作者：穷拾叁
“圣旨到！财神赵公明听旨。”
“臣在。”
“玉帝有旨，因大气污染，天庭已逾一月未能对下界实施掌控，兹试点财政部，从凡间物色代理财神，代为处理散财事宜。钦此！”
“臣领旨。”
揣着玉帝下的圣旨，赵公明陷入了沉思：他确实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往人间散财了，不是不想，是不能。下界灵气稀薄，污染严重，就是大罗金仙下界也活不过三秒。曾经一度随机往下界扔钱，但钱也喜欢扎堆往热闹的地方跑，导致富人更富，穷人更穷。至于堆满了案桌的各种求财心愿，赵公明则完全无暇顾及。
透过观景台，脚下是一座新兴的城市，108层的地标式建筑高耸入云。这是一座繁华而又稚嫩的城市，尚未入夜，就已经陷入了狂欢。
赵公明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个人的财气，身家30个亿的酒店业大亨，总资产超过80个亿的传媒巨头，当然，也有负债八千万却刚刚豪掷五百万购买了一辆玛莎拉蒂的伪土豪。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些角落，那些脚步匆匆的人，为了生活而奔波忙碌。他们所获得的报酬，则不能称之为财气。
看来，是需要物色一个能够替自己干活的凡人了。
于是，混元金斗的一角，被赵公明敲下，为他的搭档制作了一张专属“富贵卡”。
……
八月，岭城。
舍不得从梦中醒来，宋谦翻了一个身，掖了掖毯子继续睡。
他的嘴角，还有口水流过的痕迹，嘴里喃喃念叨着：“钱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个数字，几百万，小钱钱而已……”
虽然现实很残酷，但梦里却什么都有。若不是阳光有些刺，他真不愿意睁开眼。因为，一睁眼，就是柴米油盐，就是背不动的生活压力。
刺眼的阳光……
卧槽！真的太阳晒屁股了！宋谦一个激灵，摸到手机打开一看：10点15分！闹铃怎么没响？这破山寨机平日里不是唱得特别呱噪么？为什么闹铃声跟蚊子叫似的？！
早会的时间是10点，很显然，这会儿他已经迟到了15分钟！
一想到餐饮部那个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几个亿的冷面经理，宋谦就一个头两个大。迟到15分钟，昨晚那个盟主就没了！
若不是为了那个盟主连加五更，也不会睡过头。可这一睡过头，就得被罚款五百块！
哦不！从住处骑车到酒店，至少还需要15分钟，迟到半个小时，这工作就没了！
直接翻身下床，别说早饭，连洗刷都免了，宋谦光脚拖上他那双四年前的匡威板鞋就出了门。
一开门，刚好碰到腆着个啤酒肚的房东。
“宋谦！你的房租到期了！”房东一把拦住了宋谦。
“我15号发工资！发了就给！”宋谦嗖的从房东的身侧窜过，便是一路狂奔下楼。
“那就再给你三天！过了不交我就租给别人了！”房东的嗓门儿极大，宋谦从五楼奔到一楼，还能听到这“最后通牒”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房租，房租，每天累死累活，白天工作晚上码字，每个月工资到手没捂热，一大半就到包租公的腰包里了，换来这么一个放不下双人床，不好意思请妹子进门的窝。
老天爷真不公平！同样是人，自己不抽不赌不嫖，拼死拼活的赚钱，却连双板鞋都没钱买；那些个二代们，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难不成真是自己投胎的时候手贱，选了地狱模式？
骑上从二道贩子手里花三十块钱买来的破烂自行车，宋谦将链条都卡壳的破车骑出了赛车的水准。
“叮！”一枚硬币从宋谦的手里抛出，准确落到了一个乞丐的白瓷面儿乞讨碗里。
“谢谢老板！”
小区门口的这个乞丐，已经习惯了这个骑着破烂自行车，顶着个鸟窝头的男人每天给他施舍一块钱。
远远的，宋谦看到了那幢高耸入云的建筑，曙光大酒店，他在那里的餐饮部干活。工作的地方是挺高大上，工作性质却很简单，就是普通的端盘子上菜。
没办法，其实服务员比一般白领收入高，有开瓶费啥的。家里穷，为了钱，也就无所谓好听不好听了。
“宋谦，你迟到咯。”门口的保安有些幸灾乐祸。
宋谦理都没理，随手将自行车扔在了角落，便狂奔向出勤打卡机。
“十、九、八、七、六……”
“嘀！”打卡机发出认证成功的声音，时间显示刚好10点29分。
虽然在最后几秒钟赶到，但还是算迟到，五百块，就这么没了！开一瓶正牌的拉菲，也不过才五百块的开瓶费。
哎！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难得一个盟主，这边钱还没到手，那边工资就先给扣了，果然是穷鬼的命么？！
好在不至于因为迟到被开除。
其实，为了加更，宋谦是到凌晨五点才睡下的，刚才那一路狂奔，算是把所有的能量都消耗了，这会儿神经稍微放松下来，脑袋就开始昏昏沉沉了。
温馨五号包厢，正常情况下宋谦负责的是这里，菜已经上齐了，他便靠着墙，稍稍打个盹儿。
“服务员，开一瓶小拉菲。”
拉菲？！
宋谦一个激灵，脑袋里立刻闪出了五张毛爷爷妖娆的身影。
“咿~咿~啪！”一瓶今年产的正牌拉菲被宋谦打开了……
直到结账时，宋谦这才如梦初醒，客人点的是小拉菲，他却把一瓶正牌拉菲给开了。
同为拉菲，正副品牌的差别，价格就要差上一万。客人即便当场喝出差别，也吐不出来了，即便吐出来，也回不去了。
“你走吧。”餐饮部经理一脸严肃的看完了大堂经理递送上来的情况说明，冷冷的说道。
身为错开大小拉菲这一事件的罪魁祸首，宋谦被当场辞退了。
“那我的工资……”
“工资？！”餐饮部经理一脸惊讶地反问道，“你还跟我提工资？！”
说完，他迅速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算了一通，嘴上念念有词道：“你这个月的工资，加上加班费、开瓶费，一共是6777.3元，扣除个人所得税，应缴社保，酒店爱心基金，实发工资6001.2元。今天你开的这瓶酒，实际价格为12888元，客人按照3000元的价格支付，酒店损失了9888元，这之间的差额是……”
经理重重的敲下一个等号，将计算器转了一个方向，推到了宋谦的面前。
是啊，如果真要算起来，自己还得赔偿酒店近四千元。经理还忘了扣今天迟到的五百块。
“快走快走，不要影响其他客人！”保安队长粗着嗓子，连扯带拉的就把宋谦撵了出去，一个用力，还把他的T恤领子扯了一个口。
喂，要不要这么绝哦，好歹大家曾经是同事，温柔点不行么？
……
被撵出酒店，白干了一个月不说，还彻底失业了。只是，这失业也来得太突然了，如今身上只剩下几个硬币，去找新工作，他连押金都付不出来。
关键，家中的小妹半个月前考上重点大学，这学费和路费还没着落。身为在外打拼“有出息”的大哥，这种事情宋谦早就一口应下了。
本来即便紧巴巴，计划得也是刚刚好，但如今……
在这座城市混了两年，每天没日没夜工作，想不到还是一无所有。午后的日头有些毒，但宋谦却如坠冰渊，冷得发抖。
“看样子，我得去卖肾了。”宋谦苦笑道。
刚准备迈步离开，宋谦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腿被什么给扯住了，回头一看，是一个趴在简易滑动车上，胯部以下全部被截的乞丐。
“老板行行好，给点钱吧。”乞丐努力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宋谦。
宋谦对上乞丐哀求的眼神，又扫了眼他放在旁边用来乞讨的破碗，里面虽然没多少钱，但至少还看到了一张五块，以及好几枚一元的硬币。
“我没零钱。”宋谦回答道。
事实上，他不是没有零钱，是只有几块零钱了。虽然以前看到可怜的乞丐，多少给一两块，但如今，这乞丐可比自己有钱。
“老板，可以刷微信，支付宝也可以。”乞丐说着，从口袋掏出一只华为手机，麻利地点到了收付款页面。
呃！这年头，乞丐都用微信乞讨了，用的手机还比自己的贵……宋谦甚至也想拿个碗蹲在路口要钱了。
“我说我身上和卡里所有的钱加起来都没你碗里的多，你信么？”
乞丐闻言，微微一愣。
趁着乞丐发愣松手，宋谦重重叹了一口气，拖着疲倦的身子往大厦前的广场走去。那里是岭城的中心广场，人多，发小广告的也多，去碰碰运气，也许真能把肾给卖出去。卖不了肾，卖血也行。
这会儿是下午，广场上的人不算多，基本上都是带着小孩的老人或妇女，偶有几对情侣秀个恩爱，宋谦已经完全无感。温饱才能思那啥，他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过两天也没地方睡了，哪有心思想女人。
找了一个背阳的花坛坐下，宋谦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座看似繁华的城市，对他来说是冷漠的。在这里，他没有朋友，感受不到温暖，他的心血，一再的付诸东流。他不知道接下去自己该怎么走，活着，对他来说都很艰难。但死了，家里怎么办？
眼前，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骑着一辆平衡车悠悠的划过。宋谦扯了扯嘴角，呵，有钱人的玩具，这么一点东西，就要十几万。
正准备起身，忽然，只听见身后“啪”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落到了花坛里。
宋谦抬头，花坛的上方除了因为雾霾而有些灰暗的天空，什么都没有。那是什么东西突然掉下来？
将身子探进花坛，宋谦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方形的盒子。打开一看，盒子里躺着一张金灿灿的银行卡，若不是边角上那个“银联”标志，以及芯片，宋谦一时间还真分辨不出这么土豪范十足的卡片会只是一张银行卡。
“这卡从来没见过，倒还挺有收藏意义的……”宋谦想着，反正丢了卡的人也没啥，挂失就好。况且光凭一张卡也找不到失主，那就收了吧。
【富贵卡检测到新主人，财神代理合同生效】
忽然，一行文字出现在了宋谦的眼前。
“什么情况？！”宋谦环顾四周，本就蜡黄的脸已经吓得发青。没有别人，更没有什么投影投射下这行文字。
但随后出现的文字，更让他莫名其妙。
【财神等级：0级（0/100）】
【财神道具：无】
【每日额度：100000元】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被鬼上身了？
就在宋谦一脸懵逼的时候，眼前又出现了一段文字。
《财神代理合同》？！这是什么东东？
甲方：赵公明
乙方：宋谦
本着互利互惠、诚实信用、共同发展、实现双赢的原则，根据《天庭人间事务委托代理法》之规定，现就乙方代理甲方散财一事达成一致意见，特订立本协议，以资甲、乙双方信守。
1、甲方按照乙方的等级，授权乙方在全球范围里散财，包括但不限于各国货币、重金属、财运、虚拟货币等与财富有关的物品。
2、为秉持散财公正，甲方提供给乙方所散之财，乙方本人不得使用，亦不得散给至亲至爱之人。
3、甲方根据乙方工作业绩，对乙方进行积分考核，并根据升级情况开放相应权限，下拨道具；乙方每完成当日额度，可获得5个积分，若产生随机任务，额外进行考核及奖励。
4、若乙方顺利升至九级财神，可位列仙班。
5、其他合同未尽事宜，根据实际情况另行约定。
本合同自乙方认可富贵卡之日起生效。
……
宋谦虽然不是读法律专业，但合同什么的见过不少，只是这《财神代理合同》完全不明所以？还有手上这张金黄色的卡。
到底是哪个有钱人搞的高科技恶作剧？!
就在这时，一阵略有些刺耳的手机短信铃声响起。宋谦从口袋里掏出他那只三百块钱买的山寨机，点开信息。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12日16：20电子汇入人民币100000.00元，余额100000.00元。【天庭银行】”
这……该不会是什么新型诈骗吧？还冠了“天庭”的名号，整出一个财神，当人都是傻子么？！
又气又恼，手机电话铃声响了，是小妹打来的。宋谦连忙调整好心情，接起了电话。
“哥哥，你把你那里的地址发一个给我，老妈做了一些黑豆糕，说给你寄过去一点。”
“那个……我最近要换住处了，等定下来了再给你发。”宋谦尴尬回应道。
如果交不出房租，他是不可能在之前那个地方住了，自然也没办法跟小妹说地址。
“哥哥要换住的地方吗？”
“是啊，之前住的太小了，只有十来个平方，还没有独立卫生间，准备换个大的。”
“哥哥可真厉害。”宋家小妹甜甜的夸赞道，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嗯，对了，老爸把家里两头猪卖了给我凑学费，不用五千了，三千就够哦。”
“放心，你那五千老哥都计划在那里了，老哥我马上就要升职加薪了，还有稿费。”宋谦连忙说道。
“嗯啊，那你一个人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总吃垃圾食品，不要总熬夜，早点给我找个漂亮嫂子哦。”
“……嗯，老哥很忙，这哪里都少不了老哥这双手……”宋谦已经有些梗咽，赶紧挂了电话。
低头看了看手中金灿灿的卡片，宋谦长叹了一口气，吃力的站起身，揣着卡走向最近的一个ATM机。
穷人可没比傻子好多少。在插卡之前，宋谦自嘲了一番。他甚至连卡的密码都不知道，居然会想着把卡插进去试试看。看来真是穷疯了。
但让宋谦没有想到的是，卡插进这个华泰银行设置的ATM机，居然还真识别出来了。关键，这卡居然没有设置密码！
按照正常查询的流程一步一步走下来，最后真发现这卡里有着10万的余额。
土豪啊！卡里有十万都不设密码的土豪！
嗯？不对！
宋谦连忙把步骤往前退，退到首页，赫然发现首页的欢迎词居然是“你好，宋谦。”
这卡不是什么土豪的，这卡是自己的！没错，账户余额信息也是发到自己的手机里。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上掉馅儿饼？自己被财神砸中了？！
这回不管了，哪怕出来一个跟同名同姓的要跟自己要钱，也是以后的事。当下，自己那么缺钱，取了再说！
不敢取多，宋谦在取款页面点了5000的额度。
“对不起，您卡内的取现额度不足。”ATM机提示道。
那取2000。
“对不起，您卡内的取现额度不足。”ATM机再次提示道。
两千也不行？那100！
“对不起，您卡内的取现额度不足。”ATM机又一次提示道。
卧槽！这不明明显示余额有10万吗？怎么取个100现金都不行？！我嘞个去！
取现不行，转账呢？试试转给小妹5000块！
“转账不成功，请核对账号后再试。”ATM机再次给宋谦当头一棒。
不可能！自己小妹的账号，宋谦无论是从前往后还是从后往前，都能背个滚瓜烂熟，怎么可能出错？！
难道是……
“为秉持散财公正，甲方提供给乙方所散之财，乙方本人不得使用，亦不得散给至亲至爱之人。”
刚才那个《财神代理合同》的条款，在宋谦的脑海里闪过。
宋谦再次在转账页面敲下了小妹的账号，只是，将最后一位的数字随意改了一下。页面上显示这个人叫“袁*欣”，宋谦并不认识她，也就是说，这是一个陌生人。
点击确认！
“转账成功，账户余额95000.00元。”ATM机温柔的提示道。
看着眼前的提示信息，宋谦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混，他需要重新整理一下思路：这不是一个恶作剧，这张卡是真的，《财神代理合同》是真的，里面可用余额10万也是真的，而且，这还是每日的额度。
只是，难道真的只能当个散财童子？特么连100块现金都取不出来。
不行，得再去试验一下。
只是，拿什么来试验呢？转账刚才试过了，可以。其他不用取现，又能给陌生人钱的方式还有什么呢？
从来卡里没有余款，对于突然多出来的钱，还是要给别人花的，宋谦有点手足无措。
“老板行行好，给点钱吧，也可以刷微信或支付宝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夹杂着略有些刺耳的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宋谦顺着声音望去，原来是之前那个在大厦前面乞讨的残疾乞丐，这会儿划着他的板车，到了广场上，正向那些聚众侃大山嗑瓜子的大妈们乞讨。
对了，那乞丐好像是说可以刷微信什么的……
于是，宋谦看向那乞丐，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客户，兴冲冲就走过去了。
“这位美女，行……”
此刻，乞丐正拽上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妈准备死缠一会儿，忽然看到刚才那个鸟窝头的狼狈家伙，双眼放光地冲着自己大步走来，暗道一声“不好”，立刻松了拽大妈的手，一边护住自己乞讨的碗，一边就滑动着板车要离开。
可不是么，刚才这家伙说他口袋里的钱还没自己碗里的多。该不会穷极了想要抢劫乞丐吧？
我嘞个去！
今天本来生意就不好，才讨到十几块钱，要是还被抢，回去还不被老大揍死啊。
宋谦本来是兴高采烈冲过去要给那乞丐散财，却不想乞丐忽然像见了鬼似得，逃得飞快。那明显手工制作的简易滑板车，用力滑动起来，速度竟也相当惊人。
可不是么，偶尔遇到治安巡逻的，逃跑的设备必须得给力。
但好不容易找到第一个可以实验散财的对象，宋谦岂能轻易放过。于是，广场上出现了相当诡异的一幕：一个划着板车的瘫痪乞丐，几乎逃命般护着他的饭碗飞快往前滑，在他身后不远，一个年轻男子正在快步疾追。
当然，一个瘫痪乞丐，开的也不是跑车，被一个正常人追上，那只是时间问题。
“抢……”
就在乞丐发现自己即将被追上，无奈只能喊“抢劫”的时候，霍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手机，虽然是山寨的，但却点在支付页面。
“你划得也太快了，不是说可以刷微信么……”宋谦差不多用跑的，至少四五十米，才追上了这个乞丐，这会儿都有点喘。
乞丐虽然双腿截肢，也一度怀疑自己要被这个男的打劫，但脑袋却灵清。眼下的情况很明显，这男的是要给自己施舍。
毫不迟疑，乞丐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面对面”支付页面，与宋谦的手机对上了。
看着自己卡里九十多万的余额，宋谦倒没有脑子一热点出好几个零，他试探着点了100。
果然，支付成功！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12日16：40消费支出人民币100元，余额94900.00元。【天庭银行】”
很快，账户余额信息就发到了手机上。
想不到这样真的可以！原来无论是转账还是微信支付或者其他任何方式，只要不是取现自己花，这十万，怎么散都可以！
如是想着，宋谦竟傻傻的乐呵了起来。每天有十万块，就是华泰银行那个大败家子，每天的零花钱也没这么多吧？！
再说那莫名被施舍了一百的残疾乞丐，看着眼前的老板傻乎乎的乐呵，半天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只见过追着人要债的，还没见过追着人施舍的。
……
那辆二手自行车，本就接近报废，经过上午那一趟，链条断了不说，连轮子都歪了。宋谦只能放弃骑车，徒步回到住处。
这是一个建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旧小区，各种设施都老化了，隔三差五停水断电还都是小事，就那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剥落掉下来的外墙瓷砖，进小区就跟进建筑工地似的，需要常备安全头盔。
因此，小区里大多数套房都被分割出租了，原住户很少。
不过，这小区的优点也很多，例如位于市中心，出行便利，周边配套齐全。所以，租金相对较高，就宋谦住了近两年的这个单间，每月需要2000元。
虽然面积小，只能放下一张床，但好歹包水电，还有一个公用的小客厅和一个阳台。
嗯？谁把自己晒阳台上的衣服给收了？
宋谦站在单元楼下，抬头看了看五楼的阳台，衣服是他昨晚洗的，早上来不及还没收，但这会儿却是空空如也。
难不成是房东好心，看天快黑了，帮自己收了？
可宋谦怎么都无法将那个满脸横肉外加八字三角眼，整一个沙皮狗造型的房东，跟“好心”两个字联系起来。
难道家里遭贼了？！
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本来就穷，丢点衣服也是大事情了。
宋谦几乎是一口气跑到五楼。
果然！自己那间的房门大敞开着，房间里乱作一团，不光衣服、被褥，还有自己那些锅碗瓢盆，毛巾牙刷，统统被胡乱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整个房间，像是被狂风席卷过一样。
真特么被入室盗窃了？太嚣张了吧！
就在宋谦考虑着是不是要报警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卧室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方形物件，抡起手臂就准备将它扔出去。
“住手！”宋谦大声喊道。
卧槽！这从自己房间出来的，可不就是房东大人么，而他手上拎着的，是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这可是宋谦拿来吃饭的东西啊。
“哦，你回来了。”房东瞥了一眼站在门口一脸惊讶的宋谦，倒是还真没把那把电脑给扔出去，不过，还是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电脑落地，宋谦的小心脏也跟着狠狠跳了一下。
“房东，您这是……”
“你今天就搬走吧，我要整理东西，你哪些不要了的我就都扔了。”
“等……等一下。”宋谦有些慌，他还没做好一回来就被赶出去的心理准备“不是说给三天时间支付欠下的房租么？怎么突然让搬走？”
“这房子已经重新租出去了，算我倒霉，之前你欠的一个星期房租我也不问你要了，赶紧走吧。”房东说着，手脚不停，噼噼啪啪继续扔着宋谦那些破烂。
“房东大人，这天都黑了，这会儿赶我走，我晚上没地儿去啊。”宋谦一边小心护着自己那些易碎的生活物件，一边向房东哀求着。
“关我什么事？一个星期前你就该没地儿去了。”房东板着脸，因为运动的关系，他脸上的赘肉一颤一颤，越发显得无情冷漠。
中午他有个朋友在曙光大酒店，点的一瓶小拉菲，居然喝到了正宗的拉菲，于是把这个事情在下午擦麻将的时候当故事讲了。
房东多留了一个心眼，便问出了原来罪魁祸首就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很显然，被当场辞退了的这家伙不可能再付得出接下来的房租了。所以他必须立刻马上转租！哪怕损失那几天的房租。好在下午擦麻将手气好，一直都赢，晚上再来两圈，什么钱都回来了。
看房东一脸的坚持，不能拿钱说话的宋谦，也不再哀求，干脆自己整理了起来。
“六点钟之前，必须给我搬走！”房东扔下最后一句话，“砰”一声关了大门。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刻用来形容宋谦是再恰当不过了。突然之间没了工作，突然之间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扔掉可以扔掉的所有东西，背了电脑，拖着一个箱子，宋谦走出了小区。
抬头看看天色，夜幕尚未完全降临，但亮化工程已早早将整座城市点缀得富丽堂皇。
宋谦没地方可以去，更可笑的是，他揣着一张每天能有十万额度的卡，不仅没地方住，连顿晚饭都没钱吃。
小区门口有一个小型的便利店，宋谦走了进去。没地方住不会死人，但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此刻他的胃都有些抽抽了。口袋里还有四块钱，应该够买一个面包和一瓶水。
货架上，摆着一排一排的面包和蛋糕，稍微加点料的，都要五块钱以上了。应该有那种很大的，没有任何夹心的……宋谦记得他以前买过，好像两块八一个。
嘿，果然有！
宋谦在众多的面包蛋糕里，终于发现了被放置在最底层的那个只需要两块八的大白面包，兴奋得立刻伸手去抓。
“呃！”
就在宋谦刚抓住面包的时候，有一只黑乎乎的手，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突然也搭到了这只面包上面。
顺着那手看去，将视线压得极低，宋谦发现了这个跟自己“抢面包”的人，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侏儒乞丐。
与此同时，宋谦还发现了，两块八一个的大面包，货架上只剩下了这唯一的一个。
“老板，这面包不好吃，没夹心，还生硬，上面的好吃。”侏儒乞丐自然也发现了有人在跟自己抢这最后一个面包，紧紧抓着不松手的同时，详细解释道。
这款面包虽然口味不怎么好，但优势在分量足，价格便宜，在丐帮中有“乞丐面包”之称，怎么能够拱手相让一个非我帮中之人？
宋谦有些尴尬，口袋里的钱不如乞丐，这会儿还要跟乞丐抢面包，今天这是跟乞丐较上劲了啊？！
但即便如此，看着货架上只剩下唯一个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面包，宋谦决定跟这乞丐战斗到底，抓着面包的劲道加大了几分，几乎是使上了全力。
虽然宋谦饿了一天，但比起身高不过一米出头的侏儒乞丐，手劲儿依然大得多。况且，这乞丐打死也想不到，一个正常人居然会为了一个两块八的面包，跟自己较上吃奶的劲儿。于是一个不留神，面包就被宋谦给抢走了。
“多谢承让！”宋谦迅速买单的同时，还不忘冲着一脸懵逼的乞丐道了一声谢。
许久，侏儒乞丐才缓过来，退而求其次的拿了一个五块钱的面包，愤愤然付款离开：“居然敢跟我土行孙抢面包，小子，小心别落到我手里，有你好看！”
……
出了便利店，宋谦揣着从那个侏儒乞丐手里抢来的大面包，在路上东张西望的试图找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肯德基？他连个甜筒都买不起，进去啃面包，肯定会被赶出来。
商场？拖着行李顶着鸟窝头的他，保安不是瞎子，不会放他进去的。
公园？几乎都被跳广场舞的大妈占据了，那劲爆的音乐宋谦受不了。
这时，一个男子从前面一家24小时自助银行走出，低头啪嗒啪嗒数着钱，路过宋谦的身边，两人刚好擦肩。男子侧头一看：卧槽！这家伙眼冒绿光，肯定是饿久了；拖着行李，还是个流浪的。于是警惕地将刚取的钱塞进口袋，快速走开。
“唉——”宋谦叹了一口气，朝着那自助银行走去，或许，那里会是个比较合适的落脚地点。
华泰银行不愧为现下民办商业银行的老大，连取款的地方都弄得富丽堂皇：乳白色的花岗岩地砖，棕色软包墙面，磨砂的半透明门窗，四台ATM机齐刷刷的摆成一排。关键，这里24小时有冷气，甚至边上还有一个饮水机。
得，还省了一块钱买水。
拖着行李箱进入自助银行，宋谦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在一台机器上操作。为了避免难堪，宋谦掏出下午那张卡，也走到了一台ATM机前，将卡插进去操作了起来。
查询余额，还有九万多！
取现，依旧不能，一百都不能！
转账给小妹，还是账号错误，一直提示错误！
好不容易等到那人操作完离开，宋谦才找了一个背靠软包的角落坐下，掏出了之前在便利店从乞丐手里抢下来的大面包，就着水开始吃了起来。
期间，进来好几个个取钱的，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宋谦，有人继续操作，有人则直接离开了。
开始，宋谦还对这种状况不太适应，每进来一个人，他都试图去掩饰，装的好像也就刚进来取钱的样子。但到后来，他也就习惯了，干脆掏出那只三百块钱的山寨机上起网来——没错，华泰银行的24小时自助银行里，还覆盖了免费的wifi。
“各位书友，晚上有事，无法更新，大家别等了。”宋谦在自己的书友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然而，这个群虽然有四十多人，却死气沉沉，加上从来没有福利，大多数都在潜水。
唰——一个10份的拼手气红包被宋谦发了出去。潜水么，红包炸弹一炸就都出来了。
这是宋谦身为作者，第一次在群里发红包。从来，他都只有躲在其他群里抢红包的份。
因为群冷，几十秒钟后，才有人发现这里有红包出没。
“群主发大财了！”
“看书十年，加的书友群不下百个，这次是我抢的红包最大的。”
“爱死群主了！”
几个抢到红包的人一呼喊，瞬间拉拢了人气，剩下的红包便在几秒钟内被抢一空。书友“曹尼玛”是运气王。
“我这手摸屎了，500块的包才抢到21块。”
“分分钟错亿，晚饭都吃不下了。”
“@曹尼玛，你抢了388块，不要出来说几句吗？”
“目测‘曹尼玛’已经乐晕在厕所。”
“我现在就乐晕在厕所了，红包够我吃一个月的泡面！”
……
宋谦看着因为自己五百元红包就激动得语无伦次的书友，扯了扯嘴角，将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满满的苦涩。
“有谁借我一百块么？口袋里一分钱都没了。”宋谦半真半假的发出这么一句。要知道，他刚才可是发了五百的红包。而且试图自己去抢一个，却发现完全不能。
看来制度对“财神自己使用散财额度”这一条控制得非常严格，即便采用发红包自己抢的方式也做不到。这财神当得，真够憋屈。
“群主再发个大包，我就借钱给你！”
“这算是花式炫富么？又是发红包又是要借钱，脑路跟不上！”
“说真的，群主给我发红包，我就借！”
……
唰——又一个10份的红包被宋谦发了出去，这一次是等额的，总共一千大洋。
不过瞬间，十个红包就被一抢而空。
“卧槽！群主乃真土豪！”
“我得去给群主的书打赏，不然揣着这钱烫手。”
“我要去给个全订，之前一直看的盗版，都不好意思。”
“我也去全订个。”
“想知道群主散财的真正目的。”
“可能是大保健的时候不举，散财壮阳。”
……
噗——目的你们老母啊！目的不是说得很清楚吗？老子身无分文，借一百买饭吃啊！宋谦内心极度崩溃。不对，一定是自己发红包的方式不对！
还有那个“曹尼玛”，你丫的好歹两次红包抢了近五百，连个屁都不放。
随后，“作家助手”里果然弹出了十几个打赏信息，其中还有三个舵主，而均订，更是刷刷往上涨了七八个——他们真的去打赏和全订了，说到做到。但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宋谦此刻很缺钱。
然并卵，这些打赏订阅的钱得等到下个月发稿费的时候才能拿到，如今的宋谦，口袋里只剩一块钱，接下去的日子怎么过？！
“或者有谁收容我一个晚上也行，流落街头了。”宋谦又发出了一条信息。
然而，群里完全忽视了这条消息，只当他在装逼，不是继续讲着大额红包的事，就是聊别的话题去了。土豪的装逼方式，总是那么与众不同。总之，今天是个好日子，群主发了大红包，大家嗨起来！
卧槽！拿了老子的红包，居然忽视老子的话？！要说这群里，可是有一半人都是岭城的，收留自己一晚会死吗？
刷——又一个10份的口令红包发了出去。
“热烈欢迎流落街头的群主来我家”
“热烈欢迎流落街头的群主来我家”
……
十个红包又是瞬间被抢一空。
然而，接下去的一幕让宋谦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些个发了口令抢了红包的家伙，纷纷把口令撤回了。就这样赤果果的撤回了！
“土豪发张流落街头的照片来看看？”果然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我估计群主流落在迪拜的街头，正在捡黄金。”
“强烈要求发流落街头照，是不是豪车开道，美女簇拥？”
一咬牙一狠心，宋谦直接拍了一张当前自助银行的照片发了上去，顺带还发了定位。
“谁晚上收留本财神，赏金一万！”宋谦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然而，书友们的反应再次让宋谦崩溃了。
“作者菌果然是土豪，家里开银行，有四个ATM机！”
“我也在岭城啊，吃了上顿没下顿，求土豪群主收留，暖床，刷马桶，都可以。”
“或许土豪厌倦了奢华的生活，想要体验平民疾苦，一万赏金啊，谁去试试？还有地址。”
“待我去租一辆大奔开过去接群主来我家。”
“笑话，必须租一辆飞机开过去。”
“我有飞机，谁会开飞机的过来帮一下。”
“会打飞机的行么？”
……
到了这份上，宋谦已经彻底对这群脑洞大开的书友失望了。无论自己多么认真且严肃的实事求是，在他们看来，不是装逼就是花式装逼。
总之，群里再一次把话题给扯远了。
也难怪，谁能相信一个卡里有十万余额，动不动发几百上千红包的男人，会口袋里只剩一块钱，沦落到跟乞丐抢吃的，晚上还睡大马路？
换自己，也认为这逼装得实在是失败。
郁郁的退出群聊，宋谦寻思着或许可以找其他作者试试，借点钱，然后用散财额度还。除此之外，他还没想到其他更可行的变现方法。都怪这流落街头来得太突然，一点准备都没有。
就在翻看通讯录的时候，一条来自群里好友的临时对话框弹了出来。
曹尼玛？！宋谦一愣，赶紧点开。
“作者大大，你是不是离家出走了啊？”
宋谦一愣，这什么意思？完全不懂啊。
几秒钟后，那曹尼玛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你拍的那个地方是人民中路的华泰银行24小时自助银行，对吧？”
宋谦一看，还真有个相信自己的，于是热泪盈眶地发了一个肯定的表情。看来，这个抢了自己近五百块红包的“曹尼玛”还是有点良心的。只要他丫的收留自己，绝对给他一万，哦不，五万赏金，然后气死那帮看热闹的家伙。
“我猜你是跟家里闹翻了，一个人跑出来，又没带卡，只能发红包，取现都不行，对吧？”
呃！宋谦忽然觉得画风有点不对了。
而且，他隐约觉得这“曹尼玛”可能是个女的：一般男的没那么多浪漫主义情怀，富二代离家出走没带卡什么的，也就看多了霸道总裁的妹子能想出来。
“妹子，哥真没地方住了，晚上就在这自助银行里，能不能收留一晚啊？”宋谦干脆把话挑明了。妹子一般都有同情心，不管认为自己是富二代离家出走，还是真屌丝露宿街头，总归，肯收留就好。
谁知，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没有反应了——整整五分钟，没有回信。
得！又是个瞎凑热闹的，亏她还抢了两个大红包。宋谦觉得自己亏到家了。看来，晚上真的只能在这自助银行里凑合一晚了。
好在随着夜色更深，进出自助银行的人越来越少，加上宋谦也习惯了大家看他的奇怪眼神，便自顾自看了。
……
与华泰银行人民路上这家24小时自助银行隔街相望的一间咖啡馆里，两个女孩儿正在喝茶聊天。
“曹妞姿！”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儿不轻不重地用她那装饰精美的指甲点了点桌面，提示她的闺蜜：两个人一起喝茶聊天，可这丫的捧着手机，已经冷落自己十几分钟了。
“陈婕你别吵，我刚抢了四百多的红包，现在正和土豪说话呢。”
“四百多红包就把你打倒了？那华泰银行的败家子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钱了？你连个好脸色都不给人家，这会儿四百红包乐成这样，你说你贱不贱？！”陈婕唾沫横飞的数落道。
“我喜欢你说他是败家子，不过，还是别提那家伙了。”曹妞姿露出了明显不悦的表情。
“不提不代表不存在，我敢打赌，用不了半个月，你就会讨饶的，除非你真不回去了。”
作为曹妞姿的闺蜜，同时也受曹妈妈所托，对于这个打死不愿意嫁给华泰银行总裁家二公子，且不惜离家出走要自力更生的任性大小姐，陈婕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别说，我还真不准备回去了，找了工作，总不能把自己饿死吧。”曹妞姿一脸的无所谓。
“就你现在实习律师的身份，撑死了一个月五千，你现在租的公寓一个月租金多少？两万吧？你知道流落街头啥滋味不？”陈婕奋力反驳。
“那我还有兼职，例如写写，搞搞直播什么的……”曹妞姿的声音有些轻，显然，她也知道，这些兼职有点拿不上台面。
果然！
“噗——”陈婕一口果汁直接喷了出来。
“喂，你好歹也是即将嫁入豪门的人了，能不能不这么粗鲁？！”曹妞姿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喷到自己面前的水滴，一脸鄙视。
“别说我，我那只是订婚。说直播！你说你要去直播？！”陈婕一口气缓过来之后，探身到曹妞姿的面前，盯着她厉声问道。
“对啊，在辣椒直播，欢迎给我捧场。”曹妞姿往后靠了靠，故意回避了陈婕犀利的眼神。
“曹！妞！姿！”
“在。”
“我说你堂堂曙光集团的千金大小姐，蓝华大学法律系系高材生，去做网络女主播，你让曹伯伯的脸往哪里搁？！”
在陈婕看来，网络女主播什么的，其实就是在网上公开出卖色相，好一点的卖萌卖唱，过一点的就直接卖肉了。
听陈婕说到自己的老爸，曹妞姿还是愣了愣，但随后又恢复了无所谓的样子：“提他干嘛，他把我的卡都停了，摆明了跟我断绝父女关系。我这么大一个人，总不能把自己饿死吧。”
“那还不是为了你好？”陈婕有些急了。
“为我好？我看他是为了自己的公司好吧，让我嫁给那个花心大少兼顶级败家子，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犯傻？！”陈婕说着，一把夺过了曹妞姿手上捧着的手机，屏幕正停在QQ聊天页面。
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着急忙慌想要夺回手机的曹妞姿，陈婕大声的将聊天的内容读了出来：“妹子，哥真没地方住了，晚上就在这自助银行里，能不能收留一晚啊？”
“喂，你过分了啊！”曹妞姿知道自己抢不过陈婕，双手抱胸，嘟起了嘴。
“我过分？我看你才脑袋秀逗了，哥哥妹妹都出来了，还收留呢，你倒是去收留啊，最好接下去同居，享受你那童话般的生活，然后发现这丫的原来有老婆孩子……”
“陈婕！”曹妞姿显然真生气了，一把夺回自己的手机，起身就要离开。
“妞姿，我这是为你好……”
“不需要！”
眼见曹妞姿已经准备下楼，陈婕连忙提包追上，随后从背后将一张卡塞到了她手里。
手里突然多了一张卡，曹妞姿愣住了，回头，陈婕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大大咧咧：“这卡里有四万多，我也就这点私房钱了，不比你以前，省着点用。”
拿着陈婕给自己的卡，曹妞姿有些梗咽：“我只是想自力更生，真不愿意嫁给……”
“我知道。”没等曹妞姿说完，陈婕一把揽过她的肩头，“我希望你幸福，真的。”
“那你上直播准备播些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唱歌跳舞这些？”为了缓和气氛，陈婕悄然将话题往轻松了的转，顺带也进一步了解曹妞姿的想法。
“我也没想好，或许，讲讲法律案例，科普可以构成强奸犯罪的108种插入方式。”知道陈婕是真为自己好，但每个人有每个人想要走的路，只要两人彼此理解就好。曹妞姿也把这一页给翻过去了，半真半假的说道。
“嗯，可以这么干，希望你把你的直播间打造成法律大讲堂，成为辣椒直播的第一女主播，人家直播靠颜值，你直播靠女乃子……”
“什么？！”
“哦不，脑子，是脑子！我普通话不好你懂的。”陈婕连忙澄清，随即又从包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东西讨好曹妞姿：“求的发财符，送你了，祝你直播大火！”。
“这还差不多！”
……
话说宋谦此刻在华泰银行的24小时自助银行里，背靠着软包，还从箱子里拿出一条毛毯盖着腿，捧着手机看的同时，爽了就给人家打赏，还在评论里盖打赏楼吹牛逼，一时间日子过得倒不比在那租住的小屋里差。至少，空调还是相当给力的。
“咔！”有人推门进入。
宋钱只稍稍抬眼看了下，随即就把视线移回到了手机上。不过是个保安来取钱。
保安？！
宋谦再次抬头，只见一张放大了的脸瞬间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要取款还是存款？”
这华泰银行的保安，负责周边4个自助银行的安保巡逻工作，每天晚上十点左右，他都要巡视最后一遍。眼前这个男子，两个小时前就在这里了，当时看他的衣着打扮也不太像流浪汉，便没注意。可这会儿，连毛毯都盖上了，难不成准备在这里过夜？
要知道，现在的乞丐越来越聪明，还与时俱进，乞讨都能刷微信和支付宝了，办张银行卡，晚上顺带着住豪华空调房，那都很正常。只是，在自己下班之前就住上了，还是遇到头一回。
就像小偷总要怕着警察一样，这乞丐想要借宿，好歹忌讳着保安，等下班后吧。
对上保安犀利的眼神，宋谦知道自己如果回答不好，很可能会被当场赶出去，于是站起身说道：“我刚在问朋友账号，这会儿问过来了。”
说罢，他便起身走向了一台ATM机。
显然，保安并不相信宋谦所说的话，虽然没有靠近，但却远远看着他在那里操作。盘算着如果他装腔作势，就当场把他赶走。
宋谦卡里真有钱，他随时可以转给任何人。不过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可以转给谁。小妹的账号，肯定不行，始终显示错误。
于是，一个顺手，改了最后一位数字，又显示出了“袁*欣”这个人。
亲，今天算你运气好。
宋谦如是想着，又敲下了5000元，确认转账给了这个“袁*欣”。
然而，侧眼看了看，那保安竟还警惕地站在那里。看来，今晚他是跟自己杠上了。
果然，那保安见宋谦似乎操作完了，依然呆在ATM机前，就开口说话了：“先生，我们银行现在推出转账留言功能，您可以输入二十个字符的留言，或者署名都可以，转账完了还能打印个性凭条。”
呃！还有这功能？那试试吧。
宋谦于是跳到转账留言页面，果然可以输入文字。
输什么好呢？他不想因为这个随便的转账，把自己名字放上去。放“恭喜发财大吉大利”？好像太土了一点。不如干脆落个款，就叫“财神”好了。反正也是替天散财，叫财神没问题。
输完落款，按照提示，宋谦还将那什么个性凭条给打印了出来。说是个性，主要就是彩色打印的，凭条上还有华泰银行的标识。
看这个男子，果然转账了，还打印了凭条，保安那5.3的视力，直接就看到了转账金额有五千。
看来，人家真是在这里等账号，自己想多了。
“先生，那您小心保管好自己的财物。”保安一边说着，一边退出了自助银行。他要赶回家去看网络直播了，要是运气好，遇到有土豪砸钱，兴许能看到美女主播露球，哈哈，等不及了……
听到身后门关上的“咔擦”声，宋谦轻舒了一口气。
就在他正准备回到原来的地方时，眼前忽然出现了一行文字，这情景，他已经有些习惯了。
【触发任务“慈善之心”，请在24小时之内以“财神”之名散播善款100笔。任务成功，将获得薪酬奖励5000元和 20个积分。】
触发任务？自己做什么了触发任务？居然有五千的酬劳，是不是真的啊？！
对于如今失业的宋谦来说，积分并没有卵用，即便有升级可成仙之类的条款，他也不觉得神仙比凡人潇洒。但钱对他来说却很重要。有了这五千，不仅可以暂时温饱，还能解决小妹的学费问题。
那必须得完成任务啊！
如果说刚才做了什么触发任务，根据这任务的解释，应该就是给那个“袁*欣”转去了5000元，还署了“财神”的名。看来，歪打正着，这个人还是个急需钱的。敢情自己一不小心就做了活雷锋呃。
要完成100笔还不容易，直接给那人再转去99笔不就得了？
说干就干，宋谦立刻操作起来。
这一次是一笔1000元被转到“袁*欣”的账户中。宋谦自然没忘记署上“财神”的名。显然，这也是条件达成的要素之一。
【“慈善之心”任务完成进度：2/100】
果然，金额不是问题，只要对象、署名达到，就符合任务的要求。
这下宋谦来劲儿了，噼噼啪啪又给“袁*欣”转去了1000元，落款“财神”。
【“慈善之心”任务完成进度：3/100】
哈哈，不错，一分钟一个，不出两个小时就能把五千块赚到手，今晚可以不用露宿街头了！
再一次转账成功，这一次金额减少到了500元。24小时内完成，宋谦不想拖到明天，用今天剩下的额度赶紧做完，好领取奖金。
但这一回，等了有一分多钟，预料中的“4/100”的进度并没有出现。
嗯？这是怎么回事？到后面就不提示进度了？那怎么确定自己完成没完成？还是说前后收了一万二之后，这个“袁*欣”已经不需要钱了？这第四笔不算善款？
【温馨提示：以“财神”之名给首位受捐者发放善款，最多可计算三笔，此后重复发放的，只按一笔计算。】
呃！还有这限制。那要去什么地方找97个需要帮助的人？
宋谦只能暂停操作，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看来，无论什么工作，工资都不是那么好拿的。
“咔！”
宋谦刚坐下，就听到门再一次被推开。他并没有抬头，依然自顾自打开手机上网。
周围的空气，开始诡异了起来。
许久，宋谦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收了手机抬起头。
几乎是平视的角度，他对上了一张黝黑肮脏且怒目圆睁的脸。
“嘿，是你啊……”宋谦虽然憨笑着打招呼，却莫名有些心虚。眼前这人，不正是几个小时前在那家便利店，跟自己抢面包失败的侏儒乞丐么？
怎么说来着，今天真是跟乞丐较上劲儿了。
“小子，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土行孙阴冷地笑道，露出几乎发黑的牙齿。
呃！这乞丐居然还能出口成章。
“对啊，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宋谦有感而发，一时间觉得无比贴切。
土行孙闻言，稍稍一愣：这家伙居然还跟自己对诗？完全没有畏惧感？
宋谦当然有点怕，倒不是怕这才一米出头的侏儒，而是在他身后，站着七八个同样衣衫褴褛，却体型彪悍的乞丐。他们手里拿着统一白瓷面儿的要饭碗，留着相同风格的杀马特发型，有志一同的面露凶光，死死盯着自己。
敢跟他们老大抢面包，如今还占了他们睡觉的地儿，这小子是真不想活了！
“小子，想入这一行？！”土行孙再次开口。
“嗯？”
“如果你口袋里还有钱，就滚出这里，爱睡哪个软床睡哪个软床。”
“那要没钱呢？”
“没钱？！呵呵……”土行孙再次冷笑了起来，他果然没有猜错，这个只买得起“乞丐面包”的家伙，穷得连乞丐都不如了。
“没钱也得滚！”土行孙身后一个脸上有个大疤的乞丐插嘴说道。
随后，七八个乞丐再次集体注视着宋谦，想来，如果他再不主动滚出这家自助银行，他们就准备上前把他扛出去扔了。
看着眼前的架势，摆在宋谦面前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乖乖滚出去，真正的露宿街头；二，跟这群乞丐杠，誓死捍卫自己的地盘。
“小子，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我选第三条！”宋谦打断了侏儒乞丐的话。上面那两条路，他都不想选。
“哈哈哈哈……”土行孙闻言大笑起来，随后看向身后的乞丐道，“这小子说选第三条路，他特么想要入咱们丐帮！”
宋谦早就猜到了，既想要住在这里，又不想跟乞丐们群殴，只能入丐帮。其实这也没啥。大丈夫能屈能伸，世界级影帝也有当龙套的历史。有朝一日要是发达了，当乞丐还能成为一段佳话呢，朱元璋便是个例子。
“好！”土行孙笑完，猛一拍大腿道，“既然如此，那就举行入帮仪式！”
入帮仪式？！
宋谦看着几个乞丐露出诡异的笑容，忽然有点不安，什么样的入帮仪式会让他们笑得如此淫荡？
果然，下一分钟，宋谦的脸都黑了。只见包括侏儒乞丐在内一共八个乞丐，依次纵队排好，都叉开了双腿，胯下组成了一条长长的通道。
“从这里爬过去，爬过去你就是我帮中之人了。”眼见抢面包之仇即将得报，土行孙洋洋得意。
宋谦自然不会为了在这里住一晚而从八个乞丐的胯下爬过，但如果不入丐帮，今晚不是被揍就是要灰溜溜的离开了。怎么都是个憋屈！
就在宋谦考虑怎么跟这群乞丐斗智斗勇的当口，一阵标准的苹果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谁的电话？！”土行孙显然很不满意有电话在他复仇的时候响起来。
“老……老大，是你的……”一个癞头的乞丐哆哆嗦嗦说道。这么多个人当中，就他这个财政部长以及目前暂代帮主之位的土行孙用的是苹果手机，自己的没响，自然就是土行孙的在响。
土行孙仰天翻了个白眼，愤愤掏出手机。
然而，就在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时，所有人，包括宋谦，都看到了土行孙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
“大哥，怎么了？”
“……斧……斧头帮……”土行孙这会儿不仅脸色发白，连舌头都打结了。
“老大，你现在又没有当帮主，只是暂代，不需要遵守那什么破规矩吧？”
大约是过于紧张，这根本不想接听电话的土行孙，竟然误碰了接听键，于是，寂静的房间里，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
“怎么样土行孙？战书下了有十天了，到底应不应战？”
“……我丐帮目前还未选出正式帮主，我只是暂代……”土行孙强装镇静，试图像个一帮之主，可显然，大家都能看到，他的腿在不停打颤。
“哈哈哈哈，帮不可一日无主，你这丐帮既然都选不出帮主了，不如归顺我们斧头帮，擦鞋倒马桶什么的，工作还是很多的。”
“……江湖规矩我定然遵守，只是如今我身不在岭城……”土行孙确实心系丐帮，也不愿百年丐帮毁在自己手里，但他更要命。跟斧头帮拼，赢了固然立威，但输了就要被卸胳膊卸腿。若最终当个缺胳膊断腿的帮主，还不如当个普通乞丐。所以，能拖就拖吧。
“是么？”对方又发出了冷笑，“怎么我看到你就在华泰银行的自助银行里？人民路上的……”
什么？！土行孙一愣，随即看向玻璃窗外。
因为外面黑，从里面往外面看，几乎看不到什么。但映着路灯，土行孙还是发现了斧头帮那标志性的东西——闪着银光的斧头。
见状，土行孙终于无法用毅力支撑自己继续坚强，啪嗒一声就跌坐到了地上。
“老大……”
几个乞丐纷纷围拢了上来。
“你们谁……谁出去跟斧头帮决斗，这帮主之位就让给谁！”土行孙抬头仰视了一圈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个人。
这些人，都算是丐帮的中流砥柱，也都各有一技之长，自己之所以能暂代帮主之位，不过就是平日里乞讨的技巧好一点，人活络一点，善于带队伍而已。至于肉搏，那是真的不想也不能啊。
“老大。”癞头乞丐附到了土行孙的耳边，嘀嘀咕咕了起来。而土行孙的脸色，则随着这个刀疤脸说着话，渐渐好了起来，最后，竟是喜笑颜开。
“好！好！”土行孙连连点头。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宋谦，隐约感觉到自己可能要从一个困境到另一个困境了。
果然！
“小子！”土行孙从地上爬了起来，“既然你诚心入我丐帮，这入帮仪式就免了。”
等一下！没说就要入帮啊！宋谦觉得这应该会是一个坑。
“但是！”显然，土行孙不准备让宋谦说话，“本着帮派之间和谐相处的原则，兹委派你去跟外面的斧头帮代表亲切交流。”
“交流？”宋谦疑惑道，“怎么交流？”
如果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没问题，看起来这并不是帮派间的和谐相处，而是厮杀吞并啊！不然，这土行孙干嘛吓成这样？
“叫你去你就去！这么多废话！”刀疤脸霍的站了出来，大声喝道，“反正，今天晚上你丫的都是要给老子出去的！”
这话说的……确实是那么回事。
比起跟一群乞丐打架，或者进行那什么入帮仪式，宋谦觉得去看看那个斧头帮干什么的也好，反正自己只算半个局外人，搞不定再跑路也行。
就在宋谦前脚跨出自助银行，土行孙后脚就给斧头帮回了电话：“我们新任帮主已经出来了。”
挂了电话，几个人虽然舒了一口气，但也隐隐有些不忍。
“等那小子回来，不管断了胳膊还是被卸了腿，都留在帮内吧。”土行孙叹息道。毕竟也算是为帮献身，尤其还是被挖了坑的。
“老大仁慈！”众人齐声恭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几个乞丐都几乎将耳朵贴到了玻璃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人影依然在，却没有打斗，也没有哀嚎，到底什么个情况？真是急死人！
“咔！”自助银行的门被推开。
只见宋谦缓缓迈步走了进来，随着门慢慢自动关上，他的身边，掀起了一阵风，似乎刚经历了一番大的厮杀。
顿时，众人的脑海里闪过了电影《新SH滩》刘德华驰骋SH滩那腥风血雨的一幕，伴奏响起——
龙笨~龙楼~蛮雷偷偷港谁~云八要~
“老……老大，他……”几个乞丐有志一同在震惊过后看向了土行孙。
土行孙开始也是一震，随后狠狠白了众人一眼道：“叫谁老大？！”
闻言，众乞丐立刻明白，当即纷纷将手上的白瓷面儿乞讨碗平举至眼前，齐声高呼道：“百家精华，成就温饱，锄强济弱，重信守诺，帮主在上，誓死报效！”
呃！
面对突然声势浩大的阵仗，刚进门的宋谦有些吓到。
他刚才倒是默认可以加入丐帮，但没说要当帮主啊。难不成谁最帅奉谁当帮主？
虽然这看上去并不像什么坏事。只是，丐帮帮主什么的，可千万别有被每个人吐口水这一环节啊，好像金庸里都是这么写的吧。
“那个……意思意思就行了，都……免礼吧。”宋谦扯着嘴角尴尬道。
“谢帮主！”众乞丐再次朗声道。
“帮主，刚才您跟斧头帮大战了多少个回合啊？他们是不是连哼哼都来不及？”癞头乞丐随即一脸奉承地问道。毕竟，之前那个馊主意可是他出的。
“大战？没有啊！”宋谦疑惑道。
“那您……”
这下，所有的乞丐都关注过来了。事实上，大家也一直想问，这帮主究竟是如何退敌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而已。
“他们就问我，是要打一架还是出一万块钱。”宋谦老实回答道，“我当然选择后者。”
选择后者？那不就是……一万块？！
“然后我就给了他们一万块，他们似乎很激动，就走了。”
就走了……走了……了……
宋谦说得很轻松的样子，他那一万块，是用散财额度散的，所以，跟数字没差，也丝毫不肉疼。但听在一众乞丐耳朵里，却是比新帮主大战斧头帮三百回合还令人震惊。
可不是么，哪一任的帮主，能挥一挥手，毫不心疼就扔出去一万？要真有这么有钱的帮主，也不当乞丐了。
“不过！”宋谦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继续道，“他们好像说每个月要一万。”
“……”众乞丐再次傻眼。
“……我答应了，不过一万一个月嘛，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又不是几十万。”
呃！
新帮主果然有钱！
也就是说，只要有新帮主在，只要每个月给一万，丐帮便不用再那么战战兢兢的害怕斧头帮，缩着脖子过日子了。
普帮同庆！普帮同庆！
……
“启奏帮主！”
“呃……”宋谦刚准备歇歇，忽然看到土行孙一脸严肃的站出来要跟自己“启奏”点什么的土行孙，瞬间犯了尴尬癌。这些乞丐真是武侠看多中毒了吧？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还不赶紧洗洗睡？！
“有事快奏，无事睡觉！”宋谦只能硬着头皮接上。
“现向帮主呈上我帮69名弟子的花名册，211处据点地址及代号，帮费账户及密码，请查收！”土行孙认真汇报道。
“我对这些都没兴趣，你继续管着吧。”宋谦一听原来是各种交接，更是头疼，他哪怕手里有点钱，能住上30元一晚的通铺酒店，也不会流落到这里做乞丐头头了。所以对于丐帮的权力，他也并不上心。
宋谦不上心，不代表土行孙不用心。能够对抗斧头帮，全身而退，据说十几年来三十多任丐帮帮主，也没几个能够做到。
帮主放权是帮主对自己的信任，但他对丐帮还有帮主的衷心日月可鉴——这可能是丐帮史上最有钱的帮主了，必须伺候好了，也许丐帮就此可以雄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整套交接仪式完毕，大家开始熟络起来，各自玩各自的，也渐渐放开了。
宋谦这才发现，原来乞丐们的夜生活，跟他这个宅男也差不多，甚至还要奢华那么一点点。
“握槽，又特么水了一章，我的起点币啊！”癞头三看着看着，突然就爆了粗口。
“水有什么？我都打赏了舵主的一本书，居然太监了，以后再也不打赏了。”刀疤男哼哼道。
“还是看直播好，直播免费。”土行孙闻言，乐呵呵的将屏幕往面前捧了捧，伸出舌头，冲着正在唱歌的女主播舔了几下，一脸的满足。
“光看不能撩才憋屈呢，看那些土豪砸钱撩妹，更憋屈！”癞头三似乎还深有体会的样子。
“这倒也是……”土行孙有些郁郁。
确实，看了这么久这个辣椒直播上叫“莫苒”的女主播唱歌，一次礼物都没送过。于是随手在礼物栏中点出了100朵价值1豆的桃花送了出去。这100豆出去，也要十几块了。
“给宝贝撒花！可不可以给哥唱首《流浪歌》？”土行孙发了一句。
然而，他自己几乎都还没看到自己这句话，很快就被其他弹幕给挤了，特效的向日葵，大捧挡脸的玫瑰花盒，不停出现的天使么么哒，使得土行孙这100朵桃花简直如滴水入海。
“哎——”土行孙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坐在土行孙旁边的宋谦，看着他一会儿满脸思春，一会儿垂头丧气，整个过程表情丰富又夸张，忍不住问道。
“想让女主播唱首《流浪歌》，送了十几块的礼物，她理都不理。”土行孙老实回答道。
宋谦平日里几乎不看直播，白天上班，晚上码字，直播这种纯消遣型的娱乐，他还没空跟上节奏。
“那怎样女主播肯唱咱们点的歌？”
“刷礼物，给她刷礼物就给唱了，礼物多，唱啥都肯。要是房管查得不严，脱衣服都行！”土行孙说着说着，又开始一脸的幻想。
想着既然晚上也不可能码字了，这会儿又睡不着，看土行孙这般痴迷，好奇之下，宋谦便也下载了辣椒直播，因为试了好几个昵称都被占用，宋谦干脆就着数字键盘，胡乱敲下了“741852963”这串数字作为昵称。
进入土行孙说的那个叫“莫苒”的女主播的直播间，在线人数有7万之多，并且数字一直在快速往上涨。满屏的礼物，刷刷的字幕弹不停，各种关注、分享、点赞。
主播莫苒是个标准的网红美女，大致上属于可以给整容医院做广告的那种。不过，她的声音很好听，略有些低沉，却很圆润，与她偏冷的气质非常相符。衣着也是偏高贵优雅型的。
作为一个刚注册的用户，又是这种完全没有存在感的昵称，宋谦的进入，在莫苒的直播间里掀不起任何波澜。
话说莫苒，今年23岁，从事主播一行已经有半年多，从一开始只有几百个人听她唱歌，到现在开播十几分钟就有7万人，算是窜得比较快了。
但相较其他同等热度的主播，莫苒的收入却处于较低的水平，上个月才拿到一万五，这个月已经过了12天，算算礼物价值，与网站分成之后，才五千出头。
这五千，她甚至拿来买化妆品和购置那些看上去华丽的一次性衣服都不够。更别说她如今住的这套月租八千多的公寓。
颜值不输，气质不输，歌声不输，人气不输，那唯一输的就是缺少跟观众的互动。又或者说，莫苒故意想要保持自己这种冷傲的形象。因为她始终相信，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为那几块几十块的礼物各种感谢，各种卖笑，各种答应条件，只会降低自己的身价。
她要等的，是那种愿意一夜豪掷百万的真正的土豪，而不是通宵在网吧啃面包舔屏的土鳖。
这时候，莫苒瞥见一条金色的信息弹了出来：【42级用户我没钱进入房间】，这是一定级别以上用户才享有的进入房间的专属提示。
42级虽然是个很高的级别，但因为这个人之前没有露过面，而莫苒也没有跟新进来的观众打招呼的习惯，便自动忽略了。
可随后，平台又自动给出了一条欢迎词：【我没钱驾到，点亮了整个直播间】
这一条，引起了莫苒的注意，她点开这个用户，霍然发现这个用户竟还带有“头像金边”。
头像金边，需要消费1000万豆以上才能获得，按照7:1的比例，折合人民币142万。
这个“我没钱”，他昵称虽然是没钱，但绝对是个有钱还肯砸钱的土豪！
本来就有些纠结自己是不是要稍微放低点姿态，尽量多跟观众互动的莫苒，自然不再放过这个跟土豪亲密互动的机会，于是甜甜的说道：“欢迎我没钱。”
莫苒这一破例的举动，自然少不了引发一场口水。
“主播居然打招呼了。”
“我每天都关注，就没看到主播对谁这么热情过。”
“我46级啊，强烈要求享受同等待遇。”
莫苒瞥了一眼弹幕，心下腹诽道：同样的级别，屌丝和土豪能一样吗？你特么不花钱，每天舔屏，用赠送的阳光送礼，不停转发留言，才有这个级别，但人家土豪那是钱砸出来的级别。
果然，下一秒，一辆兰博基尼的动画就占满了整个屏幕。
价值4888豆，折合人民币近700元，这是莫苒这个月收到的最贵的礼物了。土豪出手，果然不同凡响。最喜欢这种一言不发就刷礼物的主儿。
“谢谢我没钱，谢谢我没钱送的兰博基尼。宝宝给你一个飞吻哦。”莫苒感谢的同时，还送出了一个飞吻。
“哦，主播送飞吻了，一辆兰博基尼一个飞吻。”
“坐看土豪刷蓝色妖姬。”
“主播开个价吧，多少钱给微信，多少钱私下见面，多少钱上床啊。”
“主播接不接受野战？”
“赌土豪十朵蓝色妖姬包下主播一整晚。”
……
莫苒看着一条一条弹幕，心里有些酸涩，十朵蓝色妖姬么？价值两万豆，需要近三千人民币的蓝色妖姬，送一朵她晚上都能给这个土豪开专场。看来，这都是自己一贯高冷造成的后遗症。
不过，她此刻并不关心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的弹幕，她关心的是这个“我没钱”的土豪的态度。
“接下我去为大家送上一首老歌，《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希望大家喜欢，希望我没钱能够喜欢。”
莫苒再次将这个土豪的昵称点了一遍，随后开始了这首经典的怀旧歌曲。
宋谦不得不承认，这个莫苒虽然长了一张标准的网红脸，但她略低沉的中音确实很适合唱这种怀旧歌曲。一时间，宋谦也听得有些入迷了。
瞥了眼身边的土行孙，则是自打那个香吻开始就开始陷入了一种癫狂到抽搐的状态。
这么一来，宋谦也还真有点想听听这个莫苒唱《流浪歌》了，毕竟，这首歌挺符合他自己现在的状态。
一曲完毕，直播间里又多了好多礼物，动画效果不断，价值66豆的漫天烟花，价值99豆的天使么么哒，甚至还有好几个价值200豆的梦幻蝴蝶，这一波礼物下来，莫苒今天的收入已经完胜之前的三天。
看来，土豪效应还是相当给力的。
不过可惜，那个“我没钱”并没有再刷礼物，不免让莫苒有些遗憾，难道他不喜欢这种风格的曲子？
“大家喜欢什么歌，都可以留言哦，宝宝一定尽量满足大家的需求。”这是莫苒开直播以来与观众最近的一次互动，当然，目的主要是为了留住那个土豪。
一看可以留言自己想听的歌，土行孙迅速缓过来，立刻输入了弹幕：“我想要听《流浪歌》。”
与此同时，宋谦那个数字账号也发了一条：“来首《流浪歌》吧。”
此外，还有很多人都留了各自想要听的歌。
当然，这些都被莫苒自动忽略，她只等那个我没钱说话。
终于，一条带有土豪专属颜色的弹幕跳了出来：“主播开个价吧。”
莫苒想过一千种土豪开口提要求的场面，唯独没有想到如此单刀直入又隐晦的要求。开价？开什么价？点歌的价？要微信的价？还是私下见面甚至上床的价？
她可以说，只要给钱，什么都行么？但那就彻底颠覆自己半年多保持的高冷形象了。
“有什么要求可以私信我哦，接下去我给大家带来一首《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莫苒决定避其锋芒，把问题重新抛回给这个我没钱。既然老歌不喜欢，那就来首时下最流行的吧。
可是，伴奏音乐刚刚响起，莫苒便愣住了。同样是一条带有土豪专属颜色的弹幕，那个“我没钱”发了第二条消息：“不过如此，还以为有多高冷，撤了！”
话落，便是系统提示的【42级用户我没钱离开房间】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以至于伴奏已经过了主歌部分，莫苒还有些发愣。她瞬间搞不懂了，土豪们的兴趣点，到底在哪里？
“主播，我要听《流浪歌》”土行孙又发了一条。
为了表示支持，宋谦的数字账号也随即跟了一条：“流浪歌，流浪歌，流浪歌。”
看到这前后弹出来的两条，本就心情杂乱的莫苒黑沉了脸：“有些人的品味很特殊，喜欢流浪歌什么的，刷十朵蓝色妖姬就给唱。”
说完，莫苒干脆站起身离开了屏幕前，她的心情糟糕透了，需要缓一缓。可又突然觉得有些不合适，便弯腰对着摄像头冷冷的说道：“我去换身衣服，希望回来后能看到十朵蓝色妖姬哦。”
随后，屏幕前空了，只剩下那刻意装饰了的背景，看上去是间相当奢华的公寓。
“这就走了？”宋谦放下手机，看向土行孙。
“看来是听不到流浪歌了，美女被土豪甩了脸色，自然要从我们身上把气出回来。等着吧。”土行孙一脸的无奈。
“蓝色妖姬是什么？”
“礼物啊，喏，就这个，19999豆。”土行孙探过头，在宋谦的手机上点出了这个传说中的礼物。
“那挺贵啊，要十朵才给唱一首歌。”宋谦恍然大悟的样子，开始操作了起来。
“这岂止是贵啊，完全就是耍着我们玩呢，顶级主播也没这个价，10朵蓝色妖姬都可以约私下见面了……”
土行孙自顾自说着，忽然，他眼睛盯着那没有主播的屏幕，整个人愣住了：一团蓝色的爱心动画，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随后，一大捧蓝紫色的花出现在了中间。
卧槽！蓝色妖姬！
但更让他惊掉下巴的是，旁边开始出现“×2”“×3”“×4”。
土豪不是离场了吗？这突然连续出现的蓝色妖姬……
“怎么必须一下一下点吗？不能一次性选十朵？”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土行孙的耳边响起。
侧头一看，只见新任帮主正点着那“蓝色妖姬”的礼物，一次一次进入确认赠送，充值付款的页面。
“帮主！”土行孙大叫一声，差点没伸手把宋谦的山寨机给拍了：“这蓝色妖姬要三千块一朵！”
“我知道，2857，这种零头真烦，怎么不直接三千？！”宋谦说着，又确认了一笔。
“刷——”莫苒的直播间，依然是没有主播的空镜头，那蓝色妖姬的礼物动画旁，出现了“×5”。
点完了这一笔，宋谦这才放下手机，看向土行孙，一脸疑惑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土行孙还能说什么？他或许猜到了新任帮主属于有钱没地儿去的，但没想到是真的钱没地儿去，不单单人没地儿去啊！
空屏刷五朵蓝色妖姬，还嫌礼物差143块不能凑整，这就是他们新任帮主的魄力。
看来，丐帮从此要雄起了！
与此同时，莫苒的直播间里，本因为主播的离开人气消减了大半，由于这连续出现的五朵蓝色妖姬，瞬间爆炸了。
“这才是真正的土豪啊，空屏都给刷礼物！”
“是不是刚才那个土豪的马甲？有钱人真会玩。”
“五朵了，要一万五了。”
“我打赌主播回不来了，她已经乐晕在厕所。”
“我赌主播回不来，是因为被土豪推倒在厕所。”
“楼上正解，目测土豪已经拿下主播，此刻正在热烈鼓掌。”
“不知道土豪喜欢用什么姿势。”
“必须各种姿势都来一遍，一万五呢，你当躺着就行么？”
“求直播啊，纸巾已经准备好。”
……
之后，便彻底歪楼，各种污言秽语，随着蓝色妖姬的动画消失，还在不断充斥着屏幕。
再说莫苒，此刻确实正在洗手间里，自然是不知道她的直播间里，因为自己的离去，反而炸锅了。刚才被那个“我没钱”一句话说懵，幸好没直接在镜头前崩溃，这会儿她的妆都花了。
整整十几分钟，莫苒都在重新化妆，心情也好了一些，心下想着，如果回去，直播间里少于三万人，她今天就不再直播了，横竖有一辆兰博基尼，今天也赚了。
至于要十朵蓝色妖姬唱一首的话，她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一个1级的菜鸟，怕是连一朵桃花都送不出来。
再次回到镜头前，莫苒先看了眼左上角的人数，居然涨到了九万。
呵！这群屌丝就是贱，晾一晾他们，反而都粘进来了。
随后她扫了眼弹幕区，一条条赤.裸的言语让她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然而，就在扫到礼物区的时候，莫苒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五朵蓝色妖姬？！什么时候的？
在她离开的十几分钟时间里，居然有人空屏刷了五朵蓝色妖姬？！
颤抖着声音，莫苒念出了这个默默送礼的土豪的名字：“感谢，感谢74185&;#￥@……”
汗死，怎么有人用这么个昵称，一连串的数字，比火星文还难念。莫苒觉得自己舌头都打结了，一时间尴尬无比。
对于莫苒的语无伦次，几乎把土豪的名字念错，直播间里又开始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主播连土豪的名字都不会念，还要不要蓝色妖姬了？”
“目测这个土豪即将甩手离去。”
“土豪在等主播跳脱衣舞道歉。”
呃！
身为刷了五朵蓝色妖姬的正主，宋谦此刻不得不为自己正声了。对于女主播这张脸，他是真的无感，分分钟可以跟任何一个网红搞串，他真心只想听首歌。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污蔑一个土豪单纯欣赏歌声的心？
“主播唱首《流浪歌》吧，唱完再给你刷五朵。”宋谦发了一条。
虽然没有土豪专属的颜色标记，但莫苒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数字土豪的话。
“下面，宝宝就为大家带来一首《流浪歌》。”
虽然莫苒还是觉得奇怪，居然有人花一万五点这么一首歌，但土豪的口味特别，她之前就领教过了，况且，又不是拾八摸这种淫词艳曲，但唱无妨。
随着莫苒那独特的女中音响起，配合她略有些忧郁的神情，这首九十年代的歌曲，被演绎的相当精彩。
而镜头的另一边，华泰银行的24小时自助银行里，癞头三打开他那苹果6S的，将音量调到最大，八个乞丐，无一例外都开始深情跟唱了起来。
“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咦~，亲爱滴妈啊~啊妈~，流浪的脚~噢~步走遍天~涯啊~，没有~哦~一个~呃~家~……”
听着这群乞丐深情唱着流浪歌，此时此刻，此曲此调，此情此景，宋谦都有些陷落了。想着自己离家两年多，也跟流浪没差，如今更是流落街头，他也想家啊！
“帮主，让您见笑了。”土行孙擦了擦已经流下来的两行眼泪，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什么没什么。”宋谦赶紧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发现歌曲已经唱完。
既然说了给10朵蓝色妖姬，感怀至深的宋谦自然不会吝啬。对他来说，钱真的就只是个数字，甚至于，每天把十万块花光光才最好呢。
“刷——”又是一团蓝色的爱心动画出现，占满了整个屏幕，加上那一捧耀眼的蓝紫色玫瑰花，无不显示这个礼物分量之重。
“×2”“×3”“×4”“×5”礼物的后面不停跳出叠加的数量。
整整10朵蓝色妖姬！这个数字土豪为了一首歌，居然花了近三万块！这年头，有钱的人太不把钱当钱了！莫苒的直播间里再次沸腾了。
虽然弹幕不断，但莫苒并不关心，激动于收到10朵蓝色妖姬的同时，她更在乎这个土豪的心情：他此刻在想什么？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感谢741852963，感谢741852963的蓝色妖姬，谢谢。下面，宝宝再给大家带来一首陈星的《伤心泪》。”
这一次，莫苒将这个数字昵称念得十分顺溜。同时，为了迎合土豪的口味，在接下去的时间里，她几乎把类似的怀旧伤感歌曲都唱了一遍。不求再得到礼物，只求土豪喜欢，能够常来。
三万块事小，嫁入豪门才是莫苒最终的目标。
然而，此刻的宋谦，却根本没有关注直播，而是正在听一众情到深处的丐帮弟子诉说他们的悲惨经历。听得那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有饱饭吃的谁会去做这种伸手向人要饭的事啊，遭人白眼和唾弃。”土行孙抹着鼻涕对宋谦说道，“我因为天生侏儒，十几岁了被人贩子当小孩拐去卖到山沟里。被买家知道我是个侏儒，吊起来打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逃出来，在一个马戏团里当小丑，饥一顿饱一顿不说，还经常干那种把脑袋伸进虎嘴里的事。有一次差点真被咬了，又逃了出来，没办法才在岭城落脚当了乞丐……”
“我更悲惨啊。”刀疤脸乞丐闻言也开始诉说了起来，“看到我这道疤了吗？我这还是见义勇为斗歹徒受的伤，当时政府还奖励了我一万元的见义勇为奖。”
“那你怎么沦落到当乞丐的？”
“自从破了相，家里就倒霉透了，先是老爹车祸身亡，老娘受了刺激半疯了，小弟又被查出患了骨头癌，而我这张脸，到哪里找工作都被拒，实在没办法，才干的这一行，好歹每月能往家里寄个三五千。想当年，我还是我们村里的第一大帅哥，多少姑娘排队想嫁给我，可一旦我破了相，家里又倒了霉，就再也没人愿意嫁给我了，注定撸管一辈子啊……”
之后，癞头三、包打听、歪脖子等纷纷都诉说了自己的不幸，一个比一个悲惨，宋谦感觉自己像在听故事会。
“帮主，那您为什么当乞丐啊？您那么有钱……”
“这……”
这个问题确实难倒宋谦了。他是真因为没钱才流落至此，可明明揣着那么多钱，又是买了帮主之位，又是刷了蓝色妖姬，再要说没钱，怎么也讲不通啊。
“我离家出走了！”宋谦忽然想到之前那个“曹尼玛”的话，干脆拿来编了。
“你们不知道我有多惨。”宋谦开始卖力表演起来，结合他写的经验，声泪俱下道：“我家其实很有钱，每天给我十万的零花钱，本来我该过着无忧无虑败家子的生活。但事情的转折要从那个跟我订了娃娃亲的对象的到来说起。小时候，她还是白白嫩嫩圆乎乎的萌妹子，可如今长大了，依旧白白嫩嫩圆乎乎，身高一百五，体重也一百五……”
宋谦停了停，掩面继续道：“公斤啊！”
“噗——”众乞丐正听得认真，忍不住喷了。300斤的妹子，多恐怖呃！刀疤脸乞丐表示宁可撸管一辈子，也不愿意被300斤的妹子坐。
“这个还不止！”宋谦越说越来劲，甚至抽泣了起来：“她到了我家，仗着我未婚妻的身份，就要跟我挤一张床。每天晚上压我，坐我，至少做上一十八遍，我本来是个90公斤的胖子，才三天的功夫，硬生生被吸干了到现在这70公斤的标准身材，比任何减肥药都管用。”
“呃——”众乞丐再次被震撼到，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三天啊，三天减40斤，这要是榨上一个星期，还不变成人干？！土行孙瞬间觉得自己虽然身材矮小，也好过一周被榨成人干。
“我为了不被榨成人干，只能离家出走啊！然后酒店也不敢住，就怕被我未婚妻找到。”宋谦说完，长出了一口气。虽然夸张了点，但凑合着用吧。
“帮主果然经历悲惨，我等皆叹不如！”众乞丐朗声道。
“所以说，我现在真的穷到只剩下钱了。”宋谦再次重叹一口气。
“那个……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帮主如何称呼……”
说到叫什么，又把宋谦难住了。这丐帮看起来管理挺规范，帮内弟子一应有花名册，自己若是用了真名，该不会真的名留史册吧？算了，还是用个化名好了。
“你们就叫我财神吧。以后没要到钱，就到我这里来，我给你们发。”
宋谦此话一出，立刻迎来了欢呼：“帮主万岁！”
“帮主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土行孙举拳率先喊起了口号。
“千秋万载，一统江湖！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众乞丐纷纷高举拳头喊道。
“好，好，你们也不用这么激动，这个……我给你们发红包！”宋谦一看这架势，反正钱也花不出去，就散了吧。散给这些可怜的乞丐，也算散得其所。
若说组织性纪律性，丐帮称第二，就没有哪个部门或组织敢称第一了，宋谦这话音刚落，八个乞丐就按照职位高低，迅速排成了一溜，纷纷掏出手机，开始接受财神帮主的“赏赐”。
比起在群里发红包，这会儿面对面给这些乞丐，同时也算是自己的手下发钱，宋谦也挺激动。
“刷——”成功转账给土行孙五百元。
“谢财神帮主打赏！”
“刷——”成功转账给癞头三五百元。
“谢财神帮主打赏！”
正准备继续给刀疤脸刷钱，忽然，宋谦的眼前出现了两行文字：
【“慈善之心”任务完成进度：4/100】
【“慈善之心”任务完成进度：5/100】
哈，这样也行？！差点都忘了有这么个额外任务在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帮主？帮主？”拿着手机的刀疤脸眼看着轮到自己了，可帮主忽然发愣，又发笑，但就是没有给自己确认支付，该不会才发了两个人就没钱了吧。
“哦！”宋谦当即反应过来，立刻给刀疤脸刷了五百。
“谢财神帮主打赏！”刀疤脸朗声喊道，中气十足。
【“慈善之心”任务完成进度：6/100】
果然如此！给乞丐钱，以“财神”之名，完全符合这个所谓的“慈善之心”的任务要求。
“土行孙！”宋谦喊道。
“属下在！”
“立刻召集本帮全部弟子到这里集合，就说新任帮主要广散财。”
宋谦这一超豪气的命令，让土行孙吓了一跳，随即战战兢兢地进言道：“帮主，我帮弟子总计有69名，是‘全部’都召集过来？”
“怎么？有难度？”
“不不不，丐帮素以纪律严明和行动迅速立帮，一声令下，半个小时之内，岭城的丐帮弟子必然都能赶到领命！”
“好，那现在就通知！”宋谦大手一挥，对还在排队的人说道，“咱们继续继续！哈哈哈哈……”
宋谦所谓的“继续”，自然是继续散财，继续完成他的额外任务。
五百五百刷出去，一声声“谢财神帮主打赏”，宋谦的眼前则不断跳动着“慈善之心”任务的完成进度。
待到原先这八个乞丐都接受完了打赏，“咔咔”的开门声响起，最近一个据点的丐帮弟子已经赶到，又迅速排起了长队，挨个接受打赏。
宋谦这边埋头一直发钱，身材魁梧又会两下拳脚的刀疤脸则负责维持秩序：在外面等待的乞丐越来越多，已经无法全部挤进自助银行。与此同时，周边一些小帮派也不知怎的得到消息，好几个竟想浑水摸鱼，都被刀疤脸直接消灭在萌芽状态。
身为丐帮财政部长的癞头三则拿了账簿认真记录着，就像记录每天丐帮弟子上交的抽头一样，帮主的赏赐也应当记录在案。这一波打赏下来，就剩下最远那个据点的8个了。
待到向自己面前最后一个手机上刷了五百，宋谦抬头，自助银行里除了最先在这个据点里的八个乞丐，此刻正分列两边站着，已经没有排队接受打赏的丐帮弟子了。
“这就没了？才61个啊！”宋谦脱口而出。因为眼前的“慈善之心”任务进度显示在64/100，不是说丐帮弟子总共有69个么？
“帮主你太神了啊，我刚才看你一直在发钱，居然人数记得那么清楚！”癞头三刚想向宋谦汇报截止目前的打赏情况，却不想帮主竟了如指掌，让他这财政部长无地自容啊。
“咱帮主是神人，你才发现啊！”刀疤脸适时的拍了一通马屁。
虽然受用得很，宋谦还是谦虚道：“没有没有，我看癞头三记录得很好，刀疤脸的安保工作也相当到位，都是我丐帮的中流砥柱。赏！”
“谢帮主肯定！谢帮主打赏！”两人迅速朗声谢恩的同时，掏出手机又递到了宋谦的面前。
“刷——刷——”又是分别两笔五百出去。
果然，根据任务的设置，这一次两笔出去，并没有增加“慈善之心”任务的进度。
“启禀帮主！”癞头三觉得，虽然帮主神记忆，但自己身为财政部长，还是有必要进行统计汇报，于是继续认真履职：“目前帮主共向帮内弟子61人，共打赏31500元。”
“不是说总共有69个人吗？还有8个呢？”
“还有八人所在的据点离这里较远，且其中有行动不便的弟子，想来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到。”
话音刚落，自助银行的门再次被推开，又一波乞丐走了进来。准确的说，应该是爬了进来——没错，这都是一群残疾程度相当高的乞丐，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又或者严重脑瘫。
土行孙见宋谦发愣，连忙解释道：“本来我们丐帮是不收这种的，但看他们挺可怜，所以专门成立了这么一个小组，也划了地块和据点给他们。”
宋谦扫视了一圈，霍然发现了一个熟人。
“怎么是你？！”
“老板？！”
这挤在人群后面，因为匆匆赶来导致灰头土脸的乞丐，不就是下午板车划得溜，让宋谦差点没追上的残疾乞丐么？
“什么老板？这是咱们新任帮主财神爷！”刀疤脸居高临下狠狠瞪了残疾乞丐一眼。
“帮主万岁，祝帮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残疾乞丐连忙高声喊道。
今天真是屡屡碰到稀罕事，这下午追着自己给施舍了一百块的老板，转眼就变成丐帮帮主了。
这有钱人的追求还真奇葩。
很快，八个最后到来的乞丐也排成了一排，各自领了新帮主的打赏，高呼着口号，随后有秩序的离开了。
【“慈善之心”任务完成进度：72/100】
还剩下28个，就能完成这项任务，领取五千奖金了，哦对了，还有20个积分。
宋谦随后又看了看自己今天的余额，这一番打赏折腾下来，余额还有不到一万块。看来十万一天，也不是那么难散出去的嘛。
“帮主，时间已经不早，您好好休息，我等告退！”土行孙说罢，带领一众丐帮弟子，退到自助银行门口的地方，几个人挤了挤，给他们的帮主留出了尽可能宽敞的休息空间。
周围又安静了下来，这一回，乞丐们都睡了，他们明天还要赶早去乞讨。
不过宋谦有点睡不着，或许是太激动，又或许是第一次睡大街不习惯，总之，11点45分了，他一点都不困。
想要今天就完成这个“慈善之心”的任务是不可能了，他一时间也想不出还有什么群体比这些乞丐更穷苦，干脆等明天吧。
不过，要在接下去的十几分钟内把余额散完还是绝对能做到的，这白拿的20个积分也好，兴许升级了可以给发工资呢。
如是想着，宋谦再次点开了辣椒直播。
话说莫苒自从看到那个数字土豪无声无息退出房间后，情绪一直很低落，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今天会是个特别的日子，因此，惯例直播到11点，这会儿已经11点45分了，她依然还在。
“741852963进场了。”
一条不起眼的弹幕“嗖”的跳过，迅速被大量的送礼、分享和点赞淹没。身为刚注册的用户，哪怕刚才狂砸了近三万，宋谦这个账号依然还没有升级。所以，他的进入，无声无息。
然而，早已对数字变得敏感无比的莫苒，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条消息，不禁内心为之一振：果然，土豪又来了！
“欢迎741852963来到房间。”莫苒甜甜的问候道。
“刷——”一团蓝色爱心动画又占满了屏幕。
“×2”“×3”动画旁边，紧跟着便是礼物叠加的数字。
为了尽快完成今日额度的宋谦，自然选择了大笔金额的礼物来赠送。直到卡里的余额无法送出第四朵蓝色妖姬，宋谦才停了下来。
虽然料到土豪还会来，但没想到土豪一回来又是送的大礼。
“这位741852963，不要再给我刷礼物了，我的歌唱得并不好，或者，你还想听什么歌，我再唱给你听？”莫苒来了个欲擒故纵。一般来说，土豪都很任性，不让送，他非要送，兴许再来个十朵蓝色妖姬。
当然，一个晚上就给她刷了近四万的礼物，要不是观众太多，她此刻都想跪下来舔屏了，不说舔屏，添啥都可以。四万，四万啊！
“你说不刷那我就不刷了。”宋谦回了一句。
呃！真的就不刷了？莫苒有点小小的失落，但随即又高兴起来：土豪跟自己对话了！比起刚才的冷漠，不停刷礼物，能够有对话，就是一个大的进步。
“不知道741852963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微信号呢？我录制了几首好听的歌曲，可以私下发送给你哦。”莫苒也不管直播间里其他观众会不会喷口水，直接开口问道。
她不准备继续矜持，一个矜持，错过的可能就是一个真正的土豪，一个可以养着自己下半辈子的土豪。
对于美女主动提出加微信，宋谦觉得没必要拒绝，况且他卡里还有一块两毛五，发给谁都不太合适，加了微信，就发给这个莫苒好了，权当完成今日额度。
于是，宋谦将带有自己微信号的一条私信发了过去。
一看到右下角弹出了一个私信标志，无视各种污秽的弹幕，莫苒赶紧下了直播，兴奋的点了开。
莫苒的微信名也叫莫苒，宋谦自然知道这并不是这个主播真正的微信号。不过那也无所谓，反正自己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可以说是毫无故事。
“数字先生你好啊。”莫苒发了一条打招呼的消息，言语中尽可能显得轻松幽默。她不希望这个土豪觉得自己很势力，最好就从简单的聊天开始，最好土豪是真的爱上了自己的歌声。
而事实上，这个数字土豪的微信名更让她崩溃，“@#￥%……”是个什么文？怎么读？
“刷——”宋谦直接发了一个红包。
又是一句话不说就发红包？
看着屏幕上这个数字土豪发出来的“恭喜发财，大吉大利”，莫苒有些不知所措。
收还是不收？
“我们聊聊天就好，不要发红包了。”莫苒没有点开红包，又发了一句。
宋谦这会儿着急啊，卡里明明显示余额为零，但是始终没有任何信息跳出来说自己完成了今日散财任务，得到五个积分。也就是说，这没有被收的红包，有被返回来的可能，就不算完成了任务。
卧槽！你倒是收啊！
“只是一块两毛五，收吧。”宋谦忍了忍，发出去的话没有爆粗口。
数字土豪都开口让收了，莫苒觉得自己不能再矫情了，况且只是普通红包，最多两百，人家十三朵蓝色妖姬都送了，也不差这两百。要再墨迹，也许土豪就走了。
收！
兴冲冲的点开红包，莫苒瞬间傻眼了：真的是1.25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数字土豪说的一块两毛五，原来是实指啊！还以为在土豪的眼里，两百块跟一块钱似的呢。
虽然只有一块多，但莫苒在震惊过后立刻就陷入了沉思：这红包什么意思？一块两毛五，一二五，要爱我？还是加起来等于八，是“发”的意思？
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什么意思，莫苒只能尴尬的又发了一条消息：“这红包的金额真有趣哈。”
“是啊，我就这点钱了。”宋谦很高兴莫苒收了钱，因为此刻他已经收到了因为散完今日额度而获得的5个积分。
按照这样下去，最多20天，他就能升级了。如果完成任务，还有额外积分，也许用不了20天。虽然不知道升级有什么好处，但经过这一个晚上，他已经有点喜欢上散财的感觉了。
宋谦这边因为获得积分而高兴，莫苒那一头更疑惑了，什么叫“就这点钱了”？
莫苒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土豪心里想什么，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打死她都不会相信土豪身上只剩下这点钱，所以只能给自己发这点，只能继续傻呵呵地说道：“你可真会开玩笑，怎么会只有一块两毛五了呢，你刚才可是给我刷了四万多的礼物呢。”
“骗你干什么，我现在真是身无分文，晚上还住自助银行里呢。”宋谦实话实说。
怎么办？莫苒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实在跟不上土豪的脑回路，怎么应对？
想了足足三分钟，莫苒觉得这应该是土豪在考验自己。哈，土豪们都喜欢装穷，就像那个“我没钱”，带有金边头像，居然昵称是没钱。没错！越装穷他就越土豪！
“那你现在在哪家自助银行呢？我来接你啊！”莫苒干脆顺着宋谦的思路说。
“华泰银行的，不过这会儿我要睡了，改日吧。”
发完这一句，刚好12点整，宋谦的手机短信响起：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13日00：00电子汇入人民币100000.00元，余额100000.00元。【天庭银行】”
哇哈，果然是每天都有十万！美好的一天，从卡里又多出十万开始！明天的任务还挺艰巨，一定得把“慈善之心”的任务完成了，给小妹赚到学费！
想到这里，宋谦困意袭来，随手就关了手机，不到一分钟便沉沉睡去了。
但莫苒看着这条信息，彻底睡不着了。
改“日”啊，是向自己发出啪啪的邀约吗？这么快？！
住在自助银行里？土豪家是开银行的？！
早就听说华泰银行总裁的二公子是个超级钻石王老五，这个数字土豪说自己住在华泰银行的24小时自助银行里，会不会意指自己的身份？
即便觉得自己可能很傻，但莫苒还是抓起包匆匆出了门：离她家不远就有一个华泰银行的24小时自助银行，过一条街就是人民路，那里也有一家，反正睡不着了，大不了挨个找过去，找不到也好死心。
土豪的话，亦真亦假，越是看上去不可能的，就越可能是真的。
没错！完全可能是这么一个情况！
……
虽然是八月，但凌晨的大街上几乎没有车辆，行人更是一个都看不到。匆匆出门没有穿外套的莫苒，一身华丽的鹅黄色蕾丝吊带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在路上发出空旷的踢踏声。一丝冷风吹来，莫苒不禁抱了抱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
前面就是一家华泰银行的24小时自助银行，透过那磨砂的玻璃，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影。
数字土豪？！
莫苒忽然间心跳加快，便要快步赶过去。
“呃！”
正准备迈步的莫苒，只觉得脚下忽的一沉，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腕。
凌晨时分，空无一人的大街，穿着暴露的单身女子，这些要素似乎都指向同一种可能性——劫色！
莫苒不敢动，更不敢转身，劫色就劫吧，千万别劫色后还杀人，千万别划花她的脸。她才刚遇到土豪，正在向她嫁入豪门的终极目标迈进。此刻失身事小，毁容事大啊！
况且，所有的防狼手册都告诉单身女性，遇到劫色，保命是最首要的。
不能回头，不能回头！一回头看到歹徒的脸，绝对会被灭口！
“大……大哥，我钱都给你，人……人你要也拿去吧，包里有……有套……”莫苒颤抖着声音说着，把提包往身后递了递。
此刻，伏在简易滑板车上的残疾乞丐有些懵逼，他是想要钱没错，但给整个包是什么意思？包里有套又是什么意思？
“美女，行行好，给点钱吧。”残疾乞丐纳闷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使用丐帮官方语言展开乞讨工作。自然也没有接过那包，不过原因主要是够不着。
行行好？！这语气不像打劫的啊？！
莫苒听着这话，也懵了，愣愣的回头。嗯？身后空无一人。
顺着自己被抓住的脚踝往下看，赫然发现一个只有上半身的乞丐伏在一辆简易滑板车上，正努力抬头看着自己。
乞丐？怎么半夜三更会有乞丐在路上乞讨？还是个只有半截身子的，这确定不是装鬼吓人？
“美女，行行好，给点钱吧。”残疾乞丐再次哼哼了一句，同时也放开了莫苒的脚踝。
“给给给！”莫苒慌忙从包里掏出一把钱，胡乱扔到了残疾乞丐的碗里，踩着她的高跟鞋匆忙跑开了。
比起后面是个劫匪真的劫了自己的色，半夜三更有个半截身子的乞丐向自己要钱显然要恐怖多了。
看着自己碗里三张大红色的毛爷爷，还有好几张零钱，残疾乞丐好久都缓不过来：今天这是财神下界了么？刚从新任帮主那里领了打赏，回来路上就遇到这么大一主顾，发大财的节奏啊！
再说莫苒，经过半夜遇到乞丐乞讨这一出，吓得不轻，也没心思继续挨家去找了，打了一辆车回到住处，就窝进了被子里。
……
这一夜，对宋谦来说，舒适无梦。直到温暖的阳光透过磨砂的玻璃照射进来，一股油条豆浆的香气涌进鼻腔，他才翻了一个身，微微睁开眼睛，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
除了阳光、早餐，外头还有些吵闹。
“让开让开，机器坏了，不能取钱！”
“你谁啊，挡着门口？”
“你管我是谁，不走就吃我拳头！”
“得，怕了你……这银行的保安哪里去了？!”
……
“嗯……”宋谦哼了一声。
“帮主，您醒了？”一个激动的声音在宋谦的耳边响起，随后，宋谦的眼前，果真出现了他刚才闻到的——豆浆油条！
宋谦霍的坐了起来，睁大了眼睛看着四周：乳白色的花岗岩地砖，棕色软包墙面，磨砂的半透明门窗，四台ATM机齐刷刷的摆成一排，还有一个饮水机。
没错啊，这是华泰银行的24小时自助银行。
那豆浆油条是怎么回事？
“帮主，请用早餐！”又是那个恭敬的声音。
“癞头三？”
宋谦看了数眼才确认，这个伺候在自己身边，关心自己起床，还给备下早餐的，正是丐帮的财政部长癞头三。只是他并没有穿着昨晚那件脏兮兮的衣服，干净整齐，连头发都打理过，所以一时间没认出来。
再次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怪异得很：明明已经日上三竿，这个位于繁华路段的自助银行里，除了自己和癞头三，竟然没有别人！
“怎么回事？”宋谦从地上爬起来，抓了癞头三端着的盘子里的油条啃了两口问道。
“我们有义务保证帮主您休息好，防止被外人打扰。所以原帮主安排了我和刀疤脸伺候着。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癞头三认真回答道。
见帮主起床，刀疤脸推门进来，他和癞头三一样，这会儿也穿着常人的衣服，虽然都是地摊货，但同样干干净净。
“你们俩今天……”
“从今往后，我们俩就听帮主您的使唤，您叫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癞头三和刀疤脸齐声答道。
“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人伺候哈。”宋谦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丐帮帮主还有这待遇，不过他应该不需要，今天还要去完成“慈善之心”的任务，还要去找住处，忙着呢。
“帮主，我什么都会干，会洗衣做饭跑腿，还能帮您管钱！”癞头三连忙说道。
“帮主，我也什么都会干，可以吹牛打架斗殴，还能帮您花钱！”刀疤脸也忙上前说道。
“你说什么？”宋谦忽然一愣，看向刀疤脸。花钱吗？他当下最需要做的就是花钱，哦不，准确的说是散财！
“我……”刀疤脸一时语塞，“我身强力壮，可以保护帮主您啊。”
“不是，你刚才说你还能帮我什么？”
知道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刀疤脸此刻只能支支吾吾重复道：“那个……我还能帮帮主您花……花钱……”
“好！”宋谦猛一拍刀疤脸厚实的肩膀，将他吓了一大跳。
好是什么意思？帮主真的喜欢有人帮着他花钱？哈哈哈哈……
见刀疤脸一句话就博得了帮主的信任和喜欢，癞头三急了，帮主喜欢有人帮他花钱，那肯定不喜欢他这种精打细算管着钱的了。
“那个帮主……我……我也会……”
花钱嘛，应该不难吧。
“你不用花钱！”宋谦另一手同时也重重拍到癞头三的肩头，五个字差点把他吓哭，“你就替我管着钱好了！”
“吁——”癞头三长出一口气，“帮主您吓死属下了！”
“走，咱这就花钱去！”宋谦大手一挥，心情顿时大爽：一个帮管钱，一个帮花钱，卡里每天有十万，还做什么任务啊？这日子，杠杠的豪！
正准备走出自助银行，宋谦忽然想到还有一件事，于是掏出纸笔，刷刷写了一个账号。
“癞头三。”
“在！”
“往这个账号上转账5000元，留言‘亲爱的老哥’。”
与此同时，宋谦便往癞头三的微信里转了五千块八。
“是，帮主！”癞头三一个立正，瞥见卡上余额多了五千八，显然，这八百就是转账的劳务费了。
次奥！土行孙说伺候帮主是个美差，果然是个美差！
看着癞头三屁颠屁颠跑到一个ATM机前进行转账操作，宋谦其实有点紧张。这个账号是自己小妹的，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自己抢自己发的红包不行，不知道通过他人之手转账能不能规避这个“散财额度不能散给至亲至爱之人”的规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癞头三依然噼噼啪啪操作着。
“吱——”ATM机发出机打小票的声音。
“帮主，转账完毕，请验收！”癞头三将带有华泰银行标志的彩色转账凭条递到宋谦的面前，恭敬地说道。
看着转账成功的凭条，他昨天试了不下几十遍的小妹账号，终于收到了自己的五千块转账，宋谦激动到想哭：果然成功了！我宋谦终于发财了！
“走！接下去就看你的了！”宋谦再次把目光投向刀疤脸，这家伙说自己会花钱，总要说出个一二三四五吧，有钱到每天傻不拉几给人刷礼物转账，如此活着跟咸鱼又有什么区别？
“说说看，你都会怎么花钱？”
癞头三可以很好的履行他管钱的职责，宋谦希望刀疤脸不要让他失望。
“帮主，可以去吃！”刀疤脸一脸认真的说道。
“切！”癞头三狠狠的鄙视了刀疤脸一番。吃，他们三个人即便撑破肚皮，能吃掉多少钱啊？这不是让帮主看轻了他们是乞丐改不了要饭么？
不过，宋谦倒还真没那么认为。
毕竟在失业之前，他就是在酒店工作的，每天跟吃的打交道，多少有点了解，一顿饭一两万确实很正常，而自己丢工作，也是因为一瓶贵得要死的酒。这年头，穷人绝对没有好酒值钱！
“好，就去吃！”宋谦当即拿出手机，就往癞头三的卡上转了五万，继续道，“今天中午，帮主我就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而且这吃饭的地方，必须得选曙光大酒店啊，知己知彼，有什么贵的都知道。对此，宋谦内心满满的阴暗：想不到才隔了不到一天，他宋谦就揣着十万大洋又杀回来了！
那个冷面的餐饮部经理，自己两年来不知道挨了他多少训，每次都像缩头乌龟。还有那个保安队长，吃拿卡要，恃强凌弱，临走了还扯破自己的衣服。若是没钱也就忍了，如今有了钱自然无需再忍。
再说癞头三，一看卡上又多了五万，完全愣住了，支支吾吾道：“帮……帮主，这一顿饭准备吃五万吗？”
“怎么？觉得不够？”
“不不不，五万块一顿饭，咱们是一人啃一块金条吗？”
“你个土鳖！”刀疤脸随即反讽了一句，“吃的东西，贵的多了去了。”
“嗯，不错，那你说说看，都有哪些吃的东西很贵，每说出一样真贵的打赏一百。”宋谦本就激动着，这会儿更来了兴致。反正三人步行到曙光大酒店还有二十多分钟，听刀疤脸扯扯看。
一听还有打赏，刀疤脸要认真了起来，要知道，在他还没有被毁容之前，身为一名健身教练，他的人生理想就是吃遍全球美食。
“要说贵的食物，首选666灌水汉堡。”刀疤脸说道，“它选用神户牛肉制成肉饼，里面塞着鹅肝和金叶，上面覆盖着鱼子酱、龙虾、松露，还有用香槟酒的蒸汽化开了的格里尔干酪，以及猫屎咖啡制成的烧烤酱。每个价值666美元。”
“刺溜！”癞头三吸了吸口水，奢侈的汉堡。
“不错，还有吗？”宋谦点头认可的同时，一百红包已经刷到了刀疤脸的微信上。
“谢帮主打赏。”
小试牛刀，说了一个666美元的汉堡，真有打赏，那就得往更贵了的说。
“有一款海鲜珍宝，其中包含英国德文郡的螃蟹、白松露、鲟子酱、金叶、一只裹在金粉里的苏格兰龙虾、四只鲍鱼和四个鹌鹑蛋，价值3200 美元。”
“确实，这要来两份，咱们中午的五万块就没了，不过……”宋谦点点头，又刷了一百给刀疤脸。
“帮主，不过什么？”
“不过，我不喜欢吃外国的东西，再贵也不喜欢吃。国内的贵的说两个。”
“这……”癞头三一时语塞，中国菜总体都以经济实惠为主，一定要说贵，那也只有是食材贵。
“清蒸熊掌？金丝燕窝？”
宋谦摇摇头。
“佛跳墙？穿山甲？”
宋谦还是摇摇头。
“满汉全席！”刀疤脸一咬牙继续道，“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晾肉、香肠、熏鸡、白肚，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兔脯、菜蟒、银鱼……”
“哈哈哈……”宋谦拍了拍噼里啪啦讲相声的刀疤脸，“口才不错，对吃的还不够在行，走，今天就让帮主我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说完，奖励性的又刷了五百给刀疤脸，看起来这家伙不仅四肢发达，头脑也不错，关键口齿是真灵活。
“谢帮主打赏！”
“帮主威武！”
……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曙光大酒店的门口，时间，上午十一点整。
“宋谦？”门口的保安第一时间发现了有说有笑就要进门的宋谦，当即就把他拦下了。
这午饭时间就快到了，宋谦昨天因为开错拉菲被开除，那是全酒店的人都知道的，今天过来，肯定还是为了工资的事。幸好他警惕性高，拦在门口，要让进去了，还不被保安队长给训死。
一看自家帮主被一个破保安给拦住，癞头三和刀疤脸都不干了，一左一右上前，大声喝道：“你干什么！”
一个酒店的保安而已，要知道，今天早上那个华泰银行的保安，给他钱他不走，最后是被他们用手刀给砍晕了拖走的。难不成这个保安也想脖子上挨一刀？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保安被吓了一跳：敢情过来要钱，带上帮手了啊。
“我们来吃饭，不是来打架，你们别动不动吓到人家。”宋谦拍了拍癞头三的肩膀，也没去理那保安，直接绕过去就要进门。
“宋谦！”保安大声喊道。
“我耳朵好使，有话小声说。”宋谦回头，看着被拦住无法动弹，又着急忙慌的保安。
“今天董事长来视察。”
“哦？董事长来视察啊……”宋谦拉长了语调，似乎被镇住了。随后，忽然变了一个声调，耸了耸肩道，“董事长来视察，就不让客人吃饭了？”
说完，再也不管那保安，径直入了大堂。
“……你会死得很惨的……”保安无力的在门口喊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宋谦进去。难不成这丫的想要劫持董事长？
进入大堂，对上的就是满脸堆笑的迎宾了。
今天的迎宾是酒店最漂亮的小芳姑娘，小芳人漂亮，脑袋也比门口保安好使。正所谓好女不吃眼前亏，这明显带着两个彪悍的帮手，今天的宋谦可不比昨天。
横竖安保工作是保安们的事，被吃霸王餐是经理的事，她一个小迎宾，只要做好接待工作就行。
“这位先生有预定吗？几位用餐？”
“就我们三个，没预定。”
“那您是要包厢呢还是在大厅？”
“至尊一号包厢中午有人预定了吗？”
搞事！绝对是来搞事的！
一听宋谦开口就问至尊一号包厢，小芳心下就明了了：面积一百多个平方，能够容纳25人同桌就餐的至尊一号包厢，宋谦这是准备往大了搞啊！
“至尊一号包厢今天中午还没有人预定，先生您要？”小芳依然认真履职。
“嗯。”宋谦应了一声，便要往电梯方向走去。
“先生，您只有三位用餐，我建议温馨八号包厢，可以坐五个人，正好宽敞舒适。”
“……”
显然，宋谦没有搭理小芳。
“先生，至尊一号包厢最低消费19999元。”
尽可能让顾客明白消费，这也算是迎宾的工作内容之一。
“知道。”宋谦依然是淡淡的语气，淡淡的神情，说话间已经快步走到了至尊一号的包厢门口。
“那三位请。”
到了包厢，这已经不属于迎宾的接待范围了，言尽于此，接下去是宋谦倒霉还是其他人倒霉，都跟她这个迎宾没关系了。
推开至尊一号的包厢门，一股独特的香气扑面而来，淡然而又沁人心脾。入目所及，桌椅餐具，灯光窗帘，绿植挂饰，都非常精致豪华。
其他的宋谦不太确定，但就这包厢内所点的熏香，据说一顿饭的时间就能烧掉400块钱。所以，设定两万的包厢最低消费，是真的一点都不高。
就着软硬适中的真皮沙发坐下，宋谦翘起了二郎腿。
在酒店端了两年的盘子，就是到这个包厢来服务，也只有几个月前替班的唯一一次。当时还因为差点碰坏一个杯子吓半死。想不到风水轮流转，这转眼自己就成了顾客了。
“你们俩也坐啊。”
宋谦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招呼两眼发直的癞头三和刀疤脸。同时，顺手轻点了茶几上的一个触摸屏，一阵优雅的轻音乐，伴随着环绕立体声，就在房间里响起。
“帮主，这桌子上还有糖果，是不是免费的啊？”癞头三看着茶几上摆放着一个漂亮的果盘，上面软糖、奶糖、夹心糖，摆的漂亮诱人。
“免费的，吃吧。”
闻言，癞头三当下就拆了一颗太妃夹心糖，嚼吧嚼吧吃了，一边吃还一边啧啧称赞道：“真好吃，这糖是正宗的。”
可不是，经常有小孩闲着蛋疼，扔些糖给乞丐，但大多数糖都特么是假冒的。吃起来一股子的橡胶汽油味儿。
就在这时，包厢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了。
宋谦抬眼看了看，就像什么都没看到，继续眯着眼睛闻香听曲儿。但癞头三和刀疤脸就不一样了，立刻进入了应战状态：门口，站了一排的保安，一，二，三，四，五！看来，今天是要以二敌五了。
“呸！”癞头三一口吐掉嘴里吃了一半的太妃夹心糖。
“啪！”被嚼烂的太妃糖刚好黏到了铺着文化石的墙壁上。
见状，保安队长眼睛都绿了。
搞事！绝对是来搞事的！
但是，怎么搞都不能在至尊一号包厢里搞！动不动一个酒杯就要八百块，万一擦碰了墙纸，指不定就好几万。在至尊一号里动手，整个保安队都被开除了也不够抵赔偿的。
“宋谦……”保安队长压制着火气上前，却被癞头三和刀疤脸拦在了离宋谦三米远的地方。
“离我们帮主远一点！”刀疤脸厉声道。
帮主？！呃！难不成一天不见，这小子混黑帮了？可是，入黑帮什么的有那么容易？这小子又没什么功夫拳脚。
难道是穷途末路，杀人立威？
如是想着，保安队长看向了宋谦的衣领，没有换衣服的他，领子上那个明显的撕口，便是自己昨天推搡的时候扯出来的。
再看眼前这个脸上有着丑陋疤痕的男人正一脸凶相的盯着自己，保安队长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黑帮啊，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会不会看到自己一个不爽就捅刀子？只为报那扯衣之仇？想不到干个保安，竟要惹来杀身之祸！
“陈队长有事？”宋谦抿了一口茶，扯了下衣服稍稍端坐问道。
扯衣服了，他扯衣服了！
果然，就因为昨天那一下推搡，扯破了宋谦的衣领，混了黑帮的他，今天要来捅自己刀子了！
“没……没什么……”
话落，这保安队长立刻转身就要跑。没工作也好过没命。
“呃！”
一个不小心，直接撞到了一根雕刻精美的罗马柱上，疼得他眼冒金星。随后晃晃悠悠就冲出了包厢。
见状，癞头三他们也愣了：“帮主，这酒店的保安咋了？”
宋谦撇了撇嘴，表示他也不知道。管他呢，服务员人呢？
“服务员儿！”刀疤脸大声喊道，这酒店，如此豪华的包厢，服务员一点都不积极。
可不难为服务员么，昨天还因为开错了拉菲被酒店辞退的同事，今儿个就来砸场子了，这是服务呢还是不服务呢？
得！横竖安保工作是保安们的事，被吃霸王餐是经理的事，她一个包厢服务员，负责点菜就好。
……
此刻，保安队长领着四个懵逼的保安正匆匆赶去跟经理汇报。
“头儿，我们要怎么说？”之前门口的那个保安问道。
“就说打不过。”保安队长行色匆匆，脚步不停。
“可我们没打啊。”
“那真打，你觉得打得过？”
“打不过。”
“那不就结了？明知打不过还打，岂不是傻子？”
“可我们有五个人，如果连三个人都轰不出去，很可能被……”
“这……”保安队长停了下来，说得确实挺有道理。五个人对三个人，还没打就说打不过，不就显得他无能？无能的人，酒店还会需要吗？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队长你……”
“啪！啪！”又是两记。
“……”
“啪！啪！啪！啪！”连续四下。
四个保安已经懵逼，看着他们的头儿起劲扇自己巴掌，不知所措。
“现在如何？有没有像猪头？”保安队长凑近其中一个小保安问道。
“嗯！”小保安吓得不轻，连忙应道。
“那你们还不照做！难道想被开除？！”保安队长得意自己杰作的同时，已经歪了的脸瞬间拉长，对四个手下喝道。
“啪！啪！啪！啪！……”巴掌声此起彼伏。
“砰！”之前看门的那个保安，还用力撞了一下墙壁，额头瞬间就起了一个包。
随后，五只猪头样的保安跌跌撞撞的就去找经理告状了。
横竖，他们只是保安，起到了安保作用，还因公受伤，至于被吃了霸王餐，那就是经理的事了。
……
那边保安们自虐得起劲，宋谦自然不知道。而身为包厢服务员，此刻正在认真履职。
“先生请点餐。”
“我们只有三个人，就吃火锅好了。”
火锅？吃个火锅能吃五万块么？刀疤脸内心表示怀疑，而且不是说最低消费两万么？但他没有傻到说出来，而是迎合道：“好！夏天吃火锅，别有一番风味！”
“先生，我们酒店的‘冰火两重天’夏日火锅系列，实惠套餐888，精致套餐1888，豪华套餐3888，这都是按照三人份定制的，您要选择哪一种？”服务员耐心解释道。
呃！还真有夏天的火锅！并且这么贵。刀疤脸不禁佩服自家帮主吃多识广。
“豪华套餐。不过……”宋谦顿了顿。
“有什么要求您请说，我这边给您记录。”
“牛肚，要野生放养的食草水牛，只取其中最嫩的叶片部分，一头牛的毛肚给我凑一份就行。”
“这个……”服务员有些为难。宋谦提的野生放养食草水牛，酒店还真有。属于特别订制，其牛肉鲜美多汁，特供某些土豪，生牛肉价格就高达30元每公斤。只是因为最近没有人购买那么贵的牛肉，所以牛都活着，牛肚没有存货，如今只要牛肚的话……
“我知道有，可以按整头牛来付款。”若是冰箱里的牛肚，宋谦还不要呢。现杀，必须现杀了取的才新鲜！
呃，300公斤的水牛，这一盘毛肚就近万元了。
“另外，蔬菜的净菜率不要超过10%。”宋谦继续说道。
净菜率不超过10%，也就是说，一斤蔬菜中，90%以上都要摘去，剩下最嫩的部分。平日里即便有土豪对净菜率提出要求，最多也是50%，价格就直接翻上一翻了。
而且，这个豪华套餐中的蔬菜本就是当季的有机蔬菜，价格比市面上的普通蔬菜要贵三倍左右，一份小青菜就要80元。若净菜率10%，售价就需要高达800元。
800元一份青菜下火锅，这让鱼翅、鲍鱼、象拔蚌它们怎么想？若以价格论，美食界还有他们的地位吗？
“好！非常好！”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餐饮部的经理潘城还没进入至尊一号包厢，他那一贯凛冽的气息就已将周围的空气冰冻。
闻言，刚记录完宋谦提的各种要求的服务员矮身就准备退出去。
显然，至尊一号即将成为战场，她不想无端被牵连。
“等一下！”潘城拦住了服务员，“菜单给我。”
拿着菜单，看了眼坐在主位上的宋谦，潘城的脸上满是不屑：被他开除的员工千千万，各种讨薪方式他都见过，前些日子抱着煤气瓶要跟自己同归于尽的，他都顺利拿下了，更何况宋谦这种打肿脸充老大试图砸场子的低级伎俩，一准让他夹着尾巴滚蛋！
“让我来看看你都点了些什么。”潘城说着，抖了抖菜单，开始念了起来：“冰火两重天三人份豪华套餐，其中牛肚要原生态放养食草水牛，整头牛现杀；麻辣牛肉要放养食草黄牛的里脊肉，整头牛现杀；鹅肠要人工放养食草、食粮大白鹅，三只鹅取出一份肠；无公害有机蔬菜的净菜率不超过10%；茶水要求武夷山桐木关特级金骏眉；酒水是曙光秘制白兰地。”
“是的，就这些，可以了。”宋谦听罢，微微点头。看来刚才的服务员记得挺详细。
“酒怎么不开大拉菲啊？酒店里还有存货。”潘城反讽道。
“火锅最配的是白兰地，这还是潘经理您教我的呢。况且，必须支持国货啊!”
“啪！”潘城用力将菜单摔到了地上，到了这个时候还装？
想来，他宋谦若是拿着这一套天价火锅的菜谱去其他酒店装逼，或许还真能混一顿霸王餐，最多吃完被打成残废。但是回来自己曾经工作过的酒店，就真不懂是怎么想的。难道以为每个人都是傻子？他宋谦昨天还身无分文，今天就突然怀揣五万大洋？去偷去抢的也得忌讳着这会儿是光天化日。
当然，这酒店里傻子确实挺多，那五只猪头，他们当酒店的监控都是摆设么？
“我数到三，你若还不自己走，不要怪我不客气！”潘城说着，已经拿起了手机，按下110，随后将拇指放在了通话键上。董事长就快来视察了，他没时间跟这个小子磨叽。
“一……二……”
“等一下！”宋谦悠悠的打断了潘城继续往下数。
“识相的自己走，若是警察来了，你的午饭就要在里面吃了。”潘城得意于自己的铁腕手段：你宋谦再狂，叫打手也好，充黑社会也罢，派出所就在三百米外，过来抓人那是分分钟的事。
“我先问一下我朋友的意见。”宋谦说着，转身看向身后的癞头三和刀疤脸，“你们喜欢在警局里吃饭还是在这里吃饭？”
“回帮主，我们喜欢在这里吃饭！”两人齐声说道。
“好，那就在这里吃饭。”宋谦说着，又看向潘城，重复了一遍道，“我两个朋友都说要在这里吃饭，那就不麻烦你叫警察了。去吩咐上菜吧，很多东西都要准备，可能需要点时间。”
“呦，宋谦啊宋谦，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都当老大了？帮主？丐帮帮主吗？哈哈哈哈……”
“居然侮辱我们丐帮！你找死！”刀疤脸一听，当下就火了，这是看不起丐帮呢？
正欲上前干架，被癞头三在下面偷偷拽住了衣角，用眼神示意他：有帮主在，不要随便造次。于是只能悻悻作罢。
见状，原本就笑不停的潘城，这会儿肚子都要笑抽了：“居然真是丐帮……”
原来是丐帮啊……站在门口的猪头样的保安队长彻底傻了，同为帮主，这黑帮帮主和丐帮帮主，那差别大发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真是欠抽！
“咳咳！”宋谦润了润嗓子，打断了狂笑中的潘城。
“潘经理，我说你数学确实挺好，但语文真不行，我很想知道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噗——”这一声，是躲在门边的女服务员忍不住笑出来的。
经理对宋谦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要传出去，不知道经理的老婆会怎么想？男服务员们会怎么想？恐怕以后都要绕着走了，搞不好菊花就不保。
当下也想明白了的潘城，脸色忽青忽紫，狠狠道：“不要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要不你自己走，要不我叫警察来带你走！”
闻言，宋谦也恢复了严肃，对上一本正经的潘城：“这顿火锅，我还没打算请警察们过来一起吃。”
“好，那我们就来说这顿火锅！”潘城说着，不知从哪里就变出了一个计算器，“啪”一声放到了桌子上，开始噼噼啪啪按了起来。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用数据说话。
“冰火两重天三人份豪华套餐，价格3888，其中牛肚要原生态放养食草水牛，整头牛现杀，生牛价格30元每公斤，牛重300公斤；麻辣牛肉要放养食草黄牛的里脊肉，整头牛现杀，生牛价格25元每公斤，牛重250公斤；鹅肠要人工放养食草、食粮大白鹅，三只鹅取出一份肠，生鹅价格80元每公斤，一只鹅20公斤；无公害有机蔬菜的净菜率不超过10%，原价青菜80一份；茶水要求武夷山桐木关特级金骏眉，一壶5080；曙光秘制白兰地，11080，一共是……”
“40898元。”癞头三脱口而出。
“不错！不错啊！”宋谦霍地转身，一脸惊喜地盯着癞头三，“你小子神算子啊。”
“帮主谬赞，属下只是对数字比较敏感，称不上神算，也就比这经理的计算器快那么一点而已……”
“好！赏！”
话落，500红包就进了癞头三的账户。
“谢帮主打赏！”
“不过……”宋谦摸了摸下巴皱起眉头，“才四万，怎么办？”
“帮主，属下有个建议。”刀疤脸连忙上前。
“说。”
“可以找三个漂亮妹子，给咱们表演茶道。不然，多浪费这五千多的茶水。”
“这主意不错！”宋谦眼前一亮，“现在就找！”
随即就把五千块钱刷给了刀疤脸。
“帮主，一个妹子五百的劳务费足够了，就对门艺校的学生，手艺好，人水灵。”
“那就多叫几个，叫上八个凑个发，剩下的钱打赏你了！”
“谢帮主，属下这就去办！”
……
见状，潘城已经火冒三丈，他们三个在那里讲相声似的，完全无视自己，这简直是公然的挑衅！
“酒店不允许任何形式的外带，包括表演！”潘城说得掷地有声。
“哦……”宋谦一副恍然大悟，“好像交服务费就可以吧？”
“服务费是总消费的10%，如果算上，需要支付……”
“44987.8元。”癞头三又一次抢在经理开口之前报出了数字。
“不错，算上八个美女表演茶道，五万还差十二块二。”
“是的帮主。”癞头三肯定的同时，内心对他们帮主是一千万个敬佩，说吃五万一顿中国菜，就堪堪五万，简直绝了！
“宋谦！”潘城简直忍无可忍，今天又不是数学大赛，他们到底要整什么花招？！
“哦对了！”宋谦一拍脑袋，看向之前那面被癞头三吐了半块太妃糖的装饰墙，“这清扫费好像要三十。”
“需要吗？”癞头三有些不好意思，那块地方是他给弄脏的，让帮主掏钱多不好意思。吃一顿五万块的饭，还收清扫费，太说不过去了。
“需要，需要的，服务员们都不容易，必须得给！”宋谦肯定道。
见宋谦一味玩这种充土豪的套路，潘城决定换一种应对方式，硬的不行，就给来软的。
“咳咳……”
“潘经理还有什么疑问吗？”
“是这样的，宋……老板啊，您要的水牛肚、黄牛肉、鹅肠，那都是要现杀的，万一杀了，您又不要了，我这经理也担当不起啊。这年头，人没牛贵。”
宋谦一脸震惊的看着潘城，从来都只知道他冷脸的一面，还没见他如此低三下四说话，这翻脸比翻书快，今日终于见识到了。
“潘经理所言甚是，那你的意思是？……”
“其实，也不用您多付，这至尊一号的最低消费是两万，您预付个两万就行。”潘城努力压制着火气，继续和声细语地说道。
快了，很快这丫的就横不起来了。凡事有钱就腰板硬，没钱光嘴硬，最后只能变成死鸭子。别说两万，这家伙如果身上现在有两百块，都不会穿着昨天那件破了的衣服回来了。而且，一股子汗臭味，很明显昨晚没洗澡。
“潘经理，我承认你说的话有道理，可咱们酒店也没有让客人没吃饭先付钱的先例啊，这要是传出去，不是砸了咱们酒店的招牌么？”
“可要是被某些无赖蹭了霸王餐，说出去更丢脸。”
“……哦！！”宋谦惊呼了起来。
这一喊，把毫无准备的潘城吓了一跳，随即愤愤道：“宋谦，你够了没有？有钱就把钱拿出来，没钱就滚蛋，弄这种架势吓唬谁？我潘城可不是被吓大的。”
“我就说嘛，原来潘经理是担心我没钱付这顿饭，兜来兜去说这么多。”
潘城嘴角抽搐着，内心一万只***跑过：难道不是吗？从头到尾这家伙难道有钱？
“癞头三！”
“属下在。”
“既然潘经理那么担心咱们付不出饭钱，你就按刚才算好的金额，一分不要多，一分不要少，去总台刷了。”
“这……”
“怎么？有什么疑问？”
“不是啊帮主，刚才这位经理算的都是按照整数，可牛会刚好300公斤或者250公斤吗？鹅也不会刚好20公斤一只。咱这钱不好付。”
嘿，不可否认，这癞头三想得很挺周全。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说酒店也不会有客人会没吃饭先付钱。
“呵呵……”潘城冷笑了起来，“也难为你们为了吃霸王餐想这么多理由，你们若是把这笔钱付出来，我保证牛绝对300公斤，一两不会少，少了割我的肉来补！”
如果宋谦爽快去付钱，潘城还会忌惮这家伙会不会真的打砸抢了几万块，然后过来报仇，但这会儿各种找借口，就进一步证实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这家伙绝对是来吃霸王餐的！只可惜遇到自己，注定不能得逞，
不过，不得不承认，一天不见，这宋谦的气焰长了不少，若单听那几句话，还真以为他暴发了呢。
“好！就冲潘经理这句承诺，必须先付钱再吃饭！”
……
癞头三下楼付款的时间里，本以为会无聊得很，却没想刀疤脸适时领着八名青春少女鱼贯而入，包厢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不过，饭钱还没有付，自然不会有茶水，八个本来要表演茶道的姑娘，一时间杵在那里不知道干什么了。
“都杵着干什么？给我们帮主请安啊！”刀疤脸提示道。
这可是每人付了五百的。这些艺校的女生，走一天秀也不过三五百，这一顿午饭的时间就给五百，绝对是大价钱。所以来的路上，一些基本的口号和台词，刀疤脸都交代过了，总归讨帮主开心就行。
“百……”女生们开始扭扭捏捏。
“百家精华，成就温饱，锄强济弱，重信守诺！帮主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一个甜美的声音从八人当中脱颖而出，将之前刀疤脸交代的口号一字不落的喊了出来。
一人带头，其他七人因为收人钱财，当下也齐声喊了起来。
见状，潘城的脸都黑了：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还没等潘城明白过来，刀疤脸又指挥着八个女生开始了小组唱。从《团结就是力量》唱到《好日子》，再唱到《相亲相爱》，一溜的怀旧经典，都是乞丐们的最爱。
……
话说至尊一号里唱歌唱得热闹，总台收银处也挺热闹。曙光集团的董事长曹相荣今天视察集团旗下的曙光大酒店，此刻正被前呼后拥着进入大厅。
今天在收银处当值的是老员工小荷，拥有丰富的处理各种疑难问题的经验，这会儿也刚好在接待前来付款的癞头三。
土豪不可貌相，钱财不可丈量，是小荷能够在众多负责收银的员工中脱颖而出的秘诀。
因此，面对穿着一身地摊货，头上还有块大疤的这位客人，小荷依然笑脸相迎。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至尊一号包厢的，我来付饭钱。”癞头三直言道。
小荷低头在电脑上搜索了一下，抬头继续道：“先生，至尊一号包厢还没有产生消费记录，您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
若是换做别的收银，如果客人要付钱，哪有不收的，肯定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收了再说。但这会儿是经验丰富的小荷，加上董事长就在大厅，甚至就在关注着唯一跟客人有接触的收银区，这凡事就都得按规矩来。
“没有记录吗？可是你们经理连账都结出来了，44987.8元，要不你打电话问问？”
“那您请稍等。”小荷随即就用总台的电话按了免提打给了经理。
免提，是让人见证，免除她这个收银的责任的好方式。
这时候，注意到收银区有些异样的曹相荣也走了过来，为了避免打扰客人，他挥退了一帮跟着的秘书经理。
“感谢这位先生到我们酒店来消费，不知道您对我们酒店的服务以及菜品可还满意？”
本着顾客就是上帝，曹相荣一点老板的架子都没有。
“菜还没开吃，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不过太妃糖挺好吃，是正宗的。至于服务……还行吧！喏，那个迎宾，包厢里的服务员儿，还有这个，都不错。”癞头三用手指指点点着。
被点到的迎宾小芳还有正在等待电话接通的小荷，内心都是小鹿乱撞：直接被客人在董事长面前表扬，这升职加薪，出任领班，遇到土豪，嫁入豪门也就指日可待了。
虽然癞头三的言语中，表扬多过批评，但曹相荣完全听得出重点，当下脸色就不好了。看来，酒店最近几个月连连亏损，还是有原因的，果然必须要整顿！
正欲继续开口问些什么，总台拨出去的电话通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乍一听以为是在KTV里，怎么好像在唱团结就是力量？
小荷请示性的看了董事长一眼，得到让她继续操作的眼神提示，于是开口问道：“潘经理，这边有一位客人，说是至尊一号的，来买单。”
“你大声点说，什么事？”潘城此刻耳膜爆炸，这至尊一号包厢虽然大，但隔音效果也好，八个姑娘齐声唱着《团结就是力量》，加上回音，简直振聋发聩。
闻言，小荷有些尴尬，抬眼看了看董事长，此刻眉头已经紧锁。显然，开着免提，在他们这边听起来，经理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咳咳。”小荷润了润嗓子，将脸凑近电话，重复了一遍：“潘经理，这边有一位客人，说是至尊一号的，来买单。”
“哦！对对，你收过来就是。”
“可是……至尊一号目前没有消费，应该收多少？”
“44987.8。”癞头三及时提醒道，“你们经理刚才算过了，44987.8。”
至尊一号包厢里，潘城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一边是电话里听得模模糊糊的声音，另一边是八个女生越来越欢快的歌声。
“你们够了！”潘城冲着八个唱歌的女生大吼道。
但是，歌声依旧。谁出钱听谁的！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
宋谦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歌声，戛然而止在“强”字上，没有任何拖沓。
没有了吵闹的歌声，潘城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电话继续吼道：“为了防止有人吃霸王餐，先买单后上菜，叫你收钱你就收！”
因为电话里的杂音突然消失，经理的怒吼通过免提传出来，特别的清晰。
曹相荣的脸色已经由青转黑，他总算明白酒店连连亏损的原因了，这就是特么的管理层？连个迎宾和收银的素质都没有！
再次从董事长的眼神中得到了“继续”的指示，小荷也只能继续按照规矩向经理“请示”：“那我这边结账需要菜单，这菜单……”
“冰火两重天三人份豪华套餐，其中水牛肚按300公斤算整头水牛价格；麻辣牛肉按250公斤算整头黄牛价格；鹅肠按三只鹅共60公斤算价格；青菜算800一份，茶水5080，酒11080。”潘城几乎是如数家珍般直接在电话里把菜单报了一遍。当然，捡的都是他认为的重点说。
小荷则一边听一边快速在电脑里输入菜单，同时形成账单。
“一共是40898元。”
“不对不对。”癞头三连忙补充道，“还有什么服务费，10%，加上去是44987.8。”
帮主如此精准的五万元大餐，可不能就这么被搞没了五千块。跟了有大半天，癞头三已经揣摩出了花钱要比省钱更讨帮主喜欢这个道理。
果然，电话那头清楚听到癞头三说话的潘城，对此也作出了肯定的回复：“对，还有10%的服务费，加上30元清洁费，都给我收了。”
“那个……清洁费是什么情况？我这边需要备注。”小荷极尽职责之到位。
“我，是我。”癞头三又适时补充道，“我不小心把糖吐墙上了，这个清洁费要给的，要给的。”说罢，没等收银把最终账单结出来，就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支付页面，等着被扫码付款。
“先生你好，一共是……”
“等一下！”曹相荣在关键时刻打断了小荷的话。到了这种时候，他这个老板若还不说话，丢的就真的是酒店的脸了。
没吃饭先付钱，吃个牛肚算整头牛的钱，青菜八百块一盘，莫名收什么服务费，吐口糖收清洁费，这特么就是他的酒店？厨房里是不是还备着人肉叉烧包？
董事长说等一下，小荷自然一句话都不说了，谁付工资听谁的，经理也不过是高级打工仔。
随后，曹相荣走近癞头三，一脸歉意的说道：“这位先生，我是酒店的负责人，我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但无论如何，都没有先付钱再上菜的道理，对此，我表示郑重道歉。”
说完，还来了一个30度的鞠躬。
见董事长鞠躬，大厅里一众人等均冲着癞头三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维持了足足十来秒。
“没什么没什么。”癞头三对于这种正儿八经的道歉有点消受不了，他这当乞丐的，从来只有对别人点头哈腰的，“还是赶紧刷了钱，我还要上去复命呢。”
曹相荣道歉完，重新恢复严肃，看了眼员工牌道：“你叫小荷？”
“是的董事长。”小荷慌忙直起身子。
“至尊一号今天中午的饭菜全部免单。”
“是。”
“另外，明天起你不用收银了……”
嗯？小荷闻言，如晴天霹雳。她哪里做错了？董事长一个生气就要把自己开除了？
“……任餐饮部副经理。”
次奥！这就当场升职了？！幸福来得太突然，小荷连连表态自己一定对酒店尽忠职守，死而后已！
“等一下！”这回开口的是癞头三，刚才这个老板说什么？给他们免单？
卧槽！他们不需要免单！
“先生，是酒店做的不好，免单是应该的。”曹相荣微笑解释道。
“不用不用，我们帮主不喜欢白吃别人家的东西，如果我没付钱，他会生气的。”
“那就让我去跟你们……帮主？……解释一下，就算交给朋友吧。”曹相荣觉得这个称呼挺奇怪，帮主？难不成是林家豪他们搞的什么什么帮？若真是，那更得去认识认识这位帮主了。
林家豪，华泰银行总裁二公子，从小与曙光集团董事长曹相荣的独女曹妞姿有婚约。只是一想到这桩婚约，曹相荣便是气不打一处来。气林家豪的放荡形骸，更气自己女儿的任性不顾大局。
不过，不管怎样，曹家和林家联姻是势在必行，毕竟，作为最大的民营银行，有了这个大金库，曙光集团的发展，势必如虎添翼。除非她曹妞姿饿死在马路上都不回家，否则，她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
话说癞头三因为被拒绝买单，郁闷的不行。没有给帮主把钱花出去，他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待会儿你自己跟我们帮主说，不是我不付钱，是你一定要给我们免单哦。”癞头三再次跟曹相荣确认了这一点。
“一定一定。”
“行，那你在外面等一下，我进去跟帮主先汇报。”至尊一号门口，癞头三站定，回头对曹相荣说道。
“你……”曹相荣的秘书实在看不过这个头上有个大疤，还一身地摊货的家伙，对自家董事长如此态度说话，愤愤就要上前。
“小王！”曹相荣阻止了自己的秘书。虽然被拦在自己酒店的包厢外面是有些尴尬，但他这会儿对包厢里那个所谓的“帮主”兴趣越来越浓了。
至尊一号的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由于八个姑娘已经停止了小组唱，包厢里此刻非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刷的被吸引了过去。
癞头三离开时房间时还没有那八个姑娘，这会儿回来，霍然看到这阵仗，愣了愣。
“买单了吗？”宋谦开口问道。
其实在癞头三下去买单的时候，宋谦还是有些小小的担心，虽然之前试验过，把钱转给癞头三再转给自己小妹，可以顺利规避合同约定的条款，但毕竟实质上就是自己在花钱。
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宋谦这意外之财，特殊的身份，总归还忌惮着。
确实，癞头三进门后神情就有些不对，稍稍发愣后，便蹑手蹑脚走到宋谦的身边，俯身到他的耳边轻声道：“帮主，遇到点问题，单没买成。”
闻言，宋谦的脸色当下就变了。难不成这样真不行？！这下装逼不成要被逼熏死了。
“那个……有人给咱免单了。”癞头三觉得这话实在难以启齿，任务没完成，真的没脸。
“什么？！”宋谦瞪大了眼睛看着癞头三。什么叫被人免单？什么情况？要知道，他们这一顿饭不是五百块，五千块，而是五万啊。
此刻，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潘城，看着宋谦脸色的变化，心里真是洋洋得意。叫他刚才装大爷，待会儿让他连孙子都不如！
“怎么样，这位老板，请把结账单给我看一下，我好吩咐厨房上菜，让客人久等，会对酒店的信誉造成损害。”潘城挖苦道。
很明显，这个头上有大块疤的家伙，下楼结账那么长时间，回来手上却是什么都没有。两人还演双簧似的表情丰富又夸张，唬谁呢？难不成还要找理由，说给免单了？
“好像有人给我们免单了。”宋谦一脸无奈的看向潘城。
“哈哈哈……”潘城忍不住再次大笑了起来：“我说宋谦啊宋谦，你找借口也找个靠谱的，五万块的单，谁给你免？”
话落，潘城向旁边使了一个眼色，于是，一心后悔把丐帮想成黑帮了的保安队长，率领一众自残成猪头的保安，一拥而上就把宋谦给团团围住了。下一秒，只等经理一声令下，他们就把宋谦从窗户里扔出去。
“潘经理有话好好说，这是真给免单了。”宋谦嘴角抽搐着，他打死都想不到，不是钱刷不出来，而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给免了单。这老板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有钱都不要？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潘城恢复冷冽的眼神，把刚才受的窝囊气都撒了出来：“敬酒不吃你偏要吃罚酒，要知道，这酒店里我最大，我没说免单，谁敢免？”
“我敢！”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顺着声音，众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了过去。
“董董……董……事长，我……”潘城一看到进来的人，当下嘴和腿就都不受控制了，哆哆嗦嗦扶着椅子才勉强没有瘫软在地，眼前已是漆黑一片。
然而，曹相荣几乎是连看都没有看潘城一眼，径直就走向了宋谦。
短短七八米的距离，曹相荣已经将这个年轻人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却充满沧桑。从头到脚的装扮，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实在看不出是一顿饭能够吃五万块的。但他的眼神中，自信满满的同时还透着一股子无所畏惧。不像林家豪他们，挥霍着父母的钱财，眼神是迷茫的，甚至是盲目自大的。这种感觉，倒是跟自己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像。
如此年轻，难道是个创一代？
对于宋谦来说，虽然眼前的这个人是曙光集团的董事长，拥有十数亿的资产，但这关他鸟事？他只是来装个逼打下脸，竟被这丫的给破坏了，有火还没地方撒呢。
谁稀罕他免单了？老子一天十万块花不出去，愁着呢。
“宋先生？”曹相荣因为在外面听到了潘城对宋谦的称呼，试探着问道。帮主什么的，他叫不出口。
癞头三连忙凑到宋谦耳边解释道：“这人就是酒店的老板，他给咱免的单。”
“嗯。”宋谦当然知道曹相荣的身份，微微点头说道，“我是宋谦，你让厨房上菜吧，我们也不吃霸王餐，不用你免单。”
曹相荣没想到，这个宋谦不仅不领自己的情，还一脸的嫌弃。这倒让他进退两难了。
“宋先生，在今天这件事上，确实是酒店做得不对，免单是应该的。”
“没什么应该不应该，吃饭付钱，天经地义，就是提早付，让人心里不爽而已。”
“呵呵，宋先生真是快人快语。”曹相荣此刻极其尴尬，这话说得，其实就是在打他的脸，但有理有据，又不好反驳，于是悄无声息的换了个话题道：“我怎么觉得宋先生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是，我在你的酒店干过两年，包括这次，总共见过你三次，想不到你对我还有印象。”
“嗯？在我的酒店？”曹相荣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听错。虽然对酒店管得不多，但几个高层他还是一清二楚的，这个宋谦，眼熟是有一点，但若说在自己酒店干过，那也只能是端盘子这种了。
“没错，我就负责端盘子上菜，昨天开错了拉菲，被你们开除了，还一分工资都没给。”宋谦坦言道。
“这……”曹相荣此刻是极度后悔自己扯了这个话题，那还不如说免单的事呢。听起来像是真的，但又匪夷所思。
就在话题进行不下去的时候，传菜口将火锅锅底给上来了，还有那价值5080的武夷山桐木关特级金骏眉。这下，八个负责茶道表演的姑娘就有事做了。
而且，及时的上菜也解了曹相荣一个大大的燃眉之急。看来，新任命的副经理执行力那是相当的强。
“那我就不打扰宋先生用餐了，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可以直接跟我说。”曹相荣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名片，双手递到了宋谦的面前。
虽然反感这种商务礼仪，但宋谦还是郁郁的接了过来，看了一眼之后，递给了站在自己身旁的癞头三。
毕竟，名片没有八个姑娘的表演好看。
走出包厢，曹相荣示意秘书：“去给我查查这个宋谦的情况。”
话落，秘书已经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份档案递到了曹相荣的手里：“这个宋谦，确实在我们酒店做过两年的服务员，月薪在六千到八千之间。昨天因为误将一瓶今年产的正牌拉菲当做小拉菲开给了温馨三号包厢的客人，被开除了。”
身为第一董秘，若是连董事长这种心思都猜不透，他这秘书也可以不用干了。只是酒店的员工而已，资料很容易找到。
“那他是怎么一夜之间有钱的？中奖了？还是获得巨额遗产？”曹相荣疑惑道。
“这个属下还需要去查。不过，可以确认的一点是，这个宋谦确实有钱了，就里面那八个表演茶道的姑娘，还是二十分钟之前那个脸上有疤的人替他去前面艺校找来的，每人五百的劳务费。”
要知道，即便是打肿脸充胖子点出天价火锅来装逼，这种找八个人来表演茶道的事，也是多此一举。不是钱多了闲着还能是怎样？
“怪事，真是怪事！”曹相荣自认驰骋商场几十年，看过各种各样的人，几乎一眼就能分透。但对于这个宋谦，他完全无法理解。
难道这年头，富豪开始流行装穷？是他太老了无法与时俱进了吗？
“记得至尊一号今天中午的消费一律免单。”说出去的话，自然必须做到。
“是，属下会特别交代下去的。”
“还有那个潘城……”
“属下知道怎么做。”
……
都说白吃的饭菜特别香，可宋谦却味如嚼蜡。他是揣着钱来装大爷的，不是仗着人多来吃霸王餐的。但现如今情况看起来确实如此。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董事长交代了，您这桌菜免单。”收银台已经换了一个姑娘接待，之前的小荷，需要交接潘城手上的各种事项，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姑娘给通融一下吧，你们董事长现在又不在，我们刷了钱就走人。”癞头三也是奉命，侧头看了看一脸阴沉坐在大厅沙发上的帮主，看来今儿个不把这五万块付出去，他这个管钱的活儿也就不用再干了。
“实在对不起啊，如果收了你们的钱，我立马会被辞退的。”姑娘已经摆出了哭腔，想来，若是癞头三再坚持，她就要泪奔当场了。
癞头三也想哭啊，他甚至都想给这姑娘跪下了：求求姑奶奶收下我们的饭钱可好？
宋谦见状，霍的站了起来：“算了！”
这一句“算了”，如同给总台收银以及癞头三来了个特赦令，两人当场就想相拥而泣。
但宋谦说算了，却并没有离开酒店大厅，而是走到了休息区一处公示牌前。这里贴着酒店的“员工绩效表”，从上到下总共97个员工，详细包括个人的姓名、工号、岗位、当日工作表现、月工作考核等情况，最重要的是，为了让客人更方便进行投诉，每个员工的电话号码也被公开了出来。
宋谦扫了一眼，维护得可真够勤快，刚才还有98人，一顿饭的时间，最顶上的“经理”位置已经空缺了。
“癞头三。”
“属下在！”
“对着这个名单，每个人给小费500。”
什么？癞头三一时间愣住了，“是每个人吗？”
“怎么了？有问题？”
“那五个保安也给？”对于帮主一时兴起就大规模打赏，癞头三昨晚就见识过了，但这五个保安刚才那么凶神恶煞的要把自家帮主扔出去，难道也给他们打赏？
“哎——”宋谦轻叹了一口气，替人干活都不容易，为了保个工作，都自残成那样了，权当医药费吧。
“都给！”
“属下遵命。”
……
走出酒店，已是下午两点多，这顿免费的天价火锅，加上前戏后戏，整整吃了三个小时。
抬头看了看，日头依然很毒，宋谦的心境却与昨天截然不同。
他的身后，大堂经理、包厢服务员、迎宾、收银、厨师、打杂，凡是能够暂时不在岗的酒店员工，都集中到了大厅，整齐排列，朗声向他们昨天的同事，今天的土豪，大声道谢。
“谢老板的小费！”
“谢老板的小费！”
声音之响亮，气势之宏大，不光路人，甚至连在中心广场上唠嗑的大妈们都被吸引了目光，纷纷朝这边看过来。却似乎没看到传说中大腹便便，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项链，食指戴满金戒指的土豪，也未见一踩油门便让车子发出巨大轰鸣声的豪车载着身家数十亿的富二代。
土豪在哪儿？富二代在哪儿？
此刻的宋谦，挥退了刀疤脸和癞头三，独自一人踱到了中心广场上，在昨天那个背阳的花坛上坐了下来。
他不是为了感怀点什么，纯粹只是吃多了撑的，需要消化消化。
手机因为震动，好几条消息都没有看。
首先便是微信里那个女主播莫苒发过来的消息。
“起床了吗？”
时间是上午10点。
“吃午饭了吗？”
时间是中午12点。
“准备去练习瑜伽，你在干什么呢？”
时间就在五分钟之前。同时，还有一张莫苒拿着手机对着一面全身镜的自拍，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瑜伽练习服，尽显她的完美身材。
“正在发呆。”宋谦在对话框中输入这四个字。想了想，觉得挺无聊，于是删除。
“刷——”一个“恭喜发财大吉大利”的微信红包转而被发了出去。
一个男人，当不知道对一个女人说什么的时候，发红包便能代表一切。
再说莫苒，事实上她早上六点多就睡不着了，起床后便无心做任何事，胡乱洗刷了之后就开始盯着手机。
六点绝对太早了，土豪不会起床。七点八点也不行。
九点了，土豪会不会起床了？正在刷牙洗脸吃早餐？土豪的早餐会不会有一十八道点心？牛奶会不会是昨儿个澳大利亚原生态牧场纯种奶牛挤下来空运过来的？
打扰土豪吃早饭，肯定会讨个不愉快。
十点了，多大的排场，都应该吃完早饭了。发条简单的信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莫苒是在如此纠结之下，才发出的这么一条轻描淡写的问候。
当然，那时宋谦正在跟癞头三他们侃大山，自然没有看到。
午饭时间到了，土豪的午餐会不会在豪华游轮上？肯定会有美女伺候着，或许还是好几个……
莫苒一边酸溜溜的想着，一边发出这么一条消息。
那个时候，宋谦正在吃着天价火锅，又郁闷于被免了单，当然也是没有看到消息。
连续两条消息石沉大海，莫苒连午饭都吃不下。
不行，机会只会给坚持的人！或许土豪只是太忙了，错过了看到自己短信的时间，又或者自己的短信太过平淡，没有激起什么话题。
于是，精心化妆打扮后，穿上露得恰到好处的瑜伽服，莫苒再次发出了那么一条信息。
之后，她自然也是没心情真去练什么瑜伽，捧着手机趴在床上发愣。
“刷——”一个“恭喜发财大吉大利”的微信红包弹了出来。
莫苒的心脏随着这个红包的出现猛烈跳动了一下：数字土豪终于给自己回信了。
这回红包里会不会又是什么特殊的金额？
对于昨晚那个一块二毛五的红包，莫苒那是百思不得其解，她甚至连小学的奥数培训资料都给翻出来了，各种加减乘除符号运算，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颤抖着点开红包。
两百？单个红包的最大额。这又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不要总给我发红包嘛，我们聊聊天吧。”莫苒猜不透，但却在第一时间就回了信息。
聊天？宋谦不知道跟这个女主播有什么特别好聊的，一男一女，不太熟悉，聊着聊着就聊骚了。他只对这个女主播的声音有点感兴趣而已。这种明显的心机女，睡不好能栽个大跟头。
“晚上看你直播。”宋谦回了一条。想了想，随手又点出了一个红包。
看到信息，莫苒郁闷了一天的心情顿时晴朗，虽然这会儿还不到三点，但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晚上的直播了。
结束了与莫苒的聊天，宋谦又翻了翻几条未读短信。
几乎全部都是账户余额变动的信息。他今天的十万额度，还剩下三万八，这还是在给小妹转了五千块钱，又吃了一顿拉风的天价火锅的前提下。
看来，好好运用这代理财神的身份，好好散财，好好升级，他宋谦的好日子应该还在后头。
嗯？赵俊发来的信息？
赵俊，宋谦的高中同学。原本家里的条件比宋谦还差，但运气好，两间破烂屋刚好赶上拆迁，分了两套市中心的房子，结果卖一套，住一套，一下子就变成有房还有百万余款的拆二代了。
跟大多数的拆二代不同，赵俊没有整天吃喝嫖赌。用钱生钱才能长久，这是赵俊的理念。虽然只有百万现金，但人脉不错的他，倒腾一些小额贷款，收收利息，倒比一般打工的同学赚得多。
信息的内容有些令人无语。
“我是赵俊，我被一骚货仙人跳了，现在在他们手上，身上被搜刮一空不说，还让我再交一万块，不然把我阉了。各位同学朋友，我在这里为我的子孙后代跪求了，借我一万，三天内还，利息五千，请转账至****，收款人：钱**。”
看着这条老套的诈骗信息，宋谦不禁替赵俊悲哀。这家伙好色是众人皆知的，约炮，捡尸，只要能免费啪啪，他都喜欢做。
出来混总要还，天下没有永远免费的啪。对此，宋谦还曾断言过，这家伙迟早会被仙人跳。
只是，这会儿的短信，却百分百可以肯定是个诈骗信息。任何人被仙人跳了都可能发求助短信，但赵俊不会。昨天赵俊还在群里广发贷款资讯，说自己刚收回了一大笔的贷款，无需抵押，手续简便，月息一分二。
所以，即便他真被仙人跳了，不可能连区区一万块都付不出来，沦落到要被切掉小JJ的下场。
他应该是把手机给丢了。
只是，这诈骗的人，选的题材还真对应上了。包括本金一万利息五千这种话，也挺像赵俊的口吻。这家伙，狠起来那是真敢当街裸奔的。
宋谦笑了笑，准备点开下一条消息。
忽然，他犹豫了一下，反正卡里余额有多，这边刚好有个账号，即便是骗子，也不容易，给他汇个一万，兴许就够他支付这个月的房租了。而且，骗子得手之后，可能就不会去骗别人了，至少暂时不一定会。关键，自己还因此散出去了一万。利人利己利社会，何乐而不为？
如是想着，宋谦便踱步到最近的那个华泰银行的ATM机前，就着赵俊这条信息里的银行卡信息，给对方汇过去了一万块。
汇完之后，宋谦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骗子，于是短信里回了一条：“钱已汇。”等了一会儿，没有回信，也就作罢了。
“刀疤脸，癞头三。”
“属下在！”
宋谦一声招呼，两人不知从哪里霍的就跳了出来。
“说说看，手里还有两万多，去哪里花比较合适？”
“那要看帮主您花钱想要花出什么效果。”刀疤脸问道。
效果？宋谦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本来嘛，有钱，自己吃好喝好玩好就行了，但是，刀疤脸一说到效果，宋谦便联想到了自己这钱的来源。财神，总归以散财为主。
“去一个好玩，又能给很多需要钱，为生计奔波的人散财的地方。”听上去，这像是一个想要鱼和熊掌兼得的要求。
刀疤脸想了片刻道：“按照帮主的要求，我们可以去拯救失足妇女。”
“噗——”刀疤脸再次几乎喷血：“帮主是要去玩，不是去做慈善家。”
“是去玩啊，帝豪娱乐会所，那里有很多失足妇女，帮主可以尽情在那里散财。”
呃！这个解释，倒还真符合要求。
“好！就去帝豪娱乐会所！”
……
……
岭城一家小型的汽车酒店里，赵俊这会儿正被五花大绑在床上，由两个彪形大汉死死看着。
“两位好汉，能不能帮我先把内裤给套上？”赵俊苦着脸，低头瞅了眼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又乞求的看着两个彪形大汉。
这被两个男人看光光，还是这么五花大绑着看光光，赵俊想死的心都有了。但这会儿他可能要面临比死更痛苦的结果。
“少啰嗦，再过半小时没有钱，我们就动手了。”其中一个手里把玩着一把锃亮的匕首，狠狠的说道。
“求两位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刚脱光你们就闯进来了，我……”
赵俊这说了不下十来遍的解释还没有说完，只听见“嗖”一声，那把锃亮的匕首飞过头顶。堪堪插在了床靠背上，离赵俊的脑袋只有不到一公分，吓得他立马住了嘴。
这时候，另一个男子开口说道：“其实，你这是态度不端正的问题，我就问你，你去超市买个面包，撕了包装，一口没咬，能退货么？”
赵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问别人借钱，要不要付利息？”
赵俊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这不就得了，你向我们大哥借了嫂子来用，又扒了我们嫂子的衣服，是不是该留下点什么？”
赵俊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随后又大力摇了起来。
留下什么都可以，不能留下命根子啊！
“不过我说你也够衰的。”男子继续说道，“连个肯借你一万块的朋友都没，啧啧，可惜了这十八厘米。”
如果这会儿赵俊没有被五花大绑着，他真想找块豆腐撞死：靠放贷吃利息的他，居然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
事实上，昨天之前，赵俊的手上还有八十万的现金，本着“不让钱闲着”的理念，不过一转眼，八十万就被他又全部放贷出去了。
钱若是不在自己手上，就肯定在生钱的路上。
每每想到这个，他的下半身通常都会很兴奋，当晚便在柏柏上约了一个大波的少妇出来耍。
也忘了哪个天杀的说自己免费啪多了总会遇到仙人跳，这一回，只不过亲了小嘴儿摸了女乃子，刚脱光衣服掏出枪，人家“老公”就带着人闯进来了。
价值300元的山寨手机、不防水的国产电子手表、六百多现金，自然无法弥补人家“老公”的绿帽之痛。
“三个小时内拿不出一万块，就留下你的命根子！”这是人家“老公”给的非常合适的“价格”。
刚借出去的八十万，那是肯定一分都拿不回来的，而在股市里的几万块钱，就算今天卖了，钱也要明天才能取出来。
因为不让打电话，赵俊只能给通讯录里所有的人群发短信。虽然说的都是实话，也给了很诱惑的高额利息，但发完之后，连赵俊自己都觉得像是诈骗短信。
“还有十五分钟。”男子提醒道。
难道今天就真的要跟小兄弟分手了？分了之后，啪啪是再也不要想了，会不会连尿尿都不能站着了？
一想到这里，赵俊只想去死。
“还有五分钟。”男子说着，起身走到了赵俊的身边，伸手从床靠背上拔下了那把匕首。
赵俊闭上了眼睛。
匕首被男子放在赵俊光溜溜的大腿上蹭啊蹭，从靠近膝盖一直移动到靠近大腿根。
“还有一分钟，你可以再看一眼。”男子玩味地提醒道。
永别了！赵俊瞥了一眼自己那历经百战的硕大宝贝，随后又重重的合上了眼皮。
此刻，他只希望，不要太疼。
就在倒计时到最后十秒的时候，宾馆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钱到账了！”来人大声喊道。
闻言，已经绝望的赵俊霍地睁开了双眼，睁得老大老大。
而正欲对赵俊的宝贝下手的男子，听到这话也停了下来问道：“是一万吗？”
“对，一万块，还回了短信，是这个家伙的朋友汇的。”来人兴奋的回答道。
“嗯，算你小子今天走运，我们走！”男子说着，将匕首往刀鞘里一插，大跨步就要离开。
“那个……好汉……”赵俊喊了一句。
“怎么？不切不爽？”男子回头，一脸坏笑。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赵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咬了咬牙说道，“我那手机山寨的，不值钱，不知道三位好汉能不能还给我？”
大约是之前几乎失望，这会儿突然有了钱，三个人的心情都是大好。三百块的山寨机，还是用了两年多的，不要了！
把手机扔在床上，无视全裸且被五花大绑着的赵俊，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就离开了。
危险已经解除，赵俊也不再要求其他，在三个男子离开之后，就蹦跳着到了卫生间，开始自救。
直接报警，他不知道怎么跟警察解释；打酒店服务电话，这酒店他经常来，还睡过两个漂亮的服务员儿，这脸丢不起；砸碎茶杯要赔钱，剪刀小刀这种危险物品酒店里没有。
找来找去，找到一个指甲护理包，里面的锉刀边缘还算扎手。于是就着麻绳用这个一次性锉刀就开始使劲儿挫起来。
足足两个多小时，赵俊弄得全身出汗几乎虚脱，比连续啪啪战斗两小时还累，终于是把麻绳给挫断了。
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
获得自由，顾不得穿好衣服，赵俊第一时间只想知道，是谁在如此危急的时刻救下了他的宝贝。
正所谓金钱是检验友情的利器，吃喝玩乐易，江湖救急难，好死不死，没事千万别向朋友借钱，借不好，可以弄到你怀疑人生。
赵俊一向本着“朋友之间不谈钱，谈钱就是做生意”的原则与所有的同学朋友保持这种纯玩乐关系。但显然，有人拿他当真朋友了——关键时刻借给他一万块！
或许因为被绑太久，或许是锉刀挫得手麻，又或许是大汗淋漓之后突然冷静下来，总之，赵俊这会儿是浑身哆嗦着打开手机，终于看到了那个给他汇了一万块救命钱的恩人的名字。
宋谦？！
赵俊想过所有的可能性，那些平时跟自己吃吃喝喝有交往的，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宋谦。他家那房子好像都破得漏雨了，前些日子听说他小妹考上重点大学，学费还在发愁中。甚至半年前的同学会，他也借口工作忙没来参加。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没来参加同学会，只是因为装不起逼。
这样的宋谦，居然为了救自己，给一个陌生人汇了一万块？！
再次哆哆嗦嗦拨通宋谦的电话，赵俊甚至还不知道怎么开口道谢，或许，至少请人家吃顿饭坐个台什么的吧。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得到的是暂时无人接听的语音提示。
话说宋谦，这会儿自然没精力顾及到手机有没有响，他和癞头三、刀疤脸三人，此刻正站在帝豪娱乐会所门口，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即便站在外面，看着大门口左右两边各八名穿着清一色精致抹胸晚礼服，颜值比那知名女主播都高的迎宾，三人就觉得这帝豪娱乐会所的规格不会低。
“刀疤脸，你确定我们是来拯救失足妇女的？”癞头三愣愣的问道，随即一抹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我……我只听说这里的女人都很好玩，我……我可从来没来过。”刀疤脸支支吾吾道，眼睛盯着那雪白的波涛起伏，已经再也迈不开步子了。
事实上，他也确实无法迈开步子，这身体反应也太强烈了，怎么走？
宋谦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高规格的迎宾，别说服装和打扮一模一样，就是身高和身材也几乎完全相同，脸蛋更是每一个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迎宾尚且有这种姿色，里面的陪侍又会是怎样的国色天香？
愣了愣，宋谦还是决定进去感受一番，毕竟现如今他也是个每天有十万零花钱的豪了。手上只有两万余额不担心，过了十二点，十万块就会到账，三个人十二万，他宋谦不相信哪个高端的娱乐会所会有这么坑。
“走，进去感受感受！”
既然来了，不进去，岂不显得他这个帮主小气？反正花的是老天爷的钱！
宋谦豪气一出，刀疤男和癞头三立刻兴奋了起来，他们就等着帮主这句话呢。温饱思**，吃了天价火锅，再来玩高级美女，真是一天乞丐一天皇帝啊！
“欢迎……”
十六名迎宾，并没有如宋谦他们所预料的，喊出一致悦耳的欢迎词，而是有些愣住了，随后，几个迎宾还窃窃私语了起来。
什么情况？看人接待吗？
宋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不仅浑身的地摊货，T恤还被扯破了一个口子。但那又怎样？老子有钱！
刀疤脸和癞头三也同样的趾高气昂，之前在曙光大酒店，势利眼的保安、经理，可是都为他们的狗眼看人低付出过代价的。女人，尤其在这种地方赚钱的女人，势力拜金也能理解，待会儿就让她们个个跪舔！
也就在十六个迎宾愣住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的胸口别着“大堂经理”的工作牌，清楚显示了他的身份。
男子只一眼，就看到了这三个人的领头者是中间这个鸟窝头的男人。
白色无品牌T恤，价格在30元以内；粗仿LEE2015年款牛仔裤，价格在50元以内；2012年款匡威板鞋，当年的定价为128元，白色短袜，无品牌，5元一双；无任何配饰。
这也是男子扫了一眼之后迅速做出的分析。
而更重要的一点，这三个人，都不是帝豪娱乐会所的会员。
帝豪娱乐会所实行会员制，88万至588万每人每年的会费，加上其他各种高昂的消费，致使会所目前只有正式会员211人，并且还分了银卡、金卡、白金卡和钻石卡。而这211人，身为大堂经理，自然一一都认识且清楚知道他们的身家和喜好。
也正因为如此，十六个迎宾在发现宋谦他们三人不是会员之后，才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致欢迎词。
当然，有钱人低调，这个经理也见得多了。例如萧氏地产家的大公子萧遥，就喜欢低调，平日里的座驾不过是奥迪A6，衣服也都是普通的品牌。但他腕上那块价值2400多万的百达翡丽“冠军白金天文台”腕表，就将他的有钱跟普通的土豪区别了开来。况且，他还是帝豪娱乐会所八名钻石卡会员之一，每年光在会所里砸的钱就超千万。
所以，无论是高调的土豪还是低调的富二代，从他们的身上，总归可以看出那么一点奢华的味道。但眼前这个顶着鸟窝头的男子，怎么看怎么都只是一个端盘子的屌丝。
不过，见多了各色各样的人，大堂经理并没有直接上去赶人走，他的目光，越过三个人，看向了门外。
王董秘？！
没错，门外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站着一个男子，那人不正是董事长曹相荣的第一秘书吗？他怎么会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作为曙光集团旗下最大的产业，帝豪娱乐会所里的人，自然都认识董事长的秘书。因为大多数时候，王董秘的意思就代表了董事长的意思。
正欲上前询问，大堂经理看到王董秘轻轻摆了摆手，这意味着王董秘站在这里，不希望被人发现。他随即就止了脚步。
随后，王董秘又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指向更明确，就是让大堂经理请门口这三个人进去。
让王董秘隐身尾随，又破例让非会员进去消费，难道这三个人有什么特殊来头？
不过，这些都不是身为大堂经理需要去猜测的，有钱人的世界，永远在变化，既然有喜欢刻意低调的，就不排除有喜欢装穷的。王董秘说让他们进去，他们自然就能进去。
“欢迎三位光临帝豪娱乐会所。”大堂经理上前朗声致上了欢迎词。
见大堂经理如是说了，十六位迎宾自然齐声喊道：“欢迎光临帝豪娱乐会所，我们将以最优质的服务，为您提供最奢华的享受。”
看到这种阵仗，宋谦他们这才感觉到正常。
嗯，果然是高端会所，觉悟不一样，知道有土豪就是财不露白。待会儿给每个迎宾每人五百小费！
“三位有熟悉的模特吗？”大堂经理问道。
“没有，我们第一次来，你看着安排吧。”宋谦也坦言。
“既然是第一次来，那请容许我向三位简单介绍一下我们的会所……”大堂经理一边引着宋谦他们前往包厢，一边介绍了起来。
“会员制？你们这不是把生意拦在外面么？”宋谦惊讶道，这开门做生意，哪还分圈内人圈外人的，进来能花钱不就行了？
“那也是为了给客人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当然，像先生您还不是会员，我们同样接待您。”大堂经理谨慎的回答道。虽然他这会儿已经更确信这个人是真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过，有王董秘在后面撑着，这事情就没那么简单。
“那我也要玩了之后再考虑入不入会，要是服务不好，入会干什么？”
“先生说得有道理，我们会尽力让您满意的。”
说话间，大堂经理带着三人已经到了一个包厢前，推开了一扇高大的琉璃雕花玻璃门。
若说至尊一号那一百多平的空间装饰豪华，比起这个包厢，宋谦只能用“奢华”来形容。其他不说，单就茶几上摆放的烟灰缸，那个施华洛世奇的天鹅标志，便显示了它不菲的身价。
宋谦估摸着，这个烟灰缸要是正品，价格应该在800元以上。
如果大堂经理知道宋谦的这个估价，不知是该恭喜他猜对了还是猜错了，八百是对的，但货币单位错了。这款奥地利原装进口的施华洛世奇蓝水晶烟灰缸，购置价格为880欧元，折合人民币6500多元。
“那个谁。”宋谦回头看了眼大堂经理。
“我姓松。”
“哦，松经理，我们三个人，不需要这么大的包厢，小一点的吧。”宋谦看着眼前近百平的面积，觉得来两组舞龙团队都够宽敞了，他们才三个人，不用这么浪费。
“先生，这个包厢是我们会所最小的包厢了。”
呃！那是有够奢华的。
“那这个包厢费要多少？”宋谦不喜欢消费得不明不白，尤其讨厌被当成冤大头。这么奢华的阵仗，包厢费肯定不便宜，而且完全有可能计时收费。
这问题，有点难住大堂经理了，事实上，会所对所有会员都是免包厢费的，不然，人家每年至少88万会费交进来干什么？
但眼前的三个人都不是会员，收不收包厢费？
考虑再三，大堂经理还是选择了折中的方式：“我们会所对所有会员都是免包厢费的，三位可以先体验一下，再考虑是否入会。”
显然，对于这个松经理的回答，宋谦很是满意：“这服务态度不错，不错，待会儿给你小费。”
大堂经理嘴角抽搐着，他在这里担任大堂经理三年多，还从来没有收过小费。况且，年薪120多万，接触的都是真正的有钱人，他也不需要收小费，他只需要平等服务好每一个客户就行。
“怎么？没人给过你小费？”宋谦看着这个大堂经理奇怪的表情，觉得应该就是这样。
果然，大堂经理愣了愣，下意识就轻点了头。
“啧啧，真可怜，你这服务态度可以啊。”宋谦说着，领着癞头三和刀疤脸就进了这个奢华的大包厢。
大堂经理虚抹了一把汗，幸好，这个人没有强硬塞给自己小费，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拿不该拿了。
与此同时，一个身姿挺拔的男服务生和一个同样穿着抹胸长礼服的漂亮服务员也随着这个大堂经理以及宋谦三人一同进入了包厢。
服务生开始打开包厢内的音响设备及灯光，漂亮服务员则露出标准的空姐式笑容站在宋谦他们旁边。
宋谦在最近的一个大沙发上坐下，拉了拉盯着漂亮服务员发愣的癞头三和刀疤脸，内心腹诽他俩真够土鳖的，看到漂亮女人就挪不开眼，待会儿给他们一人两个，好好享受。
“请问三位需要什么酒水？”大堂经理开口问道。
“先来一箱雪花啤酒吧。”宋谦随意一说。
“先生，我们会所没有雪花啤酒，如果您一定要，我们可以给您从外面采购。”
确实，还没有哪个客人来帝豪娱乐会所是喝雪花啤酒的。
“去外面买就不用了，麻烦，换百威吧。”
“百威也没有……”
“百威也没？别告诉我喜力也没有？！”
“确实没有……”大堂经理有些尴尬。因为宋谦说的这些超市里有售的啤酒，确实没有人会到会所里点。
“得，那你说说看你们这里都有什么啤酒吧。”宋谦两手一摊，白眼一翻，把问题抛了回去。
不过，他也打着小九九，啤酒嘛，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如果说红酒洋酒，那万一开一瓶82年的拉菲，他这十二万就没了。
这一点，轻重他还拎得清。
“有皇冠大使窖藏、塞缪尔.亚当斯的乌托邦、嘉士伯古董杰克布森、蓝带84……”
一听到蓝带，宋谦觉得这个品牌耳熟能详，蓝带啤酒嘛，喝过。
“就这个了，蓝带84。”
“好的，那是每人上一瓶吗？”
“每人一瓶？先给我上一箱！”
宋谦觉得好笑，喝啤酒，难道不按箱论吗？一人喝一瓶，当白酒呢。
“这个……”大堂经理又为难了。
“怎么？有问题？”
“没有没有。”话落，大堂经理对着耳边的蓝牙耳机便向下面吩咐了包厢里的需要：“12瓶蓝带84。”
于此同时，音响和灯光已经调试好，宋谦这才发现，这个包厢不像他们平日里去过的量贩式KTV，一个大电视屏幕放在前面，然后旁边可以点歌那种。这个包厢里，四周包括墙面、地面，都可以映射出影像，完全的四维立体感受。
这会儿没有点歌，只有轻音乐，放的是海洋世界的背景。
各种奇怪的鱼儿从天花板上游过，跟花门票去海洋世界看完全没差了，配合音乐，效果还更震撼。
卧槽！地面一只海马悠悠的游过，差点没把宋谦吓站起来。
“那三位喜欢什么样的模特？”大堂经理继续问道。
说到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宋谦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漂亮的？身材好的？有气质的？总体就是这么个要求吧。谁能嫌女人太漂亮，身材太好，气质太迷人呢？
“你们俩喜欢怎么样的？”宋谦问向癞头三和刀疤脸。
“胸大屁股大的。”
“皮肤白嫩摸着爽的。”
“你还不如说艹起来爽的。”癞头三瞪了刀疤脸一眼。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刀疤脸立刻反击。
“我至少没那么说。”
“但你那么想了。”
“……”
听着这两个脑袋里只有最原始人性需求的家伙在争辩，宋谦有些无语，好歹人家这里也是正经做生意的，规格也挺高，直接说得好像来嫖，不太好吧。
至于那个大堂经理，更是脸都快抽筋了。虽然有钱人带嫩模出去玩很正常，但直接这么说出来，让他还怎么给安排陪侍？他又不是老鸨。
“行了！”宋谦出口打断了两人的争论，随后对大堂经理说道，“找三个漂亮的就行了。”
“是这样的，我们会所跟各大秀场都有合作。”大堂经理解释道，“如果是一线著名T台模特，需要提前一天预约，陪唱包时价为两万至三万元不等；二线知名车模、平模，陪唱包时价为一万至一万八不等；三线网络女主播、走秀新星，陪唱包时价五千至一万不等。”
听到这个价格，宋谦在内心倒抽了一口冷气：真特么贵！而且还是陪唱的包时价。
比起宋谦在内心抽抽，癞头三就忍不住开口质疑道：“陪唱？不是陪睡？这特么也太坑了吧。”
大堂经理才觉得坑爹啊，为什么王董秘要让这三个人进来？他有点解释无力了，只能尴尬回道：“我们这里不提供特殊服务……”
算算价格，最便宜的要五千一个小时，三个人一个小时要一万五，玩上三个小时，陪侍费用就要四万五，再加上吃的喝的，今天晚上这消费，比天价火锅高多了啊。
宋谦这还是打算了明天的十万额度，如果都花完了，明天还怎么装逼？
“咳咳。”宋谦润了润嗓子，“给我们找三个网络女主播吧，不用人气太高的，那种矫情，不喜欢。”
大堂经理一听，就知道三人要的是价位比较低的，不过这种说法倒也含蓄。
“那好，我这就给三位安排，都是各大直播平台新晋的热门主播，另外，三位需要其他服务，可以直接跟我们的服务员说。”大堂经理此刻只想赶快逃。
随后，那个一直保持空姐式微笑的女服务员开口自我介绍道：“三位先生，我是小雪，有什么需要请吩咐。”
“嗯，那你去忙吧。”宋谦也觉得不好拉着人家一个经理在包厢里太久，有人叫得应就行了。
就在大堂经理推门准备出去的时候，宋谦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吩咐吗？”大堂经理赶紧站住回应道。
“先刷一万给你们吧。”
什么？！大堂经理瞬间懵逼。什么叫先刷一万？
“是这样的。”宋谦解释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先吃后付钱，你包厢开了，酒也上了，先刷个一万，也省的你们担心。”
其实他的小九九是这样的：先刷一万，待会儿在十二点之前把剩余额度随便怎么散完，余下的账十二点之后用第二天的额度结算，绰绰有余了。
哎，这财神当得，宋谦总算体会到，十万块一天的额度，在这些有钱人玩的场所，还是太少太少了，少到他都不敢去点红酒喝，不敢叫个一线的模特过来陪唱。
“不不不……”大堂经理闻言连忙摆手：“我们没有这个意思，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事实上，来帝豪娱乐会所消费的会员，单次充值都至少在十万以上，还从来没有人只刷一万的。一万块，往往连开一瓶酒都不够。
但显然，宋谦已经这么决定了，他这也是合理分配每日额度的有效方法，于是示意癞头三出去刷卡。
癞头三自然是趾高气昂的推着发愣的大堂经理，要去先付一万块。可怜这大堂经理，只能带着癞头三去收银台，尴尬刷了一万块。
今天这事儿，待会儿必须好好问问王董秘，到底怎么个情况？
这边将癞头三送回包厢，大堂经理已经迫不及待去找王董秘问个明白。那边，三个长相气质都相当不错的网络女主播已经到了宋谦他们所在的包厢。
第一次跟只能舔屏满足意淫的网络女主播面对面接触，别说癞头三他们，就是宋谦，也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至少，能够出来陪的，绝对不是那种见光死的，只有比屏幕上更性感更妖娆。
不过，五千每人每小时，宋谦还是觉得很坑：只是远远这么坐着唱歌，不能啃不能摸，这钱跟打水漂也没差，还不如在网上送花，好歹有一群屌丝捧场。
倒是这蓝带84啤酒，光看瓶子就养眼得很。
“帮主，您说这啤酒瓶子做这么好看，空瓶子能不能卖个十块钱啊？”癞头三狠狠灌下一整瓶蓝带84，打了一个酒嗝，把瓶子端到眼前，乐呵呵的意淫着。
“啤酒整那么好的瓶子毛也没用，喝起来都那么回事，我觉得还不如雪花清爽。”刀疤脸喝了半瓶，摇摇头道。
宋谦也觉得这酒瓶子实在太精致了，拿来当工艺品都不为过，于是看向站在旁边的服务员。
“先生有什么需要？”小雪一看宋谦的神情，就知道他有话要问。
“这酒多少一瓶？”
“1158。”小雪甜甜的回答道。
“噗——”
这一口酒是刀疤脸喷的。
小雪连忙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了过去，解释道：“先生不好意思，我说的是人民币，不是美元。”
1158元是人民币，不是美元……宋谦嘴角抽搐着，他差点以为是1158起点币。
一瓶啤酒1158元，那这一箱啤酒要一万四了……
“帮……帮主，刚才我喷了几十块……”刀疤脸看着手上沾湿了酒的纸巾，瘪着嘴说道。
“……没事，一箱啤酒而已，帮主我还请得起……”宋谦话虽这么说，但拿着酒瓶的手已经微微颤抖了起来。
为了避免尴尬，宋谦干脆放下酒瓶，把手机拿了出来。看看时间，看看余额，还有多久才能到第二天，没有第二天的额度，他们怕是走不出这帝豪娱乐会所了，也幸好就点了个水果盘，叫的陪唱价位不高……
就在这时，宋谦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行文字，熟悉的文字，却让他惊了惊。
【温馨提醒：“慈善之心”任务进度72%，离完成时限还有一个小时，任务未能按时完成，财神代理合同将自动终止，请知悉。】
什么？！
宋谦霍的站了起来。任务，他居然还有任务在身！
给女主播打赏，吃天价火锅，享受皇帝的待遇，宋谦早就把什么“慈善之心”的任务抛诸脑后了。
不能完成任务，就无法继续这个合同；不能继续这个合同，就没有了每天的十万额度；没有了每天的十万额度，今天他们在这里消费，就真成了吃霸王餐……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小雪一看宋谦站起来，连忙上前问道。
“附近有没有乞丐？！”宋谦慌忙问道。
对于这没头没脑的问题，小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乞丐？
见这个服务员发懵，着急忙慌的宋谦只好转而求助自己人。
“还有没有乞丐昨晚没领过打赏？”
“帮主，你怎么了？”刀疤脸和癞头三也无法理解自家帮主忽然的情绪激动。
“我就问你们，还有没有乞丐昨晚没领过打赏？！”
除了给乞丐打赏可以完成任务，宋谦想不到其他方式，关键，他只剩下了一个小时。该死的任务！
但是，刀疤脸和癞头三有志一同的将头摇得像拨浪鼓，将宋谦最后的希望彻底浇灭。
一天乞丐一天皇帝，没想到阴沟里翻船，居然就要像灰姑娘的水晶鞋，过了十二点就彻底恢复原样了。明天的他，又将身无分文。
如果早上就去继续完成任务，他肯定可以找到需要帮助的人，福利院里就有一大堆；如果下午想起来了，时间也绰绰有余，大不了去隔壁城市。可现在，只剩下一个小时，又半夜三更了，28个人，去哪里找？！
没有那么多如果，就像这个代理财神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一样！
想到这里，宋谦头整个都炸了……
……
……
此刻，帝豪娱乐会所的大堂经理正和曹相荣的秘书小王坐在一个可以看到大厅情况的办公室里。
“五万块一顿火锅？！”
即便是见多了花钱如流水富二代，这大堂经理还是觉得一顿火锅五万块太夸张了，况且，全部都是国货，没开贵得离谱的酒。
“关键，董事长给他免了单，他却把这五万块都当小费给了服务员……”
小王说着这话，嘴角都抽抽了。
每人五百块不算多，五万块也不是什么大数目，可当小费给所有服务员，这举动就有些匪夷所思了，就好像这钱根本不像钱。还有叫八个女生唱《团结就是力量》，这种细节，小王就没有一一说了，说出来他都觉得自己智商捉急。
关键，做这些事的这个人，从上到下都看不出他哪里像个有钱的。
“五万块付小费，出手确实很阔绰，可他刚才只点了12瓶蓝带84，一个水果拼盘，陪唱也是五千每小时的，并不像是很有钱的样子。”大堂经理若有所思道。
同样，他也略过了宋钱莫名其妙先刷了一万块这个细节，想想都能满头黑线。
“而且，董事长还亲自递了名片给他。”
闻言，大堂经理豁然明了，怪不得王董秘会那么重视这个人，敢情是得到了董事长的认可。
既然如此，那就伺候着吧。横竖有特殊偏好的有钱人他也见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里十六位迎宾又齐声喊道：“欢迎光临帝豪娱乐会所，我们将以最优质的服务，为您提供最奢华的享受。”
大堂经理抬头一看，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刚说有特殊偏好的有钱人，这一来就来了四个。
华泰银行总裁二公子林家豪，方衡证券执行总裁张进昭，花花传媒总经理邓秦昇，萧氏地产董事长独子萧遥，都是岭城有名的钻石王老五，却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家豪，我昨天预约了四个，都是上过巴黎时装周的，绝对不比妞姿差，你确定不要？”
邓秦昇玩味的说道，随后抿了一口杯中的冰酒。皇家德玛丽亚冰酒，既保持了传统冰酒的甜蜜感，又没有那种喝过量之后令人倒胃的腻感，果然当得起伊丽莎白女王那一句“最好的酒，出自最小的酒庄，享有最高的荣誉”。
若是有个女人也同这款冰酒一般，百尝不厌就好了。
“我不要，都给你，你反正喜欢双飞。”林家豪用手肘撑着大腿，无聊的剥了一个乒乓球般大小的葡萄，一口塞进了嘴里。
“哦，一千五没咯。”张进昭故作夸张的惊呼了一声。
红宝石罗马葡萄，一串需要6400美元，却只有二十几个，所以林家豪这一口吃掉一千五，一点都不夸张。
“情圣比我能吃，他那一口要五千。”
显然，林家豪对邓秦昇明知他不可能在自己未来老丈人的地盘上玩女人，还故意挑衅的行为有些愤愤。关键这家伙明明很花心，夜夜做新郎，却偏偏对这款价值三万美元的皇家德玛丽亚冰酒情有独钟。
“话说你到底搞定老曹的女儿了没？不行换我来。”张进昭也掺和了进来，跟邓秦昇一起调侃林家豪。
“你们俩要再扯这事儿，晚上怼死你们！”林家豪这会儿刚舀了一大口黄金富贵圣代，闻言，“啪”一下将那纯金小勺扔到了茶几上，碰到烟灰缸，一小块蓝色的水晶崩裂了出来。
“呃！七百块吃到七千块了。”张进昭完全的不嫌事儿大，继续挤兑着。
这款含有20克拉食用金箔的松露巧克力甜点，是曹妞姿的最爱，因此林家豪每次过来这边也是必点。价格并不贵，至少，他那一口葡萄，可以点上两份这款甜点。
“进昭。”一直坐在旁边不说话的萧遥开口了，“我说你擅长算钱是本事，也别算到人家未婚妻头上。”
“我这是实事求是，妞姿不是说最讨厌败家子么？我觉得她会喜欢我这样的。”
“张进昭！”林家豪霍的站了起来。他倒不是对张进昭有意见，而是气自己居然搞不定一个女人，难不成这女人真喜欢穷鬼？卧槽！
“在......”张进昭嘴上得了便宜，自然由着林家豪。况且，四个人经常在一起玩，彼此也都了解。虽然对曹妞姿有意，也就说说了，人家毕竟有婚约。
“走，飙车去，谁输了当场把自己的车砸了！”
“那你划不来啊，你那辆帕加尼得1800万，我的阿斯顿.马丁才1500万。”
“一句话，比不比？”
“比，怎么不比，舍命陪君子啊！正好我也想砸了那破车，已经看上法拉利的一款赛车了，两千万，等我换新车，绝对吊打你们！”张进昭摩拳擦掌。
“那也未必。”悠悠说出这四个字的，依然是平时话不多的萧遥。
“怎么？萧大公子的奥迪A6需要挑战一下？”这回，连平时不好豪车的邓秦昇也来了兴致。
“其实也没什么，昨天我刚给我的小6换了一个986马力的涡轮增压和一个V8的汽油引擎，从迈凯伦P1上拆下来的。”萧遥轻描淡写的说道。
“靠！你拆了一辆2200万的车，去改装你那辆破A6......”张进昭有些无语了。
“哦对了萧遥！”邓秦晟忽然想起件事，“上一次我跟你说的那个高冷的女主播，合胃口不？”
“不过如此。”
“什么叫不过如此？”
“装的。”萧遥越来越惜字如金了。
人家一般是慢热，他这属于快冷。正常情况下，出来玩，前半个小时萧遥还会说几句话，到后面基本上就只会蹦两个字出来，最多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他就昏昏欲睡了。
没人知道萧遥一天需要睡几个小时，10个？15个？甚至20个小时？
“你说装的，我绝对相信！”邓秦晟啧啧道。论装，没人比萧遥更会装了，明明最有钱，却在他的辣椒直播上注册了个用户名叫“我没钱”。
“嗯。”萧遥已经开始眯上眼睛了。
而另一边，邓秦晟发现林家豪和张进昭已经跃跃欲试要去飙车了。
“我有个更文明的比赛方式，你们俩要不要试试？”邓秦晟忽然眼珠一个滴溜，冒出了一句。
“你还能有什么方式？比赛艹女人，你这全类型通吃的主，我们都比不过你。”张进昭这会儿还颇有些视林家豪为情敌的赶脚，非要跟他比了。
“虽然跟女人有关，但这一次绝对文明。”
“那你说说看。”林家豪其实也想转移话题，虽然他还不至于爱曹妞姿爱得死去活来，但若是曹妞姿最后被张进昭给上了，那他在这个圈子里还有什么脸面？
“我准备在我的辣椒直播上举办一个‘亲密对对碰’的选秀活动，评选出亲密度最高的五对土豪和主播，线下互动。到时候搞一个超奢华的趴。”
“亲密度？”张进昭略作思考道，“你那辣椒上的亲密度不是要拿钱砸出来么？”
“是啊，不砸钱，怕你们不喜欢玩。”邓秦晟嘻嘻笑道。
“我看不是超奢华的趴，是超****的趴吧……”
说这话的，竟然是被认为已经睡着了的萧遥。
“靠！你没睡着啊？”邓秦晟因为挨着萧遥坐，吓了一大跳。
五对土豪和主播线下互动，确实有那么点色色的味道哈。到时候再来个现场直播，这钱又是源源不断。
“我参加。”萧遥话落，又眯上了眼睛。
本来觉得邓秦晟这个主意不仅烂，还摆明了是无耻往自己口袋里挖钱的林家豪和张进昭，因为萧遥莫名说要参加，竟也好奇了起来。
“那就比这个！”两人异口同声道。
“那我回去睡了。”萧遥慵懒的起身，从茶几上拿起了自己那把奥迪A6的车钥匙。
“那我也回去了，明天得把大盘指数往上拉1.3个点，我的家当啊！”张进昭恨不得怀里装个算盘，嘟嘟囔囔的也剥了一个葡萄吃。
“最近做空势力很大啊，你确定明天能往上拉1个多点？那我把我的私房钱都押上。”林家豪忽然来了劲儿。最近花钱太多，老头子有点不高兴了，总花不赚也不太好。
“别！”张进昭连忙停止咀嚼葡萄，“你别打乱我的计划，你的私房钱一进来，我这指数就得往上3个点了。我还打算做空赚钱呢，别害我！”
“做多赚钱，做空也赚钱，你说你什么时候不赚钱？”邓秦晟插了一嘴。
“你们瞎掺和我就不赚钱了……”张进昭瘪了瘪嘴无奈道。
股市里，从来都是有钱人才赚钱。散户定律，买了就跌，卖了就涨，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套。所有所谓的内幕，不过是高层想让散户知道的消息而已。真正的内幕，今天晚上，只在帝豪娱乐会所这个包厢里，四个人知道。
萧遥和张进昭都走了，林家豪不能在帝豪娱乐会所玩女人，自然也要走。
“又是我一个人玩四个？没趣！”邓秦晟抿完了杯中的冰酒，看着茶几上还有大半瓶的皇家德玛丽亚冰酒，破天荒的叫了打包带走。
若不是偶然去关注了直播平台的情况，他还不知道，曹相荣的女儿居然会在辣椒直播上当主播，这特么就好玩了。
四个人，从进入包厢到离开，不过半个多小时，却花了130多万。当然，平日里这也只是正常消费。
“外面什么情况？这么吵？”林家豪皱了皱眉头，看着有些混乱的大厅，看向大堂经理。
大堂经理有些尴尬，眼下的情况，他已经处理了有十来分钟了，但还没搞定，只能解释道：“林少爷，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戏班子，敲锣打鼓非要讨个吉利，人数比较多，保安驱赶起来有些吃力。”
“真是无能！”林家豪瞪了大堂经理一眼，俨然有着曹家准女婿的风范。
“我们从车库走了。”邓秦晟提着被精致打包好的大半瓶冰酒，拉了张进昭他们，直接把林家豪丢在了大厅，很明显，看他的样子就是要管闲事了。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嗖”的一声从两人的身边窜过，经过大厅，冲出了大门。
“这谁啊？锅炉房抗煤的怎么从大厅过？”林家豪再次怒瞪了大堂经理一眼。
这大堂经理的火眼金睛，自然是看清楚了跑过去的人就是王董秘关注的那个吃了天价火锅还不买董事长免单的账的家伙，但这解释起来太复杂了。
“这也是会所的客人，行事有些出格，比较奇怪。”大堂经理捡了不重要的回答道。
“什么卡？”
“……银卡会员。”大堂经理勉强给宋谦安了一个身份，毕竟最低得达到这个条件。
“曹伯伯就是太小气，交88万会费的都能是什么人啊？！”一边嘟囔着，林家豪一边还是往门外走，那家伙冲出去干什么？看杂耍吗？
话说宋谦，因为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就到时限的任务没有完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不时就进出包厢想方法。
五分钟前。
“门口怎么这么多人？”宋谦发现大厅外面有吵闹的异样，噼里啪啦红红火火，似乎还扯着大旗。
“应该是要饭的。”小雪回答道。
通常，那些走街串巷杂耍的，在他们看来就是要饭的。毕竟，这年头除了老头老太太，也没人真要看舞龙舞狮耍猴子了。
但说起来也很奇怪，最近岭城好像来了好几拨杂耍的，都至少有二三十人，声势浩大，挨个酒店会所门口游荡过去。名义上免费表演，实际上就是打扰正常营业，不给钱就不走，当真很头疼。
一听说外面有要饭的，还是外地来的，本就发愁没办法完成任务的宋谦，一下子激灵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借过借过！”宋谦跑出帝豪娱乐会所，推开挡在门口的七八个保安，便看到了一个大型的杂耍班子，正在那里有模有样的操弄着。
一群十多人的队伍舞着一条纸糊的长龙，一个敲锣，一个打鼓，两个小丑打扮的在抛球，一个老头子在耍猴，一个年轻男子指挥着狗在钻火圈，还有一个小孩踩着滚筒顶着个大水缸在表演平衡。
“先生，恭喜发财！”
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宋谦的耳边响起。
宋谦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约摸十一二岁的男孩儿，拿着一个盖着红绸布的托盘站在那里。
很明显，这是向宋谦要钱呢。
宋谦环视了四周，俯身到男孩儿说道：“你叫我声财神爷，我就给你刷三百块钱。”
很显然，他自己都觉得这么说有点神经，搞得想修仙想疯了似得。好在外头吵闹，除了他们俩，也没其他人听到。
“财神爷万福！”男孩儿不愧是走江湖的，当即朗声喊道。
只要有钱，管他宋谦到底是不是想修仙想疯了，叫了再说。同时，看宋谦掏手机，男孩儿随即也掏出了手机，接受打赏。
“刷——”面对面三百块支付成功。
【“慈善之心”任务完成进度：73/100】
看到眼前出现的这行久违的提示，宋谦激动到不能自己：真是天不亡我啊！
“那个……”宋谦再次俯身到男孩儿的耳边：“你去跟你们那些伙计说，让他们悄悄挨个儿过来，我给他们每个人都打赏三百块。”
这种大规模打赏的事情，之前在丐帮做起来是挺顺畅，但这会儿好歹在人家门口，宋谦觉得还是低调得好，最好悄无声息就把任务给完成了，然后继续好好享受他每天十万的额度。
然而，就在宋谦美滋滋的想着时，耳边突然响起了“砰砰”的敲锣声。
卧槽！原来男孩儿手上那个托盘，扯了红绸布就是一个锣。
“财神爷给大家打赏了！大家排好队！”男孩儿一边敲着锣，一边大声喊道。
顿时，伴奏的敲锣打鼓声戛然而止，舞动的纸龙停下来了，小丑抛到半空的球不接了，猴子被老头直接拎住了脖颈，刚准备起跳的狗发现火圈突然被拿走了……
“财神爷万福！”
“谢财神爷打赏！”
“祝财神爷寿比南山！”
……
看着眼前整齐排列的一溜，宋谦虽然尴尬，但随着一笔一笔打赏出去，不断显示出“慈善之心”的完成进度，干脆大声喊道：“你们拿了钱，就赶紧离开，这里人家还要做生意。”
“是！”三十多个人齐声喊道。
【“慈善之心”任务完成进度：100/100，奖励积分20个，现金5000元。】
一行文字出现在宋谦的眼前。
随后，手机里便弹出了一条余额变动信息，这一次，不是什么天庭银行发来的，而是宋谦的工资卡发卡行，那是一张钱一到账就几乎被取光，然后一个月不会有余额的卡。
“您尾号0109的储蓄卡账户8月13日22：20工资收入人民币5000.00元，余额5001.13元。【华泰银行】”
这老天爷说话就是算话！任务完成，报酬立刻兑现。
果然，那群杂耍的戏班子，三十多号人，领了钱之后，不过十几秒钟，就如狂风扫落叶般卷了一应家伙什，消失在了夜幕中，连一根狗毛都没有落下。
搞定一切的宋谦，得意的准备回包厢继续享受，一转身，才发现几十双眼睛正惊讶的盯着自己。
“花点钱就能搞定，你们会所也太抠了。”宋谦故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宋先生，实在对不起，这是我们会所的失误，让您破费……”大堂经理当下就反应过来，随即上前道歉。
“也没什么，钱嘛，就是拿来散的，利人利已利社会，对吧？”
“嗯……对对！”大堂经理连连点头，心下说自己终于体会到了王董秘的尴尬，想来这个人在曙光大酒店给百来号员工一一发小费，阵仗只会比眼前的更大。
这到底是没钱的穷大方还是真有钱的瞎装穷？
同样不能理解的自然还有全程观摩了的林家豪，岭城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号人物？挨个给要饭的钱，如果不是钱多了烧的，就是脑袋有毛病！他林家豪是宁可把钱点火烧了，也图个暖和。这家伙图什么？为了当丐帮帮主？
……
“冷啊冷~疼啊疼~哼啊哼~我的心~哦~~~”
“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闪闪红星里面的记载~变成此时对白~哎哎~”
“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
凌晨一点，喝高了的宋谦和癞头三他们，勾肩搭背高唱着欢快的曲子，摇摇晃晃走出帝豪娱乐会所。
自从十二点的钟声敲响，账户里再次多出了十万块，宋谦这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来，放心大胆的喝，放心大胆的吃了。
三人一共喝了12瓶蓝带84，三个女主播陪唱了三个半小时，加上一些水果小吃，总共付了68200元，扣除预付的一万，宋谦卡里还剩下41800元。
想不到如此奢侈了一回，居然还剩这么多钱！关键，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5000块钱。
这么一盘算，宋谦简直得意上天了。
“晚上玩得爽不爽？！”借着酒劲，宋谦大声问道。
嗯？居然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回应。两个家伙干嘛呢？！
宋谦晃了晃脑袋，环视了一圈：卧槽！这酒量，才几瓶啤酒就醉倒在马路上了？一千一的啤酒，果然后劲不凡。
得，反正这两个人也睡惯了大马路。不管他们了，大夏天的冻不死。
于是一个人继续在大马路上晃荡。这是要去开个房睡觉呢？还是干脆去洗浴中心过夜？话说如今口袋里有钱了，哪里睡觉依然是个问题。
心下想着，宋谦又掏出了手机。
好多未读短信，反正都是账户余额边变动信息；十几条微信，差不多都是那个女主播发的；QQ和作家助手都不去看了，自己那扑街书，没人催更。
嗯？赵俊的未接电话？
这家伙手机不是丢了么？好像自己还转了一万块给那个诈骗犯。
顺手回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呼叫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电话里传来悦耳的提示音。
看起来，这诈骗犯是不死心，除了挨个发信息，还挨个打电话。这年头，诈骗不仅是个技术活，也是个体力活，成不成的还得看运气。
打不通，就算了！
宋谦继续晃荡着，脑袋越来越重，脚下越来越沉……
话说赵俊这会儿确实正在打电话，催钱这种事，不半夜三更打他没效果。
“老马！那三十万什么时候还？！”
电话那头，货车司机老马刚在车上眯了十分钟，就被这催账电话给惊醒了。
“最近股市行情不好，股票都套牢了，这利息我都按时付着……”
“我管你啊！说好了三个月，前天就到期了，不还的话，利息上浮三个点！”
“嗯……”
老马除了答应利息上浮，还能怎么样？其实赵俊放贷的利息并不高，月息一分二，上浮后也不过一分五。若是股票一个涨停板，就什么都够了。只可惜，萎了的大盘，连续两个月横盘震荡，竟是还亏着手续费，更别说借款的利息了。
挂了老马的电话，赵俊又拨通了小美的手机。
“俊哥啊，这么晚打我电话干啥子内……”电话那头，小美发出嗲嗲的声音。
若是以前，赵俊听到这种声音，绝对是全身上下除了一处硬，其他都软了。但这会儿却恰恰相反，除了一处软着，其他都特么硬起来了。
“小美，那二十万块你可欠了有半年了！”
“俊哥，伦家还不出来，肉偿行么？你在哪儿？伦家现在过去……”小美继续发着嗲。
“不需要！肉归肉，钱归钱，睡你我会付钱，借钱你得还我！”赵俊依然态度强硬。特么的就是睡女人差点把宝贝给睡没了。他赵俊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睡免费的女人了！
“俊哥……”小美那头已经摆出了哭腔，“我被一个男的骗了，他说要买房子跟我结婚，结果拿了钱人跑了，我现在只能做那种事还债了……”
“……”赵俊稍稍软了语气，但依然不改态度，“再怎么说，你本金也要还我，多给你点时间。”
“谢谢俊哥，谢谢俊哥，俊哥有空过来照顾生意啊……”小美当下就转了语气，热情招揽。
挂了小美的电话，赵俊想来想去，几个刚贷出去的就不好要回了，不过，还有个公务员老余，两个月前跟他借了三十万，说好这个月就还，结果到现在了，本金利息都没见着。
这家伙有工作，又有房子，虽然听说好赌成性，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果然，打那个老余的电话，无人接听，肯定还在赌！
得，明天就到他家要钱去！
嗯？怎么中间还有个未接电话？
宋谦？！
赵俊一看在他刚才通话的过程中，宋谦居然有个电话进来，当下就激动了，赶紧回拨过去。
“……对不起，您所呼叫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赵俊足足打了七八个，宋谦的电话一直都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三分钟之前还打了自己的电话，立刻就没人接了，又是这种半夜时分，难不成宋谦出事了？！
没错，谁没事半夜三更打电话的。
自己的救命恩人可能有危险，怎么办？
报警？关键宋谦这会儿什么情况赵俊根本不知道，怎么说？这种事，看来还是得找熟人。
从通讯录中翻出一个电话，也不管这会儿已经凌晨一点多，为了好兄弟，只好打扰了。
“黄队长，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今儿个我值班，你小子不会是惹什么事了吧？”
黄皓，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赵俊的大学同学。他家老爷子是原岭城的副市长，老爸也当了个一把手，官三代，自然爬的比别人快。
赵俊一开始就知道自己需要黄皓这种靠山，出去玩都是积极买单，出手阔绰，义气十足，加上本来就是大学同学，两人的关系很快就铁到几乎可以同睡一个女人。
但即便两人已经很熟，赵俊在人前人后依然恭敬称呼黄皓黄队长。关键，他还从来没开口求过黄皓什么事，毕竟，关系要在关键时刻用才有效果，这也是赵俊做人做事的准则之一。所以，即便像被仙人跳这种事，可以用钱解决，赵俊也不会开口麻烦黄皓。
这种种表现，都让黄皓铁了心认下这个有情有义的好兄弟。
这会儿凌晨一点多，赵俊的电话，定然是夜猫子进门无事不来。
“确实有事要麻烦黄队长啊。”
赵俊诚恳的语气中带着焦急，黄皓一听就知道事情不会很简单。
“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赴汤蹈火。”
“……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定位一个手机号码？”
“怎么？女朋友闹脾气离家出走了？”
“不不不，我光棍一条你不是不知道，那个……是我一个最要好的哥们儿，可能出了点事，人找不到了……”赵俊支支吾吾，也不知道怎么去说自己跟宋谦的关系。
“你最好的哥们儿就是我黄皓最好的哥们儿，电话号码给我，只要还通着，三分钟就给你找到人！你电话别挂！”
虽然私下利用刑侦手段定位手机属于违规操作，但自己手上正好有这个权限，又有个案件在手，当下就给赵俊办妥了这事。
“嘿，咱们那哥们儿就在你家小区北门的门口呢！”黄皓对着电话喊道，随后又玩味的怼了一句，“你们俩该不会是有什么不正当男男关系吧……”
宋谦就在小区门口？！
一听到黄皓这么说，赵俊也顾不得解释或者道谢啥的，光着膀子踩了拖鞋就奔下了楼。
九龙小区北大门，靠着一条冷道，是一个不常用的偏门。凌晨一点多，看门的保安已经在岗亭里打起了盹，灯光也昏暗，一时间没发现什么异样。
“……对不起，您所呼叫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赵俊一遍遍拨打着宋谦的号码，四周依然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两种可能：一，黄皓的定位错了，宋谦不在小区门口；二。宋谦的手机震动，打电话没响声。
一定是第二种情况，一定是！
赵俊如是想着，冲进岗亭就把保安拎了起来。
“把大门口的探照灯打开！”赵俊大声喊道。
保安迷迷糊糊被拎起，完全不明所以。
看到操控台上一整排按钮，赵俊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都给按了下去。
“刷——”一整排的球场灯亮了起来，将北大门照得如同白昼。
“呜——哇——”警报铃声也同时响起，响彻了整个小区。
这一下，迷糊的保安彻底清醒了，手忙脚乱赶紧把警报铃声先给关了，随后一脸惊恐的看着那个光着膀子的业主已经跑了出去。
此刻的北大门外，方圆百米，在一整排六盏高功率球场灯的照射下，连一根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宋谦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迷迷糊糊听到耳边有尖锐的鸣叫声，努力卷起眼皮，又觉得白光刺眼得很，抬起手臂挡了挡，随即翻了一个身。
“呃！”
这一闷哼，是赵俊发出来的。
当他发现宋谦正好睡在高一米左右的雕塑平台上时，几乎百米冲刺般跑过来，幸好来得及给翻身滚下来的宋谦当肉垫。
“嗯……你们有需要都要找我！”宋谦哼哼了一句。
“你喝多了？”赵俊爬起来，将宋谦扶好。
“有我宋谦一天吃的，绝对不让你们饿死！”宋谦又嘟囔了一句。
“走，到我家去。”赵俊将宋谦的一只胳膊搭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抓住他的裤腰，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钱嘛，身外之物……”宋谦说着，还睁开了眼睛，醉意朦胧的看着赵俊，“兄弟们高兴就好！”
“嗯嗯，高兴就好，高兴就好！”赵俊连连点头，差点没感动得当场飙泪。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宋谦是如此的义气。
……
十二点二十分，辣椒直播平台上总在线人数达到3977万，创了最高纪录，主播人数也突破了三十万大关。
邓秦昇给自己倒了一杯冰酒，却没有去关注这些对他来说意味着白花花的钞票的数据，他用一个昵称为“路过”的普通账号登录平台，进入了一个脱口秀主播的房间。
“穿过无数人潮，却没几次高潮，大家好，我是草莓酱，一个颜值爆表的知性女子。”
“噗——”邓秦昇一口冰酒喷在了屏幕上，抽搐着嘴角，一头黑线。
这哪是颜值爆表啊，简直是爆炸了！还有那什么知性，亲爱的小处女，你知道什么是高潮么，还没几次高潮……
放下酒杯，邓秦昇给辣椒直播的技术总监打了一个电话。
“可不可以单独取消某个房间主播的脸萌效果？”
“要取消的话，只能全部取消，单个房间……短时间内做不到，需要重新编程。”
“那算了。”
邓秦昇挂了电话，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脸萌效果而面目全非的曹妞姿，哭笑不得。
不过这样也好，林家豪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只有十来个粉丝，还顶着一张看不出真容的脸的脱口秀主播，竟然会是曙光集团的董事长千金。只是不知道，当举行“亲密对对碰”线下互动趴的时候，他们几个看到自己跟曹妞姿凑一对，会是怎样的表情？
一想到这里，邓秦昇就有些难掩兴奋，刚才就应该再打包一份黄金富贵圣代的。
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谁也不比谁跟曹妞姿疏远，凭什么无所事事只知道败家的林家豪就当然的能娶到她？！曹妞姿最后选择谁，还得要她自己说了算。
话说曹妞姿的初吻，还是被五岁的自己给拿下的，这不是命中注定是什么？
如是想着，邓秦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细细抿了起来。
……
“妞姿，你还不睡啊？”陈婕依靠在曹妞姿的卧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饶有兴致的看着屏幕上的她。
这丫的还挺有觉悟，好歹把这张脸给挡了，不然，指不定多少屌丝对着屏幕撸管呢。
曹妞姿也是瞥到了门口的陈婕，没有回应，继续着她的直播。
“草莓酱今天要跟大家分享的，是一种跟肉搏不一样的快感，它有个非常专业的名词，叫自发性知觉经络反应。简单来说，有个脑子，你就能爽……”
“咳咳——”陈婕一口咖啡几乎把自己给噎着。
她刚还赞许曹妞姿这掩盖了真容还算对得起曹家，这会儿一口一个“肉搏”一个“爽”是啥玩意儿？扯黄段子么？这……这是个黄花大闺女能说出口的话么？
学法律的女人真可怕！
“那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呢？”曹妞姿继续扯道，“你把手指伸进插座就可以体验了。头皮发麻，腰背酥软，身体有一股小电流在上蹿下跳，有时甚至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刷——”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天使，对着曹妞姿那张萌化了的脸亲了一口。
“谢谢‘路过’的天使么么哒，这是草莓酱收到的第一个礼物，谢谢。”
……
半个小时后，曹妞姿关了摄像头，发现陈婕还依靠在门口。
“陈大小姐，你明天可就出嫁了，这么晚还不睡？”曹妞姿穿过陈婕，直接走到洗手间，一边刷牙一边说道。
“我只是搬出去，跟出嫁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陈婕也走到了洗手间，又靠在了门框上。
“哎——”本来还想调侃几句的曹妞姿，忽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我看你刚才播得挺欢快啊，还收了好几个礼物。”
“明天你走了，我就一个人了，漫漫长夜难熬哦。”
“我看你还是回家吧，一个人在外面，万一有个头痛脑热的，我这远了怕是够不着……”
“睡了睡了，今天才第二天直播，就收了三个礼物，二十多块呢。”一说到回家，曹妞姿就扯开了话题。
“你都闹了半个多月了，可以了……”
曹妞姿假装没有听到陈婕的话，抹了把脸，直接就回了房间。
“哦对了！”陈婕在门口喊道，“今天我听保安说咱这房东老余欠了人家很多钱，你注意着点，要不换套房子。”
对此，曹妞姿自然也是充耳不闻。此刻，她正站在窗台前往楼下看了看，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卡宴内，几个烟圈冒了出来，从大到小，久久不散。
保镖小金，他吐烟圈的本事是几个人当中最厉害的。
“没事。”曹妞姿隔着门回应道，“我已经付了两个月的房租了，法律规定，买卖不破租赁，他房东就是欠再多的钱把房子卖了，我这两个月的居住权也是不被剥夺的。”
确实也不会有事，虽然被停了卡，但好歹安全还被保障着。
这一回，必然要让老爸先妥协！
……
又是一个舒适的清晨，阳光从落地窗外照射进来，刚好覆盖了整张大床。
舍不得身下的温软，宋谦转了一个身，将被子捂成一团抱在怀里。
床……被子……被子？！哪里来的被子？！
宋谦一个激灵就爬了起来。
“你醒啦？”一个男声在耳边响起。
卧槽！
就算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光溜溜的漂亮妹子，宋谦也不愿相信这会儿身边会是一个男的，还是在大床上，还有被子……
想到这里，宋谦下意识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T恤还在，内裤还在，应该被没掰弯。
“赵俊？！”
看着宋谦惊恐的眼神，赵俊知道他昨晚是真的喝高了，一点意识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他家。
“昨晚你喝多了，给我打了电话。”赵俊说着，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自己新买的还没剪标的衣服，放到了床头，“也不知道你吃什么早饭，买了豆浆油条，一起吃呗。”
宋谦这会儿才稍稍缓过来，环视了一圈，确定这是到了赵俊家里，也发现自己此刻呆的是一个宽敞的大卧室，还有内卫。
“我先洗个澡。”宋谦翻身下床，一把脱掉那件破T恤，扔进了垃圾桶。
浴室里，响起了稀里哗啦的冲水声。宋谦已经有三天没有洗澡了，这大夏天的。
“哪个是沐浴露？”宋谦在浴室里对外喊道。
“左边那个白色的。”赵俊说着，拿了一条新浴巾走进来，放到了洗手台上，“昨天的事，谢了哈！”
有点不好意思提，但救命之恩又不能不提，赵俊只好就着稀里哗啦的冲水声说道。
冲过水，宋谦整个人都精神了，也开始回忆起昨天的事。
“你昨天是不是手机被偷了？”一边擦着头发，宋谦一边问道。
“嗯？”赵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估摸着是骗子，说你被仙人跳了，让给转一万块，发完短信还挨个打电话。”
“然后……你就转了？”
“是啊，当时一心急就转了，后来想想大约是骗子。”宋谦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台阶下。若说自己明知是骗子还给转钱，还不被认为是傻子？
闻言，赵俊再度泪崩，这被仙人跳的事，以后就真当是手机被偷，被人诈骗，再也不提了。但宋谦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他却不会忘。
一万块事小，能够在关键时刻急人所急才是真朋友。
关键，这会儿看宋谦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因为“受骗”而迁怒于自己。
“这钱，我要还你的。”赵俊说道。
“跟你又没关系，你也是受害者，主要那会儿我卡里刚好有一万块……”宋谦如今不缺钱，每天十万的额度，还为怎么散掉发愁，所以他根本不需要赵俊还这个钱。
“怎么说也跟我有关，不还给你我内心不安啊。”
“这样吧，我最近刚被房东赶出来了，没地方住，在你这里叨扰几晚，蹭几顿饭，就算扯平，行不？”
“这……”
“如果不方便，那我就去另外找房子住。”
“不不不！”赵俊连忙摇头，“是你这么说，我实在不好意思啊。”
说着，看宋谦已经擦干了身体，赵俊赶紧扯了他那套新衣服的标签，递了过去。
“咱俩谁跟谁啊。”为了避免赵俊继续纠结，宋谦自然的接过衣服套了上去。不管赵俊被仙人跳是真是假，再怎么说，他也确实因此花了一万块，住他家几天不为过。
嘿，别说这衣服还真挺合身。
赵俊连连称是，继续去张罗早饭了。
……
“真羡慕你们这些写，捧着电脑就有饭吃。”赵俊一边开着他那辆二手捷达，一边看着副驾驶上的宋谦说道。
宋谦不好分辩什么，只能默认。如今他也没其他工作，就当全职码字好了。再说要每天散出去十万块，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听说起点的作者个个月入五六万，天天大保健玩嫩模，是不是真的啊？”赵俊继续啧啧说道。
“……都这么说，所以一直怀疑自己是个假作者。”宋谦嘟囔道。
“什么？”赵俊一时间没听清。
“没什么，再怎么也没你舒服啊，以钱生钱，天天躺着睡大觉就行。”宋谦悄然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赵俊身上。
“哎，都别说了，为了一块两毛五的利息，绝对是赚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还时刻担心着本钱浮了。”
“你小子门路那么广，谁人钱浮了，你的钱也好好的沉在那里。”
“浮了，这一回可能真要浮了，还是个公务员儿，三十万呢。”赵俊重重叹了口气。
刚才宋谦去拿电脑，他又给老余打了电话，依然没人接，于是打了当初介绍的那个中间人的电话，才得知老余身上至少负了五六百万的债。虽然那套房子目前还没处理，但银行抵押在那边，已经值不了几个钱了。至于他那点工资，估摸着被人瓜分利息都不够。
“你现在没什么事吧？”赵俊忽然问道。
“没什么事，怎么，你有事？”
“你要没什么事，陪我去那丫的家里看看，兴许可以找到人，多少逼一点利息出来。”
“你去逼债，该不会拿西瓜刀砍人的吧？”宋谦半真半假的说道。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他写也经常那么写。
“怎么可能！即便要债，杀人也是要偿命的。”
“也不会当着人家的面露那啥猥亵？”这是新闻里的，总归是事实了。
“哎——”赵俊无奈的摇摇头，“所以说我们这些合法放贷的，都被那些老鼠屎坏了名声。要是能乱搞，还用这么辛苦么？敢情遇到漂亮妹子，我还能对她说‘没钱还，就肉偿’啊？”
……
“没钱还，就肉偿！”
曹妞姿没有想到，她以为是陈婕落了东西，匆匆开了门，看到的却是门口这两个一脸凶相的男子。
“我只是这里的租客，不是房东。”曹妞姿第一时间就想重新关上门，但显然，门被卡住了，她只能解释道。
本来，这两个负责上门要债的家伙，找不到借钱的正主，一般也不会怎么样，最多泼个油漆刷个字。但眼前的风景却激发了他们另一种犯罪的欲望。
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曹妞姿，穿着的是一件刚到肚脐的吊带衫，露出圆润滑腻的珍珠肩，没穿内衣，一对呼之欲飞的ru房，规模不算巨大，却造型优美，堪堪能让成年男性一手掌握的样子；细到只有一握的小腰，裸露出一段动人的雪白；手臂修长白皙如嫩藕一般；最惊人的是那两条白得反光、漂亮到眩目的大长腿，由于只穿了一条内裤，便整个的展露出来……
“我们只管问住在这里的人要钱，什么租客房东，是你们的事。”其中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子说道。
穿这么少，都省了待会儿的折腾。
“想必冤有头债有主你们都听过，钱不是我借的，自然不该由我来还。”曹妞姿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两个法盲，于是尽可能通俗的进行解释。同时，她也发现了这会儿自己的穿着，对外十分不雅，于是努力把身子往门后躲。
“你说不是你借的就不是你借的？兴许老余借了那么钱，就是用来包养你这个小骚货的。”另一个光头的男子摸着下巴，上上下下不停打量着眼前的春光。
“你嘴巴放干净点！”曹妞姿怒目。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被人这么说过，若是以前，早就巴掌招呼过去了。哦不对，早就有保镖上来给叉出去了。
但这会儿，她一方面愤愤，一方面只能尽量躲着少让自己春光外泄。小金该不会睡过头了吧？还是他没发现自己有危险？
“哈哈哈哈……”光头男子忽然放肆的笑了起来，“你都借钱不还了，还跟我们说干净？”
“都说了钱不是我借的！”曹妞姿再次强调。
但显然，两人都不再关心钱的问题，无论是笑声还是眼神，都越发淫荡起来。
忽然，八字胡男猛一用力，本就被卡住关不上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曹妞姿一个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看着两个男子进入屋内，一脸的淫笑，曹妞姿暗道不好。两个猥琐的男人，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在一个房间里，用脚趾头都能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没钱还，就肉偿！”
“让我们兄弟俩爽一回，给你免一千块利息。”
卧槽！
曹妞姿此刻的内心真是一万只艹泥马奔过。林家豪揣着十亿的聘金来迎娶，她都嫌那个败家子不够格，这俩癞蛤蟆居然觉得自己只值一千块？还是两个一起上……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这会儿不是网络直播，可以随便开火车，眼下的情形已经容不得她再去感概十亿还是一千块，轮着上还是一起上的问题。
“两位两位……”曹妞姿看着步步紧逼的两人，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只好妥协，“其实你们只是要钱，老余欠你们多少？我先替他还利息……”
“哈哈哈哈……”光头男子再次大笑起来，“还说不是有一腿，替他还债啊？他欠着我们三十万呢！”
曹妞姿真是恨得牙痒痒，但只能继续委曲求全：“今天我身上没多少钱，但也不能让两位白跑，本金还不了，先还利息。”
“利息啊，那我要好好算算。”光头男子一边说，一边扯开了自己的衬衫扣子。
八字胡则死死盯着曹妞姿胸口的起伏，双手已经控制不住就要伸过去。
曹妞姿此刻手上若有家伙，肯定直接拍过去：我说你算利息就算利息，扯衣服干嘛？！但她这会儿没有，连个可以挡一挡的东西都没有！
“这样，三十万一个月的利息四万五，刚才说了，给你减一千，四万四。”说话间，光头男子已经将衬衫脱去，露出了有些肥腻的上身。
“哪有那么高的利息？!你们这是高利贷！”曹妞姿大喊道，“高利贷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超出的利息可以不支付……”
“哈，我们有说过我们不是高利贷吗？”
“这……”
对此，曹妞姿竟无言以对。她头一次感觉到所学的法律知识在现实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但最重要的是，如今的她，即便知道强.奸是重罪，会被判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甚至死刑，但依然免不了她即将成为被害人这一事实。
“小金！！！”
……
“小金？你怎么在这儿？！”
曹家别墅。
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保镖，沈淑琴显然非常吃惊。
知道自己无法在经济上帮助跟父亲怄气的女儿什么，她只能派了最得力的保镖全程保护着，确保女儿安全的同时，自己也能知道她的近况。但从来尽职尽责的小金，这会儿显然是擅离职守了。
“董事长夫人，我……”
“谁让你回来的？！叫你保护好小姐，你擅离职守，如果小姐出现什么问题，你担当得起吗？”一想到失去保护的女儿随时可能会有危险，沈淑琴当下就情绪激动了起来。
“是我叫他回来的！”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相荣？！你……”
曹相荣挥手示意保镖退下，得到特赦不用做夹心面包的小金，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了两人的面前。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还没问你呢。”曹相荣直视妻子愤怒又哀怨的目光，“妞姿就是被你宠坏的。她离家出走，你倒好，还给她安排贴身保镖。”
“你已经停了她的卡，又不让人保护着，她可是我唯一的女儿，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也不活了……”沈淑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道。
“她也是我唯一的女儿！”曹相荣愤愤道，随即又陷入了无奈，“这抝脾气，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知道你还那么做……”沈淑琴停止了哭泣，她从曹相荣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一种叫“妥协”的东西。
女儿愿意嫁给林家豪那是最好，双方本来就有婚约，如果不愿意，只要她喜欢，嫁给乞丐都行。曹家那么大的家业，难道还养不了一个小姐一个姑爷？
这边沈淑琴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那边曹相荣随即眉头一展，自言自语道：“跟我抝，曹妞姿你还嫩着呢！”
听出话中含义的沈淑琴，当下希望就破灭了。
“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一头犟驴？！……还生了那么一头小犟驴……”沈淑琴又气愤又无奈。
“喂，你干什么去？”
曹相荣发现妻子跌跌撞撞的奔向了书房。
“我去给女儿祈福，你总管不着吧！”沈淑琴狠狠的回头瞪了丈夫一眼。
闻言，曹相荣嘴角抽搐着，“书房里供的那是财神……”
……
“这小区不错啊，均价至少四万一平了吧。”跟着赵俊走进玫瑰园小区，宋谦不禁感叹道。
如今连连高涨的房价，一套房子少说也得五百万，虽然自己现在每天有十万的额度，可惜不能累积，要是可以累积，一天十万，一个月三百万，妥妥的存上两个月就能够买一套房子了。再存一个月，娶个漂亮老婆，再存一个月，可以环球旅游，再存一个月……
“一个月前这里的二手房价格才三万八，现在好一点的楼层至少要五万了，岭城楼市被萧氏地产垄断，外面的开发商进不来，炒房的倒是一波又一波……”一说到楼市，赵俊那是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自己家的老房子被拆，还了两套，卖一套住一套，装修完毕还有一百多万剩余，在那时候觉得简直是人生最正确的选择。可短短两年时间，一百万的现金经过努力放贷经营，变成了一百八十万，但原本价值两百万的房子，摇身一变，市价已经超过四百万。
什么都不用做，两年时间资产翻番，累死累活，两年才赚几十万。若是这一次的三十万浮了，年收入还不如端盘子的……
一想到这里，赵俊就心如刀绞。
“今天，一定要从老余那里把钱逼出来！”
……
“3幢1102……”赵俊对着介绍人给的地址，跟宋谦一起畅通无阻的上了电梯。
“这小区真奇怪，门禁简直形同虚设。”宋谦不禁纳闷道。
“没什么好奇怪的，这里靠近地铁一号线入口，租住的人比较多，很多会故意把门禁弄坏，省的进出不方便。”赵俊解释道。他在这边还有一个借款人，不过信誉良好，一直按时付息。
呃！
“要说这门禁坏了确实有好处。”赵俊忽然坏笑起来，“上一次我过来要利息，就看到一家大门虚掩着，里头一对小年轻正在啪啪啪，那个热火朝天，从厨房啪到阳台，各种换姿势……”
“……”
发现宋谦以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赵俊连忙解释道：“主要……主要那女的叫太大声了，我还以为入室强.奸呢……”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11楼。
“啊！……不要！！！”
“哈哈哈哈，这叫床声我喜欢！”
“我更喜欢这对nai子……”
突然听到这一男一女，哦不，好像是两男一女的淫声荡语，走到1102门前的赵俊和宋谦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该不会又赶巧了遇到不关门的啪啪啪吧？还是3P？！
“……我对观摩没兴趣，要不你去看看？”宋谦往后退了两步，示意赵俊。
“打扰人家啪啪有点不人道，我看还是等结束了再来要钱好了。”
因为有宋谦在，赵俊也不好意思显得特别好色和猥琐，虽然心痒痒，只能如是说。况且，要债这种事，万一要得人家不举了，被要求赔偿可就划不来了。
于是两人靠在电梯旁，各自拿出手机胡乱翻看着，准备等里面喊声没了再进去。
【触发任务：“英雄救美”。救下1102室正被性侵的被害人，获得5个积分奖励，失败，财神代理合同终止。】
看到眼前忽然出现的一行文字，宋谦知道自己摊上麻烦事了。可是，财神什么时候管上救人这种闲事了？这难道不是警察叔叔的事吗？
积分奖励什么的他并不在意，但是，动不动就用终止代理合同来威胁，真特么为了钱要赴汤蹈火啊。
但无论怎么说，摊上就是摊上了，触发了任务，除非不要以后每天的十万块钱，否则，宋谦还真的就非要管这闲事了。
“喂，你干嘛？”赵俊发现宋谦忽然朝着1102房间走去，连忙跟上。
宋谦没有回答赵俊，因为要去做雷锋英雄救美这种事，实在难以启齿。
“有人在吗？”宋谦明知故问的用力敲了敲大门。
这会儿，光头男正趴在曹妞姿的身上，用手捂住她的嘴，防止她喊得太大声，因为即便引来保安什么的也麻烦。又因为遭遇顽强反抗，则由八字胡负责压着她的双腿，以防被踢爆蛋蛋。
下一步，只要扯下内裤便能干活了。
但突然出现的敲门声打乱了两人的计划。
“去把门关上！”光头男示意八字胡。管他来的是谁，关上门就是家里的事。
“呜……救……唔……”曹妞姿一听到有人敲门，知道这是自己获救的唯一机会，虽然被捂住嘴，依然努力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宋谦不聋也不瞎，两人作案就在客厅，被害人还努力反抗，果然是要强.奸啊，还准备轮着来。
与此同时，宋谦也看到了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子走了过来。看来是准备关起门来搞了。
“小子，我们找鸡耍，你别挡着。”八字胡一看门口这个人，顶着个鸟窝头，穿着双旧板鞋，既不是保安，身材也不魁梧，更不像是个有钱人，于是也不客气。横竖他们俩先来，说是房子的主人也没人知道。
“两男一女，即便关起门来也算聚众yin乱吧？”宋谦真庆幸自己经常听法律大讲堂这种，似乎这个罪名是这么定义的。
“我去！”八字胡有些崩溃，3P什么的应该挺正常，特么还算犯罪了？于是愤愤道，“你想干什么？！”
“你们太吵了，我只是想报个警而已。”宋谦说着，还真的拿出了手机。
“大哥，这家伙说要报警！”八字胡转身对光头男说道。
“真特么扫兴！”光头男郁郁的从曹妞姿身上爬起来，拉了拉裤腰带，走了过去。看起来，不搞定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今天这女人是睡不成了。
“我们只是来讨债，这女人借钱不还，利息也不付，给她点颜色瞧瞧而已。”光头男一本正经的跟宋谦解释道，“警察，是不会管这种经济案件的。”
“哦——”宋谦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是的！”曹妞姿在房间里大声喊道。一旦外面这个人离开，这两个家伙关上门，自己就真的没有机会脱身了。
于是扯了毛毯裹住自己的同时，跑到门口跟宋谦求助：“他们强闯进来，刚才还想要强.奸我！”
“咳咳！”光头男咳嗽了两声，板下脸反问道：“我们合法放贷，好好的过来要债，你借钱不还，还试图勾引我们，现在反过来说我们强.奸，你这女人啊，啧啧……”
“就是就是！”八字胡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老大的套路，补充道，“门是你自己开的，衣服是你自己穿成这样的，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就你这种货色，大元桥上一站一整排。就你欠的利息，我们兄弟俩都能叫来一打，用的着强.奸你？！”
“你们……”曹妞姿打死都想不到，这两个见色起意的家伙，脑袋转得这么溜，这番解释，简直连她这个法学专业的都无可辩驳了。
强.奸未遂这种要落罪，除非是扯了裤子被抓正着，否则，实践中还真没有几例。难道就这么算了？刚才可是被袭了好几下胸，简直是奇耻大辱！关键，从理论上来讲，这两个家伙分明就是强.奸未遂，判个三年绝对不为过。
但显然，曹妞姿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果不还钱，我们待在这里就不走了。”光头男说着，大大方方的就走到沙发跟前，一屁股坐了下去，还翘起了二郎腿。
“不是的，我没欠他们钱，我只是这个房子的租户，欠钱的是房东……”曹妞姿连忙向宋谦解释道。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看上去似乎像是多管闲事，可此刻曹妞姿是真希望他将管闲事进行到底。
“嗯。”宋谦不痛不痒的应了这么一句。
若两人真的只是文明要债，警察还真不好管。不过，既然任务都那么说了，这两个家伙试图性侵定然是事实。只是，他那任务又作不得证据。还是继续看看吧。
“呦呦，转眼就去勾引其他男人了。”光头男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就知道你这小婊砸会抵赖，幸好我有证据。”
说完，光头男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小型录音笔。
“……老余欠你们多少？我先替他还利息……”
录音笔里，清晰的放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曹妞姿这下知道问题大条了，她绝对是太低估了这两个家伙的智商，又或者说，自己实在太缺乏社会经验了。这句话确实是她说的，但那也有前提啊。问题是，前提的内容，录音里根本没有……
这下子真的是证据确凿，百口莫辩。不仅“理所应当”要支付利息，还没法追究之前两人的犯罪行为了。
“小子，你现在知道了整个事情，是不是可以走了？”光头男也看向宋谦。
“不……”曹妞姿不知道还能解释什么，只能哀求的看着宋谦。
宋谦并没有对上曹妞姿的眼神，而是饶有兴致的冲着光头男抬了抬眉毛道：“我也是放贷的，经常连利息都要不到，我就呆着跟两位大佬学习学习怎么要债。”
“你说什么？！”八字胡一看这家伙分明是要找茬，当下就火了。
光头男却不紧不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悠悠的走到门口：“小子，那我就来教教你！”
说完，他便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折叠刀，将刀刃放在食指上蹭了蹭。言下之意很明显，这小子如果还多管闲事，就要挨刀子了。
见状，一直不明就里的赵俊反应过来了：他们这是遇到真的放高利贷的了。于是赶紧上前扯了扯宋谦，低声道：“他们是道上的，我们还是赶紧撤退，不然要吃亏。”
宋谦何尝不知道他们是道上的，这刀子都出来了，不说怎么样，扎个手臂扎个大腿，眼前亏是吃定了的。所以不用赵俊说，宋谦其实已经吓得腿直打颤了。
但是，他这会儿不能逃啊，有钱能使鬼推磨，该死的财神要管闲事，他这个临时工就要当炮灰，谁让自己拿人的气短呢。
冷静，一定要冷静！
“这位大哥有话好说。”宋谦将手放进口袋里，显出一脸惊恐的样子。事实上，他也不用怎么装，是挺害怕的。
“你知道怕就好！”光头男重新收了刀子，等着眼前这个家伙自己离开。
“是不是不给钱你们就会动刀子？”宋谦忽然又问道。
“那可不废话！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光头男有些不耐烦，这丫的问七问八的，难不成真要拜师学怎么要债？
“我看这个女孩儿白白嫩嫩的，被捅了刀子多可惜，要不她欠你们的钱，我来付吧。”
什么？！
宋谦此言一出，不仅是赵俊和曹妞姿，就是光头男和八字胡也大吃一惊。
“你丫的没病吧？这事儿跟你又没关系，冤有头债有主。”光头男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宋谦。
“你们反正是来要钱，谁给不都一样么？看着刀子我害怕。”宋谦依然一副害怕又木讷的样子。
“这……”光头男犹豫了几秒，觉得确实也有道理。这女的反抗那么强烈，如今又有了目击者，睡不好还真要睡进大牢里，还不如拿了钱，去大元桥上找一打站街女轮流着伺候来的爽。
“那行！”光头男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三十万的本金，利息是四万五。”
“好，可以微信刷给你吗？”宋谦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机。
刷微信就等于付现金，光头男自然很乐意，赶紧的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果然，下一秒，四万五就到账了。
“小子，你该不会是看上这个女人了吧？四万五撩妹，不划算啊！”光头男招呼着八字胡离开的同时，回头对宋谦说道。
宋谦并没有回答，而是拨了一个号码。
“是110报警中心吗？”
嗯？
走到电梯口的光头男站住了，报警？他凭什么报警？
“我被人抢劫了，四万五，就在玫瑰园小区3幢1102，抢劫我的是两个人，一个光头，一个留着八字胡……”宋谦不紧不慢的对着电话说道。
“你特么真有病吧！”光头男不禁喊道，“报假警是要被拘留的，我们正常收利息，又不是……”
但是，光头男话还没说完，就知道自己错了。
因为眼前的男子挂完电话，悠悠的用手机放出了一段录音。
“这位大哥有话好说。”“你知道怕就好！”“是不是不给钱你们就会动刀子？”“那可不废话！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你给我下套？！”光头男完全没料到，刚才他们那一番对话，居然被录音了。
“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宋谦说着，还挥了挥自己的手机，屏幕显示在支付成功的页面，“我跟你可没债权债务关系，你威胁要用刀子捅我，我没办法给了你四万五，应该符合抢劫罪的定义。只是不知道，抢劫四万五，要判多久啊。”
“《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突然出声解释的是一直躲在房间里裹着毯子的曹妞姿，亲眼目睹整个事件戏剧性的反转，她几乎兴奋得要把毯子都扔了。
“嗯，看来这里还有个专家。”宋谦点了点头。
“还不止！”曹妞姿越发兴奋起来，“入户抢劫属于加重情节，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你们是我的朋友，在我家玩，他们闯进来抢劫，属于加重情节。”
听到这里，光头男整张脸都黑了，而八字胡则已经吓得双腿发软。
“大……大哥，死刑啊，我不想死……我们把钱还给他们吧……”
“还钱没用！”曹妞姿又冲着外面大声解释道，“你们已经把钱拿到手了，抢劫既遂，现在还钱不过是悔罪行为，你们就等着蹲十年大牢吧！”
“大……大姐！”八字胡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也不知是因为腿软站不住还是真的求饶，总之，他是跪下了，“求你放过我们吧，你知道整个过程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摸了两下你的胸，我……我掌嘴，掌嘴行么？！”
说罢，“啪啪”两声，还真给自己来了两巴掌。
“怂包！”光头男见状，一把拉起已经瘫软的八字胡，“你当他们报警，警察五分钟就能到啊？又不是拍警匪片！”
闻言，八字胡恍然醒悟，胡乱抹了一把眼泪鼻涕模糊成一团的脸，破涕为笑：“对啊对啊，等警察过来，我们早就跑远了。”
说话间，就赶紧去按电梯。
此刻的电梯，已经在上升的途中。
六楼，七楼，八楼，九楼……
曹妞姿有些小小的失落。虽然刚才很兴奋，但她也知道真等警察过来，花都谢了。而这种没有伤亡的小案件，嫌疑人又跑了，即便受理了，最终很可能不了了之。无头案件多了去了。
……十楼，十一楼，“叮咚！”
听到电梯到楼层的声音，宋谦的嘴角，扬起了一抹不可见的笑意。
“老板行行好，给点钱吧！”忽然，从电梯里传来整齐的乞讨声。
这让准备跨进电梯的光头男和八字胡完全愣住了：哪里来的乞丐？！这不是高档小区么？
卧槽！门禁是他们俩给弄坏的，居然把乞丐给放进来了！
但更让他们傻眼的还在后头。
当电梯门完全打开后，电梯里站着的不只是一个两个或者三个乞丐，而是……满满当当一电梯的乞丐，满到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
“你们这群要饭的不要占着电梯，老子要下楼！”光头男“嗖”的就从身后拔出了折叠刀，在身前晃了晃威胁道。
但显然，这群乞丐根本不怕刀子，他们手中都有统一的抵挡武器——白瓷面儿乞讨碗。况且，人多力量大，对手才两个，十几个乞丐，压都能压死他们。
“老板行行好，给点钱吧！”电梯里的十几个乞丐又异口同声的呼喊道。
“这群要饭的有病吧！”光头男一个头两个大，咬了咬牙道，“走楼梯！”
然而，当光头男拖着腿软的八字胡奔到楼梯间时，又听到了那令他头皮发麻的声音：“老板行行好，给点钱吧！”
又是一大群乞丐，足足十几人，已经从楼梯间攻上来了，满满当当占据了整个楼梯口，领头的是一个不过一米来高的侏儒。
“今天真特么见鬼了！怎么到处都是要饭的？！”光头男一时间手足无措，若是实在不行，就只能杀出一条血路了。
此刻，三个站在1102室门口观战的人，赵俊和曹妞姿那是完全的处于懵逼状态。好家伙，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乞丐一起出现？跟开丐帮大会似的。
但宋谦却全程淡然：警察的效率或许没那么高，但我帮弟子，那是绝对可以在三分钟之内集结完毕的。
“大……大哥，不……不好了！”八字胡忽然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特么又怎么了？别净给我掉链子！”光头男好不气恼，本就被前后围攻，这会儿同伙还给他鬼哭狼嚎的。
“我……我好像听到警车的声音了……”八字胡的声音几乎都颤抖了起来。
“不可能！警察什么时候这么迅速过？！”
但是下一秒，楼下响起的警报声让光头男彻底知道自己错了：今天真是见鬼了！不仅有个吃饱了撑的过来砸钱玩自己，还有那么多乞丐莫名挡路，就连警察都打了鸡血，居然五分钟不到就到了现场。
见状，土行孙看了宋谦一眼，得到让他迅速撤退的眼神指示。再下一秒，所有的乞丐便一阵风的消失了。
“什么情况？这些乞丐干嘛的？”赵俊愣愣的看向宋谦。
“或许是什么快闪族吧。”宋谦摸了摸鼻子分析道，“现在的年轻人，扮什么不好，扮乞丐，倒是也挺凑巧，呵，呵呵……”
宋谦总不能说他如今是丐帮帮主，一声令下，岭城所有的乞丐都会在最短时间内集结完毕吧。
好在土行孙很聪明，没有在外人面前让他这个“帮主”下不来台。
与此同时，一个二十多岁略有些圆润的警察带着三名刑警迅速赶到了1102室门口。
“黄队长？！”赵俊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带头的刑警就是自己的大学同学黄皓。这么一个小案件，居然让副大队长亲自带队，今天还真邪门。
黄皓一眼就看到了赵俊，冲着他挤了下眼。随后板下脸，一本正经的问道：“谁是报案人？”
“我。”宋谦举手。
“谁抢劫了你？”
“他们俩。”宋谦用手一指。
“拷起来！”黄皓当即对三个手下道。
“咔咔！”
光头男和八字胡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已经被拷上了手铐。
今天出门绝对是没有看黄历！警察什么时候办事这么干脆了？！
嗯？不对啊？什么都没问，就给拷上了？
“警官，冤枉啊！我们只是合法放贷，我们有借条……”光头男知道这会儿如果再不喊冤，再不出示证据，就真的要进去了，再怎么关上24个小时配合调查是逃不了的。于是用被铐住的双手拼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借条。
“嗯，三十万啊……”黄皓接过借条认真的看了看。
光头男一脸期盼地看着这位认真的警官，刑警啊，经济案件再怎么都不归他们管。这一点，高利贷放了多年，已经非常熟悉了。
“……一个月四五万的利息，挺高啊……”黄皓继续悠悠的说道。
“那是，是……有点高……”
“如果是经济案件，那就不归我们管了……”黄皓将借条收了收，若有其事的摇头道。
“警官辛苦，警官辛苦了，让你们白跑，真不好意思！”光头男连连点头哈腰，若不是手被拷着，真想当场给四位递烟。
“但是！”黄皓忽然话锋一转，扫视一圈厉声问道，“这里谁是余夏？！”
曹妞姿、赵俊、宋谦均有志一同的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借款人不在，你们持刀入室强行向他人索取财物，涉嫌入室抢劫，带回去！”黄皓说着，一把从光头男手上夺下了那把折叠刀，对几个手下命令道。
这小子可真逗，刀子都还拿在手上，跟自己说什么合法要债，到时候再加一条“非法携带管制刀具”。
【“英雄救美”任务完成，奖励5个积分，目前积分35/100】
直到这一行信息出现，宋谦才算舒了一口气。
就在光头男和八字胡被几个警察押进电梯后，黄皓示意他要迟几分钟，于是单独留了下来。
1102室门口，这会儿是从头到尾不知所以的曹妞姿，亲手导演了前半段的宋谦，惊讶于自个儿同学突然出现的赵俊，以及洋洋得意的黄皓。
“这就是咱最好的兄弟啊？”黄皓拍着赵俊的肩膀看向宋谦。
“警官好，我叫宋谦！”宋谦赶紧自我介绍道。很明显，眼前这个警察是“自己人”。
“我知道你叫宋谦，昨儿个赵俊要死要活的找你，害我差点以为你是他女票。”
私下里，黄皓说话从来不忌讳。
“……”宋谦有些汗，“要死要活”啊，还“女票”，有这么夸张么？
“我这刚好看到出警信息，是你的号码，当下就亲自带队了。赵俊的女票，我可得好好看看，哈哈，果然不错，也是我的菜！”黄皓这说溜了嘴，越发停不下来了。
“黄队长，不是这样的……”赵俊连忙解释，但也不知道怎么说。
“不是？！”黄皓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的看着赵俊，“难道你是宋谦的女票？！卧槽！”
“……”
这下子，所有人都无语了。敢情今天铁定是跟gay搞上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我还要回去善后。”黄皓又来个话锋大转变，“这案子可大可小，搞不好还真十年以上。”
对于黄皓的大喘气，赵俊虽然经历过多次，还是好不容易才缓过来：“那晚上一起吃饭。”
“晚上得陪领导，咱晚饭后去泡澡！”
“行！”赵俊一口答应。
“我要看咱女票脱光光……”黄皓突然又不正经了。
三人顿时又满头黑线。
许久，曹妞姿终于打破了沉静，但却不是开口道谢什么的，而是忽然跑进房间里去了。
“这妞咋了？”赵俊还愣在那里。
“她去换衣服了……”
虽然这妞刚才那一番法律基础理论相当扎实，口才也很不错，但宋谦不得不说她的反应有点慢半拍，大约是刚出社会的原因吧，只是如今大学女生这么傻的也不多。
果然，两分钟后，重新从卧室出来的曹妞姿，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连披肩长发都束了起来。
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因为刚沾了水，微微颤动着。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透出淡淡的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一对浅浅的小酒窝分布在脸颊两侧。穿了一条嫩黄色的及膝连衣裙，袖口和领口都衬着蕾丝花边。
若是单看脸蛋和现在的装扮，这绝对是个二十出头的萌妹子，清纯系的。不过，刚才两人可都是看过这妞的“劲爆装”，魔鬼身材，也不过如此。
“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曹妞姿终于没有忘记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现在像你们这么热心的人不多了。”
“不是我们，是他。”赵俊连忙澄清。他是来要债的，不要攀亲戚，一被冠上“热心”的名头，都不好说钱的问题。
这会儿他都还后悔昨天晚上一时脑热心软，居然免了小美的利息。她自个儿笨，被男人骗，为什么他赵俊要给买一份单？
“……”宋谦原本到嘴边的“不用谢”，因为赵俊这句吵架似的话，一下子说不出来了。得，横竖他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平日里绝对没这么好管闲事。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此刻就是。
许久，曹妞姿再次打破了沉静：“你们也是住这幢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啊？”
曹妞姿的心里是这样想的，以后自己就一个人住了，又因为付了两个月的房租，短时间内不可能另外找地方住，那么安全起见，有个热心的邻居会方便照应很多。
但显然，她想多了。
“不是！”赵俊两个字，就让曹妞姿美好的幻想破灭。
“那你们是来这边找朋友的？”曹妞姿退而求其次，朋友的朋友也行，介绍一下就认识了。
“也不是！”三个字，同样可以浇灭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知道了！”曹妞姿忽然眼前一亮，“你们是来找房子的吧？”
说着，还一脸期盼的看着两人。
这回肯定是了！来找房子的。合租啊，必须合租！
看着眼前这个女生一次次的燃起希望，赵俊真的有点不忍心再次让她希望幻灭。但事实确实不是这样。
“我们是来要债的。”赵俊强压住自己莫名的同情心，狠狠的说道。
呃！
曹妞姿听到这句话，简直如晴天霹雳，下意识的，她将裙子往膝盖下扯了扯，身子则迅速挪到了沙发的另一头，与两人保持着尽可能大的距离。
看到这妞反应如此强烈，赵俊有一种强烈的受冤感，黑着脸道：“我们是合法要债的，不需要你肉偿……”
一说到“肉偿”，即便前面还有个否定词，曹妞姿也控制不住浑身颤抖起来。刚才那被强迫的一幕，那种如坠深渊的无力感，都让她久久无法释怀。
见状，宋谦无语的摇了摇头，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宋谦?”赵俊也连忙起身跟上。
“走了啊，欠你钱的房东不在，别吓到人家姑娘了。”宋谦淡淡的说道。他有种感觉，两个人若是再在这里呆下去，这姑娘会自己把自己给吓死。
“可是……”赵俊拉住宋谦，又指了指曹妞姿，“你刚才替她付了四万五的利息啊，就这么算了？！”
赵俊当然知道这个女生不是向他借钱的，老余都四十多了，又是个赌鬼，肯定也包养不起这种层次的大学女生。他之所以赖在这里，还不是为了宋谦那莫名出去的四万五？
四万五啊！三十万的本金，放贷一年的利息才四万五！即便宋谦如今可能是个大作家，月入五六万，那也是一次性就出了个精光。
“算了吧，钱不过就是个数字，多个零少个零没什么。”
宋谦实话实说，他那些钱，可不就是数字么。但这话听在赵俊耳朵里，那简直是豪得不得了。他赶紧跟上宋谦迈入电梯的步子，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兄弟，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码字有多少收入？”
“十万。”宋谦也不回避了。昨儿个自己突然就给赵俊转了一万块，今儿个四万五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若还说自己端盘子没地方住，都不好圆谎。
“十万？！卧槽！你码字一个月能赚十万？！真特么逆天啊！”
赵俊简直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他一直以为写的都是那种苦逼，每天蓬头垢面对着电脑，一个月下来，稿费刚好够买下个月的泡面，如此往复循环。偶有大神什么的，月入过万，那也是疯狂的触手怪。
可从昨晚看到宋谦喝高了，到今天陪着自己要债，也没见他多么着急忙慌的要码字，居然月入十万？！
想不到这个高中同学，不声不响的就成了网文大神，而自己还在为手头有百来万放贷各种沾沾自喜。对比人家足不出户，没有本钱就是年收入上百万，简直弱爆了！
宋谦没有去认真分辩，其实他这是每天十万，不是每月十万……
“陪我去中介找找房子吧。”宋谦转移了话题。刚才那女生说到找房子，他确实也想到了，不能一直在赵俊的家里呆着，总归还是要找个自己的住处。
“其实你住我那里也可以啊，反正我就一个人住。”
“我见不得你每天换妹子，会得焦虑症的。”宋谦半真半假的说道。
赵俊约炮王是个事实，但最主要的是，宋谦如今的身份，每天要做的事，若是跟熟人在一起，分分钟要露馅儿。又不是富二代，家里开银行，十万块一个月已经让赵俊惊掉了下巴，若是被发现每天要散出去十万，还不被认为抢了金库？
“……那我可以出去约的……”赵俊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是啊，以后只要你没回来，就证明在啪啪，我的内心，拔凉拔凉的。”
“……”
看来，宋谦是铁了心要另外找住处了。
赵俊也不再勉强，也许作者什么的，都需要有个自己的空间，毕竟一个月十万呢，有点特殊癖好也正常。
与此同时，曹妞姿也出了门。经过今天这一事件，她深刻认识到一个人住的危险性，看来，必须得找个合租对象。
在网上发信息她信不过，这种涉及人身安全的，还是通过正规中介机构比较靠谱。
话说老爸真够狠的，居然把小金给撤走了，既然来真的，那绝对打死都不回去了！嫁给乞丐都不嫁给那个败家子！
再说赵俊和宋谦，两人扯着闲话便进了一家房屋中介。
“老板，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赵俊一进门就冲着将头埋在高高的吧台里的人大声喊道。
吧台里，一个发福的中年男子抬起了头，看了眼赵俊后并没有起身，而是冷冷的说道：“信息都贴在墙上，你们自己看吧。”
“都什么服务态度啊……”赵俊嘟囔着，就想拉宋谦去下一家看看，回头却发现宋谦已经对着密密麻麻贴在墙上的房屋出租信息在认真看着了。
呃！他这老同学的脾气可真好。若换做他，就店主这种爱理不理的态度，才不跟他做生意呢。
对此，宋谦却习以为常。有钱人谁还来租房子住啊？像中介这种每天跟人打交道的，有钱没钱一眼就能看出来，能够应一句，已经是本着“进门都是客”的良好服务态度了。
不过，中介什么的态度好不好并不重要，只要房东态度好就行。像自己上一家的房东，最后落进下石，说好了给宽限期的，当天就赶人。若非如此，自己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继续在墙上看着房屋出租信息。
“嘿，宋谦，这条不错，还是个妹子发布的合租信息，指定要异性。”赵俊忽然在另一边招呼道。
妹子合租？！还指定要异性？这种好事哪里找？！
“翡翠园，87平两室一厅，房东女，24岁，岭城本地人，诚招异性合租，月租金4000元。”宋谦将这条信息认真读了一遍，还真是这样！
“才四千啊，很便宜，关键是妹子，妹子啊！”赵俊一时间激动不已，这种好事，他自己都想上了。
“妹子不一定都漂亮，可能是个恐龙。”宋谦调侃道。要不然就是花痴啊，不然好好的妹子找什么异性同租？
若是撇开妹子的因素，这翡翠园倒确实挺合适。按照这个地段房子出租的平均价格，两室一厅一般都要八千左右，还经常是被分割成三间甚至四间对外出租。两人合租，四千确实不贵。加上离赵俊家的九龙小区很近，周围配套也齐全。每天都要散财，若是住在犄角旮旯的郊区，总归不方便。
“老板，我们能不能去看一看那套翡翠园的房子？或者跟房东交流一下？”宋谦走到吧台前问道。
“看备注。”老板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扔出了这三个字。
备注？什么备注？宋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嘿，这里有一行小字……”赵俊眼尖，已经看到了，朗声读了出来，“要求男性性取向……异常？！”
“异常是个什么意思？”赵俊的舌头几乎打结，从来都是要求正常，哪有要求异常的？
“就是要求gay……”宋谦尴尬的挠挠头。我说怪不得一个好好的妹子要找异性合租，原来是赚钱的同时还想找个免费贴身保镖啊。
“可是……”赵俊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也跑到吧台前，将头探进去问老板，“那房东怎么知道租户是不是gay？我要说我是呢？”
闻言，老板霍的抬起了头，盯着赵俊看了足足五六秒，随后继续用他那冷冷的语调说道：“脱光，绑起来，放段mao片，硬了，就给切了。”
卧槽！要不要这么狠？！赵俊吓得几乎一个踉跄。
老板也是无奈，他只是正常复述了当时那个来发布租房信息的女孩儿的原话而已。要不然，有这种好事他还挂在墙上给别人？
宋谦也是惊了惊，他虽然没有赵俊那么直接的想法，但绝对生理正常，只喜欢女的，不喜欢男的。若是妹子漂亮，水到渠成，啪啪啪什么的那都不是事儿。但是，为了跟妹子合租要冒着变成太监的风险，这代价太大了。
还是换下一个吧！
“那边都是富人区了。”
忽然，老板的声音从吧台后面传出来，硬生生将两人准备往前的脚步给拦了下来。
“喂，我说老板，富人区也没什么，最多两万月租金嘛，我们这大作家可是……呃！”
赵俊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谦戳了一下，示意他不要继续。
因为……
“我什么都没说，你激动个啥？”老板依然是那种听不出感情的语调。
卧槽！这下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别说，你一个月入十万的，不住富人区都对不起这收入！”赵俊愤愤于自己作践了自己一回，顺带着把宋谦的逼格也拉低了。这特么租个房子还那么多套路。
玫瑰园、豪城苑、金色御府……果然都是均价四五万一平的，月租也动不动就要好几万。
“这套还行，三个人合租的，七千一个月。”赵俊点着其中一条信息说道。
“那一区块的统一付三押一，自负水电和物业。”老板冷不丁又冒出了一句。
他其实早就看清楚了这进来的两个人，话多的那个还好一点，大约有自住房的样子。但是那个话不多的，光看那鸟窝头，破烂牛仔裤和百八年前的鞋子，就知道是个穷鬼。租房子，最多租得起两千一个月的。
若不是这会儿没生意，他甚至都不想多说一句话。
“算了，房子嘛，够住就行，不需要那么贵的。”宋谦拉了拉赵俊，继续在之前价格亲民的信息区域查看。
赵俊则感觉有些窝囊，要知道，宋谦刚才可是眼睛都不眨就给一个陌生女孩儿付了四万五的利息，昨天又眼睛都不眨就给诈骗的转了一万块。他有钱低调那是品格，但也不容这么被看低啊？
只是，宋谦也有他的无奈。对他来说，今天的散财额度只剩下几千块，加上之前的薪酬奖励，浑身上下所有的钱加起来还不过万。七千月租，付三押一根本不够。
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那也只能明天再说了。
正想着，老板又开口说话了，语气却是相当热情。只是这一次，并不是对宋谦他们两个人说。
“姑娘，找房子还是出租房子啊？”
“我现在住一套二居室，想找个人合租。”
“好好，我给你登记一下，哪里的房子啊？有什么要求……”老板说着，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热情的邀请女孩儿坐到沙发上，开始给她记录。
“狗眼看人低！”赵俊愤愤的嘟囔道抬头，一时间愣了愣，扯了扯依然在认真看信息的宋谦，“是那个女孩儿啊……”
“哪个？”宋谦没怎么搭理。
“差点被强的那个……”
与此同时，曹妞姿也发现了正在内屋看信息的宋谦，一时间难掩兴奋。毕竟，那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那一种。
关键，刚才听他们几个说话，好像这个男的是个gay。跟一个性取向异常的异性同居，简直不要太安全！
“老板，他们俩是不是来找房子的？”曹妞姿压低了声音问老板。
“姑娘，你这房子贵，他们俩租不起。”老板也压低了声音如实说道。一看这女孩儿就是刚出社会的，看谁都像看到好人似的。
“那他们都租多少一个月的？”
“两三千吧。”
“老板，那我这房子就挂两千一个月好了。”曹妞姿几乎兴奋的要站起来。
“什么？！”老板一时间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你这房子至少月租两万，两人合租，怎么的也要一万吧！”
曹妞姿此刻的魂全都飞到宋谦那里去了，刚好对上他也抬头看向自己的眼神，随即轻轻挥手打了个萌招呼，一脸花痴相。完全没有听到老板在说什么。
见状，老板再次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个女孩儿，就她身上那套裙子，虽然样式简单，颜色也低调，但论料子和做工，肯定是一线大牌，没个上万买不下来。还有她头上的那个发圈，上面缀着的珍珠，塑料制品绝对没这种光泽度。
这样的女孩儿，不是趾高气昂的公主脾气，却对着两个穷鬼热情打招呼，什么情况？！除非三人认识。
但认识归认识，到了合租这种事上，除非女孩儿的脑袋秀逗了，怎么也不会跟这种穷鬼合租吧。
富家女倒贴穷小子，那都是里写出来给屌丝意淫的，现实中根本没可能发生好不好！
但下一秒，老板的常识就被颠覆了。
“老板，你去问问他们，我这房子租给他们要不要。”曹妞姿几乎是一脸兴奋的对老板说道。
“这……”老板语塞。从来都是想要租房的上赶着问房东租不租，他还没见过房东上赶着把自己的房子推出去的。
“姑娘，你要是急着把房子租出去，我可以先租下来，他们俩出不起钱。”老板忽然生了点歪心思。自己离异一年多了，虽然年纪有些大，但总看片撸管也不是个事儿啊。经常看他们年轻人搞什么异性合租，自己或许也能赶一回潮流。尤其眼前这个女孩儿，很明显的缺少社会经历，应该特容易上手。
结果，这话音刚落，就收到了姑娘仿佛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老板，没你这样做生意的吧？敢情租不出去的房子你都包下来？”
“不不不，只有你才有这待遇……”老板连连解释道。
“什么？！”曹妞姿霍的站了起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曹妞姿若是还听不出言外之意，就不是缺少社会经历，而是智商有问题了。
“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意思是……”老板知道自己一时嘴溜说漏了，赶紧圆谎，“你这房子即便找人合租，也至少可以租一万一个月，他们俩刚才就说了，只找两三千一个月的房子，贵了的租不起。我这合法经营，合法经营的。”
闻言，曹妞姿稍稍消减了怒火。事实上，若不是宋谦他们在这边找房子，就冲着老板那副色狼样，她早找下一家了。
“两三千就两三千，我就租这个价了，你去问问他们要不要！”
曹妞姿想起自己之前就已经提出了租房子的事，但两人都没有回应，这会儿如果又主动去说，万一再被拒绝，就彻底没脸了。所以，既然到了中介，还是让老板去说比较合理。
曹妞姿这边想得美滋滋，老板那边却完全不知道怎么去说。
“你还不去？！”
曹妞姿狠狠的瞪了老板一眼，吓得他赶紧缩了缩脑袋，端着个大肚腩就跑过去了。
跑到一半，觉得有点不对啊：这里到底谁是老板？真是奇了怪了。
但好奇心驱使之下，老板还是跑到了宋谦他们跟前，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跟那个姑娘认识么？”
宋谦越过老板的庞大身躯，看了眼一脸期盼的曹妞姿，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自然不算认识，于是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见宋谦摇头，赵俊自然也跟上，连连摇头道：“我们不认识她。”
也是，红颜祸水，若不是遇到这个女人，宋谦也不会平白没了四万五。但说起来，好像是宋谦自己多管闲事吧……算了，不去分清了。
这下，老板更纳闷了：既然三人不认识，这漂亮的小姑娘干嘛非要把房子租给这两个穷鬼？
看着老板跑过去跟宋谦他们墨迹了半天，也没个下文的样子，曹妞姿有些急了，干脆自己走了过去，直接问道：“你们租房子啊？”
“怎么？想跟我兄弟合租？”赵俊也不客气，直接回敬。
“两千一个月，要不要？”
“等……等一下……”老板连忙打住了这莫名的对话，既然双方不是熟人，这租房的行情不能在他的店里给做倒了啊。
“关你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
曹妞姿和赵俊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冲着老板呵斥道。吓得他当下就住了嘴。
“你说，两千一个月，要不要？！”曹妞姿这回是盯着宋谦的眼睛问道。
“……我还是找其他地方住吧……”宋谦也突然有些吓到了，感觉这不是要跟自己合租，是要抢劫啊。
曹妞姿见硬的不行，随即就转变了方法，深吸一口气，嘟起嘴卖萌道：“那给你包水电和宽带好不好？”
“……”
“大的房间归你，客厅也归你，好不好？”
“……”
“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了，求你跟我合租吧！”
“……”
到了这份上，连原本对曹妞姿敌意满满的赵俊都心软了，扯着宋谦的衣服一脸乞求模样。
宋谦感觉，如果他再不答应，这女孩儿可能会当场哭鼻子。横竖跟漂亮女孩儿合租，只会占便宜。况且，才两千一个月的房租，不要是傻子！算是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晚饭我下厨，请你们吃，怎么样？！”曹妞姿一兴奋，直接就抓住了宋谦的手臂。
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情，宋谦有些消受不起。在感情方面他是个慢热的人，平日里虽然也经常扯黄段子，但真要动情，还是喜欢日久生情的那种。
尴尬的甩掉曹妞姿的手，宋谦往旁边退了两步，靠近赵俊多一些。
呃！差点忘了！曹妞姿恍然大悟，想到gay一般对于女性的亲昵举动都会很不自然，这跟女生闺蜜之间的亲密完全不同，于是歉意的把手缩了回来。
也正因为这个小小举动，曹妞姿更加确信了眼前这个叫宋谦的家伙是个gay。当然了，性取向这种东西那是天生的，没有谁对谁错。总之，有个gay可以合租，简直堪比贴身保镖。
只是可怜了那个中介老板，从头到尾一脸懵逼：漂亮女生求着合租这种事，为什么他就遇不到？直到三人有说有笑的走出店铺，他才突然想起：“你们没付中介费！”
“付你妹啊！我们是自己谈拢的好不好！”
......
“嗯嗯，这豆腐不错，嫩滑，爽口，回味无穷！”赵俊一边因为烫哈着气，一边手上不停，一直把菜往嘴里塞。
“卧槽！这菜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啊！”吃完了家常豆腐，赵俊又对水煮白菜大加赞赏。
宋谦虽然也觉得曹妞姿做的菜味道相当不错，但也没赵俊那么夸张。
但显然，看到宋谦反应平平，赵俊反倒惊讶了：“怎么？好吃得傻掉了？！”
“还好，没那么夸张。”宋谦说着，也夹了一筷白菜，似是自言自语道，“以前酒店的大厨也擅长把家常菜做出特色。”
“现如今，会做饭还肯做饭的女生那是越来越少了，如果有，也是恐龙级别的，真是眼福和口福难以两全。想不到今儿个便宜全让你占了。”赵俊说着，嘴角还流下了一串哈喇子，也不知道是饭菜可口产生的，还是下半身主导分泌的。
“我那可是花了四万五……”
“对！你小子眼光绝对比我长远！”赵俊没等宋谦说完，立刻肯定道，“之前我还心疼着你那四万五，刚才黄队长打电话给我，说那四万五过两天就能去领回来，你丫个一分钱不用损失，得了这么便宜的房子不说，关键跟美女同居，分分钟都能啪，爽死啊！”
正说着，只听见厨房的门被“哗啦”一声推开，两人关于同居和啪啪的话题立刻打住。
“焗蘑菇来咯！”
曹妞姿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家居服，将头发用大夹子固定在脑后，懒懒的垂下几缕，围了一个同样蓝白相间的蕾丝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
赵俊往盘子里一看，六个碗底大的蘑菇，表面均被切出一个饱满的五角星，里面填满了肉末，表面淋了浓汁，盘子边缘则点缀了鲜柠檬。
“你这手艺，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啊！”赵俊啧啧道。
“那可不，我这手艺是……”曹妞姿一脸的自豪，却忽然住了嘴。自己家里的厨子可是曙光大酒店主厨的师傅，吃了二十多年，随便弄弄也会了。
“是什么？”赵俊和宋谦异口同声问道。
“……是……是我多年潜心研究练习出来的……”曹妞姿随便扯了一个理由。
“切！”赵俊鄙视道，“还以为你得了什么宫廷御厨的真传呢。”
“是啊，我还会做满汉全席呢。”曹妞姿干脆接着赵俊的话往下说。
“那敢情好，以后天天来蹭饭，每天4道菜，一个月不用就能搞定一桌满汉全席了。”
正吃着，赵俊的手机响了一下，他随意扫了一眼，是一条信息推送。
“呃！咳咳……”因为这一眼，赵俊惊得差点噎着，随后猛烈咳嗽了起来。
“干嘛？彩票中奖了？”宋谦看着赵俊咋咋呼呼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今天大盘抽风了！”赵俊好不容易缓了口气说道，“居然涨了1.3个点，几百支股票涨停啊！这是要启动814行情了么？”
要知道，大盘不死不活已经大半年了，去年年底就传说今年有大行情，结果从年初到年中，如今都八月中旬了，还是没动静。而且，大多数个股都处于阴跌状态，致使大量的散户陷入越跌越补仓，越补仓越套牢，割肉换股又套牢的尴尬境地。
宋谦对股票没什么研究，因此赵俊说的这些，他根本没概念。
“啪！”赵俊将筷子扔掉，下一秒就在门口穿鞋子了。
“你干嘛？股市已经收盘了吧。”即便再不懂，宋谦也知道这会儿八点多，即便股票大涨，不管买还是卖都没戏了。
“我去收账！”赵俊匆匆扔下四个字，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收账？收账跟股票涨了有什么关系？！
……
因为赵俊的忽然离开，屋子里，只剩下了曹妞姿和宋谦，顿时变成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宋谦有些尴尬：一个人住习惯了，这会儿男女同居，哦不，男女合租，让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
“谁吃最后谁洗碗！”曹妞姿一边快速扒拉着饭一边说道。显然，身为合租的女方，她一点都没有觉得不自然。
从头到尾，宋谦在她眼里，就是一个gay，拥有男性的力量，却没有男性的危害，一个完美的异性合租伙伴。
宋谦还没反应过来，曹妞姿半碗饭就已经下肚，抬头看了眼，疑惑道：“怎么，不好吃？”
“没，没！”宋谦赶紧也埋头吃起来，当然，速度比曹妞姿慢很多。同时，他也在心里暗暗鄙视了自己一番：人家女生都自然合租，没有想那些有的没的，自己一个大男人，反而扭扭捏捏，真是废！
至于洗碗，本来就是该做的。
于是，顺理成章的，首先放下碗筷的曹妞姿高呼一声“胜利”，宋谦则毫无怨言的扒完碗里的饭，开始收拾起来。
“你晚上出去吗？”曹妞姿一边整理收进来的衣服一边宋谦。
“可能吧。”宋谦将碗都叠到一起，送进了厨房。好像之前赵俊说过了要请黄皓洗澡的，那肯定也落不下自己。
见曹妞姿没有继续说话，宋谦反而疑惑道：“怎么？你有事？”
“……没事……”
看到曹妞姿欲言又止，宋谦大概知道了这姑娘心里担心的什么，于是解释道：“平时我一般晚上都不出门，今天特殊，也会早点回来的。”
说完，宋谦觉得有点怪怪的，但也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但显然，曹妞姿对宋谦的这番“解释”非常满意，整理完衣服，竟哼起了小曲儿。
既然宋谦晚上要出去，那自己不如早点开始直播，反正没什么粉丝，时间固定不固定也没人在意。播完早点睡觉！
嗯，睡着了就不会有一个人的感觉了。
于是，这边宋谦在厨房里噼噼啪啪洗碗，那边曹妞姿已经打开了直播设备，开始了她第二天的脱口秀直播。
“穿过无数人潮，却没几次高潮，大家好，我是草莓酱，一个颜值爆表的知性女子。”
曹妞姿的直播，依然用了夸张的脸萌效果，整的活脱脱一只大兔子，完全看不出真实面目。
“有个片子，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打着情色的幌子，实则是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今天，草莓酱就跟大家从se情片《霜花店》开始深入探讨。”曹妞姿想到宋谦，以及他的性取向，就联想到了这部限制级的片子，反正是脱口秀，随便扯吧。
也许是第二天直播，也许是现在这个时间段观众多，开播两分钟，房间里的观众就已经到了六十多人。虽然这是个可怜的数字，但对曹妞姿来说，却几乎可以开香槟庆祝。
而且，与昨天的冷清清不同，今天还有弹幕。
“666，喜欢女司机开车。”
“果然是知性女子，我没看过霜花店，要好好讲讲。”
“女司机开车，大家系好安全带！”
“滴，穴深卡！”
“滴，老淫卡！”
“还有什么卡，留一张给我！”
“滴，萨瓦迪卡！”
看到弹幕，看到有观众跟自己互动，曹妞姿这下更无所顾忌了，反正挡着脸呢。
这时候，洗好碗的宋谦从厨房出来，这个角度，正好透过一个装饰架看到曹妞姿的卧室。而她的卧室，此刻门开了一半。
“直播？”刚好可以看到电脑屏幕以及曹妞姿随意挽着头发的后脑勺，宋谦有些疑惑。这丫头是在看直播呢还是在直播？
虽然有些女主播也号称是素颜，居家打扮，但宋谦更知道屏幕那一头的女主播们，肯定都是精心打扮过的，谁还真素颜呢。可显然，曹妞姿这会儿不仅素颜，穿着也相当随意。若真这样子直播，别说还挺新鲜。
想到这里，宋谦赶紧潜回了自己的房间，登录辣椒直播，开始搜索附近的主播。果然，相距10米以内，草莓酱的房间，目前在线人数76人。
呃！够冷清的。
但是，当宋谦进入房间之后，他的内心已经不能用一个“汗”字来形容了：一直以为女主播在线直播不是靠颜值就是靠嗓子，但这曹妞姿不仅没有在唱歌，更是用一个大兔子卡通形象将自己那张脸完全挡住，这还是直播么？怪不得没人看！
“我们先来看看，这部片子都讲了些什么。”曹妞姿继续着她的直播。
嗯？在作影评吗？
作为曹妞姿的合租伙伴，知道她现在正在直播，无论好看不好看，宋谦觉得都应该支持一下。
【2级用户741852963赠送主播桃花×100】
“谢谢741852963的桃花，感觉直播间瞬间春暖花开了。”曹妞姿口齿清晰的将宋谦这个拗口的数字昵称念了出来。
小丫头片子嘴挺利索哈！
“这部se情片还是个古装剧，话说王宠了他的男人洪麟十几年，洪麟要啥王给啥，而洪麟呢，为了王，命都可以不要。这就是传说中的——你就是我的全世界。而一段孽缘也就此展开……”
因为之前没有进来，宋谦光听了这么一段，一脸懵逼，这是什么片子？貌似颇为诡异啊。
“……王总得传宗接代的啊，但王对女人真的不来电。不想了，不管了，先和洪麟啪啪啪一顿吧。王大手一挥，纱幔一放，有事儿啪完再说，别烦朕！”
等一下！
宋谦这会儿算是听出来了，这敢情是男男？我嘞个去！想不到这丫头片子如此重口味？
但显然，更重口味的还在后头。法学专业出身的曹妞姿，口齿伶俐是一个优点，百无禁忌更是她的另一大优点。
“啪完之后，王大概或许可能进入了贤者模式，居然叫洪麟去和王后嘿咻。这就是所谓的君要臣弯，臣不得不弯，君要臣直，臣不得不从！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而我们的王后呢，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没有故事的女同学啦，面对洪麟那是一脸的嫌弃。于是，洪麟和王后的首啪以失败收场。这可把王给高兴坏了：真是我的好基友，老弟，稳！”
曹妞姿说到这里，猛拍了一下桌子，配合的氛围那是刚刚的好。
似乎是从听故事模式中缓过来，一大波的弹幕刷了出来。
“666，女司机，稳！”
“微微一硬，以示尊敬。”
“卧槽！如此淡然讲黄片，听到第一次。”
“求资源，主播发我一个！”
而此刻，房间内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两百多人。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于是王又给两人安排了啪啪啪，他自己就在门外暗中观察。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回洪麟就像磕了药一样，两人居然都很high，可怜窗外的王，扎心了老铁！”
“再说洪麟，躺回到王的身边，心里想的却都是王后。后来洪麟跟王后从走肾到走心，王头上便顶了两顶绿帽子……”
“噗——”宋谦几乎要吐血。
两顶绿帽子，这丫头是怎么想的，服了她！绝对精神可嘉！
“……面对一次次的背叛，王终于忍无可忍，不念旧情，当场断了洪麟的丁丁。这就是整部片子的主要剧情，是不是相当悲情？”
【2级用户741852963赠送主播兰博基尼×1】
看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一辆豪车动画，曹妞姿愣了愣，她此刻脑海里还没换算过来，一辆兰博基尼价值多少，但绝对好几百块！
真想不到，直播第二天，两百多号人，居然让她遇到了一个土豪！
随后，曹妞姿快速点开这个用户的个人信息看了下，发现他只是一个普通用户，两天前刚刚注册，级别也不高。
虽然或许真的有很多人喜欢在直播上给主播赠送贵重礼物，但这毕竟属于冲动型消费，尤其自己这种不露脸不露肉的，就这么侃大山侃几句，曹妞姿不觉得自己值得别人送像兰博基尼这种价值几百块的礼物。
“非常感谢741852963赠送的兰博基尼，大家喜欢就请关注转发，可以赠送桃花等小礼物，但要理性消费哦。”
呃！
宋谦如果没有理解错，这丫头是在劝自己不要动不动就送她贵重的礼物？
嘿！哪个做直播的不希望有土豪刷各种礼物，最好连刷个十朵一百朵蓝色妖姬，但这丫头居然还傲娇上了！
看了看自己卡里的余额，今天的十万额度还有四千多。
你不让送我偏送！
“刷——”一团蓝色的爱心动画占满了屏幕。随后，一大捧蓝紫色的花出现在了中间。
蓝色妖姬！曹妞姿再次一愣！
对这种花，曹妞姿很熟悉，但也很反感，因为林家豪曾经有一次在他那辆帕加尼的后备箱里放满了蓝色妖姬，开到自己所在的律所楼下显摆。这让她在同事面前很尴尬。
满满一车的蓝色妖姬，至少二三十万。但因为自己的避而不见，林家豪转眼就将所有花都扔进了护城河。
虽然这个举动让无数岭城的少女为之疯狂，近乎要跳进护城河里去当护花美少女，但曹妞姿却觉得很作。反正，不喜欢的人，做任何事看起来都会显得毫无意义。
比起林家豪这种没脑子的败家，曹妞姿甚至觉得御女无数的邓秦昇都要可爱很多。当然，主要因为邓秦昇对自己比较无害。
随着这个“蓝色妖姬”礼物的送出，直播间里再次热闹了起来。6666刷满屏。
当然，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因为主播这一回并没有向之前那样，诚恳的向赠送礼物的土豪致谢。
“嘿，主播怎么了？居然给土豪甩脸色，来大姨妈了么？”
“目测土豪已懵逼。”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只会嫌不够。”
毕竟，对于一个才直播两天的脱口秀主播来说，收到如此贵重的礼物是相当难得的。甚至，很多在热门上的高颜值女主播，从业大半年了的，没有收到过一朵蓝色妖姬也很正常。
确实，宋谦有些懵：这丫头该不会真吓到了吧，一朵蓝色妖姬也还好吧，三千不到。要知道，前天晚上他可是给那个叫莫苒的女主播送了13朵呢。看这丫头也不像没见过大钱的样子啊？能住在这种公寓里，本身就代表着是个有钱的主。
弹幕越来越多，说什么的都有。直播间人数已经达到了五百多人。
但曹妞姿此刻的心情却有些杂乱，乱到甚至忘了自己在直播，自然更谈不上感谢这个再次豪迈出手送礼的数字土豪。
“不好意思，我去喝口水。”忽然缓过来的曹妞姿霍地站起身致歉道。
这一起身，脸萌效果没有及时跟上，一个完美的侧脸展露在了屏幕前面。
瞬间，所有的弹幕都集中到了同一个话题：
“卧槽！主播的侧脸完美到爆啊！”
“是吗是吗？没看到啊！”
“强烈要求主播去掉脸萌效果，我们要看真人！”
“……”
然而，弹幕归弹幕，屏幕前已经空无一人。
因为宋谦那两个大手笔的礼物，“草莓酱”嗖的就窜到了礼物榜首页，排名第29位。突然增加的曝光率，加上曹妞姿之前的风趣解读，以及那惊鸿一瞥的侧脸，在她离开之后，直播间的人数反而直线上升，不过两三分钟，就超过了三千人。
虽然这个人数跟那些在热门上的主播几万几十万不能比，但一个不靠脸不靠声音的新主播，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逆天了。
关键，这会儿的屏幕前，空无一人，刷屏却不断。
话说曹妞姿离开了电脑前，并没有去喝水，她躲到客厅，窝在沙发里给陈婕打了一个电话。
想来想去，没有哪个土豪会对一只兔子一见钟情，就因为听了一段瞎扯淡便给送三四千的礼物。况且，自己的直播间也没什么人气，土豪这么做，完全起不到装逼效果。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人作案。”
“你在干嘛？”一接通电话，曹妞姿劈头盖脸就直接问道。
“……嗯……没什么……有事说……”
听着电话那头时不时断句喘气，曹妞姿纳闷道：“你在健身？”
“……啊，是啊……跑步……”
“哦！那没事了，你继续跑吧。”
曹妞姿高兴于这个数字土豪是野生的同时，也有些失落。显然，陈婕跟她男朋友的同居生活非常精彩，都这么晚了还在健身房健身。下意识的，她抬头看了看宋谦的卧室，此刻房门紧闭。果然是大宅男一枚。关键，还是个gay。
想到这里，曹妞姿又自嘲了一番：若不是gay，难不成真要跟合租伙伴发展成同居关系啊？
呃！不想了！
如果土豪是野生的，那就受之无愧了。谁会嫌钱多了不是？况且，如今自己正和老爸怄着气，还欠宋谦四万五外加一个大人情，必须多多赚钱啊。
如是想着，曹妞姿从口袋里摸出陈婕送给自己的财神符，攥在手心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感谢财神爷眷顾，请保佑我直播大火，最好成为辣椒直播的第一女主播，嗯，就是这样！”
经过这一番思想洗礼，再次回到屏幕前的曹妞姿，虽然依旧顶着一个兔子脑袋，状态却也回到了最初那会儿。尤其，当她看到此刻房间里的观众已经达到了3800余人，更是信心十足。
“感谢741852963赠送的礼物蓝色妖姬。”曹妞姿自然是要先对土豪表示感谢，毕竟，自己的吃饭问题还靠着土豪们呢。随后她认真解释道，“蓝色妖姬代表着敦厚善良以及最清纯的爱，正所谓相知是一种宿命，心灵的交汇让我们有诉不尽的浪漫情怀，相守是一种承诺，人世轮回中，请永远铭记我们这段美丽的邂逅。”
“刷——”
【23级用户乐中麒麟赠送主播向日葵×1】
“刷——”
【21级用户雪地浪赠送主播天使么么哒×2】
……
一时间，除了各种感叹的刷屏，大小礼物也是跟了一大波。
另一个房间里，宋谦这会儿也在继续看着曹妞姿的直播。这一段关于蓝色妖姬的物语，被她娓娓道来，似乎真的挺有感染力。
“刷——”
【2级用户741852963赠送主播兰博基尼×1】
与此同时，宋谦发现自己今天的额度还剩下了11块。
“刷——”
【2级用户741852963赠送主播桃花×77】
当这77朵桃花送出去后，宋谦的眼前出现了一行文字。嗯？难道今天额度用完有提示？昨天好像都没的。
但显然不是！
【触发任务：“谁与争锋”。在30天内帮助“草莓酱”成为辣椒直播的第一女主播，任务完成，获得现金奖励20000元，积分20个，任务失败，财神代理合同终止。】
等一下，等一下！
“草莓酱”？！不就是曹妞姿直播时候的名字么？怎么又是她？！
白天时候那个突然的任务，“英雄救美”救的是她，怎么给几个打赏，触发个任务又是她？
财神爷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受这丫头片子什么贿赂了？为毛净给她办事？！
然而，宋谦知道这种牢骚是徒劳的。因为除了突然会出现在眼前的文字信息，财神爷就没跟他对话过。
还有，动不动就终止代理合同的，这样真的不好玩啊。
对此，赵公明表示很无奈，0级财神，其实就是在试用期，试用期的任务都完成不了，只能解约。等到级别高了，那也就不好随便开除了。不仅不好随便开除，任务和奖励惩罚也都会有一套既定的规则。
既然领了任务，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宋谦当下就进入了任务角色，先是点开了辣椒直播的首页，在排行榜上找到了如今人气最旺的女主播“橘子”。
知己知彼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要让曹妞姿成为辣椒直播的第一女主播，宋谦必须得知道如今的第一女主播是个什么情况。
粉丝榜第一位，粉丝数81.3万；礼物榜第一位，今日收到礼物294万豆，折合人民币42万元。与土豪榜第一的用户“木木在家”亲密度27%，位居第一。
前面两个都很好理解，粉丝越多，收入越高，排名越靠前。但是跟土豪的亲密度，宋谦就不懂了。
点开这个“木木在家”的个人信息，是两年前注册的一个用户，目前为63级，不是整个辣椒直播里级别最高的用户，关注了34个主播的房间，很少发言和分享，不算活跃。
但身为土豪榜第一位，他的消费额却高得惊人。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累计消费172813547豆。要是换算成人民币的话，那是……2470万！
这人有病吧！短短两年时间，在一个直播平台上礼物砸了将近2500万！
宋谦在算出这个数字后，几乎都要晕眩了。这世间还真有土豪拿钱不当钱。
出于严谨，他又快速计算了一下，两年2470万，如果每天都在上面砸钱，那平摊到一天是3.4万左右。
要是这么一平摊，似乎也不是很可怕，自己如今每天就有十万的额度，若只给草莓酱一个人刷，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问题是，人家登上土豪榜第一位，用了两年时间，自己的任务期限却只有一个月。而这一个月，土豪也不会停止他的砸钱行为。
如果自己不成为土豪榜第一位，又跟草莓酱的亲密度为最高，会不会不符合让她成为第一女主播的任务要求？
并且，还有一些是不能直接用钱砸出来的，比如说粉丝数。
真让人头疼。
这边宋谦因为突如其来的任务头疼，那边曹妞姿直播得更欢快了。
“作为一个颜值爆表的知性女子，草莓酱自然不会只这么肤浅的讲片子。片子之外，我们来谈谈一个有趣的话题：好好的弯，怎么说直就直了？……扯淡！人家一直都是直的！只能说，洪麟本来就不是弯的，只是他不清楚自己的性取向。”
一说到“性取向”这个话题，曹妞姿的直播间里又热闹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求主播验证。”
“就楼上的性商，我能骗你上床两回。”
“同骗。”
“想知道主播的性取向，本人男，喜好女。”
“只想吃兔子肉。”
“……”
显然，曹妞姿很好的利用了大众的窥奇心理，净挑这种偏僻的知识来讲。
“心理学家表明，性取向是不可选择的，也是不可改变的，这也是为什么洪麟宁可三番四次违背王的意愿，冒着危险也要和王后来一啪的原因。”
“而洪麟这种明明是直男，却被掰弯，还蒙在鼓里的，专家认为原因可能有两点：一是跟第一次有关。洪麟从小跟在王的身边，也没有接触过什么女性，第一次的性行为是王，第二次第三次还是，就会形成心理作用，认为自己对同性更感兴趣。二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这就好比，我没吃过草莓前，觉得苹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水果一样。这洪麟开始跟王啪啪也很欢，但没想到跟王后啪得更欢，从此爱上了男欢女爱，自己的性取向也就渐渐明朗起来了。”
“666，涨姿势。”
“听起来很砖家的感觉。”
“第一次是跟女的，难道我误解了自己是个直男？”
“这么说来，不跟男的啪一回，还不能知道自己是弯是直？”
“男男很爽，楼上值得尝试。”
“在遇到现任男朋友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直男。”
“……”
弹幕不断，礼物也没停着。
“刷——”
【13级用户书道儒风赠送主播金话筒×4】
“刷——”
【19级用户努力挣钱的小王赠送主播天使么么哒×2】
“刷——”
【24级用户天涯归梦赠送主播兰博基尼×1】
又一辆兰博基尼！
一直窥屏的宋谦看到这里不禁一愣，他今天的散财额度已经归零，离零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对比之前送的那些几块几十块的礼物，能够送出一辆价值七百多元的兰博基尼，这个'天涯归梦'至少算是个小土豪了。
这曹妞姿可以啊！顶着个兔子头都可以吸引到野生土豪。
看来，若是给她创造有利条件，多吸引人气，指不定她能靠自己爬的更高一些。再说，自己每天的十万额度，砸下去也不是盖的。
如是一盘算，宋谦倒是对顺利完成任务信心又多了几分。
“……目前，没有科学的方法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取向。治不治，能不能治，依草莓酱来看，怎么快活怎么来。毕竟，今天不开心没关系，反正明天也不会好过……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是草莓酱，一个颜值爆表的知性女子。”
半个小时后，曹妞姿作了道别词，准备下线。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用户进入房间的消息进入曹妞姿的视线。
“欢迎‘路过’进入直播间。不过，今天的直播已经结束了，喜欢的话可以看重播哦。”
话落，曹妞姿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但经过脸萌技术夸张后显示在屏幕上，则是那只大兔子咧着嘴，露出两颗大门牙，令人忍俊不禁。
曹妞姿并不是对每一个进入房间的人都点名欢迎，但这个“路过”在昨天给自己送了第一个礼物，让她记忆深刻。
女人嘛，总是对第一次记忆犹新，任何的第一次。
邓秦昇还没反应过来，直播已经结束了。看了看时间，这会儿刚好十一点整。
昨天曹妞姿是十一点半开始直播的，按照惯例，这主播的直播时间都会比较固定，方便粉丝及时收看互动。但昨天十一点半开始，今天十一点钟就已经结束了。邓秦昇不禁满头黑线：丫头，你这是不按常理出牌啊。你这样，让我怎么在一个月内把你捧红？
但随后，他便发现了情况并不像他预计的那样：才第二天直播的曹妞姿，居然莫名窜到了礼物榜第27位。正常情况下，要到这个位置，一天收到的礼物需要价值民币五千元左右。
五千啊！辣椒直播平台上近三十万主播，一个月能赚到这个数的不超过一万人，何况是一天。已经快赶上那些当红主播了。
曹妞姿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邓秦昇没有记错，曹妞姿离家出走后，曹相荣就断了她的信用卡，而她在律所还只是实习律师，每月工资也就五千左右。即便她有闺蜜可以资助，也不至于在直播平台上刷钱这么浪费吧？
想不通的邓秦昇，点开重播，开始从头到尾看了起来。
重播没有弹幕，没有礼物效果，但好在大多数赠送礼物的，都被曹妞姿点名感谢了。
“两辆兰博基尼，6个金话筒，12个天使么么哒……卧槽！居然还有人送了一朵蓝色妖姬！”
邓秦昇自言自语着，忍不住爆了粗口。
虽然不可否认，曹妞姿讲的确实不错。但在这个看脸的时代，他这个看脸的直播平台，一只兔子，能有傻子给送兰博基尼就不错了，居然还特么有人给送蓝色妖姬？！
这让那些又唱又跳，露胸又露腿的颜值主播怎么活？
蓝色妖姬……
邓秦昇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好像曹妞姿并不喜欢蓝色妖姬。于是拿起电话又给辣椒直播的技术总监打了个电话。
“给我再增加一个礼物，比蓝色妖姬贵。”
“好的邓总，那您想要定价多少？”
“嗯……52000豆，给我效果做得大气一点，不要总是花啊车啊的。”
“明白了！”
挂了电话，技术总监对于老板的这个要求并不感到惊讶。下午公司高层刚通过了一个“亲密对对碰”的活动方案，说白了就是土豪砸钱跟当红主播线下互动。
52000豆算什么？不过7400多元。想那华泰银行董事长二公子林家豪，仅他那个“木木在家”的常用账号，两年内就砸了近2500万，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抱怨礼物价值太低，只能以数量来充。
既然玩砸钱的游戏，礼物价值自然越高越好。
不过半个小时，一个价值52000豆的“梦幻城堡”礼物便被制作了出来，明天，作为新礼物上线，来个8折优惠，希望土豪们能够喜欢。
……
“砰砰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曹妞姿这会儿正在浏览网页，看看有什么新鲜的话题明天可以讲。听到敲门声，下意识起身去开门。
“我门开着，你怎么还敲门啊？有事吗？”曹妞姿看着站在门外，只伸手进来敲门的宋谦，一脸疑惑道。
“我怕你在换衣服。”宋谦如实解释道。他这并非假装正人君子，而是一时间也没适应这男女合租的相处方式。
“我要开着门，肯定不会在换衣服，不用这么拘谨的，咱们都住一起了，以后随便点。”曹妞姿说着，又重新回到电脑前，抓了一块饼干吃了起来。对她而言，宋谦这个“gay”，那跟闺蜜陈婕是没区别的。
没错，性取向这种东西，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住一起……随便点……
宋谦仔细琢磨着这六个字，又惊恐又欣喜。他没跟女生合租过，虽然也曾意淫过在合租过程中水到渠成啪啪啪，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丫头的话里是暗示自己随时可以来一发？
真没想到，原来男女合租就等于男女同居。卧槽！为了完成“英雄救美”的任务，竟瞬间要脱单了！
等一下！
单身太久，没有随身带套的习惯……
“嗯？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开着门吵到你？”曹妞姿忽然发现宋谦还站在门口，似在发愣。
“……没有没有！”宋谦从意淫中回到现实，连连摇头。与此同时，他发现这丫头真真的挺漂亮，小嘴粉嫩欲滴，肌肤吹弹可破……
呃！
宋谦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及时捕捉到这个动作的曹妞姿，却噗一声笑了，将送到嘴边的饼干拿出来问道：“你是不是饿了？我这儿还有，吃不？”
……饼干？！
宋谦瞬间尴尬了，他想的是什么，这丫头想的是什么？
“这么晚了吃东西会发胖的。”宋谦郁郁的说道。到底是自己想多了，还是这丫头神经实在太大条？即便是欲擒故纵，也不是这么个纵法吧？
强推这种事宋谦做不出来，但美色当前，他也是个有色心有色胆的正常男人，安全措施到位，先走肾再走心也没啥。给不给啪，丫头给句明白话。
“哦对了！”曹妞姿忽然放下饼干道，“你不是说晚上要出去么？”
“啊？……啊！”
一说到出去，宋谦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看，十一点多了。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宋谦这刚掏出手机，就有电话进来了，正是赵俊打来的。
“……好，好，我这就下来。”宋谦在电话里连连应道。
也幸亏这个电话，缓解了之前的尴尬，看着依然没心没肺吃着饼干看电脑的曹妞姿，宋谦不禁在内心笑道：看来这丫头的神经不是一般的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如此坦然，大凡遇到想法多一点的，今晚铁定是被拿下了。
得，来日方长，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
凌晨一点，大浴营门口。
黄皓因为前两场喝得有点多，虽然泡过澡，但在看演出的时候又喝了不少，这会儿醉意满满。他左手揽着宋谦的肩膀，右胳膊则被赵俊搀扶着，三人摇摇晃晃走出洗浴中心。
“今儿个真高兴，就是赵俊不喝酒不爽，这丫的现在也开始装了！”黄皓絮絮叨叨的跟宋谦埋怨着，反反复复就这个话题，从十一点多说到现在，“还是你爽快！”
“要是我们三个都喝多了，晚上就回不去了。”宋谦替赵俊打了下掩护。
“回不去就不回去！”
三人站在门口，从头到尾没有喝酒的赵俊开始四下张望，没有找到黄皓那辆奥迪A4。
“黄队长，你车停在哪儿？”
赵俊之所以不喝酒，自然有作用，他得负责把黄皓安全送回家，包括他的车。
“那辆破车早扔了！”黄皓一把挣脱开赵俊搀扶着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车钥匙。
“滴滴”
不远处一辆白色的路虎揽胜亮起了前大灯。
“你换车了？”赵俊惊叹道，这可是一百多万的车子呃，“在单位工作，开豪车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你想多了！”黄皓揽着宋谦，跌跌撞撞走向自己的车，“毛个豪车，真正的豪车，你们那是没见过，一个车轱辘就能甩我这种破车十条街！我不贪不拿，爱买啥车买啥车。”
黄皓说得轻巧，赵俊却犯难了。对于之前那辆奥迪A4，他是已经驾轻就熟，但路虎揽胜，车子大了那么多不说，卧槽，钥匙孔在哪儿，怎么启动？
“下来下来下来！”黄皓拉着车门，冲着已经坐上驾驶座的赵俊喊道。
“你喝了酒，我替你开回去，你跟我说怎么启动就行。”
只要启动了，刹车油门都一样，大不了一路40码踱回去。赵俊是这么想的。
“对啊，你喝了酒，不要开车。”宋谦见黄皓拉着赵俊的衣服不松手，也连忙上前劝道。
“我当然知道了，酒后驾车，我特么要被开除公职的，我就把车子倒出车位，完了你来开。”
黄皓这么一说，宋谦和赵俊都觉得有点道理，只是把车子倒出来而已。于是两人都让到了一边，帮忙看着车后面。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窃窃私语。
“小黑，咱们的生意来了。”
“他们有三个人，会不会不好碰啊？”
“人多才好，一个人拿不出那么多钱，三个人凑总够了。”
“可如果他们报警……”
这被叫做小黑的矮个子男子，对于上一次碰瓷失败的经历还心有余悸。已经做得很逼真，甚至真的因为摔倒而髋关节扭伤，但对方选择了报警，警方通过调取监控，发现了自己碰瓷的情形，不仅一分钱没勒索到，还在里面蹲了15天，差点菊花不保。
“这一次他们可不敢报警。”另一个瘦高个冷冷的笑道，“那个胖子喝酒了。而且……”
“而且什么？”
“你就等着看吧，十万块和仕途，我相信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的……”
话落，瘦高个踩上一辆自行车，“嗖”的就从树底下窜了出去。
“倒，倒，倒！”赵俊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声喊道。
黄皓在车里那是哭笑不得。他确实喝了一点酒，但车子不仅有倒车雷达，还有倒车影音，红外线探测，这会儿赵俊在车后，他在车内可以看的一清二楚。要真听指挥倒车，指不定撞墙了才喊停。
见车头已经出了车位，黄皓往右打死了方向，车尾随即转了过来。
就在准备挂空挡停车的时候，忽然倒车影音上一个影子窜过，随后，一阵尖锐的倒车雷达声想起。
“唧——”紧急刹车的声音。
“啪——”金属的撞击声。
“啊——”男子的惊呼声。
这时候，不光在车里的黄皓，就是在车外面的赵俊和宋谦也傻眼了：这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简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车子后面窜过，随后摔倒在地。
他特么眼瞎么？那么大的地方，非得从车子后面过？！
“你没事吧？”宋谦赶紧上前查看情况。至少，没有被压在车轮底下，加上黄皓倒车的速度并不快，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就着车灯，只见一个瘦高个的男子瘫倒在地上，他的自行车已经飞到了一边，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叠着，看上去几近报废。
“嗯……哎呦……”男子呻吟了起来。
“你人没事吧？站起来看看？”宋谦试图去搀扶那个男子。
“噗——”
突然，男子嘴里喷出了什么东西。宋谦即便迅速反应过来随即后退，因为之前靠得近，还是不免脸上沾了一点。
从脸颊上将湿乎乎的液体抹下来拿到跟前一看，宋谦不禁愣了愣：红色？血？！
再看向倒地的男子，嘴边、胸前、身前的地面，几乎都是这种红色的液体。
卧槽！这是五脏六腑都撞碎了么？
而看到眼前这个情况，从车里下来的黄皓瞬间酒醒了大半。刚才是他在倒车，之前喝了酒，倒车撞了人，即便是在停车场，按照交通法规定，照样属于酒驾。
谁能想倒个车会撞到人？简直跟两块钱买彩票中到五百万一样。但确实就让他碰到了。
酒驾撞人，一旦报警，轻则公职不保，重则要因为危险驾驶坐6个月的牢，那他的一辈子就真的毁了。
私了，必须私了！
就在这时，一个黑瘦矮小的男子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下子扑倒在瘦高个男子的身上，拼命摇着他的身子哭喊道：“大哥，大哥，你醒醒，你醒醒，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那个……”一心只想私了的黄皓赶紧走上前，却被宋谦一把拦住。
“你……”黄皓疑惑的看着宋谦。难不成他想要替自己顶包？这绝对想多了！如果对方真的报警，警方只要一查监控就知道谁在开车，根本没用。
“我看他们俩像碰瓷的。”宋谦轻声说道，同时将从脸上抹下来的那种红色液体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没有任何血腥味。
“对对，肯定是碰瓷的。”赵俊一听，连连点头道。
“呵，然并卵……”黄皓自嘲地哼哼了两声，当刑警好几年，他何尝看不出这两人是碰瓷的。自己虽然喝了酒，但倒车时还是把控得非常好，听到倒车雷达声就刹车了，他甚至可以断定自己根本就没碰到人。但是，问题不在于自己碰没碰到人，而在于自己确实喝了酒。
果然！
“你要负责！我看到是你开的车！”那个黑瘦矮小的男子忽然站起来，恶狠狠的指着黄皓的鼻子说道。
随后，他又眉头一皱，鼻子抽抽着补充道：“你喝酒了？！你酒驾啊！”
“开个价吧。”黄皓干脆也不跟他们绕弯子了，三五千的，给了就算了，倒霉碰到，也没办法。
小黑还真没想到这一次碰瓷，遇到个这么爽快的，果然跟瘦子说的一样。不过，既然演戏了，还是要敬业一点。
“我大哥都吐血了，估计肋骨断了好几根，也许还有内脏损伤。还是报警去医院吧，你反正有保险公司。”
此刻三个人，黄皓、宋谦、赵俊，都看着眼前两个碰瓷的家伙继续演戏。
“哎呦！”倒地的男子又适时哼了起来。
这哼哼，似乎像一个暗号，示意小黑速战速决。
“咳咳！”小黑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你们嫌麻烦，那我们自己去医院也行。”
“说吧，要多少钱？”黄皓说着，已经掏出了钱包。钱包里有现金四千多。
“十万。”
“什么？！”黄皓刚把一叠钞票从钱包里抽出来，一听到这个价格，几乎没岔气了。
“十！万！”小黑再次一字一顿的报了价格。
这回，三个人都听清楚了，对方开价十万人民币。
“你们两个碰瓷的，别太过了！”赵俊第一个受不了，直接上前揪住了黑瘦矮小男子的衣领。
“赵俊。”宋谦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激动。显然，眼下的情形，他们处于下风，黄皓的把柄还被对方捏在手上，逞一时之快没有任何意义。
十万块，自己卡里倒也有，能够付得出来。只是，这也太窝囊了。
见状，赵俊只能悻悻的松了手，轻声嘟囔道：“十万块，太狮子大开口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大家也都知道，没有什么比黄皓的前途更值钱。
黄皓也确实没有料到，一个简单的碰瓷，对方竟然索要十万。不得不承认，这一次是被捏得死死的了。
现金那是完全不够了，信用卡倒是有十万额度，但是之前用了好几万，即便取现，也凑不出十万。
“我身边没带那么多钱，能刷信用卡吗？”黄皓问道。
“刷卡？！拿我的手刷还是拿你的手刷？！”小黑整了整衣领，趾高气昂道，“只要现金，微信，支付宝转账也行。”
已经挑明了，小黑也就不再装了，一副“今天你非得出这笔钱”的样子。
黄皓当然知道，没有哪个碰瓷的随身还会带个POS机，他这样说，只是想把价格压一压。
“我身边真没那么多现金，这里四千多都给你，剩下的，要不你留个账号，明天我转账给你？”
以退为进，只要过了今晚，过了这个点，酒驾什么的就查不出来了，鬼会转账？有了账号，还能恁死他丫的！
但黄皓的如意算盘，碰瓷专业户猜得透透的。
“明天？明天我大哥就死了！”小黑两眼一瞪，叉腰喝道，“算了算了，报警，去医院！”
说着，还真伸手进口袋掏出了手机。
虽然知道他们是碰瓷的，知道他们只是想要钱，可黄皓不敢硬碰硬。毕竟，他们若破罐子破摔，不要钱的话，真的可以选择报警。可一旦报警，自己的一切就毁了。
但是十万块，说真的是拿不出来。
“有事好商量。”宋谦赶紧上前，一把按住了小黑拿着手机的手。
与此同时，宋谦手下暗暗用劲，小黑只觉得手腕如被铁钳夹住，几乎整个人都酸痛得颤抖了起来。
赵俊跟宋谦是高中同学，对这一幕不无熟悉，别看宋谦体格不魁梧，也不像练家子的，但手劲儿却牛的一逼。以前班上都流行掰手腕，也不知道是天生，还是练出来的，反正宋谦在掰手腕这件事上，似乎还未曾遇到敌手。
事实上，若说宋谦以前的手劲儿是天生的，那如今的他，加上端了两年盘子，不说以一挡十，一般人两只手跟他一只手掰，胜算都不大。
“你……你想干什么？”小黑霍的往后退了一大步，大力甩着自己酸麻的胳膊。
“没什么，就是觉得十万块多了一点，想替我朋友跟你砍个价。”宋谦收回手，又跟没事儿人一样。
小黑心有余悸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男的，不甚结实，甚至还有些消瘦，可刚才分明是有千斤力道抓着自己的手腕。
真是见了鬼了！
“十万块，一分不少！不然我们就报警了！”小黑又往后退了几步，重新拾起了自信。
“那报警吧。”宋谦淡淡的说道。
“不……”黄皓一听宋谦说让对方报警，一下子急了，连忙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宋谦拦住了。
小黑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说让他们报警。分明酒驾，又撞了人，报警，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套路！绝对是特么以退为进的套路！
“你可想清楚了。”小黑说着，又把手机举了起来，“一旦报警，就没有后悔药了。”
“嗯。”宋谦轻轻应了一声，随后走近黄皓的车子，若有其事的拍了拍车身。
“我打了哦！”小黑再次提醒道。当然，他也不想打电话报警，一旦报警，其实就是两败俱伤。难说他们俩又要进去蹲上十五天。
见状，黄皓已经急的额头直冒汗，十万块的现金数额虽然大，他一时间拿不出来，但是打一圈电话凑齐也不难，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没了公职啊！
“黄皓，你这车子最高时速多少？”宋谦忽然问道。
黄皓这会儿哪有心思听宋谦说什么车速的问题，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对方要报警，自己会丢公职的事。
“一百多万的车子，百公里加速应该很快吧。”宋谦继续说道，“油门下去，估摸着电话打通，我们就没影了。”
话落，宋谦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一副要上车的样子。
这莫名的一番话，加上这个举动，弄得黄皓和赵俊一头雾水。怎么的？酒驾了还要逃跑？
但显然，小黑以及瘦子却急了，只见小黑“嗖”的窜到了车子旁边，拽住车门道：“你们撞了人，难道想跑？！”
“撞了人？在哪儿？”宋谦一脸迷茫的看着小黑。
“那儿啊！”小黑说着，用手一指，“我大哥还躺……”
呃！
大约是因为着急，瘦子一听说对方要开车跑路，担心小黑一个人搞不定，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会儿正直直的站在那里。
“……我大哥被你们车撞成内伤，都吐血了……”小黑只好换了个说法，强调被撞受伤这件事。
“那你们真的要赶紧报警，迟了可能就没救了。”宋谦说着，招呼赵俊上车走人。
这会儿，黄皓也明白了过来，拍了拍车子自豪道：“我这车子百公里加速不超过6秒，快着呢，半夜路上没什么车，正好拉拉速度，看能不能上到200码。”
这下，小黑和瘦子更着急了，他们两个是碰瓷的，瘦子那一摔，根本就没受伤。也就是说，一旦“肇事司机”跑了，即便警察过来，也根本看不到“事故现场”。没有事故现场，还说什么酒驾？
事实上，在今天这件事上，他们根本没有想过，一旦对方放任他们报警，该怎么应对。因为，他们吃准了这个喝了酒的“公家人”，为了保公职，一定会在所不惜。
卧槽！
这不是以退为进的套路，这特么根本就是釜底抽薪啊！
“要不我们走之前替你们报个警？”宋谦也学着小黑，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
“那个……”小黑已经头脑混乱，只觉得菊花一紧，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三位老板。”这时候，因为“被车撞”而受伤的瘦高个开口说话了，“今儿个遇到三位老板，实在是见识了手段。但是我们俩这生计是玩命的，老板们能开这么好的车，就当施舍要饭的，给几个钱吧。再说，我的自行车也是真的坏了……”
瘦子想得很明白，对当前的形势也揣摩得很准。这三个人，绝对是可以直接上车一走了之的，而他们两个，也绝对不可能因此报警。也就是说，三个人一走，他们今晚不仅白忙活，还损了一辆破自行车。即便修理，要能踩着上路，肯定也得几十块。
所以，退而求其次，能要到几百块算几百块。毕竟，能开路虎揽胜的，肯定不会计较那几个小钱钱。
“重新开个价吧。”宋谦冷冷的扔出去一句。
“老板人好心好，我们也不说多，这辆自行车两百块，我们这一番折腾，每人给个一百，四百，行不？”
从毫不退让的必须十万现金，一转眼乞讨般要个四百块，落差确实很大。黄皓几乎是已经把钱从钱包里拿出来了，却被宋谦再次压住。
只见宋谦左右环视了一下，随后冲着一个黑暗的角落喊道：“都是要饭的，出来互相认识下。”
话落，从那个角落里呼啦啦窜出六个乞丐，都拿着统一的白瓷面儿乞讨碗。领头的，脸上有个大疤。
“老板行行好，给点钱吧！”六个乞丐齐声高呼道。其中的刀疤脸，冲着宋谦挤了挤眼。
要说，可不是只有土行孙有眼力劲儿，他刀疤脸在保护帮主的同时，也是很注意维护帮主形象的。
“有，大家都有。”宋谦挥了挥手道，“今儿个权当破财消灾，只要是个要饭的，每人一千！”
“谢老板！”
六人齐声高呼的同时，立刻挨个排好队，接受他们帮主的打赏。
没错，自家帮主，那就不叫施舍了，叫打赏。
“你们干嘛？！”排在中间的一个小乞丐，发现一个又黑又矮的男子以及一个嘴角还挂着液体的瘦高个挤啊挤的要挤进队伍，愤愤的将他们推了出去。
“大家都是要饭的，给个位置呗。”瘦子嘿嘿笑道。
要知道，刚才这个老板可是说了要饭的每人一千。他们玩命碰瓷，也碰不到几笔上千的，却想不到这年头的乞丐，只要遇到土豪，施舍都有一千块！
“大哥！”小乞丐忽然大声喊道，“这里有两个人冒充乞丐！”
呃！
小黑和瘦子瞬间懵逼：怎么？乞丐还有真假区分？难道必须捧个碗才能算真乞丐？
恭喜两位，猜对了！
“咳咳！”刀疤脸闻言，随即从队伍前头走了过来，因为身材高大，他几乎是以压倒性的气势逼近小黑和瘦子，厉声道，“你们俩是乞丐？！”
“是……是啊……”
瘦子其实打心眼里看不起乞丐，在他的概念里，乞丐的工作，伸手就行，跟他们这种靠脑子靠演技的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但虎落平阳被犬欺，骗子失利也要扮乞丐，无非就是角色不同而已，也没啥。
闻言，刀疤脸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不可见的笑意。
“啊！”瘦子忽然感到膝盖窝一酸，啪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因为没有掌握好平衡，双手直接撑在了地上。
“谁特么踢我？！”
正要回头看，又是“啊”一声，只见小黑也啪的跪倒在地。
“看见护法还不下跪？！”几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护法？！
瘦子一脸懵逼：这是突然开始拍戏了吗？
“咳咳！”刀疤脸再次咳嗽了两声，把瘦子的魂给拉回了现实，“虚的就不跟你扯了，国有国法，帮有帮规，既然你们要当乞丐，就按照丐帮的规矩来办。”
帮规？丐帮？他们几个是看多了中毒了吧？！瘦子和小黑那是一头的黑线。
但显然，现实摆在眼前，即便这六个人是疯子，他们这会儿也被疯子给玩上了。
“小李子，给他们俩念念帮规！”
“……”
“跪着！谁让你们起来听了！”
“……”
“还长着呢，九九八十一条，还有历任三十一位帮主的帮训三百一十一条！”
“……”
……
看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宋谦推了推发愣的黄皓，拉上赵俊：“不回家吗？困死了啊。”
“……回……回家。”黄皓依然愣愣的：这样就完事儿了？这些乞丐出来得莫名其妙啊，要钱要到一半，突然又开始收弟子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今晚真是虚惊一场，不仅没有因为酒驾被抓没了公职，还一分钱都没出。
“晚上真是太谢谢你了。”黄皓忽然非常客气又严肃的对宋谦说了一句。
“你这么严肃，吓到我了。”宋谦若无其事道。
“说真的。”黄皓依然一脸严肃，“如果晚上没有你，我可能工作都没了。”
“真没这么严重。”宋谦拍了拍黄皓的肩膀，“只是耍点小聪明而已。”
事实上，若非偶然瞥见角落里刀疤脸他们，宋谦还真打算砍点价，不管七万八万，给钱了事的。虽然或许窝囊了一些。只是后来灵机一动，胡乱出招，结果糊了个十三幺。
“不管怎么说，你这人情，我黄皓欠下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黄皓再次感慨。
“我能有什么事？最多大保健被抓了，找你开个后门，早点给放出来。”
“……”
这时候，一直不说话的赵俊开口了，毕竟，这会儿的谈话氛围有点压抑，他需要缓和缓和：“宋谦，你跟那个妹子同居得怎么样了？”
“嗯？哪个妹子？”
果然还是赵俊了解黄皓，这一扯出话题，他立刻就不正经起来了。
“就下午差点被强，嫌疑人被你带走了的那个。”赵俊解释道。
“哦！那个妞不错啊，正点，一看就是口活儿厉害的主。”黄皓啧啧道。
宋谦正准备接着他们的话题应几句，忽然看到前面一家24小时便利店，于是对开车的赵俊喊道：“前面便利店给我停一下。”
“你买什么？”赵俊停车的同时问道。
“跟妹子同居，你说要买什么？”宋谦拉长了语调说道。有备无患，水到才能渠成。
“呦呦呦~~”
……
赵俊开着黄皓那辆路虎揽胜，绕了一个圈，先把宋谦下在了玫瑰园小区。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半，走到3幢的楼下，宋谦抬头往上看了看。因为半夜，整幢楼几乎都黑了灯。不过，11楼西边套的房间里，还透出隐隐的光亮。
都一点半了，那丫头片子还没睡觉？
蹑手蹑脚的上楼，开门，脱鞋。
宋谦这才发现，原来光亮是客厅里的小夜灯发出来的，敢情这丫头还给自己留了灯。客厅的茶几上，则放着一盒饼干，正是她之前吃过的那一款。
呵，还真说的是饼干啊。
宋谦自嘲道，掏出之前在便利店买的三只装杜雷丝，打开茶几下面的抽屉，随手扔了进去。
之所以去买了这个，有备无患是一个方面，不被赵俊他们嘲笑是另一个方面。男人，若是搞不定个女人，还能叫男人么？
因为一路吹了风，这会儿宋谦还毫无睡意，便窝进了沙发里，随手打开饼干盒，捏出一块饼干嚼了起来。同时翻翻手机上的信息。
辣椒直播上，虽然此时已经一点半，但还是很热闹。
莫苒这两天一再延长了她的直播时间，从以前的十一点到十二点，一个小时，到昨天已经超过凌晨一点，直播时间更是长达两个多小时。
虽然因为她的“努力”，粉丝突破了十万大关，收入也较上个月同期增长了很多。但莫苒并不高兴，甚至，她还有些懊恼。
这会儿刚下直播的她，正在收看别的主播的直播回放。
事实上，每个有野心的主播，都会关心排行榜上的情况，热门主播的收入会刺激大家更卖力工作，新晋的高颜值主播则会鞭策大家不断创新，以防被淘汰。当然，也学学别人的“驭粉之术”，也就是怎么让土豪心甘情愿砸钱。
这一点，莫苒始终觉得自己做得很欠缺。以至于可以挤到粉丝榜前30的她，礼物榜首页却只上过一次，也就是那个数字土豪给自己刷了13朵蓝色妖姬的那一晚，排到第五。
除此之外，她几乎每天都在三百名之后了。
也只有礼物榜，才真正代表着收入的高低。粉丝什么的那都是浮云。
“啧啧，今天礼物榜的第一位又是橘子。”莫苒感叹道。事实上，不光礼物榜，目前的榜单，第一位都被橘子霸占着。当之无愧的第一女主播。
今日收到礼物434788豆，四十三万豆啊，折合人民币六万二。这橘子，还不是只今天有这个收入，她是每天都有这样的收入，一个月近两百万，真是仰视都望不到。
莫苒郁郁的看完了橘子今天直播的回放，从头到尾她就唱了两首歌，跟观众的互动也很少，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给她刷礼物，甚至，弹幕也都很文明，几乎没有开车的。
“木木在家……”莫苒点着这个土豪的头像，喃喃道，“每年砸上千万，光给橘子就送了近七百万的礼物……”
但显然，这个“木木在家”连自己的直播间都没进来过。
莫苒自诩长得不比任何一个当红主播差，比橘子也算各有千秋吧，最多她就比自己多两个酒窝。甚至，莫苒也是走橘子那种高冷路线，粉丝数是上来了，可土豪不来有什么用？！
同时，她还发现了那个“我没钱”，居然也是橘子的粉丝，别说今天给送了价值一万多的礼物，就是在给自己送出兰博基尼的那个晚上，“我没钱”还给橘子刷过三朵蓝色妖姬。
还有一个叫“情圣”的，土豪榜排第二，也是几乎天天到橘子的直播间报到。只是这两天没送礼。
卧槽！土豪榜第三的“招财进宝”今天也给橘子送礼了！
这是包下三大土豪的节奏么？这橘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对比之下，自己连已经进来的土豪都留不住！
还有那个数字土豪，倒是没发现他也给橘子送礼，只是，除了那天晚上，之后他就没有再出现过了，这是也弃自己而去了么？发消息也没再回了。
继续从礼物榜往下看。
“草莓酱？！”这个主播之前从来没看到过啊。
莫苒如是想着，点开了她的直播回放。
“噗——”兔子？！
一只兔子，讲了半个小时的黄段子，居然收到了近五千块的礼物？！这都是些什么口味的观众啊？
然而，当莫苒听到这个草莓酱感谢那个给她送蓝色妖姬的土豪时，莫苒愣住了。
741852963？！这个乱七八糟的数字账号，这几天萦绕在莫苒的脑海里久久不能离去。
毕竟，能够一出手刷出13朵蓝色妖姬的人，除了土豪榜前几位爷，整个辣椒直播平台上也凑不出一双手的数。
想自己这几天，天天为了等人，不停延长直播时间，想不到数字土豪没有来看自己直播，却跑去听一只兔子讲黄段子。
一想到这里，莫苒竟都忘了这会儿已经凌晨一点半，掏出手机，便点开了数字土豪的微信。
“睡了吗？”莫苒发出了一条信息。
不过，消息一发出去，她就有些后悔了：兴许土豪只是这两天忙，他也不过给那只兔子送了一朵蓝色妖姬而已，跟自己的13朵怎么比？自己这么半夜三更发信息过去，会不会弄巧成拙？
但是，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撤回，没什么意义了。
就这么破罐子破摔吧。
再说这会儿的宋谦，正在看自己书评区的评论，断更两天，收藏反而涨了上百个，而且，又多了两个舵主。
还真是怪事！难不成当了财神，自己的财运也跟着来了？姑且只能这么认为吧。这么看来，若是好好更新，指不定还真能写书月入十万呢。
正美滋滋的想着，一条微信信息跳了出来。
宋谦点开一看，是那个女主播莫苒的。之前这个莫苒的未读消息还有六条，因为都是些家长里短，宋谦忙着，就没回。但这会儿，他倒还真闲着。
“还没睡呢。”宋谦回了一句。
与此同时，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刚接下来的那个任务，帮曹妞姿成为辣椒直播的第一女主播。
这写的要广为人知可以打广告，那直播要红，自然也可以打广告咯。
如是想着，宋谦直接给莫苒微信上转了一万块。
金钱开道，好说事儿。
本来心情忐忑的莫苒，一看到数字土豪给自己回了话，而且言语中没有不满，当下就心花怒放了，正准备撒撒娇呢，豁然发现跳出了一个红包，哦不！一条转账信息。
一万块？！
莫苒仔细数了数，确实是一万块！
如果是送礼物，刷再多她也问心无愧，但直接微信转账，又是一万块这种大金额，那就尴尬了。
“亲，你这是干什么呀？”莫苒诚惶诚恐地发了一条信息，看着一万块的红包往上走了一行。
“你先收着吧，我有事跟你说。”
看着红包又往上走了一行，莫苒忍了忍，再次发出一条信息：“亲有事就说呗，发红包见外了哈。”
“我这人不喜欢被拒绝。”宋谦故作强势的发了这么一条。
事实上，他如今也就认识辣椒直播上这个女主播，虽然是有求于人，但作为一个土豪，刷礼物又送红包，若连这么个半红不红的主播都搞不定，那他还当什么财神？
一万块，在直播的时候给草莓酱打个广告，价位应该还合理吧。
再说莫苒，在看到宋谦上一句的时候，就已经在各种猜测了。有事？拒绝？到底会是什么事，担心自己拒绝？
难道真的是……
如果土豪说的事真的是那种事，如此直接转账，那在土豪的眼里，自己就完全是个玩物，即便价格再高，也不过是个一次性用品。
这不是莫苒想要的结果，也不是她接近土豪的目的。
一个晚上一万块，如果她愿意，去帝豪娱乐会所陪唱，还不用做那事儿，照样能赚到。走秀，站台，也不是没经纪公司找过自己。可一旦踏入那个圈子，说好听了成为嫩模，说白了，不过就是外围女，跟高级***没区别了。
***下海容易，从良，甚至嫁入豪门，就不用再想了。
纠结再三，莫苒准备将她的“钓土豪”计划提前，于是看着那一万块红包往上又走了一行，发了一条信息：“如果你有空，我们见面聊事情，好不好？”
虽然或许同样都是啪啪，但收了钱见面后直奔主题和先约会再滚床单，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性质不一样，结果……也可以很意外……
如此一想，莫苒已经开始期待了起来。
但宋谦看到这条消息后就有些懵了：找人做个广告，还是花钱的，居然要见面？要不要这么复杂？
若不是现在只认识她这么一个女主播，这么心思复杂的女人，宋谦还真不愿意跟她多说一句话。
得，见面就见面，还能怕被个女人吃了？
正准备回信息约时间地点，只听见“咔擦”一声轻响，曹妞姿的房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这么晚了还没睡？”宋谦放下了手机问道。
睡眼朦胧的曹妞姿，也不知是不是没全醒，反正没有回答，更没有去看坐在沙发上的宋谦，披着头发，拖着拖鞋，噼噼啪啪就直冲洗手间。
呃！敢情是半夜起来嘘嘘。
宋谦不禁玩味地盯着曹妞姿的背影欣赏了起来。电视里的女生，睡觉都穿各种睡裙，性感也好，可爱也罢，总归都是那么穿的，偶尔穿着睡裙跟男主互动，也比较有情调。这丫头倒好，睡觉时只有一件背心一条内裤，起床了就整套居家服搞得跟要参加运动会似的，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或许曹妞姿还没有转换这男女合租的思维，或许她就真的还没醒，即便上厕所，门也没有关上。
好在从客厅的角度，除了能看到卫生间里透出的光亮，并不能得见春光。再说，就曹妞姿这背心内裤的穿法，差不多的春光也都被宋谦看光光了。
应该是C吧，不大不小刚刚好。
就在宋谦挑着眉盯着自己的双手估摸着大小时，卫生间里忽然传来了“噗噗”的怪声，随后，便是曹妞姿的惊叫。
宋谦霍的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接冲向了卫生间。
“啊——呃！”
从卫生间奔出来的曹妞姿，跟赶过去的宋谦刚好撞了个满怀，几滴液体蹭到了宋谦的手臂上。
“怎么了？”宋谦扶稳着急忙慌的曹妞姿问道。
“水管炸了！”
“那你要去干什么啊？”
一般来说，女生慌忙并尖叫着从一个地方跑出来，无非就是遇到了蟑螂、老鼠之类的，不过水管炸了，不用逃跑吧？
“我……”曹妞姿愣了愣，她跑出来干什么？刚才洗手，一打开水龙头，就听到“噗噗”的怪声，随后水龙头就像高压水枪一样，猛的将水喷出一米多高，将自己淋了个透湿，怎么关都关不上了。
“……我找东西塞住龙头！”曹妞姿忽然想到，“对，不然水就要漫出来了。”说完，曹妞姿从宋谦的怀里挣脱出去，冲进卧室找东西塞龙头去了。
宋谦有些无语，只是龙头坏了嘛……他也没进卫生间，直接走到玄关处，打开靠近鞋柜的一个小铁门，这里是整个房间的水总阀门，轻轻将它拧到了关闭状态。
这时候，只见曹妞姿从房间里火急火燎的跑出来，怀里抱了一床被子。
“快帮忙堵上！”曹妞姿冲着宋谦喊着，奔向洗手间，却在跑到门口时愣住了，“水呢？没了？！”
“如果还在喷，难不成你要用这被子堵上？”宋谦哭笑不得地从曹妞姿的手上接过她的被子，“用被子堵水龙头，那你晚上盖什么？”
说着，便抱着被子超她的卧室走去。
这丫头，可不只是穿衣服差别大，就是这智商，聪明起来很聪明的样子，犯傻起来，简直让人无力吐槽。看起来懂很多的样子，又似乎毫无生活经验。
曹妞姿这会儿也想起来了，她刚才那是完全慌了手脚，因为平日里也根本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水龙头漏水了，关掉总阀门不就行了？
“有你在真好。”曹妞姿挠了挠头，跟在宋谦的身后说道。
“赶紧去把头发吹吹干。”宋谦一边把曹妞姿的被子放回到她的床上一边说道。
闻言，曹妞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发梢，确实，那突然的一记水枪，喷得自己一身的水，头发到现在还一路滴着水，衣服，自然也是湿透了。
宋谦放下被子转身，他知道曹妞姿是跟着自己进来的，却没想到她跟得那么近，更没想到这会儿她正低头愣在那里。
不超过三十公分的亲密距离，宋谦下意识顺着曹妞姿的目光看向了她的胸前。只是，曹妞姿看的是自己滴水的发梢，宋谦看的却是因沾水湿透了的背心，两个殷桃小点已经凸显了出来，配合那傲然的曲线，令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呃！
发现曹妞姿抬头，宋谦赶紧将视线收了回来。
“你睡吧，我去看看水龙头。”宋谦将话题扯到了事情上，掩饰自己喷薄而出的荷尔蒙。
“哦。”曹妞姿也莫名有些尴尬，应声的同时，往旁边侧了侧身体，给宋谦让了一个道。
深呼吸，抬腿，迈步……
忽然，宋谦只觉得脚下一个着力不稳，似乎踩到了什么湿湿滑滑的东西，身子控制不住向后仰去。
该死的水渍！宋谦暗骂道，下意识伸开双臂试图稳定自己的平衡。
“啊！”
这一声是曹妞姿喊的，一个没注意，她被宋谦挥来一臂给带到，也直接朝床上扑去。
“嗯！”
两人同时闷哼了一声，堪堪面对面跌倒在了床上。
“我的老腰啊！”宋谦只觉得自己在仰倒时，腰部刚好磕到床沿，一阵酸痛感传遍了全身，不禁往上挺了挺腰。
嗯？什么东西？
慌乱中的曹妞姿本想从宋谦的身上撑起来，忽然觉得什么硬邦邦的东西膈到了自己。于是赶紧一个翻身，滚到了一边，盯着宋谦的下腹部，一脸惊恐。
应该只是生理反应，没错，即便是gay，也会有生理反应！
宋谦因为突然滑到，突然磕到后背，又被压了，也是瞬间懵逼。随后，当注意到曹妞姿看向自己的神情，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去修水龙头！”宋谦霍的站了起来。这虽然是自己滑倒的，但也算是被推，丫头不用这么看一个受害者吧？
房间里的氛围极其尴尬，宋谦几乎是不作任何停留，嗖的就窜了出去。
“那个……需要帮忙吗？”曹妞姿为了缓解尴尬，在宋谦跑出去之后，脱口而出问道。
“好的。”
宋谦也是下意识的回答。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两个人刚才就够尴尬了，这会儿还要一起修水管……
但是，即便曹妞姿这会儿也后悔自己嘴快了，可两人说出去的话都收不回来了。
两分钟后，穿上一整套居家服的曹妞姿出现在了卫生间的门口，宋谦则已经在那里顺着水管检查了。
既然说了要修水管，那就认认真真修水管吧。
“需要我做什么？”曹妞姿说着，已经卷起了袖子。
“帮我照一下明吧。”宋谦也尽量保持着自然，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刚才，他一边拿着手机照明，一边单手拧管子，还真不太方便。
一切开始变得正常且自然起来，曹妞姿拿着宋谦的手机，蹲着给他照明，宋谦则充分发挥一个男人在合租过程中的作用，不怕脏不怕累，努力修着水管。
十几分钟后，宋谦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应该可以了，你去打开阀门看看。”
“行！”话落，曹妞姿便屁颠屁颠跑去开阀门了。
“唧——”水总阀门被曹妞姿打开。
“哒——”洗脸盆上的水龙头被宋谦打开。
“噗——”压抑了许久的水瞬间喷薄而出。
虽然及时躲开没有被喷湿，但宋谦知道自己折腾了半天的水管，宣告修理失败。真的是不擅长修理来着。
“怎么了怎么了？!”曹妞姿一听到卫生间里声音不对，赶紧跑进来，当下就发现情况跟之前是一模一样。
“啪！”
一个方形的物件被曹妞姿拍在了水龙头上。令人意外的，水居然没有继续往上喷了。
显然，曹妞姿这一拍，歪打正着找到了问题的根源——水龙头的某个结点脱离了，这会儿被拍回到了正轨。
只是……
“你的苹果6S……”曹妞姿看着被自己大力拍得面目全非的宋谦的手机，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幸好不是苹果，不然可真腰疼……宋谦如是想着，半真半假的说道：“砸得挺精准，而且我也正想换手机……”
既然问题解决了，那就睡去吧。用了两年多的三百块的山寨机，坏了就坏了呗，确实需要换一个了。
“喂……”
看着宋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要进屋，曹妞姿反而手足无措了。尤其这会儿她手上还拿着那只破手机，是拿着不是，扔了也不是。
“扔了吧，反正坏了。”宋谦几乎是连头都没有回。曹妞姿已经够尴尬了，再呆下去，怕是她会急得以身相许了。
今天太晚，改天更合适。
“我要赔给你的。”曹妞姿喊道。
“再说了。”随着这声回应，宋谦已经关了房门。若直接拒绝，怕是她一个晚上都睡不着了。明天赶早去买一个新的，也就不存在赔不赔的问题了。
打定主意，困意迅速袭来，宋谦几乎是没过一分钟就睡着了。
然而，这天晚上，却有两个女人都因为宋谦而失眠了。
莫苒自从发出了那条主动约会的信息后，就一直等着宋谦的回应。然而，从两点到两点半，眯了一会儿，到三点，直到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数字土豪都没有回信。
他说不喜欢被拒绝，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收那笔一万块的转账？
可是，即便莫苒收了之前那一万，再发消息，也还是没有回应。
“你生气了？”“求求你说事情好不好？我已经收了你的转账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都答应行么？”“明天我请你吃饭吧，东巴黎西餐厅，不见不散”……
为了表示诚意，莫苒还发了好几张私房照，几乎张张大尺度。
宋谦自然是没办法回信息，因为他的手机已经粉身碎骨。
看着被自己拍得粉身碎骨的宋谦的手机，曹妞姿盘腿坐在床上，愧疚到了极点。
买个新手机倒不是问题，就是苹果7，也才六千多，不说自己今晚的直播就得了将近五千的礼物，便是陈婕给自己的卡，里面四万多余额也是几乎没动。
赔偿，不是问题。
但本来就因为莫名被讨债，差点被强.奸而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这会儿还“故意”砸坏了人家手机，总觉得不是滋味。
关键，现在谁的手机里没存着大量的资料，这突然砸坏了，不知道资料还能不能导到新手机里？刚才还看到好几条未读信息的，但却根本点不开了。
这可别耽误了人家的正事额！
就这样纠结着，纠结着，半睡半醒，凌晨五点不到，曹妞姿便再也睡不着了。
最怕人情欠大了，若是宋谦怕自己难过，赶早去买了个新手机，那自己还怎么活？以后还怎么和谐相处？要知道，如今找一个性取向异常的男生，并把他发展成男闺蜜，比找一个绝世好男人结婚要难多了。
想来想去，曹妞姿还是决定一边准备早餐一边堵着宋谦的门口，防止他突然溜出去。
......
再说宋谦，他这一觉倒是睡得还算踏实。不过，因为想着要早点起床去给自己买个手机，天刚亮，也不过六点的样子，他就爬起来了。
根据昨天曹妞姿十点了还穿着睡觉的衣服，差点被来要债的人强上，宋谦估摸着这丫头赖床，今天是周末，所以她肯定不会早起。
可是……
“你起床了？”
宋谦一开门就对上了一张甜甜的笑容，还有甜甜的问候，以及满满一桌子的早餐。
“你起这么早？！”宋谦是完全没有料到，这才六点，一般勤劳的家庭主妇也不过这个点起来，这丫头居然早就忙活开了。
“起床做早餐啊。”曹妞姿显然很满意自己掐的这个点，侧了侧身子，将一大桌的早餐展现了出来。
果然，这家伙也起这么早，肯定是想要偷偷去买个手机。
“今天早上还有谁一起吃饭？”宋谦盯着一桌子的糕点纳闷道。
“就我们俩啊？”曹妞姿笑道，“还是说你男……你朋友连早饭都要来蹭？”
“那不会，他自个儿会做。”
显然，宋谦并没有听到曹妞姿差点脱口而出的话。也对，谁能想到自己好好的一个直男，莫名就被人想弯了。
“话说，你真的是个律师，不是厨师？”宋谦捏起盘子里一块花型的淡粉色糕点，端到面前看了又看，造型精致，色泽诱人，还透着淡淡的花香。
“这是玫瑰糕，甜的，还有绿豆饼、南瓜条，也都是甜的，那边两盘是咸的。”曹妞姿自豪的一一介绍道。
“那这个是……”
“印度飞饼啊！”曹妞姿诧异道，“不要告诉我你连印度飞饼都没吃过！”
宋谦当然知道盘子里那个已经被切成小小方块的脆饼就是印度飞饼。虽然还没吃，但那薄如蝉翼的外皮，色泽金黄，一眼就看到了里面夹了碎肉、蛋片和洋葱。
捏起一片送到嘴边，葱香混合着肉香，充斥着整个鼻腔。咬下一口，“喀嚓”一声，再一口，便是满嘴牛肉的嫩香。好一个外脆内韧啊！
“这东西你做的？”
即便只有外形，能够做到这么薄的外皮也不容易，更何况这口感，绝对不会比自己吃过的任何一家印度飞饼差。
这……应该是买的吧。
“你以为这是买的？”曹妞姿得意的笑了起来，“当然是我做的，买的能有这么好吃？”
说着，她自己也捏起一片，嚼吧嚼吧两口就吃完了。
既然做了这么一大桌，宋谦也不好再推辞了。两人于是对面而坐，宋谦主攻咸味的点心，曹妞姿则对那些甜腻的糕点爱不释手。
“听说男的一般都喜欢吃咸的，果然哈。”曹妞姿说着，又给宋谦盛了一碗豆浆，自然也是咸的。
……
早饭过后，宋谦也确实逃不过，他需要去买手机，而曹妞姿执意要赔偿他一个。
“我那手机买的时候就三百块，用了两年了。”宋谦再次强调道。
“知道了知道了。”曹妞姿有些不耐烦的应道。
不管宋谦如何强调，在曹妞姿认为，他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多出钱。
越是好人，就越不能让他吃亏了。要赔一个苹果7，哦不，苹果7plus，必须的！
……
“滴滴”
地下车库里，一辆红色的小车大灯亮了起来。
“奥迪TT？！”宋谦惊叹道，“这你的车？土豪啊！”
虽然如今每天有十万的散财额度，但宋谦以前见过最多的，也就是酒店的客人。能够想到最奢侈的消费，便是那五万一顿的“天价火锅”。至于车子，在他的概念里，奥迪、奔驰、宝马、路虎，那都属于豪车。
不能累积的散财额度，他一天的钱，倒是可以搞一辆QQ来开。至于房子什么的，就不敢去想了。
除非，随着等级的提升，散财额度会增加。但谁知道呢，也许升级之后，额度没增加多少，乱七八糟的任务却更多了。
动不动就终止合同的，也很烦啊。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想想怎么去完成让曹妞姿成为辣椒直播第一女主播这个不可能的任务。
给刷数据宋谦知道有，不知道有没有给直播网站刷数据的？毕竟粉丝值这种，真的不是他一个人往里砸钱送礼物就能做到的。但是，这个花钱给人刷数据，应该不算散财吧？自己真正只拥有五千块钱，能做多少？
哎，愁死！
至于曹妞姿，在听到宋谦的惊叹后有些汗，这车还真不是自己的，是陈婕的。自己这一次闹离家出走，只带出来几件衣服几个包，仅有的几万块私房钱，付了房租，拾道了一番也就差不多没了。包括今天要赔给宋谦手机，用的也是陈婕的钱。
真是感谢有个好闺蜜。
“不过这红色太扎眼了，不像你的性格。”宋谦用手摸过车身，倒是挺自然的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嘿，当了财神之后待遇就是不一样，住房问题迎刃而解，美女有才还会做饭；24小时有贴身保镖，跟古时候那种“隐卫”差不多；几次出门都是豪车座驾。昨晚黄皓那辆路虎好像也要上百万，今天则不仅有豪车坐，还有美女当驾驶员。
神仙的日子，这就叫神仙的日子！
曹妞姿也不太喜欢这大红的色儿，但是如今，有的开就不错了。
一路上两人又聊了些日常的事，毕竟住在一起了，多沟通可以让两人相处得更和谐。
只是，两人有志一同的都没有去涉及感情方面的事。
很快，车子就到了数码城。
“你去哪儿？”宋谦叫住了直冲苹果专卖店而去的曹妞姿，“楼上的种类多。”
呃！看来直接去苹果专卖店买苹果7plus赔偿给宋谦的计划失败。
不过，很多普通手机店里也会有苹果7plus现货，那就上去看看吧。
走上数码城的二楼，便是一家一家紧挨着的手机店。这会儿大多数店铺都还刚刚开门，店员不是在整理东西，就是杵着发呆。
在宋谦的概念里，手机这种东西，只要基本功能具备，还能上网就行了，三百块的山寨机和六七千的苹果机，除了铃声有差，手感不同，还真就没两样。
所以，即便换手机，宋谦也没打算买个多贵的，一千以下的国产机吧。
这么想着，宋谦扫过每一家手机店的柜台，视线都是落在国产机的区域，价格在五百到一千左右的那些个机型。
这边宋谦在那里对比着几款国产机的配置和价格，琢磨着性价比，那边曹妞姿只问店员一句话：“你们这里有苹果7plus的现货么？”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现货，如果需要，可以付三百订金，给您调货。”店员如是回答道。
“换一家啦。”曹妞姿扯了扯宋谦。
“这家机型挺多啊……喂……”宋谦这才刚开始看，就被曹妞姿拽着走了。
就这样，一连莫名其妙换了四五家。
在一家有三个铺位的手机店里，曹妞姿又凑在店员的耳边问道：“你们这里有苹果7plus的现货么？”
准确的说，这家店里的店员其实就是老板自己。从这一对青年男女到了二楼后，他便关注了。因为女的挺漂亮，男的却相对邋遢，两个人的组合，让人感觉很违和。再说，这会儿整个数码城，也没几个人在逛。
男的一直在关注较为便宜的国产机，女的几乎都是跟营业员问了一句就皱眉走人。
之前他一直奇怪，这是怎样的一对男女？他们到底要买什么手机？
如今，他终于理解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儿，跟着这么一个男的，敢情是为了一个苹果7plus啊。没错，女的想要这么一款最新的手机，男的却只愿意给她买个千把块的国产机。
啧啧，看这男的脸色蜡黄，估摸着为了给这个漂亮女友买手机，连着吃了半年的泡面了。
泡面无辜躺枪，身心碎一地。
事实上，不光这个老板这么想，之前曹妞姿和宋谦经过的所有手机店，不管是店员还是老板，大体都是这么个想法。
苹果7plus么？现货还真有，一个是粉色的，还有一个是金色的。
“有现货哦。”老板说着便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个盒子。非常巧妙的，他拿出了那个粉色的现货。
说真的，自从一楼开了苹果专卖店，他们这种野渠道来的苹果手机都不好出货了。尤其他手上这个粉色的，不比土豪金可以男女通用，即便价格便宜好几百，也算死在手里了。
看这个女的，一来就直接问苹果7plus，看来应该是非苹果7plus不要了。如果可以借这个机会把粉色的出了，那简直不要太好！
想不到今天刚开门就能做成一桩生意。
一听说这里有苹果7plus的现货，曹妞姿那个高兴。可当她看到老板拿出来的那个盒子上的颜色标识后，脸色瞬间就不好了：粉色的么？女生用用倒还行，男的，即便是gay，也不一定会喜欢吧。
“喂！”曹妞姿推了推专注于国产品牌机的宋谦，“粉色的机子行么？”
闻言，宋谦一脸诧异的看向曹妞姿，又看了眼柜台上那个白色盒子，上面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特别显眼，随后摇了摇头。
看来，这丫头是非要送个苹果7plus给自己不可了。如果实在推不过，也只能收下，省的她带着愧疚以身相许，这感觉就不好了。大不了晚上在她直播的时候多给些打赏吧。
如是一转弯，宋谦也就释然了。
但是，粉色的苹果7plus，接受不能！
“好吧，粉色的确实不合适。”曹妞姿只能悻悻的将盒子推了回去，冲着店主摆了摆手。
“姑娘，粉色的好，女孩子用，可爱！”店主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将手里的粉色存货给出了。
“有其他颜色的么？”曹妞姿随口又问了一句。
店主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继续推销道，“现在苹果7plus现货很少，就是楼下专卖店，也不是现货的，这款粉色的，256g，你要，给你7500。”
这个价格，比市场价已经便宜了三百多，店主也确实把大部分的利润都让了出来。
“没有其他颜色就算了。”曹妞姿也是有点舍不得，看了眼宋谦，已经只能对上他的后脑勺。没办法，或许其他店或有不同颜色的现货吧。
反正无论如何，都要赔个苹果7plus给宋谦，必须的！
“那个……等一下！”店主依然不肯罢休，看样子他是真的猜的没错了。看女孩儿那依依不舍的样子，肯定是想要，只是男的心疼钱，所以以颜色不好看为由拒绝。如果必须要买一个，对比两款颜色的不同价格，相信这个男的会义无反顾的选择粉色的送给女友。
“还有一个土豪金的。”店主继续说道，“不过价格贵很多。”
一听说还有其他颜色，并且是男女通用的那种土豪金，原本已经失望的曹妞姿又兴奋了起来，“那还不赶紧拿出来！”
“价格贵很多的哦，其实功能都一样……”店主说着，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另一个现货拿了出来。
“金色的，怎么样？跟你之前那款一个颜色。”曹妞姿一脸期盼的看着宋谦。
事已至此，宋谦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反正比粉色的好。
“好，就这个金色的吧，刷卡刷卡！”曹妞姿兴奋得这就拍板了。
“姑娘！”店主可没曹妞姿那么急，他这是欲擒故纵呢，“这土豪金要8500。”
“什么？！”
这回是宋谦惊呼了起来。整整比市场价高了八百多，这不是打劫么！
果然！
店主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后哭丧着脸道：“我也没办法啊，这个颜色稀缺，现货都是加价的。”
店主说的其实是真心话，这款土豪金，他拿过来就要8000了，喊价8500并不高。只是，跟之前的7500一对比，不过颜色区别，就差了整一千。况且，粉色真的适合女孩子用，又实惠。
“我看还是算了，加价什么的，都很坑爹。”宋谦摇了摇头。
“有什么关系！”曹妞姿显然根本不意这一千的差价，对她来说，有现货比什么都重要。随后便冲着店主道，“打开打开，调试起来！”
店主这下为难了，看向宋谦。女的想要这个土豪金的，但男的刚才说算了。到底该听谁的？
“看他干什么？我付钱，听我的！”曹妞姿显然发现了这店家在犹豫。不该是谁出钱听谁的么？按照你喊的价付钱还不行么？
说着，曹妞姿干脆直接从包里掏出了卡。
呃！
店主觉得自己要重新擦一擦自己的眼镜片了，敢情这姑娘是自己掏钱买手机啊！那怎么还瞻前顾后似乎很照顾这个男的的感受？
这年头，还真有鲜花插在牛粪上，牛粪依然牛哄哄，鲜花笑得美滋滋的怪事啊。
“其实我说姑娘啊，女孩子真的用粉色的合适。”店主最后还是试图再说一说。
“谁说这手机我用？!”曹妞姿一脸惊讶的看着店主。
嘿，说起来，这姑娘确实从头到尾没说是给自己买手机。难道是……
“你觉得他用粉色的合适么？”曹妞姿用手一指宋谦。那样子，完全是在质疑店主的视力和智商。
店主觉得自己真的不单单眼睛快瞎了，连脑子都要不够用了：这不仅是一个鲜花插在牛粪上的问题，这完全是白富美在倒贴屌丝好不好！
“行了行了，赶紧付了钱走人了！”宋谦有点受不了这店家莫名其妙看自己的眼神，既然有土豪金的，就赶紧买了。也不差这一千。
“再等一下嘛，你之前手机里的资料还要导进去的呢。”曹妞姿随即又换了柔柔的满是愧疚的语气对宋谦说道。
“那行吧。其实里面也没什么资料。”宋谦说着，只好就着店里摆在旁边的沙发坐了下去，随手拿起旁边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将资料导进去，即便没多少，应该也要弄一会儿。况且……
“这手机已经完全坏了，怕是里面的资料……”店主看着曹妞姿拿出来的那个支离破碎的手机犹豫道。况且，这还是个山寨机，要把数据导出来就更难了。
“连导个数据都不会，手机不买了！”曹妞姿也来了一个欲擒故纵。很明显，这店家是嫌做这个事情麻烦了。
要知道，按照现在的技术水平，只要愿意，什么搞不定？听说好像刷机了都能把之前的数据弄回来。
“不是我们不会弄，只是这需要另外付钱。而且还要看他肯不肯接。”店主实话实说道，同时回头看了眼店铺深处，那里摆着一个台子，一个消瘦的年轻人正背对着柜台坐在那里，对着一台蓝屏了的电脑发呆。
店主所指的“他”，正是在他店里，修手机的一个年轻人。这家伙手艺是很好，但脾气怪得很，所以，钱是一个问题，他肯不肯是另一个问题。
“那你就去问问啊，价钱什么的好说！”曹妞姿有些不耐烦了。说实话，她还真没遇到买东西一波三折的。
既然都这么说了，店主也只能去问问这个怪人。
“小王……小王！”
瘦弱男子悠悠的回头，蓬头垢面，眼窝深陷，有气无力道：“今天不接活。”
“这个……客户可能挺有钱，你要不考虑考虑开个价，我看你最近……”店主是真的好心，因为最近这家伙的情绪有些反复，有时候日夜待在电脑前，像个加班狂，有时候又懒懒什么都不做，就像现在这样。
“八万块！”瘦弱男子忽然喊出了三个字。
闻言，店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修手机的在自己店里干了大半年，技术是高超，但人也古怪，可再怎么古怪，也没今天这么离谱。八万块导个数据，他当这是国家机密呢！
“你疯了吧？”店家责备道。
“我是疯了！”男子眼睛已经发红，几乎是怒吼道，“我特么都想去抢银行了！”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店主连连摇头，“你还是不要在我店里干了，要是犯了事，我这店也会被你连累的。”
也不知是店主这个辞退的决定，还是男子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原本发红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来，支支吾吾道：“我不能没有工作，我……我妈她……”
见状，店主又心软了，挥了挥手道：“算了算了，这个手机你看看吧，能不能把数据导出来，至于多少价钱，你自己跟客人说吧。”
瘦弱男子看了眼那个支离破碎的手机，这种情况下，要把数据导出来确实有一些难度。不吹牛，随便找找还真难找到一个能干这活的。而偏偏这对自己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店主言尽于此，无奈的走回到柜台对曹妞姿道：“我这负责修理的吃得是技术饭，我也不赚差价，他说多少，你们就直接付给他多少。”
哦？曹妞姿闻言看向了那个瘦弱的男子。
只见男子颇为吃力的站起身，拿着那个支离破碎的手机，挪动步子走到柜台前，抬起眼皮看了看曹妞姿。
“怎么样？能导出数据吗？”曹妞姿虽然觉得这个男的有些怪，但技术宅似乎都比较奇怪。
“嗯。”男子淡淡的应了一句。
“那你赶紧帮我弄吧。”一听可以弄，曹妞姿觉得这就不要磨蹭了吧，赶紧的。
“数据很重要吗？”男子依然是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话外之音。
“……重要吧！”
虽然宋谦是说里面没什么东西，但对曹妞姿来说，完好的将东西包括数据都还给宋谦，这一点很重要。
“你能出多少钱？”这一次，男子抬起眼，几乎直视曹妞姿的眼睛。
“什么意思？”曹妞姿有点怀疑自己的生活经验确实欠缺的离谱，有点听不懂这话啊。从来不都是卖东西的喊价，买东西的砍价么？又不是拍卖，还问能出多少钱？
要说能出多少钱，以前的曹妞姿，买东西花个几十上百万，一般都不需要跟老爸报备，如果是现在，除去手机8500，她身边凑凑应该还能凑出个三万五的样子。
可这跟导数据有什么关系？
“实话跟你说吧。”男子似乎是很用力的说道，“你这个手机摔成这样，要想把里面的数据导出来，岭城能做到的人，不会超过这个数。”
说着，他举起了自己的左手，五个手指张开。
“然后呢？”曹妞姿追问道。
“我很缺钱，现在很缺。”男子继续道。
“然后呢？”曹妞姿更懵了：你缺钱，跟我有什么关系？世界上缺钱的人多了去了，本小姐如今也缺钱呢。
“你出一个你能出得起的最高的价格，我就给你把数据导出来。”
原来如此啊！
曹妞姿想了想，导个数据嘛，也许因为手机碎了难度大一点，但应该也不用很贵，想了想道：“一千吧，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再加一点。”
导个数据，给一千多，也就只有曹妞姿这种对钱没多少概念的会喊出来。
然而，听到这个金额的瘦弱男子，却失望的摇了摇头：“那我还是不弄了，你去找别人吧。”
对他来说，老妈的病，每天的治疗费就要四五千，还不说迫在眉睫的手术费，一千块，还不如不要。
“喂！”
看着男子转身就要走，曹妞姿急了，赶紧叫住他：“那你说需要多少吧？你开个价，我看看能不能承受。”
“八万。”男子头也没回，依旧淡淡的说道。
今天大清早医院就打来电话，说刚好有一个匹配的器官可以实施移植手术，但是，当下就要先交十万的费用，不然，好不容易轮到的匹配器官，就要给别人了。并且，错过这一次，基本上不会再轮到了。
然而，早就已经债台高筑的他，用最后的信用额度向一个“借贷帮”网贷平台借了两万后，便再也借不进一分钱了。真的除非去偷去抢，否则，他根本拿不出剩下的八万块。
“什么？！”曹妞姿几乎要拍案而起，她耳朵没问题，这家伙说的是八万！即便有贵得离谱的衣服、腕表、红酒，但从来没听说从一个手机里导个数据要八万。这家伙想钱想疯了吧？！
曹妞姿这边愤愤的拍案而起，那边宋谦也无法坐着了。什么情况？买个手机都要吵架？
“王珂？！”
“……宋谦？”
……
步行街一家大排档。
曹妞姿戴着一次性手套正在努力跟小龙虾做搏斗。话说，真的不是每一个五星级大厨都能做好小龙虾，至少，对比这家号称祖传秘方的龙虾摊，曹妞姿觉得自己以前吃的小龙虾，不过就是麻辣虾而已。
至于宋谦……曹妞姿抬头看了看对面，自从在手机店遇到了他那个什么高中同学，两人就嘀嘀咕咕一直说不停。看他们俩的热乎劲儿，曹妞姿的脑海里闪过了一句话：小别胜新婚。
呃！该不会又是一个gay吧？
这人以群分，也很难说，不然怎么能聊那么起劲？而且，那个叫王珂的技术宅，也确实挺怪的，跟自己喊价八万导个数据，结果一发现是熟人，两分钟就搞定。真是有技术任性啊！
“算起来，我们有六七年没见面了吧？”宋谦是真想不到，会在手机店遇到自己高中的同学，王珂，当初两人还是同桌。
“六年零三个月。”王珂依然是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是喜是忧。
不过，宋谦了解他，这丫的讲话从来这样，高中时期除了打游戏还是打游戏，最后搞得连大学都没考上，也因此几乎与所有同学都断了联系。
“你好像没加我们高中那个微信群吧？”虽然宋谦因为过得狼狈，几乎没在群里露过面，可这王珂，那是根本连加都没加进去。
“嗯。”
虽然王珂几乎没话，态度也冷，但宋谦却不一样，这小子以前帮自己打下了很多游戏装备，欠着大大的人情，刚才又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数据问题。
“我前几天碰到赵俊，这家伙现在靠放贷过日子，可悠闲了。”
闻言，王珂的脸色忽然不好了。虽然他的脸色一直不好，但显然，这会儿满脸厌恶的同时，还十分不安。
宋谦不傻，当下就看出来了。看来，因为王珂母亲的病，这几年他过的很辛苦。
“话说，伯母的病怎么样了……”
王珂的母亲患上尿毒症，是在王珂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那时候班里同学知道了，还一起凑了三千多送过去。只是后来因为王珂几乎销声匿迹，大家各奔东西，也就没有再关注了。
提到母亲的病，又说到钱，王珂几乎要崩溃了。
“借我八万块！”王珂忽然情绪激动的说道。对他来说，为了这八万块，他都想去抢银行了，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你别急，转账给你行么？”宋谦抚了抚王珂的后背宽慰道。他知道，王珂是个有什么事都放在内心自己扛的人。别说自己现在每天就有十万块等着散出去，便是没有这十万块，自己力所能及可以帮的，也一定帮。想来，定然是王珂的母亲治病急需。
闻言，王珂瞪大了眼睛，他那本来就深陷的眼窝显得更深了：“你就不问我什么用？”
“走了，先转给你吧。”宋谦说着便站起了身。
还用说吗？难不成拿去抽拿去赌么？既然那么要紧，就转了再说。
虽然好奇宋谦居然问都不问就贸然出借八万块，但已经走投无路的王珂，这会儿也只能愣愣跟着宋谦到了旁边一家华泰银行的ATM机前面。
欠的钱太多，他王珂就算被大卸八块可能都还不了了。
这钱，有生之年若能卖肝卖肾卖眼角膜还，定然还上，若实在还不上，下辈子做牛做马再还。
再说宋谦，他可真没想要王珂还这个钱，就像没打算让赵俊、曹妞姿还钱一样，反正都是老天爷的钱。于是，噼里啪啦操作一番之后，便将身子挪离ATM机，对王珂道：“你输一下账号吧。”
王珂几乎是颤抖着手，输入了他父亲的银行账号，确认，转账成功！
激动感概的同时，王珂多了一个心眼，趁着宋谦没注意，迅速查询了一下余额，发现居然只剩一万。
也就是说，宋谦的卡里，原本只有九万块，而他，却一句都没有多问，慷慨借给了自己八万。
本来就知道宋谦的家庭条件没比自己家好多少，若宋谦如今是个小富豪，王珂的心里也许会好受一点，但显然，即便他混得比自己好，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块心里的石头，王珂那是更放不下了。
“你现在都干些什么呢？”已经解决了当务之急问题的王珂，比之前要精神了许多。遇到宋谦，确实让他比较高兴，毕竟，两个人高中时期是最要好的。
“原先还在一家酒店端盘子，现在专职码字了。”宋谦用了之前跟赵俊的那个说辞。
一听说宋谦在码字，王珂似乎有点兴奋：“写的什么书？在哪儿发？成绩怎么样？”
一看王珂的表情，宋谦就知道这家伙应该也看，甚至还很了解。既然如此，自己那本扑街书，便再也不能说月入十万了。好在自己也没表现得有钱，只好实话实说。
果不其然！
“《都市大风水师》啊？看起来成绩不太好。”王珂皱了皱眉。
“刚开始写，没什么经验，这两天还断更了。”
“要是全职，你这成绩可是要吃土的呀。”王珂的眉头皱得更紧。只看粉丝值，他大约就能推算出宋谦这本书，加上全勤一个月也不过一千出头。这还是全职，估计是只够每顿吃方便面的。
“不说我了，准备这本赶紧完本，开新书。”宋谦赶忙转移话题。如今的他，可不是真的靠码字吃饭，他主要得靠散财完成任务吃饭，“说说你吧，就在那手机店里修手机吗？我记得你电脑很精通啊。”
也不知王珂是因为不愿意说自己的工作，还是实在觉得欠了宋谦，依然围绕他的在分析：“其实你写得还好，就是太小众了，连续三个月裸奔了吧？”
没办法，宋谦只好继续这个话题：“成绩不好，自然只能裸奔。”
“成绩不好，没有推荐，没有推荐，成绩更不好，这样就恶性循环了。”王珂看起来确实很了解。
不过，似乎每一行都是这样的，优胜略汰嘛，人家网站资源有限，那是要赚钱的，又不是慈善机构，看谁可怜给谁推荐位。
“这没办法，能赚钱的毕竟就是金字塔尖那么几个。”宋谦是实在不想再谈自己的事了，差不多都要太监了呃。
“刷些点击，推荐，可以上榜，增加曝光率，等于一次推荐。”王珂依然孜孜不倦围绕着这个话题。
“我知道，有专门做这种的，挺贵，上个点击榜要好几千，要是成绩不好，都回不了本。”
闻言，王珂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放下了筷子道：“走，去我住的地方！”说着，就去拉宋谦。
这一举动，把一直在吃小龙虾的曹妞姿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你们不吃了？”
“……”
“嗯，不吃了。”王珂替一脸懵逼的宋谦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你待会儿自己回去吧，我跟王珂有点事。”宋谦只好这么说。想来，王珂这么着急忙慌，应该是真有事吧。况且，自己跟这丫头也确实没事需要继续待在一起了。
看着被王珂拖走的宋谦的背影，曹妞姿又扯了一只小龙虾放进嘴里，啧啧感叹道：“白日宣淫，这男同也挺急的哈。”
……
话说宋谦被王珂拉着，到了他临时租住的地方。
幸福这种事，真的是对比出来的。
没有看到王珂住的地方之前，宋谦会觉得自己以前住的那个隔起来的单间，十来个平方，一个小窗户，共用客厅和卫生间，每月要两三千，简直苦逼到爆。但这会儿对比了，瞬间觉得自己以前生活在天堂。
王珂住的这个地方，其实只是一个储藏室，位于一个始建于八十年代的老小区的一楼，也就是所谓的架空层。住宅是从二楼开始的。
这里的储藏室，本就安排最多放放自行车、电瓶车什么的，所以都是窄窄的一条，不过三四个平方的样子。被王珂收拾了之后，堪堪放下一张一米的床，床尾架了一张桌子，放了台老式的台式电脑。也没有椅子，平日里王珂就盘坐在床上看电脑。
至于衣服用品等杂物，则用几块木板在墙上做了一些临时的高低台面堆放。
这边宋谦还在感叹王珂的生活条件如此艰辛，那边王珂已经盘坐在床上，开始在他的电脑上操作了起来。
宋谦只得也爬到王珂的床上，去看他到底在弄些什么。但是，他在屏幕上看到的却是一排排黑底白字的代码数据，不断滚动的样子让他有些头晕。关键，还都是鸟语。
好不容易，他看到了几个中文字。那是他写的的书名。
又继续鼓捣了一阵，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王珂重重按下了一个回车键，抬头对宋谦说道：“你的书很快就能到点击榜第三位了，我设置了让点击慢慢增加，到明天这个时候，就能上榜了。”
什么？！宋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这么五六分钟鼓捣这些鸟文，他的书就能进点击榜前三？
看宋谦一脸的疑惑，王珂笑笑道：“你可以看看你的书现在的点击情况。”
半信半疑的打开手机，哦对了，就是曹妞姿硬要赔偿给自己的苹果7plus。
“周点击384……”宋谦自言自语道。
“现在刷新一下。”
按照王珂说的，宋谦刷新了一下，再一看数据：“卧槽！911？！怎么一下子多了五百多点击？”
说完，宋谦觉得自己这是多此一问，怎么多的？当然就是王珂刚才那么几下子弄的。
可是……
“不要告诉我你是这个网站的技术人员？”宋谦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个可能。不然，人家“刷巨”那么大一个运营团队，刷点击榜前三，要几千块钱，他王珂五分钟就搞定，人家还怎么做生意？
“哈哈……”王珂忽然笑了起来，“我需要是什么技术人员啊，要是愿意，就是他华泰银行的后台系统，我也能给入侵了，分分钟把钱转到自己账上。”
王珂这话，听起来像是吹牛没边了，但实际上，王珂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尽管没有去试过。也不是没想过，若真的走投无路，抢银行，也只能干了。
好在至少目前，他不需要去抢银行了。
“你这么厉害的技术，怎么会……”
“怎么会混得这么惨对不对？”王珂也不隐瞒，事实上是很惨，“其实我每个月都有十来万的收入，但完全不够啊。况且，这些东西根本上不了台面，没人会出钱找我去做。”
虽然猜测王珂的收入一定不低，但一听他说自己每月有十几万，宋谦还是很震惊，这绝对属于高收入群体了。
“你肯定奇怪我这么高收入，为什么还这么惨对不对？”
宋谦点了点头。
“我妈的病，日常医药开支，每个月就要近十万，关键，几次手术，我借了很多钱，利息把我逼死了……”
王珂于是详细将自己这么多年来，怎么为了筹钱，拆东墙补西墙，负债越来越多，搞成现在这样的情况，一一根宋谦说了。钱都是跟各个网贷平台借的，利息虽然不高，但本钱多了后，利息就恐怖了。
“八十万？！”宋谦惊叹道。
“是啊，每天的利息就要五百多，这已经算便宜了，只是本金就……”
“没事，会好起来的。”宋谦安慰道，“就你这个技术，要是有机会，赚钱很容易啊。”
“没本钱，说什么都是空。”王珂感叹着。他何尝不想往大了赚，但八十万的负债，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
宋谦没有再说，事实上，王珂的八十万欠款，若是自己用散财额度帮他还，也不过就是八天时间，只是，八万块还好解释，八十万……
“你有没有考虑过发个大病众筹项目？我看挺多人弄这种。”宋谦的小心思是这样的：你王珂在网上发个众筹，自己就可以匿名把这八十万给他凑齐了。真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啊。
可惜……
“就我这种情况，我妈这种病，一抓一大把，根本不算可怜的。”王珂这种技术宅，只要能弄到钱，什么办法没想过。
说着，王珂打开了一个“容易筹”的众筹网站，登入自己的账户。
“三万？”宋谦一眼就看到了用户名为“可乐”发布的大病众筹信息，众筹金额为三万块。
王珂知道宋谦惊讶什么，他何尝不想发布十万二十万的筹集目标，但是，哪怕只有三万，二十天了，只筹集到120.5元。并且，王珂其实已经很用心去写了他母亲患尿毒症这一情况。只是，这病太普遍了。
连三万都筹集不到，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反正你这笔也筹不起来了，干脆重新弄一个，往大了写，就写大病众筹八十万，万一遇到土豪，指不定就给你解决了。”宋谦嘿嘿笑道。
“土豪？”王珂扯了扯嘴角，“土豪都去包养网络女主播了，遇到财神爷下凡还差不多。”
财神爷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弄一个弄一个，反正不花钱对吧？”宋谦也不管王珂看向自己怪异的眼神，直接帮着就新建了一个大病众筹项目。
“大病众筹，众筹金额，800000元。”
宋谦数了数，确认是八十万，最后点击了确认。
看着重新发布上去的，没有任何特殊说明的众筹项目，金额还是八十万这种天文数字，王珂实在觉得有些好笑。
“你是不是从来不上这种网站？”王珂说着，退出后台回到主页，点开了几个热门的众筹项目，“你看，这些大病众筹项目，说得那么可怜，也只筹到三成左右，就你刚才发布的那个，别说八十万，八块钱都没人会出。”
宋谦看了看这些标题，嘿别说，还真一个比一个悲惨。
“十二岁的儿子脑瘫，丈夫车祸高位截肢，自己罹患肝癌，失去劳动能力，众筹二十万。”
“父亲患尿毒症多年，无劳动能力，妹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母亲系环卫工人，自己大学在读，众筹十万。”
“为救落跳河自杀者导致自己患上急性肺炎，被施救者音讯全无，目前已支出医药费十二万，耗尽所有积蓄，众筹后期治疗款项十万。”
……
“看到了吧？”王珂发现宋谦看得入迷，也确信了他平时不太接触这些，“就这些可怜成这样的，也往往筹不齐款项。”
宋谦知道很多人都是这样被大病拖垮的，王珂，便是自己身边活生生的例子。但看了看每页五十条，足足一百七十六页的大病众筹信息，宋谦还是觉得很惊人。这还只是一个众筹平台的。
唉，普渡众生这种事，就是财神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好在自己已经帮着王珂把众筹信息发布出去了，改明儿偷偷给他把款项筹齐了，也算感谢他高中时帮自己打下那么多装备。
这一回，宋谦是真的觉得自己获得这个代理财神身份，有了一种特殊的意义。助人为乐，原来帮助他人还真能快乐自己，尤其这钱还是老天爷的。
“哦对了。”宋谦忽然想到，“你能给刷数据，那直播网站呢？”
没错，要继续合同，快乐散财，就必须完成任务。
一说到直播网站，王珂忽然诡异的笑了笑，这笑容，让宋谦有些胆颤，搞得他做了什么违背良心的事似的。
“你是不是想给这个女的刷数据？”王珂说着，快速登录到辣椒直播平台上，点开了莫苒的房间。
卧槽！
宋谦一脸惊讶的看着王珂，虽然他并不是想给莫苒刷数据，但问题是，王珂怎么知道这个莫苒？还把她跟自己关联起来？
“脚踏两只船，会翻的。”王珂笑道，“这种女的，没钱根本搞不定，还是那个送你手机的丫头单纯。”
等一下！什么叫脚踏两只船？宋谦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他可是一条船都没上呢。
“你……看我手机信息了？”宋谦想了想，也就只有这个可能。当然，这只是一个误会，自己怎么能不知道那个女主播是一心向钱看？
“也不是故意的，就刚才给你导入资料的时候，看到几条未读短信，顺便点开看了，蛮性感，也蛮主动。”
知道自己被王珂挤兑了，宋谦只好老实交代。当然，回避了一切跟钱有关的细节，只说关注得多了，这个主播就主动勾搭上了自己。
末了，宋谦回归到正题：“曹妞姿那个丫头挺有潜力，就是人气太低，要是可以做点数据，指不定可以更出名。”
“刷粉丝数什么的很简单。”王珂又是信心满满，“不过这数据是虚的，而且如果没有土豪送礼物，看起来就很假了。”
这样说起来，打广告吸引来的倒还是真实的观众。怪不得宋谦要跟那个女主播套近乎。
“这就不用管了，先让数据好看一点吧。”
能够刷粉丝数，就能解决粉丝榜的问题，礼物榜，有自己这个土豪出手问题也不大。至于亲密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说刷就刷。”
……
在直播网站上做数据，显然比给刷点击要复杂多了，尤其这个花花传媒旗下的辣椒直播，防范措施做得非常严密。王珂通过互联网的几个代理服务器，为自己建立了数个安全跳板，最终用危地马拉的一台服务器做为终端入侵了辣椒直播的数据库。
“我估计华泰银行的系统也没这么复杂。”王珂一边感叹一边操作。
出于谨慎，加上曹妞姿目前的成绩并不好，宋谦让王珂循序渐进操作，每天给她额外增加一万左右的粉丝。
这样算下来，一个月额外能增加三十万粉丝，加上因为曝光率的增加，一个月后超过目前五十万粉丝的橘子，也不是没可能。反正有王珂这个技术宅做后盾，粉丝榜榜单，那是彻底不担心了。
见王珂弄得差不多了，而时间也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宋谦自然要请他去撮一顿。
“我晚上还有点事。”王珂拒绝道。已经欠了宋谦的人情，他可不好意思再蹭饭。况且，晚上是真还要去赚钱。
既然王珂不愿意去，宋谦也没勉强，总不能耽误人家赚钱。
若不是为了曹妞姿的事，就王珂这三四个平方的小房子，一台USB插口的小电风扇，宋谦真的是三分钟都熬不下来。
但显然，精神的力量是强大的，他们这一呆，可是呆了三个小时。不过，离开时的宋谦，整个人已经如蒸了桑拿一般，从里到外被汗水浸透了。
“哦对了！”王珂忽然提醒道，“你那个莫苒，说晚上跟你在东巴黎西餐厅不见不散。”
“嗯？”宋谦愣了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王珂有些不好意思，补充了一句道：“我不是故意看你信息的，事实上也都没看，就导入微信信息的时候，她刚好发来一条，我顺带看了一下，附带真空照，还是个美女。”
当然，宋谦只是愣一愣，他没什么好尴尬的，被美女约是件光荣的事情，只是去不去还要再想想。
“如果丫头晚上给做饭，就回家吃。”宋谦如是想着，给曹妞姿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那头有些吵。
“你没有回家？”宋谦问道。
“是啊，我跟朋友在逛街呢。”曹妞姿这会儿可不是高兴着么，准备回家的途中，刚好逮到陈捷。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当下就把她男友给甩了。
后面宋谦就没继续问了，女人逛街，从来没有时间概念。于是又给赵俊打了个电话。
“跟美女同居还能想到哥们儿，不容啊。”赵俊开口就挤兑道。
“我不像你这么见色忘义。晚上一起吃饭？”
“晚上不行啊……”
“……”
宋谦没有继续问，因为电话那头，明显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得，这回彻底落单了！
孤独这个词只存在于屌丝的字典里，土豪应该叫“独处”，但现在，宋谦不想独处。
“去东巴黎西餐厅。”宋谦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二话没说，一脚踩下油门，车就窜了出去，直奔位于繁华商业区的东巴黎西餐厅。
不过，临近目的地，车速便慢了下来。因为这会儿是用餐高峰，加上夜幕降临，商业区的车流越来越大，几乎每个路口都要等上两三趟红绿灯。
宋谦不急，反正莫苒说了不见不散，他也不是上赶着去吃这顿饭。司机也不急，高峰期载客，惯例他没有打表，时间长了就多收一些。况且，算算时间，做完这一单就可以交班了。
……
东巴黎西餐厅，一个靠窗的位置，莫苒从下午五点就坐在了这里。她的面前，放了一杯柠檬水，已经加过很多次。
比起果汁、咖啡，莫苒选择了柠檬水这种既不显得土气，又不文青的饮品。毕竟，土豪的口味，真的很难摸，搞不好一杯不讨喜的咖啡，就能让土豪甩手走人。
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装扮，衣裙大方优雅，上身不露，下身及膝；裸妆精致内敛，没有浮粉，没有晕染。双手是两个小时前特别去护理过的，白皙嫩滑；全身上下，除了一条简单的项链，没有多余配饰。
这样无可挑剔的打扮，应该不会讨人厌。没错，肯定不会！
如是想着，莫苒满意的拿出手机，将那条数字土豪的回复短信仔细看了好几遍。
“好的”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却意义深远。“好”肯定直白，“的”随意不羁，没有标点符号，那就意味着还有无限可能。
此刻的莫苒，已经飘上了十万八千里的云端。
不知道土豪会以怎样的阵仗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直升飞机什么的想多了，但几百万的豪车肯定有吧。会是什么车呢？拉风的奥迪R8？低调的大众迈腾？或者……会不会真的是兰博基尼？！然后车后放满了蓝色妖姬……
“嘀”一条推送被发到了莫苒手机上，将她从意淫拉回了现实。
可惜，不是数字土豪的信息，而是一条，哦不，两条辣椒直播的站内公告。
“全新礼物‘梦幻城堡’上线。”
瞥了眼礼物的价格，莫苒不禁抖了抖：52000豆，那可是要七八千，即便打了折，也得六千左右，比蓝色妖姬贵了一倍不止！
哇！获赠梦幻城堡，全站通报！
全站通报，这是个什么概念？等于在所有房间都给打一遍广告的效果啊！
只可惜……看了看自己的粉丝排行榜，第一位居然就是那个数字土豪，如今还只是3级用户，为自己消费了259987豆，也就是13朵蓝色妖姬，价值人民币三万七千多元。排在第二位的，就是自己的头号粉丝了，几乎天天准时报到，累计为自己消费13012豆，折合人民币两千都不到。再后面，便更惨不忍睹了。
一群穷鬼！
莫苒内心腹诽道。
也对，直播半年来，这群每天来报道的粉丝，有多少人刷过大礼物？送来送去99豆的天使么么哒，111豆的金话筒，都是十来块的东西。
所以，当看到另一条公告后，她的心情较之前又低落了许多。
“亲密对对碰么？”粉丝数，礼物数，还要亲密度，这显然就是给热门主播铺了一条通往豪门的捷径。
再看自己，粉丝有23万，全站排第17位，礼物不说了，都在几百名。至于亲密度，跟自己亲密度达到84%的头号粉丝，前后也不过刷了百来个天使么么哒，根本连排到五百名的土豪榜都进不去。
土豪榜最后一个，累计消费也有119万豆，折合人民币17万。
说真的，看直播若是连十几万都没砸下去，这能算土豪吗？
若说在土豪榜占有一席之地的，倒是有出现过一次，就是那个给自己刷了一辆兰博基尼的“我没钱”，累计消费197万，可惜，跟自己的亲密度连1%都不到，根本不作显示。
算了！莫苒在内心摇了摇头，这种比赛，自己还是不去想了。关注眼下，抓住土豪，一举拿下，嫁入豪门，才是当务之急需要考虑的问题。
于是，她轻轻将手搭在了自己提包的侧袋上，在那里，她放了一件“秘密武器”，一件可以让她顺利“嫁入豪门”的“秘密武器”。
等待，如今她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到了，东巴黎。”出租车司机猛一踩刹车，车子准确停在了东巴黎西餐厅的门口，“一百八。”
“什么？！”宋谦刚将一张毛爷爷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听司机报的车费，愣了愣。
“一百八十。”司机又重复了一边，随后嘟囔道，“快一点，这里不让停车的。”
“从数码城到这里，最多不超过一百块！”宋谦也不甘示弱，这报价，可是足足翻了一倍，宰客呢！
不能怪宋谦计较这百八十块的，以前从没这么奢侈打个车一两百，这两天散财散得手气大了，上了出租车才想到这会儿自己坐车属于消费行为，肯定不能用散财额度。也就是说，宋谦这会儿花的是自己的钱。
好不容易有做任务获得的五千块钱，工作没着落，生活要支出，花一百少一百，这跟散财额度再多都没关系。
“从数码城到这里，我开了一个小时，收您一百八，不贵。”司机强压着火气解释道。关键，你丫的赶紧给钱好走人啊，这里真不让停车，再磨蹭，交警可就来罚款了。
“但全程只有三十公里，肯定不超过一百块啊！”宋谦说着，还将他的苹果7plus屏幕翻转给司机看，上面的地图显示，两个地方距离确实只有30.1公里。
“一百五，一百五，求你了大爷，我这还要赶着去交班，一天就挣个六百块，还要交两百份子钱……”
司机有点自认倒霉，路程短没错，但时间耗啊，没见那么多红绿灯，堵车堵半天么？早知道打表，大概也要一百五了，至少不用啰嗦。本想多喊个三五十，毕竟来东巴黎西餐厅吃饭，一顿西餐好几千的，肯定不会跟他计较这几十块车费，没想到，今儿个遇到个奇葩。
“……”
司机这么一说，宋谦还真心软了。以前都说开出租很赚钱，但如今私家车越来越多，城市公交也方便起来，出租车还真不好做，一天赚六百，抛去两百份子钱，还有一百油钱，一个月下来都不能过万。这可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儿，要再赶上点擦碰，违章下客什么的，收入比他一个端盘子的都不如。
得，一百五就一百五吧。
刚掏出钱，只见一辆白色的摩托车在出租车旁停了下来。
司机正嘟嘟囔囔准备给宋谦的两张一百找零五十，只觉得旁边的光线暗了下来，一回头：呃！
“司机同志，这里禁止停车。”从摩托车上下来的交警，冲着出租车司机敬了一个标准的礼，随后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单子，瞥了一眼副驾驶上摆放着的驾驶员信息，甚至连让司机出示驾驶证都免了，便开始写起罚单来。
“警察，这个……我这是……”司机想解释点什么，但又没法解释。违章，没错，他明知是违章的，但要不是这小子磨叽，停车，走人，开车，几秒钟一气呵成，那是肯定不会被交警逮着的。
“罚款两百，24小时内主动去缴纳，可以免扣分。”交警在将罚款单撕给司机的时候，还“温馨提醒”了一下。
“今天真特么倒霉！”司机愤愤接下罚单，轻声嘟囔了一句，随后斜眼看了看还攥着两百块的宋谦，一脸的懊恼。
宋谦也是没想到，因为争论车费，停车时间久了，居然引来交警，凭白就让司机多了两百罚款。这样一算，今天载自己这趟白忙活不说，还得贴出去五十。
“下车下车！”司机一把夺过宋谦手里的两百，也不管他还在发愣，将找零的五十块塞回他手里，主动探身帮他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扫把星赶紧走！
“那个……”宋谦这会儿也注意到了副驾驶前面的那个驾驶员信息表，不过，他关注到的是那个支付宝的二维码。
或许，可以给这个司机一点弥补。
发现宋谦正盯着自己形象牌的形象牌，司机觉得自己简直日了狗了，敢情这个多事的奇葩还要记住自己的工号，搞不好去公司告一状，说自己不打表什么的，卧槽！
“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司机捏着鼻子怪里怪气的问道。做服务行业，真特么太不容易了！
宋谦并没有回答，沉思了几秒后掏出手机，扫了扫那个支付宝的二维码。进入支付页面，可供选择的账户有两个，一个是自己那张华泰银行的银行卡，另一张，自然是尾号为8888的天庭银行的卡。
果然，只要不是消费，像这种类似小费的散财行为，就可以用散财额度给。
选择账户，输入两百，确认支付。
“嘀！”司机固定在仪表盘上的手机信息响起。
“【转账】向你转账200.00元”
司机瞥了一眼这条支付宝信息，愣了愣，随后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宋谦，刚好看到他在退出支付宝页面。
“实在不好意思，害你被罚款。”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很奇葩，宋谦只给了两百，刚好是那罚款的金额，说完就要下车。
“你……”司机一时间语塞。
虽然违章停车被罚款跟这个乘客磨叽有关，但也确实是自己乱喊价在先。况且，还真没有乘客因为司机违章而给补偿的。
“等一下！”司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格子里掏出一沓发票，撕了两张递给了宋谦，“在东巴黎西餐厅吃饭，是给报销路费的。”
“是么？”宋谦一愣，随后接过发票乐呵道，“那敢情还白跟你砍价了。”
“……”
揣着那两张发票，宋谦心情顿时大好，这么一来，一百五出去，待会儿一百五又会回来，简直不要太划算。
......
再说莫苒，有些愣愣的靠窗坐着，满怀希望的看着一辆辆豪车停下，又无比失望的看到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双双对对进餐厅。
数字土豪怎么还没来呢？莫苒又看了看时间。她几乎是每隔一两分钟就看时间，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漫长。
从那条同意约会的消息发过来到现在，已经一个半小时了，餐厅里，基本上都坐满，一对一对，都是情侣模样。窗外，夜幕降临，虽然有路灯，但对比餐厅内的华丽灯光，已经不太能看清路上的情况了。真是看室内煎熬，看室外迷茫。莫苒觉得自己都快得焦虑症了。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闪电嗖的滑过视野，停在了餐厅门口。
兰博基尼？！果然是一辆兰博基尼！
莫苒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车门打开了……只有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
土豪下车了……只有土豪一个人下车！
身高一米八，身材刚刚好，年不逾三十；商务休闲装扮，脸庞棱角分明，眼眸深邃内敛——简直是标准的钻石王老五！
这一定就是数字土豪！一定是！
莫苒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心跳，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个男子优雅下车，款步走进餐厅……
唯一扫兴的就是，与他前后脚进门的，还有一个顶着鸟窝头，穿着一身地摊货的男人。
东巴黎西餐厅，这么高档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土鳖进来吃饭？怎么看怎么像是来要饭的。
哦不！这土鳖居然还挡住了土豪！
莫苒此刻恨不得跑过去，来一记降龙十八掌，一掌将土鳖从土豪的身边拍飞，再耍一套打狗棒法，将他扫地出门！
当然，此刻她必须冷静，深呼吸，保持淑女风范，要以最迷人的姿态对上土豪的眼神。
“请问……”
“请问……”
宋谦走到服务台，正准备问问怎么报销路费发票的事，刚好跟一个正儿八经打扮的男子撞词儿了。
男子做了一个“先请”的动作，因为说前后，自己确实比对方晚了那么一点点。
宋谦笑了笑，顿时对这个正儿八经的男子提升了不少好感度，同时也抓紧时间问道：“姑娘，我想问一下在这里吃饭是不是报销车费？”
“是的，请问先生有预定吗？”迎宾认真回答道。
“没事，我朋友已经到了。”宋谦一听果然可以报销，继续问道，“那怎么报销？”
说着，顺便从口袋里将两张出租车发票掏了出来。
就在这时，餐厅领班发现了门口的异样。晕，那人不是萧氏地产的萧遥么？他的座驾不是一辆低调到爆的奥迪A6么，怎么会开了一辆兰博基尼？听说他从来不在外面用餐的，怎么会到这里来？而且，居然还被晾在了那里！
确实，这个开着银色的兰博基尼到东巴黎西餐厅的男子正是萧遥。他也不想来这里，还开着这么一辆让他别扭的车。
不过，一辆兰博基尼换一条消息，还是很值。至于吃饭，那就免了。他还不想跟哪个女人传绯闻。
叫“路过”么？藏得挺深啊！还是萌新的账号，毫无痕迹。
那草莓酱肯定就是曹妞姿了！不然，邓秦昇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跑去给一只兔子打赏？
亲密对对碰……这回是真的好玩了。
……
“萧总，您好！”东巴黎西餐厅的领班赶紧跑过去，一脸诚恳的向萧遥鞠了一个躬，“请问您需要什么？”
“把这个给17号包厢的那位女士。”说着，萧遥将那把兰博基尼的车钥匙放到了领班手上，转身就要离开。
“……萧总……”领班一脸迷茫，“您没有什么话要转达吗？17号包厢的那位小姐，好像从下午三点钟就开始在等了。”
然而，萧遥没有其他话要说了。
每次，一到人多的地方就犯困，还是回家补觉吧……
再说宋谦，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也就一瞬间，横竖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他只关心路费报销的问题。
“先生，在本店消费，可以在买单时报销消费金额5%以内的车费。”迎宾认真解释道。
消费金额的5%，那么150块的车费，这顿饭要吃三千才可以啊。好在不是自己请客，那待会儿点菜可要多点一些，凑足三千。
如是想着，宋谦将发票塞回口袋里，随后又问道：“21号卡座在哪儿？”
“请跟我来。”迎宾非常敬业的领着宋谦走向靠窗的那个位置。
远远的，宋谦已经看到了莫苒坐在那里，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完全没有看到自己，眼神也有些迷茫。
莫苒当然很迷茫，为什么土豪只在门口呆了一会儿就走了？哎，又是空欢喜一场。
“先生，请。”迎宾站在21号卡座的旁边，甜甜的示意道。
宋谦很自然的坐到了莫苒的对面，算是近距离看到了这个在辣椒直播上还算热门的女主播。
虽然之前在帝豪娱乐会所花钱叫过女主播陪唱，但那时候光线有点暗，跟癞头三他们又喝了酒，所以即便都很好看，但没什么印象。但这个莫苒还是有点不同，毕竟，之前看过她直播，也听过她唱歌，算是“熟人”。
妆容，没有任何瑕疵；着装，完全无可挑剔；气质，绝对算是上乘。比起带了滤镜和美颜效果的直播，如今见到真人，那是一点都不逊色，甚至还更妩媚一些。
“想不到你真人比直播上还不赖。”宋谦因为发现莫苒一脸懵逼的看向自己，知道这是自己认识她，她不认识自己的结果，于是主动开口打破沉寂。
然而，这句话后，还是沉寂。
好在服务员及时将菜单递了过来，宋谦就低头开始看菜单。
莫苒确实反应不过来啊。即便那个开银色玛莎拉蒂的男子不是数字土豪，也不该是这个顶着鸟窝头，一身地摊货的土鳖啊？！
就算是隔壁桌的那个胖子，丑是丑了点，但至少戴着粗粗的金项链，十个手指套满了戒指，好歹算个暴发户。又或者是后面那桌的眼镜男，斯文儒雅，拿出个车钥匙也是四个圈的，至少有辆不差的车。
这个男的有什么？从头到脚，看不出任何一点像是能够在一个直播网站上随便送出四万块礼物的样子。对了，还是一言不合就发红包的。
他刚才开什么车过来？若是跟开玛莎拉蒂的土豪前后的话，那应该是……
莫苒脑瓜子想疼了，也想不明白，难道土豪会低调到一身地摊货，出行还打车吗？
不过，毕竟心思缜密，莫苒在头疼了一阵之后，并没有当场摆出一副“你个屌丝装土豪”的样子。毕竟，这年头，真正的土豪隐藏得都很深。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女人怕遇到伪土豪，土豪也怕遇到拜金女不是？
“我是莫苒。”莫苒轻声自我介绍道。
宋谦并没有接着莫苒的自我介绍而介绍自己，而是将菜单调转了一个头推向莫苒，问道：“你点还是我点？”
“……你点吧。”莫苒有些意外，意外于眼前这个男的能如此自然的面对自己。看起来，这男的是数字土豪的可能性又增加了几分。毕竟，若是个土鳖，美女当前，还有心思看菜单么？肯定是上上下下眼冒绿光的打量。
当然，莫苒是个标准的美女，这一点都没错。不过，宋谦之前就认真欣赏过了，一路被迎宾领过来，也仔细看了真人，他还不至于当场流口水。况且，跟曹妞姿一比较，这差距就出来了。倒不是长相身材方面，而是那种感觉，一种批量制造和专属定制的差别。
既然女生不点菜，那宋谦就不拒绝了。看了遍菜单，发现这里的东西确实还蛮贵。不过，菜再贵，也没有他吃过的天价火锅贵，饮品再贵，也没有他喝过的蓝带84贵。
要点满三千，还真需要点技巧，尤其只有两个人，不能以数量取胜。
“你海鲜过敏吗？”宋谦没有抬头，看着菜单问了句。他没有问莫苒喜不喜欢吃海鲜，只问过不过敏。因为，点菜这种事，点自己爱吃的就行，又不是男女朋友。
“……”莫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满脑子还都是眼前这个男的到底是不是数字土豪的问题。
“你要是海鲜不过敏，那我就点海鲜了。”宋谦权当这是默认。他也只是礼貌性问一问，毕竟，这顿饭是莫苒请客的。
“一份秘汁三文鱼，一份香草焗石斑，一份法式鹅肝酱，一份鱼露海鲜炒米粉，两份奶油松茸汤……”
宋谦一边说，服务员一边快速在点菜的Pad上下单。
“这里是主食。”服务员见宋谦菜品点得差不多了，便帮着将菜单往后翻了几页。
服务员的这个贴心的举动，引起了宋谦的关注。
这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儿，也就刚成年的样子，略有些消瘦，大大的眼睛，灵动可人。
其实宋谦也就这么一看，坐在对面的莫苒却不爽了。
可不是，里都是这么写的，那些个妖艳贱货，端个盘子上个菜，都要露出半个球或者来个偶然“触碰”，从而引起土豪关注。
“我要一份sirloin，黑胡椒汁，六成熟，谢谢。”莫苒带着点醋意的开口说道。
闻言，宋谦又把注意力从服务员身上移回到了菜单上。
不得不承认，莫苒给自己点的这份牛排，无论从选择的种类，还是表述的方式上，都显得比较“高端”。可不是么，明明就是沙朗牛排，表述为西冷牛排也就算了，还用了鸟语。
比起动不动点一份显得自己牙口不好的菲力牛排，沙朗牛排显然属于入门级行家的选择了。六分熟，也是刚好可以凸显沙朗牛排那种香甜多汁的口感。若不是碰到他这个端盘子出身的，指不定还真会有点懵。
不过，宋谦没准备卖弄自己对菜品的熟识，他只想点够三千块。但显然，以上完全不够。
“给我一份惠灵顿牛排。”宋谦淡淡道。没有其他，只因为这是菜单上所有牛排中最贵的，780元一份。
“您还没有点酒水饮料。”服务员再次周到的提醒道。
差不多凑够三千了，宋谦不想点酒，一男一女，喝点红酒，这就要搞事情了。他只想跟莫苒谈事情，还不想搞她。因为，一搞准出事。
“给我一杯可乐，不加冰。”宋谦说着，合上了菜单，也没问莫苒要喝什么。男女朋友之前才需要相互关心，追求和被追求之间的关系才需要嘘寒问暖，他们俩之间，没必要。
对于眼前这个男子，莫苒本来因为他的点菜行为，已经百分之八十肯定他是个装穷的土豪，但这会儿点杯可乐算怎么回事？又不是吃肯德基。况且，可乐杀精的好不好。
奇怪吗？有什么好奇怪！宋谦只是忽然觉得口渴，想喝杯碳酸饮料而已，就像突然觉得泡面很香，想要来一碗一样。他要知道莫苒此刻内心的想法，肯定扔过去一句：杀精关你毛事？又不准备啪！
虽然宋谦没有“绅士风度”，但服务员必须有职业操守，照例问道：“那这位女士喝什么？”
土豪不喝酒，自己一个女生就不好点红酒什么的了。可是，不喝酒的话，到时候怎么使用“秘密武器”？不使用“秘密武器”，后续的计划怎么进行？
不管了！
“一瓶杜夫一号波尔多红葡萄酒。”莫苒轻声对服务员说道。
宋谦才不管她点的什么红酒，服务员还没离开，他就直奔主题说了自己的要求：“你晚上直播的时候帮我打个广告。”
“嗯？”
莫苒想过一千种两人开始的话题，唯独没有想过这个。打广告？什么意思？
“我有个朋友刚开始做主播，我想给她增加点人气。”宋谦也不避讳，解释道。
“这个他，是个女生吧？”莫苒略带醋意的反问道。
“当然。”
“是草莓酱对吗？”
“你很聪明啊。”宋谦确实惊了惊，毕竟，他之前什么信息都没透露过。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给曹妞姿打赏过，还让她爬到了礼物榜首页，被莫苒发现一点都不奇怪。
看来，土豪的光芒，不是说掩盖就能掩盖得住的。
莫苒这一回已经彻底确定眼前这个装穷的男人确实是数字土豪，不然，他怎么会那么自然承认？
只是，当确认了这一点，莫苒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原来，给自己送礼物，给自己发红包，包括转账，目的都只是为了那只兔子。
“她很漂亮吗？”莫苒忍不住问了一句。
“谁？”宋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草莓酱啊，她很漂亮吗？”莫苒咬着嘴唇问道。
这是一个被挖了坑的问题。若是只看直播，一只兔子自然看不出来漂亮不漂亮。那是看了直播后加了微信认识的，还是之前就认识的？土豪是因为想要泡她，还是只想要帮助她？
然而，莫苒想了那么多，却没有得到答案。
因为……
“先生，您的可乐。”刚才那个负责点菜的女孩儿“适时”的出现，再次将宋谦的目光“勾引”走了。
如果说刚才点菜的时候宋谦不过是无心一瞥，这一次则是故意的。谁喜欢被揪着一个自己不愿意去深究的话题，跟一个心机女绕来绕去？
老子出钱，你给打个广告，这是交易！你管老子跟别人有没有一腿？！宋谦暗暗腹诽道。
“这是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宋谦随便就着可乐问了一个问题。
“先生，是百事可乐。”
“我看你年纪很小啊，不会未成年吧？”
“……”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正常客人询问菜品的问题范畴，有点难住女孩儿了。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当然，这个难题很快就被怒火中烧的莫苒给解决了。
“服务员。”莫苒正声喊道。
“有什么需要服务？”女孩儿赶紧回到了她的本职工作上，也就自然而然的避免了回答这个男性客人提出的莫名其妙的问题。
“红酒快点上，需要醒一醒。”
“好的，我这就去催。”
女孩儿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只见一个男服务生，托着一个盘子，端着他们的红酒走了过来。
“袁梓欣，帮忙一下。”男服务生叫住女孩儿。
袁梓欣……宋谦暗暗思忖着这个名字，觉得莫名的熟识，但也能肯定，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儿，也没有任何交集。
这边宋谦还在想着这个熟悉的名字，那边袁梓欣和男服务员一个放置醒酒器、酒杯、酒架，另一个则熟练的将红酒打开，倒入醒酒器。
开酒的整个过程很快，不过一分多钟，但莫苒觉得很难熬，因为她面前的数字土豪几乎是从头到尾直视着这个女孩儿。
直播比不过一只兔子，这会儿真人还比不过一个服务员，这年头，土豪到底喜欢什么？
好不容易，旁边清净了，莫苒深吸一口气，给自己的酒杯里倒了点酒，又要往宋谦的杯子里倒。
“我不喝酒。”宋谦用手挡住了红酒杯，随后拿起面前的可乐喝了一口，回到原先的话题，“我也不知道你们做广告都什么行情，我这人直来直往，要是效果好，我给你多刷礼物，十朵二十朵蓝色妖姬都没问题。”
一听十朵二十多蓝色妖姬，莫苒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一下，这可是好几万啊，真想当场抱会儿土豪大腿。
不过，她知道不能只看眼前利益，豪门，才是她的终极目标，于是努力镇定下来道：“只是举手之劳，没什么，晚上我直播的时候就帮草莓酱打广告。不过……”说到这里，莫苒故意停下，端起酒杯优雅的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不过什么？”
这说话说一半的，还卡在转折处，宋谦真想一巴掌抽过去。好吧，好男不打女人。
“……不过，最好是草莓酱正在直播的时候打广告，这样效果好。”莫苒淡淡道。
如果莫苒没说，宋谦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直播打广告跟打广告完全两个概念，那需要互动，广告的即时效应也很重要。要不然，完全依靠王珂刷数据不就行了？可没有真正的观众，就像没有订阅，光有僵尸粉它没用啊。
只是，曹妞姿的直播时间，宋谦还真不知道，至少，他不确定曹妞姿直播时间固定不固定。
莫苒再次为自己这个挖坑的问题暗暗点赞。
追土豪嘛，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这会儿她就在给土豪出难题，待会儿，她还要主动帮助解决这个难题。这样一来二去，好感度就上来了。
“她是不是不太固定时间直播？”莫苒追问了一句。新人嘛，难免会犯这样的错误，一兴起就开播，时长也不固定。
“可能不太固定，我也不清楚。”宋谦坦白承认。
“我可以迁就她的，我的铁粉比较多，只要不是很离谱的时间直播，都不太会影响。”
这一步退得，让人乍一听就像是雷锋转世了。为了给土豪心爱的女人打广告，专门配合她的时间进行直播。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这绝对是一种一味损己，专门利人的行为！
只可惜，宋谦丝毫没有被感动的样子，欣然领情：“那也行，我看到她直播的时候就联系你。”
一句话，让莫苒准备好的感情戏都演不下去了。你这是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幸而，菜品很快就上来了。虽然上菜的依然是那个勾死人不偿命的大眼睛贱货，但莫苒觉得好歹有个短暂的时间让自己想想接下去怎么做。
“你们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随后，空气再度安静。
不过，宋谦对此很满意。所有的菜，都是他喜欢吃的，况且，他也没有吃饭说话的习惯，毕竟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居多。
但莫苒就有些难熬了，看着数字土豪毫无顾忌的大口吃菜，几乎已经扫了一大半，她却没什么胃口。随意夹几口的同时，她的手，时不时会去碰一下包的侧袋。
看样子，跟土豪水到渠成饭后啪啪是不可能了。莫苒甚至已经预料到，等土豪吃完眼前的这些菜，会连一句多话都没有，抬腿走人。
毕竟，事情就那么点事情，开门见山就讲过了。土豪甚至都不想告诉自己他是谁。
所以，今天晚上如果不拿下土豪，她就没有机会了。
可是，土豪不喝酒，这就难办了。放在可乐里吗？从来没有听过谁喝可乐喝醉的。但是，这种一起吃饭的机会，只有一不会再有二了。
事实上，莫苒的“秘密武器”不过就是一种内含高浓度伏特加的小胶囊，遇水即融，一般酒量不好的，一颗就能放倒，酒量稍好一点的，也不过两三颗就能醉得不省人事。
当然，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男的用在女的身上，灌醉了好“捡尸”。但莫苒此刻就需要土豪醉得“不省人事”。
不管了！
于是，莫苒悄悄将两颗小药丸捏在手里，看了看依然认真在吃着东西的数字土豪，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动作夸张且一脸诧异的看向宋谦的背后：“嗯？”
吃到一半的宋谦，还真被莫苒突然的举动给吸引了，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什么啊？”
就在宋谦回头的一瞬间，莫苒迅速探身，将两颗药丸放入了那杯可乐当中。
也就在同时，宋谦回头，刚好对上了莫苒放大在自己眼前的脸。
这……
“啵！”
宋谦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忽然就被亲了一口，瞬间嘴角僵硬的抽搐了起来：搞突然袭击的亲亲，这种不都是男生对女生做的么？而且，还是初中及以下年龄段才适用的。
这莫苒一直来智商都表现得还可以啊，怎么忽然这么脑残？
得！赶紧吃完了走人！
看数字土豪重新埋头吃菜，莫苒也松了一口气。
刚才是真挺悬的，差点就被发现了，幸好机智如我，顺势亲了一口。虽然怪了一点，但好歹没被发现下药。
最关键的一步成功，接下去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当宋谦将面前的饭菜一扫而光后，莫苒自然的叫了买单。
“抹零后一共是3100元，请问是刷卡还是现金？”袁梓欣熟练的报出账单，并且已经将移动POS机拿了过来。随后又补充道，“我们现在有充值送活动，充五千送两千，充一万送八千，充三万送三万。”
莫苒看了眼宋谦，这会儿他并没有完全醉倒，不过脸色已经涨的通红，脑袋也支撑不住了，斜斜的靠在座椅上。
“刷卡。”
莫苒咬了咬牙，从包里掏出了信用卡。小钱不出大钱不来，既然灌醉了土豪，自然只能自己买单。
“……嗯……还有这个发票……”
已经醉倒的宋谦，听到“买单”、“刷卡”这些词，虽然头很晕，看什么都像有两个影子，但却一下子缓了过来，因为他还牢牢记着自己有一百五的发票可以报销。
于是晃晃悠悠便从口袋里把发票掏了出来。
大约是真醉了，宋谦将发票递到袁梓欣手上的时候，一个支撑不住，竟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用力扯到了自己怀里。
“啊！”
袁梓欣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霍地从宋谦的大腿上蹦了起来。
“对……对不起啊……”宋谦说完这最后四个字，“啪”一声，直接趴到了桌子上。
“这……”袁梓欣一脸惊恐的看看宋谦，又看看莫苒。她可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样抱到怀里。关键，不仅是个陌生人，还是这么尴尬一个情况。
莫苒的脸色自然更不好，狠狠瞪了她一眼道，“你怎么搞的？站都站不稳！”
“这位先生他……”袁梓欣自然知道，不是自己没站稳，分明是这个男的喝醉了。可是，桌上的红酒，只有这个女的喝了一点点。没有喝酒，怎么会醉呢？
发现这个服务员满脸疑惑，莫苒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了，反正土豪已经喝醉，于是也不再顾着淑女形象，大声吼道：“我男朋友喝多了，还不帮忙扶一下？！”
“……哦，哦！”袁梓欣反应过来，当下就准备上前帮忙。
“去找个男服务员来！”莫苒一把推开了她。
“……好，好！”袁梓欣有些被吓到，连忙要去找人。这美女，一分钟之前还是柔情似水的样子，这会儿可真凶。
很快，就有两名男服务员赶过来，帮着一起架着已经醉死的宋谦，走出了餐厅。
“那个……先生……”袁梓欣跟着跑出来喊道。
“你还有什么？！”已经坐进出租车的莫苒，横看竖看这个大眼睛骚货就是不爽，几乎是面目狰狞的喝道。
“……这个，是这位先生报销的车费……”袁梓欣哆哆嗦嗦将一个找零红包递到了莫苒的手上，红包里，正好是一百五。
莫苒再次狠狠白了她一眼，将红包塞到宋谦的口袋里，愤愤摇上了车窗。
“去曙光大酒店。”莫苒对司机说道。
“好嘞！”
……
晚十点，曙光大酒店V7总统套房。
房内的灯光被调得十分昏暗，一阵轻柔缠绵的音乐在不同的房间内回荡着。
卧室的大床上很平静，没有激烈的战斗，也没有一片狼藉。一个男人裸着上身，皱着眉头蜷缩在床上。
这个男人，自然是被莫苒的“秘密武器”放倒的宋谦。
至于莫苒，她并没有穿着真丝性感内衣躺在大床上与土豪共枕，她倒是也想，不过事实上不能。
实践证明，“捡尸”这种事，只能男的对女的用，女的对男的不适用。原理是什么，莫苒还没想明白。大约属于人体科学的范畴了。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此刻的莫苒，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宋谦的土豪金苹果7plus，像他的女人一般，在翻看着他的各种信息。
短短四天时间，各种转账消费支出近四十万，还都不是购买奢侈品，几乎都是些莫名其妙的挥霍，其中，当然也包括给自己近四万的送礼。
只可惜，相册里没什么照片，看不到平日的生活场景；朋友圈也没什么内容，看不出土豪的心情起伏。
从手机里更是找不到数字土豪的身份信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产业涉及什么。
通讯记录也挺简单，不是那种分分钟几十个电话的工作狂。
也就是说，这是个有钱有闲的土豪，妥妥的二代啊！
其实，只要明确了这一点，就足够了。世界那么大，土豪那么多，也许他一直都住在国外，最近刚回来呢。
这样想着，莫苒越发为自己这一次慧眼识得真土豪，还把他顺利拿下这一举动点赞。
“滴——”一条微信信息弹出。
“草莓酱？”对于草莓酱发来消息，莫苒有点意料之中的意外。意料之中，数字土豪和这个草莓酱真的熟识，还相互加了微信。意料之外，便是内容了。
“今晚你不回来了吗？”
呵，真想不到，数字土豪跟草莓酱不仅有聊天，还已经实质性发展了。同居吗？都问回不回来？
应该不会！
若是同居关系，土豪还需要为了这个草莓酱的直播让自己帮忙打广告吗？直接给钱不就好了？
应该是钓着玩的那一种。
想了想，莫苒直接将这条消息从列表中删除，随后看了眼卧室的大床上，土豪刚好翻了一个身。
莫苒的嘴角扬起了一抹不可见的笑意。
等待的夜晚是漫长的，不过莫苒也没闲着。今晚她暂停直播，凑巧的是，那个一直作为土豪宠儿的橘子晚上也没直播。但是，她却正好可以看草莓酱直播。
“穿过无数人潮，却没几次高潮，大家好，我是草莓酱，一个颜值爆表的知性女子。”
曹妞姿没有得到宋谦晚上回不回来的消息，虽然有点失落，不过，今天跟陈婕逛街逛得痛快，还狠吃了一顿大餐，晚上要好好播一段。
再说捧着宋谦那只苹果7plus的莫苒，则是一脸鄙夷的看着曹妞姿的直播：不仅又是一只硕大的脸萌兔子，关键，又是这么一句开场白，注定红不了！
“今天草莓酱要跟大家分享的话题是——温饱思yin欲。”
“噗——”莫苒忍不住几乎要吐血：果然是个骚货，居然公开讲这种话题。
当然，男人跟女人的想法是不同的，女人鄙视的开车行为，却受到了大多数男性观众的喜爱。
曹妞姿这个话题抛出去，虽然这会儿只有几百个观众，弹幕却热闹非常。
“女司机又开车了，妥妥的已经系好安全带。”
“自从上了主播的车，从此自己不开车。”
“滴，穴深卡！”
“滴，老淫卡！”
“滴滴，包月卡！”
“前排卖瓜子花生矿泉水！”
“二排卖小板凳。”
……
莫苒上一次看草莓酱的直播是通过回放，没有弹幕，因此她还真没想到，这只兔子不过几百个观众，居然弹幕这么热闹。真是奇葩！
而让她更不爽的是，不仅弹幕，各种小礼物也是不断。几分钟下来礼物就上百了。
呵，一个话题抛出来就能收到礼物，这女人究竟有什么手段？难道遇到个送礼的都贴上去跟人家睡？
啧啧！
当然，莫苒在那里各种猜测，曹妞姿是不可能知道的，她依然自顾自进行着直播。
“这古话一直这么说，温饱思yin欲，但草莓酱今天想告诉大家，吃饱了啪会duang不起来！”
此话一出，又是引来一大波口水。
“主播真的假的啊？那天天吃饱饭岂不是天天要阳痿？”
“说得我都不敢吃饭了。”
“正在吃夜宵的我，默默的看了眼老二。”
……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曹妞姿继续一本正经道，“老一辈常说，饭气攻心易犯困，因为当你吃饱了后，血液会回流到肠胃里，大脑供血不足，很容易就会犯困，哪里还有心情啪。”
“而且，由于身体血液不能同时支撑两个器官的同步兴奋，血液都集中在肠道里消灭食物，哪里还有那么多能量额外支撑小弟弟作战？”
“同理，在喝酒这件事上也一样，啪啪啪之前，喝点小酒确实能够加速血液流动，更容易让小弟弟充血。但是，喝多了可不行。大量血液集中在脑部和皮肤血管里边，如果这个时候啪啪，小弟弟也需要大量血液，这样血液就会供应不足，小弟弟也就站不稳了。”
“英国曼彻斯特大学健康学院的研究人员也曾做过研究，得出结论是：饱腹感越强，性快感越低。”
“可是，吃我所欲，啪啪亦我所欲，两者不可兼得，怎么办？”曹妞姿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端起茶杯喝起水来。显然，她是准备暂时卖个关子。
这下可好，把一众观众给急得。
“怎么办？主播快说啊！”
“急得已经duang起来了。”
“这可是事关吃饭和后代两大重要问题，感觉会是个历史性难题。”
“我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你们在说什么？”
与弹幕同时出现的，还有各种小礼物，桃花什么的几乎满天飞。
曹妞姿虽然是第三天直播，但已经有了那么点经验。这直播跟写其实一样一样，断章断得好不好，直接影响追订。
“咳咳。”曹妞姿放下水杯润了润嗓子继续道，“两者不可兼得，那就要看塞进嘴里的是什么了。”
“噗——”屏幕前一直专注着的莫苒再次吐血。没错，她秒懂了。
果然是个放荡的色女人，简直不忍直视了！莫苒再次鄙视了一番。怪不得要把整张脸遮起来，估计是人尽可夫，被人睡多了，怕露脸没法做人。
怎么数字土豪会喜欢这样的女人？难道床上功夫特别厉害？
“6666，女司机开车就是稳，以后专驻这里了。”
“秒懂的我，瞬间感觉自己不纯洁了。”
“就喜欢这种一言不合就开车的。”
“科学开车，有益身心健康。”
“你们在说什么？我还是个学生，请容许我吃根香蕉压压精。”
……
“刷——”
【21级用户刚比样子啊赠送主播天使么么哒×1、×2、×3、×4……】
忽然，一个天使的动画出现，而随着后面赠送数字从1开始一直跳到了20。
眼见这一幕，莫苒已经惊呆了。
99豆的天使么么哒是比较常见的礼物，但是，一下子送出二十个，也要近三百人民币！
看了眼草莓酱这会儿的观众数，涨得倒挺快，七千多了，但自己可是常态化有七八万观众的，一出手送三百块礼物的还是少之又少。
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竟然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
“刷——”
【12级用户冲向黎明赠送主播兰博基尼×1】
不！这不是真的！一个12级的用户，居然出手送了她一个价值七百块的兰博基尼？！怎么可能？
可下一秒，莫苒更是傻眼了。
一大团紫色的动画占满了整个屏幕，屏幕的上方，出现了一座梦幻般的城堡，而这个顶着个兔子脑袋的草莓酱，则被动画效果戴上了一顶华丽的皇冠。
【6级用户路过赠送主播梦幻城堡×1】
梦幻城堡？！新上线的价值六千多的梦幻城堡？
就在莫苒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传说中的梦幻城堡时，她自己的手机信息响了。
回过神来抓过自己的手机，发现是辣椒直播的信息推送。
《全站通报：路过赠送草莓酱梦幻城堡礼物》
这下，再不用怀疑了。就像莫苒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那个第一主播橘子，很显然，这一次她连一只兔子都比不上。
“哒！”莫苒愤愤将茶几上的一个烟灰缸扫落，幸而地面铺着厚厚的毯子，烟灰缸没有碎，不过发出一声闷响。
冷静，冷静！
爆发之后，莫苒起身到了卧室，看着蜷缩在床上的男人，宽慰自己道：直播打赏什么的都是浮云，豪门，豪门才是最终目的。
这样想着，她稍稍宽了心，褪去自己的衣服，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喝多了酒就会duang不起来？
莫苒低头看了看土豪毫无反应的下半身，想起了草莓酱刚才直播时说的话。也许，原因还真是这个。早知道就用其他迷药，不用这种了。
不过，实质性能不能啪并不影响，反正土豪醉了，他也不知道。
将床头灯的光线稍稍调亮了一点，莫苒掏出自己的手机，先是对着自拍屏调整了自己的姿势，随后把身子凑过去，将已经醉死过去的宋谦也拉进了镜头。
“咔！咔！咔！”连续三张照片。随后换了一个角度，又是连续三张。
就这样，基本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了几十张两人的合影。当然，都是这种光溜溜的床照。
做完这一切，莫苒起身重新穿上衣服，抽了两张纸巾，将唇彩擦了两下，又故意把头发拨弄得有些凌乱，随后将房间里的电灯全部关掉，走了出去。
……
这一夜，宋谦睡得累极了。
头疼，胸闷，浑身乏力，简直像被人虐了千百遍。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起来。
宋谦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一时间找不到东南西北：“这是什么地方？”
“叮咚，叮咚~”门铃继续响了两下，并传来了声音：“您好，客房服务员。”
客房服务员？酒店？宋谦按了按发涨的额头，环视一圈，发现这里确实是酒店套房的标准装修。
开门，门外果然是打扫客房的服务员，推着服务车，准备进行住房打扫。
“先生，客房需要打扫吗？”
“……不用了，我这就退房。”宋谦虽然还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肯定不需要继续待在酒店里。好歹自己如今也是有住处的人了，没事肯定回家啊。
一说到回家，宋谦赶紧找起手机来。
翻看信息，还好，曹妞姿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想来，这丫头应该是跟朋友玩得晚了，就住朋友那儿了吧。
这样也好，自己莫名的一个晚上没回去，不用特别解释什么了。
稍微洗漱了一番，除了还有点头晕，一切倒也自然。只是，好像从东巴黎西餐厅那会儿开始就完全失忆了，根本不知道怎么来的这里。
“宋总请慢走！”门口的迎宾朗声说道。
呵，怎么又是小芳。
宋谦冲着小芳笑了笑，搞得小芳忽然心跳加快，几乎都要醉了。
而门口的两个保安，更是一脸的谄媚：“宋总慢走，欢迎宋总下次再来。”
“那个小芳……”宋谦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来问道，“昨天晚上我是不是跟一个女的一起过来的？”
本就因为宋谦冲着自己微笑而心花怒放的小芳，这会儿更是激动到要窒息。以前跟宋谦同事的时候没感觉，现在则是觉得他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那么帅气迷人。
“嗯？”宋谦发现小芳的状态有点不对，怎么忽然犯傻？
“宋总！”开口说话的是其中一个保安，“昨晚你带的那个女的可真漂亮，是不是女明星？”
果然！
宋谦猜想就是莫苒把自己弄到这里来的。只是，自己怎么会突然就完全失忆，然后被弄过来呢？在房间里又发生什么了？
“她几点钟走的，你们谁知道？”宋谦又问道。
“十二点，女的离开的时候，我刚好吃完夜宵回来。”另一个保安立刻插话道。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要知道，在昨晚看到那个美女从宋谦的房间里走出来后那个被虐得不行的样子，他们几个人那是只有羡慕的份。羡慕宋谦艳福不浅，大战三百回合后还能在总统套房休养生息。
不过，从这两个保安的神情，宋谦就猜到昨晚大概的情形了。
吃饭的时候才七点，自己失去意识那会儿最多也就八九点，到十二点，三四个小时的时间，一男一女共处一室，难道自己真被睡了？可是，连打个“寒战”的感觉都没有，这被睡得也忒不爽了。
摸了摸口袋，手机在，银行卡在，钞票一分都没少，甚至还多了一个东巴黎西餐厅的找零红包，里面躺着自己的路费报销一百五十元。
看着红包，宋谦倒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记忆，好像递发票给那个叫袁梓欣的服务员时，一个没稳住，把人家姑娘给抱了。
虽说有没有被睡没什么大影响，横竖自己不会怀孕。但为什么莫名其妙会失忆，这就让人很纠结了。
要知道，自己已经很注意了，连一口酒都没喝，可为什么……
宋谦对着自己的手心哈了一口气，随后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卧槽！浓浓的酒味。
睡了一个晚上酒气还这么大，这昨晚自己是莫名喝了那一整瓶红酒？还是有其他原因？
还有，莫苒搞那么大的动作，又在凌晨悄悄离开，没有要死要活要求弥补，难道真的只是想啪啪？
开什么国际玩笑？！又不是真爱！
这么多的疑问，宋谦觉得至少应该去了解一下，自己昨天到底是怎么失忆的，不然，总觉得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如是想着，他便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东巴黎西餐厅。”
“今天又去东巴黎啊？”司机嘿嘿笑道。
司机这么一说，宋谦反应过来了：“你不是昨天那个司机么？”
没错，就是这个喊了一百八十块车费，然后因为自己的争论被交警罚款了的。想起来了。
“我们可真有缘啊。”司机显然心情很好，“今天我免费载你！”
免费？不至于吧。
“不用不用，你打表，我付费，车钱还是要给的。”宋谦连忙拒绝。他好像记得，这个司机昨天还嘟囔过自己很悲催不容易什么的。本来就是，跑出租的，起早贪黑，那是真的不比搬砖的赚得多。
“我说你可真是个好人，不仅是个好人，我看你还是个财神！”司机呵呵笑道，依然没有打表，一拉档位杆，一踩油门，车子就窜出去了。
一听到“财神”两个字，宋谦愣了愣，难不成昨天自己被放倒后，坐的又是这个司机的车？还说了自己代理财神的身份？
我嘞个去！
这种泄露天机的事情，被人知道了会不会遭雷劈？看来酒后不仅乱性，酒后还真的容易误事。
一想到这里，宋谦赶紧掏出手机，看了看账户余额变动情况。
呼——虽然昨天没有把十万块散完，但好在凌晨过后，余额被清空，账户里又多了十万。也就是说，自己代理财神的身份还在。那也就是损失了5个积分的事，这倒问题并不大。
不过，宋谦还是不太放心。
“你看我这都跟你计较三十块车费的，能像财神么？”宋谦就着司机的话题，拐弯抹角的试探道。
“哈哈……”司机会心的笑了起来，“我开车十几年，每天除了看路就是看人，我看你啊，就是个装穷的二代。”
“哦？怎么说？”
“要真是穷光蛋，能给我200块补贴我被罚款了？”司机话落，一个左打方向盘，超过了一辆悠悠开着的皮卡车。
“听起来是有那么点道理。”宋谦也笑了笑，“那也不过是两百块，我人好心好，害你被罚款不好意思。”
“你就别跟我继续装了。”司机自信满满，“你这可不是花钱买什么东西，你这跟往大马路上悄悄扔钱没区别。不是对钱不在乎的二代，能这么干？”
“那也不是啊，师傅你可能不看不看直播，那些动不动打赏盟主，动不动刷几千块礼物的，难道都是二代？”
“但至少都不会是穷人！”司机说着，又超了一辆挂着“实习”牌的私家车，“我也看，还只看正版，那是因为我知道写书的不容易。但打赏的话，我最多就打赏个一块五块。一百块，我开车得一个多小时，谁又比谁赚钱更容易？大额打赏什么的，那都是有钱人做的事。”
“……”
“直播我也看。”司机继续道，“什么女主播，露个脸唱首歌，还都是美颜滤镜处理过的，那些动不动几千块的送礼，不是钱多了烧的是干嘛？那什么三千块钱一朵的蓝色妖姬，都够我做好几次大保健了。”
“嗯？”宋谦一愣，仔细看了看这司机，四十多岁一大叔，憨厚老实模样，于是笑道，“师傅，您还经常大保健啊？”
“啊？”司机当下没反应过来，之后把话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汗了一头，“我这是打个比方，你看我天天开车，回家累得半死倒头就睡，连公粮都交不出来，还花钱去大保健？也就你们这些有钱有闲的人才天天玩嫩模大保健。”
“……”
宋谦有些冤枉，他虽然真的散财不眨眼，但确实是个穷人。
“……我这人直来直往惯了，你不会介意吧？”司机发现宋谦沉默，感觉自己好像确实说多了一点。
“没事没事，师傅你说得挺有道理的。”
“那是！”司机一被夸奖，又滔滔不绝起来，“我开车这么多年，那绝对是练就了火眼金睛，我猜你昨晚肯定是跟一起吃饭的美女那啥了吧？”
“……”
“而且，还是被倒追的是不是？”
“……”
“人家使出浑身解数伺候你了对吧？”
“……”
这一次宋谦无语，不是默认，是吃哑巴亏了。跟美女开房是开了，吃饭美女付钱，开房美女买单，说是倒追也没错。但福利他是真没享受到。别说没有春宵一刻八百回合，就连眼福都没饱到，还头晕胸闷，浑身酸痛。
“不过我告诉你啊。”司机忽然话锋一转，把宋谦吓了一跳，“现在的女孩子，尤其漂亮女孩子，心思重着呢。”
“这我知道。”
宋谦当然知道，莫苒就是个心思极重的女人.
“我看你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啊。有钱装穷，固然是可以试探出女孩是不是只看重你的钱，但你这装穷实在是失败。”司机啧啧道。
“哦？”司机这么一说，宋谦是真来了兴趣。虽然他不是故意装穷，但却是必须要隐藏自己的特殊身份。但是，眼下才散财没几天，以后可能额度越来越高，连个司机都能看出自己是在装穷，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打赏！”司机忽然冒出两个字。
“哦！”宋谦闻言，赶紧掏出手机要去扫眼前服务牌上的二维码。也对，人家要传授十几年看人看事的经验了，要打赏也应该。
一看宋谦的举动，司机知道他这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让你给我打赏，我是说你的打赏行为，暴露了你是真土豪。”
随后他继续道：“你肯定动不动就给人打赏对不对？毫无理由，莫名其妙，随心所欲，想到就给打赏，对不对？”
“……”
不完全对，但也不能说不对。至少自从获得每天十万的散财额度，不知道怎么把钱散出去的宋谦，确实通过“打赏”这个途径弄出去了不少。
“你这种动不动给人打赏的，一眼就知道钱不是自己的。”司机继续道。
呃！
“钱不是自己的，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啊？”宋谦扯了扯嘴角掩饰道。
“父母的呗，或者就是来钱特别容易，做股票，炒房子什么的，一分钟几十万上下，就把钱不当钱了。”
“……”
“你看辣椒直播上那个第一土豪，谁啊？”
“谁？”
“还能是谁，就是华泰银行那个败家子啊。两年砸一千多万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也就是他老爸的钱，他才这么败。就算他老爸自己，白手起家，舍得这么乱砸上千万？”
“……这也算消费，至少养活了那些女主播不是……”
闻言，司机略有些鄙夷的看了眼宋谦，叹了口气道：“所以说你们这些有钱人，那是看不到穷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女主播，尤其漂亮女主播，指不定收入比一般白领金领高得多。”司机越说越愤青，“话说这财神在天上是不是眼瞎了？只闻得到有钱人的香火，看不见穷人的疾苦？！有钱的更有钱，没钱的更没钱！这叫什么？这叫助纣为虐！”
“啊！”宋谦忽然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司机立刻一个刹车，将车速减了下来。
“……没……没事，刚才腿抽筋了。”宋谦捏着自己的小腿肚说道。真是奇了怪了，也没缺钙没过度运动，好端端的就抽筋。
好在就那么一下子，宋谦揉了揉小腿肚，感觉又没什么了。于是回到了之前的话题：“师傅，你刚才说到什么了？”
“之前啊……”司机想了想，又愤愤道，“财神特么的是不是瞎了？！”
“啊！”宋谦又惊叫了一声。
“你又抽筋了？”司机这一次习惯了，淡淡道，“大概是运动过度，这床上运动不比正儿八经的跑步，耗费的精力可不是吃顿饭就能回来的。”
呃！
宋谦汗了一头。但同时又觉得更奇怪了。这司机两次骂了财神爷，自己都像掐了点似的腿抽筋，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师傅，刚才你说我像财神，这会儿听你一直数落他的不好，敢情刚才那是贬损我呢。”宋谦把话题偏了偏，好歹自己现在是吃天庭的饭，算是天庭体制中人，多少维护一下吧。
“不不不。”司机闻言连忙否认，“我那说你是财神是褒义的。自从昨天下午接了你的单，我就一路财气爆棚。”
“哦？难不成你去买彩票中大奖了？”
“那没有。”司机憨憨道，“我可不信这种天降的横财。只是昨天到现在，我这单子是一个接一个的不停，就没空车过。像这会儿载的你，也是我刚把一个客人从机场接到曙光大酒店，立马就遇上了。”
“这还真有点哈。”
“还不止呢。”司机越说越来劲，“昨天半夜，一个客人要去半山湾别墅。那里平时返程就没有人，何况半夜，我就按规矩在打表的价格上加了20%的返程油费。没想到，返程才开了几百米，就遇到个从半山湾别墅回市区的。”
“那运气真是挺好。”宋谦点头道。
大约是讲了这些好的事情，司机也把仇富情绪收了回来：“所以我估摸着财神爷本意是想财富均等，不让好人吃亏，但他就那么一个人，还是在天上，求财的人又那么多，肯定忙得晕头转向，心有余而力不足。换我也看谁给的香油多给谁散财。”
虽然司机完全是在意淫，但宋谦估摸着这种可能性确实很大。赵公明莫名其妙找自己当代理财神，也就只有实在忙不过来这一种可能。总归不可能是财神闲着没事干，找个凡人耍着玩吧。
“咦，师傅你这不是去东巴黎西餐厅的路啊？”宋谦忽然发现路有点不对。
“我绕个远路有点事，你不赶吧？”司机有些不好意思。
“……不赶。”
可能也是怕宋谦会有事，加上路况好，司机便加大了油门，连续超了好几辆慢悠悠的私家车。
安全开车，宋谦便也不跟司机搭话了。
不过，因为这司机刚才那一番话，他也陷入了沉思。
从获得代理财神身份开始到现在，今天是第五天了。这五天，钱出去了四十万，可是，除了转账给王珂那八万有点意义，救曹妞姿的四万五也算形势所迫，赵俊那一万当歪打正着。若不是有“慈爱之心”的任务在，自己也根本不会给每个乞丐钱。还有二十多万，几乎都是随意挥霍了。
难道自己获得这个代理财神的身份，就是拿着每天的散财额度，去打赏，去送礼，去借他人之名行挥霍之实？
既然代理合同设置了“为秉持散财公正，甲方提供给乙方所散之财，乙方本人不得使用，亦不得散给至亲至爱之人”这一条款，就证明财神本身是想要自己能够公平散财，而不是钻空子自己挥霍。
还有，就目前触发的几个任务，除了“慈爱之心”，其他都让宋谦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任务的触发，肯定是缘于自己做了跟任务有关的事情。至于这些任务是怎么存在的，也许，就是财神庙里挂着的那么多向财神的许愿。
如是想着，宋谦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富贵卡”，又仔细端详了起来。
【悟出散财真谛，获得薪酬奖励5000元，附赠10个积分，等级内散财额度翻倍。】
呃！
这就算悟出散财真谛了？
【财神等级：0级（55/100）】
【财神道具：无】
【散财额度：200000元】
【未完成任务：“谁与争锋”（28天）】
随着这些文字在眼前出现，宋谦的手机也响了，那是及时到账的翻倍额度，又是十万人民币。当然，5000元的薪酬也同步发放到了他那张华泰银行的卡上。
想不到，跟这司机一顿唠嗑，居然自己也天降横财，额度翻番不说，实实在在多了五千块钱。
正得意着，只见出租车司机在一个路口拐了弯，进入一条小路，车速也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一个杂货摊子前面。
“大姐，给我两瓶矿泉水。”司机摇下车窗对外说道。
宋谦顺着声音也看向车外。
那是一种极其简单的推车摊子，大约就是在板车上架了一块木板，上面放了一些矿泉水、饮料，还有瓜子、花生、红薯干等物品。
摊子后面，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头发挽成发髻盘在脑后，非常简单的碎花短袖衬衣，蓝色棉布长裤，标准的劳动妇女打扮。她的脸有些发红，是那种风吹日晒过度产生的高原红。
见到司机，妇女像是见到老熟人一般，高兴的从板车下面的一个泡沫箱里，翻啊翻的翻出两瓶矿泉水，在一块毛巾上蹭了蹭，跑到车边递了进来。
宋谦发现，这两瓶矿泉水虽然被擦过，但瓶子上还有一些水渍，看样子水是冰镇过的，只是放在泡沫箱里，保温效果一般。
“还有那个红薯干也给我来两包。”司机接过矿泉水后又说道。
妇女很高兴的转身又仔细挑了两包红薯干。
接过红薯干的同时，司机将一张十块，两张一块，递给了妇女。
“接下去没红薯干了。”妇女忽然说道，不过脸上却是笑开了花，“我这些红薯干，基本上都卖给你了。”
司机闻言，微微一愣，指着她的摊子问道：“那里不还有几包吗？”
妇女笑着摇了摇头：“那几包不太好，晒得太干了，我准备带回去自己吃。”
“我就喜欢吃干的，那都卖给我吧。”司机似乎挺慌张。
“……”妇女似乎没想到司机会这么说，顿了顿，随后依然笑道，“你要喜欢吃，那就送给你。”
说着，便一把掸过剩下的四包红薯，就要通过车窗往车子里塞。
“这不行，这不行，我怎么能白拿，要给你钱。”司机慌忙从车里拿钱。
“你买了我几十包的红薯干，这几包送你又没什么。反正我也准备带回家自己吃了。”妇女拒绝道。
“不说了不说了，我还赶着送客人。”司机说着，迅速往妇女手上塞了一张二十块，摇上车窗的同时，一拉档位杆，一踩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
妇女一直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三十二块钱，目送司机驶出小巷，默默感叹道：“真是个好人啊！”
话说司机驶出小巷后，便载着宋谦往东巴黎西餐厅跑。
“你绕远路，就是为了跑去那里买两瓶水和红薯干？”宋谦看着一大袋六包的红薯干，忍不住问道。
“嗯。”司机神情轻松，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
“你很喜欢吃红薯干？”
“还好吧，有时候饿了吃一点也饱肚。”
“那也用不着买这么多吧？”宋谦说着，拿起一包，看上去卖相并不好，颜色偏暗，样子也干巴巴的。
“本来每天都买两包，不过这最后四包了，就全部买了。”
“你每天吃这么多红薯干，不怕……把胃给吃坏了？”其实宋谦是想说，每天吃这么多红薯干，还不得一天到晚放屁啊。
“大部分都送给伙计们吃了，不过被他们抱怨吃了之后一天到晚放屁。哈哈。”司机说着，自顾自笑了起来。
听到这里，宋谦似乎有些明白了。敢情这司机买这么多红薯干，不是自己吃的。但看那个妇女，年纪比司机大好一些，又不像是借这种方式追求人家的。那到底是为什么？
“那女人挺可怜的。”也不知是猜到宋谦的疑问，还是司机本就有感而发，反正，他就开始说道了起来，“她老公，应该说是前夫，听说是个赌鬼，几年前法院给强制判离了。这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背着一身债出门，这几年靠摆小摊做手工，养活孩子还要还债。大女儿去年上了大学，日子才算稍稍好起来，但几个月前十二岁的小儿子被查出患了急性白血病……”
“……”宋谦愣了愣，随后问道，“那你这是故意去向她买东西，借此帮助她？”
“我这个算不上什么帮助，就是见她做的红薯干没什么人要，反正平时也吃，就顺道买了。跟谁买不是买呢？几十块钱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但对她们那种情况来说，就是一整天的生活费了。”
司机若无其事的说着，前面就到了东巴黎西餐厅。
“不过……”司机又转了话锋，“你们这些有钱人，一顿饭可能就吃掉了人家一场手术费。要是钱多了没地方去，资助资助失学儿童，照顾照顾孤寡老人，再不济，看到大清早提着篮子卖自己种的小青菜的阿婆，买点菜，少砍价，也是好的。”
“……”
对此，宋谦无言以对。确实，他曾经吃过五万块一顿的天价火锅，在KTV一个晚上的消费超过六万块。而这些钱，对于一个重病家庭来说，也许就是救命的。
远的不说，也许自己喝着一千一一瓶的啤酒时，王珂就正在为他母亲的手术费四处筹钱。
至于卖菜的阿婆，请原谅自己几乎没跨进过菜场，没机会遇到。倒是乞丐，即便以前再穷，也经常会施舍几块。
所以，宋谦觉得自己总体真的算是个好人，经常还挺穷大方的。
“好了，到了！”司机踩实了刹车，将档位杆挂到空档。
如他之前所说，这一趟免费载宋谦，所以他并没有说车费。
但宋谦却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一百块递给司机：“说真的，坐车给钱，天经地义，你要不收，我以后都不坐你的车了。”
宋谦说得这么绝对，司机还真不好意思不收了：“那行，这钱我暂时收下，待会儿经过福利院，我替你捐了。”
呃！
司机这么一说，宋谦更不好意思了，于是掏出手机，对着司机的形象牌就是一番操作。
“你干嘛？”司机愣了愣。
“捐款，一百块怎么够？”宋谦说着，在支付页面确认了支付。
“嘀！”司机固定在仪表盘上的手机信息响起。
“【转账】向你转账10000.00元”
一万？！司机瞪大了眼睛看向宋谦：“你……”
“方便时就替我捐了吧，或者，把那个妇女的东西都买下来……”宋谦说着，已经只剩下一个身影留给依然发愣的司机。
“……这年头，有钱又真心做善事的人可真不多了……”司机喃喃道。
这一万块刷出去，宋谦觉得比当日吃了天价火锅还舒爽。虽然无法做到把每一分钱都散在刀口上，但既然知道了，多少帮一点，也算是替赵公明挽回一点在人间的口碑。
“欢迎光临东巴黎西餐厅。”门口的迎宾，并不是昨天那一位，“先生，有预定吗？”
“我找人。”
“请问知道几号座吗？”
“我找你们这里一个服务员，叫……袁梓欣。”
也许是袁梓欣这个名字令宋谦莫名的熟悉，也许因为昨晚不小心“欺负”了她一下，也许她是昨晚全过程的见证者，总之，宋谦觉得要了解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找一下这个服务员非常有必要。当然，顺便也要道歉一下。
来找人，不是来吃饭的，那情况就有些不同了。至少，来人是不好在就餐区等的，这样会影响其他客人用餐。
“那扇门进去是茶水间，你可以去那边等一下，我让人告诉一下小袁，她现在可能正好换班。”
“好的，谢谢。”
对于这种处理方式，酒店服务员出身的宋谦习以为常。于是，便熟门熟路的摸到了茶水间。这里有沙发，有免费茶水自己取用。等待的当口，宋谦掏出曹妞姿硬要赔给他的苹果7plus开始摸索起来。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肾机”，最直观的感觉就是——上网速度牛逼了。
……
东巴黎西餐厅员工更衣室，两个女孩儿都刚好换班，正在换衣服。
“小袁，我看你昨天打包了21号卡座的酒水。”说话的是昨天的那个迎宾小霞。
“没有，我就把那半杯可乐装了一下，那个本来就是要倒掉的。”袁梓欣将换下的工作服挂好，从柜子里拎出半杯打包的可乐说道。
“你打包这个东西干什么？”小霞有些莫名其妙。
她昨天是看到小袁有点奇怪的在打包一些什么，因为21号卡座大多数饭菜都空了，唯一剩下的就是那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红酒。所以猜测小袁将红酒给打包了。
这种事情，餐厅里是明文禁止的，不过还是不乏服务员私下操作。当然，饭菜什么的一般没人管，若是被保安看到，大多说带回家喂狗之类的。果汁饮料自然都倒掉，这些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色素兑的冷水而已。唯一控制比较严格的就那些高档红酒。
小袁家的条件非常不好，虽然她自己没有说，但就她一个学生，暑假里还到处兼职打工，大家便能猜出几分。
所以，小霞怀疑小袁打包了红酒也不无道理。
不过，小袁倒是很坦然，因为那大半瓶红酒，她已经按照规定进行处理了，只是把本该掉到的半杯可乐装起来了而已，于是解释道：“也没什么，就觉得这可乐有点奇怪。”
“可乐奇怪？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男的了吧？”小霞挤兑道，“他们那桌昨晚吃了三千多吧？”
“嗯，抹零后3100。”
“确实挺多的。”小霞啧啧道，“不过我告诉你啊，那个男的绝对是个土鳖。”
“呵。”袁梓欣并没有在意这个问题，她又不是因为那个男的有钱或者没钱而去打包那半杯可乐。确实只是觉得奇怪。半杯可乐，能把人喝醉成那样，到底是可乐的原因还是人的原因？
袁梓欣的不在意，在小霞看来却是意外的表现，于是得意的继续分析道：“昨天那个男的，一进门就问我出租车票报销的事。虽然咱们餐厅有这个规定，但我在这儿当迎宾大半年，几乎就没有人报销过。现在谁没有私家车啊，打的来吃饭，还是约会，有女孩儿跟他才怪。”
“他昨晚一起吃饭的那个女生挺漂亮的……”袁梓欣不经意道。
小霞还是自顾自换着衣服，根据自己的逻辑感叹道：“又是个万年备胎啊！不过也该！根本分不清形势啊。那种女生，一看就是一心想嫁入豪门的，就算那个男的为她卖肝卖肾卖眼角膜也没用。”
“我看未必，昨晚是那个女的买的单，还对那个男的一味献殷勤，最后他们打车去了曙光大酒店……”袁梓欣说完，忽然觉得自己怎么好像在给那个男的抱不平，于是赶紧住了嘴。
“是吗？！”小霞像是听到了什么大八卦，立刻兴奋起来，“我猜，我猜一个月后，那个男的就要喜当爹了。”
“怎么说？”
“这你都不懂啊？”小霞开始煞有其事地分析道，“按照你刚才说的，女的倒贴着买单，开房，难道是真爱？”
“不是真爱是什么？”
“这女的肯定是被土豪睡了，怀孕了，被土豪甩，不舍得打掉土豪的孩子，又不想当单亲妈妈，于是找个傻子垫背呗。”
“啊？！”
“你别奇怪，这种可不只是电视里这么演，现实中可多了。为什么美女都要备胎？备胎的作用就是开车不小心爆胎了，紧急换上啊！但备胎终究是备胎，尺寸小一号，等到原来的轮胎修好了，备胎还是得滚回后备箱躺着。”
“……”
“你信不信，情况肯定是这样的。”小霞开始了她的脑洞大开，“那个男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醉了，一整夜都昏迷不醒，醒来，或许那个女的还在身边，或许那个女的不在了，但是，他们俩就是这么莫名的发生了‘关系’，而且，绝对还有证据！要说这个男的，可能连个‘寒战’都没打，一个月，哦不，十几天后，就喜当爹了。”
“……”
就在袁梓欣无语的时候，有个脑袋探进了更衣室：“小袁，有人找你，在茶水室。”
“……哦，我就去。”袁梓欣赶忙穿上鞋子，将一应公家的物品都放回了储物柜里。
走到门口，袁梓欣停住，想了想，又折了回来，打开储物柜，将那半杯打包的可乐放进了包里。
茶水室里。
宋谦登陆“容易筹”众筹网站，搜索了昨天帮王珂发布的那个八十万的众筹信息。
一看点击，才十几个，款项，则是一分都没有筹到。
也对，自己昨天替王珂发布的这条信息，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就算真有诚心要做善事的人，那么多可怜的案例，也没人会给这么一个“并不可怜”的案例捐款。
宋谦用“游客”的身份直接进入项目，发现“我要捐款”的按钮竟然是可以直接点击的。
看来，对于捐款，网站并不进行实名认证。如果这样，那操作起来就方便了。
毕竟王珂是个技术宅，那家伙的手艺宋谦也见识过，连网站、直播网站都能随便侵入更改后台数据，要查出实名登记的给他捐款的人，肯定也是分分钟的事。
但是，用公共场所的wifi，以游客的身份进行捐赠，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查到了吧。
不过，谨慎起见，宋谦这会儿只转了一万元，他准备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再召集一些丐帮弟子，虚实结合进行操作。
给王珂的一万块操作很顺畅，于是，等待的时间就有点漫长了。
“你们这些有钱人，一顿饭可能就吃掉了人家一场手术费。”之前那个司机的话在耳边响起。
想到这个，宋谦回到了“容易筹”的首页，进入“大病众筹”专栏，在“条件查找”里开始输入查询的条件。
地区——岭城；状态——未完成，金额——不限
确认条件后，一共剩下了23页，1101条信息。
“热门的总是更容易被看到，就从最后一条看起好了。”宋谦如是想着，翻到最后一页，点开了最后一条。
果然，是个看上去并不十分“可怜”的案例。
一个单亲母亲独自抚养两周大的女儿，一个月前女儿被查出患了“血友病”，就是那种因为缺少凝血因子，一出血就很难止血的病。为了照顾女儿，防止女儿意外受伤，母亲只能辞职在家。缺少经济来源，治病又需要大量资金，众筹五万元。
在大量的悲情案例中，这个案例确实很简单，看上去也并不怎么可怜。但宋谦还是可以想象，在实际中，这个单亲母亲是如何的焦虑和无助。
不过五万而已，自己今天有翻倍的额度，那就帮一帮吧。
“刷——”确认捐款，五万。
就在五万块捐出去后，宋谦的手机上连续进来了两条短信，一条，自然是散财余额变动的信息，而另一条，居然也是余额变动信息。
“您尾号0109的储蓄卡账户8月16日11：02工资收入人民币500.00元，余额9501.13元。【华泰银行】”
嗯？怎么会突然多出五百块钱？什么情况？
幸而，在短信进来的同时，宋谦的眼前也出现了一条信息。意料之中，触发任务了！
【触发任务：“雪中送炭”，一个月内通过网络给重病家庭捐款一千万，可获得捐款额度1%的薪酬奖励，任务完成，获得20个积分奖励。】
原来如此！这突然多出来的五百块，就是刚才给那个女儿有“血友病”的单亲妈妈捐款五万块的1%薪酬奖励。
重病家庭么，通过网络，光这“容易筹”网站上，岭城范围内的重病家庭，就有一千多条，需要的款项何止千万？要是现在给上一个亿的任务额度，宋谦觉得自己可以一天之内把任务完成。
一个亿的百分之一，那就是——一百万！当然，一千万的额度也不错了，整整十万的薪酬。
这简直就是个发财的任务啊！
不过，自己如今还背着让曹妞姿成为辣椒直播第一女主播的任务，不可能把所有的额度都拿来做这个“雪中送炭”的任务拿提成。
虽然给人捐款还有“提成”这种事，听起来有点别扭，但替财神散财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了，而且财神还好管闲事，所以，宋谦已经习惯了。
只是……
这次任务失败，不会终止代理合同吗？不过，好像这次任务没什么难度，只要后期散财额度跟上，每天来一点，就像上网站上签到领赠币一样。
【任务失败，财神代理合同终止；任务失误，将根据《天庭人间事务委托代理法》之相关规定予以处罚。】
果然，兜底条款还是不会少，真官僚！
等一下！失误是什么意思？
还有，这个《天庭人间事务委托代理法》，在订立合同的时候出现过一次，这回又出现，但宋谦根本不知道这个什么法的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所谓的处罚又有哪些方式。
要是出来个处罚是被雷劈死，或者沦入畜生道，那还不如终止代理合同呢。搞毛啊！不知者不罪好不好！
嗯？好像也不是这么个逻辑……
宋谦不是法律专业的，对那些个法律规定，尤其法理，绝对是一知半解。不过，家里不是有个专业的么。
于是，赶紧发了一条微信给曹妞姿。
“丫头，问你件事。”
话说曹妞姿，这会儿刚整理了一堆所里最近办理的离婚案件材料，已经累趴，正坐下来喝了口水，准备吃饭，便看到了短信响起。
哈，这家伙，出去鬼混了一整晚，到如今快中午了才冒个泡。你说有事我就应你啊？那你昨晚咋没回我信息？
哼，晾着！等本小姐吃了饭再说！
曹妞姿那边已经准备吃饭，宋谦等了一会儿，没有回信，正准备再发一条，敞开的茶水间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您找我吗？”来人正是袁梓欣，她见茶水间只坐了一个男的，正低头看手机，便敲门问道。
宋谦抬头，正好对上了袁梓欣那双明亮灵动的大眼睛。
“我有点事想问问你，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你工作？”宋谦起身，也非常客气的说道。
“我正准备下班，你要在这里吃饭吗？”虽然这个男的没有打扰到自己在餐厅的工作，但袁梓欣却是急着下班，因为她还要去接她妈妈的班，而她妈妈要去医院给弟弟送饭。
看出了袁梓欣有些为难，想来人家已经要下班，也许还没吃午饭，宋谦便走到门口：“我这事也简单，要不边走边说？”
“嗯，那好吧。”
反正都是走着回去，袁梓欣便没有拒绝，两人穿过员工通道，从东巴黎西餐厅的后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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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想问昨天晚上的事？”出了餐厅，袁梓欣主动问道。
宋谦从第一眼看到袁梓欣，就知道她是个挺聪明的姑娘，对于她猜出自己的来意也不奇怪：“昨晚我只喝了半杯可乐，但好像完全醉得不省人事，甚至不知道醉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女生没跟你说吗？”
“谁？”宋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昨晚跟你一起的那个女生啊。”
“哦！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就不在了。况且……”宋谦想说“况且他们两个并不熟”，但觉得有点不妥当，这样搞得跟嫖似的，于是顿了顿继续道，“况且，这种事情也不好直接问女生，毕竟是我醉了。”
袁梓欣一听宋谦这么说，立刻联想到小霞的分析，当下就给宋谦贴了一个“万年备胎”的标签。果然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
“你怎么了？”
宋谦说完，发现袁梓欣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莫名带着一种同情。怎么？难道是自己的头发太凌乱，太邋遢？
下意识的，宋谦摸了摸自己的鸟窝头。以前那是没钱去理发，总是从板寸到杀马特，一留留半年。现在好歹也是月入过万的人了，待会儿就去理发。
“那个……”袁梓欣也察觉到了刚才那几秒钟的尴尬，于是赶紧回到正题，“昨晚你应该没喝红酒，但确实是醉了，都站不稳。”
说到这里，宋谦忽然想到了当时把袁梓欣拉到怀里的事，刹那间的温香软玉，回忆起来还真挺有味道。
与此同时，袁梓欣也想到了那一幕，当下就红了脸。
为了掩盖，袁梓欣慌忙从包里掏出那半杯可乐，“这杯可乐是你昨晚喝剩下的，我闻着酒味很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给你打包了，现在还给你。”
话落，小跑着就拐进了前面的巷子。
“喂！”宋谦刚接过打包可乐，抬头就只看到了半个人影。
呃！自己好像什么都没说吧，难不成想想都被发现？
不过，昨晚的事情，似乎比较明了了。宋谦掀开打包杯的盖子，一股浓浓的酒精散发了出来。闻起来，好像是伏特加。
“捡尸神器！”
这种男人用来泡niu的东西，居然被一个女人用到了自己身上。
怪不得睡了一晚上还头晕胸闷，就自己几瓶啤酒的酒量，这么高浓度的伏特加，还不分分钟被放倒？
一边想着，宋谦也拐进了小巷。
“你滚！”
忽然，前面传来了一个愤愤的声音。
嗯？袁梓欣？
宋谦快走了几步，侧身隐进一块废弃的广告牌后面。
不管发生什么事，先看看再说。自己是代理财神没错，还没代理二郎神，哪怕是遇到抢劫强.奸，贸然英雄救美，搞不好就是光荣牺牲。
“我不想见到你！”袁梓欣试图穿过挡着她的那个人。
“可是我想见到你啊。”挡在她前面的那个人一伸手，再次拦住了袁梓欣。
因为角度比较好，宋谦刚好可以看到这个人，五十岁光景的男子，身形有些彪悍，穿着一件白色汗衫，波西米亚风格大花裤衩，拖着个人字拖，标准的骗吃混日子型。
袁梓欣见自己的前路被挡住，转身便要往回走。
“别走啊！”男子一把拉住袁梓欣的手臂。
“别碰我！”袁梓欣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男子倒还真松了手，不过，却迅速闪到了袁梓欣的前面，再次挡住了她的路，嘿嘿道：“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碰过，才半年不见，又傲娇上了”。
听到这里，宋谦心里一沉：这个五十岁的老男人，说他碰过袁梓欣身上每个地方，难道他们俩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
虽然跟袁梓欣只见过两次，但在宋谦的感觉里，她并不是那种拜金的女人，会被年纪都可以当她爸的男人包养，还是那么猥琐邋遢的一个男人？
这真有点接受不能啊！继续看看吧。
只见袁梓欣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却似乎有些无可奈何，愤愤道：“你还有没有点羞耻心？！”
“羞耻心值几个钱啊？不要羞耻心才能赚钱啊！”男子嘿嘿笑道，上下打量了一番袁梓欣，忽然挑眉问道：“有C了吧？”
袁梓欣下意识楞了楞，随后明白了男子说的话，当下就黑了脸：“我们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要再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话落，已经掏出了手机。
“我不过关心一下儿子女儿的近况，法院判决书还写了我有探视权。”男子一点都不害怕，继续慢悠悠的说道，“刚才我还去医院看过小杰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听到男子说去过医院，袁梓欣有些着急。显然，他不会是父爱爆棚去关心一下重病的儿子，他去医院只有一个目的：威胁她们母女。
“其实也没什么。”男子似乎有些得意，“我就是觉得我的女儿，zhang大了，该找个男朋友了。”
乍一听，这似乎是一个父亲关心生病的儿子，又关心成年的女儿终身大事的温情场景，但袁梓欣不会这么认为。
袁建国是什么人？若不是他们俩同样姓袁，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袁梓欣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报警。
但诚如袁建国所说，即便已经离婚，法律同样赋予了他探视的权利。而他，正是用这种法律赋予的权利，一次又一次明目张胆的入侵到他们三个的生活中，掀起一阵阵的波澜。
可是，他们就像被命运捉弄了一般，总是逃不开这个魔鬼。
袁梓欣咬了咬嘴唇，打开提包，从里面拿出了几张百元大钞，一把扔到地上：“这里有一千块，拿走，不要再来骚扰我们！”
虽然袁梓欣的态度很恶劣，但袁建国一点都不生气，他慢悠悠的将那一沓钞票捡起来，折了折，塞到了裤兜里。
见状，袁梓欣再次转身就要离开，却发现袁建国又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你还想干什么？”袁梓欣暴怒。
每一次，每一次袁建国赌输了钱，走投无路了，就会来骚扰她们母女。以前是母亲不堪忍受，每次都只能给钱了事。而最近两年，大约知道自己开始打工赚钱，袁建国便开始朝自己下手。
知道母亲压力重，袁梓欣只能拼命打工，却不忍心把这事告诉母亲。但是，这一次给了钱，袁建国却还不肯罢休，他到底还想怎么样？
“我说了，想给你介绍个男朋友。”袁建国依然慢悠悠的说道，身体却紧贴着袁梓欣，丝毫没有放她走的样子。
“我不需要男朋友！”
“我女儿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怎么能说不需要男朋友呢？”袁建国啧啧道。
“……”
见袁建国不肯让路，本来暴怒的袁梓欣只好再次妥协：“我身上只有一千块，全给你了，你要实在还缺钱，我去跟朋友借一点，但你别总是骚扰我们了。”
毕竟，她没办法硬碰硬，尤其袁建国只是这种不痛不痒的骚扰，无论是警察局还是法院，都不会管。而且，父女关系，真的不是一纸判决书就可以切断的。即便再厌恶，这个男人还是她的父亲。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嘛。”袁建国很满意于袁梓欣的态度，从来，他都习惯了她们母女的妥协，“这次找你，是真的有事情跟你商量。”
“有事快说。”
在袁梓欣看来，她这个赌鬼老爸，不是在赌博就是在逃债，他能有什么事？
“我有个朋友，开砖窑厂的，家里好几百万的资产，死了老婆，想续个小的……”
一听这话，袁梓欣就知道袁建国在打什么主意，当即撇过脸不去理会。别说如今她已经成年，在她才十二三岁的时候，袁建国就不止一次想把她给卖了。
“我知道你心气儿高，但一个女人，总归要嫁人，你要嫁给这个砖窑厂老板，真的是一辈子吃穿不愁，那绝对是个大财神！”
“他说给你多少礼金？”袁梓欣冷冷问道。
虽然被女儿直接说穿，袁建国并没有翻脸，而是坦言道：“我这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所以只要个吉利数字，八万。”
“八万？八万块你就要把我卖了？”袁梓欣质问道。
“我说了，是嫁，不是卖，人家娶你又不是做小，又不是包养，那是正儿八经的总经理夫人。”袁建国的脸开始拉了下来，他已经有点失去耐心了。
“要嫁你去嫁！”袁梓欣说着，再次转身要走。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袁建国再次拉住了袁梓欣的手臂，“要是把老子到手的八万块弄没了，老子特么连财神爷都敢给爆了！”
“啊！”
这一声是宋谦喊的。就在那一瞬间，宋谦的腿又抽起筋来，比之前在出租车上抽得还厉害。
“谁？！”袁建国将袁梓欣一把拉到自己身边，另一只手臂已经卡在了她的脖子上，大声吼道。
到了这种时候，宋谦不得不站出来了。与此同时，他终于确认了，只要有人骂财神被自己听到，自己就会腿抽筋。
真是个令人蛋疼的发现。
但即便再蛋疼，他还是必须出来面对此刻的尴尬。
“你是谁？”袁建国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单脚从广告牌后面蹦出来的顶着一个鸟窝头的男人，厉声问道。
“我……”宋谦还真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他其实就算是个路人甲，只是不小心看到了一些事情，这种还不至于被杀人灭口吧？
见宋谦犹豫，袁建国却放松了下来，只要是个无关之人就好，于是继续大声道：“这里没你什么事，快滚！”
“……”宋谦挠了挠头，尴尬于到底该走还是不该走，一抬头，对上了袁梓欣那双水灵的眼睛，此刻，却是无助又充满了期待。
这一眼，生生的就把宋谦想要迈出去的腿给拖住了。
豁出去了！大不了被说圣母！
“我是她男朋友。”宋谦直视袁建国的眼睛，向前跨了一步。他虽然没有袁建国魁梧，却比他高出半个头，走近之后，倒也没显得弱势多少。
关键，男人的腰板硬不硬，跟身材关系并不大，主要跟口袋里的钱挂钩。如今的宋谦，每天有翻倍的二十万额度，自然腰板够硬，这一瞪眼，一挺胸，都带着风。
见状，袁梓欣和袁建国都愣了愣。本以为是半路杀出个狗拿耗子的，没想到是天上掉下个情哥哥，这……
但袁梓欣很快便反应过来了，趁着袁建国还在发愣，迅速挣脱开他的臂膀，站到了宋谦的旁边，一把挽住他的胳膊道：“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宋谦和袁梓欣这自然的一唱一和，让原本就在怒火上的袁建国更加抓狂。
“我生了你，还养了你十几年，你现在告诉我你被这个穷小子睡了？那我的八万块跟谁要？”
袁建国一边大吼着，一边上前就要去将袁梓欣拉回来。
面对这种情况，宋谦也有准备，若是拼刺刀还会忌惮着受伤，只是常规性拉扯，难不成还能怕了这个大叔？
就在两人即将对上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袁建国？！”
听到这个声音，袁建国身子忽的一颤，伸出去的手当下就停在了空中。
宋谦顺着声音看过去，弄堂口，背着阳光，站着两个男人。
“大哥，还真是袁建国这家伙。”其中一个稍微瘦小一点的男子对身边的彪悍男子说道。
“老子在里面受了一整天的罪，正好拿这个家伙开开刀。”彪悍男子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宋谦发现，这个彪悍男子竟然是个光头。
光头……莫名有些熟悉啊，还有这声音……
“阿嚏——”瘦小男子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奉承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大哥就是有财神罩着，东边不亮西边亮。”
“你小子别拍马屁了，感冒了离我远一点……阿嚏——”光头男说着，推搡了瘦小男子一把，也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自言自语道：“这帮条子也太特么搞了，冷气开那么大，冻死老子了，阿嚏——”
瘦小男子被这么一推搡，一边揉搓着发红的鼻子，一边霸气横生的冲着袁建国走来。
宋谦同时也看清了这个迎面而来的男子，留着个令人记忆深刻的八字胡，还有那外撇着的八字腿，就是动不动会噗通下跪的那种。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才两天，又遇见这两个放高利贷的了。看来黄皓也只是小惩大诫，把他们关了24小时就给放了。毕竟，之前那一出，也确实就是吓吓他们而已。
看到八字胡横着腿走路，联想到他动不动腿软下跪，宋谦不禁暗暗觉得好笑。
当然，八字胡并没有看到宋谦，此刻他的眼里都是钱。这个袁建国，欠了赌债五万块，跟他们借了高利贷，说好一个星期还，这会儿刚好碰到，要是不还，直接剁手！
如是想着，八字胡悠悠的从裤兜里抽出了一把弹簧水果刀，放在手心里一下一下的拍打着。
原本还一脸暴怒的袁建国，此刻就像打蔫的蔬菜，不仅整个脑袋都耷拉了下来，身子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欠钱不还，那是要肉偿的……
“袁~建~国~~”八字胡拉成了音调，阴森森的喊道。
“大……大哥，再宽限几天，我这个……这个利息先给你！”袁建国舌头打着结，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颤颤巍巍的递了过去。
这钱，正是刚才袁梓欣给他的。如今，变成了袁建国的救命钱。
“利息？！”八字胡瞥了一眼袁建国手上那薄薄的一沓钞票，目测也就一千来块，不屑道，“这几块钱，你当打发要饭的？”
一说到要饭的，八字胡下意识愣了愣，要饭的，如今也能要命……
“那个……，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钱，这一千块，给两位爷买茶吃，利息和本金，明天，明天一定还！”好汉不吃眼前亏，袁建国这是想着能躲就躲。反正他也习惯了这种东躲西g的日子。
若是换作以前，额外孝敬一千块，也不是小数目了，至少，袁建国今天这皮肉之苦是不用受的。不过，被冻了一天一夜的八字胡和光头男这一次没这么好说话了。他们俩急需将自己受到的痛苦转嫁到别人身上。
“想得美！”八字胡大喝一声，随即“啪嗒”一声将弹簧水果刀弹了开来。
“噗通！”袁建国吓得当场弯了膝盖。
袁建国这一跪，原本在他身后的宋谦和袁梓欣就直接暴露在了八字胡的面前。
之前倒是也看到了袁建国后面有人，但八字胡根本没在意。要知道，他们这可是高利贷要债，不想被牵连的就该早点滚蛋。
可是，当八字胡正准备对这一对“不知死活”的男女发飙时，忽然间就愣住了。
“怎么是你……”八字胡吓得连连往后退。
“Hi，两天不见啊……”宋谦略有些尴尬的冲着八字胡打了个招呼。这样子，怎么搞得自己跟瘟神似的。
“啊！”八字胡被宋谦这一声招呼吓得往后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到了地上，双手撑地又往后退了好几米。
这原本气焰高昂的高利贷要债，一瞬间就变成这般屁滚尿流的形象，别说本来跪着的袁建国、不明就里的袁梓欣莫名其妙，就是知道前因后果的宋谦也有些哭笑不得。
至于光头男，当他看清前面那人确实是两天前莫名把他们俩弄进警察局的男子时，当下也有点怂了，只不过碍于大哥的身份，强撑着没有掉头就跑。
“老板行行好，给点钱吧！”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这熟悉的声音，将本就神经脆弱的光头男和八字胡彻底击溃了。他们俩再也顾不得其他，撒腿就跑，一瞬间就跑得没影了。
巷子口，一辆简易滑板车上，趴着一个下半身截肢的残疾乞丐，端着一个白瓷面儿乞讨碗，一脸茫然：他只是个要饭的，又不是要命。
“我们走吧。”宋谦揽了揽袁梓欣的肩膀，将她从诧异中拉回了现实。
“哦……”袁梓欣亦步亦趋的跟着宋谦，在经过袁建国身边的时候，下意识停了停，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见状，宋谦弯腰，一把从袁建国手上将那一沓人民币夺了过来，递回到袁梓欣的手上。
“……给他吧……”袁梓欣轻叹了一口气，挽上宋谦的胳膊，快步走出了巷子。毕竟血浓于水，总不能看着自己老爸真的当街被要债的砍死吧。
袁建国从地上缓缓爬起来，将宋谦扔在地上的一千块钱重新捡起来，不甘心的同时又满腹狐疑：自己女儿这个男朋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怎么光头他们看到他，就跟鬼见了阎王似得。
怪事年年有，今年是特别多啊！
不过，今天能够顺利躲过那两个要债的，还有一千块到手，那也是运气不错，去赌一盘，兴许就能翻身！
这边袁建国甩着一千块钱，乐呵呵的又朝着赌场走去，那边袁梓欣和宋谦已经走到了大路上。
“实在对不起啊。”袁梓欣松开宋谦的手，一脸尴尬道。
“什么对不起？”宋谦挠了挠头。这小妮子，刚才那事，她该不会要整个翻出来提一遍吧，那确实挺尴尬的。随便一想就知道，这里面牵扯着各种复杂关系。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涉及家务事是最难分辨是非的。
“刚才……”袁梓欣确实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她的父亲，她的家庭，是她对外最难以启齿的。所以，即便再难，她也从来不寻求外人的帮助。但显然，从刚才袁建国跟她的一番对话，这个才第二次见面的男子，已经知道了七七八八。
“你不是说有事吗？”宋谦忽然问道。
适时转移话题，是免除妹子尴尬的好方法。
“……是啊。”袁梓欣一愣。
“嗯，我也有事。”宋谦摸了摸自己的鸟窝头，待会儿他准备去理个发，买几身衣服。毕竟如今有了一个可以赚钱的散财任务，自己的消费不用再费尽心思通过他人之手进行了。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袁梓欣略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
两人于是就此分手。
“哦对了！”
“哦对了！”
两人几乎同时回头，异口同声道。
“你先说。”袁梓欣不好意思道。
“女士优先。”宋谦也没想到，自己一回头，两人正好撞词。
“……那个……你叫什么啊？”
本来是萍水相逢，女生贸然主动问男生名字，这在袁梓欣还是头一回。
“宋谦，唐宋元明清的宋，谦虚的谦。”宋谦连忙回答道。
“袁梓欣。”
“是袁世凯的袁，欣欣向荣的欣？”宋前忽然脱口而出。从昨天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莫名很熟悉。
“是啊！”袁梓欣肯定的同时也很意外，“我还以为你会问是哪个‘梓’呢，木辛‘梓’。哦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嗯……”宋谦一时间有些恍惚，想来大约是酒劲还没缓过来，回过神道，“可乐的事啊，让你有心了。”
“没什么，只是……”话到嘴边，袁梓欣顿了顿。万年备胎喜当爹这种事，毕竟是小霞意淫出来的，自己一个外人，说不好就是破坏人家感情了。
但宋谦听着袁梓欣说话说一半，只能追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你的头发真的挺长的……”
说完，袁梓欣觉得尴尬极了，这都说的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啊。好端端的说人家头发干什么？
闻言，宋谦也是一愣，随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嘿嘿道：“确实挺长的，正准备去剪一下。”
“嗯，那再见。”
“啊，再见。”
两人硬生生的相互道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心里都觉得好像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好像……好像忘了问联系方式。
但这一次，两人虽然都放慢了脚步，却没有再停下来，没有同时回头，更没有异口同声的撞词。
萍水相逢的心动，大约就是这种，只留下一个名字，一个笑容，久久挥之不去。
……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袁梓欣拐进了一条小路，一个杂货摊前，一名四十多岁挽着发髻的女子正在整理货物。这女子，就是袁梓欣的母亲李桂芳。
袁梓欣快步上前帮着一起整理，却发现母亲的脸色很不好，当下心里就一个咯噔：该不会是父亲又来找母亲麻烦了吧？
“妈，你怎么了？”
“医院又打电话来了……”
“……”
“欠费五千多，再不交钱，就要停药了……”说着，李桂芳轻声抽泣了起来。
闻言，袁梓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包，她的银行卡里，四天前忽然打进来五笔款项，累计一万两千五。这笔钱，她谁都没有说，也第一时间跟银行沟通，看是不是有人汇错了。但银行方面的回复却是没有人反馈说出错。
自己从来没有对外说过有困难，更没有透露过账号，也不是有人汇错了，难不成这钱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本来是想等着汇错钱的人找过来，但如今……不管了，应急要紧。等应付过去了，以后赚钱再还上。
“妈，你别急，钱我这里有，小杰会没事的。”袁梓欣宽慰道。
“你……你哪里来这么多钱？”李桂芳一脸诧异的看向女儿。
袁梓欣在打好几份工她是知道的，但是，一个学生，暑假里打零工，能赚个千八百就不错了，五千块，都赶上一个公司文秘的工资了。
“……我打工的那个餐厅老板人很好，我跟他预支了两个月的工钱，他二话没说就给我了。”袁梓欣编了个借口搪塞道。
“现在还有这么好的老板啊？”李桂芳还是有些担心，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儿，忽然问道，“你那老板结婚了没？”
“啊？！”
“要是结婚了，你可千万不能当小三啊！”李桂芳语重心长道。
“……”袁梓欣汗了一头，她这随便编个理由，还让老板躺枪了，于是赶紧解释道：“妈你想哪里去了，我们老板还未婚呢。”
“未婚？”李桂芳再次瞪大了眼睛，“那你们老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
“未婚的话可以考虑，但有钱人玩玩的很多，你可得擦亮眼睛了，尤其不能随便……”
“妈！”袁梓欣打断了她妈的碎碎念，“我们不是要去医院吗？”
“哦哦！”李桂芳这才从对女儿终身大事的关心上回过来，抓紧继续整理摊子。
真是编一个谎话要拿十个谎话去圆，袁梓欣在餐厅打工半个月，连老板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更别说跟老板预支工资了。希望这一页就被翻过去，别再提了。
......
话说宋谦，花了200个大洋，在一家高档美发沙龙来了个洗吹剪加总监发型设计，神清气爽出来后，又进了商场。
男人买衣服比女人要方便很多，尤其还是夏天的衣服，甚至都不用试穿。
半个小时后，焕然一新的宋谦已经踱着步子准备回家了。
虽然消费了将近三千元，还是用的自己的钱，但宋谦一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果然赚钱容易了，花钱就大方了。
如是想着，他又用4G流量，登陆“容易筹”网站，给王珂那个大病众筹项目捐了一万块。
“嘀”短信响起。
“您尾号0109的储蓄卡账户8月16日16：00工资收入人民币100.00元，余额6701.13元。【华泰银行】”
没错，自从触发了任务，宋谦发现给王珂的捐款也能获得所谓的“任务提成”，所以，在理发那会儿给转了一万后，这会儿手痒，就再给转一万。
如此一来，两百块的提成轻松到手，等于分分钟搞定了这个高规格的发型。
这样看来，这个代理财神的工作，还真值得好好干下去。毕竟，高薪水才能激发高热情嘛。
不过，一想到这个可以赚钱的任务还有一个不确定的失败可能性在，宋谦还是有些慌。
正想着，一条微信信息进来，正是曹甯发来的。
吃过午饭的曹甯，本来是准备及时给宋谦回一条信息的，只不过又来了好几批客户，连中午眯一会儿都没时间。等到忙完了，一看，已经四点。
“晚上我回家做饭吃。”
曹甯的信息挺简单，说的是肯定句，乍一看像是自言自语。不过宋谦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这算是丫头主动示好，于是也不作，回了句：“打算我一份，晚上我也回来吃，要不要带点菜？”
“家里都有，顺点葱就行。”
“收到。”
一来一回，还真有点小两口的味道。宋谦自嘲了一番，朝着菜市场走去。
……
城北某大厦地下游戏厅。
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又矮又胖的老板正翘着二郎腿看着周星驰的喜剧片。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笑声，很是惬意。
他经营的这个游戏室，看上去很冷清，店内不过十几个平方，放了几台小孩子打弹珠的机器，两个十来岁的孩子，手里攥着几枚硬币，已经玩了一个下午。
又看了一会儿，店铺深处一个书架被从里面移开，一个瘦弱的男子走了出来。
老板一见那人出来，立刻站起来，关切的问道：“怎么样，搞定了吗？”
“差不多吧。”男子淡淡的回答道，那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
“什么叫差不多？”老板显然很着急。
“按照你的要求，前三次都能翻番，十次之后又能出等量的币，再之后就不出了。”男子依然是那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
“神了！”老板豁然喜上眉梢，自言自语道，“这下我可要发大财了！”
不过，欢喜的同时，老板也没忘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眼前这个瘦弱男子。
男子接过信封，打开瞄了一眼，看厚度，应该是整一万元。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说话。
“怎么？不够？”
及时发现男子表情不对的老板，几乎是谄媚地问道。
“没什么。”男子摇了摇头，抬腿便出了游戏室的大门。
“……下一次我还叫你啊！”老板在背后喊道。
男子撇了撇嘴，心里有那么点五味杂陈。自己刚才那么一弄，一万块到手，但是，又会有多少家庭，将因为这么一台被重新编程的机器，弄得家不像家？
当然，几秒钟后，男子又释然了：横竖他只是个程序猿，若是人们不沾这个“赌”字，又何来输赢一说？若是适可而止，又怎会有倾家荡产的结局？
就在这时，男子的手机短信响了。
嗯？又是一万块？
打开“容易筹”网站，果然，这是今天的第三笔了，全都是以游客的身份登录，目前看不出IP地址。
男子的心情有些异样，欣喜中带着点茫然。似乎，自从昨儿个遇到自己的高中同学，他的生活一下子像被财神给特别关照了，不仅私活接了好几个，每个都是轻松钱到手，就连根本不抱希望的八十万大病众筹，短短一天时间就收到了三万块的捐款。
这个给游戏室的老虎机重新编程，又收到三万块捐款的男子，正是王珂，这会儿他正给宋谦打电话。昨晚为了接业务，都没来得及请客感谢他借的八万块，今天正好有钱，请吃一顿大的。
电话接通，王珂朗声问道：“在哪儿？晚上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刚拎起一把葱的宋谦犹豫了一下，他这边一万块刚转过去，王珂就兴奋打来电话约吃饭，两个人若是一起吃饭，万一喝点小酒，露馅了可不好。
“晚上我有约了啊……”
“谁啊？要是同学什么的，就一起吃啊。”
这是王珂最积极主动的一次邀约了，本性宅到不行的他，凡事都不温不火，今天确实难得这么兴奋。不过，宋谦晚上还真的有些为难，毕竟跟曹甯约好了回家吃饭的。
这边接着电话，拿着大把葱的宋谦，根本没有掏钱的动作，菜贩子有些急了，大声打断道：“三块钱，葱三块钱。”
“哦！”宋谦闻言，赶紧歪头将手机夹到耳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递了上去。与此同时，电话里回复王珂道：“晚上我真有约了，改天，改天我请你。”
“是不是跟女朋友？跟女朋友我就不当电灯泡了。”王珂这算是将了一军。
“……”宋谦再度语塞。
而菜贩子看着眼前红彤彤的毛爷爷，尴尬道：“一百块我找不开。”
闻言，宋谦胡乱在口袋里掏了掏，抓出来一把，虽然皱了，却都是红彤彤的百元大钞，连张五十的都没有。
也不知是从电话里听到了菜贩子说葱的事，猜到宋谦要回“家”吃饭，还是没有强迫人的习惯，王珂在被宋谦的多次拒绝下，也没有再勉强，转而道：“那行，改天再约。”
闻言，宋谦大喜，连连道：“那改天，改天叫上赵俊，在岭城的同学都叫上。”
“好，我也很久没见过赵俊了，还有咱班花李蓁蓁，听说也在这边。”
“是吗？那干脆就搞个同学会。”
“我没意见啊。”
……
就这样，宋谦拎着那一把葱，转而边说边走出了菜市场。
“……喂，找你钱!”
宋谦的身后，那个菜贩子刚从零钱箱子里好不容易数出97块钱，准备递出去，却发现摊子前已经没了人，再一看，那人正一手拎着葱，一手拿着电话，兴冲冲的走远了。
一百块！一百块买一把葱？！
……
就在王珂和宋谦边走边打着电话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汗衫，波西米亚大花裤衩，拖着人字拖的五十多岁男子与他擦肩而过，走到王珂刚才出来的那家略有些冷清的游戏室前，左右观望了一下，迈步走了进去。
游戏室那个矮胖老板，看到男子进来，高兴的起身相迎：“今儿个有空来玩两把？”
“没多少钱，玩点简单的。”男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钞票，整好十张毛爷爷。
“不少了不少了。”矮胖老板笑着接过这一千块钱，随后从抽屉里点出十排共一百枚游戏币，放到一个旧旧的塑料盒子里，重新递给了男子。
男子接过塑料盒子，掂了掂，似乎嫌少了，但还是朝着房间深处的那个书架走去。
“哦对了。”矮胖老板忽然叫住了他。
“什么？”男子回头。
“你上次是不是说你儿子生了什么病？”
“白血病。”男子随后又补充道：“花钱的病。”
说完，似乎有那么点不舒服，皱了皱眉，推开那个伪装成书架的门，走了进去。
外面，矮胖老板重新坐下来，嘴角扬起一抹不可见的笑意，自言自语道：“花钱的病，也是招财的病……”
这个拿着一千块钱来游戏室的男子，就是袁梓欣的父亲袁建国。只有一千块钱，他也只能玩玩老虎机。
游戏室的后屋，一个幽暗的空间里，摆放着十数台老虎机，也不过十几个平方的空间里，挤了满满当当的人，有些在玩，有些在看。
袁建国找了一个角落的机子，拉过一张板凳开始操作起来。
之所以选择比较冷门的机子，袁建国也是有经验的。老虎机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按照比例来吞吐的，例如设定40%的比例，那机器先要吃掉100个币，然后吐出40个，当然，这只是大概的一个比例。袁建国看之前有人在这台机子上沮丧离开，证明前面都没吐出钱，那他上手，赢钱的几率就会大很多。
这台机子玩的是“一拍两瞪眼”的游戏，规则比较简单，买单双，屏幕上有两个硬币，点开始后开始旋转，停下来后两个硬币面是一样的就是双，反之就是单。
袁建国投入十个游戏币，选择了1：10的赔率。
屏幕上，两个硬币开始旋转起来。
“啪！”顾建国瞅准了两个硬币似乎转到了同一面，迅速拍了下去。果然，两个硬币是同一面的。
“哗——”的响声持续了很久，一百个游戏币从出币口涌了出来。
哈哈！果然运气不错。一百块就这么轻易变成了一千块！早知道刚才就都扔进去，再选择1：50的赔率了。
接下去这一局，袁建国谨慎了，按照他之前摸的规律，最好是一个一个放，弄一会儿再离开，等别人过来玩一会儿之后再上。
一个游戏币投下去，袁建国选择了1：5的赔率。
“啪！”两个快速转动的硬币停了下来。
居然又拍中了？！
袁建国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难不成这机子傻了？早知道刚才也放十个币，1：10的赔率，这不就又一千块钱了？
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第三盘，本着反正是赚来的钱，扔了也就扔了的思想，袁建国一下子投进了一百个币，选择了1：50的最高赔率，输了不过一千块钱，也是刚才赚的，要是赢了，那就是五万块啊！
双眼紧紧盯着屏幕上高速旋转的两枚硬币，后来实在看不清正反方向了，袁建国干脆一闭眼，“啪”一下按了按钮。
“哗——”
这持续了一分多钟的游戏币涌出的声音，让袁建国的脑子彻底沸腾了：五万块！五万块啊！
什么叫以小博大？什么叫分分钟发家致富？股票算什么？期货算什么？炒房算什么？运气好才是王道！运气好，亿万富翁也不在话下！
袁建国此刻就像被打了鸡血，不停的往游戏机里塞币，只盯着最高的1：50的赔率进行操作。
但接下去，似乎没有那么顺畅了。
下一局，下一局肯定中！
明明同一个方向，就手抖了那么一下，就翻过来了，这手真欠剁！
只要赢一盘，赢一盘就能全部翻回来了！
……
袁建国就这样，脑子发热着，不过几分钟时间，不仅把到手的五千个游戏币送回了机子里，还把自己的本钱也塞进去了。
可不是么，有那五万块在，一千块根本就不算钱了。
甘心吗？
怎么会甘心！
“老板！”袁建国大声喊道。
“什么事啊？”矮胖老板及时回应，服务非常到位。
“借点钱。”袁建国不停的抖动着右腿，十分焦躁。
“行啊，立个借据就行，要多少？”
“给我五万。”
“好嘞！”
老板满口答应，从外面一台机子里取出五千币，放在一个大塑料盒子中递给了袁建国。与此同时，袁建国也将自己的大名签在了一张欠条上。
毫无疑问的，不过几分钟时间，这五千币又全部进去了。中间虽然出来过几次，但都是小钱钱，被袁建国重新投进去后，就如同石沉大海。
“老板，再借我十万。”袁建国一边说，一边焦躁的脱了自己的汗衫，直接光起了膀子。
老板依然是爽快答应。
结果依然是有进无出。
不到一个小时，带着一千块进到游戏室的袁建国，不仅本钱早就没了，还欠下了十五万的债。
“你这机子有问题！”袁建国用力将空了的塑料盒子扔到了地上，愤愤起身。
“我这机子可没问题。”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乐呵呵的上前，自己塞了一个游戏币进去，选了1：10的赔率，屏蔽上的硬币刚开始转动，他就拍了按钮。
“哗——”十个硬币从出币口掉了出来。
“看吧，是你运气问题。”老板将那十枚游戏币抓了起来，看向袁建国道，“你要是再多玩一盘，就翻身了。”
“这……”
袁建国虽然这会儿脑袋有点大，但眼神儿还好，自然看清楚了老板的这番操作。果然特么的再玩一盘就翻身了！
真是运气背到家了！
“再借我十万！”袁建国喊道。
这一次，老板并没有爽快答应，而是不慌不忙道：“今天你也输了不少了，不如改天再来，况且，你已经借了十五万了，你也知道，从我这里借的钱，利息可不低。”
“这还用强调？等我翻本了，连本带利都不会少你。”袁建国已经有些等不及要再次上机。
老板依然不慌不忙，背着手往前屋踱。
袁建国无奈，只能也从后屋来到了前屋：“一句话，到底借不借？”
“不是我不借，是我想知道，你准备拿什么还？”老板此刻的脸有些长，语气也开始变得生硬。
“这……”
“你欠了光头他们好几万吧？居然没有被剁手，也是运气。”老板嘲讽道，“我这里不会为难你，但你得给我个还钱的方法。”
“……”
袁建国哪里有什么还钱的方法，他就是吃喝嫖赌一人，赢了钱，吃了喝了嫖了，没钱，就藏着躲着掖着。不可能去工作，除了赌，他哪有什么途径来钱？至于杀人越货盗窃抢劫这种事，袁建国还不想吃牢饭，也不会做。
见袁建国说不出个所以然，老板觉得是需要给他指条明路了。
“你儿子那病，要是放到网上去，绝对能引来不少同情，现在土豪那么多，分分钟发家致富……”
“这个不都是要钱转到我儿子账户吗？”
“笨啊，你给他办卡，卡在你这里，鬼知道！”
……
玫瑰园小区楼下，拎着一把葱回家的宋谦正在等电梯。
“叮咚！”电梯门开了，宋谦迈步走了进去。
“帅哥等一下！”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一个女声从外面飘进来，甜甜的。
宋谦赶紧按住了电梯的开门键，电梯门再度打开。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孩儿匆匆走进了电梯。
“谢谢啊！”女孩儿抱着一叠资料，也没仔细看电梯里的人，便是连连道谢。随后瞟了一眼电梯的楼层按钮，也是十一楼，于是将资料靠在轿厢壁上，背对着宋谦。
“丫头，你穿正装挺好看啊。”宋谦在女孩儿一进来时就看到了，虽然被挡了一半的脸，这不是曹甯是谁？
这丫头也有趣，搞得自己跟陌生人似的。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曹甯自然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这声音，还有这说话的语气，确实都挺熟悉，可人真的不认识啊……
用手将资料继续顶在轿厢壁上，曹甯吃力的回过头。
这一下，她看清了这个人的正脸。
“怎么是你？”曹甯几乎是大吃了一惊。
“怎么不是我？”宋谦更汗了，该不会这丫头是个脸盲综合癌晚期吧？好歹同室相处了两天，有这么认不出来么？
说着，宋谦晃了晃手上的那把葱：“这不还有你交代的任务么？”
到了这会儿，曹甯当然是认出了宋谦，但刚才赶电梯，看着背影，她是真的一点都没把这个人跟自己的合租室友联系起来。
这人，换个发型，换套衣服，差别还真挺大。要是一开始就是这么个形象，指不定……
“你怎么了？”宋谦看到曹甯发愣，而电梯已经到了十一楼。
“……哦，没事……”曹甯从一刹那的意淫中缓过来，随后嗔怒道，“还有没有点绅士风度？没看我拿着这么多东西么？还真好意思！”
宋谦撇了撇嘴，将那把葱放到曹甯的资料上，转手将整沓资料接了过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电梯。
……
在准备晚饭这件事上，宋谦并不擅长。
虽然干过酒店服务员，但他在解决个人的吃饭问题上，从来都是方便快捷实惠为主，泡面主打，盒饭辅助。加上曹甯操弄的这些个饭菜，都是往精致路线走的，宋谦在厨房里呆了会儿，除了帮忙洗了下葱，便觉得再也插不下手了。
“你还是去客厅坐着吧。”曹甯看着宋谦一个大男人杵在厨房里不知道干嘛，干脆就把他赶了出去。
“那待会儿我负责洗碗。”宋谦提前把活揽了下来。
“行，你赶紧出去吧，别妨碍着。”曹甯说着，已经开火炒起了第一道菜。
坐在客厅沙发上，刚好可以看到厨房里曹甯忙碌的身影。宋谦也没有开电视，就这么看着。只见她这边将煲汤的材料放入汤锅，那边炒锅的油已经热了。
“刺——”一声，大量白色的油烟冒了上来。
“唰唰唰”一连串的翻炒声随后响了起来。
很快，菜香便透过还未关严的玻璃门传到了客厅里。
“现在葱涨价挺厉害吧？”曹甯将一把葱撒到已经好了的菜上面，对着客厅问道。
也许是看着曹甯炒菜的身影有些走神，也许是这厨房的嘈杂声太大，宋谦只听到曹妞姿说了句话，却没听清。
“……什么？”
“你这葱买来多少钱？”
“一……”宋谦刚把“一”字说出口，就觉得不对劲了。
卧槽！一把葱他付了一百块？！
这时候，端着热腾腾的葱油豆腐走到餐厅的曹妞姿却啧啧称赞道：“看不出来啊，你个大男人，还这么会砍价？这么一大把葱只要一块钱，以后都让你去买菜好了。”
今天真是对宋谦刮目相看，之前只觉得他人好，热心管闲事，把自己从那两个高利贷色狼的手下救出来，今儿个不仅发现他拾到之后其实挺帅，还发现他有着居家暖男的潜质。可惜是个gay。
“……”
对于曹甯的称赞，宋谦只能抽搐着嘴角默认。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能再说自己是花了一百块买的这把葱。
可是，一想到自己就这么出去了一百块，换来一把葱，宋谦在嘴角抽抽之后，心也有点抽了。
痛！怎么不痛？！高大上的一个发型也不过两百块，一把葱就去了一半。
不行！必须赚回来！
如是想着，宋谦赶紧掏出手机，登录了“容易筹”。今天的额度还有十一万，嗯，如果都拿来捐款，可以提成一千一。
因为已经给王珂捐了三万，加上这会儿在家，宋谦怕露馅儿，就没有继续捐给王珂，而是同样设定了岭城范围内的未完成项目进行搜索。
确认搜索后，同样有十几页的众筹信息。
“十二岁的儿子患了白血病，急需一笔手术费。”一条新众筹信息出现在第一页第一条。
众筹信息写得很详细，不仅有准确的病情介绍，家庭情况介绍，还配了患病男孩的照片，最后附上了账户，众筹款项会直接到患病男孩的账户中。
袁子杰？
宋谦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怎么也姓袁？
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袁梓欣跟她老爸说话那会儿，说到了她有个弟弟，叫……小杰？！
该不会这个患了白血病的十二岁男孩，就是袁梓欣的弟弟吧？
将男孩的照片放大，宋谦仔细看了看。嗯，眼睛也是大大的，水灵透亮，跟她姐姐一模一样。
反正给谁捐都是捐，都能有提成，更何况还是有点认识的。虽然不能一次性给足众筹的三十万，今天还是可以先给十万的。
也许，那小妮子正愁着她弟弟的手术费，自己这十万就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这样一想，宋谦还有点小激动起来了。
“刷——”确认捐款，十万元。
“嘀”短信响起。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16日17：05消费支出人民币100000.00元，余额10000.00元。【天庭银行】”
嗯，信息没错，今天的额度只剩下一万元了。
又等了一会儿，宋谦其实是想等着他的提成到账。但这一次，一千元提成到账的信息迟迟没有响起。
怎么回事？财神爷欠薪了？还是自己这回不算完成任务？
宋谦赶紧又回到袁子杰的那个众筹信息页面，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错啊，绝对属于大病范畴，通过网络捐，跟给王珂的一样一样，符合任务要求。
那为什么没有提成？！难道是自己那张华泰银行的储蓄卡出问题了？
再之后，宋谦依然没能等来提成到账的信息，却看到了久违的出现在眼前的文字。
【警告！“雪中送炭”任务出现失误！】
【失误金额：十万元】
【失误性质：非主观原因】
【处罚：化学阉割】
【补救方式：追回捐款】
阉割？！
一看到这两个字，宋谦霍地站了起来，一脸惊恐的看向自己的裆部。
“怎么了？”刚放下菜准备回厨房的曹甯，被宋谦这突然的站起来吓了一跳。
“我……我要上厕所！”
下一秒，客厅里便不见了宋谦的身影。
“上个厕所而已，有必要这么一惊一乍么？”曹甯一脸懵逼。幸好是还没吃饭，不然还以为是食物中毒了呢。
再说此刻跑到卫生间里的宋谦，反锁了厕所的门，手忙脚乱的就解开了裤子。
“吁——”宋谦长舒了一口气，“家伙还在，没变太监。”
捏了捏，有痛感，撒了一泡尿，功能正常。
真是吓死本宝宝了。宋谦重新穿好裤子，心里想着这老天爷也真会开玩笑，说什么不好，跟一个男人说被阉了，那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想来，人会出错，机器会出错，神仙也是偶尔会出错的。就拿刚才那个任务来说，别的不敢保证，袁梓欣的弟弟得了白血病肯定不会假，单看这对姐弟那双灵动透亮的眼睛，就觉得不可能是骗子。
好在虚惊一场，算了。跟老板都没办法怄气，更何况这老板还是个神仙。
重新回到客厅的宋谦，已经恢复了之前坦然的神情。这一个小插曲，曹甯自然也没去在意。很快，就可以开饭了。
这时候，宋谦的手机响了。是小妹打来的。
“我转给你的五千块钱收到了没？”电话一接通，宋谦便直接问道。这几天事情多，他跟家里一个电话都没通过，若不是小妹打过来，他几乎忘了钱的事。
“收到了收到了，四天前就收到了。”电话那头是宋家小妹甜甜的声音，“哥，老妈说跟你通电话。”
“妈！”
“喂，谦啊，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妈，我过得挺好的呢，家里缺钱吗？我刚发了工资，明天给你们转几千过去吧。”
宋谦这会儿是发自内心的说自己过得不错，确实是不错，每天有二十万的散财额度，虽说规定不能散给至亲至爱之人，但试过了转手的方式，总不能陌生人都因为自己发家致富了，自己家人还吃糠咽菜吧。
宋妈妈自然也听得出儿子说这话是真的过得不错，知子莫若母嘛。
“不用了不用了。”宋妈妈欣慰道，“你刚给小梅转了五千块，要是有多，就自己买点好吃的，别太省。”
“妈，放心吧，我现在收入还不错，不担心没钱花。”宋谦乐呵呵的说道。
“要是钱有多，就存起来，现在城里姑娘找对象都要有房子，家里没办法给你什么，都得靠你自己。”
一听老妈说到对象问题，宋谦就有点想挂电话，于是赶紧打断道：“妈，你有什么事吗？”
就在这时，曹甯又炒好了一盘菜端出来，喊了声：“菜齐了，可以开饭了。”
“嗯？”电话那头的宋妈妈显然是听到了除了自己儿子以外的声音，而且，还是个女的。
“你交女朋友了吗？”宋妈妈激动的问道。
“……没，没啊！”宋谦知道这下是彻底激发了他老妈的兴趣点，可事实上，不过是合租关系，但怎么解释？既然不能解释，就只能掩饰了。
“不！我刚才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了。”宋妈妈坚定道。
“那……只是我一个朋友而已。”宋谦只能含糊其辞。他是能够分清合租跟同居的区别，但老妈肯定不能理解啊，一男一女住在一个屋檐下，这在农村老人家看来，就是夫妻俩了。
“你们俩一起吃饭？”宋妈妈开始采用迂回战术。
“嗯。”宋谦只能肯定回答。
“在家做？”
“……嗯。”
“现在会做饭的女孩子不多了。”宋妈妈像是肯定了什么事，啧啧称赞道。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朋友。”宋谦忽然有些慌。都说城里人套路多，老妈居然也给自己下套。
“我什么都没说啊，朋友好，朋友好！”宋妈妈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掩饰不住的高兴。
“你没什么事我就挂电话了。”宋谦此刻是满头的黑线。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跟你妹妹明天准备到岭城……”
闻言，宋谦愣了愣，这还叫没什么事？这是天大的事好不好！
“妈，你怎么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边……”
“我懂的，你们年轻人需要独立空间，我会跟你妹妹住招待所的。”宋妈妈已经高兴得要笑出声了，好像明天她过来不是住招待所，而是住的皇宫。
老妈这一拒绝，宋谦更慌了，本来没事，现在搞得还真像有事，于是连忙补充道：“不是这个意思，你们过来跟我们一起也没事……”
“那也好，我就先过去见见未来儿媳妇。”
“不是……”
宋谦这边还想解释点什么，电话那头只剩下了挂断的嘟嘟声。
沮丧的挂完电话，宋谦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被老妈误会有女朋友还同居只是小事，最重要的，也是最让宋谦担心的是，自己已经失业了，可手上又不缺钱，老妈和小妹明天过来，看到这里的房子这么好，自己却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会不会以为自己在干什么不正经的营生？要是问多了，还真不好解释。
“怎么，今天的菜做得不好吃？”
曹甯看宋谦只是一直扒拉着饭粒，几乎都没夹菜，一副蔫蔫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哦，没，挺好吃，挺好吃。”宋谦赶紧夹了一口菜到嘴里，慌忙说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这个……”宋谦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老妈和小妹明天过来这个事躲不过，无论什么方案应对，曹甯都是个重要环节，“明天我妈和我妹要过来。”
“是吗？好事啊。”曹甯确实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奇怪宋谦这欲言又止的神情，到底因为什么。
“你可能不知道，农村人的想法还是比较保守的，他们会觉得一男一女住在一起，就是……那种关系。”
“嗯。”曹甯边吃边应道。
嗯是什么意思？宋谦一脸错愕，他说的“那种关系”就是那种“不可描述的关系”，这丫头确定明白了？
“你再不吃，菜冷了就不好吃了。”曹甯见宋谦停住了筷子，便出言提醒道。
“实话跟你说吧。”宋谦干脆放下了碗筷，“就你刚才突然说话，我妈肯定是误会我跟你的关系了，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他们明天过来，你或者可以住你朋友那里一个晚上先。”
“我没朋友晚上可以收容我啊。”曹甯也坦白道。
“那你昨……”宋谦本来猜测曹甯昨晚是跟她闺蜜住在一起，但这会儿听起来，又似乎不是那么回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道，“或者住酒店也行，钱我出。”
“你妈和你妹妹要住在这里吗？”
“不，他们说去住招待所。”
“这不就结了，又不住这里，我去住什么酒店啊？”
“……”
宋谦有些无言以对，她丫个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啊，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你在这里，我妈她们过来一看到，肯定会认为你是我女朋友，那样对你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本来就不是，我解释下就行了。”
“我这不是怕越解释越糟糕嘛。”
“那就不解释了啊。”
“嗯？”宋谦这下彻底迷糊了，他似乎产生了一种错觉，这是丫头在拐弯抹角跟自己表白吗？该不会又想多了吧？
见宋谦一脸迷茫，曹甯知道他误会了，于是解释道：“你妈她们过来又不会呆很久，也不会等着看我们俩结婚，就算误会了也没什么。况且，每个父母对儿女的终身大事都是最上心的，她们看到你有女朋友了，以后也就不纠缠了，反而没看到，以后你有的头疼了。”
宋谦不得不承认曹甯说的是事实。他何尝不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甚至想过租个女友回家交代。
“那不是对你……”
“没什么，都是室友，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况且我还欠着你的人情呢。”曹甯打断了宋谦的话。
“那你还把房子便宜租给我呢。”
“所以指望着你当好护花使者，保护我的安全啊。”
“……”
若不是跟曹甯相处了有几天，了解她就是这么大大咧咧不分男女的性格，任谁都会觉得这丫头也太随便了。
当然，宋谦怎么都猜不到，曹甯之所以在他面前可以那么放松，只因为在她的眼里，自己是个gay，一个完全无害的男人。
不过，无论什么原因，至少明天老妈和小妹过来，女朋友这件事是没什么问题了。然后，只要解释好工作和收入，应该就能应对过去了。
这样一想，晚饭时间又变得轻松愉快起来，至于刚才那条莫名的信息，什么任务失误被阉割的，因为老妈一个电话，宋谦早就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
“穿过无数人潮，却没几次高潮，大家好，我是草莓酱，一个颜值爆表的知性女子。”
曹甯的第四天直播，宋谦发现，不过一个晚上没关注，她的粉丝值已经达到了三万，刚一开播，直播间人数就直线上升到了九千，很快即将破万。
而王珂那边的反馈，他到目前为止给草莓酱刷了一万左右的粉丝。也就是说，还有两万都是真实的。
一个新人主播，还是顶着这么一个兔子头，即便讲得确实不错，但能够在短短四天时间里拥有这么多的粉丝，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当然，宋谦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重要因素：一个野生土豪给草莓酱赠送了一款折后价六千多元的豪华礼物，这是整个辣椒直播平台新礼物上线以来，第四个收到这款礼物的主播。
仅凭这一点，草莓酱就成了一个炙手可热的话题。当然，莫苒的推介应该也起到了作用。
一个小时前，莫苒的直播间。
【3级用户741852963进入房间】
莫苒没想到，自己一开始直播，数字土豪就来了。
“刷——”
【3级用户741852963赠送主播兰博基尼×1、×2、×3】
送礼的信息提示几乎是紧接着土豪进入房间的消息出现的。果然又是一言不发就送礼，还是一送就三辆兰博基尼。
当然，随着开播就有大礼，莫苒的直播间也是沸腾了。
“6666，还没开始直播就送礼。”
“这个土豪太眼熟了，上次送了十几朵蓝色妖姬。”
“主播被土豪包养了吧。”
“主播还不送飞吻？”
“送飞吻怎么够？必须跳脱衣舞。”
“坐等主播跳脱衣舞。”
……
当然，跟以往一样，除了各种弹幕，没有礼物。
莫苒就不懂了，同样是观众，同样看直播，自己颜值高，身材好，还有副好嗓子，为什么一群屌丝只会舔屏发些污言秽语，就不送礼？
但那个草莓酱，凭什么连张脸都不露，说几句黄色笑话，就有那么多人给送大礼？真是不公平！
不过，不管愿意不愿意，拿人的手短，已经答应了给草莓酱做推介，莫苒不可能当着数字土豪的面熟视无睹。
“谢谢741852963送的兰博基尼，在开始今天的直播之前，宝宝要给大家推荐一个新主播。”莫苒甜甜的说道，“我看很多人都在发，问新主播漂亮不漂亮，身材好不好，这个啊，你们自己去看就知道了。不过，可以先透露一下，这个新主播的口活儿很好哦。”
莫苒这话，其实是一语双关，脱口秀主播嘛，口活儿不好还播什么播？当然，靠在床上征服男人，那口活儿必然好。
要知道，女人对女人的恭维，从来都带着三分敌意。
只是，莫苒这推介，似乎效果有点糟——
“主播大尺度开车，晕了。”
“毁三观，对莫莫无爱了。”
“主播的口活儿看上去也不错。”
“呼叫房管，这里有人大尺度开车。”
“我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好好的唱歌不好吗？开什么车，走了。”
……
这一波弹幕跳出来，连莫苒自己都始料未及。比起草莓酱的那些赤.裸.裸的话，莫苒觉得自己说得很隐晦了，可为什么观众的反应那么大？这些屌丝宅男，难道不都是看多了听多了这种段子吗？
而最让莫苒接受不能的是，她这段推介的话说完之后，一条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3级用户741852963离开房间】
走了！数字土豪就这样走了！即便再不愿意承认，莫苒也知道，数字土豪不是为了看她这个人，听她唱歌而来的，他只是来看看自己的“投资”是不是有“产出”。
为什么？为什么对别人都是自由主义，对自己却是马列主义？自己到底哪一点不如一只兔子？！
为什么？因为……
“草莓酱听了太多人抱怨，说曾经跟无数人擦肩而过，衣服都擦破了，就是没擦出火花，要是再没对象，只能出家了。那么，今天草莓酱就要跟大家分享一个秘籍，一秒定情的秘籍。”
曹甯也没有想到，昨天还只有一万左右粉丝，今天就飙升到了三万。当然，那个“路过”的超级大礼也是功不可没。
谈恋爱这种事，从来都是教再多依然贫乏，怎么学还是欠缺。因此，这个话题一抛出来，很快就得到了积极的响应。
“已经准备好了小本本记录。”
“沙发没抢到，搬个板凳认真听讲。”
“单身二十五年，不知道为啥。”
“因为矮，矬，穷。”
“楼上想多了，只是因为穷。”
……
“秘籍第一条，制造心跳。”曹甯继续道，“心理学上有个叫‘吊桥效应’，说的是当一个人走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恰好有一个异性出现，会本能的误以为眼前出现的这个异性是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半。其实这很容易理解，恐惧和心动的生理反应是相同的，都是心跳加速，脑门冒汗，脸红手抖。学术上讲，这就是一场来源于错觉与误会的爱情，是生理唤醒的错误归因。糙点说就是：脑子吓傻了，判断错了。”
“刷——”
【3级用户741852963赠送主播兰博基尼×1、×2、×3】
“感谢741852963的三辆兰博基尼，草莓酱已经心跳加快，但这个不是吊桥效应哦，是金钱效应。什么样的算呢？玩个过山车，看部鬼片，都可以。要是实在没机会的，就直接放狗咬，然后来个英雄救美。”
“刷——”
【3级用户741852963赠送主播兰博基尼×1、×2、×3】
宋谦又刷了三辆的兰博基尼给曹甯。今天他的散财额度还有一点，之前给莫苒送了三辆，还能给曹甯送上8辆呢。而且，就冲着曹甯今天这个话题，他也觉得必须给。
与此同时，其他小礼物也是很给力，弹幕更疯狂。
“6666，明天就去养条狗。”
“养了三条狗，咬过八个人，依然单身。”
“我推倒女票，就是靠的鬼片，主播正解。”
“恐高症，不敢看鬼片，还怕狗，我这是要注孤生吗？”
……
此刻，莫苒坐在电脑前，用一个小号登录辣椒直播平台，正在看草莓酱的直播。若说数字土豪给草莓酱刷的前三辆兰博基尼只是让她很不舒服，那不过隔了几分钟又是三辆，就让她很是抓狂了。
这讲的算什么？简直不知所云。
想了想，莫苒用小号发了一条弹幕：“主播不要误导大家了，照你这么说，喜欢一个人，去吓她就好了。”
然而，她的弹幕很快被一大波的“正能量”给淹没，无一例外都是叫好的。这让莫苒觉得很无力。
“秘籍第二条，首因效应。”曹甯继续直播着，直播间的人数已经飙升到了两万五，“心理学家经过长年研究得出，首因效应，说的是第一印象很重要，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会牢固的影响着双方以后的交往。所以，大妹子洗个头再出门，大兄弟剃个胡再蹦跶，讲真，外表那么寒碜，真没心思了解你内在美。”
曹甯的直播，邓秦昇自然不会错过。今天他特意让人去帝豪娱乐会所打包了一份“黄金富贵圣代”，虽然平日里不吃甜品，但看曹甯的直播，他总觉得应该来点什么应景。
“粉丝值上来挺快嘛。”邓秦昇非常满意于目前的进度。甚至，效果比自己预想的要好得多。显然，除了自己，曹甯已经收获了不少野生土豪。例如那个连送了6辆兰博基尼的家伙，之前还送过蓝色妖姬。一连串的数字昵称，只有3级，五天前注册的。小丫头不错啊！
“刷——”
【3级用户路过赠送主播兰博基尼×1、×2、×3、×4、×5、×6、×7】
在追女人这件事上，邓秦昇不喜欢落在别人后面，哪怕是网络另一头的不知名人士。况且，若是一不小心让别的土豪抢了先机，跟草莓酱亲密度最高了，自己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任谁都看得出来，之前有土豪分两次送了6辆兰博基尼，之后这个土豪就堪堪多送一辆，这是叫上板了吗？
直播中的曹甯，这几天已经有点习惯土豪砸钱的架势了，况且，她也不是没见过钱的人，只不过还真不知道直播中的土豪砸钱这么爽快。
当然，不管是这个“路过”，还是之前那一连串数字的用户，曹甯对他们的印象都挺好。没错，两个人都没什么话，只是默默的送礼物。
真爱，这就叫真爱。
曹甯看着自己直播间的人数已经飙到了四万，也确实挺意外。这几天，她的直播礼物收入每天都在五千以上，分分钟秒杀了她的本职工作。按照这个形势下去，跟老头子杠到底，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曹甯完全进入直播状态，继续侃侃而谈：“秘籍第三条，也是很重要的一条哦，那就是强大的光环效应。没有吴彦祖的脸，没有王聪聪的钱，没有成龙的Duang，但是各位亲们有草莓酱的招，照样把妹子泡到手……”
“……光环效应，也叫做晕轮效应，就是当你对一个事物的特点有强烈知觉时，就像月亮形成的光环一样，向周围弥漫、扩散，会掩盖其他的特点。举个例子，有大兄弟去相亲，见了妹子之后，满脑子都是‘这妹子颜好还聪明，乖巧又懂事，气质又迷人，就她了，就她了，就她了’。但实际上，除了外表的印象，气质、懂事、聪明都是大兄弟自己加上去的……”
“……所以，知道怎么做了吗？把你最牛逼的一面展示出来，以后就算是你吃屎，对方也爱你啊！当然了，千万不要刚见面就讲黄段子，不然，你老司机的气质会掩盖住你所有的气质，以后想洗白都难了……”
“刷——”
【3级用户741852963赠送主播兰博基尼×1、×2、×3、×4、×5】
跟曹甯处了这么多天，看她直播也不是第一回了，基本上讲到这种程度，宋谦知道她差不多要结束了。还剩下五辆兰博基尼可以送，就全给点出去了。
果然！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是草莓酱，一个颜值爆表的知性女子。”
而此刻，邓秦昇正准备确认他要送出的六辆兰博基尼，继续跟这个用一连串数字作为昵称的家伙杠，却尴尬的发现，曹甯已经结束了直播，下线了。
曹甯的直播，结束的那么干脆，毫无留恋。邓秦昇有些哭笑不得：丫头啊，六辆兰博基尼，可是四千多块钱，到你口袋里也有两千多，你这干脆利落的，直接没了两千……
当然，邓秦昇怎么想，曹甯可不会知道，她甚至都没去关注自己的排名以及收入情况。今天的直播时间有点长，白天又累，这会儿她的眼皮都打架了。
关了电脑，直接脱衣上床，转眼就跟周公约会去了。
……
时间，晚上11点55分。
宋谦揣着卡里还剩的几块钱散财额度，给几本分别小额打赏了一下，捱着等到十二点。
在安静下来之后，宋谦还是有点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不等到十二点，不看到钱到账户，他睡不着。
“嘀！”手机短信响起。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17日00：00转账收入人民币200000.00元，余额200000.00元。【天庭银行】”
没错，依然有二十万的额度，按时到账。也就是说，自己依然顶着一个代理财神的身份。
下一秒，宋谦的眼前出现了一段信息。
【财神等级：0级（60/100）】
已经有60个积分了，再有40个积分就可以升级。宋谦还是挺好奇，升级之后会发生点什么。至少，散财额度肯定会增加。
【财神道具：无】
这一点已经习惯。只是不知道，这财神道具到底都有些什么，会不会来个长生不老丹或者聪明丸之类的？哈，好像财神不管这种。
【每日额度：200000元】
0级财神，因为悟出散财真谛而获得翻倍的额度。
【当前任务：“谁与争锋”（未达成）、“雪中送炭”（8/1000万）】
两个任务都没有错，宋谦牢记在心呢。第一个任务，一个月之内让曹甯成为辣椒直播的第一女主播，成功了会奖励两万块钱，失败了代理合同终止。第二个任务，发财的任务，通过网络给大病家庭捐款，可以获得捐款额的1%作为薪酬奖励。
宋谦记得今天的20万额度，他基本上都给捐了。
嗯？不对啊，20万，一万给了那个出租车司机，一万打赏了，还有18万呢，都捐了的，怎么任务显示只做了8万？
现在，宋谦知道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失误，所谓的任务失误。无论是显示的任务进度，还是之前没有提成，以及信息提示，无一不表明，他的一次捐款失误了。
晚饭那会儿想得简单，以为宝贝在，有痛感，就没什么问题，但这会儿才知道，问题大条了。
宋谦赶紧打开电脑，翻出了一个名为“中日友好交流”的文件夹，里面放了密密麻麻的视频。
随便挑了一个，是苍老师的作品。
宋谦一边看着视频，一边密切关注自己身体的变化。然而，无论苍老师怎么卖力表演，宋谦从头到尾都没有反应。
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
自己上一回撸，还是一周前，这种科学的频率，绝对不可能看完了整部片都没有一点反应。
废了！所谓的“阉割”原来就是这样！
财神你特么有病吧？！有事没事盯着人家的下半身干什么？！宋谦愤愤的关掉视频，提起裤子，指着天花板暗骂道。
当然，赵公明表示很无奈，这确实是天庭法律规定的，而且基本上不算什么处罚，大体跟人间法律的“不起诉”差不多，也就批评教育的成分居多。因为，神仙们都摈弃七情六欲，不需要啪啪，所以那话儿举不举，没有神仙关注过。
只是，这事儿放在还是凡人的宋谦身上，事情确实有点大条。
呃！
宋谦突然觉得一阵酸痛自小腿部位袭来。
看来，自己骂财神，也会导致腿抽筋。宋谦只能郁郁的瘫倒在床上。
这下好了，当财神爽了没几天，变太监了。不举，跟太监真的没啥区别。以后妹子要是投怀送抱，只能摸摸不能上，简直是生不如死！给再多的钱，没法享受，毛用啊！
不行！必须找回男人的尊严！
宋谦霍的从床上跳起来。任务失误的时候说了有“补救方式”，就是追回捐款。也就是说，只要找到这个袁子杰，把捐给他的十万块钱给拿回来，这个处罚就会消除了。
虽然给了人家钱又要回来有些尴尬，但既然是失误，就证明这户并不是重病家庭，既然如此，要回来天经地义。况且，为了自己的终生性福，这种面子问题完全可以忽略。
这样一想，宋谦稍稍宽了宽心。
也幸好是给袁梓欣的弟弟捐款，若是个陌生人，还真不好找。
嗯，明天就得着手去做这个事，先从袁梓欣身上下手。当然，还有给自己添乱的老妈和小妹，也得应付过去。
真是头疼事一大堆。
睡觉之前，宋谦又打开了“容易筹”的网站，给王珂转了五万块。这个没有问题，不会失误。
款项确认出去后，下一秒，他那张华泰银行的卡上就收到了500元的提成。
……
这一夜，宋谦是翻来覆去睡得不踏实，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了。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虽然宋谦起得早，但显然有人比他更早。这会儿曹甯已经在洗手间里洗刷了，看到宋谦，还满嘴牙膏沫的问道。
“你都起这么早，我为什么不能起这么早？”宋谦反问道。
“我以为你们这些写的，晚上都会到很晚，然后第二天睡一整个早上。”曹甯吐了牙膏沫，一边漱口一边说道。
嗯？
宋谦忽的一愣。他记得自己应该没跟曹甯说过自己写。两人住在一起的几天，他更是一个字都没码。况且，就他那扑街书，断更还能涨收藏，都没个人催更的，这丫头怎么知道自己写？
“赵俊告诉你的？”
宋谦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于是轻声问道。
“谁？赵俊怎么了？”
曹甯因为刚在噼里啪啦涮牙刷，对于宋谦压着声音的问话没有听清。
“……没，没什么。”宋谦摇头道，“你怎么知道我写的？”
“我真猜对了？！”曹甯兴奋的解释道，“我看你的手机里下载了一个作家助手的APP，也没见你说平时做什么工作，想想你应该是全职码字的。”
“……”
见宋谦默认，曹甯高兴的猛拍了他肩膀一下道：“我果然是天资聪慧，不得了啊！”
“……”
“你写的什么书？我去给你打赏个盟主。”曹甯这会儿也因为每天直播收入高，腰板倍儿硬。
“我那太监书，就不说了，过几天准备开新书。”宋谦当然不好说自己写的什么书，就那破书，全职，连吃土都不够。
“啧啧！”曹甯摇头道，“太监这种事，是会成为习惯的，你太监几本了？”
“……”
宋谦其实也就太监这一本，准确的说，也不算太监了，只是这两天太忙，都没来得及更新。况且，成绩不好，更不更真的没区别。
“你知道男人有哪两个字是坚决不能说的吗？”曹甯忽然问道。
嗯？这什么脑回路？不是在讲的事情吗？
“太监？”宋谦轻声回答道。
“嗯~~”曹甯连连摇头。
“那我猜不出来，两个字的词太多了。”
“不行！男人坚决不能说的两个字是‘不行’。”曹甯得意的公布答案，“一个男人要是说不行，那他还能算男人么？”
“噗——”宋谦几欲吐血。这话可是直接戳到他的痛点了，“喂，你一个女孩子，跟男人谈行不行的问题，也是够了！”
宋谦抽搐着嘴角挤兑道。
“那有什么！”曹甯反而一脸诧异的看向宋谦，“咱这是打开门谈性，光明正大。”
“……”
宋谦第一次有一种被女生调戏了的感觉。
“你也不用太紧张。”曹甯似乎非常享受自己调戏宋谦的感觉，得寸进尺道，“在啪啪这件事上，不管是男女，还是男男，你要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怎么？你是性学专家啊？”宋谦此刻已是满头黑线。虽然他看了好几次曹甯的直播，知道丫头这方面知识挺丰富，但两个人面对面，尤其一男一女讨论这种事情，她难道就没觉得不妥？还是说她对自己实在是放心？
不过，现如今她是真的可以很放心了。宋谦内心自嘲道，因为这会儿他即便有色心色胆，也是犯罪不能。
曹甯当然很放心宋谦，因为在她看来，宋谦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自己一个女人有兴趣的。
“性学专家谈不上，但是我对性犯罪有很深入的研究，顺带着就对男女之事有比较多的研究咯。”
宋谦闻言，几欲扶额感叹，他一个大男人，就这样在啪啪的问题上被一个小毛丫头逼得节节败退，真的好吗？虽然犯罪不能，但吓一吓她还是可以的吧。
“对了，你刚才说的‘打开门谈性’，那后一句是什么你肯定知道吧？”宋谦忽然眯起了眼睛，盯着曹甯问道。
“……”
“啪！”宋谦的胳膊肘刚好按在了电灯开光上，房间里的灯被关了。凌晨时分，没了光亮的房间，顿时安静得连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见。
然而，站在开关旁边的宋谦并没有重新去打开电灯，相反，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曹甯。
“你要干什么？”
曹甯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却发现已经退无可退。身后，便是客厅的墙壁了。
“碰碰”，曹甯被两声拳头砸到墙上的声音惊得一动不敢动。宋谦的脸顿时放大到自己的眼前。
惊慌过后，她才发现自己正在被宋谦以一个从古至今从电视到现实都十分流行的姿势控制住，没错，就是传说中的“壁咚”。
与上一次因为地滑而扑倒的情形不同，这一次是宋谦主动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鼻尖到鼻尖，甚至不超过一公分，这是情侣之间才会有的亲密距离。
曹甯在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的同时，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气息，这是一个男人起床后最原始的气息，温暖，清润，还带着点躁动不安。
“你……”
“你说的，打开门谈性，这会儿就关上灯谈情。”宋谦靠得更近，鼻尖已经碰到了曹甯的鼻尖。
那一刹那的触碰，曹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心跳加速到几欲窒息。
这是要接吻了吗？为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宋谦睁着眼睛看着曹甯，同样的，一股女人特有的体香也充斥着他的鼻腔，刚开始是淡若幽兰，渐渐的便浓郁起来，仿佛有一种磁性，诱惑自己靠过去。
本来只是想要吓一吓丫头，但有那么一瞬间，宋谦真的想要继续了。
但是……
宋谦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起来，若是真的吻了，接下去推不推？不推，会被猜测自己不行，推了，那就是事实证明自己不行。这真特么是无法选择的选择题。
曹甯闭上眼睛等了几秒，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到底在等什么，但事实上，几秒钟过去后，那种中描述的湿湿润润的感觉并没有袭来，反而，身前的压迫感渐渐消失了。
慢慢睁开眼睛。
“……”
宋谦此刻已经将手撤离了墙壁，离曹甯大概半米左右，不远不近，刚刚是那种关系较好的两人之间的距离。看到曹甯一脸懵逼的样子，宋谦伸出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故作轻松道：“还愣着干什么？不去做早饭？”
“……哦！”
“我去接我老妈和小妹。”宋谦说着，从茶几上抓起钥匙就准备出门。
“你……”曹甯脱口而出。
宋谦止步，回头，玩味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挑眉问道：“怎么了？想要继续？”
“不不！”曹甯连连摇头，沿着墙壁往旁边躲了好几步。
宋谦有些汗，自己可是一点便宜都没占到，丫头居然搞得像惊弓之鸟，得，还是给她颗定心丸吧。
“我对你没兴趣。”宋谦耸了耸肩，“所以你不用害怕成这个样子。”
闻言，曹甯愣了愣，随后豁然开朗。对啊，自己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担心会被宋谦这个gay给推了，也是醉了！
见曹甯长舒一口气，宋谦也是觉得好笑，这丫头还挺容易卸下心防的，自己这么一说，她居然就毫不怀疑的相信了，就这种情商，要是自己没问题，一天之内就能骗她上床两次。
得！关键还是自己不行！真特么操蛋！
“那我走了。”宋谦走到玄关，穿上鞋子。
“不一起吃早饭了？”
“不了，我去楼下买两个包子，你要吃什么吗？给你带？”
“我已经烧了甜汤，那我自己吃吧。”
“嗯……”宋谦应着，已经穿好鞋子开了门。
“那个……”
“还有什么？”宋谦一脚跨出门去，见曹甯还有话要说的样子，又站住了。
曹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突然喊住了宋谦，分明已经没什么话要说了，真尴尬！
“……那个，你不是说晚上你妈和你妹要过来吃饭吗？”曹甯的脑袋飞快旋转着，立刻给自己想了一个话题。
“哦！她们晚上是要过来，不过没说要……”
“既然晚上过来，就一起在家吃饭，我负责做。”
“这个……”
“没什么这个那个的，我已经忍不住要在你妈和你妹面前秀厨艺了。”曹甯一边说一边故作轻松的摇头晃脑。
宋谦绝对不是信不过曹甯的厨艺，只是，跟她本来就不是那啥的关系，这要是老妈和小妹过来，还四个人一起吃饭，就绝对坐实了那啥关系了，不知道会不会更麻烦啊！
“就这样了，你出去顺便买些菜回来。”曹甯如释重负。这话题，总算是岔开了。
“买菜？”宋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是啊，你妈和你妹过来吃饭，你不负责买菜谁买菜？”
“哦……”宋谦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我不知道买些什么。”
呃！
曹甯扶额：“你买什么我做什么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地里长的，我都会做。”
“要不你准备做什么，我买什么吧，菜场那么大，东西那么多……”
“得！还是我列个单子给你好了！”曹甯说着，已经转身进屋去拿纸笔了。
这空档，宋谦进屋不是，出去更不是，又懒得重新穿脱鞋子，就坐在换鞋凳上掏出手机看。
岭城本地论坛上，一则关于“兴隆集团董事长日前赴澳门，一夜豪赌，输了八千万”的帖子被顶得很热。
兴隆集团，宋谦还是有所了解的，因为跟曙光集团一样，他们也是做连锁酒店的。而且，兴隆偏向精致的餐饮文化，走高端小众路线。虽然两家在生意上并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但一心想要做大并垄断酒店业的曙光集团，近年来确实将兴隆定为一个吞并的目标。
八千万，这个数目对于一家大型餐饮连锁企业来说不算巨额，但绝对不是个小数目。若真是一下子输了八千万，兴隆这一次怕是要损失惨重。至少，他得拿出好几家餐馆来抵。
“啧啧，都是赌博害的啊……”宋谦轻声嘟囔道。
“什么害？”曹甯从房间里走出来，刚好听了半句。
“网上说兴隆集团的老总赌钱输了八千万。”
“是吗？”曹甯将一张写满了菜品的白纸递给了宋谦，随口道，“那兴隆这一次可能要损失好几家餐馆。”
“嗯？”宋谦饶有兴致的看向曹甯。想不到啊，他俩居然在这件事上，有着相同的结论。
发现宋谦忽然直直的看着自己，曹甯的心又扑通剧烈跳了几下，推搡了宋谦一把道：“快走快走！早点去买的菜新鲜！”
“……”
宋谦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推出了门外。
这丫头，可真够一惊一乍的…...
......
揣着曹甯给列的清单，宋谦第二次进入菜场。
“给我弄两条大黄鱼。”宋谦站在一个海鲜摊位前说道。
“这边小的60块钱一斤，那边大一点的80块钱一斤。”
宋谦低头看了看所谓“大一点”的大黄鱼，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不是野生的吧？”
“野生的？”摊主一脸诧异道，“现在野生大黄鱼很少了，有，也都送高档饭店里去了。”
“给我弄两条。”宋谦几乎是斩钉截铁道，“也不用大，斤把重一条就差不多了。”
斤把重一条的野生大黄鱼还叫“不大”？这是“很大”好不好！
摊主从下往上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说要来两条“斤把重”的野生大黄鱼的男子。眼生，应该没怎么来买过菜，这种几乎不买菜的男人，那是最好忽悠的了。
“有是有，但是价格高，800块钱一斤。”摊主报价的同时，一直盯着宋谦的眼睛，看他什么表示。
野生大黄鱼，又是斤把重一条的，餐饮服务行业出身的宋谦知道，这个价格并不贵。在禁渔期，这么大的野生大黄鱼，都要一千多块钱一条。
“行，价格随你说，给我处理好了我过来拿。”宋谦点头道。
毕竟是老妈和小妹过来，鱼翅、象拔蚌这些在家做不方便，她们也可能吃不惯，但总要有个压轴的菜品。曹甯只列了清蒸梅童鱼，这梅童鱼怎么跟野生大黄鱼比呢？
反正现在属于“生财有道”，这钱虽然得自己出，但宋谦真不觉得心疼。
“这个……”摊主一副为难的样子。
宋谦当下就明白了，这摊主怕是担心自己去别的摊位买菜，完后这边弄好了大黄鱼，他那边说不要了。
“这儿是五百块。”宋谦随即掏出几张钞票放到摊主的零钱罐子上，“弄干净一点。”
“好的嘞！”摊主将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正反擦了两下，乐呵呵的把五张钞票放进了内兜。今天运气真好，开门生意就遇到个傻子。
摊主在宋谦离开后，从摊子下面拉出一个保温箱，里面放了大量的冰块，冰块上面，则是两排大黄鱼，每一条都有斤把重。
这些大黄鱼，看上去无论是成色还是形状，都跟摆在摊位上面的80元、120元一斤的养殖黄鱼有很大的区别。
当然，它们之中，也有着细微的差别。只是这种差别，微乎其微到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再说宋谦，搞定了主菜，接下去按照曹甯所列的菜单，基本上都是蔬菜类了。
“老板，买点菜，新鲜着呢。”
“蔬菜批发价啊，便宜！”
“我这绿色无公害蔬菜，健康环保。”
……
宋谦一路走过蔬菜摊位，几个摊主纷纷招揽道。不过他并没有停留，而是直奔昨天那个买葱的摊位。
摊主，依然是昨天那个摊主，这会儿正在埋头剥豆子。
“老板，来点小青菜。”
“好……”摊主一抬头，当下就认出了这是昨儿个用一百块钱买了他一把葱的男子。这种事，别说才隔了一天，就是隔了一个月他也忘不了啊。
宋谦当然是故意回到这个摊子上来买菜。
不过，他不准备直接问昨天买葱找零的事，毕竟若是争执起来，一百块买一把葱，自己会显得很傻叉。
离柜概不负责，这话放在哪里都讲得通。所以，承认不承认，真的只能是良心账。
宋谦没指望着有那种可以千里寻找，将97块钱的找零送到自己家门口的“中国好摊贩”，毕竟是自己忘记在先。但如今才隔了一天，事主找回来了，这菜贩子多少应该有点反应吧？
菜贩子确实在看到宋谦的第一眼愣了一愣，但立刻就恢复了冷静。不是他不找零，是这家伙自己忘了。忘了就是忘了，那自己以前也有找零找多了，人家拿走就不说了的呢。
反正，已经到口袋里的钱，出去，总不是个滋味。
如是一想，菜贩子就坦然多了，立刻着手开始给宋谦挑选小青菜，一边挑一边问道：“要买多少？”
“四个人吃，要多少？”宋谦反问道。
“嗯……做菜汤的话，半斤就够了，炒的话，一斤半够了。”菜贩子说着，已经拣好了差不多半斤。
“炒着吃。”
“好。”菜贩子于是继续拣菜。
“哦对了！”宋谦开始聊天式漫谈：“现在的葱是不是价格涨得挺离谱？”
“……还……还好吧……”菜贩子忽的有些心虚，手下拣菜的动作也顿了顿。
“嗯？你这里没葱卖？”宋谦环顾了一周，发现摊位上还真没有葱。
“是啊，今天的葱还没送过来。”
“那真是可惜了。”宋谦微微摇头，“昨儿个从你这里买的葱，放菜里特别香，我今天可就是奔着这个葱来的。”
“……是……是吗？”菜贩子的心更虚了。
事实上，他已经有点骑虎难下了。如果刚才一看到这个男子，就直接说昨天忘了找零的事，这个事情也就自然了。又或者这个男的根本就忘了昨天没找零的事，自己拿了钱也就拿了。但他刚才没说，这会儿就更没办法提了。
“一斤六两。”菜贩子心思烦乱的将拣好的菜放到电子秤上，“4块钱一斤，算六块钱好了。”
说完，就从摊子下面扯了一条塑料袋准备装起来。
“等一下。”宋谦按住了那把小青菜，一脸疑惑道，“这么点有一斤六两？”
“怎么没有？都是干菜，可不带水分！”菜贩子说着，还拎起几株甩了甩，随后又拍了拍那台称，自信满满道，“电子秤，准着呢！”
“嗯~~~”宋谦瘪着嘴摇头，“那把菜最多一斤二三两。”
“哈！”菜贩子冷笑了一声，“小伙子，你平时不太买菜吧？”
“不买。”
“那不就结了？这干菜，生重，你看着没多少，其实它就有那么多……”
说到这里，菜贩子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微笑着的脸拉了下来：“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偷斤两吧？”
宋谦挑了挑眉，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显然，宋谦这个不置可否的态度，已经摆明了他确实怀疑这菜被偷了斤两。
这下，菜贩子真不高兴了，当下就辩白了起来：“我在这里卖菜五六年，谁不知道我是童叟无欺，价格虽然高，但绝对不会偷斤两。况且，这台电子秤是菜场方面统一购置的，半年一换，精准度很高，别说三四两的差距，就是半两，都不可能有差！要是这称不准……”
说到这里，菜贩子忽然愣了愣。
“不准怎么样？”宋谦怼了一句。
“不准……不准我这菜白送给你，哦不，不准的话，我一罚十，一罚百都行！”菜贩子一副凛然的表情。这赌注下得越大，可不表示越没有问题嘛。心理战，就是这么打的。
既然菜贩子下了一罚百的赌注，宋谦觉得自己也不好白冤枉人家，于是淡淡道，“嗯，要是我没看准，你这里所有的青菜我都买了。”
一筐的青菜，少说有四五十斤，也两百来块了。
“反正，我没有偷斤两！”菜贩子嘟囔着，冲身后一个摊位喊道，“老张，把你的称借我。”
这一嗓子喊的比较响，不仅身后摊位的“老张”听见了，周围卖蔬菜的，甚至隔几个摊位卖干货的，都听见了。还有一些正在买菜的，也都把视线投向了这边。
本来嘛，大清早来买菜的，都以大妈居多，大妈们喜欢八卦，敏锐的嗅觉告诉她们，这里即将上演一场争斤论两的好戏。
宋谦知道，菜贩子这所谓的“验证”有没有偷斤两的方式，就是换一个电子秤，这要是还称起来一样，没的说，就是这么重。
宋谦没有说话，就看着菜贩子将自己那台电子秤从泡沫箱上拿下来，将另一台放了上去。
青菜同时也被再次放了上去。
电子秤上的数字开始闪动，在0.79和0.81之间跳动，最后停在了0.8。
当看到0.8这个数字闪动了三下，最终停住的时候，菜贩子忍不住裂开了嘴：“怎么样？一斤六两，那是刚刚好！”
“哦！”宋谦一副顿悟的样子。
“六块钱。”菜贩子并没有因为验证了自己没有偷斤两而得寸进尺，将之前那个塑料袋抖了抖，又准备装菜。
周围原本密切关注着想要看一场好戏的吃瓜群众，都有些小小的失望，尤其大妈们，又为今天少了一个“主持公道”的机会而惋惜。
“等一下！”宋谦再次叫停了菜贩子装菜的举动。
“怎么？还要再验证一次？”菜贩子这会儿是得意大过愤怒，似乎等着宋谦点头，他就再借一台电子秤来试验。
“不是，你把你的那台称递给我。”宋谦指了指被菜贩子放到一边的他自己原来那台电子秤。
菜贩子有些搞不懂眼前这个男的到底要干什么。若这男的换成一个五十岁的大妈，还能理解为了一块两毛五计较个半天，但他可是昨天买一把葱花了一百块，今天过来还跟没事儿人一样的。不说是个傻子，但肯定对钱没什么概念。不应该啊！
虽然疑惑着，菜贩子还是把那台电子秤递了出去，同时强调道：“这称是菜场统一购置的，不能调节。”
嗯，不能调节，自然不可能从称上面做手脚。
然而，宋谦似乎很自信，拿到称的同时，又示意菜贩子把那把菜也递出来。
也许是因为这会儿菜场里买菜的人都比较闲，也许是宋谦在这个摊位前磨蹭太久了，他现下奇怪的举动，引得五六个买菜的大妈纷纷围拢过来，近距离一探究竟。
知道宋谦大概是想要亲自称一下，菜贩子干脆将靠近边缘的一筐黄瓜拿掉，露出了平整的泡沫箱底座，供他放电子秤，一副“你爱怎么测试怎么测试”的样子。
宋谦瞥了一眼露出的白色泡沫箱底座，并没有把电子秤放在上面，而是直接蹲下来，把称放在了地上。
“你……”菜贩子忽然有些慌。
“你要说什么？”宋谦抬头，对上了菜贩子的眼睛，从那里读出了明显的心虚的信息。
“……又不是称体重，你放地上干什么……”菜贩子有些语无伦次，额头甚至开始冒汗。
这回，宋谦不再理会他了。
四周，好几个脑袋都探进来，看这个在菜场里算是陌生面孔的男子，将电子秤放到地上，又把一把菜放了上去。
电子秤的显示屏开始闪动起来。
0.65！只这个数字，出现后闪动了三下，就停在了那里。
“真奇怪！”
这话，是其中一个探脑袋进来看的大妈脱口而出的。
可不是奇怪么。她刚才分明看到，这把青菜之前两次称，都是0.8公斤，为什么这会儿只有0.65公斤？前后差了整整三两！
“老板！”宋谦站起身看向菜贩子，“你看，这到底哪个为准啊？”
此刻的菜贩子，脸色已经发白，被菜摊挡住的双腿开始止不住的打颤。不为别的，菜场里卖菜，坐地起价，掺点水，甚至以次充好，这都很正常，但唯独不能被容忍的，就是缺斤少两。
用行内话来说，就是“价格随你喊，分量要给足”。
但显然，这会儿事实摆在眼前，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去掩饰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又有一位大妈忍不住插嘴问道。说着，还从地上拿起那台电子秤，前后左右仔细看了一遍，感觉刚才像是看了场街头魔术秀。
“没什么好奇怪的。”宋谦解释道，从大妈的手上将电子秤接过来，放到之前菜贩子放黄瓜的那块泡沫箱上，又重新把菜放了上去。
除了菜贩子本人，其他人都屏气凝神的看着，生怕一个眨眼，这“魔术”的关键点就被错过了。
电子秤的数字又开始闪动，这一次闪动得更厉害，在0.75和0.83之间不停跳动着，七八秒之后，终于停在了0.82。
又是一个新的结果！
同样的菜，同样的秤，却出来三种不同的结果。
这确定不是在表演街头魔术？周围没有隐藏的摄像头？
“这菜是真的只有一斤三，这称也没有问题。”宋谦继续解释道，“但秤放在什么地方称，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宋谦说着，按了按软软的泡沫箱，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这菜贩子的脸色，已经由灰白转成了铁青，而围观的大妈们，也似懂非懂的了解了一些什么。
“怪不得！”一位大妈猛拍了下大腿，对着菜贩子指责道，“每次我从你这里买菜，回去后总觉得斤两不对，还以为电子秤肯定不会有错，原来猫腻在这里！”
“是啊是啊，我上次在这里买了西红柿，也是感觉不对劲。”另一位大妈也插了进来。
“不……不是这样的……”菜贩子试图去解释，可越来越多的大妈围拢了过来，指责声、唾骂声不绝于耳。
“你这绝对是故意的，把秤放在泡沫箱上！”
“一斤三两的菜，你能偷三两，这心得多黑啊！”
“啧啧，偷斤两生儿子没pi眼！”
……
在菜贩子这里折腾了一会儿，宋谦估摸着卖鱼那里的大黄鱼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其实也就是弄个腮帮子啥的。虽然看曹甯做菜的架势，不像是不会弄的，可毕竟一个女孩子，能用钱解决的脏活累活，就不让她干了。
“老板，我的鱼好了吗？”
“……这个……就……就好……”摊主看宋谦过来，有点手忙脚乱。赶紧将之前已经处理好的两条大黄鱼塞到了下面，重新拎出另外两条开始处理。
宋谦看了看被摊主放在案板上的两条大黄鱼，看样子是刚开始操弄，不禁皱了皱眉头：“怎么，才刚开始弄？”
“……嗯……刚才……刚才有点忙，很快的，很快就给你弄好！”老板支支吾吾解释道，说话间，拇指食指将黄鱼的鱼鳃一掀，往里一扣，一掏，鱼鳃就整个出来了，鱼的形状却几乎没变。另一条鱼如法炮制，也不过三五秒的时间。
处理完，摊主“啪”一下将两条鱼甩到了电子秤上面。
“不对啊老板！”宋谦忽然喊道。
“没啥不对，我这秤可放在石板台面上呢！”老板连忙用手扣了扣电子秤下面的面板，以示清白。
就刚才宋谦在那个蔬菜摊前面闹的动静，虽然这边离得有点远，但菜场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八卦是在一分钟之内不能传遍的。这也正是这个摊主将之前处理好的半野生大黄鱼藏起来，给宋谦换了真正的野生大黄鱼的原因。
若是真不懂的，又不常买菜，骗一回是一回，野生和半野生之间的价格差距，那是起码有一半。可若是行家，自己这生意还是要长久做的，就不能乱搞了。
但这会儿，自己的大黄鱼没问题，电子秤也没问题，他喊“不对”是什么意思？
见老板想岔，宋谦赶紧解释道：“你这鱼的腮帮子都处理了再称，那不是给我便宜了？”
若是普通十几二十块一斤的鱼，这点肉也就不算肉了，但这可是上千块一斤的野生大黄鱼，两块腮帮子，虽然不能吃，可不得大好几十块？这老板也够豪爽的。
“这……”老板还真没想到，这个刚才因为三两菜不到一块钱的差价，在那里大费周章的男子，居然会主动提醒自己亏了。
也确实，如果不是因为心虚，肯定是先称了再处理。
“也没事，称出来是一千九百二，那八十不用找了。”宋钱从钱包里点出两千现金，直接递给了摊主。
摊主愣了好久，这才慌忙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了那一沓钱，放到旁边的点钞机里，开始哗啦啦啦点了起来。
“你这野生大黄鱼真不错，现在很多都拿半野生的来冒充。”宋谦拎起其中一条大黄鱼啧啧道。
点钞机走完，数字显示刚好20张。
“你会看这野生和半野生的？”摊主好奇的问道。
要知道，这种可算是行业机密了。因为一般认为的野生大黄鱼鱼体修长苗条、肚小，鱼尾特别长，鱼头比较小这些外部特点，现在的半野生大黄鱼基本上都具备了，甚至口感吃起来差别都不大。
“其实我也不太会看。”宋谦谦虚道，“只是听说野生大黄鱼从海里捕捞上来时，由于气压减低引起鱼鳔爆破而毙命，不大有痛苦挣扎过程，所以身上的鱼鳞、鱼鳍不会留下充血的红色痕迹。”
“……”
摊主闻言，几乎是庆幸自己没有使小聪明，拿半野生大黄鱼去冒充野生大黄鱼骗这个男的，要不然，下场绝对不会比那个菜贩子好多少。
“嗯，下次还来你这里买。”宋谦虽然觉得这摊主的表情有些奇怪，也只当他听到自己这么一番解释，惊讶而已，于是拎起那两条鱼就要离开。
“你等一会儿。”摊主喊道。
“嗯？”
“找你钱！”摊主连忙从摊位的下面拉出一个抽屉，点了几张钞票递了过去，“你的八十块找零。”
“哈，都说不用了。”宋谦摆手道。
“这不行，明码标价，找零必须要。”摊主一脸的坚持。
呃！
宋谦这还是第一次给人钱，人不要，好在也不算尴尬，于是接过那八十块找零，又跟摊主寒暄了几句。
之后，宋谦拎着那两条野生大黄鱼，对着曹甯给的菜谱，在菜场里继续转。
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宋谦虽然不是菜场里的熟面孔，但刚才那一闹，这会儿是走到哪个摊，哪个摊都小心伺候着。
“那桶咸菜拿药腌的，这桶好！”
“是吗？看着还是那桶的颜色鲜艳啊。”
“保证你买了回去，味道正宗，倍儿酸爽！”
“是吗？那来半斤。”
“好嘞！”
……
“那一刀猪肉注水了，这边的好。”
“可看着还是这一刀的新鲜啊。”
“那是因为喷了药。来来，这边的猪肉是家养土猪宰的，肉质鲜嫩有嚼劲。”
“好，那五花肉来两斤。”
“好嘞！”
……
一圈转下来，宋谦很快就两只手拎不过来了。好像，就差韭菜了。
正准备就近找个卖蔬菜的摊子拿一把韭菜，宋谦忽然被旁边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吸引了注意力。回头一看，那是拐角的小摊位，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婆正在锤着胸口，艰难的咳嗽。
老太婆也是卖菜的，但显然属于“临时摆摊”，不仅没有在正常的摊位上，面前也只有两个篮子，一个篮子里放着十来根黄瓜，另一个篮子里则摆了几皮韭菜。不过，无论是黄瓜还是韭菜，卖相都不太好。看上去像是院子菜地里种的。
老太婆虽然努力锤着胸口，但咳嗽得更厉害了，她的双手不仅布满皱褶，还满是泥渍。
“你们这些有钱人，一顿饭可能就吃掉了人家一场手术费。要是钱多了没地方去，资助资助失学儿童，照顾照顾孤寡老人，再不济，看到大清早提着篮子卖自己种的小青菜的阿婆，买点菜，少砍价，也是好的。”
宋谦的脑海里，忽然略过这么一段话。
这话之前谁说的？
算了，不去回忆，反正要买韭菜，跟谁买都一样，看老太婆挺不容易的，这么大年纪还在这里卖菜。
如是想着，宋谦便走了过去。
待到老太婆咳得稍微缓了一些，宋谦便开口问道：“你这韭菜怎么卖？”
“咳……一……一皮一块钱……”
一块钱？
宋谦伸手到篮子里，掀开一皮韭菜，发现分量还不少。看来，是因为这韭菜卖相不好，所以比较便宜。
“那来一皮。”宋谦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二十的零钱。
与此同时，老太婆也很高兴的样子，从篮子底下抽出了两根稻草，将韭菜卷成一卷，开始捆了起来。
这一幕，看得宋谦有些汗。虽然他也是农村出来，但现如今，用稻草系菜，是真的很少见了，尤其在城市里。
不过，环视一周，宋谦还真没发现这个老太婆备着什么塑料袋。
得，才一块钱，这么多韭菜，就不要求有塑料袋了。
“阿婆，不用绕了，直接给我吧。”
宋谦说着，将二十块钱递了过去，顺手从老太婆的手里接过韭菜，直接装进了手里其中一个塑料袋中。
然而，老太婆拿着那二十块零钱，却愣住了，犹豫了半天，开口道：“有……有零钱吗？”
零钱？
宋谦纳闷，二十块钱还不算零钱？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了：一个只卖几根黄瓜、几皮韭菜的老太婆，兴许今天就没开张，没法找零还真的有可能。
“那……”宋谦开始在口袋里拼命找一块零钱。
“那算了，这韭菜送给你吧。”老太婆忽然笑了笑，将二十块钱递回给了宋谦。
“……”
面对这卖韭菜的老太婆突然的“大方”，宋谦反而手足无措了。他堂堂一个代理财神，刚才又是买野生大黄鱼，又是满菜场不砍价的买菜，这会儿居然要一个花甲老太婆白送自己韭菜？
这不是给财神爷丢脸么？！
“阿婆，二十块钱不用找了，这韭菜我拿走。”宋谦连连摆手。
“这不行啊！二十块钱，整篮韭菜都够了！”老太婆说着，还像扔烫手山芋一样将那二十块钱放到了台面上。
这下，宋谦更尴尬了。
他没事儿要一篮子的韭菜，回去还不被曹甯笑话死？知道的说他是好心，二十块钱买下人家老太婆一篮子韭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举，完了要吃韭菜壮阳。
虽然……这是事实。
卧槽！一想到这个任务失败的惩罚，宋谦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是，白要人家一块钱的韭菜，这事情别说是现在的宋谦干不出来，就是以前他抠抠搜搜，也不会干。
“要么……你这黄瓜怎么卖？”宋谦一个激灵，看到了另一个篮子里的黄瓜。
“黄瓜三块钱一斤。”
“好，这篮子黄瓜我都要了。”宋谦豪言一掷，就是要全部买下的节奏。全买了，也好让老太婆早点回家。
显然，老太婆听到这话很惊讶：“全部吗？这里少说也有十几斤，你要这么多黄瓜干什么？”
“当然是吃啊！”宋谦一脸诧异的回道，生吃、凉拌、切片都行啊。但转而一想老太婆可能自尊心特强，于是补充解释道：“你这黄瓜自家种的，虽然难看一点，但肯定好吃。”
“嗯嗯，歪瓜裂枣嘛，难看是难看一点，真的很甜，水分也足。”老太婆一高兴，满脸笑成朵菊花，连忙从台子下面拿出了一条杆秤，勾住篮子开始称。
秤比较小，最大也不过五公斤，老太婆力气也不大，努力将秤提起来，篮子却还有一点挨着台面。可即便如此，秤还是到了最大值。
见状，老太婆赶紧从篮子里一根一根黄瓜往外拿，看样子，她是准备分批分次称。
“不用这么麻烦了阿婆。”宋谦将老太婆拿到外面的黄瓜重新放了进去，一把拎起篮子，掂了掂，“估摸着十五六斤吧，五十块，打包给我好了。”
宋谦说着，也不管老太婆的反应，直接拿回那张二十的，放了一张五十的在台面上，开始把黄瓜分别往各个塑料袋子里装。
老太婆一下子没转过弯来，待到算明白，这面前的黄瓜篮子已经空了。
“年轻人……”老婆婆拿着那五十块钱喊道，却只够得着一个背影了。
“……就算十六斤，三块钱一斤也是48块，打包哪有还往上凑整的啊……”老婆婆嘟囔着，捏着五十块钱的手却在颤抖。老头子的静脉曲张厉害，今天这一篮子黄瓜卖出去，可以买好几盒止疼药了。
与此同时，虽然多提了十几斤重的黄瓜，但宋谦心情很好。
可不是么，助人为乐，助人为乐，帮助别人还真的挺快乐，更何况，这还是用的自己的钱。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短信的铃声，还是连续两下。宋谦将所有的东西都换到右手，左手掏出手机看了看。
余额变动？
不能啊！自己买菜一直都是用取出来的现金，怎么能有余额变动这回事？于是赶紧点开了看。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17日09：20消费支出人民币50.00元，余额149950.00元。【天庭银行】”
“您尾号0109的储蓄卡账户8月17日09：20转账收入人民币50.00元，余额3251.13元。【华泰银行】”
嗯？什么情况？散财账户里莫名少了五十块，自己的储蓄卡里却多了五十？触发了什么导致这散财账户的钱到自己口袋里了？
宋谦晃了晃脑袋，幸而，眼前出现了一行文字，对这个事进行了解释说明。
【捐赠型消费，属于散财行为，由散财余额进行支付】
哦！宋谦豁然开朗。敢情这五十块是自己刚才向那个老太婆买黄瓜的钱。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黄瓜，但觉得老太婆可怜，就买了。按照财神爷的理念，就属于什么“捐赠型消费”，所以，钱从散财额度里出了。
要是这么说的话……
“大哥哥，买枝花吧。”
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宋谦闻声看去，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儿，正高高的冲自己举起一把玫瑰花，一脸期待。
花？自己不需要花啊。
“小妹妹，我不需要花，你去找别人吧。”宋谦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满脸不好意思。
这黄瓜可以买回去吃，玫瑰花，买来还真没用。
“大哥哥，你买这么多菜，肯定是回家跟女朋友共进晚餐吧？女生做菜很辛苦哦。”
不得不说，这小女孩的眼力劲儿真不错。虽然没全对，但真是那么回事。
“多少钱一朵？”
“十块钱一朵哦。”小女孩甜甜的说道。
十块钱，还是单独包装好的玫瑰，属于市场行情。十块钱，买了不吃亏，十块钱，买了不上当，带回去插花瓶也行。
这样想着，宋谦便伸手进口袋掏钱。
“买一朵一心一意，买两朵，两情相悦，买十朵十全十美哦！”小女孩儿又天天的说道。
呃！这生意做得。
“那我要是全买了呢？”宋谦半真半假的问道。
“那您就是财神爷。”小女孩却是一脸认真的回应道。
捐赠型消费，属于散财行为，由散财余额进行支付。忽然，宋谦的脑海里闪过了刚才那行字。
“必须付现金吗？”
“微信，支付宝都可以。”小女孩儿说着，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卡片，上面印刷着两个二维码。
与此同时，小女孩儿开始低头数起手里的花。
“……35、36、37……”
“嘀——”
宋钱扫了下其中一个二维码，显示支付对象是“城北福利院”。
福利院？难道这女孩儿是福利院的孩子？
宋谦再次抬头仔细看了看女孩儿，五官很漂亮，皮肤却不怎么好，类似那种风吹日晒后产生的高原红。也是，这么大热的天，在菜场周围转悠着卖花，肯定辛苦。
“不用数了。”宋钱说着，直接点了500元，确认了支付。随后将手机屏幕跟小女孩儿示意了一下：“给这个号转了五百，应该够这里的花了。”
“谢谢大哥哥，谢谢大哥哥！”女孩儿连连道谢。
小女孩儿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一分钟之前还一朵花都不愿意买的男子，转眼不仅买了她全部的花，还多给了一百多。五百块，可以买上十来个电风扇，晚上睡觉大家就没那么热了。
宋谦也很高兴，因为刚才那五百块，是从散财账户里出去的。
原来，并不是单纯说只要自己消费，自己买东西，就不能用散财账户里的额度支付。只要不是刚需，都算“捐赠型消费”。这个发现，可算是拓宽了自己散财的渠道了。
......
捧着大一捧的鲜花，还有好几大袋的蔬菜，宋谦回到了住处。十点，曹甯已经不在家里了。
花有点多，宋谦找了半天，只找到一个小花瓶，里面勉强能放进六枝。其它的，便只能用绳子扎成一捧，杵在茶几上。至于买的菜，则分门别类的放进冰箱和菜篓里。
搞定了这些，宋谦给小妹打了个电话，得知她们买的是下午3点的火车票，到岭城大概下午五点多。
这期间的时间有点长，不过，宋谦要做的事情也很多。
稍微收拾一番后，宋谦在小区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去东巴黎西餐厅。”
因为给袁梓欣的弟弟袁子杰捐款失误，导致自己被“化学阉割”，按照提示，也只有追回捐款，自己才有可能重振男人雄风。
那么，在东巴黎西餐厅打工的袁梓欣，便是自己了解整个事情的切入点。
……
影视城后门的小路口。
离上午场的电影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但是这里几个临时的小摊点都早早忙碌开了。
袁梓欣正在帮母亲将饮料、零食等物品从箱子里搬出来，码放在小板车上。
“把那些饮料都拿过来。”李桂芳一边熟练的整理着，一边对袁梓欣喊道。
“妈，这几天饮料好像卖得很多啊，昨天矿泉水还有三箱的。”袁梓欣用刻刀划开了一箱新的矿泉水，从里面抱出四瓶，帮着放到了板车上。
“是啊。”李桂芳的脸上满是笑意，“大多是出租车司机顺路过来买水，光昨天一天就卖出了一整箱矿泉水，还有十几瓶碳酸饮料。”
“所以我早就说，除了后门那个位置，就这个位置的摊位最好了，对过路司机来说，方便。”
“是啊是啊，还是我的女儿有先见之明。”李桂芳说着，又开始点零钱。生意好了，零钱出去也多。
不过，即便努力存零钱，依然缺口很大。
“梓欣，你身上的零钱都给妈。”
“我昨天就把零钱都给你了，现在身上就三张一百的，连五十都没。”袁梓欣无奈道。
“这可不行，那你看着摊子，我去跟那边贷点零钱。”在传统的思维里，没办法找零，就没办法做生意，尤其卖这些饮料零食的，都是几块几块。
“妈，你等会儿。”袁梓欣叫住了母亲，这周围都是类似的饮料零食小摊，大家都缺零钱，就算有，也不一定会贷。
不过，现在支付方式这么多样化，零钱怎么能是难题呢？
说着，袁梓欣从包里掏出两张打印并塑封好的二维码，用双面胶黏在了板车显眼的位置上。
“有这个，就不担心钱太大找不开了。”袁梓欣用力按了按贴好的二维码，得意的说道。
“这东西就能找零了？”李桂芳很是不解。
“不仅能够找零，还能收钱。”袁梓欣解释道，“昨晚我给你的手机里安装了微信和支付宝，这就是二维码，买东西的人只要用手机扫一扫，钱就到你账户里了。”
与此同时，袁梓欣还打开手机演示了一遍：“现在大家都用电子支付了，你有这个，生意会更好，还不用担心收到假钱。”
“好好！”李桂芳连声称赞，同时看了看时间，“你要去上工了吧？快十点了。”
“那你一个人能行吗？”也不知道为什么，袁梓欣隐隐有些不安，大约跟昨天遇到自己父亲有关，总觉得这个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就过去。
“我不一直都一个人吗？这点还忙得过来。”李桂芳摆摆手，示意女儿赶快走。
“妈……那个……”
“还有什么？”
“最近爸有没有……”
一听到袁建国，李桂芳的手就止不住抖动了起来。那段黑暗的日子，袁建国赌输了就回家要钱，没钱就打骂自己和儿女，还有高利贷凶神恶煞的上门，甚至拿刀子威胁的场景，一幕幕不停的在脑海里闪过。虽然离婚多年，可一想到这些，李桂芳还是心有余悸。
“袁建国他……他找你了？！”李桂芳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自己跟他已经没了夫妻的名分，但他们父女的血缘关系，却割断不了。随着女儿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漂亮，李桂芳最担心的就是袁建国打女儿的主意。
事实上，若不是袁建国早早就动了这个心思，她或许也没那么决绝就要离婚，毕竟，一个离异的女人，还带着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实在是太辛苦了。
袁梓欣看到母亲神色不对，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是担心那个男人找你麻烦。”
“妈妈没事的，你要小心一点。”李桂芳闻言，稍稍舒了一口气。
“嗯！那我上班去了。”袁梓欣看了下时间，确实不早了，便小跑着从小路往东巴黎西餐厅去了。
昨天遇到袁建国，并给了他一千块这件事，袁梓欣自然是不敢跟母亲说的。一来事情已经过去了，二来自然是怕母亲担心。好在这两天因为财务不在，工资没发，要不然，整个月的工资可能都要打水漂，就没那么好瞒了。
袁梓欣走后，李桂芳继续埋头整理东西。
与此同时，两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李桂芳的摊子，开始打起了主意。
这两双眼睛的主人，是三十多岁两兄弟，也摆了一个跟李桂芳差不多的杂货摊，跟她的摊子就隔了大约十来米的距离，稍大，卖的东西也更多一点。摊子正好对着影视城的后门，无论是去看电影，还是电影散场，都能从这儿经过。
因为人流量大，摊位费也最高，一个月要六百多。相比较，李桂芳那个摊子，虽然靠近路口，却是远离了电影院门口，一个月的摊位费只要三百。
当然，这所谓的“摊位费”，其实是影视城方面自己设置的，美其名曰“管理费”、“垃圾费”，说白了就是利用鸡毛样的权力搞点油水。若较起真来，这里还属于违章摆摊的范畴。只是不在大路上，没人管罢了。
交了更多的摊位费，生意却不如别人，这两兄弟看在眼里，心里已是满满的不平衡。
“哥，你发现没，最近几天，那个女人的摊子生意比我们好。”理着一个小平头，略为彪悍的弟弟说道。
“还用你说？！光昨天就卖了一整箱的矿泉水，咱们呢？”哥哥长相稍显斯文，还戴了一副黑框眼镜。
“嗯……五瓶。”小平头低头看了看账本，认认真真回答道。
“……”眼镜男好不气恼，自家弟弟这智商是不是有点问题？听不懂人话还是咋滴，于是愤愤道，“我特么当然知道只卖了五瓶，四瓶矿泉水，一瓶橙汁。”
但显然，小平头没有听出眼镜男话语中的不耐烦，继续道：“还有两包瓜子，一包爆米花，一包……”
“啪！”眼睛男一巴掌拍在小平头的后脑勺上面，小平头一个往前踉跄，差点跟一摊子的零食来了个亲密接触。
“哥，你干嘛呀！”小平头郁郁的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的委屈。
“你就知道记这些，一整天下来没几块钱的，脑子都用不着，还用纸笔？”
“哦……”小平头似是恍然大悟，“那我今天开始不记了。”
“我嘞个去！”眼镜男几欲扶额，“你就没想过那个女人为什么生意比我们好？”
“这个……”小平头挠了挠头，“她那个位置好，我看来买水的都是出租车司机。”
“有那么点意思吧。”眼镜男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小平头猛一拍自己的脑袋，“咱们的摊位跟她换一下吧，那边的摊位费还便宜呢。”
“换摊位？”眼镜男斜眼看着自家弟弟。
“对啊，咱们以前要这个摊位，不就是因为这里生意好做吗？”小平头得意的分析道。
“换你老母啊！”眼镜男是真服了他弟弟的智商，换了摊位，这边的老生意不就没了？
“……”小平头被劈头盖脑这么一骂，更傻了，“我老母不就是你老母吗？难道咱俩不是同一个妈生的？”
“……”
眼镜男彻底无语，只能深吸一口气，迂回解释道：“听过一山不容二虎吗？”
“嗯。”
“我们这两个摊子，卖的东西差不多，只要她的摊子在，多少都会分走我们的生意。”
“哦！有道理！”小平头恍然大悟的样子。
之后，对话忽然停止，陷入了沉静。
眼镜男知道自己这是不把话说明白了，他的傻瓜弟弟就不知道怎么做，于是贴在他耳边嘀咕道：“你不是有一些道上的人吗……”
“……嗯嗯……”小平头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借刀杀人，大哥好计谋！”
……
上午十点钟，是交通状况最好的时间段，宋谦坐在前往东巴黎西餐厅的出租车上，看着司机几乎是一路踩着油门，以七十码以上的速度行进。车子很快就到了新区。
“师傅，前面左拐一下。”宋谦忽然提醒道。
“直走不堵的，直走快。”
“没事，就绕影视城过好了。”
宋谦记得上次那个出租车司机刻意绕远路过去买红薯干的地方，就是影视城后门那个弄堂。那个摆小摊的女人，说是家庭条件很不好。
按照“捐赠型消费”的理论，问那个可怜的女人买东西，应该也能用散财额度。
对于这种成本不大的试验，宋谦总是乐此不疲。毕竟，代理财神这个工作是要长期做的，多试验，以后可以少失误。
哎，想到失误，又是满满的伤害。
当然，对于出租车司机来说，反正打表收费，别说绕个远路，就是绕岭城一周，他也没意见。于是一个左打方向盘，车子就拐到了一条稍窄一点的路上。
“前面就是影视城了，是去前门还是后门？”司机问道。
“后门的那个弄堂吧。”
“好嘞。”
很快，车子便在弄堂口停下了。
“大姐，来两瓶水！”司机停车的当口，冲着李桂芳大声喊道。说着，从车里抓了两枚硬币。
李桂芳已经习惯了过路司机这样买水，连忙拿了两瓶水跑过去，把水从车窗递了进去，接过了两枚硬币。
“师傅你等我会儿，我也买点东西。”宋谦推开车门下车。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准备买什么，不缺水，也不喝饮料，瓜子花生这种更无聊。
“那个……你这儿什么东西最贵？”
宋谦的想法比较简单，这种小摊子，价格越高，越不容易卖出去，从而积压资金。既然是散财，自然要以问题为导向，解决最难解决的。
不过，宋谦的这个问法，倒是把李桂芳给难住了，什么叫最贵的东西？
“这款牛肉干18块钱一包，这款话梅25块钱一罐……”李桂芳一一指着报价，“哦，对了，这个松子最贵，我进价就要80了，如果你要，就算给你带，已经三个多月了。”
“好！就要这个松子！你那儿还有多少？都给我。”宋谦好不高兴，他要的就是这种没人要还贵东西。
李桂芳显然还有点转不过弯，慌忙看了看板车底下的箱子，抬头道：“一共还有5包。”
“好，五包都给我。”宋谦说着，伸手进口袋就要掏钱。
嗯？二维码？
“你这个可以微信支付？”宋谦问道。
“是啊，我女儿给我弄的，还没用过呢。”
“那我微信扫给你。”宋谦说着，把钱放回口袋，转而掏出了手机。
“滴——”微信收款人显示“李桂芳”
“是这个吗？”宋谦将手机屏幕翻转过来示意了一下。
“是我是我，我就是李桂芳。”李桂芳连连点头。
五包松子，80一包，应该是四百块，不过，宋谦点了500。这怎么的都不能让人家一分钱没的赚啊。
就在宋谦刚输入500这三个数字，还没来得及确认支付，一阵粗重的脚步声传来，随后，只听见“啪”一声，一根警棍拍到了李桂芳的摊子上。
“喂喂，这里不准摆摊！”一个轻浮的声音传来。
顺着警棍，还有那声音，宋谦看到了两个穿着湖蓝色制服的男子。
李桂芳当然也看到了这两个“执法人员”，虽然她不认得那身制服到底是什么单位的，但既然人家义正言辞的说了“不准摆摊”，自己可不能不识相。于是立刻抬起板车，放下锁链，就要推着车子走。
却没想，这车子锁链都放下了，却愣是推不动。回头一看，李桂芳这才发现，其中一个体格较为魁梧的“执法人员”用手拉住了自己的板车。
“警官，我这就走，实在对不起啊，给你们添麻烦了。”李桂芳连连道歉。
然而，那个拉着板车的男子似乎根本没有要放手的样子，那个瘦高个则开始饶有兴致的看起了板车上的东西。
“不错啊，牛肉干，话梅，哦！还有松子！”瘦高个眼前一亮，拿起一包松子，直接把口子撕了开来。
“这……”李桂芳想要阻止，话没出口，发现已经来不及。她倒不是心疼这包松子，而是刚才已经答应五包卖个那个男的了，这下就只剩四包了。
“这松子味道咋样？”拉着板车的男子问瘦高个。
“还行，你要不来点？”瘦高个说着，又操起一包松子扔了过去。
拉着板车的魁梧男子用脚踩住绑在板车上的锁链，随后伸手从空中接过了瘦高个飞过来的松子，用嘴将豁口撕开。
“啧啧，这是我吃过最难吃的松子，肯定过期了！”魁梧男子只啃了一颗，就皱起了眉头。
“哗啦啦——”一阵石子落地的声音响起，这魁梧男子直接将整包松子倒在了地上。
“两位警官，你们……”李桂芳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先是拉着板车不让走，然后是接连两包松子被拆，这会儿，又把松子给倒地上了，到底怎么回事？！
“乱摆摊，还卖过期的食物！”瘦高个用那警棍，敲得板车咚咚作响，那些个整齐码放的饮料，东倒西歪，好几瓶还滚落到了地上。
“我……我没有……”李桂芳手足无措，更是不知道怎么解释。松子买来的时间是长了一点，但也就三个月，绝对不可能过期！
“没有？！”瘦高个霍的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冤枉你了？”
“不……不不……”李桂芳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就好。”瘦高个显然很满意眼前这个不知所措的女人，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
与此同时，两个男子相互使了个眼色，便开始动起手来。
“你们……你们干什么？！”李桂芳虽然有点懵，但她却不傻，这会儿两个“执法人员”明显在做着奇怪的事情——折腾她摊子上的东西。
但两个男子却似没有听到，依然自顾自弄着，并且大有越搞越来劲的势头。
“刺啦——”包装纸被撕开。
“哗啦——”松子被倒在了地上。
“哒——”饮料瓶被打开。
“哗——”饮料也被倒在了地上。
“这饮料是昨天刚进货的……”李桂芳下意识就要上前把东西抢回来。
见状，瘦高个手臂一伸，直接挡住了李桂芳，反手用力，将她往后推了一个踉跄，狠狠道：“卖过期的食品，你自己也承认了，要不去局子里蹲十五天，要不这些全部倒掉！”
“这……”
“这什么这！”那个踩住板车的魁梧男子也大声喝道，“而且，以后都不准在这里摆摊了！要不然，有你好看！”
“没错！”瘦高个补充道，“按照有关规定，这里严禁摆摊，今天是第一次，我们只把你的东西都扔掉，如果发现第二次，就要拘留了，还可能判刑。”
“可是……”李桂芳虽然知道这里确实不能随便摆摊，但是，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劲呢？
“可是什么？难道你要去局子里？”瘦高个质问道。
“……”
“好，那带走！”瘦高个将警棍用力拍在板车上，大声喊道。
这一喊，还真把李桂芳给吓到了。损失点货物没什么，就算以后不能在这里摆摊，换个地方也能摆，但要是被关上十五天，还在医院里的儿子怎么办？梓欣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能进去！
李桂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力的垂下了试图去抢救那些货物的手。看来，今天这点东西，是都要被“处理”掉了。因为这两天生意好，今天备货还特别多，成本加起来都有三四千。哎！
见计划得逞，两个男子继续像模像样的“处理”着李桂芳那些“过期”的食品。
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宋谦作为一个偶然过来的消费者，开始也有点懵。
电视上、新闻里都看得比较多，城管掀摊子打砸抢什么的。不过，这些都是早年间的事了。现在，大体是能劝就劝，一般也不会动不动就没收东西，更别说眼前这么粗鲁的处理方式了。
待到想明白了这一点，宋谦开始冷眼打量这两个穿着湖蓝色制服的“执法人员”。制服看上去确实是城管的衣服，不过，似乎不太合身。尤其那个瘦高个，制服穿在他身上，那是短了又肥了。再看两人的鞋子，一个穿着最普通的那种浴室里的人字拖，还一个穿着花色的运动鞋，总之，跟制服怎么看怎么不搭。
当然，最让人怀疑的一点是，环顾四周，放眼大路，根本没有看到警车。甚至，连辆巡逻的摩托车都没有。
那么，这俩“执行人员”是怎么过来的？难道现在执勤也要求低碳环保，都开11路公交车了？
如果这样，还怎么把人带走？
抛却这些外在的东西，再看两个人的举动：一上来就拆东西，随便找个理由就开扔，动不动就是各种威胁，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真的。就算临时工，也不可能这种素质。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俩家伙是故意来找茬的！
不过，即便确定了这两个人是来找茬的，但如今这个摆摊的女人明显处于劣势，而且，违章摆摊也是事实，真闹大了，无非就是两败俱伤。
那今天这个闲事，到底是管呢，还是不管？
就在这时，那个魁梧男子往身后倒饮料，刚好溅了宋谦一裤腿。
“你……”宋谦一个跳脚，往后蹦了两步，皱起了眉头。
“小子，别挡着！”魁梧男子大声嚷道。
“喂！”宋谦这下可被惹火了，“你们执法的都这么乱来的？我的裤子，新买的，三百大洋呢，赔我！”
闻言，魁梧男子先是一愣，随后哈哈笑道：“赔？你脑子没秀逗吧！识相的赶紧走开，不然别怪我拳头不长眼。”
但显然，宋谦并不买账，也没任何害怕的样子，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小市民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道：“我告诉你们，不仅我这条裤子，还有这一摊子的东西，你们都得赔！”
见半路杀出个愣头三，瘦高个觉得宜软不宜硬，于是连忙上前打圆场：“这位同志啊，我们现在是在执法，这里不准摆摊，卖的东西又是过期的，必须处理掉。至于我的同事刚才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裤子，我向你郑重道歉。”
“大……”
魁梧男子一听这话，就浑身不舒服，跟这么个家伙客气什么？几下就能揍得他找不到北。不过，瘦高个一个狠厉的眼神，制止了他接下去的话。
不怕遇到个真挑事的，就怕遇到个愣头三，这要缠起来，他们也讨不到便宜，搞不好引来真的警察，他们都得进去。
既然有人客客气气说话，宋谦自然也不能继续横着，于是拍了拍自己的裤腿道：“算我倒霉，那这裤子就算了。”
“嗯，那就请这位同志让开一下，我们要继续执法。”瘦高个继续客气的说道。
“可我的这些东西怎么办？”宋谦不退反进。
“你的东西？！”两个男子异口同声问道。连着李桂芳也是一脸的茫然。这一摊子的饮料零食，什么时候都成了别人的了？
“对啊。”宋谦坦然道，“在你们来之前，我跟这个大妈全都买下来了。”
“一整车？！”瘦高个抽搐着嘴角追问道。
“一整车！”宋谦肯定的点了点头。
“开什么玩笑？你什么时候买的一整车的东西？买这么多干什么？”瘦高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不禁解了衣服上一颗纽扣。
宋谦看到，他的胸口隐隐露出了一点纹身。这进一步证实了两个家伙分明就是混混假扮的城管。只是不知道，这两身衣服，还有这警棍都是哪里搞来的。
反正，确定是假的就好玩了。
宋谦趁着几个人都有点懵，迅速在手机之前的支付页面上多按了一个零，然后确认了付款。
随后，他将手机的屏幕反转过来：“就在刚才，我花五千块把这一车东西都买下了。至于买下来干嘛，这应该不用跟两位警官交代吧？”
宋谦故意将“警官”两个字咬的很重，听得瘦高个和魁梧男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瘦高个定睛一看，还确实，是支付了五千元。要说买下这一车东西，还真差不多了。
“你……”
“你们是哪个中队的？你们领导是谁？我要去投诉！”宋谦一招得手，立刻紧逼。
“我……”
“我绝对会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你们身为执法人员，肆意损坏公民个人财物，这问题大条了。”
“……”
“我看还是报警好了。”宋谦说着，还真的开始拨电话。
见状，瘦高个跟魁梧男子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知道今天这是出门没看黄历，连这么点小事都搞不定，再不跑，兴许真要栽。
下一秒，李桂芳和宋谦的眼前，就只剩下了一片狼藉的摊子。至于那两个混混，早就跑得没影了。
“这位先生……”李桂芳惊恐未定，看着宋谦不知道怎么说。
“我姓宋，叫我小宋就行了。”宋谦一边说，一边帮忙把一些还没被折腾过的饮料零食重新放回板车上。
“小……宋先生啊……那个刚才……”
“好了，这些都还可以继续卖，那些就算了。”宋谦略为可惜的看了看满地的食物。拍了拍自己被沾湿的裤腿，准备走人。
“宋先生！”李桂芳赶紧叫住了宋谦。
“还有什么吗？”
“你刚才对他们说，买了我这一整车的东西……”
“哦！我那是为了吓他们。要不这样说，他们肯定抓着你是违章摆摊，继续欺负你。”
“可是，你刚才给那个男的看的，说付了五千块……”
“就随便那么一点，没什么。”
宋谦说着，已经准备开溜。很显然，这个大妈不太会用电子支付，这会儿还搞不清楚状况，要是等反应过来，自己铁定走不成。
果然，李桂芳确实没反应过来，直到宋谦坐着出租车重新拐上了大路，她还在琢磨着刚才那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不过，今天看样子是不能继续在这里摆摊了。于是掏出手机给袁梓欣打了一个电话，省的她中午着急忙慌赶过来接班。
……
10点15分，宋谦到了东巴黎西餐厅。
这会儿还没到吃饭的时间，正常情况下，酒店、餐厅在这个时间段，都是开早会，布置一天的工作，员工们则各自就位，打扫、整理，迎接中午的就餐高峰。
但宋谦此刻站在东巴黎西餐厅的门口，却没有看到这番景象。相反，整个餐厅有些萧条，里面没有开灯，外面也只有一个PA在擦着玻璃门。
不应该啊！东巴黎西餐厅可是岭城顶级的西餐厅，虽然小众，但胜在高端，怎么搞得跟大排档似的？
就在这时，一个经理模样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张大红纸走了出来。
看到宋谦，男子忽的两眼放光，赶忙问道：“找工作的吗？”
“……”
宋谦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当然不是来找工作的。准确的说，他是来找人的，是来刨根问底的。
看宋谦愣住，男子有些失落，于是抖了抖手中的大红纸，将背面的双面胶撕掉，规规整整的贴在了玻璃门上。
“招聘？！”
宋谦看了看男子贴好的东西，不仅招服务员，还招PA、厨师、打荷、大堂经理，男女不限，待遇面谈。
前天跟莫苒过来吃饭，宋谦没觉得这餐厅缺人手，无论是上菜速度还是服务质量，都符合一个顶级西餐厅的标准，怎么才隔了两天时间，连经理都要招了？
不过，当看到招聘启示的落款，宋谦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兴隆集团！
原来东巴黎西餐厅是兴隆集团旗下的。网上都在爆兴隆的老总赌钱输了八千万，但看现在的架势，实际情况可能更糟糕。因为，若只是输钱，卖餐厅，老板不至于破罐子破摔，搞得人都拢不住。毕竟，欣欣向荣的表象也可以抬高不少价格。
正想着，宋谦的手机响了，是小妹打来的。
“大哥，你工作的那个酒店叫什么名字来着？我突然忘了。”宋梅在电话那头问道。
“为什么问这个？”
“没事，妈突然问我，我忘记了。”
“……”
这个简单的问题，此刻真的把宋谦难住了。老妈忽然想知道自己在哪儿工作很正常，小妹一下子忘了自己说过的工作地点也正常，但问题是，这会儿他该怎么说？
老实说离职了？肯定会引发老妈一通口水。要知道，自己可是又给小妹转钱，又买了野生大黄鱼招待，还住着曹甯那高级公寓。说现在专职码字？骗得了老妈，可骗不了小妹，到时候指不定还闹出点什么事来。
“不过就端个盘子，又不是什么好听的工作。”宋谦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左右而言其他。
“能赚钱就是好工作啊，快说快说。”宋梅根本没听出她老哥心中的苦闷，依然甜甜的撒娇道。
“……东巴黎……”宋谦一抬头，看到这招聘启示，干脆就脱口而出。
“东巴黎大酒店吗？”
“……嗯……”宋谦含糊其辞，随后话锋一转，“要开早会了，忙，挂了哈。”
“好的，我们下午五点左右到哦。”
“知道了。”
挂完电话，宋谦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接下去，这说出去的谎得圆回来了。谁知道呢，也许老妈和小妹兴头一起，就要到自己工作的地方看看呢。
这样想着，宋谦走进了东巴黎西餐厅。
餐厅里果然很冷清，虽然没到吃饭时间，没有迎宾很正常，但连收银台里都没有人就奇怪了。
至于刚才那个张贴了招聘启事的领班模样的男子，则是一闪进餐厅就不见了人影。
诺大的餐厅，只有一块红色的“充值送”广告牌特别显眼。这块广告牌，宋谦上一次来吃饭就看到了，充五千送两千，充一万送八千，充三万送三万，这都赶上对折了，还是包括酒水的。
啧啧！
在酒店行业待过，宋谦可是知道，这行当并不暴利，菜品大概能有五成的利润，酒水一般只有三四成。所以打折不打酒水，外带也不允许，就是这个道理。如果统一打六折或者对折，像东巴黎西餐厅这种运营成本较高的餐厅，甚至连保本都有难度。
那么，餐厅这么做就只有一个原因：圈钱！
正想着，一阵说话声从后面传来，随后便是两个女的走了出来。
“我真佩服你，敢这么跟经理说话。”
“不在他这里干活了，就不是经理了，连工资都发不出来，谁鸟他？！”
“可你这样，上个月的工资怎么办？”
“还能怕他们吞了我的工资？农民工工资不能拖欠，这可是法律保障了的。”
“那你接下去什么打算？”
“我已经找好新工作了。”
“这么厉害？也是餐厅？”
“曙光大酒店，也招人呢，一起去吗？”
“好啊好啊，反正呆在这里也是没钱拿，肯定是越早走越好。”
……
听到这里，宋谦基本上肯定兴隆集团是出大问题了。连旗下餐厅的员工工资都发不了，可不问题大条？
不过，兴隆出不出事，宋谦并不关心，他现在就两个目的，一个是尽可能接近袁梓欣，了解她弟弟到底什么个情况。还一个就是在这里弄一份临时的工作，把老妈和小妹糊弄过去。
顺着员工通道，宋谦摸索着朝办公区走去。
远远的，他就听到了吵闹声。
“公司是不是出问题了？工资到底什么时候发？”
“是不是老板跑路了？”
“今天不发工资，我们就辞职！”
“把昨天的营业款拿出来发工资！”
……
宋谦循着声音，看到一扇门上挂着“经理室”标牌的房间门半开着。透过开着的门，宋谦看到刚才那个张贴“招聘启示”的男子正一脸懊恼的坐在椅子上，身前围了十来个人，正冲着他喷口水。
“啪！”男子忍无可忍，终于拍案而起，“工资暂时发不出来，营业款都是刷卡到公司账户，我也拿不到，你们要走的就走，要告的去告，愿意留下的，等公司缓过来了，不会亏待大家。”
闻言，有人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为什么两个主厨的工资都发了……”
这不废话么？一个餐厅，要是厨师都跑了，直接关门算了。至于服务员，大不了忙一点，乱一点，总归还能运营。
一阵沉默。
随后，十几个讨要工资的员工分成了两列。
“我还是去找新工作好了。”
“我也不干了。”
……
另一列，虽然都愿意留下来，但心思也各有不同，或者是一时间找不到其他工作，或者是想再等几天看看，会不会有转机。
袁梓欣也在愿意留下来的那一列。她的想法很简单，本来就是暑假临时来打工的，还剩下半个月，去别处找工作不合适，留下来，兴许还能拿到上个月的工资。
“好！”经理冲着那一列决定留下的员工道，“你们都是公司的好员工，公司度过了难关，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闻言，大家都在内心苦笑。对打工的人来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不过，如今也只能用这种话来自我安慰了。
宋谦站在门口，见房间里这会儿不吵了，于是轻声敲了两下门：“请问这里招人对吗？”
“是啊是啊！”经理高兴的迎了上来。
与此同时，挤在房间里的人都开始往外面散。离开的离开，留下的回到工作岗位。
“这餐厅要倒闭了！”一个服务员在经过宋谦身边时，轻声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
宋谦闻言，挑了挑眉，并没有往心里去。
不过，他刻意关注了袁梓欣，只见她低着头从自己身边走过，甚至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袁梓欣是真没注意到来人就是宋谦。这会儿她心里乱着呢。没有及时发工资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刚才母亲打电话来，说今天上午不摆摊了，直接去医院照顾弟弟，还刻意交代了让自己不用急。
袁梓欣这边都还来不及问为什么，母亲那边就挂了电话。再接下去，便是大家一起到经理办公室讨薪的事情。
可怎么能不急？
半个小时前母亲还摆了那么多东西准备做生意，怎么转眼就不摆了？是摊子上出了事情，还是弟弟在医院里有事？
只可惜这会儿餐厅不让请假，毕竟一下子走了七八个员工，留下的每个人基本上都要做双份工，唉，真是急死！
话说宋谦，看着袁梓欣像陌生人一样从自己身边走过，也是心情复杂。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纳闷道：难不成理了个发型，改变这么大？好歹见过两次，说过那么多话，不至于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吧？还是说这女人真的有问题？
要知道，自己之所以在散财过程中出现失误，就是因为给她那个弟弟捐了十万块。这十万块，很可能就要葬送自己一辈子的性福……
“你都会做些什么？”
经理忽然的一句话，将宋谦从各种猜测中拉回到了现实。
“我在曙光大酒店做过两年的服务员，期间在厨房帮过忙，收银也会一点。”宋谦连忙回答道。
“好好！”经理连连点头，“我们这儿缺一个大堂经理，就你了！”
“大堂经理？！”
宋谦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东巴黎西餐厅虽然跟曙光大酒店没办法比，但也算是个大餐厅，全部员工加起来五六十号人，自己刚来，就捞了个大堂经理？这餐厅要作死，也不是这么个作法吧？
“就是大堂经理，底薪七千，还有提成。”经理重重的点头。
“可我大概就临时做一段时间。”
“没事，做几天都没关系。”经理丝毫没有不悦。他也不过就是一个打工的，只是公司对他一直挺好，这才勉强待着，做好一些交接工作，他也得去另谋出路了。
就这样，宋谦只是来临时找个工作，莫名其妙就成了大堂经理，一人之下，四五十人之上。
“各位各位！”
经理领着宋谦来到员工休息区，这会儿除了两个主厨没在，要走的人差不多走了，准备留下的都在这边七嘴八舌讨论着。
讨论声稍稍轻了一点。
“这位，是餐厅新来的大堂经理，叫……”经理忽然停了停，卧槽，居然忘了问这个家伙什么名字。
“我叫宋谦，以后跟大家就是同事了。”宋谦赶紧自我介绍道。
没有正常情况下大家的鼓掌欢迎，相反，众人都以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这个新来的“大堂经理”，讨论声又大了起来，整个员工休息区乱哄哄的。
“万年备胎啊。”小霞用胳膊肘推了推袁梓欣，低声笑道，“我说这家伙在追你吧？一直看你呢。”
“别乱说。”袁梓欣瞪了她一眼，随后对上宋谦毫不避讳的看向自己的眼神，又立刻回避了。
至于其他人，大多都是在讨论这家伙有点傻，餐厅如今是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他居然还栽进来。
“咳咳！”经理故意大声咳嗽了一下，但并没有把讨论声压下去多少。毕竟，没有钱腰板也硬不起来，发不出工资的老板，那就不算老板，至于经理，就更毛都不是了。
这情形有些尴尬，不过宋谦不在乎，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就这么转身负手走出了员工休息室。似乎刚才不是作为一个新员工在自我介绍，而是老板来突击视察了一番。
空气突然的安静。
那个经理，对眼前的情况有些发懵，见宋谦离开，赶紧屁颠屁颠跟着也小跑了出去。
几十秒钟后，员工休息区又炸开了锅，不过话题跟宋谦无关。
“老板是不是真的跑路了？”
“谁知道！听说赌博输了八千万。”
“集团公司不是实力很雄厚么？不至于真的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反正拿不到工资我不走人。”
“咱们这餐厅应该很多人想要接手，谁给发工资就听谁的。”
“走了走了，干活去了。”
“不知道充值送的提成还算不算？”
“鬼知道！”
“最近为了提成求着客人充值，跟卖身似的。”
“就你这样，卖身一次能有三百？”
“滚！你身材好，你去卖身，五十块都没人要！”
……
宋谦也不关心老板跑路不跑路的问题，更不在意充值送还有大额提成的事，不过此刻他的脑袋有些大。
经理正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一沓的资料，一一罗列给自己。
“这是餐厅员工的花名册，刚离职的还没更新；这是上个月的销售清单，还没有跟财务做账；这些是会员卡的记录，昨天的在这里，还没来得及登记；这一堆都是应付账单，财务没在，你看着办……”
“等……等一下！”宋谦抽搐着嘴角打断了经理的话，“账单也给我？那财务哪里去了？”
“财务本来是隔天来一次，但最近一个星期都没来过了，这是电话号码。”经理不以为然，直接把一个电话号码写在了一张票据上。
“为什么不叫财务过来？”
“她说她已经离职了。”
卧槽！离职了还把号码给自己干嘛？宋谦真的有些无语：“那餐厅这一个星期都是怎么过来的？”
撇开员工工资不说，餐饮行业，每天都会有固定的成本支出，有些可以赊账，但也不能全部赊。如果财务已经一个星期没来处理过账务，宋谦确实奇怪这餐厅是怎么经营下来的。
说到餐厅如何在脱离轨道的情况下还运营了这么久，经理有些沾沾自喜：“自力更生啊！取之于餐厅，用之于餐厅。”
说着，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像是现金流水账。
宋谦还真想不到，诺大一个兴隆集团旗下的顶级西餐厅，居然会搞成这个样子。真是不进来不知道，进来吓一跳。
“集团公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宋谦忍不住问道。
经理闻言，耸了耸肩：“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转了口气道：“其实，不管集团公司出现什么问题，这个餐厅还是值点钱的，肯定会有人来接手。”
“我不担心工资问题。”宋谦知道经理想要表达什么，干脆也挑明了。他其实不是不担心工资问题，而是不在意工资问题。只是没想到，这东巴黎西餐厅居然外强中干成这样。
“那就好，这些东西你先熟悉着，你在酒店行业干过，上手应该快。我去一趟集团总部。”经理说着，噼里啪啦将一堆东西都推到了宋谦面前，在宋谦看来，完全是一副临终交代的样子。
不过下一秒，经理就提上公文包出门了。
呃！刚才还觉得自己当一个大堂经理太快，这转眼，都全面主持了。
宋谦翻了翻手上那么多东西，倒是对这个员工花名册比较感兴趣。因为这花名册上不仅有每个人的手机号码，连家庭住址、银行卡信息都有。
袁梓欣，才18岁啊，看来真是暑假来打工的。住的这个栀子巷是什么地方？宋谦在岭城呆了两年多，还真没听过有这么一条路。
账号……
宋谦盯着袁梓欣的账号愣了愣，这账号，太熟悉了，前面12位跟小妹的银行卡账号是一模一样，只有最后一位不同。
袁*欣？！
没错！宋谦猛拍了一下脑袋。怪不得第一次听到袁梓欣这个名字觉得特别熟悉，敢情自己第一次随意换了小妹的银行卡末尾数，转账给的那个人就是袁梓欣，包括意外触发的第一个“慈善之心”的任务，也是因为她！
“慈善之心”的任务，当时说明了也是“善款”，既然给袁梓欣转账能够触发任务，就证明她的情况确实比较艰苦。
给姐姐转账算善款，给弟弟捐款就失误，难道他们不是一家人？
正在思考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进。”
宋谦下意识回答道，抬头一看，发现门口站着的是一个服务员，扎的领结跟其他服务员有些不同，应该是领班之类的职务。
领班没想到，经理办公室里，经理不在，这个刚上任的“大堂经理”正在看着一大堆的资料。
“马经理去集团总部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先跟我说。”宋谦解释道。
“……”
见这个领班欲言又止，宋谦也没有强迫：“如果你的事觉得不好跟我讲，也没关系，那你就去干活吧。”
“那个……我们……”
“要说就说，如果我能决定能处理的，会当场给你答复。”宋谦最烦这种明明想说，又不说，瞻前顾后的。按照经理的意思，他这会儿就是全权负责着餐厅的事务。
况且，连“自收自支”这种事都做了，也没个可以主事的人，这餐厅基本上就处于完全裸奔的状态。只要不违法乱纪，应该怎么搞都行。
领班看这个新来的宋经理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把大伙儿的疑问给带到了：“我们就想问问，那个充值送的活动提成还算吗？”
领班这么一问，宋谦随手便抽出了刚才马经理给自己的那份会员卡记录。虽然资料不太厚，但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会员卡信息，每一页至少上百条，十几页就是一千多条。
“你们这活动搞多久了？”
“……一个月。”
“那不要继续了。”
嗯？领班伸长了脖子，她怀疑自己刚才那一晃没听清。
“对，我说不要再继续这个充值送的活动了。”宋谦一边看着那份会员卡记录，一边强调道。
“可是提成……”
“之前做的业绩，按照之前的规定，接下去这个活动停止，把外面的广告牌也拿掉吧。”宋谦合上了会员卡记录，看着领班说道。
“可是……”
“除非你们想要走司法途径要工资，不然，通知下去，尽量引导客人支付现金。”
“哦……哦！”领班似乎有些明白怎么回事了，挠了挠头发连连应道。确实是这么回事，充值送一般都刷卡消费，刷卡进来的钱，全部到公司账户上了，
“那个谁……”
“在！”
“餐厅有专门做文案工作的吗？”
“有一个。”
“那把他叫过来。”
“就刚才已经辞职了。”
呃！宋谦有些无语，于是摆了摆手道：“那没你什么事了，待会儿我弄个现金返利的营销方案，再布置这项工作。”
领班闻言，一脸钦佩的退了出去，末了还把门给轻轻带上。这突然来的大堂经理，随便说句话都是直接解决问题的，看来留下来还是对的，至少不会没了一个月的工资。
对于宋谦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既然淌了这趟浑水，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是尽量保障这些打工者的权益吧。
说起来，五天前的自己，还因为一个月白干了而落魄到要去卖肾。
宋谦再次翻开那份会员卡记录，最后一页，有一个截止前天的汇总。
合计办出去1411张会员卡，总金额901.5万。呵，单单一个东巴黎西餐厅，靠这个充值送的活动，兴隆集团临了还卷了九百万的现金。
只可惜，如果谁要接手这个餐厅，光应对充值的这九百多万，就需要至少1500万的额外成本。而餐厅本身，大约也就值那么多吧。
……
“九百万？！”
曹相荣重重的合上资料，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笑声，“匹诺曹，匹诺曹！”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曹相荣不用看就知道，是华泰银行的林振元。也就这家伙，开口闭口都叫自己匹诺曹。
“小林子，你可又迟到了十分钟。”曹相荣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挤兑道。
门口进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因为胖，脖子几乎都看不到，头顶一片荒芜，穿着简单的条纹翻领T恤，踩了一双布鞋，手里则提了一个蓝色的布袋子。
若单看外表，谁也不会相信，这个五十多岁，其貌不扬的男人竟然是市值5000亿人民币的华泰银行的董事长林振元。
林振元走进曹相荣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收起笑脸嘟起了嘴：“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叫我小林子。”
“你还不是，总叫我匹诺曹。”曹相荣也哼哼道。
“你那绰号不是我起的，那是事实，谁不知道你当年满嘴跑火车，骗了多少女人上床。真奇怪，那时候居然没把你按流氓罪给毙了。”
“那是我的能耐，不用酸溜溜。”
“我不酸，再怎么说我也生了两个儿子，这才是真本事。”林振元得意道。
一说到儿子，曹相荣心里就痛。
林振元这家伙，年轻时跟女人说句话都能脸红成个煮熟的基围虾，想不到一结婚，刷刷就接连生了两个儿子。自己当年号称“快刀手”，推女是无数，却是生不出儿子。
没儿子也就算了，关键这唯一的女儿，脾气还那么拗，简直可以活活气死。
“兴隆集团现在怎么样了？”曹相荣不愿意在儿子女儿的问题上落下风，于是扯了正题来讲。
“兴隆集团的事待会儿再讲，我们倒是需要选个日子给两个孩子先把婚给订了。”
“急什么急，都还小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不小了吧！”林振元一本正经道，“我在这个年纪，家豪都出来了。”
闻言，曹相荣又黑了一脸，愤愤道：“反正你急也没用，两个孩子不感冒，主要还是你儿子不行。”
“……”林振元一时语塞。
昨天他还问了儿子跟曹甯的进展这么样，那小子顾左右而言他，不用猜就知道肯定不乐观。自己年轻时那是没钱，对女人没自信，这小子，揣着那么多钱，居然搞不定老曹家的女儿，真是气死了！
两个半百的老头相互吹胡子瞪眼，好几分钟后，才有志于同的回到了正题上。
“兴隆的窟窿到底有多大？”曹相荣沉声问道。
“这个数。”林振元张开一只手说道。
“五千万？”
“五个亿啊！”林振元哼哼道。
“五个亿？！那你这次不是得亏？”
曹相荣虽然料到兴隆集团这次的窟窿会很大，很可能上亿，却没想到有五个亿那么多。要知道，兴隆集团旗下所有的子公司，虽然都在正常运营，但总资产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两个亿。
“为了你，我亏就亏吧。”林振元撇着嘴晃荡着脑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得了吧！你什么时候吃过亏？老实说！”曹相荣飞了一个眼刀过去。
“确实是五个亿啊。”林振元也恢复了严肃，“不过华泰只给贷了1.5个亿，剩下的，都给那些冤大头了。”
“你小子，一箭双雕啊！”曹相荣啧啧道。
“是一箭三雕！”林振元强调，随后冲曹相荣挤了挤眼，“你难道不因为这事欠我个人情？”
“跟我什么关系？”曹相荣回避了林振元的目光。
“嘿！匹诺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林振元几欲拍案而起，“谁不知道你觊觎兴隆集团那几个顶级餐厅很久了，若不是我推一把，你能那么快搞定？”
闻言，曹相荣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将小王之前给自己的资料推到了林振元的面前，“你自己看吧，光会员充值这一项，就抵充了东巴黎所有的价值。”
随意的翻了几页，林振元依然一脸的笑呵呵：“看来柳贺东也不笨，临了捞一笔。”
“我在考虑这事接下去怎么做。尤其这突然多出来的债务。”
“不用考虑了，我已经替你做了。”林振元说着，站起身，走近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仔细欣赏起来。
“怎么，你有什么好方法？”曹相荣眼前一亮。作为兴隆集团的“债主”，华泰银行确实有更多的方法，这也是他今天把林振元约过来的主要目的。
“这画该不会是赝品吧？”林振元似乎没有听到曹相荣的话，自顾自继续看着话，自言自语。
“唐伯虎的真迹，如假包换。”曹相荣终于自豪了一回。
“送我吧！”林振元忽然睁大了眼睛看着曹相荣。
嗯？
“送给我，我帮你搞定东巴黎。”林振元再次说道。
闻言，曹相荣连连摇头：“这画现在如果拍卖，起码一千万以上。东巴黎也不过就这个价。”
“别说拍卖价嘛，说你当初收过来的价。”林振元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一百！”曹相荣无奈，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两个字。
“一百块？厉害了我的老哥！”林振元做了个夸张的吃惊表情。
曹相荣仰天翻了个白眼道：“你的概念里，钱不都是以万为单位的吗？别跟我装。”
“错！”林振元一本正经道，随后悠悠的说了句，“万这个计数单位已经不够用了，得用亿。”
“得！你钱多，你牛逼！爱说不说，这画我不送！”曹相荣可不喜欢这种两眼一抹黑的交易。林振元这只老狐狸，那是扮猪吃了老虎还不吐骨头。
曹相荣这一招以退为进，反倒把林振元将住了。他可不是来跟曹相荣炫富的，曹家的钱，以后还不都是他们林家的么？谁让老曹只生了个女儿，以后要嫁给他儿子。所以，这种时候就不搞内部分裂了。
“我说老曹啊！”林振元重新坐到沙发上，一边嘿嘿笑着，一边从他那个蓝色的布袋子拿出来一沓资料，“看看这个先。”
曹相荣依然哼哼着，似是极不情愿的接过林振元的资料，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激动了起来。这能是什么？封面写着呢，股份转让协议！转让什么？如果不是东巴黎，他林振元拿出来干嘛？
“甲方同意将持有东巴黎餐饮有限公司90%的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金额购买上述股权……”
曹相荣略过了那些个繁琐的套话，直接看了关键条款。
“两百万？！”
虽然料到转让的价格不会高，但没想到会低到这么离谱。曹相荣不禁失声喊了出来，随后，一脸震惊的看向林振元。
“继续，继续看！”林振元晃荡着他的大脑袋，悠悠的靠到了沙发上。
“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之日当场支付80万，并于三十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权的剩余款项……”
看到这里，曹相荣赶紧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乙方”那一栏上，盖着“东巴黎餐饮有限公司”的红色印章，旁边，则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因为太花哨，不太能看出到底是不是“柳贺东”三个字。至于“甲方”那一栏则空在那里没有签字。
“你这是……”
曹相荣当然很明白，只要他在这个“甲方”的空白位置上签了字，东巴黎90%的股权就到他手上了，并且，只要两百万。只是，至少价值1200万的股份，柳贺东为什么肯200万就卖？
见曹相荣一脸的疑惑，林振元得意的解释道，“其实东巴黎成立之初，不过投资了60万，三年时间，200万也不便宜了。”
“跟我别扯这些。”
“我答应帮他把他卷走的那些窟窿给补上。再得到两百万现金，他不亏了。”
闻言，曹相荣“啪”一声将协议扔到桌子上，愤愤道：“他是不亏，但我拿着亏！”
随后，他又翻开之前小王给他的那份东巴黎西餐厅会员卡记录，截止昨天，所有会员卡的卡内余额就有1500多万，若再加上这两百万，1700万的价格，买东巴黎90%的股权，绝对是亏了啊！
虽然曹相荣愤愤然，但林振元却依然乐呵着：“我说你这个脑子啊，做实业是不是做傻了？”
“……”
“只是口头答应嘛，没有白字黑字，他柳贺东找谁伸冤？”林振元信心满满的继续分析道，“按照东巴黎现在的情况，不出三天，肯定撑不下去。到时候那些冲了卡的定然会闹起来。九百万啊，定他柳贺东一个非法集资的罪，那是绰绰有余了。”
说着，林振元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
事实上，不用等到那些冲了卡的闹起来，他早就等不及用了私人关系，柳贺东非法集资的案件，这会儿大约已经立上了。
不过，曹相荣的脸却越来越长，待到林振元笑完之后，已经完全黑了。
“怎么？这计划不完美？”林振元一脸的不解，“80万啊，你只要80万就能拿下东巴黎。”
“还有120万呢？”曹相荣沉声反问道。
“哈哈！”林振元再次笑道，“那120万，我就是愿意给，柳贺东也只能在监狱里花了，存在我的银行里，跟我自己的也没区别。”
不可否认，在这件事上，林振元的计划相当完美，最多，也就是200万便能拿下价值1200万的餐厅。虽然有显失公平的嫌疑，但做酒店出身的曹相荣很清楚，一家餐厅的价值，或许几千万计，或许一文不值，从法律上来讲，并没有问题。
可一旦林振元真的这么搞，那东巴黎绝对就毁了。几千个充值卡用户去闹，餐厅员工工资发不出来，主厨离职，到时候就是有通天的本事，想要延续东巴黎的辉煌都不可能了。
所以曹相荣最开始的想法是，兴隆集团的破产是一个必然，但几个子公司却都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求低价获取，只要能够趁着这次洗牌，将东巴黎归到曙光集团旗下便好。只是没想到，柳贺东还是通过“充值送”的方式，将东巴黎掏了一个空，一下子打乱了自己全部的收购计划。
“那算了，趁人之危这种事，我做不出来。”曹相荣轻轻叹了一口气，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将座椅转了半圈，背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林振元。
曹相荣座位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没有落款的书法作品，上书“诚信为本”四个大字，虽然没有什么特色，但落笔有力，字迹端正。这四个字，是曹相荣经商几十年来一直奉行的信条。
但显然，林振元并不这么认为，他甚至对曹相荣做出放弃东巴黎的决定感到很不可思议：“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你确定不要的话，我可签字了！要知道，东巴黎一天的营业额可是有十几万，月净利润超过200万，都赶上你那家半死不活的酒店了。”
……
“卧槽！7月份营业额408.3万，纯利润211.2万！”
在曹相荣和林振元讨论着东巴黎西餐厅的股权问题时，宋谦也在翻看着东巴黎西餐厅的财务报表。
在此之前，岭城人民都知道东巴黎很赚钱，但看到财务报表之后才知道是真赚钱。怪不得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有上千位顾客充值900多万元。
这么赚钱的一个餐厅，简直就是棵摇钱树，老板居然跑路了？
理论上，即便有那么多的充值送，只要有新资本注入，撑上三四个月也就过去了，这餐厅将来依然能赚钱。但要是按照现在这个情形下去，物资采购不及时、菜品品质下降，拖欠员工工资、服务质量无法保障，如此不断恶性循环，餐厅迟早完蛋。
就是不知道这个老板现在到底什么个情况。
柳贺东么……
宋谦看着眼前的资料，拿出手机给王珂拨了一个电话。这家伙不是吹过自己连华泰银行的系统都能侵入么，查一查柳贺东的个人信息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以“无人接听、稍后再拨”结束。
“都快十一点了，这家伙难道还在睡？”宋谦内心腹诽道，“果然是省钱的好方法，若是睡到下午，不仅早饭，连午饭都能省了。”
想到这里，宋谦再次登录了“容易筹”网站，又给王珂那个八十万的众筹项目转去了5万。
“您尾号0109的储蓄卡账户8月17日10：57工资收入人民币500.00元，余额3751.13元。【华泰银行】”
虽然眼前做的工作暂时没有工资，但看着五百元到账，宋谦立刻充满了力量。况且，到东巴黎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那是为了壮阳啊！
如今成了袁梓欣的上级，手上有她的联系方式，家庭住址，是应该加个微信慢慢聊起来？还是借助工作便利旁敲侧击？或者直接杀到她家去一探究竟？
当财神难道不是只要无脑散财就可以了么？怎么还要做这种侦探的工作？真特么太蛋疼。
正隐隐蛋疼着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随着宋谦一声“请进”，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个怯生生的身影。
“宋……宋经理……”
宋谦抬头一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进来的可不正是袁梓欣么。当领导果然有优势，人家妹子都是主动找上门。
不过，为了保持领导应有的威严，宋谦还是稍稍正襟危坐，顿了顿之后问道：“什么事？”
袁梓欣被宋谦这种距离感吓到，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开口。本来，她是想借着两人之前认识，讨个半天的假，去医院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母亲越是在电话里说没什么，她越是不放心。
见袁梓欣欲言又止，宋谦猜测她应该是有求于自己。找领导，无非三种情况，换工种、要工资、批假条。袁梓欣只是在餐厅打暑假工，应该不会为了工作上的事情跟自己提要求，那剩下不是工资就是请假了。
“你是为了工资的事还是要请假？”宋谦直接问道。
“我……”
袁梓欣本来还愣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却没想到宋谦直接把选择给列了出来。反倒语塞了。
“若是关于工资，因为我现在刚接手，也确实没办法，毕竟那么多员工。不过我可以私人借给你一些，如果你真的很急需的话。”宋谦试探着说道。因为如果说急需钱，那就可以顺势关心一下她的近况，例如家里的病人、生活条件等等。反正，知道得越多，对解决事情越有帮助。
“不不，我不是说工资的事。”袁梓欣连连摇头。
不是说工资，那就是请假了。
“有事你就去吧，你的工作我来安排。”宋谦认真的点了点头。
在这种特殊时期准假，倒不仅仅因为来请假的是袁梓欣。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底层出来的宋谦很清楚那种想要请假却被领导劈头盖脑骂回来的感受。
其实，如果请假不批准，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根本无心工作了。与其留下一个状态不佳的员工随时有出错的可能，还不如准假，员工办完了事，回来安心工作。
对于宋谦忽然就批准了自己请假，袁梓欣有些受宠若惊，愣了一会儿后才缓过来，连连点头，随后就要把门带上。
“等……”
“……”袁梓欣立刻停住后退的脚步，直直的站在那里。
就在这时，宋谦的手机响了，是王珂回拨过来的。
“嗯……没什么了，你去吧。”宋谦将手机铃声按成静音，挥了挥手对袁梓欣说道。
他本来是想借着袁梓欣请假的事，问一下具体原因。跟预支工资的想法一样，临时请假，是不是家里有什么急事？需不需要帮助？一来二去，也能知道不少信息。
不过，王珂这个电话打过来，把计划给打乱了。
好在不急着这一天两天推妹子，追回款项的事还是可以慢慢进行。
待到袁梓欣离开后，宋谦接起了王珂的电话。
“你怎么半天才接电话啊？”王珂劈头盖脑就是这么一句。话语中倒是透着忍不住的喜悦。
宋谦很清楚，这家伙若是心情不好，就是那种闷闷的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大凡像个正常人一样语气里有情感，就是高兴。
只是，宋谦有点不爽啊，这家伙刚才还没接自己电话呢，这刚收了五万块捐钱，就乐呵成这样了？
“你睡醒了？”宋谦挤兑道。
“我哪里在睡？我已经连着两个晚上没合眼了。”王珂说着，还真打了一个哈欠。
“两个晚上？！你这是要修仙啊还是成魔？”
“发财啊！”
“发财？”
宋谦心想，你想发财找我啊，财神爷不管发财这种事，难道还让寿星公管？这不刚给你转了五万块么？
只可惜，顶着一对熊猫眼，两个晚上没有挨过枕头的王珂，还根本没有顾得上去看“容易筹”上面的捐款情况，这两个晚上的通宵，他是真的发了一笔小财。
“比特币听过吗？”王珂神秘兮兮的问道。
“听过，但是不了解，只知道被炒得很热，你买了这个东西？”
“不是买，是我挖到了！”王珂实在是难掩兴奋，“25个，25个比特币啊，被我挖到了！”
闻言，宋谦也是非常惊讶，他只是顺带看过好像最近比特币涨价特别厉害，已经超过两千元人民币一枚，这要是挖到了25个，岂不是价值5万？
“那你可真是牛逼大发了，两个晚上就能赚到5万。”
“最近几天的运气真的特别好，好像感觉财神就在身边……”
“噗——”宋谦忍不住喷了，确实啊，自己这财神可不就在王珂身边么。不过，感叹过后他还是故作惊讶的问道，“运气怎么个好法？”
这一问，王珂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从八十万的大病众筹，连连收到好几笔大额汇款，到轻松帮人家调试机器就有好几万，再到两个晚上挖到25枚比特币。总之，就这么几天，十多万到手了。
“你借给我那八万，等我把比特币变现了就还给你哈。”王珂末了说道。
“这个不急，你还欠着钱呢，等债务都还清了再说吧，我反正也不等钱用。”
“嗯，那也行，那我就继续欠着你了，就这样，我得去找买家了。”
“喂……”
“哦对了！你刚才打我电话有事吗？”王珂挂电话前，忽然想到自己给宋谦打这个电话的原因，不是因为看到了他的未接电话么？
电话这头的宋谦，整一个大喘气，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啊！
“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方法查一个人的基本信息？”
“什么方面的信息？”
“例如银行征信情况，名下的房产什么的。”
“征信的话，进任何一家银行的初级系统就能查，并不复杂。至于房产，要进房管处的信息系统，那个系统做的不要太烂，完全没有难度。就这些？”王珂一副“你给的任务太没难度”的口气。
“如果您老精力充沛，那就把能查的信息都给查一遍，明天请你吃饭。”宋谦沉着声音挤兑道。
“明天太远，晚上请我吃饭呗。”
“晚上不行，晚上我有事。”
宋谦没有告诉王珂自己老妈和小妹过来。当然最主要的是，晚上这顿可是“家庭聚餐”，到时候怎么应对出去还是个问题，若是再掺进来一个发小，岂不是更乱？
“又搞？”王珂的问话中满是戏虐。要知道，三天前请宋谦吃饭，也是说有事，这频率，啧啧，虐狗么？
“快去查！我等着要呢！”宋谦秒懂，冲着电话吼了一句就挂断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珂在给查柳贺东相关信息的同时，东巴黎西餐厅也迎来了第一个用餐高峰。
“先生，我们今天有最新活动，现金消费满1000立减100，满3000立减500哦。”
“女士，您点的牛排因为要经过二十八道程序制作，所以比较耗时，请您耐心等待，这是餐厅免费赠送给您的果盘。”
“先生，您今天总共消费1108元，如果现金支付，可以享受满立减的优惠，只需要支付1000元哦。”
“先生，门口就有华泰银行的ATM机，方便您取现。”
……
收银台的点钞机，在整个用餐高峰几乎都没有停止工作。相比较“充值送”、“满就送”，“满立减”的活动是顾客直接能够感受到的优惠方式，在经过宋谦简单测算后一经推出，就受到了普遍认可。
甚至有一位在昨天刚冲了三万元的会员卡用户，听说今天有现金满立减的活动，当下就选择了这顿饭满3000减500。
道理很简单，卡里的钱不会过期，以后都能用，但现今“满立减”的活动肯定不会每天都有。
下午两点，餐厅里除了还有一对情侣依然在甜甜蜜蜜的相互喂着甜品，整个东巴黎已经安静了下来。
唯一热闹的，便是经理办公室。
“你是怎么做到的？”
出去了几个小时的马经理看着宋谦，又看着眼前整齐包好的现金，一脸的疑惑。
同样看着宋谦的，还有一群餐厅员工。三天没有领到工资的他们，如今看到这红灿灿的现金，眼都花了。
“先不要管我是怎么做到的，这些反正都是餐厅正常的营业款，集团公司到底什么情况，这餐厅还有没有人来管？”
一问到集团公司，马经理便是重重一声叹息。
“哎！我看大家还是趁早各谋生路吧。”马经理一边叹息着，眼睛也是盯着那一沓沓的现金眨都不眨，“我去了集团公司，才发现两天前公司就被法院查封了。董事长、总经理、办公室主任、文秘，一个人都没看到。”
“查封？为什么？”有员工问道。
“你们自己看。”
马经理说着，掏出手机，点出一张他拍的法院张贴在兴隆集团总部大门口的公告。
大家都探过头来看。
宋谦拿起马经理的手机，将照片放大，随后念了出来：“本院于8月15案受理华泰银行诉兴隆集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华泰银行向本院申请对兴隆集团总部大楼、旗下子公司星星茶语、曼青咖啡、壹加壹烘焙坊予以诉讼保全，并提供了相应担保……”
“被起诉了？”众人问道。
“嗯。”宋谦放下手机回答道。
“所以啊！”马经理将自己的手机揣回口袋里，“公司已经被起诉了，现在餐厅的情况大家也知道，时间拖得越久，损失只会更大。”
说完这话，马经理忽然想到自己之前的那个问题还没得到答案，于是重新问道：“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搞到这么多现金的？”
“很简单，引导客人用现金买单就行了。”宋谦解释道，“只要是刷卡，钱都会进到公司账户中，没有财务，我们拿不到一分钱。就像你说的，时间拖得越久，损失越大。”
闻言，马经理眼前一亮，随后又叹息的摇了摇头：“这种也只能撑一时，就算餐厅白送给谁，1400多万的债务，也需要是个大老板肯接才行。”
宋谦心想，能够撑一时就够了，谁要在这里干长久？自己这个大堂经理还不是莫名当上的？若不是为了弥补散财失误，重振男人雄风，他如今生财有道，还能来淌这趟浑水？
不过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嘴上宋谦可不会这么说。
“能撑着就先撑着吧，毕竟这么多员工的工资，还有你我的，总不能白干吧。”
这言论一出，简直是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一致认可，纷纷点头。
要知道，上午走了那么多人，他们之所以留下来，还不是抱着可以拿到工资的希望？尤其中午，所有人都做着双倍的工作量，就是看着现金一笔一笔进来，等着被发工资呢。
“那你的意思是这些现金……”马经理拿起了其中一沓，整整一万元，虽然付自己上个月的工资还差那么一点，但是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宋谦看出了马经理心里想的，却伸手把他手里的那沓钱拿了回来。
这家伙人是挺好，也为餐厅考虑，不过目光比较短浅，这也难怪，给人打工，不需要想很多。自己以前也是这样的心态。只是如今位置不同，目的不同，想法自然也不同。他还不希望餐厅今天就关门。
“……这里一共有83000元，我算了一下，上午主动离职的7个员工，欠的工资总共51120元，除去这笔钱，剩下三万多，先放着，毕竟厨房采购、水电煤气、一次性用品等都需要开支……”
“等一下！”
马经理打断了宋谦的话：“你的意思是说，上午离职的那些，工资发给他们？就用今天的这些钱？”
“是啊。”宋谦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不公平！”立刻就有服务员喊了起来。随后便是一片应和声。
这当然不公平。在餐厅陷入困境的时候，弃餐厅而去的那些人，居然可以第一时间得到上个月的工资，而他们这些坚守岗位的，却没有，这让谁听了都不舒服。
“我觉得还是先把大家的工资发了更合适。”马经理连忙打圆场。
“就是就是，先发我们的！”众员工纷纷喊道。
宋谦也没急着去解释，而是等大伙儿吵得差不多了，才润了润嗓子道：“你们的心情我都理解，但是，我们这餐厅也不是今天开了就关门，对不对？”
“这……”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今天是个好势头，能收这么多现金，明天后天一定也可以。
“所以啊，已经离开了的，就把工资给了了，你们还在的，如果餐厅收益好，也不会亏待你们。”
如果之前马经理说的“餐厅不会亏待大家”在众人听来就是一句废话，如今宋谦这句“餐厅不会亏待大家”就实实在在了。
毕竟，对比昨天的现金收入只有可怜的七千多块，连给厨房买菜都不够，今天就飙升了不止十倍，能够付得起员工工资了。
“而且！”宋谦继续解释道，“管理层的工资会最后拿，肯定让大家先拿到工资。”
“宋……呃！”
马经理刚要说点什么，就被宋谦踩了一脚，吃痛住了嘴。这所谓的“管理层”不是还包括自己么？为什么管理层要最后拿工资？这也挺不公平的呀。
不过，自己月薪一万八，这凑凑还真要一些时日。得，既然看得到了，那就等吧。希望接下去几天的现金收入都可以。撑到大家工资都到手了，餐厅也就可以关门了。
关于今天现金收入的分配方案以及接下去的运营模式，就这样暂时定了下来。原本忧心忡忡的员工，也稍稍安定，各自回到各自岗位，开始忙碌开来。
正主已经请假，宋谦自然也懒得继续呆在这里。
……
此刻，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站在东巴黎西餐厅的门口，看着里面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午后的休整，还有张贴在门口的“招聘启示”，轻轻叹了一口气。
或许，不要那么贪心，不要想着跨领域，即便只守着这家餐厅，也可以衣食无忧。
只是，人总是在一无所有了之后才会想到，哪怕拥有那么一点也好。但在曾经拥有的时候，却只会觉得远远不够。
这男子便是众人寻而不着的兴隆集团董事长柳贺东。大家都以为他早就卷了钱逃到国外去了，却不曾想到，他依然还在岭城。
两百万卖掉这家已经被自己掏空了的餐厅，这是柳贺东最后能够为餐厅所做的，只为保住自己最初的那份成果。
当然，他从来没有完全信赖有“老狐狸”之称的林振元，除了在协议书上动了一点手脚，迟迟没有离开岭城也是一个原因。
他要看着，看着自己一手创办起来的餐厅，最终走回到正轨，才能安心的离开。当然，还有那一百二十万的尾款。虽然跟以前比起来差太多，但只要有资本，他相信自己还是可以翻身。
“看来林振元还是言而有信的。”柳贺东看了一会儿，举步缓缓的离开。
“请问是柳贺东先生吗？”
忽然，两个魁梧的男子从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上跳下来，拦住了柳贺东。
背负巨额债务，虽然大多是欠的银行，柳贺东也知道自己不能随便承认自己的身份，尤其面对这两个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的人。
“我想你们认错人了。”柳贺东说着便要转身往后走。
“柳先生！”一只大手抓住了柳贺东的手腕。
“我都说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柳贺东有些烦躁，甩了甩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还真甩掉了。这下，他倒还不好直接快步就走。即便是“认错了人”，总也要跟人家一个好好交代。
“柳先生，我们是……”
另一个男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证件本，展示在了柳贺东的面前。
“你们是……”
柳贺东当然一眼就看到了那是一本警官证。只是，警察为什么找上自己？欠债跑路，即便要找，也是法院的人来找吧。再瞥了眼那辆车子，虽然属于公家办案的标配，却不是喷了字迹安了警灯的公务用车，两人也穿着便衣。如此低调前来抓捕，感觉像是在办刑事案件啊。
“请您协助我们回去配合调查。”男子表明了身份，便收起证件说道。
“我想我所有的借款都是民事的，法院已经介入，请问你们抓我的涉案罪名是什么？”
“目前只是请您回去协助调查。”男子说道。
与此同时，另一个男子已经将手伸进了口袋里。这种情形，他们见得多了，能客气“请”回去最好，实在不能，与其放走了，不如用强。
协助调查？柳贺东腹诽道：当我还是三岁孩子吗？不过是个好听的说辞而已。
柳贺东的大脑不停的在转动，到底哪个环节会引来警方，触到刑法。
非法集资？
柳贺东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餐厅。九百万，足够给他定这么一个罪名了。林振元这只老狐狸！哦不！他就是一头狼！
想明白这些，只用了几秒，柳贺东的脚尖已经向外，随时准备撒开腿跑。好汉不吃眼前亏，自己已经被林振元给耍了，只有保得自由身，将来才有翻盘的可能。
“我还有东西落在车里，我去取一下就跟你们走。”柳贺东嘴上这样说着，心里迅速盘算好了逃跑的路线。
“咔！”手腕上一阵冰凉感传来。
柳贺东低头一看，这一次不是大手，而是一副明晃晃的手铐，已经拷住了自己的一只手腕。
“有什么东西，回警局再说吧。”男子说道。
“我要找我的律师。”
“我们会给你这个权利，上车后你尽可以打电话。”男子说道。
随后，两个魁梧的警察一左一右，架着身子有些僵硬的柳贺东，迅速上了那辆低调的黑色桑塔纳。
尽可以打电话……柳贺东觉得这真是一句讽刺的话。当他真的拿出手机，却一个号码都拨不出去。
他知道有很多人都在找他，却不是为了帮他，而是向他要钱。
……
“师傅，去第一人民医院。”宋谦在餐厅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关上车门的同时，透过车窗不经意瞥见了有三个奇怪的人一起上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看起来，好像是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中间那个。中间那个人，看起来很不情愿。
“什么情况？绑架？”宋谦盯着那三个身影思忖道。
“好嘞，您系好安全带！”司机看宋谦关了车门，一嗓子吼了之后，立刻踩下了油门。
“呃！”
宋谦因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三个人身上，一个没留神，脑袋直接磕到了仪表盘上。
“安全带安全带！”司机连连再次提醒道。
这一下，宋谦把刚才那点疑惑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路上行人多了去了，谁管谁那么多呢。光天化日绑架，治安还没那么乱。趁着下午没什么事，老妈和小妹也还没来，去医院看看。
按照“容易筹”上面的信息，袁子杰就住在第一人民医院。
……
第一人民医院门口，等待下客的出租车排了足足上百米。没错，不是等车的人，也不是等着载客的空车排队，而是等待把客人下在人民医院的出租车，就排了上百米。
医院这种地方，只是小病小灾的时候没感觉，一旦有大病住进来了，就只能一切排队、一切等待、一切挨宰，身上被宰、精神被宰、钱包被宰。
那些等不及从出租车上下来，提着大包小包匆匆穿过车流步行进医院的人，一看就是有家人朋友在住院。但还是有一个人一点都不着急，坐在车里等着车流慢慢过去，直到车子完全到了医院门口，才悠悠的付了车费，开门下车。
男子有些魁梧，穿着一件白色汗衫，一条波西米亚风格的大裤衩，拖着人字拖。他的手上，也提了一篮水果。
下车后，男子掏出手机又看了看。
“切！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再多一笔捐款，真衰！”男子往旁边地上吐了一口痰，把手机重新放回大花裤衩的口袋里。
对袁建国来说，这个“容易筹”网站真是让他又恨又爱。根本料不到，昨天刚把信息放上去，就收到了十万块的捐款。
十万，十万啊！
还真被那个电玩店的老板说中了，如今最好骗钱的，就是打着慈善的旗号。毕竟有钱人那么多，多愁善感的家庭主妇那么多，随随便便赞助自己一点，别说把赌债还了，就是发家致富也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那十万的惊喜之后，到现在，却是一分钱都没有再收到了。这不免让袁建国有些郁闷。
看来，是需要在帖子上再作一些文章了。打打感情牌，更容易获得“捐助”不是。
这样想着，袁建国提着那一篮水果，晃荡着八字步，慢悠悠的踱进了医院。
……
医院的床位，永远是那么紧张。无论造多么大的住院楼，安排多少床位，总是不够用。
住院大楼12楼，这一楼层，住的都是患了血液疾病的患者。只一眼，就知道所有的床位都满了，因为连过道上，都紧挨着排满了病床。
靠近开水房的过道上，一张临时的病床上，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正在看着一本科普读物。书很旧，封面也破损了多处，却被很仔细的用透明胶布粘贴好了。
一瓶盐水刚被挂上，不紧不慢的滴着。床尾，贴着住院的基本信息表：袁子杰，男，12岁，化疗中，饮食半流质。
开水房里，袁梓欣正在用还没完全煮沸的开水烫着一些生活用品。
“你早点回去吧，这边我一个人就够了。”李桂芳提着热水瓶走进了开水房，看了看已经显示97度的水箱，将热水瓶放了上去。
“我没事，已经请假了。”袁梓欣回头说道，随后继续洗刷。或许是天气太热，或许是开水太烫，袁梓欣的手已经通红通红，额头上也满是汗水。
“中午那么忙餐厅都准你请假，还有上一次预支你工资，你们老板人真好。”李桂芳啧啧道，“不过，老板人好，你也要好好给人家做事，这都三点了，回去就到晚饭时间了。”
闻言，袁梓欣将最后的尿壶烫了一遍热水，放到盆子里，随后道：“好，我这就回去。”
“哒！”水到了100度，显示灯从红色到了绿色。李桂芳打开了热水瓶盖，开始往瓶子里放热水。
走到开水房门口，袁梓欣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住脚步回头问道：“妈，刚才我问你早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还没说就去煮饭了。”
“……没，没什么啊。”李桂芳这会儿没理由可以回避这个话题了，晚饭时间还早，于是只能支支吾吾回答道。
“但是我看东西少了很多啊，都卖了？”
“……嗯……都卖了。”
“收的现金？”
袁梓欣只多问这么几句，就看出母亲神色完全不对。刚才母亲回家做饭的时候，她特意看了那个装钱的布袋子。上午离开时多少钱，这会儿还是多少。所以，那些少了的货物都卖了的理由完全不成立。那么，东西哪里去了？到底发生什么了？母亲为什么不再继续摆摊？
现金？李桂芳变不出多余的现金，一旦回答是，肯定就是穿帮。若是让女儿知道自己差点被砸摊子，肯定会担心。
“……都……都扫了那个微信了啊……”
李桂芳是这样想的，微信什么的是刚安装起来的，自己待会儿只要解释还不会用，大不了被说一通，也就糊弄过去了。
“是吗？”袁梓欣显然不相信。
“对啊，你弄的那个什么二维码，我都让客人扫那个东西，他们说钱给我，我就把东西给他们了。”
“那你把手机给我看！”
接过自己母亲递过来的手机，袁梓欣点开了微信钱包。
“五千？！”
看到钱包里的数字，袁梓欣忍不住脱口而出。
“什么五千？”李桂芳一头雾水。但是，五千这个金额，却是很熟悉。
“你上午卖了五千？”袁梓欣抬头，看向愣愣的李桂芳，却只从她的眼神中看到迷茫。
“……”
显然，李桂芳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那些东西都被两个假装城管的混混给砸了，她一样东西都没卖出去，害怕女儿担心，编了这么个谎言。
微信里实打实有五千块钱，虽然金额远远超出袁梓欣的想象，但她只能相信母亲说的，上午卖了很多货物。虽然哪怕一整车都不可能有五千块。也许是遇到好心人了吧，最近那些司机，不是动不动都来买好多水，还经常主动要求不找零么。
见母亲发愣，袁梓欣知道大约是自己的一惊一乍把母亲吓到了，于是将手机递还给母亲，轻声道：“生意好是好事情呢，这五千块，够支付小杰一次化疗的费用了。”
然而，李桂芳并没有伸手去接女儿递过来的手机，她满脑子都在重播上午的情景。
“是他，是他！”李桂芳忽然想明白了这五千块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那个小宋跟混混他们说的买下了自己一整车的东西，花了五千块，原来是真的！
“是谁？”袁梓欣被母亲这突然的话弄得莫名其妙。
“就是……啊！！”
李桂芳刚想说，忽然觉得脚上火辣辣的疼，随即跳开，低头一看，穿着凉鞋的脚板，已经红了一片。
原来刚才一直在放开水，没注意，热水瓶满了，热水溢出来，直接烫了脚板。
“妈，赶紧，赶紧用水冲啊！”反应过来的袁梓欣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搀扶着母亲到了水龙头下。
哗哗的凉水冲过，虽然李桂芳强忍着痛喊着没事，但她脚板上渐渐鼓起的水泡证明，她已经被严重烫伤了。
“医生！护士！”
……
“二度烫伤，处理及时，不严重。”医生在检查了李桂芳的脚后，简单下了个结论。
闻言，李桂芳冲着一脸焦虑的袁梓欣说道：“我就说不严重吧，没事的。”
“只是伤在脚板上，一个星期内，不要走路了，最好住院观察。”医生似是故意跟李桂芳对着干，悠悠的补充了一句。
“不是说不严重吗？”李桂芳这下急了，一个星期不要走路，那她还怎么照顾儿子，怎么做生意？
“烫伤，才这个程度，一个星期就能恢复，不会留下疤痕，确实不严重。”医生一本正经的说道，“住不住院随便你。”
“不不，我不住院。”李桂芳连忙拒绝道。这一家三口人，已经有一个住院了，她要是还住院，不说经济方面的支出，就是照顾也照顾不过来啊。
“不住院也可以，这个我们尊重患者的意愿。但是一天要换两次药，还要挂盐水。来回跑，很可能影响伤口的愈合，搞不好发炎了，用的药更多，耗时更长。”医生实事求是的解释道。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不是滋味，但作为医生，每天看多了生老病死，他没精力去感慨每个病人的背后有多么的不容易。这些都是客观的说辞。
“我不住院……”
“住院住院！”
显然，李桂芳和女儿袁梓欣在烫伤了脚板要不要住院的事情上，意见完全不统一。
见状，本来准备在电脑上输入相关信息的医生停止了动作，无奈道：“你们决定好，到底住院还是不住院，我要输不同的信息。”
“不住！”
“住！”
两人依然是完全相左的意见。
“妈！”袁梓欣沉声道，“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住院！”
“梓欣，妈这点伤没事，还是在家里……舒服。”
李桂芳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挂不住。单从环境来说，家里只有一台小电风扇，如今大热的天，真是扒层皮都热，当然是医院里24小时空调舒服。至于床铺什么的，就算过道里的临时床位，也比家里的好。
所以，不住院只有一个原因，就是——钱！
袁梓欣看着母亲黯然的神情，安慰道：“妈，刚才医生也说了，住院好得快。况且，你要是住家里，我得两头跑，很累啊。”
“……”
“就这么定了。”袁梓欣说着，随后看向医生道，“我妈住院治疗。”
医生抬头看了看李桂芳，见她没有再说话，便快速在电脑上敲打了起来。几分钟后，医疗卡从读卡器上被拔了下来。
“去付款，办理住院手续。”医生依然公事公办。
也容不得袁梓欣多问什么，医生很忙，后面排队好几个。而不管需要用什么药，住院多久，费用多少，医生不会也不需要跟病人商量，他只对症状负责。
端着这张薄薄的医疗卡，袁梓欣觉得有些沉重。昨天给了父亲一千块，之前卡里莫名收到的一万多都付了弟弟的治疗费，早上把零钱给了母亲，又没有领到工资，她真可以说是身无分文了。
好在老天眷顾，今天母亲摆摊赚得多。
“妈，把你手机给我……”袁梓欣回头对李桂芳说道。
“这……”李桂芳闻言，伸手进口袋攥紧了手机，却是一直不拿出来。这钱不是她应得的，如果遇到那个小宋，她是要还给人家的。
但显然，袁梓欣打算用这笔钱给自己办理住院手续。
见母亲犹豫，袁梓欣却是认为她依然在纠结住院花钱多这件事，于是宽慰道：“小杰昨天刚付了医药费，这几天应该都够，你这个比较要紧。再说，我明天就能拿工资了。”
李桂芳犹豫着，最后还是把手机掏了出来。袁梓欣迅速将微信里的5000元钱转到了银行卡上，将手机还给了李桂芳。
“妈，那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办住院手续。”袁梓欣避开了“付钱”两个字，只说办手续。
“钱”，对没钱的人来说，就是这个词，听在耳朵里也是痛。
“梓欣，你等一会！”李桂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袁梓欣。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你刚才说什么？”
“刚才么？”袁梓欣想了想，“说让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办住院手续啊。”
“不是，是前面那一句。”李桂芳突然异常严肃起来。
“……”
这么一提示，袁梓欣立刻想明白自己说漏嘴了。没错，她刚才说了“明天就能拿工资”，但显然这句话跟昨天说的“老板预支了两个月的工资”是相互矛盾的。
“我得赶紧去办手续！”
在这种露馅儿的时候，袁梓欣跟她老妈的做法是一样的，那就是——赶紧逃！
“喂！”
看着女儿一溜烟的跑走，李桂芳的心沉了沉。如果真的是老板预支了工资，那都没问题，最担心的就是花样年华的女儿，为了钱，去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跑出母亲视线的袁梓欣，稍稍松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得，待会儿还得想一个合适的借口，把两句话之间的矛盾给解释过去。
……
住院大楼12楼的护士站里，几个护士忙得不可开交。
“这是新一批的催款单，联系下家属。”财务走过来，将一叠单子放到了一个小护士的桌子上。
12楼住的都是血液病患者，说白了，就是花钱特别多的那一类。所以催款单也是来的快速又凶猛。
而催款这种事，怎么都不讨喜，所以都是最新来的护士去做。
护士小蒋是今年卫校刚毕业的，催款的工作自然就落到了她的头上。小蒋觉得，工作一个多月来，白衣天使救死扶伤的神圣没体会到，倒是经常午夜凶铃，催债像催命。
翻了翻厚厚的一叠催款单，小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袁子杰。她还清楚的记得，昨天这个男孩儿因为突然病情加重，做了一个紧急的处理，增加了一次化疗，家属还支付了一万两千五的费用，才一天，这会儿又欠费300多了。
随着催款单一起的，还有近三天的医疗支出费用，长长的一条，折了好几折。
轻叹了一口气，小蒋开始拿起电话挨个打。真不知道这些刚付了医疗费，马上又接到催款电话的病人家属会是什么心情……
“笃笃！”
高高的护士台上，有人用手指轻敲了两下。
小蒋抬头，嘿，这人眼熟啊，他不就是……
“你是袁子杰的家人吧？”
小蒋记得，昨天这个男人来过，问了袁子杰住的床号，还说是他的……父亲？好像是的！
这个站在护士站外面的男人，确实是袁建国，见小护士询问，也自然的承认：“我是袁子杰的父亲，想看看我儿子这几天医疗支出的情况，可以吗？”
可以，怎么不可以！小蒋内心激动道，她可是正要打电话呢。于是赶紧翻出了袁子杰那张单子递了过去。
“谢谢。”袁建国一脸的诚恳，接过单子的同时，还顺手把那篮水果放到了台面上。
能够少打一个催款电话，小蒋也很高兴，埋头继续处理其他催款单。
袁建国稍稍侧了侧身，将催款单拿离高台，抖了开来。
足有半米长的医疗支出明细，显示时间是8月14日至8月16日，也就是近三天。
三天时间，总共花了14211.8元。
“想不到她们还藏着这么多的钱。”袁建国看着清单，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
他觉得自己是真低估了前妻和女儿。离婚的时候，自己已经卷走了所有的钱，还留了十几万的债务，想不到才几年时间，不仅债务没了，这么高昂的医疗费都能付的出来。看来，自己应该逼得再紧一些。
女人嘛，真要赚钱其实很容易。袁建国摸了摸下巴，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不过，眼下收益最快的，还是那个大病众筹的项目，只要再来一个傻瓜，哦不，慈善家，给捐个十万，他袁建国的燃眉之急也就解了。
“咔擦、咔擦、咔擦”连续的几声拍照声响过之后，袁建国收起了手机，将那叠厚厚的催款单递了回去，随手重新拎起了那篮水果。
“这单子不用还给我，去缴了费就可以了。”小蒋只抬眼看了看，并没有接回单子。
“你还是通知单子上的那个人吧。”袁建国几乎是头也没回的就扔下了这么一句话。
“……”小蒋这才抬头，看看那个男人的背影，又看看台子上的催款单，愣了半天也没明白怎么回事。他不是患者的父亲么？
得！催款单还在，电话就得打。
几分钟后，宋谦拎了一篮子水果，一路问着也找到了住院部十二楼。
“这位护士，我想问一下袁子杰住在哪个病房？”宋谦从高高的护士站柜台上探过头，看着正在埋头理单子的小蒋问道。
“322床。”小蒋正准备给袁子杰的母亲打电话，听到问话，也没抬头，直接回答道。
“……是……几号病房？”
宋谦有些无语，这态度，自己明明问的是几号病房，光告诉自己病床号，几百张床，怎么找？
“临时加床，往左边走到底，开水房旁边。”
小蒋说完，便拿起电话开始对着李桂芳的号码拨了出去。
宋谦撇了撇嘴，往左边看了眼，长长的走廊，旁边确实都摆满了病床。因为还有弧度，一眼看不到底。
幸好有照片，而且十二岁的小男孩儿，辨识度还挺高，这样找过去，应该不难。
正准备离开，宋谦听到了这个护士讲电话的声音。
“是袁子杰的家属吗？”“袁子杰这三天的费用已经结出来了，到今天上午为止，欠费381.4元。”“对，今天要交进去，不然下午和晚上的药没办法用。”
“笃笃！”
宋谦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高高的柜台，引起护士的注意。
“还有什么吗？”小蒋抬头问道。
“你刚才说的，袁子杰这三天的费用清单，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闻言，小蒋这才抬起头，一脸警惕的问道：“你是袁子杰什么人？”
本来，如果不是近亲属要看病人的费用清单，医院方面是会直接拒绝的。但五分钟之前，这个袁子杰的父亲来这么一下莫名其妙，搞得小蒋这会儿有点神经兮兮。
“……我，我是他舅舅……”宋谦挠了挠后脑勺，给自己编了这么一个身份。
他也知道自己这会儿的要求有一点点过，但这个费用清单很可能直接关系到自己任务为什么会失误，所以他必须要看一眼。
闻言，小蒋从座位上站起身，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宋谦，又盯着他手里的水果篮好几秒。
也是要看费用清单，也是提着一篮水果，还说是舅舅，该不会又是耍自己玩儿吧？
这一举动，搞得宋谦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应该看上去不像是劫持小孩的坏人吧？随后他也提起那篮水果仔细看了看。没错，是水果，不是炸弹。那这个护士真奇怪。
“咳咳！”宋谦故意咳嗽了两声，提醒这个护士不要这么看着自己。
小蒋从各种猜测中缓过神，随后一脸严肃道：“病人的信息，我们是不能随便透露的。”
“可我是他的舅舅呢，是亲戚，不算随便透露。”宋谦继续纠缠道。
“说了不能透露就是不能透露！”
宋谦越是死气白咧想要看，小蒋觉得自己越是不能给他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有权知道我的外甥的病到底花了多少钱！”
见软的不行，宋谦就来硬的了。
小蒋虽然刚工作没多久，但也没被宋谦这番话吓到，加上刚才袁子杰父亲的那个态度，于是回敬了一句：“你又不替病人支付医药费，看什么看？！”
嘿，宋谦还真不服这小护士说的话，别说他这会儿钱多得随便给人付医药费都没问题，即便不付，看看又怎么了？有必要跟防贼似的么？
“你都不给我看，我怎么替病人付医药费？”宋谦反击道。
“那你等着，病人家属就来了，待会儿你要付钱还是看清单，我都不拦着！”
小蒋这皮球踢得，瞬间让宋谦泄了气。要是袁子杰真正的家属来了，还有他这个假冒的家属什么事？他总不能真的莫名其妙就要替人家付医药费吧。
得！这一次败给小护士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哎！”
这一回，是小蒋叫住了已经转身的宋谦。
宋谦下意识一愣，停住了脚步。
“喏，袁子杰的家属来了！”小蒋颇为得意的指着电梯口出来的女子，对愣在那里的宋谦说道。
这下可好，宋谦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抽搐着嘴角也看向了电梯口。
“怎么是她？！”
李桂芳本来在烧伤外科的休息区等待袁梓欣办好住院手续，结果，人没等来，却等到了医院的催款电话。
昨天不是刚付了一万多么？怎么今天又欠费了？李桂芳的想法也是这样。
不行！医院说如果不付钱，小杰下午和晚上的药就要停了！
一想到这个，李桂芳便顾不上医生交代的“烫伤后不能动，否则容易感染”的叮嘱，直接穿上鞋子就跑了过来。这一路，一心想着费用的事，连痛都没感觉。
“护士你好，我是袁子杰的妈妈，怎么会又欠费了呢？”李桂芳直奔护士站，扑到柜台上焦急的问道。
“这是费用清单，你自己看吧，所有的支出都有明细。”小蒋努力保持着一个正常的语气，不让自己显得多愁善感。毕竟，那么多欠费的，她要一一感慨，可是会死人的。
李桂芳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叠厚厚的费用清单，将它远远拿开，眯着眼睛开始看了起来。
小到皮管注射器，大到医疗手术费，零碎如餐费加床费，一行行，一条条，确实清楚写着各种费用支出。
“那……我应该去付多少？”李桂芳轻声问道。
“袁子杰每天住院加常规的药物治疗费用是两千多，另外，后天要做化疗了，最好预交两万以上，不然总是要催款。”小蒋翻了翻袁子杰的基本情况解释道。
“两……两万？！”李桂芳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昨天刚付了钱，今天又欠费，这事情本来就够打击，如今还说要预交两万……
“当然了，先交个三五千也可以，只是这样你们累一点，三天两头要去交。”小蒋委婉道。
“这……”李桂芳看着那催款单，头脑已是一片空白，不管是两万，还是三五千，她都拿不出来啊！
不行，得赶紧打电话给袁梓欣，如果她还没给自己办理住院手续，就赶紧不要办了，自己这点伤忍忍就好了，还是小杰重要！
伸手进口袋拿手机，李桂芳的眼前越来越迷糊，头也越来越重。
“啪！”那叠厚厚的催款单掉到了地上。
宋谦本来就盯着那催款单还有李桂芳，第一时间发现她不对劲，赶忙上前，已经来不及扶。只见李桂芳顺着护士站的柜台，整个瘫软了下去。
这一下，不仅宋谦，连护士站里的护士都吓到了，几个人七手八脚将李桂芳扶起，搀进了护士站，让她靠在一张躺椅上。
与此同时，众人也发现了李桂芳的左脚上缠着绷带，此刻，红色的血液夹杂着黄色的液体已经浸湿了白色的绷带。而李桂芳的脸色，也变得非常奇怪，苍白中透着殷红。这是急火攻心加上伤后高烧。
总之，情况很不乐观，催款催出祸事了。
“快通知她家人！”一个年长一点的护士喊道，随即进行简单的急救处理。
“她就是322床那个病人的家属，她还有一个女儿，不过没有联系方式。”另一个护士说道。
“……”
一个12岁的白血病男孩儿，即便通知他他母亲晕倒了，能够做什么？还不是干着急？
“快看看她手机，找一下他女儿的联系方式！”
这时候，护士小蒋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宋谦，此刻他正弯腰捡起那一沓催款单，一样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这个人说是322床病人的舅舅。”小蒋指着宋谦喊道。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看向了宋谦。
“……我……我是袁子杰的舅舅，这个……”
“好！”年长护士打断了宋谦的话，随后对几个小护士吩咐道，“使用绿色通道，通知烧伤科、内科医生到急诊室。”
话落，几个人就立刻忙碌了起来，推担架车、抬人、打电话……
“你还愣着干什么？”小蒋推着担架车对宋谦说道。
“说我吗？”宋谦指着自己的鼻子纳闷道，“我干什么？”
“去给你姐姐办理住院手续啊。”小蒋回答道。
姐姐？！什么姐姐？自己只有一个妹妹，哪里来的姐姐？
晕！
宋谦想明白过来后，对上的是小护士探究的眼神：这家伙，该不会又是个只说不做的吧？
“可是……我拿什么去办住院手续？”
宋谦不能说自己根本不知道袁子杰的母亲，也就是护士口中的自己的“姐姐”叫什么名字，只能拐着弯问道。
“哦！用这个就可以了！”小蒋说着，将一张有着条形码的卡片递给了宋谦，这个条形码跟刚被绑到李桂芳手腕上的身份标识是一致的，是方便急诊病人的付款方式。
……
医院缴费大厅的三个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袁梓欣揣着银行卡排在队尾，一直低头看着手机。她不是在玩游戏，也不是在跟人聊天或者看新闻，她是在等一个余额变动的信息。
微信转账提现应该很快能到。可是，为什么十几分钟了还没到？早知道直接拿着手机过来微信支付了。
越着急，时间过得越慢，这钱越是没到账。
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后面，又排上了很多人。
“让你先吧。”袁梓欣对排在自己后面的一个人说道。钱还没到，她即便排到了也没用。
“谢谢啊！”那人迅速走到了袁梓欣的前面，将医疗卡塞进了窗口。
“您好，请付款，两千五百二十二元。”温柔的机器的声音传出来，听在付款人的耳朵里，却是冷冰冰的。
与此同时，在二楼一个急诊付费窗口，与楼下缴费大厅的长队形成了鲜明对比。
宋谦将那张有着条形码的卡片塞进了窗口。
“嘀！”电脑上读出了条形码上的信息。
“预存住院费两千。”负责收银的护士有些圆胖，盯着电脑屏幕对宋谦说道。
“那可以多存一些吗？”
闻言，护士看了看宋谦，她在医院收银两三年了，都是问“能不能少存一些”，几乎没遇到问“可不可以多存一些”的。
“随便你，超过两千都可以。”
“那存五千，哦不，一万吧。”宋谦说着，掏出手机点出了付款的条形码。
“确定一下，到底是五千还是一万。”护士强调道。
“一万。”
“嘀！”条形码扫描仪响起。
下一秒，宋谦的手机也响了一下，应该是余额变动的信息。
确实！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17日15：47消费支出人民币10000.00元，余额84450.00元。【天庭银行】”
给袁梓欣的母亲预付了住院费，宋谦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份催款单，袁子杰的催款单，开始犹豫起来。
轻轻抖了开来，半米多长的单子，密密麻麻罗列着各项费用支出。
“你手上那个也可以在这里缴费。”窗口里的护士对这个“慷慨”的男人善意提醒道。她这个缴费窗口写着是“急诊缴费”，事实上所有的款项都能收，若是去楼下排队，没个十几二十分钟根本搞不定。
袁子杰，按照自己看到的情况，确实得了白血病，也确实欠着医药费。可是，自己昨天分明还给他在“容易筹”网站上捐了十万，并且由此出现散财失误，导致了不举。
到底此袁子杰非彼袁子杰，还是说另有内情？
“你存不存？”
窗口里的护士再次提醒了一下。
“这个单子，预存两万吧。”宋谦被这么一催，下意识将手机递了上去。
“嘀！”条形码扫描仪响起。
宋谦的心随着这一声响也猛烈的跳到了嗓子眼。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太草率了。今天到医院来就是为了查一下散财失误的原因，可问题还没找出来，随随便便又给袁子杰付医药费似乎不太妥当。
这么想着，宋谦赶紧端起手机看了起来。一般散财成功的短信都是第一时间发到的，但这会儿，手机过了很久也没响起。
不会这袁子杰，真的不能给他钱吧？捐款十万导致失误，这会儿给付医药费，连余额变动都没了，直接财神没的当了？！
卧槽！
“你还有事吗？”收银的护士见这个付了两笔医药费的男子一直在发愣，虽然后面没人排队，但总不习惯有人杵在那里，于是开口问道。
宋谦自然没心思去回答，没有短信，他怎么能把心放回去？或者，要死也死干脆点。
三秒、五秒、十秒……
“嘀！”手机响起。
宋谦兴奋的点开！
什么啊！只是一条新闻推送：大盘突破4000点指数大关，单日涨幅创近两年新高，沪深两市近五百只个股涨停，专家预测这一波牛市将冲击一万点！
晕！股市涨不涨跟自己毛关系啊！宋谦此刻只想知道自己刷给袁子杰的两万块会导致什么结果。
刚把这条新闻推送关掉，手机又响了。
赵俊？这家伙消失了三四天，前天请他吃饭也没空，怎么这会儿打电话来？若不是他重色轻友，自己也不至于被一个网络女主播捡了尸，还是被下药的。想到这个，宋谦还真有些窝囊。
“喂，什么事？”
这人啊，心情不好，看对方不爽，说出去的话自然就夹枪带棒。
“……”
电话那头的赵俊，本来是满心欢喜打电话过来装逼兼请客的，因为他三天前买的股票，今天涨停了，这一下子，三十万的成本就赚了三万。三天时间赚三万，比高利贷厉害多了！
但他的满腔热情被宋谦这么一嗓子冷水泼得，瞬间熄灭，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了。
“喂？喂！”宋谦听着电话那头有点声响，又没人说话，把电话端到眼前看了看，顺手就按掉了。
得！兴许是赵俊那家伙啪啪时不小心把电话按出来了。
不过，挂了电话后，宋谦还是没有看到短信。
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啊！不管是余额提示，还是眼前的文字说明，统统没有，就像那两万块根本没出去一样。真是急死人！
再说这收银的护士，问了一句后没有得到回复，看这个男的又迟迟不离去一直看手机，疑惑间重新看了下收款记录。
“李桂芳，急诊住院预付一万元，余额一万元。”
“袁子杰，欠费381.4元……”
欠费？刚才不是刷了两万吗？怎么还会欠费？
收银护士看到这条信息，立刻反应了过来：刚才那一下条形码没扫成功！果然，电子支付这种东西真不如现金，即便万分之一的概率，还是会出错。
“咳咳！”收银护士润了润嗓子提高了嗓门冲着宋谦喊道，“这位同志，刚才那两万块条形码没有扫成功。”
嗯？
怪不得没有短信，原来是没刷成功！宋谦的心情简直像坐过山车。
不过，没有刷成功，会不会是天意，让自己别犯傻？毕竟因为给袁子杰捐款失误过，在没搞清楚状况前本就不应该刷！
“这位同志，请再出示一下微信付款条形码，我需要再扫一下。”收银护士态度诚恳，声音甜美。毕竟，刚才也算是自己的失误。
“……我……我先不存了！”宋谦像是触了电似的，迅速将手机塞回口袋里，转头就跑开了，留下收银护士一脸的懵逼。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财神爷暗中提点，这万分之一的扫码失败也让自己碰上了！宋谦一边小跑一边乐呵着。
“砰！”宋谦撞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啊！”那“东西”叫了一声。
“呃！”宋谦一下子有点懵，觉得这声音挺耳熟。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宋谦撞到的，正是揣着银行卡从一楼缴费大厅跑到二楼来的袁梓欣。
袁梓欣在缴费大厅，队伍排到之后又让了好几个人，才等到微信提现的五千元到卡里。
可是钱到卡里了，在楼下缴费的时候却被告之李桂芳已经通过急诊绿色通道被办理了住院手续，预存费用一万元。
哪里来的一万？医院没那么好心吧！
“你去二楼的急诊缴费窗口问问，我这里显示是五分钟之前缴费成功的。”一楼缴费大厅的收银人员如是说道。
袁梓欣这才着急忙慌的跑上来，一来看看母亲的医疗账户中有一万元预存款是怎么回事，二来也抱着侥幸会遇到那个给存钱的人。
虽然袁梓欣看到宋谦很意外，宋谦却对在医院遇到袁梓欣感觉很正常。她请假了不就是来医院么，袁子杰是她弟弟嘛。
“你刚才……”袁梓欣看看宋谦，视线又穿过去看了看走廊尽头的收银处，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我……”
宋谦正准备说点什么，一个较为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袁梓欣的身后，打断了宋谦的话。
“嘿，这不是我的宝贝女儿么？”
来人正是袁建国，在拍了几张儿子的近照上传到“容易筹”网站后，他从十二楼电梯下到缴费大厅，亲眼看着女儿飞快的跑到二楼。其他都可以忽略，这手上揣着银行卡呢，袁建国不能视而不见。
看来，袁梓欣确实是有来钱的门路，这袁子杰一欠费，她就能去付款。所以，他得跟着过来一探究竟。
不仅是袁梓欣，袁建国还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宋谦，不过还是吃了一惊，因为只隔了一天，这人从头到脚都不一样了。至少，昨天看着还像个屌丝宅，今天倒是人模人样了。
只是，屌丝就是屌丝，理了两百块的头，穿着八百块的衣服，依然架不住口袋空空，一副穷酸样。
而在看到宋谦后，一个绝妙的计划已经在袁建国的脑海里形成了。
宋谦自然也感受到了来自袁建国浓浓的鄙视，不过，这会儿有人比他更不爽。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袁梓欣愤愤的冲着袁建国喊道。
她此刻心情很不好，母亲脚被烫伤，查询弟弟的住院清单，被告知已经欠费。还有莫名其妙有人给付了钱，到底什么情况，现在完全不知道。如今又遇到袁建国，这个阴魂不散总是给他们家带来灾难的男人！
不过，袁梓欣那么生气，袁建国却很得意，他真是好喜欢看到李桂芳母女这种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样子，从中可以得到类似于强.奸的快感。
于是不紧不慢道：“这里是医院，我怎么不能来？你爸爸我生病了，也不说提篮水果来看看我。”说着，还抓着胸口夸张的摆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生病？你怎么不去死了！如果死了，我给你烧纸钱！”袁梓欣说完，扭头就要走。
“我去看过小杰了。”袁建国忽的冒出一句，“而且，他已经欠了三百多的医药费。”
闻言，袁梓欣整个人都震了震，步子再也迈不出去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袁梓欣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的儿子生病了，住院都没钱，我这个当爸爸的，就是卖血也要给儿子治病啊！”袁建国的表情随着这句话说出来，又变得十分忧郁，忧郁得夸张。
“呵！”袁梓欣冷哼了一声，“你只要离我们远一点，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别啊，你看！”袁建国又夸张的从两只口袋里分别掏出两团揉皱了的钱，红红绿绿，其中，还夹杂着好几张百元大钞，递到了袁梓欣的面前。
“啪！”袁梓欣一甩手打在了袁建国的手上，将那两捧钱打落在了地上。
被袁梓欣这么一打，袁建国似是有些懵了，愣愣的站在那里喃喃道：“我只是想为小杰做点什么，或许，这些钱太少了，少到连他一天的医药费都不够，但我会努力再去筹钱，卖血不行，我就卖肾、卖肝、卖眼角膜！”
“你这个神经病！”袁梓欣完全搞不懂她这个赌鬼父亲葫芦里卖什么药，若说他突然醒悟，成为了一个慈父，她宁可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也许是争吵声太大，也许是钱撒在地上的功劳，国人的八卦精神，即便在医院里也不会被忘记，很快，就有好几个人围拢了上来看戏。
这一场戏，有身为导演兼第一男主角的袁建国，也有充分入戏感情真实的第一女主角袁梓欣，上演的是一出慈爱父亲卖血筹钱给儿子治病，却被女儿不理解的都市狗血剧。当然，还有一个意外入镜的路人宋谦。
“啧啧，真可怜啊……”已经有围观的人开始感叹。
“这么用心良苦，家里人还不理解，哎！”
“看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
围观的人不仅议论着，还有人上前帮忙把散落在地上的钱一张一张捡起来，摊平整理好。
见自己的苦肉计有了效果，袁建国更加卖力的表演起来。
“梓欣，这么多年来我知道你们三人过得很辛苦，可我难道过得轻松吗？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其余都在努力赚钱。”
“你赚钱关我们什么事？！你别来找我和妈要钱就行了！”袁梓欣依然陷落在袁建国给她制造的愤怒情绪中，完全没有顾到周围的舆论导向。
袁梓欣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宋谦却看在眼里。虽然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但昨天袁建国怎么对袁梓欣，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宋谦多少看了一些，所以，什么“卖血筹钱”这种话，也就说给围观无知群众听。
宋谦于是推了推袁梓欣，示意她不要太激动。
“梓欣！”袁建国依然一副夸张的忧伤表情，甚至眼眶都开始发红，继续装可怜道，“你恨我我理解，但是，不管怎样，先把小杰的医药费给付了吧，不然下午会被停药的。”
袁梓欣本来也准备不再跟袁建国纠缠，但一听他说这种没影的话，又来了气，愤愤道：“你这几百块钱顶什么用？小杰一天的医药费需要多少，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袁建国睁大了眼睛，一脸认真道，“昨天我还给小杰的账户存了一万两千五百块，结果今天就欠费了。”
“什么？！”袁梓欣一下子愣住了，“什么昨天一万两千五百块？”
要知道，昨天袁建国还拦住自己要了一千块，又遇到向他讨要赌债的两个人。事实证明，她的这个父亲，时隔多年依然是个赌鬼。
而且，昨天给小杰存一万两千五的是自己啊！虽然这钱有可能是别人存错了的，但跟他袁建国有什么关系？！
袁梓欣这么一愣，袁建国立刻就知道自己的某些猜测是正确的，给袁子杰治病的一部分钱，来得不是那么正当，至少，不是袁梓欣能够当众启齿解释清楚的。
“你一个学生，刚上大学，就算兼职打工，一个月也最多赚个三五千，桂芳摆的那个小摊，一个月最多赚个七八千，还要照顾小杰，这隔三差五的医药费，确实不是你们能负担得起的。”袁建国煞有其事的分析道，“这三天，小杰的医药费有14211.8元，你们母女根本承受不了。”
“……”
袁建国的这番话，有理有据，有数据有事实，别说是围观的八卦群众，就是对他有先入为主不好印象的宋谦，也差点被感动到了。
等一下！一万两千五吗？自己五天前给袁梓欣的账户里转了五笔，总金额不就是一万两千五么？
“你什么时候给小杰付过医药费？！”袁梓欣愤愤道。
“昨天，就昨天啊！”袁建国越发坦然了起来，“一万两千五呢，我搬一块砖两分钱，这一万多，我需要搬六十多万块砖头，现在天气这么热……”
听到袁建国这么厚颜无耻的说自己给小杰存过医药费，袁梓欣觉得自己快发疯了，冲上去一把揪住袁建国的衣领，盯着他的眼睛大声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别以为你这么胡编几句我就会心软。昨天的钱是我存的！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的钱？”袁建国的声音也提了一个八度，惊讶道，“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这……这不用你管！”袁梓欣一时语塞。
“我怎么能不管呢？我是你父亲啊！”袁建国双手抓住袁梓欣的肩膀，焦虑更甚。
“你……你放开我！”
“不！你不说清楚我不放开！你才十八岁啊，千万不能去做那种事！”
“……”
凡是不说清楚的话，总是容易引起猜测和遐想。例如“此处省略一万字”，就是那种不可描述的情景；“某些部门”便是那些权力集中你又拿他没辙的单位；至于“那种事”，当然就是那种事咯。
所以，袁建国父女这番对话，迅速引起了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更有大胆的，干脆直勾勾的盯着袁梓欣上下打量了起来。
样貌，一流；身材，一流；年龄，十八；这些条件放在一起，加上有个重病的弟弟需要大额医药费，任何人都会想歪。
袁梓欣自然也听出了袁建国话中的意思，脸色已是一阵红一阵白。她无法解释这笔钱哪里来的，因为那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可越是不解释，就越坐实了袁建国的话。
如今摆在袁梓欣面前的，似乎只有两条路：一是承认昨天那笔一万两千五是袁建国存的，二是默认自己用见不得人的方式赚了钱。
可无论哪一条路，都不是袁梓欣愿意去走的。
“你倒是说啊！”袁建国抓着袁梓欣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继续逼问道。
虽然导演亲自参与了演戏，但人在戏中，这剧情的走向就由不得导演控制了。
就在围观群众舆论一边导向这个“可怜”的父亲，袁梓欣一脸懵逼的时候，一直在冷眼旁观的宋谦差不多把整个过程都搞清楚了。
宋谦也不说话，走上前慢慢将袁建国抓在袁梓欣肩膀上的手掰开，将袁梓欣拉到了自己旁边。
“你是什么人？”袁建国明知故问。
“他是……”袁梓欣急着解释，话到嘴边忽然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宋谦是她的谁？男朋友？领导？还是其他什么身份？
关键，有刚才那句“那种事”，袁梓欣明显感觉到周围看向他们俩异样的眼光。反正，男朋友的身份是不合适了。
“我是袁梓欣工作餐厅的大堂经理。”宋谦自我介绍道，“她几天前跟我预支了两个月的工资，说她弟弟生病需要医药费。”
“什么？是你给梓欣预付了工资？这怎么可能！”袁建国一脸诧异。
按照他之前的计划，宋谦不过就是个被嘲笑的对象，却没想到他竟说是他给袁梓欣预支了工资用来支付袁子杰的医药费。这么一来，他刚才扯的那些不就被反驳了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也是在故弄玄虚！
“怎么不可能？”宋谦悠悠的罗列道，“8月12日下午3点，我给袁梓欣尾号2732的华泰银行卡上转了五千元，同日晚上10点，又转了五千元，之后半小时内，我又分别给她转了一千、一千、五百，合计一万两千五。”
“哦！”周围的群众一片哗然，原来还有新版本！
袁建国愕然，但随后立刻反驳道：“你说的这些，我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我就是在昨天中午，给袁梓欣的账户中一次性转入了一万两千五，随后她便用这个钱付了小杰的医药费。”
没错，袁建国不觉得宋谦说的是事实。没有哪个领导那么傻，支付一个临时打工的那么多工资，还分了那么多笔。
只要他也咬定一个说辞，便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没有证据，那就没有对错。相比较，自己身为袁子杰的父亲，更有可信度。
“啊！”周围的群众再度惊叹，事情似乎很复杂。
但作为接收到这几笔款项的袁梓欣，她是最清楚其中过程的。所以在听到宋谦一条一条说着转账记录，她的心也是越跳越快。
没错，一点都没有说错!
但是，这怎么可能？
自己第一次见到宋谦是在前天，他跟他女朋友来餐厅吃饭，自己不过是身为服务员上过菜。第二次见面则是因为可乐的事，两个人倒是说了话，也相互认识了。若说有可能，也是昨天的事。但是，那会儿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账户信息？因为只有到了今天，宋谦接触到餐厅员工的花名册，才有可能知道自己的账号。
这些所有的不可能，却面对着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没有人知道自己在12号收到了五笔转账，时间，金额，笔数，一样都没错。除了转账当事人，没有别人了！
再说宋谦和袁建国，因为这一万两千五到底是谁存的，已经明着较上了劲。没办法，那么多人看着呢。
“我记得昨天你还因为没钱，跟你女儿要过一千块，难道说，你是一边给她存钱，一边又向她要钱？这是个什么逻辑？”宋谦不紧不慢的分析道。
闻言，袁建国的脸刷一下黑了，愤愤道：“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我哪里跟梓欣要过钱，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不光是我，他们也看到了！”宋谦说着，用手指了指拐角处。
这一指，将众人的视线都牵引了过去。
走廊拐角处，躲着两个男子，一个稍稍彪悍，有着一个大光头，一个稍稍瘦弱，留着八字胡。宋谦也是要感谢光头男那锃亮的光头，即便躲在拐角也是挡不住的光芒。看来，这两个家伙是追着袁建国来讨债的。
“大……大大哥，大家发现我们了！”八字胡一看两人已经暴露，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怂什么？”光头男开始也是一愣，但随后恢复了冷静，一把将八字胡从身后拽了出来，“我们是合法要债的，医院里乞丐进不来，怕什么怕！”
“对哦！”八字胡一听，当下腰板就直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这是他们“合法要债”的武器。
“咳咳！”光头男故意咳嗽了两声，引起大家的注意，随后说道，“今天大家都在，正好给我们做个见证。”
说着，他从八字胡手里拿过了那张被折好的纸，稍稍用力抖开，将有字迹的一面向大家展示了一圈。
“欠款五万？”
“袁建国？”
围观群众窃窃私语起来。这不是借条么？
“所以说，我们是合法要债的，有借条为证！”光头男得意的将借条重新收了起来，递还给了八字胡。随后对袁建国说道：“今天，你这钱无论如何都要还，不然……不然我们就诉诸法院了。”
“对！我们要走法律途径！”八字胡立刻应和道。
“我……我没钱。”袁建国此刻有些慌，他没想到光头男他们要债会要到医院里。好在这会儿人多，他们也不会把自己大卸八块，于是只能支支吾吾说道。
“没钱？！”光头男一脸吃惊的表情，“今天上午我可听说你还了老霍十万块欠款，怎么，还给他有钱，到我们就儿就没钱了？
“那是……”豆大的汗珠已经从袁建国的额头滚落了下来，落到眼睑上，一个眨眼，刚好迷糊了进去。
忽然，袁建国一个机灵，哀求道：“我儿子生病了，还欠着医药费，你们行行好，我会努力赚钱，卖血卖肾还钱的。”
一个有些魁梧的中年男人，眼眶泛红，声音嘶哑，为了儿子几欲下跪，这在围观群众看来，无疑是值得同情的，众人纷纷开始议论起来，甚至有人直接对着光头男他们指责道：
“人家借钱给儿子治病也不容易，你们就不要一直逼了。”
“也不过五万块，人家有儿子女儿，不会不还的。”
……
嗯？光头男一听这节奏不对啊，怎么袁建国一个大赌鬼，转眼就变成个惹人同情的慈父了？
“他特么欠的是赌债！”光头男大声吼道。随后拿出手机，翻出了几张照片，一一展示给众人看。
手机里的照片，拍摄的对象都是这个孩子生病了的父亲，但是形象却与现在截然不同：一个大型的牌九桌前，一个光着膀子的男子正在那里专注又起劲的摸着牌，他的手边，堆着整沓整沓的人民币。
这一下，所有的嘈杂议论声都没了，空气瞬间安静。大家看完照片，都惊讶的看向袁建国。
儿子生病住院需要钱，他却在那里赌钱。赌钱不算，还欠了赌债。欠了赌债不说，要债的人都要到医院里了。
“我……我那也是为了赢点钱可以给儿子治病！”袁建国胡乱解释道，“而且，我借的钱一部分昨天拿来付医药费了……”
“你不是说那钱是搬砖赚的吗？”宋谦忽然悠悠的开口问道。
“……”
“到底是借的还是赚的？”宋谦适时又补充了一句。
“借……哦不，赚……赚的……”袁建国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但他不甘心啊，分明之前都是自己占了优势，居然被这个小子钻了口误的空子。
“反正，不管借的还是赚的，我儿子的医药费就是我出的！”袁建国此时只能靠着大嗓门来给自己壮胆，也以此证明自己更有理。
这一嗓子，还真把大家给镇住了，空气再度安静。
经过这一番口角，袁梓欣忍无可忍了。或许之前她还有那么一点点奢望，想着那一万多真的是袁建国良心发现偷偷打给自己的。但当她看到那张借条，看到那些照片，她再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世上最难戒的，不是毒品，而是赌博！
“袁建国！你够了！”袁梓欣以几乎压过袁建国的嗓门喊了一句。
随后，她愤愤的掏出手机，翻到了前几天收到转账的信息记录说道：“8月12日，从下午开始到晚上10点半，五笔转账，一共一万两千五，一点都没错。这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下，袁建国再也没什么可以解释的了，此刻他只想逃，不仅因为众人鄙夷的目光，更有光头男八字胡狠厉的眼神。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袁建国趁着周围嘈杂，扔下一句话拔腿就跑。
“袁建国，你他妈的给老子站住！”光头男见状也是立刻追上。
这场戏的导演兼男一号都跑了，观众自然也逐渐散去。不过，话题还是不断，总之就是这家人可怜，有重病的儿子，父亲还赌博欠一身赌债。
再说那八字胡，刚把那张借条小心翼翼的揣回口袋里，一抬头，发现老大已经跑出去好几步，于是迈腿就要跟上。
“呃！”
腿是迈出去了，身子却没跟着出去。他这是被人拽住了。
八字胡愣了愣，回头一看，拽住他的正是那个几次三番让他害怕的男人。
“你……你想干什么？”八字胡颤抖着问道。
“没事，你别害怕。”宋谦拍了拍八字胡的肩膀。“我就想问你件事。”
“问我事情啊？”一听原来是有求于自己，八字胡一下子就底气十足了。也是，他们今天可是在大庭广众“合法要债”，这家伙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看着八字胡突然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宋谦也是哭笑不得，不过，他确实是有问题想要问他。
“光头男刚才说的袁建国今天早上还了老霍十万块块是怎么回事？”
“谁是光头男？”八字胡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宋谦抽搐着嘴角，“就是跟你一起那个。”
“哦！！”八字胡恍然大悟，随后一个大喘气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呃！宋谦扶额嘀咕道：“医院里是没有乞丐，但是出去后会不会遇到乞丐就很难说了。再说了，上一次的事情，警方那边……”
“别说了！”八字胡连忙打断了宋谦的话，他交代，交代还不行么。
待到他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后，宋谦这才满意的放八字胡离开。
搞老虎机的老霍，烂赌徒袁建国，十万块……自己昨天给袁子杰捐的也是十万块，就是说失误的那一笔。难道说，自己捐的款项，实际上到了袁建国的口袋里，被他用来还了赌债？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明明是给患了重病的袁子杰捐款，却出现失误的原因。
只是，这一切如今只是猜测，还需要有证据证明。另外，弥补的方式是“追回款项”，如果真的是袁建国把钱拿去还赌债了，怎么要回来还是个大难题。
但好歹，如今算是有些眉目了。
这样一想，宋谦稍稍释然，心里开始盘算着接下去怎么顺着线索查下去，一时间忘了还有一个袁梓欣在身边，迈步就要离开。
而袁梓欣，一边她想着要赶紧去二楼的急诊付款窗口询问情况，一边她又有很多疑问想要当面问宋谦，但同时，宋谦又要走，一着急，直接拉住了他的手。
嗯？宋谦回头。
“对……对不起……”袁梓欣慌忙松开手，“我是想问，那个一万多，真的是你转给我的吗？”
“应该是吧。”宋谦耸了耸肩回答道。
应该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应该是？
袁梓欣虽然纳闷着，却没有这么说，显然，宋谦这种回答，是在避重就轻。他们不止一次见面了，若非今天遇到特殊情况，想来宋谦是准备瞒到底的。可是……
“可是，之前我们根本不认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账号的？还有，怎么知道我需要钱？”
这些问题，宋谦回答不出来。
“我能说我是输错账号了吗？”宋谦抽搐着嘴角，说了句实话。
“不可能！”袁梓欣当下否定，“输错账号，能错五次？而且还是不同的时间段。并且，转账确认前，都是有名字显示的，难道你要转账的那个人，也姓袁，名字最后一个字也是欣？”
“我小妹的账号跟你的就差一位，给她转账，也没注意看名字，都转给你了。”宋谦说着，还熟练的将宋梅的账号报了一遍，确实跟袁梓欣的一模一样，就是末尾是3不是2。
“既然是转错了……”袁梓欣抿了抿嘴唇道，“那这钱我要还给你的。”
“好的。”
“？……”
袁梓欣没想到宋谦竟然直接说好的。虽然人家转错了钱有权利收回，自己也应该还，可这种时候，正常的套路不都是推一推，说几句客套话，例如“不用这么急”“晚些也没关系”之类的吗？毕竟，自己现在是真的没钱还。
一时间，谈话陷入僵局，这也正是宋谦的目的：他得离开医院，去找那个老霍了。
“我先走了。”宋谦首先开口道。
“那你的钱……”
“没事，反正你还在餐厅上班，等发工资了再说吧。”
宋谦知道，以自己跟袁梓欣目前的关系，还不至于亲密到一万多块钱，转错了就不要了，自己又不是富二代。大不了以其他方式帮助她。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打开了，两个护士从里面推出一辆担架车，车上躺着的正是李桂芳，此刻她已经苏醒，但身体很虚弱，手上挂着输液瓶。
其中一个护士之前在护士站见过宋谦，于是冲着他喊道：“李桂芳的家属！”
一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袁梓欣下意识回头应了一声：“我是！”
宋谦倒是没袁梓欣反应那么迅速，毕竟“李桂芳家属”这个身份是他杜撰出来的，完全不够应激反应。
“妈？！”
袁梓欣一看到自己的母亲躺在担架车上，当即就奔了过去，慌忙问护士：“我妈她怎么了？”
“刚才在护士站晕倒了，现在没事了。”护士轻描淡写的解释道。
“可是……”
“住院手续办好了吗？”
护士没有理袁梓欣，反而看向宋谦问道。
这一问，袁梓欣简直是一头雾水。她刚才确实是去给自己的母亲办理住院手续，只是付款时被告知账户里已经有了一万块，这事情还没搞清楚呢。为什么听起来，李桂芳的家属像是宋谦而不是自己？
宋谦这会儿算是明白了，敢情小摊贩李桂芳是袁梓欣的妈，袁梓欣是白血病患儿袁子杰的姐，赌徒袁建国是他们的爹，欠了赌债不说还经常缠着这母女俩。真是不幸凑一家了。
“我妈她的……”袁梓欣愣愣的看向宋谦。显然，有人替她妈付了医药费，这人，十有八九就是护士口中这个“李桂芳的家属”了。
“……”
正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时，宋谦的手机响了，是小妹打来的。不愧是亲妹妹，关键时刻真能替自己解围！
宋谦于是淡定的指了指自己正在响起的手机说道：“我还有点事，待会儿再说。”
一边是不太熟的人要听私人电话，一边是母亲躺在担架床上，袁梓欣自然不好再就一些不甚重要的事情继续纠缠，只能随着护士，一脸不舍的看着宋谦离自己越来越远。
而此时，担架床上的李桂芳正吃力的撑起身子。
“病人不要乱动！”护士当下温柔的呵斥道。
“妈。你需要什么吗？”
李桂芳抬起自己的手，指向越来越远的宋谦的身影，吃力的问道：“那个人，他……他是……”
“妈，他是我打工那个餐厅的领导。”
“原来是他啊……”李桂芳如释重负的将手放下，嘴角泛着微笑，轻轻闭上了眼睛。她太累了，这会儿能够躺在床上，真想好好睡一觉。她最大的两个心愿，儿子能够健健康康，女儿能够找一个好归宿，看来，第二个心愿，八字已经有一撇了。
“妈，你认识他？”袁梓欣疑惑道。
“小宋是个好人。”
“……嗯！”
虽然李桂芳的话跟自己问的问题没有关联，但说的是事实。
“你们要好好的相处。”
“？……”
这一下，袁梓欣完全懵了，什么叫“好好相处”？他们俩没在相处啊……
“妈？妈！”
“病人气血不畅，需要好好休息。”护士适时提醒道，把袁梓欣一肚子的疑问都挡了回去。
再次回头，已经看不见宋谦的身影，看来，他是真的走远了。那么多疑问，明天上班时一定要问清楚！袁梓欣内心暗暗道。
事实上，宋谦并没有走远，只是拐了一个弯。
老妈和小妹的火车还有一个小时就到站了，这会儿他从医院出发去火车站接人刚刚好。
不过，在去火车站之前，他还有点事要做。
“这个袁子杰的住院账户，预存两万。”
……
经过刚才袁建国那一出影帝级的苦肉计，宋谦基本上可以确定：袁建国以他儿子的名义发布了大病众筹，但却将筹到的款项拿去还赌债了。
只是，怎么追回这笔钱还是个大难题。
再次登录“容易筹”查看上面关于袁子杰的大病众筹项目，几分钟之前，一些新的帖子被版主置顶，那居然是……
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袁子杰的住院费用清单，宋谦发现这跟新置顶的帖子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若说之前这个大病众筹项目还不太受关注，但经过自己捐赠的十万块，以及最新费用清单的刺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个项目，短短几分钟，已经多了好几笔款项，虽然都是几十百来块，但这种众筹，只要关注的人足够多，时间越长，善款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看来，揭穿袁建国的真面目是迫在眉睫了。
当然，眼下应付老妈和小妹也很重要。
五分钟后，宋谦已经坐在一辆开往火车站的出租车上。
“你什么时候下班？”宋谦给曹甯发了一条微信。
曹甯这会儿刚结束了手头的工作，看到消息便立刻回了一条：“正准备回家。”
“我和我妈她们大概一个半小时后到家。”
打完这一条，宋谦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茶几上的那些花，送给你的。”
曹甯此刻正在打着大段的文字：身为今天晚上的女主角，又做菜又演戏，你准备怎么感谢我？别说请我吃饭这么土的话，饭店里的饭菜都垃圾死了……
结果，这段话还没发出去，就看到了宋谦发来的说送给自己花的这一句。
嗯！看起来还不是很木讷嘛，知道送礼物。
曹甯满意的删掉自己之前打好的大段文字，发了一句：“晚上见哦。”
……
岭城火车站。
“妈，明明半小时就到站了，你为什么让我骗哥说要一个小时？”宋梅不解的看向老妈。
这下可好，下了火车，两眼一抹黑，哪儿是哪儿都不知道，连找个出口都要问人。
相比宋梅的抱怨，宋妈妈却是一脸认真的在到处看。
“妈，你在找什么啊？”宋梅一手提着行李，身上背着背包，一手还要拉着老妈。人生地不熟的，老妈虽然年纪不算大，可真要走丢了，找起来也麻烦。关键，这会儿老妈真的挺不省心，很明显哥还要十几分钟才能来，她到底找什么呢？
“梅子，帮妈找找有没礼品店什么的。”
“妈，你想要买什么礼品？等哥来了之后再买也行啊。”
“不行！”宋家老妈一本正经道，“给儿媳妇的礼物，怎么能让你哥先知道？”
“儿媳妇？！”宋梅一下子没转过弯来，直到被老妈瞪了一眼，才恍然大悟，“哦！你说我哥的女朋友啊！可是，你在火车站买的东西送人家，合适么？”
宋梅话说完，立刻又遭到了老妈的白眼：“谁说我要在火车站买东西送儿媳妇了？礼物也要包装，难道我就这么直接送出去啊？！”宋家妈妈说着，伸了伸自己的手臂。
宋梅见状，一脸惊讶：“妈，你要把这个镯子送给我哥她……我大嫂？”
“当然了，这镯子当年是你奶奶送给我的，我自然是要送给儿媳妇的。”宋家妈妈赶紧把手缩回来，一副生怕女儿惦记着的样子。
“我不惦记着，您放心！”宋梅无语，“不过，听奶奶说这镯子是冰种翡翠的……”
“料子是其次！”宋家妈妈第三次瞪了女儿一眼，“关键，这镯子有含义，是咱宋家的传家宝。”
“哦~~~”宋梅故意拉长了音调，实在受不了老妈，有些话真不忍心说出来打击她，现在这世道，就算男女朋友，就算同居了，哪怕生过小孩，分手的都很多。这一上来就送传家宝，合适么？
算了，反正没自己的份。再说这种镯子，人家女生也未必看得上，最多值个两三万。
嘀咕间，只见宋家妈妈忽然加快了脚步。
宋梅抬头一看，不远处便有一家较大的珠宝店，“聚宝斋”三个字格外的醒目。
“欢迎光临聚宝斋！”
宋梅提着行李紧跟着老妈，刚一到聚宝斋的门口，就听到一声怪异的欢迎。环顾四周，没看到迎宾啊？！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摄像头刚好对着店门，摄像头下方连着一个小型的喇叭，看样子是个自动感应问候的东西。
进入店内，立刻就有一种亮瞎眼的感觉：一整圈的玻璃柜台，里面不是金灿灿就是银晃晃。
“想要买点什么？”一个四十岁左右略有些发福的女子问道。
宋梅看向她老妈，因为是她要进来的。
“你们这儿有卖首饰盒吗？”宋家妈妈问道。
“有啊！从十几块到几百块，各种材质各种形状都有，就看你要装的是什么。”
“就这个镯子。”宋家妈妈伸出自己的手示意了一下。
“呦，您这镯子品相不错呀，那得配个好点的盒子。”女子本来就嘿嘿笑着，这会儿笑得更欢了。这镯子确实不错，卖个七八万不成问题。
“我去后面找几款盒子，你们先坐。”
“好，好！”宋妈妈也是满意非常，连连点头。
宋梅开始还挺尴尬进入这么一家看上去高档的珠宝店，毕竟她们只是想要买个盒子，况且还拖着行李。但一看售货员，而且很可能是老板娘这么热情，想来她们是打心眼里本着“顾客是上帝”的原则来进行服务的，于是也就释然了，跟着老妈一起坐到宽敞的沙发上。
“两位请用茶。”
一个画着浓妆身材高挑的年轻售货员给两人各上了一杯菊花茶。
中年女子去后面拿盒子，时间有那么点久。期间菊花茶加了一次水，宋梅则站起来就着透明的柜台挨个看了圈那些金银珠宝。
“妈，这里的东西都好贵啊。”宋梅指着一款很简单的镯子说道，“这个镯子居然要五万块！”
“嗯。”宋家妈妈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那些个东西再贵，也没有自己手上的贵，首饰这种东西，讲究的是内涵。
聚宝斋内室，一个有些秃顶的小个子男子对着电脑看着监控视频，刚才那个中年发福女子正跟他耳语。
“我保证不会看走眼，正宗的冰种翡翠。”女子说道。
“一个乡下来的老太婆，能戴这么贵的镯子？”男子虽是质疑着，嘴角却已经忍不住上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此刻，他正将监控画面定格在休息区，刚好可以看到宋妈妈在喝茶。画面被放大后，那个镯子很明显。
“现在反而是那些农村来的，都有什么祖传的东西，我觉得这玉镯子说不定还是哪个朝代的妃子皇后用过的。”
“嗯。”男子将女子往外推了推，站起了身。
“那我们是……”女子两眼冒光，一脸的期待。
“准备一下，拿那只和田玉镯子换。”男子淡淡的说着，往T恤外面套了一件西服，开始扣起扣子。
“昨天收的那个玉镯子，你不是说找专家验证验证再说么？就这么跟她的换了？”女子惊讶道。
“你懂什么？现在硬玉价格一直在涨，软玉反而没人要。而且，就那玉镯子的成色跟这个像，用来调换最合适。”男子白了女子一眼，“反正那个玉镯子是拿一件B货调的，这会儿处理掉省得放手里烫。”
“是啊是啊，还是你想得周到。”女子连连点头，搬起放在墙角的一堆首饰盒子就要出去。
“等一下！”
“……”女子愣愣回头。
“我跟你一起出去。”
男子此刻已经穿上了笔挺的西装，虽然里面是T恤，却因为合适的搭配，倒也毫不违和，反而衬得男子颇有些艺术感。
“嗯嗯！”女子连忙应道。
……
“这位大妈，招待不周让您久等了。”之前在内室的那个秃顶的男子，此刻一脸憨厚的冲着宋妈妈笑道。
“没什么，我就买个盒子，还让你们这么麻烦。”宋妈妈看着眼前琳琅的各式盒子很不好意思。
以前她也听说过大城市里那些店家都很势利，看到乡下人，买点小东西，一般都是爱理不理。可这家店这么大，卖的东西这么贵，自己不过来买个首饰盒，人家却招待得这么好，真是全身暖融融。
尤其等待的时间里，那个画着浓妆身材高挑的年轻售货员，不仅给她们俩上茶，还非常热情的介绍时下最流行的饰品。这等待的时间就不显得长了。
“大妈，我看这几个盒子都挺配您的镯子。”中年发福女子从中挑出三个盒子，一一摆到了柜台上。
“嗯，确实都不错呢。”
“要不您把镯子取下来，放进去试试。”女子说着，一一打开了三个盒子的盖子，“这就跟人买衣服一个道理，光看着不好决定，得穿上身试试才知道。”
宋家妈妈本来就对这个一开始对她便热情非常的售货员姑娘印象好，这会儿她的说辞听起来就更是有道理，连忙将镯子摘下来递给了她。
“嗯……我看看……”女子接过镯子，眼睛似乎只是盯着盒子在认真挑选，实际上手却在仔细摸着那镯子，心下已经百分百确定这是个真货。
“就这个吧！”女子将镯子放到了三个盒子中间的那一个，随后把盖子盖上，整个递了过去，“您看看合适不？”
“我看看我看看！”宋梅赶紧凑了上来，拿过那盒子端在手里，又打开盖子看了看，啧啧道，“妈，我觉得很好看啊，一下子档次就提升了。”
显然，宋妈妈对这个盒子也满意。事实上，若是不对比，她对每个盒子都挺满意的。
“那就这个盒子吧，要多少钱？”
“这种木制的盒子贵一些，不过您第一次光顾，我们可以给您打个八折。”
“贵一些？那……要多少啊？”宋妈妈忽然有些心里没底，她对大城市里的物价没概念，该不会一个盒子要百八千吧？
“原价50，八折后40，带4不好听，给39吧。”女子熟练的报出了价格。
“呼——”
整一个大喘气啊！
“好好，就这个！”宋妈妈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制的钱袋子，从里面找出了一张五十的递了上去。
“好的，我给您拿原包装的盒子。”女子连忙弯下身去柜台下面找。
“不用了不用了，就这个挺好的。”宋妈妈此刻捧着盒子，已经合不拢嘴。
“那个盒子是样品，放了很久了，旁边都有磨损。”女子说着，已经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个崭新的一模一样的，“来，我帮您把镯子放进去。”
宋妈妈此刻是丝毫没有怀疑的将手里的盒子递了上去。
就在四个人八只眼睛的注视下，女子熟练的打开之前那个盒子的盖子，将里面的镯子拿出来，放进了新的盒子里，将盖子盖上的同时，还在开口处黏了一个小标志。一切，都显得是那么自然。
至于那个瘦小秃顶的男子，除了一开始的那句抱歉，自始至终都一脸憨厚的站着，让人莫名有一种安全感。
“妈，哥打电话来了！”
就在镯子刚被包装好的时候，宋梅的手机响了：“哥，我们就在火车站出口处这里，你到哪儿了？”
“没看到你们啊？我就在火车站出口处。”
“我们在一家店里，就出来了！”
宋梅于是赶紧拉上行李，宋妈妈则将装着镯子的盒子小心的揣进提着的布袋子里，两人走出了“聚宝斋”。
就在她们俩走出去的时候，一个满脸憔悴双眼通红的男子冲进了聚宝斋。宋梅刚好跟他打一个擦肩。
“喂！”
宋梅肩膀上一个吃痛，刚想吼住对方让人道歉，人却已经飞奔进了店内。
“宋梅！妈！”
这时，不远处的宋谦已经看到了她们俩，挥着手大声喊道。
“哥！”宋梅回过神，随即忘了刚才那一茬，也兴奋的冲宋谦挥手。
宋谦几个大跨步走上前，将宋梅手上的行李，身上的背包一应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又搀上老妈道：“不是说一个小时到站么？这会儿才五十分钟呢。”
“那是因为……”
“这火车越来越快了哈！”宋妈妈今天第四次瞪了女儿一眼，打断了她的话。
“嗯，以后老家过来岭城这边越来越方便了。”宋谦顺着自己老妈的话说道，“哦对了，你们在火车站可不能乱走，这年头骗子拐子多，火车站是重灾区。”
说着，宋谦回头看了看身后这家“聚宝斋”，疑惑道：“你们刚才从那里出来？买什么了？”
“买了……”
“没买什么，就是火车到站早了，随便进去看看。”
宋梅决定，今天不再说话了，因为她已经被老妈瞪了五次眼，再瞪，她怕她妈的眼睛受不了。
“这些店里卖假货的多，都是骗外来旅游的，骗一个是一个，没买什么就好。”
“嗯！”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阵怒骂声从身后传来。
“你们这群骗子！还我镯子！要不然我把你们店给砸了！”
三人回头，发现正是刚才那个匆忙跑进去的一脸憔悴的男子，此刻正被店里的一个伙计轰出来。
“说话要有凭有据，再不走，我们要报警了！”伙计也没有恼怒，只是严肃的说道。
“妈，走了。”宋谦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去管这种事，别说没什么要人命的冲突，就是火车站里哭天喊地丢了孩子的，要死要活被骗了全部身家的，每天总是要上演那么几出。
有道是“莫怪骗子没良心，只怪自己不小心”，所以，出门在外，还是自己小心为上。
待到宋谦他们三人离开后，聚宝斋门口那个憔悴的男子依然在骂骂咧咧，只是，声音渐渐小了，目光却由之前熬夜后的通红变成了狠厉。
“是你们逼我的！”男子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随后攥紧了拳头，迈着沉重的步子拐进了火车站后面的一个小巷子。
火车站后面是一片临时搭建的房子，那是政府给整村拆迁的村民安排的临时居所。不过，很大一部分并没有住着村民，而是被以很便宜的价格租了出去。
这里只拉了简单的电线，没有通水，更没有卫生设施。幸而靠着火车站，勉强还能过活。只是这大热的天，铁皮盖的平房，里面也是实在没办法呆人。
一个年轻的女子从一间铁皮房内推门出来，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约摸一岁的小孩，孩子已经睡着，女子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大的行李袋。
正准备关上门离开时，女子的面前，一个男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娟子，你要走？”男子的声音已经嘶哑。
“冯天明，这日子，真的没办法再过了……”女子的声音也很轻，并且听得出之前已经哭过，这会儿说出来的话还带着颤音。
“可是娟子……”男子上前拉住女子的手，“会好起来的，你相信我，真的会好起来的。”
“会吗？”女子也没有挣脱开男子的手，只是直直的看着他，眼眶中虽然满是泪水，眼神却又决绝，“我不是吃不了苦的女人，既然跟了你，还为你生了孩子，我就可以跟你一起奋斗。可是你答应我的呢？做到了吗？”
“我做到了，做倒了！我真的没再赌了，我可以对天发誓！”男子激动了起来，当即就伸出左手的三个手指作发誓状。
他的左手，小拇指明显少了一截。
“呵！”女子苦笑了一声，“那你告诉我，那个玉镯子哪里去了？你敢说不是被你押在赌场，又输掉了？”
“我没有……”
“为了赌，你连女儿的命都不要了，你若真是当年的赌王，能够赢来金山银山也罢了，可你现在连女儿的命都不要了。那个镯子是我母亲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你竟还拿去赌，如今回来却跟我说是被骗了？你才是最大的骗子！”女子越说越激动，怀中的孩子似乎有所察觉，开始焦躁不安起来，随后，便是几声令人揪心哭泣。
“乖，乖，宝儿不哭，宝儿不哭。”女子连忙哄着孩子，慢慢将她重新摇睡。
几分钟后，女子再次直直的盯着男子看了看，此刻，她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水，剩下的只有决绝。
“无论是我，还是宝儿，这辈子你都别想见到了。”
“我真的没有骗你，真的没有去赌了……”
“先把我妈的镯子拿回到我面前再说吧……”
“……”
看着妻子抱着女儿一步一顿的离开，男子的心痛到了极点，当初的断指之痛与现在相比，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冯天明，今年29岁。这个名字若是放在五年前，在某些地方某些人那里还是如雷贯耳的。“赌王”这个称号，是他在战胜了上一届的赌王后获得的。巅峰时期，冯天明曾用一百块钱赢了三千万。
当然，赌场上没有永远不败的赌王，五年前的一场擂台赛，一个新起之秀不仅让冯天明输得倾家荡产，更是让他输掉了一根手指。
只是冯天明从来都没有说，当年最后那一副牌，他本来可以赢，但他故意输掉了。输掉名声，输掉财富，更输掉了一根手指，却赢得了爱情，冯天明觉得值。
虽然日子过的艰苦，但随着女儿的降生，这个家庭也越来越像一个家。只是，女儿竟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高额的医药费压得这个本就脆弱的家庭摇摇欲坠。
也就在昨天，杜娟将她母亲留给自己的一个玉镯让冯天明拿到火车站对面的聚宝斋去鉴定价格。冯天明万万没想到，明明就在眼皮底下的镯子，待到拿回家，就变成了一个几十块钱的货。几次跑去跟那里的老板理论，自然都是下理。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在杜娟看来只有一种真实的可能，那就是冯天明为了凑钱，拿玉镯作赌注又去赌了，而结果自然就是输个精光。
“先把我妈的镯子拿回到我面前再说吧……”
这是杜娟带着孩子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冯天明在心里暗暗重复了无数遍。
就算死，他也要把杜娟她妈留给她的镯子找回来，还有女儿的病……
……
玫瑰园小区。
“哥，你住的这个小区可真好，刚才那保安，还敬礼了。”宋梅跟着宋谦进入小区，左右环顾的同时啧啧称赞道。
“这小区在岭城还算可以的，现在二手房已经被炒到五万多一平了。”
“这么高？那一套房子还不得五百万啊？”
“至少了。”
“哦对了，哥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
“……”宋谦扶额道，“不用想了，在岭城买房子，靠工资是不可能了，除非等你老哥中大奖。”
“说嘛，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宋梅开始撒起了娇。
“……嗯，一万左右。”
虽然现在每天有二十万的散财额度，但宋谦不敢把自己的工资说很高。毕竟，之前他都过得紧巴巴，往家里也就每个月寄回去两千块。
“哥！”
“咋了？”
“你是不是吃软饭？”
“……”
宋谦对于宋梅突然下的这个结论，莫名其妙的同时又有些心慌。说起来，自己每个月只付两千块的房租，不说吃软饭，还真占了曹甯的便宜。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宋妈妈开口了。
“梅子，你哥一直喜欢吃软饭，也就你喜欢饭一粒一粒的。”
“噗——”
宋谦和宋梅同时吐血。此软饭非彼软饭啊。
不过，宋梅却是发现了自己老哥的眼神有些闪躲，于是凑近他耳边挑眉道：“刚才我看到小区门口有贴着出租的广告，两室一厅就要两万一个月的房租，你这收入才一万一个月，住这么好的房子……嘿嘿，老实交代吧。”
“老实交代什么？”宋谦夸张的睁大了眼睛。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牺牲色相了？嫂子长得应该那啥吧……”
不是宋梅看不起自家大哥，在到岭城之前，在她眼里宋谦的形象还是无比高大的。可坐着出租车半个岭城看下来，又从小区门口一路走进来，再看看自己大哥，确实差了一大截。
一个外地打工的，想要在大城市落脚本就不容易，更何况找女朋友这种事，能够找个女的、活的就不容易了。再说这还没见过面的“嫂子”，不管是买的还是租的，住这么好的房子，肯定比较有钱。
有钱的女人，又愿意跟她这个没钱还外地来的大哥在一起，只能说自身其他条件比较差，例如——长得丑！
宋梅这点小九九，宋谦自然看得清楚。妹妹这种存在，简直比老婆还可恶，一天不打她就上房揭瓦！
“宋！梅！”
“在~~~”
宋谦假装用力却轻轻的揪起宋梅的耳朵呵斥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给你哥下套？！”
宋梅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讨饶道：“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嘛！”
这时候，在旁边的老妈开口了：“你们俩干嘛呢？两兄妹不见面的时候好得要死，一见面就吵闹！”
“妈，大哥欺负我！”宋梅赶紧告状，并指着自己的耳朵，“看到没，把我耳朵都揪红了！”
“那是你活该！”宋谦愤愤道。
说话间，三人已经乘着电梯到了11楼。
“我闻到饭香了！”宋梅一出电梯就大喊了起来。
“你那狗鼻子啊？我怎么没闻到？”宋谦不忘及时挤兑一句报仇。
“灵敏的狗鼻子总比连饭菜香都闻不到的狗鼻子强。”宋梅不紧不慢的反击道。
“宋梅！”这一回出言制止的是宋家妈妈，“待会儿在你嫂子面前，不要没大没小，什么狗啊狗的，也不让人笑话！”
宋梅闻言，虽然不再继续扯皮，却冲着宋谦做了一个鬼脸。要知道，老妈可是对这个未来儿媳妇先入为主满意的不得了，要是发现是个丑八怪，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虽然一直希望大哥找个漂亮嫂子，可真到了大哥找了女朋友，总觉得有个女人就要把宠了自己十几年的男人给抢走了，宋梅这心里，糖和醋一起打翻了。
最好是个丑八怪，肯定是个丑八怪！
“吧嗒！”门打开了。
一阵饭香扑鼻而来，还夹杂着一股浓浓的花香。
“哇哦！”宋梅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茶几上那一大捧玫瑰花，直接冲过去一脸陶醉样。
“脱鞋，脱鞋！”宋谦连忙叫道！
女人，尤其二十左右的少女，对于鲜花是最没有抵抗力的，特别是玫瑰这种暧昧的花，大捧摆在那里，基本等同一个性感裸男在招手。当然，这也要看送花的对象。
事实上，宋梅的这一举动，十分钟之前曹甯已经上演过了，只是那会儿没人，她得以保全了矜持的形象。
“宋谦，你们回来了。”
曹甯在听到开门声后便从厨房走了出来，随后看向宋谦的妈妈，认真的喊了一声：“阿姨好。”
这一声喊的，虽然一丝不苟没有特殊含义，但听在宋妈妈耳朵里，却比叫亲娘还开心。尤其眼前这个姑娘，斯文端庄不说，长得又水灵，闻着满屋子的饭菜香，居然还是个能下厨房做饭的。
刚才宋谦和宋梅在那里一路的嘀嘀咕咕，宋妈妈其实也做了心理准备，她倒没去考虑准媳妇的美丑问题，丑妻家中宝，丑点没啥，就怕城里的姑娘脾气大，看不起农村人，到时候惹得他们小两口日子不好过。
只是，这充足的心理准备，面对现实，竟完全的颠覆。
不是在做梦吧？
“妈，不要在门口愣着了，进屋先，这是曹甯。”宋谦轻推了下自己老妈，随口把曹甯简单介绍了，不说身份，就报了这么个名字。事实上，宋谦对曹甯的了解，也仅限于知道名字。
“……哦，哦哦！”宋妈妈因为激动，也没在意，一边应着，一边就要脱鞋。
“阿姨不用脱鞋，房间里脏的。”曹甯客气地阻止道。
不过，看着房间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宋谦的老妈当下就把鞋子给脱了。
见状，曹甯赶紧打开玄关旁边的鞋柜，帮着把鞋子放了进去，并拿出了一双女士拖鞋放在了地上，没让宋谦他老妈弯腰。
这一句话一个动作，虽然简简单单，但宋谦却还是看愣住了。
“喂。”
趁着老妈进客厅，宋谦拉住曹甯，在她耳边啧啧道：“演得不错啊，整一个大家闺秀加贤妻良母。”
曹甯白了宋谦一眼：本小姐这是演的么？这是本色流露好不好！
“小曹啊！”宋妈妈环顾着房子，对身后喊了一句。
“哎~~”曹甯连忙应上。
“你跟我们家宋谦处了多久了？”
多久？
曹甯低头掰了掰手指头，这日子，好像一只手还数得过来。
“我们……”
“妈，我们在一起没多久。”宋谦赶紧上前圆话。反正，说处了很久不合适，才处几天更不合适。
“小曹做什么工作的呀？”
“我……”
“她刚从法律学校毕业，现在在一个律师事务所实习。”宋谦又抢在曹甯开口之前把问题给回答了，顺带搀着自己老妈在沙发上坐下，“妈，要不要吃点水果？看电视不？你可以去阳台看看，可以看到小区的风景……”
但显然，宋谦的老妈此刻眼里除了曹甯，什么都没有，儿子的话更是一句都没往耳朵里钻。
“小曹的父母都做什么的呀？”
“她爸是……”
宋谦三个字吐出口，忽然发现说不下去了，于是一脸尴尬的看向曹甯。
曹甯故意躲开宋谦的眼神，斜向上飞了一个白眼，潜台词就是：你说啊，继续说啊，你不是很能替我回答你老妈的问题么？
就在这时，宋梅忽然从玫瑰花堆里探出头，抽搐着鼻子喊道：“什么东西那么香？”
“不好！”曹甯连忙跑向厨房，锅里煲着玉米骨头汤，这都闻到焦香味了，十有八九汤都煲没了。
幸而及时，堪堪烧干，曹甯连忙补救，算是保住了一锅汤。
不过，这一个小插曲，也免了她面对宋谦的老妈，好像被查户口。只是，宋谦就没那么幸运了。
“你们俩同居多久了？”
曹甯不在，宋谦的老妈面对自己的儿子，问话就严厉很多了，简直是直奔主题，毫无顾忌。
“也就……就几天。”
直接被问“同居问题”，跟“处对象”的概念完全不一样，宋谦简直避无可避。但这会儿，他又无法否认“同居”这个事实。
“见过女方父母了吗？”
“……没……”
“准备一些礼物，明天就去见小曹的父母，我也一起去。”宋谦的老妈一副命令的口吻。
“这个……没必要吧……”宋谦挠了挠头尴尬道，“我们也就刚开始相处，见父母，还早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宋谦的老妈几欲拍案而起，吓得宋谦赶忙缩起了脖子。
见状，宋梅赶紧上来打圆场：“妈，嫂子就在里面呢。”
他们两兄妹，虽然面对面的时候要吵，可一有事，还是坚决对外的。宋谦赶紧给宋梅投去了“大恩不言谢”的表情。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宋谦顺势宽慰道，“曹甯的父母都在外地做生意，我跟她提过了，她说等她父母回来后就带我去见。”
“嗯，这还差不多！”宋谦的老妈哼哼了一声，随后便开始了最让宋谦头疼的碎碎念，“人家这么水灵的一个姑娘，愿意跟着你，你一定要对人家好，要对人家负责。家务什么的多做一些，不能大男子主义……”
这种时候，宋谦知道自己只能表现出一副聆听教诲的样子，一旦有特别的举动，只会让老妈的碎碎念呈几何倍数增长，到时候一个晚上都别想安生了。
只是，这过程实在是太难熬了。
就在受尽煎熬之际，拯救宋谦的手机响了：感谢亲爱的王珂！
“妈，工作上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宋谦指着响起的手机一脸认真的说道。
一听是工作上的，宋谦老妈立刻停止了碎碎念，示意他赶紧接，可千万别错过了领导的指示。
松了一口气的宋谦接起了王珂的电话。
“宋谦，你让我查的人，差不多祖宗三代都让我给翻遍了！”王珂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哪个人？”
宋谦因为满脑子都还是老妈之前的碎碎念，一时间没转过弯。
“就那个柳贺东啊，中午的时候你让我查的。”
“哦！差点忘了！”
“忘了？别告诉我你只是查着玩的……”电话那头的王珂抽了抽嘴角，要知道，他可是忙了一个下午去查这个人的底细。
“不不！”宋谦连忙澄清，“这人的信息对我挺重要的，把你查到的说来听听。”
“你给的这个柳贺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王珂在电话那头感叹道。
“他是兴隆集团的董事长，身家应该超过五个亿，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欠了银行很多钱，大部分公司都被查封了。”宋谦说道。
这些都是他目前知道的信息，如果王珂说的是这些，那就不用重复了。
“这些信息哪用查，我说的是柳贺东这个人，这个可是个厉害人物……”
柳贺东，男，今年37岁，兴隆集团董事长。
兴隆集团是两年前新成立的一家以餐饮为主的集团公司，旗下包括星星茶语、曼青咖啡、壹加壹烘焙坊、东巴黎西餐厅等多家餐饮公司，并形成了相当可观的规模连锁效应。
只是，几乎没人知道兴隆集团是怎么凭空冒出来，并几乎是一夜之间垄断了岭城的高端小众餐饮。
而柳贺东这个人，他的发迹史更是神秘。反正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然有钱的。因为在成立兴隆集团之前，他手上至少有两个亿的现金，所以才能迅速将这个摊子铺开，搞得做了几十年餐饮的曙光集团都措手不及。
就柳贺东的发家前史，坊间传言，他不是靠黑吃黑起家后洗白，就是去澳门一夜豪赌赢的钱。
因此，在兴隆集团出事后，网上才会传说柳贺东又是去赌了，只是这一次赌运没那么好。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柳贺东在经营上也确实有一套，要不然，也不可能让兴隆集团在短短两年时间里就扩张了一倍不止。
但显然，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柳贺东曾经中过六合彩特等奖。”王珂在电话里如是说道。
“特等奖？多少？”
“320万，税后到手260万。”
闻言，宋谦有些小小的失落。虽然柳贺东曾经中过大奖这件事应该是秘闻，但两百多万，跟他成立兴隆集团时传说的两个亿，差距实在太大。
大约是感觉出了宋谦的失落，王珂连忙补充道：“这还只是一个开端啊！”
“怎么？后来他连续中奖了？”
“那倒没有，谁能连续中大奖啊。”王珂继续就他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的信息告诉宋谦：“柳贺东是在大概三年前中的奖，随后用其中60万开了一家巴黎春天牛排馆，就是东巴黎的前身。还有两百万，都存入了他在方衡证券开的股票账户中，开始炒股。”
“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发财了啊。”
“你的意思是说，柳贺东用两百万炒股，一年时间赚到两个亿？”宋谦这一次真的被消息镇住了。虽然知道股票很赚钱，但一年时间资本翻了一百倍，那还是匪夷所思。
当然，60万投入的餐厅，三年后的今天，已经价值1400万，也是20倍不止。
这柳贺东，当真是财神附体了！
“我说这柳贺东当年绝对算是股神！”王珂继续说道，“我看了下他购买的股票记录，几乎都是买了之后不到三天就涨停的。”
“那也没这么夸张吧，我记得两年前的那个牛市，大盘指数只涨了两千多点吧，而且持续时间也很短。”
“听没听过金广厦这只股票？”
即便从来没有做过股票，但是那些特别大的事件，宋谦还是有所耳闻的，例如两年前的那个牛市，还有伴随着牛市崩塌后产生的那只妖股。
金广厦，整个牛市，指数从2100点在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内冲到了4500点，这期间，任哪个股票都翻了不止一番，它却一直维持着6元左右的低价，最高也只探到了7.2元，随后又回落横盘。
但是，当股市从4507点开始断崖式下跌的时候，它却走出了一波与大盘走势截然相反的行情：一路从6.3元高歌到了122元，成就了“第一妖股”的称号。
“柳贺东最后买的那支股票是金广厦？！”宋谦惊呼道。
“没错！当时他将自己全部的身家，大概一千万左右，全部买了金广厦，随后一直持有，直到110元后才开始陆续抛售。”
说到这里，王珂都难掩兴奋。要知道，金广厦之所以多年之后仍然被人津津乐道，就是当年它逆大盘而上，连续31个涨停板，简直让人拿着股票数钱数到手软。
宋谦倒是没有那么激动，他更关心柳贺东的发家史，于是继续问道：“金广厦的盘子应该不算很小吧？”
“1.7个亿的流通股。”
1.7个亿流通股，按照金广厦当时最低的股价，市值也超过10个亿。虽然一千万是笔大数目，但砸到10个亿的钱海中，还不至于能将金广厦连拉31个涨停。所以，只能说当时柳贺东是独具慧眼，押中了这么一个宝。
“你继续说你查到的。”
“之后差不多就是大家知道的那样，柳贺东开始专门做起了餐饮，创建了兴隆集团，巴黎春天牛排馆也改名为东巴黎西餐厅。”
“嗯。”
“哦对了！”王珂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城东虎头山上那间财神庙，也是柳贺东那时候捐款修缮的，捐了300万。”
“这事儿网上都能查到？”
“这事儿不是网上查到的，这是我前几天去虎头山上的财神庙求财，看到进门右手边那个功德碑上有他的名字，你一问，我想起来的。”
对于这个小插曲，宋谦也没太在意，去财神庙求财嘛，每个人都会这么做，不管缺钱不缺钱的，所以财神才忙，所以才需要自己帮忙。只是有钱了捐款修缮财神庙，这功德还是蛮大的。
只是……
“那他现在又是怎么栽的？也是因为做股票？”
王珂正准备往下说呢，却被宋谦抢了先，大吃了一惊：“你也神了！确实啊，这柳贺东从今年年初开始不停往股市里砸钱，砸了二十多个亿吧。”
“二十个亿？他哪里来这么多钱？”
“杠杆啊！方衡证券跟华泰银行联合，推出的资金杠杆，有五个亿就能给放大到二十个亿，这还是官方的，要是那些小贷公司，比例更高，1：10都给放，只要一个跌停，立刻平仓，只有跳楼的份。”
虽然不做股票，但宋谦知道，二十亿对平民老百姓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对那些大老板来说金额也不小，但如果放到股市的大海里，或许只能激起一小朵的浪花。
前些时间股市一直很低迷，或许是嗅到了牛市的气息，尝过短时间内发家的柳贺东，毅然重回了股市，并且选择了最激进的方法，将他的资本扩大了四倍之多。
只是这一次，财神并没有继续眷顾他。毕竟在资本市场，没有永远的赢家。
“还有别的什么信息么？”宋谦想想，差不多王珂已经把柳贺东给扒光了，再扒，估计只剩下绯闻和艳遇了。
“还有就是今天下午柳贺东被岭城警方抓了。”王珂轻描淡写的说道，那语气，更像是补充说明类似“柳贺东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
“因为什么？”
“不知道，公安系统那边就登记了这么个名字，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半。”
今天下午两点半……宋谦想了想，好像是自己从东巴黎西餐厅去人民医院的那会儿。也就是说，欠了大量的钱，还掏空了东巴黎的柳贺东，一直都没有外逃，他就呆在岭城。
若说警方抓了柳贺东，唯一的罪名应该就是非法集资，可是，东巴黎在自己的运营下，还没有到爆出充值不能兑现的问题，按理说警方不该这么早介入啊？到底谁那么急着想要柳贺东失去自由？
就在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宋谦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行文字：
【触发任务：捞人。在24小时内帮助柳贺东脱困。任务成功，奖励5个积分，并获得薪酬奖励1万元；任务失败，财神代理合同终止。】
等一下！做什么了突然就触发任务？！难道就因为自己知道了柳贺东被抓？
我勒个去！终于应证了知道太多会被灭口这句话。
好吧，人家怎么说也曾捐了三百万给财神爷修庙堂，这会儿落难了，帮一帮确实应该。可问题是，捞人，哪有那么容易？还是24小时内完成。虽然知道柳贺东是被岭城警方抓了，但到底什么情况，宋谦那是一无所知。
他一个外地来打工的，遵纪守法不赌不嫖不打架，平日里除了工作就是宅在房间里，跟警方接触最多的，也就是办个暂住证啥的，那还是派出所的事。这一下子要去捞一个犯了刑事案件的，这不要人命么？
触发了几次任务，宋谦其实已经总结出一个简单的规律：给的奖励越少，任务难度越小。可是看这次的奖励，并不算多，但这任务，怎么看怎么无法破。
怎么把柳贺东捞出来？举着牌子拉着横幅跑到警局去呐喊？挖个地洞通到羁押室把他拖出来？贿赂警察走个后门把他保出来？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啊！
宋谦的头有些大。毕竟有些事，不是有钱就能搞定的。这就是为什么商人一定要跟做官的搭一起，因为只有权力和金钱结合才能横行无阻。
但现实情况是，宋谦别说根本没有权，也没有人脉，甚至连钱也只有每天抠抠搜搜的二十万，这还不能累积。
如是想着，也不管王珂在电话里喂喂个不停，宋谦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什么，郁郁的把电话挂断了。因为他还想到一个更悲催的事情：因为散财失误，他还背着一个不举的处罚，如果财神代理合同终止后，这个处罚自动消失倒还好，万一不幸，合同是终止了，这处罚依然在，那么，没有每日散财额度的自己，想要再重振男人雄风，应该说是几无可能了！
这是逼着自己去劫狱吗？！
“可以吃饭咯！”
就在宋谦郁闷又愤愤的时候，餐厅里传来了曹甯喊饭的声音。随后便是宋谦他老妈跟上的一句：“宋谦，快过来吃饭。”
因为有心事，宋谦用力推开阳台到客厅的玻璃门，迈着重重的步子走到了客厅。
“哥你吃屎了？”宋梅见到宋谦一副要哭哭不出来的样子，劈头盖脑就是一句。
“梅子！”宋妈妈恨不得一筷子敲在宋梅头上，这吃饭呢，说什么屎啊屎的。
“妈，你看哥那样子，不说吃屎了也跟吞了苦瓜似的。”宋梅依然口无遮拦。而最主要的是，她很不爽啊，看着颜值、身材、气质都无可挑剔的准大嫂，她觉得自己的地位快不保了。更逆天的是，这样的女人，居然还会做饭！
不过这会儿，宋谦的老妈还有曹甯，也都发现了宋谦那一副苦瓜脸。
“怎么，工作上有麻烦？”宋谦的老妈试探着问道。
“没……没什么。”
“先吃饭吧，再大的事，也不能不吃饭。”曹甯一边给宋谦的碗里盛饭，一边说道，那样子，就像两人已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对对，都先吃饭。”宋谦的老妈也连忙接上话茬。
就这样，四个人围着桌子开始吃起了饭。只是，宋谦依然耷拉着头闷闷不乐，以至于这氛围有那么点奇怪。
这期间，曹甯给宋谦递了好几次眼神，示意他先开口说点什么，毕竟是他的老妈和小妹。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国人的习惯还是在饭桌上体现亲情。所以，吃饭时候说说一天发生的事，唠唠家常，都是相互亲近的表现。一直沉默着，估计大家都会消化不良。
但几次的眼神都没能对焦上，宋谦几乎是闷头扒拉着饭，这倒让曹甯这个本来只是参与演戏的角色尴尬了。
“阿姨，你们这次到岭城可得多住几天，让宋谦带你们到处去玩玩。”
最终，曹甯还是首先开口打破了饭桌上的沉寂。说着，又侧头看了看宋谦，结果发现他依然是低着头。
“好啊好啊！”宋梅一听有的玩，立刻抛却了对准嫂子的妒忌，满心期待起来，“有没有那种免税店啊，东西都好便宜的。”
“免税店是有，不过东西也不算便宜，其实有很多店，东西又实惠又好。”
“是么？听说今年特别流行背带裤，我们老家那边的店里，那是又土又难看，穿上去像孕妇，完全没有时尚感。”
“我带你去挑，像你这个年纪，穿背带裤确实很适合，青春靓丽。”
“是么？我也觉得我会很适合啊！”
“还要再配现在流行的苹果妆。”
“我适合苹果妆吗？我没有酒窝耶。”宋梅说着，失望的戳了戳自己的脸颊，盯着曹甯的酒窝一顿艳羡。
“酒窝是可以通过化妆化出来的，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我做梦都想要酒窝。”
“那我带你去买，明天就给你弄一对。”
“好啊好啊！”
……
这边宋梅和曹甯很快就女生喜欢的话题谈到了一起，快赶上头挨着头了，那边，宋谦依然把头埋在碗里扒拉着饭，宋谦的老妈也是一直看着儿子，心里觉得有些堵。
“咳咳！”
宋谦的老妈故意假装喝汤呛到，咳嗽了起来。
“阿姨，你慢着点。”曹甯连忙反应过来，立刻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宋谦的老妈接过纸巾，依然剧烈的咳嗽着。
好一会儿，宋谦才把埋在碗里的头抬起来，愣愣的看着老妈道：“妈，你呛到了？”
“都快呛死了！”宋谦的老妈那是好一通白眼，话里夹枪带棒。
“妈你怎么了？怎么火气这么大？”宋谦这会儿才发现了不对，他老妈确实虎着脸。
“你说你啊，人家小曹那么辛苦做饭，你倒好，端起碗就能吃，还屁都不放一个。”
“吃饭放屁，这真的好么？”宋谦扯了扯嘴角，试图转移话题。
“别给我转移话题！”
真是知子莫若母！
见状，曹甯只好又出来打圆场：“阿姨，宋谦平时挺好的，帮我做饭，也主动洗碗，可能今天事情多，累了。”
“嗯嗯！”宋谦连连点头。
“啪！”
宋妈妈一筷子敲在了宋谦的头上。
“呃！妈你又拿筷子打我，我都这么大了……”宋谦一边揉着头，一边抬眼看向曹甯，一脸的尴尬。
这种被老妈拿筷子打头，发生在十几岁都已经很丢脸了，更何况现在都二十五了，还是在外人面前。
虽然宋谦觉得很囧，他老妈却很得意，打完之后看向曹甯，像是传授心得一般说道：“小曹，以后宋谦要是这副样子，你就也这么打，知道了吗？”
呃！
曹甯有些汗。
宋谦更是郁闷：“哪有老妈教外人怎么打自己儿子的。”
“小曹怎么是外人？”宋谦他老妈一副护短的样子，随后从身边的布包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头盒子。
这个盒子，正是从火车站门口那个聚宝斋花39块钱买的，里面装的，是宋谦的奶奶传给他老妈的翡翠镯子。
“小曹，这个送给你。”
看着宋谦他老妈忽然拿出来一个礼物送自己，曹甯愣了愣，自然是不敢伸手过去接的。
“这是我家的传家宝。”宋梅适时补充了一句。
这么一来，曹甯更是不要接了，连连拒绝道：“阿姨这使不得，我不能要的，我跟宋谦其实没什么……”
“没什么？你们不是已经同……都在一起了么？”宋谦他老妈一头雾水。
“这个……”
这回轮到宋谦绷起精神打圆场了：“妈，曹甯的意思是，我们俩刚开始处，所以你那传家宝……收回去先……”
话说到一半，宋谦就收到了老妈狠狠的瞪眼，气势立刻就下去了。
“咳咳！”宋谦的老妈用眼神教训完儿子后，又一脸欢喜的看向曹甯，将那个木头盒子塞到她手上：“只是一个镯子，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曹甯努力往回抽着手，却被宋谦他老妈温柔的用力拉住，又不好很用力，只能尴尬着。
不怕东西真值钱，就怕这所谓的“心意”，什么心意啊，搞不好就是那种婆婆传媳妇，媳妇传儿媳妇的东西。这都什么年代了，简直比订娃娃亲还让人接受不了。
这一回，曹甯向宋谦的眼神求助终于得到了回应。宋谦冲着她挤了挤眼点了点头，意指不要碰硬，先收下再说。
也对，只是东西而已，又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认证，不至于戴了镯子就是谁的人，改明儿让宋谦自己想办法还给他老妈就是了。
这样一下，曹甯宽心了不少，也就不再挣扎了。
“好好，来打开看看！”宋谦的老妈这会儿看准儿媳妇，那是越看越满意了。这么水灵，一看就是富贵相，将来的孙子定然白白嫩嫩。
得！东西都暂时收下了，也就不计较打开不打开了，估计待会儿还得把这个镯子戴上，希望不要说什么不准摘下来之类的，即便可能只有那么几天，也挺尴尬的。
果然！
“戴上我看看。”
从盒子里将镯子拿出来，曹甯触到那细腻的镯子，第一感觉就是温润沁心，这镯子应该是……玉的吧？！
而且，应该不止是普通的玉，看那玉体白皙通透，不是纯白或苍白，而是带有油脂光泽的那种白，触之如丝般润滑，几无瑕疵，好似刚刚割开的肥羊脂肪肉，晶莹光亮，正如肥羊凝炼的油脂。
这应该是……羊脂玉！
一想到这，曹甯赶紧将镯子放回了盒子中。
她也有一块正宗羊脂玉的配饰，是一块吊坠，大概三万多，虽然成色比这个镯子要更好一些，但大小根本无法比。一般一块玉毛料，最好的部分都是用来做镯子，之后镯心和边角才做成坠子等配饰。
一块小小的羊脂玉吊坠就要三万块，这个镯子，保守估价也得近百万。这“不值钱”的镯子，即便只是暂时由自己保管，曹甯也不能要。
本来满脸堆笑等着看准儿媳妇戴上镯子的宋谦的老妈，一看曹甯又把镯子放回去了，疑惑道：“小曹，怎么了？”
“阿姨，这镯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没啥贵重的，你别听宋梅瞎说，就是个普通的翡翠镯子，颜色倒是挺好看。”宋谦的老妈一边说一边冲女儿瞪眼，意指：叫你多嘴，说什么传家宝！
宋梅当即领悟，连忙解释道：“嫂子，这镯子就一普通镯子，还没你这儿两个月的房租贵呢。”
虽然这比喻打得让宋谦的老妈有点膈应，但也算是缓和了气氛。于是，趁着曹甯没反应过来，宋谦他老妈一手抓住曹甯的手，另一只手抓起镯子就要给她套上去。
嗯？
就在抓起镯子后，宋谦他老妈愣住了，随后看向了手里的镯子……
“我的镯子！！！”
“啪！”“啪！”
宋妈妈这一声惊呼，吓得宋谦和宋梅手里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妈，你一惊一乍的干嘛呀！”宋谦不满道，随后弯腰捡起了自己的筷子。
“不是啊，我的……我的镯子……”
“镯子怎么了？”
“这镯子不是我的，我的镯子呢？！”
此刻，宋谦的老妈因为激动，拿着镯子的手已经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以至于那镯子在手心几欲跌落。
曹甯看着那镯子，生怕它一个不小心就被摔了，那可是近百万的东西，即便见多了高档饰品的她，也觉得算是个宝贝。
但显然宋谦他老妈不这么想，她手里这是什么呀？根本不是自己原来的镯子！
“我的镯子被掉包了！”似乎是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宋谦的老妈猛一拍脑袋，“我真是糊涂，糊涂啊！最后竟然没有仔细看就把盒子拿回来了，肯定是那家店，那个女的，把我的镯子给掉包了！”
想到这里，宋谦的老妈几乎是瘫在了椅子上，而她手里攥着的那个镯子，在即将跌落的瞬间，被一直关注着的曹甯接住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宋谦这是看得云里雾里，怎么怎么的就被掉包了？什么时候的事？
但显然老妈已经瘫在那里说不出话了，于是宋梅只能简单的把今天下午她们故意提早半个小时到站，然后去给这个传家的镯子买了一个盒子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听完后宋谦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们真是闲着蛋疼，送个镯子还要什么包装？”
“我也说嘛，但老妈说怕直接送不好看。”宋梅连忙解释道。
“想要拿回那个镯子估计有难度了，这种被掉包了，没凭没证的，人家也不会承认，只能自认倒霉。”
“可是哥你看老妈的样子……”
宋谦摇了摇头，真是一个麻烦没解决，又来一个，老妈那个镯子当年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如今价格往大了说也不过十万块，自己一天的散财额度就能买上它两个。
但显然老妈要的是那个“心意”，无关镯子的价格。
看来，明天只能去那家店试试，看能不能用钱给买回来，想来问题也不会很大，最多被宰一通，横竖是财神爷的钱，不心疼。
“妈，咱不着急，明天我去给您找回来。”宋谦如是安慰道。
“一定，一定要给找回来啊！”
“放心吧，先吃饭，先吃饭。”
“吃不下……”
“那去客厅坐会儿。”
于是，宋谦搀着腿软的老妈，坐到了客厅沙发上，宋梅则赶紧给老妈倒了杯水，让她缓口气。
“宋谦，喂……”曹甯从身后扯了扯宋谦的衣角。
“怎么了？”
“你过来一下。”
曹甯说着，蹑手蹑脚的走向自己的卧室，并时不时回头，示意宋谦跟着她过去。
“你干嘛？这么神秘兮兮的。”宋谦跟着过去的同时，看了看客厅里的老妈，依然神情木讷的坐在那里，宋梅则在旁边给顺着后背，怕她一时激动就岔过气去。
“你过来。”
曹甯一把将宋谦拉进卧室，还轻轻把门给带上了。
啥情况？当着自己老妈和小妹的面，这是要强上？宋谦还是第一次被女生这么主动的邀请到卧室。虽然外面是崩溃的老妈，但闻着曹甯卧室里那种特有的女儿香，宋谦觉得荷尔蒙已经急剧上升，开始浑身燥热了。
不过，这只是宋谦内心的感觉而已，事实上，无论是生理反应还是在曹甯看来，他都正常的很。
“到底什么事，你说，别拉拉扯扯的。”宋谦尴尬的将手抽了回来。
“你家干什么的呀？”曹甯一脸神秘的问道。
“嗯？”
这问题简直让宋谦感觉莫名其妙，他家能是干什么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呗。
不过，没等宋谦回答，曹甯便又自己说开了：“我还真没见过有比羊脂玉镯更昂贵的镯子，翡翠一般没那么高的价格，是不是哪朝皇后妃子用过的？”
这下，宋谦更懵了：“你说什么呢？什么羊脂玉镯，什么皇后妃子？别听我妹瞎说，我妈那镯子也就一成色比较好的翡翠镯子，估摸着也就值个五六万。”
“值五六万？那傻子才用这个价值百万的羊脂玉镯掉包你妈那个。”曹甯一副“你怎么编都骗不了我”的样子。
“一百万？”宋谦瞪大了眼睛，同时也看到了曹甯手上小心却紧紧攥着的镯子，“你说这个镯子值一百万？”
“6月份就在岭城鼎鑫拍卖行就拍出了一个羊脂玉镯，成色比这只要好一点，最后以180万成交，所以这只保守估计也在100万以上。”
“真的假的？你确定不会看错？”要知道，人家好歹是做这一行的，还会搞狸猫换太子这一套，宋谦对曹甯的判断还是表示深刻怀疑。
“搞笑！”曹甯哼哼道，“我可是考出了GIA的。”
“别装逼，说人话！”
“美国宝石学院的珠宝鉴定文凭。”
“美国人，能研究出咱中国的玉镯子？靠不靠谱啊！看上去这镯子也挺一般的，手感还没我老妈那只好呢。”宋谦一脸的质疑。虽然没有什么GIA文凭，但好歹知道和田羊脂玉只产自新jiang和田。要不然，怎么能叫和田玉？
“拜托！人家那是世界顶级珠宝鉴定学院，颁发的证书都是全球通用的，我要连真假羊脂玉都看不出来，岂不是砸了他们的牌子？这只羊脂玉镯的成色确实一般，若单看外表，跟十万左右的冰种翡翠差不多，甚至还不如它通透。但真的绝对假不了！你发财了。”
对于这种无限自恋，宋谦也无语：“话说你不是律师么？怎么跑去学珠宝鉴定？怎么，怕结婚时收到假钻戒啊？”
“……”
曹甯表示解释无力。她何止拥有GIA，高级的资格证多了去了，还不都是老爸给逼着去的？
当然，曹甯这么说了，宋谦心里也大致有了一个想法。不管镯子是不是真的羊脂玉，先放着，然后想个温和的方式把老妈原本的镯子弄回来。
“走吧，去安慰老妈几句。”宋谦扯了扯曹甯。
“嗯。”
客厅里，宋谦他老妈还在大喘着气，但已经平静了很多。
“妈，明天我会把镯子找回来的，放心吧。”
宋谦说完，轻轻捏了一下曹甯的腰，示意她也说几句。
腰上被突然那么一捏，曹甯忽的一颤，浑身如过电一般，顺着宋谦的话脱口而出：“妈，明天我们会把镯子找回来的。”
闻言，宋谦他老妈霍的睁大了眼睛，噙着泪水激动应道：“哎！”
这一声，将浑身僵硬的曹甯拉回了现实，不禁在心里狠抽了自己一嘴巴：莫名其妙喊什么妈呀！
得！横竖老太太这会儿心里舒坦了，曹甯见状，赶紧从宋谦的身边撤退，一头扎进厨房收拾了起来，宋梅则拎着行李直接进入宋谦的房间开始整理。
“哥，你连床都帮我跟妈铺好了啊！”宋梅一边整理着行李，一边冲屋外喊道，“被子还有多吗？”
“你还要被子干嘛？”
“我不要跟妈一起睡，我晚上睡沙发。”
等一下！宋梅说要睡沙发？宋谦有点急了，晚上他要睡沙发的，如果被宋梅睡了，他睡哪儿？
正想编个理由说服宋梅呢，只见她已经自行从柜子里找到了个毯子，悠悠的抱着到了沙发上，一边铺一边还啧道：“这种硬度的沙发，当床还是很舒服的，晚上正好看剧。”
看着宋梅坦然的占据了沙发，宋谦已是一个头两个大，抽搐着嘴角回头，正好对上从厨房出来，一脸得意的曹甯。
这下看你怎么办？求本小姐啊！
“我睡地上，睡地上。”宋谦连忙轻声对曹甯表明态度。
“嗯。”曹甯傲娇的应了一声。
“谢了谢了！”宋谦缩着脖子连连轻声道谢，却不知曹甯内心已经就刚才腰上那一掐，开始盘算晚上的复仇行动。
女人的腰，男人的头，那都是不能随便碰的好不好！
可怜的宋谦，还在那里感叹有室友如此，夫复何求！
……
晚九点，宋梅已经连连打起了哈欠，而宋谦也没办法继续在客厅呆着了。
“哥，我要睡了。”
“哦……”
宋谦只能郁郁的起身，走向了曹甯的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宋谦轻敲了两下，没有听到回应，想起曹甯说的“只要门开着，就不会在换衣服，进来也没事”的话，于是推了进去。
呃！
“嗯……来了啊。”
此刻的曹甯，正盘腿坐在床上，僵着脖子瞥见推门进来吃了一惊的宋谦，从牙缝里哼出一句。
之所以僵着脖子，之所以从牙缝里哼哼，那是因为这会儿曹甯的脸上正敷着面膜，那是一种撕扯式的面膜，抹在脸上厚厚的一层，又是黑色的，只剩下两个眼睛一个嘴巴的空隙。
宋谦本就是畏手畏脚的进来，突然见到这一幕，着实吓了一跳。女生什么的，不是最忌讳自己卸妆后以及做面膜时的丑陋形象被男生撞见么？自己这会儿刚好看到，会不会被灭口？
果然！曹甯她笑了，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
“呲——”面膜被曹甯从脸上完整的撕了下来，就像撕下一整张脸皮。
“呼——”宋谦几乎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女人从极端丑陋到完美无瑕的转变，简直如同女巫一个魔法，把自己变成天使。
“站着干嘛？坐啊。”曹甯无视宋谦的手足无措，准确的将那张面皮远抛入垃圾桶中，坦然的说道。
坐？坐那儿？
宋谦环顾曹甯的卧室，除了一张床，就只有电脑桌前那张凳子了。
正准备坐到那张凳子上，只见曹甯敏捷的从床上一下子窜到了凳子上，又盘腿坐在了那里。
“我说你一个女孩子，不能矜持一点么？刚才吃饭时候看你还挺淑女的。”宋谦不禁嘟囔道。
一般来说，女生都会尽量在男生面前维持形象，尤其两人还不太熟，只是合租室友。但曹甯不仅没这么做，反而随意得让宋谦犯尴尬癌，甚至，她穿着居家服，吃饭时候里面似乎还有内衣，这会儿应该是完全真空了，蹦跶起来能够看到明显的晃动。
这不是诱人犯罪么？！
“要矜持干嘛？又不能当饭吃。”曹甯一脸疑惑的反问宋谦，“在家里，还准备睡觉了，当然越舒服越好。”
“……”
“话说你们男生在家都穿着牛仔裤？多不舒服啊。”曹甯说着，开始肆无忌惮的盯着宋谦的裤子。
“咳咳！”宋谦抽搐着嘴角，努力憋出了一句，“我怕脱了你尴尬。”
“不不不~~”曹甯连连摇头，“我怎么会尴尬，反正晚上咱俩要一起睡的。”
曹甯这话尺度大开，近乎直奔主题，宋谦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怕我把你那啥了？”
“哪啥？”曹甯一副迷茫的样子反问道。
“……”
该死的散财失误！该死的惩罚！
“喂，你去干嘛？！”
曹甯见宋谦忽然转身开门出去，连忙叫住他。该不会开这种程度的玩笑就受不了吧？
“我去卫生间换衣服。”宋谦郁郁的轻声说道。他已经可以预料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果然！房间里传来了曹甯努力忍着但实在忍不住的笑声：“哈，笑死我了，你一个大男人，要去……去卫生间换衣服……哈哈……”
几分钟后，宋谦换了一套篮球服，勉强算是够居家，也可以凑合着睡觉时穿了。
“告诉你！要是再调戏我，我可不保证不会兽性大发！”
宋谦一关上门，就严厉警告了曹甯一番。
“呦呦，怕死了哦~~”曹甯夸张的颤抖着，变着腔调应道。她可不怕一个gay对她兽性大发。
“……”
在调戏这件事上，因为做案工具不能，口才又完全不敌曹甯，宋谦算是完败。
于是，这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来可以翻云覆雨的夜晚，因为某些误解，加上一些巧合，竟显得谜之融洽。
曹甯坐在电脑前翻看一些资料，为待会儿的直播做准备。宋谦则在一段时间的尴尬后，也坦然了起来。既然没地方坐，便干脆爬上曹甯的床，靠着看起了手机。
“问你个专业问题。”宋谦在看了一会儿手机后忽然问道。
“嗯。”
“想要把一个人从警察局里捞出来，都有什么方法？”
“你这问题问得不专业，那要看什么情形，在什么阶段，方法都不同。”曹甯认真回答道。
“假如是非法集资刚被抓了呢？”
一说到专业问题，曹甯立刻就来了劲儿，转过身面对宋谦侃侃而谈道：“非法集资属于经济类犯罪，如果刚刚被抓，一般是处于刑事侦查阶段，这个阶段，又是这种罪名，要想捞出来，可以取保候审。”
“也就是说，可以捞出来？！”宋谦好不兴奋，本以为这个任务难度有多大，没想到随便这么一问，就问出方法来了。
“理论上是可以。”曹甯思索道。
“实际，我要实际操作的。”
“取保候审，就是指在刑事诉讼中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和人民法院等司法机关对未被逮捕或逮捕后需要变更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为防止其逃避侦查、起诉和审判，责令其提出保证人或者交纳保证金，并出具保证书，保证随传随到，对其不予羁押或暂时解除其羁押的一种强制措施。”
“说人话。”
“就是交钱把人给放出来。实践中不太采用保证人的形式，没有钱来得实在。”
交钱就能解决？！宋谦还真担心用钱解决不了问题，敢情这捞人，只要有钱就行了啊！
“那要交多少钱？怎么搞？”
看着宋谦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曹甯反而卖上了关子，不说了。
“喂，怎么不说了？”
这刚说到关键点，突然傲娇上是什么意思？
“宋谦同志。”曹甯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现在是在跟律师对话，我们一般计时收费。”
“少扯，一个小时多少？”
“一个小时一千块。”
“噗——”宋谦差点喷血，“一个小时一千块，做鸡也没这么赚的呀！”
“你说什么？！”曹甯立刻虎了脸。
“嗯……我的意思是一千块一个小时太贵了，请问曹律师能不能给个友情价？”
宋谦知道这会儿是有求于人，赶紧妥协。
“这还差不多，看在咱们这么熟的份上，打个两折，给两百块行了。”曹甯说着，摇头晃脑的同时还夸张的掂了掂自己的手机，活脱脱一个拦路抢劫的流氓形象。
嘿，一个砍价直接就两百了？
宋谦在内心笑道：这丫头，有时候感觉真像是从童话里蹦出来的，脑回路也简直了！
“怎么？要现金还是红包？”
“待会儿我直播，给我送个两百块的礼物就行了。”曹甯半真半假道。
“你居然还直播？！”宋谦假装一脸惊讶。虽然这事儿他三天前就知道了，说起来还给送了不少礼物，但毕竟都是偷偷的。
但显然曹甯并不以为然：“直播怎么了？有什么意见？”
“意见没有，就是觉得你长得不行，声音不行，直播难道有人看？”
曹甯闻言，霍的蹦到宋谦的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哪里长得不行了，你说！”
“你……”
“忽然想到，我的脾气是真的不太好，要是有人说我长得丑，我会拒绝回答他任何问题，嗯，就是这样。”曹甯忽然打断了宋谦的话。
“……”
“哦，你继续，说说看，我哪里长得不行了？”曹甯随后一脸聆听教诲的模样，“一定要发自内心的说哦。”
“你！很！美！”宋谦咬着牙无奈道。
“嗯~~~”曹甯满意的勾了勾宋谦的下巴，“这样才可爱，如果你是个正常男人，本小姐可以考虑临幸一下。”
“嗯？”宋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本来就是个正常男人，什么叫如果？”
“哦~~~”曹甯夸张的拉长了语调，搞得宋谦那是莫名其妙又谜之尴尬。
“赶紧的，继续说正事！”宋谦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说起来我还要去注册个账号什么的，直播这种毫无营养的东西，我从来不看。”
“没事，我只要有礼物就行。”
宋谦扶额无言以对。
“咳咳！说正事说正事。”曹甯强忍着笑意正了正声，“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可能判处管制、拘役或者独立适用附加刑的，或者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但采取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的，都可以取保候审。所以，你说的非法集资，在立案侦查阶段是可以取保候审的。”
“嗯。”
“取保候审的保证金一般是2000元以上50000元。平常我们办理案件过程中，三万是一个比较常见的额度。”
“那是不是说，给三万就能把人给捞出来了？”宋谦听到这里，似乎已经看到了任务成功的曙光。
“不过法律还有规定，对经济犯罪、侵犯财产犯罪或者其他造成财产损失的犯罪，可以按涉案数额或者直接财产损失数额的一至三倍确定收取保证金的数额标准。”
“什么意思？”
宋谦觉得，律师这种存在，就是你不掏钱，他不说话，你掏了钱，他不跟你说人话的。直接说结果会死人吗？
直接说结果不会死人，但是会少很多钱。
不过对曹甯来说，这大约是跟那些资深律师们跟出来的职业习惯，不把那些晦涩的法条和规定说一通，就不能显示自己收的费用值得。
“取保候审，之所以要缴纳保证金，就是防止犯罪嫌疑人逃跑，说直白了，就是你放一笔钱在这儿，念着这笔钱，你就不会跑路。”曹甯解释道，“所以像经济犯罪，例如你说的非法集资，为了防止犯罪嫌疑人逃跑，通常可以要求交纳涉案金额的一到三倍，实际操作中，一倍左右比较常见。”
“你的意思是，如果非法集资了一千万，要缴一千万保证金？”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那交个头啊！如果有这笔钱，还需要非法集资？！”宋谦愤愤道，觉得这个规定很扯淡。
“规定就是这样，而且理论上也是这样。怎么，你有朋友涉案了？”
“嗯……”
“其实也不用很担心，你朋友叫什么，有没有委托律师？像非法集资这种罪名，我们办过很多，有些还是很有机会辩成无罪的……”
虽然在理论上，柳贺东并不一定能构成非法集资罪，例如宋谦若是可以将他的餐厅经营下去，充分化解掉那900万的“充值送”，按照理论，没有危害就不成立犯罪，柳贺东最终自然能被无罪释放。
可问题是，自己触发的任务是在24小时内就把他给捞出来，显然不能用慢慢化解那些钱的方式来进行。
除了取保候审，还有其他什么方法？
宋谦不觉得财神会莫名给自己一个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毕竟不是冲关大冒险。反正不管怎样，明天一定要想办法先见柳贺东一面。
“喂，你干什么？！”
宋谦这边还在想着明天的事，忽然发现曹甯电脑上的摄像头亮了起来。
“直播啊，时间到了，白花花的钞票，我可不想错过。”曹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那我……我怎么办？”宋谦忽然手足无措起来。
“什么怎么办？拍不到你，你怕什么？”
“可是……”
“不过你不要突然窜出来，也不要说话，这可是直播。”曹甯忽然笑了起来。她是挡脸的，但要是宋谦入镜，可就是真人秀了。
“放心，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宋谦仰天翻了一个白眼。
……
“穿过无数人潮，却没几次高潮，大家好，我是草莓酱，一个颜值爆表的知性女子。”
曹甯开始直播，宋谦便装模作样的开始安装辣椒直播的软件，还注册了一个新号。
叫什么昵称好呢？
上一次因为试了几个都跟人撞了，所以打了一连串的数字，这一回明着给曹甯送礼，肯定不能再用这种号。
嗯……就用这个好了！
果然可以通过！宋谦已经忍不住在心里窃笑了。
“今天草莓酱给大家带来的可是干货：靠一张嘴，提高你的啪啪能力。”
已经有了一些人气的曹甯，一开始直播，直播间里的人数就直接窜到了四位数。与前几天一样，观众的参与热情也是相当的高，刷屏不断。
“果然是干货，已经脱了裤子。”
“确定不是靠手？我还想拜加藤鹰为师。”
“我不知道我一个单身狗该不该继续看下去。”
“今晚老司姬开的是跑车么？”
“滴，穴深卡！”
“滴，老淫卡！”
“滴，萨瓦迪卡！”
“卧槽，楼上偷了我的卡！幸好还有包月卡。”
……
几次直播下来，曹甯已经能准确拿捏来看她直播的这些观众的口味，虽然讲的都是正经的东西，但必须要用不正经的方式表达出来，那样才够味儿，寓教于乐嘛。
“草莓酱说的这张可以提高啪啪能力的嘴，不是用来吃某些东西的，而是用来说话的。没错，就是啪啪时说的话。”
“……我们可以把啪啪的过程分为三个阶段：啪前，文明嘿咻，拒绝脏话；啪时，你这小骚货，老子艹死你；啪后，删除记忆，文明交往。”
就在这时，曹甯瞥见弹幕区出现了一条用户进入的信息，虽然没有特别的显示，却着实吸引了她的目光。
【1级用户草莓酱的超级粉丝进入房间】
草莓酱的超级粉丝？谁那么无聊专门起这种昵称？
“刷——”
【1级用户草莓酱的超级粉丝赠送主播天使么么哒×1、×2、×3、×4、×5、×6、×7、×8、×9、×10、×11、×12、×13】
嗯？13个天使么么哒？
曹甯瞬间想明白了，硬着脖子斜眼看向躺在床上的宋谦。
果然，这家伙此刻正得意的冲着自己晃着手机。
起这种昵称，是要给自己拉仇恨还是咋滴？
但显然，还在直播的曹甯，即便愤愤，此刻也无法发作。
“咳咳！”曹甯润了润嗓子，扯着嘴角道，“谢谢这位粉丝的天使么么哒，要是爱草莓酱，放在心里就好了，据说秀恩爱死得快额。”
“噗——”
宋谦本来还为自己的杰作而得意，一听曹甯这么说，当下就要吐血身亡。分明是拉仇恨，怎么变成秀恩爱了？
扳回了一局，曹甯继续直播：“我们继续来讲嘿咻时说脏话的问题。有人，尤其是女生会认为，啪啪时讲脏话等于变态。这完全是一种错误的认识。按照这种理论，草莓酱要是跟人家玩游戏赢了，一激动说一句‘卧槽’，难道就成变态了？显然不是！最多也就被认为身为一个女生，不够矜持而已。老司机，也就无所谓了。”
“……啪啪时说脏话，只是SM的一种表现，就像在特定羞羞的小房间里进行角色扮演，完事儿后该干嘛干嘛，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也有人会觉得啪啪时讲脏话等于秽语症，其实不是。这里草莓酱给大家举一个例子。直男的经典语录里一定会有这样一句话：你走路腿岔那么开，肯定是个黑木耳吧，哈哈哈哈。这种随意在异性面前说脏话，才叫秽语症，跟啪啪没有任何关系。毕竟，这么绝世的直男，没有妹子能够配得上他。”
【42级用户我没钱进入房间】
【我没钱驾到，点亮了整个直播间】
“刷——”
【42级用户我没钱赠送主播兰博基尼×1】
当兰博基尼的动画跳出来，曹甯这才发现，自己的房间里来了一个带有“头像金边”的土豪。
因为这几天礼物收的有些多，梦幻城堡都收到过了，虽然眼前来了个大金主，曹甯却没有表现得特别，依然是正常语气的感谢。
不过，感谢的话还没说完，系统就又弹出了一条提示：【42级用户我没钱离开房间】
突然进来，刷个礼物就走人，前后也就短短二十秒钟。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去想太多，曹甯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很多人会觉得，啪啪时讲脏话是没有文化的表现，其实不然。英国性学家发表一项调查称：超过25%的人表明，脏话有助于提高性兴奋；文化程度在大学以上的比例高达40%。更有研究表明，在啪啪的时候享受脏话的妹纸，大多是来源于生活和谐美满的家庭，一个个都是傲娇的小公举哦。”
“……对此科学家的解释是，因为他们没有真正体验过被虐待的角色，所以才会这么享受，释放天性。正所谓人前小公举，人后小骚货。”
开播十几分钟，草莓酱房间的观众人数已经突破了四万人，几元几十元的小礼物几乎是一刻不停。弹幕更是比直播还热闹。
“很黄很暴力啊！”
“嘴上说不要，老二却很高调。”
“男票每次做的时候都会说‘让我看看你有多骚’。别赞，要脸。”
“活捉野生妹子一只，让我看看是谁在装逼。”
“我啪啪时就喜欢说小表砸老子日烂你，女票很享受啊！”
“听了主播说的，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很风骚。”
“楼上的五姑娘长得挺别致呀。”
“我主要是来看弹幕的。”
“卧槽，这是空手套黄评啊，不送礼物好意思么？”
……
曹甯顶着个兔子脑袋直播得很欢快，小礼物收到手软，整个直播间更是无一不在正经的讲段子。
连宋谦也不得不佩服曹甯这种把正儿八经的事情讲得不正经，又把黄段子讲得冠冕堂皇的能力，已经悄悄退出了之前那个昵称为“草莓酱的超级粉丝”的账号，重新用数字账号进行了登录。
大额打赏，还是用这个号比较合适。
但此刻也在电脑前看曹甯直播的邓秦昇却开始坐立不安。
“我没钱”是谁，他最清楚不过了。可是，萧遥怎么会突然给曹甯送礼？难道他知道了草莓酱就是曹甯？这不科学啊！
不能直接打电话去问，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是也不能坐视不理，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关键，萧遥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也想插一脚？
坐立不安，邓秦昇还是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不过，不是打给萧遥，而是林家豪。
萧遥心思多，大家都知道，不过邓秦昇也不觉得自己和张进昭会缺心眼，那几个人当中，脑子最不会转弯的就是林家豪了。因此，一般事情，萧遥反而会跟林家豪说得比较多，就因为他不会往别处去想。
“你们现在对那个橘子没兴趣了？”邓秦昇开口就直接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果然！
“什么？”林家豪一头雾水，“我这会儿正在看她直播呢，话说你这新礼物也不怎么给力嘛，还打折，多无聊！”
“我看萧遥移情别恋，好像逛去其他房间了。”邓秦昇试探着将林家豪的注意力往自己关注的话题上引。
“他本来就对橘子没多少兴趣。”
“那他对哪个主播有兴趣？”
“他啊，好像……”林家豪想了想，忽然觉得有点不对，“怎么？你要挖他墙角？”
“切！我有这么不仗义么？我是想，难得萧遥若是有喜欢的主播，我就把她捧红，一直怀疑他性冷淡嘛。”邓秦昇找了个莫须有的借口搪塞着。
“哦！他说今晚他要把礼物榜上的房间挨个查过去。”林家豪对邓秦昇胡编的借口根本没过大脑，直接就把萧遥的底给漏了。
“挨个查过去？”邓秦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这礼物榜上可是有两百个主播啊！”
“对啊，两百个，每人送一辆兰博基尼，也就十几万，你觉得他丫的会在乎这点小钱钱？”说完，林家豪忽然觉得萧遥这个方法似乎挺好玩，待会儿他也去试试，肯定能掀起一波惊呼。
“可是……”
“可是什么？你今天怎么这么多废话？”林家豪开始有些不耐烦，“是不是双飞时不举？我早跟你说过了，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不是那啥！”
“还不是双飞？四飞？卧槽！你有八个肾啊……”
“嘟嘟嘟……”
林家豪还在那里夸张的说着，邓秦昇这边已经挂了电话，再说下去，矛头肯定对向自己了。
挨个给礼物榜上的主播送礼？
邓秦昇看着后台“我没钱”的消费记录，百思不得其解。今天晚上一个多小时内，萧遥确实从上到下刷了203辆兰博基尼，几乎是每二三十秒就刷出去一辆。这种频率，基本上是进房间，刷了礼物就撤退。
虽然两百辆兰博基尼十几万，对萧遥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似乎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可这分明就是一种很无聊又令人蛋疼的事。
不过，若萧遥真是挨个送礼，那目前处于礼物榜一百多位的曹甯收到他送的礼物，倒也不足为奇了。
横竖，不管萧遥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不是冲着曹甯去就行了。
如是想着，邓秦昇稍稍舒了一口气，只是本来准备用“路过”的账号给曹甯刷几个礼物的，这会儿悄然退了出来，用他对外的那个昵称为“情圣”的账号重新登录。
曹甯继续顶着一个兔子脑袋在直播。
“接下去草莓酱就要给大家科普了，为什么讲脏话能够提高啪啪的欲望？可以用两个字来总结，那就是——欠骂！有一本高端科普读物《人类性学基础》里说，嘲弄甚至淫猥的诱惑和脏话，会刺激一些人的xing欲。生理上，能够激发四大快感，分别是带动感，羞耻感，征服感和紧张感。”
【49级用户情圣进入房间】
【情圣驾到，点亮了整个直播间】
“刷——”
【49级用户情圣赠送主播豪华游轮×1】
礼物的动画出来，曹甯本来准备继续往下说的，只好停了下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豪华游轮的礼物，似乎是个不常见的礼物。不过，看礼物特效，应该价值不菲。
“感谢情圣的豪华游轮，草莓酱还是第一次……”
【49级用户情圣离开房间】
呃！
曹甯这感谢的话还没说完，系统就弹出了这么一条送礼土豪离开的提示。
卧槽，这个“情圣”比刚才那个“我没钱”速度还快，估计也就十几秒。
虽然这个陌生土豪只是惊鸿一瞥，但却引爆了弹幕。
“有这么个礼物么？怎么从来不知道？”
“从一开始就有，只是没什么存在感，价格不上不下。”
“6999豆，要一千块软妹币，效果还不如兰博基尼呢。”
“那不一样，人家价格摆在那里，这叫低调的奢望。”
“看直播送礼物，低调个毛线啊，我要有钱，天天刷蓝色妖姬。”
“搞不懂土豪的内心世界，一个比一个逃得快，这是在送礼比赛么？”
……
若真是送礼比赛，邓秦昇以这种二十秒左右一个游艇的速度，在礼物榜上刷了二十几个，就已经浑身抽筋。
不是花钱花得抽筋，而是真的因为长时间机械性操作而抽筋。
真搞不懂萧遥是怎么挨个儿刷下来的。难不成送礼物还有外挂？要不就绝对是雇人了。
搞不清萧遥想要干什么，但邓秦昇觉得自己依样画葫芦也照做一番，肯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况且，自己这不有主场优势么。
想到这里，邓秦昇得意的拿起电话，把这个给礼物榜上两百多位主播依次打赏一辆游艇的任务分解了下去。
曹甯的直播还在继续。
“所谓的带动感，各位男生可以想象一下，平日里娇羞得不要不要的女票，在亲热的时候忽然一个虎扑，然后来一句：看老娘今天不坐死你。是不是特别带感？绝对可以暴增好几个兴奋点。”
“……而所谓的羞耻感，就很好理解了，脏话为什么脏？因为尺度大啊！就算草莓酱这种老司姬，在听到脏话的手，脑子里也会瞬间浮现不可描述的画面和18厘米，也会脸红心跳。”
“刷——”
【4级用户741852963赠送主播蓝色妖姬×1】
看到又有土豪，送的还是大礼。曹甯本想立刻感谢，但一想到之前两个土豪送了礼都是秒退，干脆熟视无睹，先把话题讲完。想着如果土豪还在，讲完之后再感谢也不迟。
“第三个快感就是所谓的征服感了。玛丽苏剧大家看过没？壁咚为什么那么受欢迎？那都是因为妹子们在内心会渴望霸道总裁，幻想着能够被一个比自己强大的大老爷们儿收了，啪啪的时候，情到深处，男人说一句：小婊砸，看老子今天不艹死你！这就是霸道总裁的爱啊！”
“……最后一个紧张感，就更好理解了。小时候被老师批评紧张吧？被父母骂紧张吧？骂完之后再往PP上用力一拍，那就是肉体和精神的双重刺激！”
“刷——”
【4级用户741852963赠送主播梦幻城堡×1】
这个数字土豪刚送了价值近三千元的蓝色妖姬，几十秒钟后又送一个折后价六千多的梦幻城堡，一众看直播兼刷存在感的弹幕大军瞬间666刷满屏。
曹甯也是愣了愣，连续两个大礼，再不感谢就显得傲娇了，于是停了停说道：“感谢741852963的两个大礼，其实只要大家喜欢……”
【4级用户741852963离开房间】
呃！
今天这是怎么了？本以为这个连续送了两个大礼的土豪不至于秒退，而且好歹也算是个熟面孔，怎么也这样？
“呵呵……”曹甯尴尬的继续直播，“有点怀疑直播平台是不是出什么BUG了，土豪送大礼都会给闪退……”
这时候，曹甯也发现坐在床上的宋谦霍的跳下了床。
“怎么了？”曹甯斜着眼用眼神问道。
宋谦指了指自己的电话，此刻屏幕正亮着，显然是来了电话。两个人同个房间，如果宋谦直接接起电话，声音多少会通过话筒传过去，所以他这会儿是准备出去接电话。
当然，宋谦那个数字账号在辣椒直播闪退，也是因为这个来电。
待到宋谦拿着电话快速又悄然的走出卧室，曹甯对今天的直播也有些兴致索然。
虽然此刻房间人数达到了这几天的最高峰，有六万多人，弹幕也是不断，但几个土豪的闪退，让曹甯有些不爽，她隐约怀疑这里面有非野生的。尤其之前两个闪退的土豪，“我没钱”？“情圣”？都莫名有些熟啊。
“我看很多人问啪啪时说脏话是个什么体验，草莓酱只想说，问个球啊，关灯自己试去！”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是草莓酱，一个颜值爆表的知性女子。”
因为有很多疑问，曹甯匆匆的就结束了今天的直播，以至于结束时，宋谦还在外面接电话。
“我没钱”，土豪榜排名第三，“情圣”，土豪榜排名第二，都是每年在直播上砸钱上千万的金主。
曹甯看着这两个人对外公开的一些信息思索着。
也是岭城的……情圣……秦昇？
邓秦昇！
没错，岭城的土豪，能够在直播平台上一年砸上千万的，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能够起这么个昵称，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那么，土豪榜第一名的“木木在家”就是林家豪，第四名“招财进宝”，除了张进昭还能有谁？这么一排下来，“我没钱”只剩下萧遥了。
萧遥？他为什么要给自己送礼？
哦不对！应该说，萧遥，还有邓秦昇怎么会知道自己就是草莓酱？自己顶着个兔子脑袋，应该不会……
“笨啊！”曹甯猛一拍自己的脑袋，若不是从小受到的教育影响，她此刻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辣椒直播好像就是花花传媒旗下的，不就是邓秦昇家的么？自己注册辣椒直播的主播，是需要实名认证的，还上传了身份证照片。如果邓秦昇有心去关注，即便自己怎么用脸萌挡住，也是逃不过。
况且，自己直播这几天虽然窜得比较快，但今天礼物收得不多，可是在礼物榜一百多位，按照他们几个只盯着漂亮主播狂砸礼物的德性，是万万不可能往后面这么多页，“无意”看到自己的直播，又刚好“喜欢”，然后给自己送礼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俩都是有意而为之。
只是，曹甯没想到，花花公子邓秦昇，居然还是个多嘴八卦，自己知道也就算了，还告诉萧遥。指不定林家豪和张进昭也知道了！
拿起手机。曹甯开始犹豫着是应该打电话给邓秦昇直奔主题问他，还是发个信息拐弯抹角探听一番。
因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做，曹甯便胡乱翻看着几个QQ群。
其中一个她新加的，辣椒直播主播群，虽然里面有三四百号人，但跟那些个作者群不同，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人说话。也是，大多都是颜值爆表的美女子，漂亮的女人之间，多说一句话都怕被套路了，怎么可能还水群？但这会儿却忽然冒出了99+。什么话题这么好聊？
曹甯悄然的点了进去，往上翻着聊天记录。
在那里热烈讨论的，也不过七八个主播，不过曹甯可以肯定，大多数人都是像她这会儿一样，虽然不说话，却是在窥屏。
夕颜：“今天两大金主都来了我的直播间，一个送了一辆兰博基尼，一个送了一辆游艇，我是不是要被包养了？”
欢欢：“累计包养时间不超过一分钟吧？”
夕颜：“搞得你被包养超过一分钟了似的。”
欢欢：“37秒，我看时间了。”
可乐罐子：“你们也都收到一辆兰博基尼和一辆游艇？”
倾城：“我收到了，前后隔了半个多小时，我没钱送的兰博基尼，情圣送的游艇。”
可乐罐子：“空欢喜一场，还以为今天发财了呢，两个大礼物，应该能往上几十个名次。”
倾城：“会不会是平台搞活动，每个主播都来这么一个套餐，激励一下？”
欢欢：“不可能，这两个土豪都在土豪榜前三位，即便平台搞活动，也不可能用他们的账号。”
可乐罐子：“那土豪这种雨露均沾，到底是为什么？”
夕颜：“管他为什么呢，只要有钱拿不就行了？”
……
看着群聊，曹甯大概知道今晚发生什么了。
礼物榜上这个时间段在直播的主播大概有两百多个，萧遥和邓秦昇先后给这上面的主播分别送了一辆价值700元的兰博基尼和一艘价值1000元的游艇。只要不是单独给自己送就好了。
“呵，怎么林家豪和张进昭没参与这个奇葩的活动？”曹甯腹诽道。
就在这时，原本稍稍平静了的群里又开始热闹了。
可乐罐子：“错亿了，错亿了！”
欢欢：“不要告诉我又有土豪送大礼了，我可刚结束了直播。”
可乐罐子：“最大的土豪木木在家，每人送一朵蓝色妖姬，好像送了三四十朵了。”
欢欢：“我现在再上还来得及么？蓝色妖姬到手可是有一千四！”
夕颜：“已经重新开始直播的飘过。”
欢欢：“撤了，希望可以被土豪临幸到，错过这一千四，我会哭晕在厕所的。”
可乐罐子：“今晚准备通宵直播，兴许有土豪挨个给刷梦幻城堡。”
……
看着群聊，曹甯抽搐着嘴角：果然，这种没脑子的事，林家豪从来不会落下。
不过，自己也收到了一朵蓝色妖姬，还有一个梦幻城堡，却是那个741852963送的，他送礼之后也是闪退，难道741852963是林家豪的小号？或者是张进昭的小号？但那也不对啊，做这种没脑子的事，不用大号，怎么对得起他们的豪？
一个问题没想明白，各种问题接踵而来，曹甯对今晚的状况有些应接不暇了。
……
房门外的宋谦，这会儿正在接赵俊打来的电话。
“你丫个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赵俊在电话那头大声嚷嚷着。
因为客厅里很安静，赵俊的声音很清晰的传了出来。宋谦赶紧捂住听筒，看了看沙发上的宋梅，睡得还不踏实，转了一个身。
“都这么晚了，什么事？”宋谦小声问道。
“你说什么？大声点！”赵俊不仅自己说得大声，周围也是噪音不断。因此，宋谦那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的话，赵俊那是根本听不见。
“咳咳！”宋谦咳嗽了两声，走到阳台，稍稍提高了声音，“我说，都这么晚了，什么事。”
“暮色酒吧，快过来。”
“几点了啊，还酒吧，我睡觉！”
“睡什么觉，11点都没到，如果你没有在啪啪，就赶紧过来。”
“我……”
“黄皓也在！”
宋谦本来是想拒绝的，毕竟老妈和小妹都在，半夜出去玩，指不定又遭老妈的碎碎念。但赵俊一说黄皓也在那里，宋谦立刻想到了自己肩负的任务。
要说把柳贺东从里面捞出来，黄皓不一定能直接帮忙做到，但明天安排自己跟他见一面，应该不会很难吧。
再说，除了黄皓，宋谦还真想不到自己在警察局里有什么可以攀得上的关系。
“好，那我待会儿就过去。”
挂完电话，宋谦蹑手蹑脚的重新推门进了曹甯的卧室。
“呃！”
“你干嘛，见鬼了？”
曹甯见宋谦进门又是一副吓到了的样子，郁郁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这会儿心情不太好，还在纠结着邓秦昇那家伙，所以没心思跟宋谦耍嘴皮子。
“不……不是，你这么快就直播完了？”
宋谦之所以吓到，是本以为床上没人，却突然看到耷拉着脑袋盘腿坐在那里的曹甯。关键，她耷拉着脑袋也就算了，头发还披散在那里，遮住大半的脸。
“直播完了啊，怎么，有意见？”曹甯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把脸露了出来。
“没……我只是想，你直播收的礼物还挺多，怎么不多播一会儿。”
“不高兴播了。”
“……”
宋谦本来还想着曹甯收了那么多礼物，心情应该不错，那让她打一个掩护，自己偷偷溜出去一两个小时就回来，反正老妈都睡了，肯定不会知道。但这会儿，曹甯这状态是怎么回事？
“你说现在的有钱人真是很奇怪啊！”曹甯忽然愤愤说道。
“嗯，说说看，怎么个奇怪法。”宋谦立刻进入一种耐心聆听的状态，这个可以给自己打掩护的姑奶奶，必须伺候好了。
“刚才你在看我直播的吧？”
“在看啊，一直在看呢，直到出去接电话。你播得很好，简直是老司机中的战斗机。”
“咳咳！”曹甯白了宋谦一眼，“不是说这个，是说那些送礼物的。”
“送礼物的怎么了？礼物不越多越好么？听说辣椒直播上经常有土豪一出手就是一百朵蓝色妖姬。”
“有是有，不过不经常。”曹甯点头道，“但是，那是给一个人送，如果给每个主播一人送一朵呢？”
“每个主播送一朵？那不傻子么！”宋谦连连摇头。这又不是慈善捐款，雨露均沾对这些网络主播，尤其热门主播来说，绝对还不如不要。
“确实有这种傻子，还不止一个。”曹甯扯了扯嘴角，“刚才给我送了一辆兰博基尼的我没钱，还有那个送了一辆游艇的情圣，他们俩给礼物榜上大概两百多个主播，每人都送了礼物。另外听说还有一个土豪，挨个给每个主播刷了蓝色妖姬，不过我已经下直播了。”
“哦？！”宋谦故作惊讶。其实，这会儿他心里除了想着怎么让曹甯心情好一点，切入自己要溜出去的话题，是根本心不在焉。
“你说这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曹甯愤愤道。
“在听啊，你说两个土豪嘛，给每个主播都送了礼物。”宋谦一个激灵，连忙答应道。
“嗯！”曹甯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多简单啊，钱多人傻呗。”宋谦不以为然，“这年头，有钱人实在太多了，你说的那个我没钱，情圣，应该都是土豪榜上的吧，他们一年能在直播网站上砸上千万，可不是钱多了没出去？可能是在比赛什么的，比谁送礼的人多之类的。”
“嗯，我也这么想……”曹甯赞同的点了点头，忽然觉得有那么点不对，“你怎么这么了解？你不说你从来没看过直播么？”
“这……”宋谦瞬间懵逼，这丫头的反应也太迅速了吧。
对上曹甯探究的眼神，宋谦的脑子飞快转动着，赶紧转移了话题：“那个挨个送蓝色妖姬的，是不是名字乱七八糟？我看他不仅给你送了一朵蓝色妖姬，还送了一个梦幻城堡。”
741852963就是宋谦自己，他当然知道自己只给曹甯一个人送了礼物，之所以这么说，纯粹就是转移注意力。
果然！
“你说的那个人，昵称是741852963，最近挺活跃的。”
其实曹甯对宋谦以前看不看直播没有多大的兴趣，这一被转移话题，就立刻跟了上去。
“是不是就那个什么741……那什么的，给每个主播送了一朵蓝色妖姬？”
“不是他，挨个送蓝色妖姬的是木木在家，不过……”
“不过什么？”宋谦忽然有一种自己挖坑给自己跳的感觉，本来想转移话题，可别被发现了什么。
“不过，我怀疑这个741852963认识我。”
“……哈哈，怎么可能！”宋谦连连否定。
“当然很有可能！”曹甯斩钉截铁道，“你看我直播也知道，我用了脸萌，就一个兔子，讲的半荤的段子，喜欢的人给点小礼物很正常，可动不动就送那么大的礼，就有点问题了。”
“……”
宋谦这会儿是真后悔自己扯出了这个话题，再分析下去，指不定就露馅儿了。
“嗯！不光这个741852963，还有那个‘路过’也很可疑！在我还只有几百个观众的时候，这两个家伙就给我送礼了。”曹甯越分析越觉得在理，猛一拍大腿道，“不行！我得去看看，他们除了给我送礼，还给谁送过礼。”
“那个……”
“你要困就睡好了，我不会发出多大响声的。”曹甯几乎看都不看宋谦，赶紧上电脑查看起来。
直播网站上外人是没法看到一个观众都给谁送过什么礼的，但是却有这个观众最近都进过哪些房间的观看记录。因此，查一下“741852963”和“路过”的观看记录，再进这些主播的房间看看回放，大致就能知道了。
曹甯觉得，如果这两个人要是只给自己送礼了，肯定就有问题！
“不是，我是想跟你说，我有朋友叫我去……吃夜宵……”宋谦支吾道。同时，他有点心虚，虽然自己不止给曹甯一个人送过礼，但也就还给莫苒送过，这么简单的观看记录，真的很容易露馅。
“你去吧，我不会跟你妈说的。”
嗯？这么爽快？
宋谦一个激灵，赶紧拿上衣服裤子就窜了出去。
曹甯当然不在意宋谦晚上去哪儿干什么，她又没把自己当成是他的谁。
几分钟后，宋谦已经坐在了前往暮色酒吧的出租车上。
“要不学一下‘我没钱’他们，挨个在礼物榜上给主播们刷一波礼物？”宋谦盯着手机思考着。
如果这么早就把741852963给暴露了，宋谦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这几天跟曹甯相处下来的，宋谦不觉得她是那种自然乐意接受他人帮助的女生。尤其成为第一女主播，这种明显需要砸大量钱的事，搞不好不仅任务完成不了，连自己的身份也要泄露。
泄露天机，不知道会不会遭雷劈啊！
可是，挨个给礼物榜上的主播刷礼物，这种事情真的很脑残。况且，自己现在还剩下六万多的额度，不管是时间还是钱，这个方案都不适合自己。
看来，只能剑走偏锋，只要让曹甯消除怀疑就行了！
“这女的直播弹古筝，胸够大，都压到琴弦了，长得够丑，赶上凤姐了。只有三个观众啊，啧啧！送上三朵蓝色妖姬，以资鼓励！”
“大半夜的直播美食么？这是做的什么辣鸡玩意儿？看了完全可以起到减肥效果，那就来个梦幻城堡。”
“这公鸭嗓还唱歌？似乎词曲也是自己作的。只能说勇气可嘉，看在如此自我陶醉的份上，给你十辆兰博基尼。”
……
几个房间逛下来，今天的散财额度也用得差不多了。专门选这种奇葩的、冷门的直播，宋谦也是为了凸显土豪特殊的品位。毕竟，这样一对比，顶着个兔子脑袋的草莓酱，无论哪方面都要胜出很多了。
后院不再起火，就可以安心去完成把柳贺东捞出来的任务了。
……
与此同时，萧遥这会儿正看着辣椒直播榜单上的情况，得意于自己今天的杰作。
继他向每一个主播送出一辆兰博基尼后，邓秦昇果然如法炮制，向每个主播送了一辆游艇。随后林家豪那个二货，也跟着刷了一百多朵蓝色妖姬。
萧遥可不是想通过广送礼在这些个当红主播那里刷什么存在。况且，收多了礼物的小婊砸们，区区几百块的礼物，估计也没几个看得上眼。再说，人手一份，也不会有主播多激动。
十几万砸下去，唯一的目的就是引邓秦昇上钩。而他，果然如是做了。
以曹甯的分析能力，只要给她这些线索，不说直接怀疑“路过”就是邓秦昇，但肯定会对他产生戒备。这样一来，就又有好戏看了。
邓秦昇想跟林家豪暗着斗，那多无趣，必须挑明了！
只是……总有个别搅局的人……
萧遥点开昵称为741852963，也就是宋谦这个账号的主页，盯着上面那句“主人很懒，什么都没留下”的话，发愁了起来。
这个大约也就是三四天前忽然冒出来的家伙，这几天都有给曹甯送礼，前天是一朵蓝色妖姬，昨天是连续7辆兰博基尼，今天更是又送蓝色妖姬又送梦幻城堡。
若不是早早知道“路过”是邓秦昇，知道林家豪不会这么低调，萧遥会极度怀疑这个用一连串数字做昵称的家伙也是自己人。
会是张进昭吗？可这几天他应该都忙着他的牛市大计，况且，依照他精打细算的性子，就算是真跟林家豪杠上了，也肯定是在关键时刻砸钱，不会早早就下手的。
辣椒直播上每天会冒出很多新的土豪，送豪礼者数不胜数，这些萧遥都不关心。但这个新土豪，似乎目标很明确，除了第一天给那个唱歌的莫苒送了13朵蓝色妖姬，之后就几乎是只给草莓酱一个人送礼。
一个四级的用户，对一只兔子一见钟情，连续送这么多大礼，要说是野生土豪，打死萧遥都不相信。
嗯？这个741852963这会儿正在看直播？曹甯不是早结束了么？
本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的用兵法则，萧遥顺着741852963，也就是宋谦的观看记录，也进到了直播房间内。
“噗——”这女人长这么残，还有勇气直播，也亏得胸够大。
萧遥定了定神，他平时不看恐怖片，在眼前晃悠的也都是美女，忽然看见这种姿色，实在有点接受不能。
只是，这个741852963到底喜欢她什么？这就送了三朵蓝色妖姬？
“呕——”这都做的什么玩意儿？牛排？确定不是一坨屎？
半夜三更的发这种东西，萧遥觉得自己胃都要抽筋了。关键，就这样能够死人的东西，这个741852963居然给送了梦幻城堡？
送梦幻城堡可是会全站公告的，这是准备让所有人今晚都胃抽筋么？
“呃——”别人唱歌要钱，这丫的唱歌要命啊。这种嘶哑程度，听在耳里，扯在心里。
这种声音不好听，唱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这个741852963居然给送了十辆兰博基尼？
心疼兰博基尼，就这样被出卖了！
萧遥第一次感到头有点涨，还有点晕，因为他实在搞不懂，这个741852963到底玩的是什么套路？
……
……
8月18日，公安局经侦大队。
“我们是柳贺东的委托律师，想见一下他。”曹甯将自己的律师证递了上去。
“你们在这儿稍微等一下。”负责登记的刑警瞥了一眼证件，便开始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曹甯疑惑的看向宋谦，此刻，他正一脸得意。
“吱——”打印机里打出了一张纸。
“啪！”那个刑警在打印出来的纸上盖了一个公章。
“好了，你们进去吧，3号接待室。”这张盖了公章的纸被递到了曹甯的面前。
如此快捷的速度，即便跟着律所主任来办事，曹甯也很少经历过，更何况……
“你输了，呆这儿考虑下是不是以身相许吧。”宋谦得意的揉了揉曹甯的头发。
“我哪里跟你打赌了，只是这不科学嘛，理论上……”曹甯将脑袋从宋谦的手掌下抽出来，郁郁的嘟囔着。
结果一看宋谦已经快步走开了，于是赶紧跟上。
“你是不是跟那个警察认识？”
追上宋谦的曹甯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认识。”
“你是柳贺东的亲戚？”
“不是。”
“那你是个律师？”
“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他不看你的证件就让你进来？而且，也没让我出示公函。”
“我也不知道。”宋谦摊了摊手，“或许看我长得比较敦厚老实。”
“胡扯！”
“那就是因为你长得漂亮，他被你迷住了。”宋谦说着，故意夸张的靠近曹甯，从上到下认真打量了一番，“制服诱惑啊，效果杠杠的！”
“喂！”曹甯连忙往旁边退了两步，正了正身，“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的一举一动，监控室都看得到。”
“是么？”宋谦挑了挑眉，不仅没有收敛，反而伸出食指，就着曹甯的下巴刮了一下，活脱脱一个封建时代的纨绔公子哥形象。
“……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这可是在警局……”曹甯快有点吐槽无力了，赶紧又离宋谦远了一些。关键，之前还嘲笑过宋谦，说他肯定进不来，却没想这一次会见当事人，竟如此顺利。
虽然现在律师会见当事人都有了明文规定，警方一般也不会刻意为难，但该有的证件、公函，还是一样都不能少的。
所以曹甯才对宋谦这个“无证件、无公函、无身份”的“三无”人员能够顺利进来会见被羁押的柳贺东感到惊讶。
“嘀！”宋谦的手机短信响了。
宋谦看了眼手机，迅速输入了一段回复：已经进来了，多谢！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虽然黄皓不能帮忙直接把柳贺东捞出来，但能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安排自己进去跟他见一面，宋谦觉得，依照柳贺东的阅历和能力，只要有人帮忙，应该不难让他自己脱困。
……
羁押室里。
“柳贺东！”一名负责看守的民警打开铁门冲着里面喊道。
角落里，一夜未睡的柳贺东站起身，挺了挺腰板。终于要提审自己了么？果然是一天都等不了，这才进来十几个小时。
柳贺东一直不认为自己会构成非法集资罪，因为东巴黎西餐厅本身就不止值900万，那是完全资能抵债的。即便不通过林振元，只要让他出去，他很快就能找到愿意接手东巴黎的人。
可问题恰恰出在此刻他出不去。而且，林振元应该也是故意不让自己出去。
找不到合适的人，餐厅就可能运营不下去，一旦运营不下去，那些“充值送”的会员就会闹起来，只要金额达到标准，自己自然而然就构罪了。
900万，按照量刑标准，可能会被判到十年以上。
细思极恐，柳贺东知道自己这一次怕是真的被林振元给坑了，即便他也给他挖了一个坑。
……
“会见只能进去一个人。”接待室门口的警察，显然没有之前那个打印盖章的警察好说话，看了看宋谦递过去的证明，虎着脸拦着曹甯说道。
“可我们是两个人。”曹甯眼见着宋谦进去了，自己这个正宗的律师反而被拦在门外，慌了起来。
“不管你们是几个人，这证明上就写着允许一人会见。”
“可是……”
曹甯还想解释些什么，只听见“砰”一声，差点跟铁门来了个亲密接吻。
这……这都叫什么事儿啊，用了自己的证件，到头来不让自己进去，分明就是过河拆桥嘛。
接待室里。
“你不是警方的人？”柳贺东惊讶的看着坐在眼前的男子，无论从他的着装言行还是此刻他们谈话的地点，都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我是你的代理律师。”宋谦开口说道，以类似于王珂那种听不出感情的语气。
“不可能，我没有委托律师。你是谁？”柳贺东摇头道。
“难道你准备直接认罪？900万，可是十年以上的。”宋谦依然平静的说道。这是他从曹甯那里听来的，这会儿说出来，觉得还挺专业。
“你不要回避话题，我的情况我自己很清楚，你到底是谁？”上过一次当的柳贺东，极度怀疑眼前这个人是林振元派来的。说着，柳贺东便是一副要起身的样子。
“至少不是你的敌人。”宋谦压制住内心的不安继续说道，“你想要出去，而我希望你出去，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柳贺东对自己的防备，况且身为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想要在短时间内取得柳贺东的信任，只能通过心理战，若是不能稳住，一旦泄气，整个计划就落空了。
“我不喜欢跟没名没姓的人对话。”柳贺东自然也是故作姿态。其实在听到“出去”两个字后，柳贺东的节奏就有些乱了。身陷囹圄的他，此刻可以做的选择很少，而他手上的筹码更少。
“宋谦，很普通的名字。”宋谦自我介绍道，“不过，以后你会记住这个名字的。”
“我现在就已经记住了，说说你的条件。”
没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把自己弄出去，自然是希望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虽然柳贺东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拿来交换自由。
“我要你的餐厅，东巴黎。”既然说到了正题，宋谦也不再绕弯子。虽然他根本的目的真的只是想把柳贺东捞出去，完成财神交给的任务，但若是不从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来分析，依照柳贺东的性格，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外界都在传柳贺东跑路了，觊觎他餐厅的人肯定也不少。自己就搭个顺风车好了。
闻言，柳贺东先是一愣，因为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居然一开口就说要他价值上千万的餐厅。但随后他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来晚了，餐厅我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卖掉了。”柳贺东依然止不住在笑，却是有些苦涩。
“是么？”宋谦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结果，不紧不慢道，“既然你一个星期前就卖掉了餐厅，为什么我没看到一个人来接手这家餐厅，甚至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
柳贺东开始陷入沉默，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形，但却是最有可能的现实。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情，继续道：“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我的餐厅负债多少。”
“1500万。”
“如果我被定性为非法集资，这一笔债务就都可以冠到我的头上，这家餐厅可能会被拍卖，到时候也许只值几百万，甚至几十万。”柳贺东冷笑道。
“你这是在教我怎么省钱？”宋谦也笑了笑。
“不，我只是在就事实进行分析。”
被宋谦说穿，柳贺东并没有尴尬，反而有些失落和无奈。因为他也是在进来后才想明白了这一点。
“你愿意出多少钱？”
没有选择的柳贺东，此刻只能试着相信眼前这个人。
“我最多只能给你十万，再多，就没有了。”宋谦坦诚道。
“十万？！”柳贺东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冷笑了起来，“十万块买我的餐厅，你是觉得餐厅到手后就能立刻赚钱了还是怎么的？”
面对柳贺东的嘲讽，宋谦并没有愤怒，相反，他也笑了：“如果是每天呢？”
“每天？什么意思？！”
“每天十万块，直到买下你的餐厅。”
“哈哈哈哈……”柳贺东忽然大笑起来，“我还第一次听说按期付款是按天算的。1500万，岂不是要五个月？我给你打个对折，750万一次性付，怎么样？哈哈哈哈……”
直到柳贺东笑完了，宋谦才不紧不慢继续道：“老实说，我一次性拿不出那么多钱，只能保证维持餐厅每天的运营。我看了一下东巴黎的财务报表，每天的营业额大概在十七万左右，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餐厅可能要面临70%以上的会员卡消费，所以，十万，基本上就是维持餐厅正常运营的费用。”
闻言，柳贺东不笑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宋谦却站起了身：“说了这么多，如果你还是坚持，那我只能找别家了。”
欲擒故纵，宋谦知道柳贺东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即便自己看起来很不靠谱。
果然！
“我想知道你用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出去，短时间内。”柳贺东忽然开口问道。
“我可以承转东巴黎西餐厅1500万的债务，公证后对外有效，而你可以继续担任东巴黎西餐厅的董事长，直到我分期付完这笔款项。”
这是宋谦可以想到的，结合跟曹甯沟通后最有可能快速捞出柳贺东的办法。如果顺利，只要公证做下来，公安这边就没有理由继续扣留柳贺东了。
虽然这个方法听起来完全只对自己有利，但柳河东即便疑心再大，此刻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况且，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于是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那待会儿会有真正的律师来跟你沟通。”见状，宋谦强忍住内心的激动，淡淡的说道。同时也没有坐下，而是直接朝门口走去。
“你不是说自己是律师吗？”柳贺东冷笑道。
“你不是一直没相信吗？”宋谦反问。
“……”
看着宋谦走出接待室，柳贺东内心的疑团还是很大。一个可以肯定没有多少阅历的人，是什么给了他那么大的底气？每天十万，他是准备每天开印钞机印出来吗？
想到这里，柳贺东不禁为自己的脑洞大开嗤之以鼻。再说自己除了给财神庙捐款，应该也没资助过什么特别贫困的人，报恩？应该还不至于吧。
但不管怎么说，债务转让这个事情，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且看他宋谦能不能真的让自己出去吧。
……
……
华泰银行董事长办公室。
“什么？无法变更？！”
林振元在听了助手的汇报后一脸的愤怒，同时也觉得不可思议。
“是的，工商登记的工作人员说对比后发现柳贺东合同上的签名跟预留的签名不同，所以除非本人过去，否则无法变更法定代表人。”助手如实汇报道。
不可能！林振元在内心喊道，他是亲眼看着柳贺东在合同上签名的，合同成立，又有委托，怎么可能办不了变更手续？一旦无法变更法定代表人，那东巴黎西餐厅实际就还是没能到自己手里，有个屁用啊！
林振元虽然在内心爆粗口，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你有没比对过，到底签字哪里不对？”
“对比了。”助手回答道，脸色却开始变得有些异样，“合同上的签字，好像是柳贺……”
“贺什么！别支支吾吾的！”
“柳贺西……”助手说完，自己都觉得整张脸抽搐了。
“柳贺西？怎么可能！把合同给我！”
林振元几乎要跳起来，一把抓过合同，盯着柳贺东那龙飞凤舞的签名仔细看了起来。
几秒钟后，林振元黑着脸将合同扔回到了桌子上。
“林董，这……这变更还办不办？”助手小心翼翼的问道。
“办？跟谁去办？”林振元大声吼道，“柳贺东变成柳贺西，这特么是耍我玩儿呢！”
“是是是……”助手连连点头。
“是什么！”林振元一听更火了，“都是一群废物！滚出去！”
助手闻言，简直如获大赦，真恨不得卷成一个球滚出去。只是吃谁的饭，遭谁的难，明明是老板自己被骗，简直是东西不分嘛。
对林振元来说，损失八十万小事情，东巴黎在他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但自己可是在曹相荣面前夸了海口，要是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肯定会被他笑死。
不过话说这柳贺东，他难道以为这种把戏就能让他免了牢狱之灾？在岭城，除了他们几个，有能力还有胆量公然从林家嘴里抢食的，怕是还没生出来呢。管他柳贺东还是柳贺西，有这合同在手就足够了！
“回来！”林振元冲着刚刚被关上的门喊道。
“在！”助手连忙推门进来，近乎九十度弯腰领命。
“准备准备，找两个懂酒店管理的，今天就去接手东巴黎西餐厅。”
“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有什么问题？”
“没……没问题！”
助手自然是不敢说的，问题当然很大，因为自家老板根本就没有取得东巴黎的股权，这要直接杀过去，还不跟明抢一样？
得，君要臣死，没有难度创造难度也要作死！
……
话说宋谦这会儿的耳朵涨得有些难受，从警局出来，曹甯就在耳边一直碎碎念着，简直比自己的老妈还呱噪。
“你跟柳贺东认识呀？”“都说他携款潜逃了，为什么会被抓？是不是就是昨晚你说的非法集资罪？”“他涉案金额多少？”“你到底进去都跟他说了什么？”……
就在曹甯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宋谦已经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走不走？”
宋谦坐进车子，看着站在外面的曹甯问道。
“去哪儿？”
“去开房！”
“……嗯？”
曹甯刚想说不，就被宋谦一把拽进了出租车，车门“砰”一声关上了。
……
……
在很多事情上，黄牛是一种非常必要的存在。例如你无法通宵排队买一张回家的卧铺票，黄牛可以帮你做到；你需要办上一整天，敲上十七八个章的业务，黄牛转一圈就能给你搞定。而这些，只不过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在数了十张毛爷爷给一个脸色蜡黄明显睡眠不足的男子后，宋谦不过等了半个小时，就拿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剩下的，便是委托律师去办的事了。
这一次，宋谦是给柳贺东找了真正的代理律师，通过合法合规的手续帮他办理出来的手续。
这个律师，当然不会是曹甯，因为她这会儿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
“聚宝斋”门口。
“待会儿你看我眼色，如果是我老妈的镯子，就一定要给拿下。”宋谦再三对曹甯叮嘱道。
“这会有什么问题，难不成给钱他们不卖？”曹甯不以为然。
“给钱当然卖，但总不能当冤大头吧，反正，能便宜尽量便宜。”
“冤大头？”曹甯故作夸张的睁大了眼睛，“我看这家店的老板才是冤大头啊，拿上百万的东西换你妈那个几万块的。”
“这个先不管了，反正你还得帮忙砍价。”宋谦思索着，忽然不放心的问道，“你会砍价的吧？”
怎么说呢，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宋谦还真不觉得曹甯像那种叉着腰跟店家就八块钱的零头讨价还价半天的人。神经有点大条，对钱对物好像都没多少概念。
听宋谦一副质疑的口吻，曹甯不爽了：“搞笑啊！砍价之于女人，就像胸部之外的第二性征，不会砍价能叫女人么？！”
“……”
得，横竖自己不会砍价，一把葱一百块的惨痛经历还在昨天，那就只能曹甯说什么是什么了。律师嘛，口才还是值得信赖的。
“那个还有！”曹甯忽然想到了一点，拽住准备进门的宋谦，“你得给我个心理价位啊，要不然我不好砍。”
嗯~~言之有理！
对于这个镯子到底值多少钱，宋谦也没什么标准，但他对自己今天二十万的额度怎么使用有计划。
“最好是十万以内。”
“呦呦，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小土豪，买个镯子十万块。”曹甯故作夸张的挤兑道。
“拜托，那是我老妈的东西，别说十万了，就是二十万三十万，也得想办法给弄回来啊。”宋谦无奈道，“况且，不是你说那个掉包来的镯子值一百万么？怎么都还是划算的嘛。”
“嗯！相信我没错的！这一回你绝对赚大发了。”
“呵……呵呵……”宋谦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钱嘛，数字嘛，倒还真无所谓，怕就怕有钱也找不回那镯子。
“对了！”
就在宋谦准备进门的时候，曹甯喊住了他。
“话说今天我又是陪你去了警察局，又要帮你买镯子，这劳务费怎么算？”
“劳务费？”宋谦一脸懵逼。
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还救过这丫头，让她没被两个放高利贷的给轮了吧？这事儿过去也没几天啊？当初这丫头不是一副非以身相许不能报答的样子么？怎么才几天混下来，就又是要咨询费，又是要劳务费的？还有没有点互助互爱的国际主义精神了？
“要是不提钱，岂不显得咱俩有一腿？”曹甯一脸认真的说道。
“……”
对此，宋谦真的无言以对。
“我也不多要你的，晚上我直播，送个大点的礼物就行。待会儿让你见识见识我的超级演技！”
“……”
宋谦这还没反应过来，曹甯已经得意的先他一步走进了店内。
“欢迎光临！”
随着自动玻璃门的打开，一声不男不女的欢迎词从电子喇叭中传出来。
一见有顾客上门，还是一男一女的搭配，那个画着浓妆的高个营业员立刻迎了上来。
今天老板和老板娘都不在，自己要是能卖出去一两件高档珠宝，这个月的奖金就到手了。
迅速打量了一番其中这个女的，又用眼角带过她身边那个穿着普通的男的。
“宋谦？！”
营业员脱口而出。
“你是……”宋谦一听这个营业员叫自己，也觉得她有点眼熟，但却跟脑海里的那些名字对应不起来，难道是自己七大姑家的表外甥他大舅母？好像听说是卖珠宝的。
也不对啊，虽然这女的妆化得比较浓，但仔细看看，年纪并不大，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自己那个七大姑家的表外甥他大舅母好像三十多了吧。
“咱们是同学啊！”画着浓妆的这个营业员见宋谦有些发楞，再次提醒道。她那精心修整过的眉毛微微往上挑了挑，送出了一波不痛不痒的秋波。
“同学？”宋谦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读书时跟女生接触不多，而且脸盲……”
宋谦并不觉得自己是脸盲患者，但当下确实是回忆不起来这个女的到底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初中同学、小学同学甚至是幼稚园同学。难不成是驾校同学？！
我去！要是驾校同学都这般拉近乎，宋谦觉得下一秒就是要被宰的节奏。可是，为了老妈的镯子，他又必须挺着。虽说可以花老天爷的钱，但如今一天二十万的额度，事情那么多，还是要省着点，要不然，自己恢复男人雄风的日子就真的遥遥无期了。
“呵呵……”营业员掩着嘴笑了起来，“高中时候怎么不觉得你脸盲啊，那会儿你还追过我呢，大冬天的为了向我表白，只穿一条内裤在雪地里裸奔，还记得吗？”
“噗——”
这一下没忍住笑喷的是曹甯。裸奔，大冬天在雪地上，表白？这确定不是在拍烂套了的狗血剧？
咦，不对啊，这宋谦不是个gay么？怎么高中时期还跟女生表白？难不成……
好奇心驱使之下，曹甯连忙问道：“那你答应他了吗？”
“没有！”那女营业员也是脱口而出回答道，“宋谦高中那会儿可锉了，我怎么可能看上他……”
果然！当年是直的，因为表白被拒，从此对女人失望，从而弯了。
“咳咳！”
经过这么一提点，宋谦当然回忆出来眼前这个画着浓妆的女人是谁了，还能是谁啊！于是故意咳嗽打断两人对话的同时，从牙缝了挤出了一句：“李蓁蓁，你在这儿工作啊……”
“哈哈，你总算想起我了，难道我这几年变化很大？”李蓁蓁说着，微微蹙眉直着脖子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这不废话么！何止变化很大，简直跟毁容没差！这是要用多么劣质的化妆品才能把当年的班花整成眼前这样？倒是这副装可怜的样子，跟六年前一模一样。
当然，李蓁蓁实际上混得并没有那么惨，刨去妆化得浓了一些，她的眉眼以及身材，都只有较高中更成熟和妩媚。毕竟，女人到了25，什么都开始走下坡路了。
再说宋谦跟李蓁蓁的关系，刨去两人高中同班三年，也就只剩下这么一个雪地裸奔表白的故事了。
只是宋谦对此着实感到冤枉。当年他确实跟风追过班花李蓁蓁，也做过所有男生都会做的在女生楼下等人的事。不过，什么雪地裸奔表白，就完全是子虚乌有了，应该是班上那个小气又八卦的包小松最开始造的谣。
当然，也亏了包小松这一造谣，全班人都知道后，李蓁蓁明着一副傲娇模样，暗地里又时不时的挑逗自己，算是让宋谦看清了所谓班花的本质，绿茶婊嘛，都这样。
如今，再次和当年的班花偶遇，还是在被一番调侃之后，宋谦并没有显得很局促，委婉承认道：“几年不见，你确实变化挺大的，成熟了很多。”
“成熟？”李蓁蓁闻言嘟起了嘴，“人家可还没结婚呢，走得是清纯风。”
“咳咳……咳咳咳咳！”
宋谦不知道怎么继续接上这番话，只能假装咳嗽。这一咳嗽不要紧，一口口水呛到，还真的猛烈咳嗽了起来。
“喂，你没事吧？”曹甯见状赶紧帮着给宋谦顺背，随后挤兑了一句：“即便见到高中女同学，也没必要激动成这样吧？”
“我……咳咳……没……没事……”宋谦一边大口吸气，一边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算是把气给顺下来了。
“那个……你不是说要买首饰么？”宋谦赶紧把话引到了正题上。
“嗯，对对。”曹甯立刻反应过来，当下就有模有样的伏到柜台上开始看了起来。
这时候，李蓁蓁也从之前对宋谦的调侃中回过神来问道：“这你朋友啊？”
常理来说，差不多年纪的一男一女一起出现在珠宝店里，女朋友是大概率关系。但从小顶着“班花”头衔，到哪儿都一群苍蝇围着的李蓁蓁，此刻面对曾经毫无尊严追求过自己的男生，自然不愿意朝着“人家已经有女朋友”这个方面去想。
加上宋谦一直在高中群里没什么存在感，还听说他只是在餐厅工作，如今见到本人，穿着打扮都非常非常普通。这样的标准屌丝，怎么会有女朋友？
那就姑且说是“朋友”吧。
李蓁蓁如是想着，略狭长的眼睛开始直勾勾的盯着宋谦。从来，她都是这般去看那些觊觎自己的死肥宅，光这样的眼神就能让他们自卑到无地自容。
“嗯，她要买首饰。”宋谦避开了李蓁蓁直视自己的目光，转而也去看柜台。
并不是李蓁蓁的眼神让他感到自卑，而是这种眼神，时隔六年后再次看到，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错！”曹甯闻言忽然抬头道，“是你要送我一个，不是我要买。”
“……”宋谦忽然不知道怎么接，只能愣愣的杵在那里，看上去倒像是默认了。
买珠宝送女人？比起高中时雪地裸奔表白，这宋谦还是与时俱进了不少嘛。至少知道花钱追女人了。
闻言，李蓁蓁开始仔细端详起跟宋谦一起来的这个女人。
说实话，曹甯是一个很容易让女人妒忌的女人，五官明媚生动，肌肤吹弹可破，更要命的是，一张萝莉脸，配的却是凹凸有致的身材。
女人看女人，胸是真是假，真的一眼就能分透。
34C的胸，65公分的腰围，臀围应该在85……真是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
啧啧，这样的女人，难道是传说中的嫩模？送件珠宝给睡一晚？
“不知道你朋友想要买什么？”李蓁蓁并没有直接询问曹甯，而是再次看向宋谦。
“你想要买什么？”宋谦转而问向曹甯。
“喏！”
曹甯夸张的抬了抬自己的手腕，嫩藕一般的手臂，细腻光滑，精巧的手腕上确实少了点什么。
见状，李蓁蓁连忙指引了一个满是手链的柜台道：“这里都是时下最新潮的手链，就看你喜欢哪一类的。”
“嗯……”曹甯有气无力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你看这款，白金镶嵌钻石，造型简洁大方，非常衬你的气质呢。”李蓁蓁挑出了一款价格偏高的手链递到了曹甯面前。
“这款多少钱？”
曹甯斜着眼看着李蓁蓁手上的手链，丝毫没有要试戴一下的样子。
这倒让双手托着手链的李蓁蓁有些尴尬，只好将链子递向宋谦：“这款手链是24K白金的，上面镶嵌了9颗钻石，总重0.7克拉，我们现在夏季特惠，折后只要一万八千三。”
说完，李蓁蓁一脸期盼的看着宋谦。
白金啊，钻石啊，说起来都是很高档的东西。一万八也不是很高的价格，一般赚钱了的屌丝，吃上三个月的泡面也够送一条了。只是这款手链是两年前的款式，有些过时，如果能忽悠出去，可以拿到至少两千块的提成。
“我觉得挺好，你觉得呢？”宋谦不痛不痒的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曹甯。女人的东西，他一个大男人，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
“切！这种样式的，三年前还流行，现在嘛……哼哼……”曹甯仰天翻了个白眼。
李蓁蓁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虽说款式确实有些老，但说的这么直接，还说是三年前的，三年前，这款手链还在T台上展示呢。
“首饰总是会过时的，相比较，白金钻石手链算是经典款了。”李蓁蓁带着点较劲的意思解释道。
“永不过时的首饰多了去了。”曹甯毫不客气的反击道。
本想再次反击回去，但想了想，李蓁蓁还是决定以业绩为重，于是换了个语气讨教道：“那我还真不太清楚哪些首饰是永不过时的。”
“翡翠啊，玉啊，千百年来都不过时，造型嘛，最好就是简单的镯子。”
“哦！”
李蓁蓁确实是恍然大悟，连忙指着另一个玻璃柜台道：“我们店里翡翠镯子还是很多的。你说的很多，翡翠镯子，永不过时。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翡翠的种类很多，价格相差也很大，不知道你大概准备买什么价位的？”
比起黄金、白金、彩金手链，即便镶嵌了钻石，也不过就是一两万价格到顶，但翡翠手镯，便宜的几百块，贵的，可就是上百万了。对此，李蓁蓁必须说明清楚。
“多少钱跟我有关吗？”曹甯反问道，随后指了指宋谦道，“那是他的事。”
李蓁蓁顺着曹甯手指的动作，又看向宋谦。
“她喜欢就好，你多拿几款出来让她挑吧。”
宋谦虽然不经意的说着，心下却是挺佩服曹甯这丫头，就这么自然的把关注点引到了翡翠镯子上。而且，越是刁蛮，在挑来选去这件事情上就越显得合理。只要老妈的镯子还在这家店里，宋谦就不相信翻不出来。
不过，宋谦的这个回答，对李蓁蓁一点帮助都没有，她依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介绍。
“要不你自己看吧，我们的翡翠镯子都在这边了，也有价格标注。”
“这些没一款好看，就没有纯净细腻点的那种，最好接近白色透明的吗？”曹甯依旧嘟嘟囔囔道。
事实上，两人在进店的时候，第一眼就看了摆放翡翠镯子的柜台，对于里面展示的十几个镯子，宋谦自然是早就排除了。
“哦！你说的接近白色透明的，是比较高档的翡翠，老坑玻璃种或冰种。”李蓁蓁介绍着，同时拿出柜台里其中一个镯子继续道，“这款就是冰种翡翠。”
“就这款？没其他的？”
“嗯……没了。”
闻言，宋谦有些失望。自己老妈的镯子确实是冰种的，但李蓁蓁却直接说他们店里除了这一款，没有别的了，这要怎么继续？
“好！那就买这个！”曹甯忽然说道。
嗯？
宋谦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愣着干嘛？付钱啊，我就要这个了！”曹甯不满的推了推发愣的宋谦。
不对啊！这是不按剧本走位啊！
宋谦拼命用眼神示意，这个镯子不是他老妈的那个镯子，买下来干嘛？不是白糟蹋钱么？
话说她曹甯不是在坑自己吧？！
“怎么？舍不得？才三万而已！”曹甯嘟起了嘴，“之前你还说给我买个更贵的呢，这都便宜你了。”
闻言，宋谦豁然明白了。
“我哪能占你便宜啊，说好了给你买个贵的，要不我直接给你钱，你自己决定。”
宋谦顺着曹甯挖的坑跳了下去，顺带着解决了“散财额度不能自己用来消费”这一问题。毕竟，买回老妈的镯子，很难说不属于自己的消费行为。还是通过曹甯来付钱更保险。
随后，宋谦果真掏出手机开始操作了起来。
“滴！”
曹甯的手机响起。
这一幕，从曹甯决定要买这个镯子，到宋谦发愣，再到转账，李蓁蓁也是看懵了。但在曹甯手机信息响起的第一时间，她就控制不住将头探了过来。
难道真的直接给转三万了？
在李蓁蓁的概念里，即便是买一条一万多的手链，他宋谦也是要至少吃三个月的泡面的。
对于李蓁蓁的这番探究举动，曹甯也不回避，大大方方的点开了微信信息。
次奥！李蓁蓁看到曹甯点开的微信信息，眼睛都直了。她甚至怀疑自己因为想钱想疯了，把三个零看成了四个零。
因为宋谦转给她的不是三万，而是五万啊！
当然，曹甯其实也是震惊了几秒钟的。按照她之前的思路，以退为进，先是毫不犹豫要买，随后又表示这个镯子不够好，试探他们是不是还藏着掖着镯子没拿出来。
但她没想到，宋谦跟是跟上这个思路了，却居然直接给自己转了五万块！这家伙码字赚钱那么多？
不过，自己直播赚得也不少，这几天下来，妥妥的好几万了。既然演戏，就演得再夸张一些吧。
“才五万啊，小气！”曹甯撅起嘴，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
对于曹甯的撒娇，宋谦虽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此刻却是非常受用。于是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道：“你个磨人的小妖精，五万还嫌少，那你要多少？”
“再给三万凑个发。”曹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你怎么不说再来五万凑个整？”
“那就再来五万。”
“行，都听你的。”
说着，宋谦掏出手机开始操作起来。十几秒后，曹甯的手机上，果然又收到了一笔五万的转账。
额！
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李蓁蓁，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五万啊！哦不，是十万！怎么听他们说起来，跟十块钱似的？
因为年纪已经有些大，李蓁蓁最近正考虑从所有备胎中选择同样是高中同学的葛天，这家伙也算是个小富二代了，老爸开一个不大不小的机械厂，家产至少两三千万，市中心有一套跃层的房子当做婚房。
可现如今跟宋谦这一出手就是十万现金当礼物的手笔比起来，李蓁蓁觉得自己要再考虑考虑了。
这六年宋谦到底都在做什么？简直是闷声发大财！
再说曹甯，此刻已经揣着宋谦给的十万块，下一步就是要欲擒故纵了。
“有十万，那我就不买这个了，我要换家店，买个更好的。”曹甯得意的收起手机，一把挽上了宋谦的手臂。
呃！
虽然想到下一步应该是这样，但宋谦没料到曹甯会忽然有这样亲密的举动，当下愣了愣。
同时发愣的还有李蓁蓁，她迅速从对宋谦发家史的猜测中回到了现实，并在内心盘算了起来：抛开这个女人跟宋谦什么关系不说，但事实是宋谦真的给她转了十万块，这个女人也确实有意要买一个更好的翡翠镯子，并且，不是花自己的钱她不会心疼啊！这么好的机会，若是不把握，完全是跟提成过不去。
若说比眼前这款翡翠镯子更好，还是冰种的……老板娘昨天好像刚收进来一只，说是至少要卖八万以上。
这会儿老板和老板娘都不在，自己如果能够把那个镯子卖到十万的价，那多出来的两万，加上10%的提成，可就是两万八了！
“你们等一下！”李蓁蓁连忙喊道。
“你那镯子太差，我不要了。”
此刻背对着李蓁蓁的曹甯和宋谦，其实嘴角都泛起了一丝不可见的笑意，但曹甯还是假装冷冷的说道。
“还有一只镯子是昨天刚到货的，因为比较贵，所以没有放在柜台里。”
“是么？”曹甯依然不屑的样子，却已经转过了身。
“你们坐会儿，我进去拿。”李蓁蓁连忙说道。
“我不要等，还是换一家吧。”曹甯拽了拽宋谦。
“那个……”李蓁蓁一脸期待的看向宋谦，毕竟，他是金主，总有点话语权吧。
果然！
“既然说有好的，就看看吧，我也懒得逛了。”宋谦拍了拍挽着自己胳膊的曹甯的手。
昨天新到的，价格比较高，还不好直接放在柜台里。虽然还没有看到，但就这三点，宋谦已经在心中百分之八十肯定了那个李蓁蓁即将拿出来的镯子就是自己老妈那个。
随后曹甯便是假装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跟着宋谦走向了店内一角的休息区。
见状，李蓁蓁也是欣喜不已，看来自己跟宋谦这老同学的关系，加上刚才那一波眼神，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那你们等会儿，我去去就来。”
李蓁蓁再次冲宋谦飞过去一个媚眼，却只对上了他的侧脸。
虽然有些失望，但想到两万八的提成，李蓁蓁还是有些激动，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就走进了内室。
店内，只剩下了曹甯和宋谦。
当然，若不是因为跟宋谦相识，李蓁蓁也不会就这样离开。毕竟，柜台里那些珠宝首饰，总价值可是有几百万。
“嘿！你高中同学挺风骚啊！”曹甯放开了宋谦的手臂开始挤兑起来。可不是么，刚才那么点时间，宋谦的这个高中同学，不知道明着暗着送了多少秋波，简直波涛汹涌了。
“怎么，你吃醋了？”宋谦一脸坏笑的反问道。
闻言，曹甯竟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支支吾吾道：“你……你说的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吃醋？”
“那你突然脸红干什么？”
“我有吗？！”曹甯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宋谦悠悠的说道。
闻言，曹甯这才知道自己被套路了。
“欢迎光临。”
就在曹甯正想拎出待会儿要帮宋谦砍价这件事来说的时候，只听见门口又响起了那一声不男不女的电子欢迎声。
顺着声音，曹甯和宋谦都看向了门口。
进来的是一个身形有些消瘦的男子，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宽松的墨绿色工装裤。一顶蓝白相间的棒球帽帽檐被他压得很低。即便此刻宋谦他们是坐在沙发上，也只能看到男子鼻子以下的部位，
男子双手插在裤兜里，进门后左右环顾了一下，随后便径直走向了摆放翡翠镯子的那个柜台。
“营业员去后面拿东西了！”曹甯脱口而出冲着刚进来的男子说道。
宋谦这是反应过来后拉都拉不住曹甯的快人快语。多管闲事自以为做好事，大多数时候只会惹祸上身，少数情况下遭些白眼，便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确实！这个戴着棒球帽的男子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曹甯说的话，身形不动，眼睛更是几乎一眨不眨的盯着柜台。
见状，曹甯自然很不爽。她那么热情的告诉这家伙情况，他竟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个人，搞得地球人都欠他似的……”
“嘘！”
宋谦打断了曹甯的抱怨，并把她拉过来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本来只有曹甯和宋谦两个人愉快的环境，因为突然进来这么一个不言语的陌生男子，整个店内的气氛都显得诡异了起来。
大约过了有两三分钟，那个男子始终保持着双手插在裤兜，双眼紧盯着翡翠镯子柜台的姿势。
但曹甯坐不住了。
“喂，你干嘛去！”
宋谦也是一直注意观察着这个奇怪的男人，一不留神，身边空了，这才发现曹甯已经起身，也走向了柜台。
“坐你身边很热，我看看其他饰品。”曹甯嘟囔着，走过那个戴着棒球帽的男子身后，到了摆放戒指的柜台。
自己身边热？有么？是曹甯她自己发骚吧？！
曹甯这会儿确实挺热，一来刚才被调戏了，二来这环境也有些压抑。身边的这个男的，好怪异啊！
这个戴着棒球帽，穿着宽大工装裤的男子，就是冯天明。其实，他已经在“聚宝斋”门外转角呆了一个多小时了。不仅包括宋谦他们进门，还有之前老板和老板娘出去吃午饭，他都看到了。
之所以选择中午的时间来，冯天明是做了两手准备：那个调换了自己镯子的老板娘不在，如果可以来软的，就把自己原先的镯子骗回来，如果不行，人少，来硬的也容易成功。
如今，他没有别的选择了，试图去报警，却发现根本拿不出那个镯子属于自己的证据。而警察也不可能那么闲，过来调监控。况且，这店里自己的监控，肯定会删掉那些做手脚的片段。
横竖，就是个离柜概不负责！
但是，东西在他们手上，肯定要处理掉。
“人呢人呢！”冯天明忽然用力拍打着玻璃柜台，大声嚷嚷道。
这一嗓子，把站在冯天明旁边，正浑身燥热的曹甯吓了一大跳：身边这家伙，从进来开始好几分钟都一句话不说，跟个鬼一样，这突然开口就是这么大嗓门，有病啊！
这会儿店铺内室，李蓁蓁正在跟老板娘通话，向她简单描述了外面的情况，重点强调了对方购买的诚意，女的一定要买玉镯，男的都已经把钱摆到桌面上了云云。
“那男的是我高中同学，他条件挺一般，为了追女的，把家底都拿出来了，所以这镯子的底价……”李蓁蓁试探道。
“八万，昨天我就说了要卖八万。”
“那10%的提成呢……”
“算了，既然是你同学，七万好了。”电话那头说道，“不过那你的10%提成也没有了。”
“好的，谢谢老板娘！”
李蓁蓁兴奋的挂了电话，庆幸自己这一通说，实际上就多了两千块。
“怎么连个人都没有？买东西呢！”
外面再次传来了喊声。
“来了来了！”李蓁蓁连忙应道，随后赶紧根据老板娘电话里说的，从一个柜子里找出了昨天收的那个镯子，走了出去。
店里的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盯着内室通往店铺的那个门口。李蓁蓁紧赶着出来，差点吓了一跳。
环顾一周，李蓁蓁当下就判断出，刚才在外面大吼了两遍的，就是这个在翡翠镯子柜台前的黑衣男子。
“嗯……”李蓁蓁冲着冯天明抱歉道，“这位先生不好意思，刚才进去拿东西了，您想要什么可以先看看，我们店里有的款式都摆在柜台里了，现在一律打八折哦。”
李蓁蓁这番说辞没毛病，意指：如果你看中意了哪一款，价格也觉得合适，我就给你拿，如果没有看好，那请自便。
可不是，这会儿她手上有笔可以赚三万块的生意呢。
这时候，宋谦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从沙发那边走了过来，为了避免不自然，就将手搭到了曹甯的肩膀上，作搂抱状。
“那个……”曹甯有些不自然，稍稍抽了抽身，随后用手扇着风抱怨道，“你们店里的空调是不是坏了？这么热？”
“应该没有吧？”李蓁蓁疑惑的看向店内的立式空调，“打着20度呢。”
“那个什么镯子快拿出来看一下，真是热死了。”曹甯依然用手扇着风抱怨道。
“嗯嗯！”
李蓁蓁也是想赶紧做成这笔生意，就将手上的绸布袋子打了开来。
一抹半透乳白色映入了宋谦的眼中，令他瞬间一个激灵：没错，就是这个了！
“就这个了！”
曹甯第一时间捕捉到宋谦肯定的眼神，没等整个镯子被拿出来，当下就拍板了。
“要不要试一试？”李蓁蓁简直不要太高兴，立刻拍起马屁来，“你的手臂很白，配上这个镯子真的会很好看。”
“嗯，我当然知道，多少钱？”
“……十二万八。”
李蓁蓁临时一想，在原先的心里价位上又加了两万八。
“那打了八折是……”曹甯一边嘟囔一边心算着。
“对不起，十二万八已经是折后价了。”李蓁蓁脸上堆笑，心里已经止不住激动。
宋谦刚才十万块都那么轻松给了，应该不会差这两万八。想不到自己一个激灵，原本只能赚三万，转眼就是五万八，够买半辆车了。
“这镯子看上去不值这个价啊，我再看看……”曹甯说着便从李蓁蓁的手里拿过那个镯子，装作要试戴的样子。
毕竟刚才进门前吹嘘了自己砍价的本事，十二万八，怎么都得给砍到十万吧。要不然肯定会被宋谦笑。
“值，镯子绝对值这个价，本来标价十八万的。”
“哦！那给的折扣还挺低啊！”曹甯哼哼道。
“那是当然，我跟宋谦是同学，以前关系就很好，所以跟老板娘申请了个最低的折扣……”
“咳咳！”
宋谦有点听不下去，故意咳嗽两声提醒了一下。
“十万块，十万块就要了，微信转账付现。”曹甯立刻意识到应该速战速决，同时稍稍用力，将镯子套到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这个……真的已经是最低价了呢，我也不是老板，做不了主……”李蓁蓁故作为难。
讨价还价，考验的就是一个演技，买方卖方都一样。
“其实也就这样，感觉跟那个三万块的没多大差别。”曹甯一边嫌弃着，一边开始往外撸镯子。
“这绝对是一分价钱一分货的，要不然，我把我的提成让出来，十二万。”
“十万，再贵就不要了。”
说着，曹甯继续使劲往外撸镯子。不过，尽管是以退为进的套路，但把镯子戴上去容易，撸出来还真不容易。
“这个，我真的做不了主啊，你们看……”李蓁蓁一脸无奈的转而看向宋谦。只要他再出两万，这镯子十二万就卖出去了。
宋谦及时避开了李蓁蓁的眼神，看向曹甯道：“你中意就买下来，要是不中意就算了。”
“感觉一般，就是觉得十二万不值，要是十万就要了。”
“如果真喜欢，十万跟十二万也没多少差别，要不……”
宋谦确实不差这两万，之前说心里价位十万，也就是曹甯那么问，他才那么说。最终的目的，当然是把老妈这个镯子买到手。
钱嘛，今天用完了明天就又有了。
“不要！我就觉得十二万贵了。”曹甯打断宋谦接下去要说的话，继续使劲撸镯子，撸了几下出不来，便对李蓁蓁说道：“有没有护手霜？这镯子拿不出来。”
“这个……”
护手霜嘛，是个女生包里都有。但李蓁蓁可不要拿出来。说真的，如果十万块卖出去，她就能得到三万，这已经是天上掉陷饼的事了。喊十二万八，十二万，不过就是仗着这个女人用的宋谦的钱，不心疼，想来个坐地起价而已。
但现在这个情况，搞不好这个女人一个不满意，直接不要了，那自己的三万块也就泡汤了。
“我给我们老板娘打个电话，就说十万付现金，看她同不同意……”李蓁蓁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演戏到这个地步，曹甯也就不再继续往外撸镯子了，毕竟他们最终的目的是要把镯子买下来，而不是真的要砍多少价。况且，看情形，十万块买下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只见李蓁蓁拿起手机，开始有模有样的打电话。
这期间，曹甯和宋谦来了个眼神交换，两人都对目前的状况比较满意。当然，为了使这场砍价处于有利地位，曹甯故做疲惫的伸了个懒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一样东西，可要可不要，那价格确实会是个重要因素。
瞥见曹甯这一动作的李蓁蓁，这会儿其实并没有把电话拨通，只是装模作样在请示，心下已经把价格降到了十万。
与此同时，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冯天明，因为曹甯伸懒腰的动作，注意力也全部集中到了她的手腕上。
那只羊脂玉镯是冯天明老婆杜娟的东西，冯天明也是两天前第一次看到，随后急匆匆拿到“聚宝斋”来鉴定。正因为没有那种熟识感，所以被调包后也没有当场发现。这会儿冯天明看着曹甯手腕上的那个镯子，加上先入为主的思想，越来越觉得这就是自己老婆的那个镯子。
“这镯子十二万我要了！”冯天明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
宋谦闻言顿时一惊。经常听说那“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会儿当真如此了。这家伙怎么会这么赶巧，刚好也看上这只镯子。这下麻烦了！
果然！
李蓁蓁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今天真是财神爷驾到，刚才心里价位已经下来了，赚三万也好，一个转眼就有人要出十二万买。在钱和同学之间，废话当然是钱重要！
不过，李蓁蓁还是非常周全的先跟宋谦抱歉道：“我就说这只镯子很受欢迎的，即便是原价十八万也会很抢手。”
说着，就像变魔术一般从柜台下方拿出了一支护手霜，悄无声息的放到了曹甯面前的柜台上。价高者得，这有人愿意出十二万，那就赶紧把镯子撸出来吧。
“那个镯子，十二万，我要了。”冯天明再次说道。
“好的好的。”李蓁蓁连忙迎上去，“先生您的眼光真好，那只镯子是我们店里的最新款，十二万您买了绝对不亏。”
“嗯，给我包起来吧。”
冯天明说着，将棒球帽檐往下拉了拉，李蓁蓁本来刚好可以看到他的眼睛，这会儿看不到了。
“这个……先生您是刷卡呢还是付现？”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虽然有五万块的收益在眼前，李蓁蓁也是非常理智。
“刷卡！”冯天明说着，用右手从他的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捏在手里继续道，“镯子我看看。”
买东西，先看看，也是情理之中。要说曹甯这都还试戴了呢。不过，刷卡的话，李蓁蓁有些犯难。直接刷到账户里，那自己的如意算盘不就落空了？十二万，10%的提成，也才一万二，都还不如卖给宋谦，十万能有三万收益。
“还愣着干什么？！”冯天明不耐烦的用信用卡敲击着玻璃柜台，“生意还做不做了？!”
“先生您稍安勿躁。”李蓁蓁安抚的同时看向曹甯，见她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刚才那一副一定要把镯子摘下来的样子。
很显然，半路杀出个十二万要买下这个镯子的家伙，宋谦和曹甯都有些猝不及防。
“亲爱的，我懒得逛了，就要这个镯子！”曹甯忽然冲着宋谦撒起娇来。
“……哦，哦！”宋谦恍然大悟，连忙哄道，“好好，就买这个，就买这个。”
随后，宋谦看向冯天明，抱歉道：“这位先生，我女朋友很喜欢这个镯子，而且，我们也是先来的，十二万，我们要了，实在对不住。”
说完，宋谦直接拿起手机开始操作给曹甯转账。
“我们付现金，十二万。”
此刻再也不是讨价还价的问题，而是速战速决拿东西走人的问题。
闻言，本就在纠结十二万刷卡只能拿到一万二提成的李蓁蓁，刷一下眼前就亮了，连连点头的同时，就开始开票据收款：“咱们是同学，我也就不瞒你，为了避税，这票我开两张，钱也分两笔付，一笔七万，一笔五万，你看怎么样？”
“随便了。”宋谦一点都不在意付款的问题，反正镯子到手就行，只是这凭空多付两万块，多少有些不爽。
如是想着，宋谦斜眼看了看站在身边的黑衣工装裤男子，因为他的帽檐拉得很低，个子又不高，除了看到一张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着之外，看不到脸上其他表情。
这男人，真的挺奇怪，看都没仔细看镯子，就在刚才十万的价格上直接加两万，而且，看他也不像很有钱的样子。
当然，宋谦知道自己在别人看来也不像有钱人，只是，这个男的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冷气，准确的说，像是杀气。以至于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宋谦差点没以为来了抢劫的。
“十三万！”
那张抿着的嘴唇突然开启说道。
“先生，这镯子已经卖给这位女士了，您可以再看看我们店里的其他款式。”李蓁蓁才不管他喊价多少呢，十三万也好，十八万也罢，刷卡都不如付现。
一听说镯子要卖给别人了，冯天明整个人都躁了起来，双眼紧盯着曹甯手腕上的镯子，一把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宋谦，抓住了曹甯的手腕。
“你……你干什么？!”曹甯一惊，努力想把手从这个陌生男人手上抽离出来，却发现自己那点挣扎，在这个并不高大的男人面前显得毫无意义。
“喂！”宋谦因为被突然推开，也是瞬间懵逼。反应过来后，他便去掰眼前这个黑衣工装裤男子的肩膀。
宋谦的手劲很大，此刻保护曹甯心切，更是用了全力。冯天明只觉得肩膀上忽然一阵剧痛，手臂上立刻被卸去了大部分的力气。
不好！这男的看上去不怎么魁梧，想不到手劲这么大！
与此同时，曹甯继续挣扎，几乎就要将手给抽离了出来。
看来，软的不行必须来硬的了。冯天明于是右手一个用力将曹甯拉到自己面前，随即抽出了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左手，而他的左手上，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瞬间被架在了曹甯的脖子上。
“不许动！”冯天明冲着宋谦喊道。
宋谦虽然也防备了这个男的，却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还带着刀。按理说，抢劫什么的，不是应该劫持店员么？劫持顾客算什么？
不过，此刻曹甯在这个男子的刀下，宋谦只能松了手。因为他不过手劲比较大，擒拿格斗什么的却是一窍不通。刀子啊，不管是给曹甯来一刀还是冲自己扎一下，都不好受。
这种情况下，不能硬怼，只能服软。
“那谁，我也不知道怎么叫你，你要缺钱，我可以给你，那刀子吓人，还是放下吧。”
拿刀子进珠宝店，还能干嘛，当然是抢劫了。只是他们俩无辜躺枪了而已。当然，平心而论，如果这会儿歹徒拿刀架着的人是李蓁蓁，宋谦也不会坐视不理的，他会帮着歹徒装珠宝，确保李蓁蓁的脸蛋不被刮花。毕竟，钱财是身外之物，更何况还是替人打工。
被钳制住的曹甯，此刻也是努力自救：“有困难好说，千万别做傻事，抢不到几块钱，搞不好就要判十几年，如果你现在停止，那算犯罪中止……”
“闭嘴！”冯天明将刀子往曹甯的脖子上贴了贴，狠狠道，“把镯子撸出来！”
曹甯只觉得自己脖子上一凉，心跳瞬间加快：这是真遇到抢劫的了，而且，自己现在还是人质！
一听这个歹徒说要镯子，宋谦也有些慌，虽说镯子跟曹甯，自然是曹甯更重要，但在两者能够兼得的情况下，宋谦还是想试一试。
“这位好汉，有话好好说，你看这店里有很多珠宝，钻石什么的体积小，价格高，黄金饰品变现容易，都是很好的选择。要不……要不我给你现金也行！”
然而，冯天明此刻已经眼睛发红，完全听不到宋谦在说什么，只是盯着曹甯手腕上的镯子，再次厉声道：“还不赶紧撸！”
“哦……哦！”曹甯虽然也知道镯子对宋谦很重要，但此刻，在脖子和镯子之间，必然要选择前者。可是，这镯子，刚才就撸不出来，这会儿一紧张，更撸不出来了。
“快一点！”冯天明也很慌，他本不想硬来的，只是没办法。拿刀子挟持人质这种事情，他也是头一次干，手生得很。
“弄……弄不出来……”曹甯哭丧着脸。
见状，冯天明左右环顾了一下，看到了放在柜台上的那支护手霜，随后霍的看向完全呆若木鸡的李蓁蓁。
“你！”冯天明用眼神直指李蓁蓁，“把那个拿过来！”
李蓁蓁本就因为这突然的抢劫，吓得一动不敢动，这会儿被歹徒命令，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哆哆嗦嗦挪动了半天，也没能挪到柜台前。
与此同时，宋谦已经有些看明白了：敢情这歹徒不太专业，心不狠，眼神飘忽，手也在抖。虽然搞不懂他为什么非这个镯子不可，对其他值钱的都不在意，但从救人的角度，一个救人计划已经在宋谦的脑子里形成。
“还不快点把护手霜拿过来！”宋谦开口冲着李蓁蓁喊道，“难道你想老子女朋友被扎死啊！特么你也不想活了是吧？！”
闻言，李蓁蓁抖得更厉害了。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宋谦挺弱鸡的，怎么突然吼起来，比那拿刀子的歹徒还凶？
当然，抖归抖，害怕归害怕，李蓁蓁还是僵着身子憋着气挪到了柜台前，颤颤巍巍的拿起那只护手霜，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歹徒让自己拿护手霜过去，难道只是为了护手霜，为了那镯子？会不会根本只是想换个人质？没错，正常的抢劫珠宝店，难道不该是劫持售货员么？
不行！自己还花样年华，万一不小心被划了脸，一辈子就毁了！
再说宋谦，吼完李蓁蓁后又冲着曹甯喝道：“用力撸啊！特么是镯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本来，宋谦如果不说，曹甯当然知道是命重要，可他这么两句跟他平日里完全不同风格的话说出来，曹甯立马意识到接下去会有动作，于是赶紧带着哭腔配合道：“你别喊了，我……我这不在弄吗？！”
一时间，李蓁蓁僵在那里不敢动，曹甯直着脖子在撸镯子，宋谦一副热锅上蚂蚁的样子，冯天明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头脑里空白一片，脑海里除了那个镯子，其他一切都虚化了，白茫茫的几乎要晕眩。
“啪！”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冯天明的迷茫。
“你干什么？！”冯天明回过神，忽然发现宋谦正要走上前，立刻将弹簧刀往曹甯的脖子上又压了压。
“啊！”
曹甯顿时感觉脖子上一阵刺痛袭来，知道自己的脖子已经被割破了。
“别激动，你别激动！”宋谦这会儿也有点慌，连忙站定，指了指地上。
地上，躺着一支护手霜，他之所以上前，是因为该死的李蓁蓁，连支护手霜都拿不稳，刚才那一声，就是护手霜掉到地上发出来的。
本来精神紧绷的冯天明，一看只是个意外，也稍稍舒了一口气，示意李蓁蓁赶紧捡起来。
“血！她流血了……”
李蓁蓁本来颤抖着要去捡，一抬眼看到曹甯脖子上那一抹鲜红，当即惊叫了起来。随后，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噗通”一声就栽倒在了地上。
这下尴尬了！
宋谦站着不敢动，曹甯继续僵着脖子，脖子上的血已经顺着脖颈流到了胸前，虽然不是很疼，但湿漉漉的并不好受。关键，这会儿刀还架在脖子上，而手持凶器的歹徒，明显处于一种恍惚状态，拿着刀子的手微微颤抖着，视线定在那支掉落在地上的护手霜上移不开。
曹甯所拥有的专业知识告诉她，如今劫持他的这个歹徒是个初犯，表现得过于紧张、恐惧。因为初犯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害怕被人发现、被人抓住，对能否实现犯罪目的没有把握，所以注意力过于集中，注意范围狭窄。
初犯有这种缺点，容易被攻破，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对现场缺少把控能力，搞不好盗窃变成抢劫，抢劫顺带杀个人，下手没轻重。
如今那个营业员晕倒了，连个报警的人都没，宋谦要是再不救下自己，时间一久，歹徒心态崩溃，搞不好真下杀手了。
宋谦也没有料到，这李蓁蓁不仅丢了护手霜刺激到歹徒，还当场给晕倒了。这会儿怎么办？
三个人，此刻就这么僵持着，空气腻人的寂静，时间则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欢迎光临。”
一声不男不女的电子欢迎声从门口传来，顿时打破了这种寂静。
宋谦一惊，看向门口，只见两个中年妇女手挽着手走了进来。
“啊！”
其中一个女子第一时间看到了店内的异样，当即失声惊呼：晕倒在地的营业员，明晃晃的弹簧刀，被劫持的女子，脖子都被割破了！
“抢劫啊！”
另一个女子也立刻喊道，连连往后退。
“欢迎下次光临。”
不明就里的电子欢迎声再次响起。
前后不过几秒钟，等到冯天明反应过来，那两个女子已经连滚带爬的跑出去了。
这下可好，事态到了火烧眉毛了。
宋谦也是顿时乱了手脚。按照他本来的计划，拿到护手霜，趁歹徒不备突然喷到他眼睛上，然后夺取他手上的刀子。只要没了凶器，一对一，还是有的一搏的。
可现在，抢劫现场被人撞到，而且证人还跑了，这下保不齐歹徒就要来个鱼死网破了。
果然！
“对不住了！”冯天明忽然冲着曹甯一声抱歉，原本钳制她肩膀的手转而抓住了她的戴着镯子的手腕。
“啊！要死人啊！”曹甯惊呼起来。
没错，冯天明正试图硬从曹甯的手腕上将镯子撸下来。与此同时，架在曹甯脖子上的弹簧刀也被挪了下来。
曹甯突然惊讶的发现，这个歹徒的左手居然只有四个手指！
那他这会儿该不会是准备……
“还不快走！”宋谦忽然喊道，同时也伸手抓住曹甯的手腕，就要往门口跑去。虽然弹簧刀想要一刀切断手几乎没可能，但这一刀子若是用力下去，搞不好断个筋骨，也是有够受的。这家伙疯了，想要镯子想疯了！
冯天明一愣。
“再不跑，警察就来了！”宋谦冲着冯天明喊道。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警察，还是听到“跑”这个字，冯天明竟愣愣的拽着曹甯的手腕，被宋谦拉着就跑出了珠宝店。
……
聚宝斋百米外一个弄堂内。
“我估计这会儿店里应该有警察在了。”宋谦大喘着粗气，对着一脸迷茫的冯天明说道。
而此时，冯天明已经完全失去了当时在珠宝店内的那股突发的狠劲儿，虽然一只手依然死死的拽着曹甯的手腕，却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宋谦也没有注意冯天明的状态，一边将他死死拽着曹甯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头掰开，一边嘟囔道：“你干嘛非要这个镯子，其实它不值几个钱，你要钱，我可以给你，干这种抢劫的事，真的是要坐牢的。”
冯天明沉默。
“我们现在可能算是抢劫的同伙了。”曹甯忽然沮丧的开口道。
本来嘛，他们是受害者，不管镯子被抢了，还是这个歹徒被抓，都没有关系。但这会儿跑出来，宋谦居然还瞎大方，帮助歹徒获取财物，真要追究起来，还确实有那么点麻烦。
闻言，宋谦白了曹甯一眼：“你是不是读书读糊涂了？这镯子本来就不是他们的，毛个抢劫同伙啊！”
“话虽如此，但关键你没证据，镯子是从那家店里抢出来的，我们一分钱都没付。”曹甯也较起真来。
“我没证据，难道那家店可以证明他们这镯子来路正当？从哪儿进的？多少钱？”宋谦也不甘示弱。
“这个倒也……”曹甯边想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毕竟刚才受伤了。
“所以我打赌他们不敢报警，因为这东西本来就不是他们的。”
宋谦也注意到了曹甯脖子上的伤，不过并不严重，只是划破那么一点，这会儿血也没流了。
“你们刚才说什么？！”
冯天明忽然冒出来一句，把宋谦和曹甯吓了一跳。两人这才注意到刚才你一言我一句，差点把愣在一旁的“歹徒”给忘了。
不过，情况已经不像刚才在珠宝店里那么紧张了。宋谦将曹甯拉到了自己身边，不紧不慢的对冯天明说道：“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干抢劫这种事，刚才我也说了，如果你真缺钱，三万五万我都可以给你。”
“你刚才说什么？！”冯天明再次问道。
“说可以给你钱，只是这个镯子不能给你。”
“不是，你之前说这个镯子不是他们店里的。”
“哦对！不是他们店里的。”宋谦解释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镯子本来就是我的。”
“这镯子怎么会是你的？！”冯天明诧异道，这镯子应该是他的，哦不，是他老婆杜娟的。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
“宋谦，走了，我这脖子还是需要去医院看一下，万一有感染。”曹甯扯了扯宋谦。危险都解除了，还跟歹徒那么多废话干嘛。这歹徒也是太没经验了，虽然跑出来了，可如果被抓搞不好还是能落个抢劫未遂。
闻言，宋谦也是立刻住了嘴。没错，这种事情跟外人讲那么多干嘛。横竖老妈的镯子已经找回来了，还没花一分钱，不要太好！
“你们别走！”冯天明连忙喊道。
这一次，并不是命令或要挟的语气，因为他没有了命令或要挟的资本。但是，他真的很想知道，什么叫做“这个镯子是他的”。
虽然隐约感觉这个“歹徒”的背后可能有隐情，但宋谦眼下要处理的事情不要太多。“捞人”这个任务迟迟没有提示已经完成，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比起多管闲事去关注一个歹徒背后的故事，宋谦当然要多担心自己这份散财的工作会不会丢。
就在拉着曹甯刚走出去几步的时候，宋谦的眼前出现了一行文字。
【触发任务一：“物归原主”。归还杜娟的玉镯，任务成功，奖励5个积分，并获得薪酬奖励3000元；任务失败，财神代理合同终止】
【触发任务二：“散财百万”。在三天内向冯天明散财一百万，任务成功，奖励5个积分，并获得薪酬奖励10000元；任务失败，财神代理合同终止】
卧槽！什么情况？怎么又突然冒出两个任务？而且，又是还玉镯，又是散财的。谁是杜娟？谁是冯天明？
不对啊！三天内向什么冯天明散财一百万，自己现在每天的额度才二十万，三天的额度都给冯天明也才六十万啊？哪里来的一百万？
这特么不是个坑爹的任务么？！
“你怎么了？”
曹甯发现宋谦忽然愣住，脸色忽青忽紫，诧异的问道。
“真特么操蛋！”宋谦爆了一句粗口。财神有病吧，想要把自己给辞了，不用这种不带脑子的任务吧？
“啊！”
粗口刚爆出去，一阵剧痛就从小腿上袭来，迅速传遍了全身。果然！一骂财神腿又抽筋了。
因为疼得站不住，宋谦顺势就把胳膊搭在了曹甯的身上。
“你……”
“我腿抽筋了……啊！”
这一抽抽，宋谦几乎将一大半的重量都压到了曹甯的身上，曹甯一个站立不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自然，搭在她肩膀上的宋谦也跟着摔在了地上。
“腿抽筋，你赶紧绷直小腿啊！”曹甯根据自己听来的经验对宋谦喊道。
“说的容易……哦啊……”宋谦努力想把小腿绷直，但这一次的腿抽筋来得猛烈又持续，腿疼的完全伸不直。
就在这时，站在后面的冯天明快步走了上来，见状，一手抓住宋谦的小腿，一手在他弯起的膝盖上一敲，再用力一拉。
“啊！！！”
宋谦发出一声惨叫。
惨叫过后，宋谦惊喜的发现，腿居然不抽筋了。
“怎么样，不抽了吧？”冯天明抿了抿嘴半笑不笑的问道。
“嘿，还真不抽筋了，你丫个有一手啊！”
冯天明苦笑。他因为从小是个孤儿，流落街头经常跟人打架，挨打也多，所以简单的跌打损伤、抽筋脱臼都能自己处理。
“我想知道，你刚才为什么说这个镯子是你的？”冯天明问道，眼睛更是毫不避讳的直盯着曹甯手上的镯子。
再次被问到这个问题，宋谦也开始奇怪了。
“你为什么对这个镯子这么感兴趣？”
“因为……”冯天明抿了抿嘴唇，本想说这个镯子是他的，但随后还是换了一个说法：“我妻子有一个跟这个镯子一模一样的镯子，但是不见了。”
闻言，宋谦忽然想到了刚才那个任务。
“你妻子是不是叫……杜娟？！”
“你怎么会知道我妻子叫杜娟？”冯天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宋谦。
果然是这样！
宋谦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再次问道：“那你是不是叫冯天明？”
“……”
冯天明几乎愣住了。
对于宋谦来说，目前的情形已经渐渐清晰起来了：眼前的这个男子就是任务里所指的冯天明，他的妻子杜娟丢了一个跟自己自己手上那个镯子一模一样的镯子。
一模一样的镯子？
宋谦可以肯定这个镯子确实是自己老妈的，要知道，他老妈这个镯子可是戴了二十多年，自己每天看，连哪里有小裂纹都清清楚楚。所以，镯子不可能是杜娟的。
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你妻子的镯子是怎么不见的？”宋谦问道。
到了这个时候，冯天明也不觉得自己隐瞒前两天的事情对找到杜娟的镯子有什么好处，于是将自己怎么拿着镯子去“聚宝斋”鉴定，拿回来之后就发现被掉包了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
“你们看，这就是被掉包后的镯子。”冯天明郁郁的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同样乳白透明的镯子。
“这个镯子根本不是玉的。”曹甯只伸手摸了摸便判断道，“树脂材质，用强酸浸泡腐蚀过，颜色也是填充的，属于B货。”
“B货值多少钱？”宋谦忍不住问道，看起来，跟老妈的镯子还有那个什么羊脂玉镯也很像。
“B货就是假的，当然不值钱，一百块可以买一打。”
“……”
冯天明闻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妻子的那个镯子是祖传的，据说是和田玉，却被那家黑店给掉包了。”
说完，冯天明的眼睛再次看向曹甯的手腕。
“这个镯子不是和田玉的。”曹甯连忙捂住了镯子，算是替宋谦做的，毕竟这是他老妈的镯子，眼前这个男人又一直虎视眈眈着。
随后她继续解释道，“我手上这个镯子是冰种翡翠，属于硬玉的范畴，而和田玉属于软玉，两者并不相同。不过……”
曹甯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宋谦。
本来，若不是有财神这个任务，即便冯天明这么说，宋谦也很可能一听而过，但现在，无论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是真的急人所急，宋谦觉得都有必要把整个事情说开来。
“说出来可能有些讽刺，我妈的镯子，昨天也在聚宝斋被掉包了。”宋谦无奈道，“因为不想横生枝节，所以我才想试试把我妈的镯子给买回来。喏，就是这个。”
说着，宋谦抓起曹甯的手示意了一下。
“而且……”宋谦继续说道，“你不用怀疑这个镯子，它肯定是我老妈的，镯子的内侧有一条0.5公分的裂痕，裂痕是黄褐色的。”
说完，曹甯转了转腕上的镯子，果然发现了内侧的那一条黄褐色的裂痕。
见状，冯天明有些失落，不过，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不知道，杜娟的镯子如今到底在哪里。
“那实在对不起了。”冯天明起身道，“刚才在那家店里我太紧张了，误把你妈的镯子认作我妻子的了。”
宋谦倒不觉得冯天明需要说对不起，因为他这一闹腾，自己算是没花一分钱就把老妈的镯子给拿回来了。
“你等一下！”宋谦叫住了沮丧着要离开的冯天明。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昨天老妈带回来的那个镯子。
冯天明有气无力的回头，却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宋谦手上还拿着一个镯子。
“这是……”冯天明几乎是眼前一亮。
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冯天明完全可以肯定，宋谦手上拿着的这个镯子才真的是他妻子杜娟的祖传宝物。
“所以我说这个事情很讽刺。”宋谦笑了笑道，“昨天那家店就是用我手上这只镯子掉包了我妈的那个。想来，他们应该是想尽早把你这个镯子处理掉把。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冯天明忙不迭问道。
“没想到你这个镯子的价格几乎是我妈这个镯子价格的十倍之多。”
“……”
冯天明愣了愣，脑海里迅速闪过价格的问题。刚才在聚宝斋里，他们是就十万十二万在喊价，如果说十倍，岂不是说自己妻子的这个镯子值一百多万？知道这个镯子可能比较值钱，但没想到会这么值钱。
“不过，这个价格也只是我们的大概估计，但不管怎么说，物归原主呗。”宋谦说着，直接将镯子递到了冯天明的手上。
“……”
看着自己手里的镯子，冯天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物归原主”任务完成，奖励积分5个，奖金3000元。为帮助顺利完成向冯天明的散财任务，每日散财额度翻倍】
宋谦的眼前忽然出现了这么一行文字。果然是这样！这个镯子还真是冯天明老婆的。
下一秒，宋谦的手机短信响了。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18日11：40转账收入人民币200000.00元，余额280000.00元。【天庭银行】”
“您尾号0109的储蓄卡账户8月18日11：40工资收入人民币3000.00元，余额6851.13元。【华泰银行】”
次奥！果然一天的额度变成40万了！按照这个额度，省着点三天给冯天明100万也够了。
所以有时候真的不能随便骂老天，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再说冯天明，在拿着镯子愣了十几秒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匆匆跟宋谦和曹甯道了一声谢，撒腿就跑出了小巷。
“喂！”
宋谦还陷在额度增加了四十万的惊喜中，一转眼就只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背影，叫都叫不住。
不行啊！还有一个任务没完成，人不能跑了！
想到这里，宋谦也是撒腿就追，同时回头对曹甯道：“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你回家告诉老妈镯子找回来了。”
待到曹甯反应过来，原本在眼前的两个男人，都没影了。什么情况？宋谦这个gay又爱上别的男人了？可人家不是已经有老婆了么？
……
“喂，你跑慢点儿！”宋谦卯足劲儿跑了一百多米，虽然没有把冯天明给跟丢，但却是依然没有追上，只能一边追一边喊道。
冯天明刚才之所以转身就跑，主要是想到既然镯子拿回来了，就要赶紧找到妻子求得谅解。这会儿听到身后有人喊，一个紧急刹车就停了下来。
“你……你怎么说跑就跑了呀？”宋谦大喘着气说道。
冯天明下意识将镯子往怀里掖了掖，警惕道：“你该不会是后悔……”
“我后悔什么呀我！”宋谦打断了他的臆测，“我这不还有事儿找你么！”
“什么事？”冯天明依然是一脸警惕的样子。
“这个……”宋谦想了想，“如果没有你，我就要花十万块去买回我老妈的镯子，所以说，今天这件事等于是你帮我省了十万块。”
“你想多了。”冯天明稍稍卸下了防备，只要这个人不是想要回这个镯子就好。
“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既然你帮了我，我得还你人情。”宋谦继续编着理由，因为他必须想办法给冯天明一百万。一百万，不是一百块啊，随便塞到他口袋里就行。而且自己一天的额度只有四十万，那就意味着得有个稍微稳定一点的支付方式，如果能拿到账号什么的就最好了。
一般来说，有人要跟自己还人情，都是很高兴的，但冯天明却一点兴趣都没有，依然冷冷道：“不存在什么谁欠谁，你不需要对我做任何事。”
虽然所谓的自己帮人省了十万，乍听起来有那么点回事，可对方把价值一百万的镯子二话不说就还给了自己，若是真算起来，自己欠对方人情还差不多。只是，欠了又怎样？如今自己算是一穷二白，除了烂命一条，那是什么都拿不出来。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要有交集。
冯天明这边冷冷的，可为了完成任务，宋谦却不得不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呵呵笑道：“这笔钱我本来就准备出了，要不你给我卡号，我把十万块转账给你？”
“什么？”冯天明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就是这样，给我账号，给你转十万。”宋谦尽量说得轻松，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奇葩。
“你有病吧！”冯天明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要走。
“……”
宋谦很是尴尬，虽然他知道任谁突然说要给转账十万块，是会让人觉得有病，可天上掉馅儿饼这种事，难道就没人相信？
“钱啊，给你钱都不要？”宋谦还想再说点什么，“喂，别走啊……”
“你要钱多了没地方去，给那些更需要的人吧……”冯天明冲身后的宋谦挥了挥手说道。
呃！
宋谦当然知道很多人都迫切需要钱，他不也一直在这么做么？可问题是，如果不能在三天内给冯天明一百万，这散财的工作就没的做了，那以后还怎么给需要的人钱？
可是，这个道理跟冯天明讲得清么？自然是讲不清。
各种想法一闪而过，宋谦再次追上冯天明，快速从包里的笔记本上撕了一片纸条，写了一串号码：“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要不然你也给我个号码，虽然你说这镯子是你的，我也还给你了，但万一出现什么变数……”
宋谦这个理由很正当，冯天明想了想，接过纸条，掏出手机对着上面的号码按了起来。
看着冯天明在给自己拨电话，宋谦越发激动起来：没有账号，有手机号码也是可以办很多事的，微信、支付宝，横竖有个东西，都能把钱转过去。快！快！
忽然，冯天明按屏幕的手指停住了。虽然没有铃声，但宋谦发现冯天明的手机在震动。再看冯天明，他此刻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甚至肌肉都有些抽搐了。
“喂……”
宋谦看冯天明转身又要走，赶紧叫住他。
“你的号码我收了，我就住在那儿，有事你来找我。”冯天明冷冷的说道，那语气，让宋谦有一种瞬间被冰冻的感觉。
这家伙，杀气很重啊！
看来，简单粗暴直接给人钱的方式，至少在冯天明这里是行不通了。宋谦看着离开的冯天明，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走进了不远处的那一片临时安置区，心下开始琢磨到底用什么方法可以让冯天明接受自己给的一百万。
唉，这年头，人跟人之间的信任，用钱都建立不了。
正在感叹时，宋谦的眼前又出现了几行文字。
【“捞人”任务完成，奖励积分5个，现金10000元。】
【财神等级：0级（75/100）】
【财神道具：无】
【每日额度：400000元】
【当前任务：“谁与争锋”（26天）、“雪中送炭”（20/1000万）、“散财百万”（0/100万）】
看来，在为人民服务的大环境下，程序符合，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嘛。既然提示任务完成，想来柳贺东已经从警察局出来了。
果然，随着积分的到位，一万元薪酬奖励也到了卡中。
“您尾号0109的储蓄卡账户8月18日11：52工资收入人民币10000.00元，余额16851.13元。【华泰银行】”
宋谦很喜欢这种事情办完马上兑现奖励的做法，要知道，自己这张华泰银行的储蓄卡里，还从来没有五位数的金额过过夜。
至于提示的三个当前任务——
让曹甯成为辣椒直播的第一女主播，这个任务一直都在进行中，目前势头良好。倒是这个“雪中送炭”的任务，因为一朝被蛇咬，宋谦现在不敢随便在“容易筹”网站上逮着哪个大病众筹的项目就给钱，上一次失误导致不举，这还没弥补回来，若是再出现失误，直接断根就惨了。
也就是王珂的事知道底细，但就算全给了也不过80万，离1000万的目标还很远。
宋谦觉得有些头大。
本以为这是个发财的美差，想不到竟会如履薄冰。按照一个月给重病家庭散财1000万的任务要求，平均每天就需要散三十多万，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天，自己才散了20万，论进度是完全不够的。可在没有弥补回上一次散财失误的情况下，宋谦是真不敢轻举妄动。
况且，眼下还有这个三天内要给冯天明散财一百万的任务在，轻重缓急，还是先完成这个吧。
正想着，只见眼前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过，直奔“聚宝斋”而去。宋谦看着停在聚宝斋门口的警车，不禁腹诽道：这算是贼喊捉贼么？
当然不是！因为此刻李蓁蓁正被她们那个胖胖的老板娘骂得狗血淋头。
“谁让你报警了？！”老板娘厉声喝道。
李蓁蓁此刻依然是一脸惶恐，她的脑海里，还满是刚才那个黑衣男子劫持人质并割喉的画面。
呃！
一想到这里，李蓁蓁又有点晕眩。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晕血，但谁面对这种真刀真枪的抢劫情景能够保持足够的镇静？
“可是，我们的那个镯子没了，被……被抢走了！”李蓁蓁惊恐道。虽然之前她晕了，但这会儿她更害怕那镯子的损失会被算到自己头上。七万块，那得白干十个月了！
“镯子被抢走你就报警？！”老板娘的脸色已经发青，因为从外面的警车上已经下来了几个警察，很快就要进来了。
怎么办？！被抢了其他东西都好说，偏偏就只抢了那只镯子。
“我……我没报警……”李蓁蓁哭丧着脸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释。一来确实不是她报的警，二来，镯子被抢难道不该报警吗？想来这会儿歹徒也不会跑很远，指不定就抓到了能够挽回损失。
“你没报警？那警察吃饱了撑着没事？”老板娘继续喝道，随后一把拎起瘫软的李蓁蓁，将她推搡了出去，“你快去跟警察说，就说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李蓁蓁跌跌撞撞的扶住柜台，一脸的委屈。
“可是什么？！”
“镯子真的没了……”
“镯子？什么镯子！”老板娘哼哼道，“我所有的玉镯都在柜台上摆着好好的，一个没丢，你特么幻觉吧！”
幻觉？李蓁蓁这会儿真感觉自己出现幻觉了。不是有个昨天刚到货的冰种翡翠镯子吗？从里面的柜子里拿出来的，值七万呢。怎么会……怎么会说没有？！
愣愣间，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已经从警车上下来了。
“是你们店里报警说遭到抢劫了吗？”其中一个个子稍高的警察问道。
“嘿嘿，嘿嘿嘿……”胖胖老板娘一边笑着，一边大力又推了一把李蓁蓁，继续谄媚道，“两位警察同志，我刚才一直在外面，刚回来，我们店员知道发生什么了。”
说完，狠狠瞪了李蓁蓁一眼，压低了嗓子道：“还不快去跟警察同志说清楚！”
“哦……哦哦！”李蓁蓁忙不迭冲过去，一个踉跄几乎扑到其中一个警察的怀里。
“这位女士，你不要紧张，跟我们实话实说就好。”那名差点被扑的警察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站定说道。
“那个……我……”李蓁蓁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只能使劲装无辜。
“是你报的案吗？”
李蓁蓁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蓁蓁依然拼命摇着头。
见状，那个高个子警察只能拿出之前他们接警的记录，查看了之后严肃的说道：“11点32分，我们收到一个女子的报案，称聚宝斋内有人实施杀人抢劫。”
李蓁蓁依然一脸无辜的拼命摇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下，两个警察都有些郁闷了，明明有人报警说聚宝斋发生了刑事案件，这一问三不知，算是怎么个情况？
“配合警察的工作也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如果真的发生了恶性刑事案件，拒不向警方说明实情，属于包庇行为，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那个高个子警察将一番官方说辞复述了一遍，表情严肃。
一听属于“包庇行为”，还要“承担法律责任”，李蓁蓁一下子就腿软了，几乎站立不住，支支吾吾道：“我……我当时晕倒了，所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晕倒了？因为什么事情晕倒了？”高个子警察找到一个突破口连忙追问道。
“这……”李蓁蓁一时语塞。
“咳咳！”胖胖的老板娘见情形不对，忙咳嗽了两声，用手轻敲了柜台两下。
“哦对了！”李蓁蓁想了起来，对两个警察说道，“我们刚才盘点了货物，发现没有丢失任何东西，所以这可能是个误会。”
“误会？！”高个子警察厉声道，“那你刚才说晕倒了怎么回事？还是说你在逗我们玩？报假警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我……我真没报警啊！”李蓁蓁几乎要哭出来，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见状，两个警察相互嘀咕了几句，随后道：“把你们店里的监控录像调出来，你，跟我们去警局走一趟。”
“我？”李蓁蓁愣愣道。
“当然是你，你是当事人，既然在这里说不清，就回警局去说。”
闻言，李蓁蓁彻底傻了。明明刚才发生了抢劫案，也少了一个翡翠镯子，但老板娘不让说，自己就撒了谎。这下可好，去警局一审，自己即便不被定包庇罪，也可能因为虚假陈述而被关上十几天。
“老板娘，我……”李蓁蓁将最后一线希望放在了老板娘身上。
“啊呀，两位警察同志。”老板娘依然是装作神经大条的样子咋咋呼呼道，“今天店里好像忘了开监控，这下可糟糕了！”
“……”
李蓁蓁彻底傻眼。有人报警是事实，自己刚才也说漏了嘴，但是没有监控，老板娘坚持说没有丢东西，那自己就是有三张嘴也说不清了。
就在这时，李蓁蓁瞥见了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经过。
“宋谦！！”
李蓁蓁大喊道。随后激动的看向两个警察：“刚才，刚才就是那个男的在我们店里买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晕倒了，醒来，便是现在的情况。”
嗯？
这番话，听起来完全不符合逻辑。为什么人家来买东西，售货员会突然晕倒？最后东西又都没丢？但本着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的精神，其中一个矮胖一点的警察叫住了经过门口的宋谦。
宋谦自然不是不小心经过聚宝斋门口，他是刻意过来看情况的。虽然镯子已经拿回来了，但总觉得曾被骗过，有那么点不爽。
“哎！”宋谦连忙应道，“两位警察同志，叫我什么事？”
“嗯！”高个子警察对宋谦这个积极回应的态度甚是满意，和颜问道：“这位售货员说刚才你到店里买过东西？”
“来过啊，就在二十几分钟之前吧，跟我女朋友一起来的。”宋谦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来买东西？”
“不是，昨天我妈在这家店里买了一个盒子装镯子，结果盒子拿回家，发现镯子装错了，今天我就拿回来换……”
宋谦老老实实的把经过复述了一遍，只是没有提冯天明这档子事。说完，还把从冯天明那里拿来的那个B货镯子掏了出来：“喏，就是这个。”
“买个盒子，怎么会把镯子弄错？”矮胖警察纳闷道。
“可能是店里太忙了吧。”宋谦说着，看向此刻正在瑟瑟发抖的老板娘，随后又老实巴交的继续说道，“这店员是我同学，我过来说明情况，她当即就说去问老板娘，问了之后，就把我之前的镯子还给我了。”
“那这期间有没有遇到什么特殊情况？”警察继续问道。
“嗯……”宋谦作为难状，看向李蓁蓁。
随着宋谦的目光，两个警察也看向了李蓁蓁。
“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当时我晕倒了。至于那个镯子……”
李蓁蓁连忙澄清的同时，因为不知道怎么解释镯子的事情，只能看向老板娘。
“是这样是这样！”胖胖老板娘觉得这简直是个不要太好的说辞，连忙点头承认，“昨天浑浑噩噩，不小心就把镯子搞错了，我还特意放在后面，今天店员打电话给我，我就让她拿出来还给人家了。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会儿出去吃饭了，监控也没开……”
“嗯！”两个警察都点点头，看样子说的是实情。不过……
“那刚才这个店员说她晕倒了，又是怎么回事？”
“是吗？”宋谦一脸诧异，随后猛一拍脑袋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嗯，那你说。”
“这不刚才是跟我女朋友一起来的嘛，然后这个店员，她是我高中同学，你们也知道的，女人之间对火药味都是特别敏感的……”
两个警察闻言，连连点头。看来，男人对此还是非常有共鸣的。动不动吃干醋，是女友们的共同特点。
“我女朋友就因为看到我高中同学，然后莫名其妙吃醋还生气了，哄了好久才哄好。”宋谦继续说道，一脸的诚恳和委屈，“至于你们说她晕倒，这事儿我还真不清楚。”
宋谦说的很自然，因为大部分他都没有撒谎。
于是，晕倒这个事怎么解释，就又落到了李蓁蓁的身上。
本来，李蓁蓁是手足无措的，但刚才宋谦那一番说辞，给了她很多提示，稍稍冷静后，她的思路有些顺了，于是带着哭腔解释道：“之前我主要是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我没想到宋谦居然有女朋友了，还那么漂亮，当时急火攻心，就晕倒了。”
这个解释，结合宋谦之前说的他女朋友吃干醋，两个警察都觉得可信度比较高。
“也就是说，并没有发生抢劫的事，只是一些情感纠纷？”高个子警察再次确认道。
“嗯嗯！”李蓁蓁连连点头。
“对啊，而且我们店里什么东西都没丢。”老板娘也是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至于宋谦，则是不置可否的瘪了瘪嘴。
一场乌龙，没有歹徒，没有损失，当然，应该也不属于报假警。既然如此，两个警察也就没必要继续呆在店里了。
就在两个警察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宋谦忽然对老板娘说了一句：“对了，你们这个镯子仿得挺真的，多少钱一个？卖给我好了。”
虽然这话是在两个警察走到门口的时候说的，但声音却不小，两个人同时止住了脚步。
见状，老板娘原本放下的心又整个悬了起来。
“行行，一百块卖给你了。”老板娘连忙说道。
“好啊，真是挺便宜的，做工又好，跟我那个十万块的镯子放一起，不懂的人还真难辨认。”宋谦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张毛爷爷放到了柜台上。
“怎么，两位警官还有事？”
宋谦一回头，发现两个警察又回到了店内，故作惊讶的问道。
然而，两个警察并没有直接对上宋谦，其中那个高瘦的警察一脸严肃的对老板娘说道：“有些事我们还需要进一步了解，请您跟我们去警局走一趟协助调查。”
同时，另一个矮胖一点的警察抓起柜台上的一百块，塞回到宋谦手里道：“烦请您把这个镯子先给我们，这可能会成为证物，另外，也请您在今天到公安局刑侦大队来一趟，带上您母亲的那个镯子。您放心，我们只是鉴定一下，不会耽误您多少时间的。”
“警民合作，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宋谦连连点头，将一百块塞回口袋的同时，一脸诚意的把那个B货玉镯递给了眼前的警察。
“那我们走吧！”瘦高个警察对老板娘说道。
“我……我是冤枉的……”老板娘此刻已经吓得挪不开步子。
“我们没说你犯罪了，只是协助调查，什么冤枉不冤枉？”瘦高个警察冲老板娘狠狠一个瞪眼。
“哎呦喂！”老板娘扑通一声就瘫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揭发”道：“这所有的事都是那天杀的叫我做的，是他让我看到有好的东西，就用假的去换，所有都是他主使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青天大老爷可要明鉴啊！”
嗯？
两个警察一听，敢情这儿女情长的事还牵出一宗大案来了啊！
“你近期也不要离开岭城，有事我们会随时来找你的。”两个警察对李蓁蓁说道。
李蓁蓁此刻已经惊得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只能连连点头。
直到浑身瘫软的老板娘几乎被拖上警车，警车呼啸着警笛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李蓁蓁还是有些恍惚。
“没事了，走了。”宋谦冲发愣的李蓁蓁打了声招呼。
其实他也没想到，刚才那一幕转的这么快，这老板娘几乎是不打自招了。不过这样也好，坦白从宽，兴许罪刑还轻一点。
“那个……”李蓁蓁这会儿有点缓过来，连忙道谢道，“刚才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那么说，我可能也会被抓走的。”
“想多了，你又没干什么。”宋谦扯了扯嘴角笑道。
“不是啊，真的，我也不知道原来这里面有那么多事，差点就成了犯罪同伙，幸好有你……”
李蓁蓁还想再多说一些什么，甚至以为宋谦这会儿因为只是一个人，会愿意跟她坐下来谈谈这几年双方都过的怎么样，她都已经编好了一大段感性的话，却不想这感谢的话都还没说完，宋谦就已经走出了店门口。
正懊恼间，一条微信信息弹了出来。
于此同时，走到门口的宋谦，口袋里的手机也响了一声。
那是一条高中班级群消息，葛天发的，@了所有人：本周日下午两点，岭城中学高三7班，各位同学不见不散。
虽然早就有在说要开同学会，但因为一直没有说到钱的事，所以很多人都以为不了了之了。谁也不愿意去牵这个头，毕竟，牵头意味着要做更多的事，还可能要为聚会之后多余的费用买单。
葛天作为班级里有名的富二代，他来牵头这个同学会，倒也合乎情理。
“这次活动怎么安排啊？”群里有人开始发言。
葛天：“先到班级里集合，有集体活动，然后一起吃完饭，再去唱歌。我初步安排是这样，大家有好的建议可以提出来。”
“意见没有，就想问问这钱怎么凑。”
“要不统计一下要参加的人，每个人先预交500？”
“这个主意可以，算我一个。”
“+1”
“+2”
“我周末可能不在岭城，不参加了。”
“我也不参加了。”
“+3”
就在大家纷纷留言，或参加或不参加的时候，葛天又发了一条消息，像是一枚深水炸弹，比牵头组织同学会还厉害。
“这次的同学聚会，全部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此话一出，群里瞬间安静了有数十秒之久。历来同学会什么的都是AA制，最多组织者兜个底。
主动包揽全场费用，果然是土豪！
“活动安排在周末，希望不是很远的同学都能来参加。”葛天又发了一条。
“刚有同事跟我换班了，周末我不用出差，可以参加同学会，太好了！”之前那个说周末不在岭城的同学赶紧发了一条，表明态度。
虽然大家都知道，之前说不参加，这会儿又说参加，不过就是因为500块钱的问题。但谁又不是因为这个有些小激动呢？所以没有人去说穿。
“咱们要不统计一下确定不参加的吧，这样方便葛天订座位。”有同学建议道。
又沉默了数十秒，没有人明确表示说不参加。毕竟，又不需要掏钱，现在离周末还早。
“咱群里是不是把班里所有人都拉进来了？”
“咱们班一共49个人，现在群里只有47个，还少两个是谁？”
“宋谦是不是没有被拉进来？”
“不知道，从来没看他冒过泡。大家还是把昵称都改成名字吧。”
“我知道孙毅成定居加拿大了，会不会是他？”
“一个是孙毅成，一个是宋谦，两个都没加。我记得当年宋谦跟咱班花李蓁蓁裸奔表白了来着，是不是混得不太好？有谁最近跟他有联系？说这话的是包小松。
群里忽然又安静了十数秒，因为就那么几个人在说话。
宋谦看到这里，不禁嘴角抽抽了几下，自己这算是无辜躺枪吗？
包小松啊包小松，从头到尾都是你丫个在传谣，说什么裸奔表白，只是年轻气盛穿得单薄了一点，跟裸奔毛关系都没有好不好！博人眼球也不能靠捏造谣言不是？都说了多少年了，还在说！
当然，以前的宋谦，那是解释也没用，反正这么多年来，不仅同班同学，就是隔壁班同学也知道自己当年什么裸奔表白了，甚至连当时根本没露面的当事人李蓁蓁，从头到尾也这么认为着。
但到了如今，宋谦也懒得去解释了。就是这包小松确实有些可恶，这么多年了，有事没事还沉浸在自己编造的谣言里不可自拔。
另外，没有加群的应该是王珂吧？不过，自己也是从来没有在班级群里说过话。
算了，既然以前没说过话，这会儿他也不想冒泡。
“我就是传说中的冷群小王子吗？”
包小松很郁闷的发了一句，毕竟谁都不愿意成为冷群小王子。
“刷——”
一个写着“潜水的都出来”的红包被包小松给发了出来。刷存在嘛，一个红包就够了。
果然！很快，这个20人份的红包被抢一空。
“艹，一分钱。”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红包。”
“包小松，你个开宝马的，好意思发两毛钱的红包吗？”
“来个大包诚意一下。”
包小松一看自己的存在感已经凸显出来了，便发了一句：“测潜水，当然是用最小的成本达到最大的效果咯。”
因为包小松的一个红包，倒是激起了群内发红包的热情。毕竟，他包小松一个开宝马，老爸当包工头的，两毛钱红包都有脸发出来，只要混的不是很差的，发个几块十几块的红包都不叫钱。
连续五六个红包，金额从3元到20元不等。
“分分钟错亿。”
“还有没有红包，没有红包我去吃饭了。”
“土豪来个大包刺激一下吧@葛天。”
“葛天估计在输入密码中，我们要耐心等待。”
“谁能告诉我是4G速度快还是百兆光纤速度快？”
“飞行模式速度最快。”
……
葛天看着群里的讨论，就像看戏一般。这包小松，从高中时期开始就像个小丑，家里倒是也有几个钱，估摸着也上千万了，只是这干什么都精打细算的性格，真是叫人无语。
有钱掖着，那能叫有钱吗？钱没花掉，不就一张纸么？铁公鸡一毛不拔，还不如秃毛鸡满地找牙。
“包老板现在哪里发财啊？”葛天发了一条。
包小松：“发毛个财，每天跑工地，都晒成人干了。”
葛天：“确实，现在承包工程不好干啊。”
本来是想虚伪抱怨一番，实则以装逼为主，却没想到被葛天正儿八经的给同情了，包小松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他可不甘心就这么被怼，于是咬着牙发了一条：“可不是么，市政工程，干不好那是要出大事的。”
葛天依旧淡然，悠悠的发了一条：“不会是建公共厕所吧？那确实挺重要的。”
虽然隔着屏幕，大家都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但包小松整张脸都黑了。他葛天大概仗着家里有点家底，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啊。要知道，这几年房地产迅速发展，老爸如今承包的工程都是上亿的造价，好几百万的利润，真要说谁家更有钱，还不一定就是他葛天拿第一呢，只不过他丫的好得瑟罢了。金山银山，碰到他这种败家的，也是会败光！
包小松哼哼了几声，把之前刚在工地上拍的照片，随手发到了群上。
“这是哪儿？”
“我知道，是火车站旁边的临时安置点。”
“包老板去那儿干什么？慰问困难群众吗？”
“你们都没看到重点啊，没发现包老板换车了吗？”
“不还是宝马吗？”
“X5啊，要不然没那么高的视线。”
“卧槽，包老板又换车了。”
……
通过一张照片，顺利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包小松很得意，随即补充了一句：“这一片地方，三年后将会变成高档住宅区。另外，不是X5，是X6。”
果然，包小松这句话出去后，同学们的反应更强烈了。
“以后这房子你们家造吗？@包小松”
“同学买房，有没有内部价啊？@包小松”
“那个地方，三年后房价该要三四万了吧。”
“不止，现在周边就接近三万了，三年后我看要直奔五万。”
“五万？那不吃不喝三年也买不起一个厕所。”
“抱老板大腿，求以后给个内部价。@包小松”
“我姐下周结婚，你那辆宝马能不能借我当主婚车？@包小松”
……
包小松自然没有再一一去回复那些艾特自己的话，装逼到这里就足够了，完全可以气死葛天那个家伙。
“老板娘，来一碗小碗牛肉拉面，香菜多放一点。”包小松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放，走进了一家拉面馆。
……
再说宋谦，在看到包小松发的那张照片后，感觉那地儿有点熟悉，但又一时没想起来是哪里。不过，脑袋一用力想，肚子就叫唤了。
确实，已经快十二点，午饭还没吃。
环视一周，嘿，不远处就有一家拉面馆。
拉面这种东西，经济实惠又管饱，吃多了不会厌，很久不吃还会想。行！就去吃拉面了。
“老板，大碗的拉面，牛肉多放点。”宋谦一进门就冲着皮肤黝黑，脸上明显有着高原红的老板娘喊道。
“好咯，牛肉多放要加两块钱。”老板娘的声音很浑厚，听着也很暖心。
“行！”
拉面馆并不大，只有一间门面，店里摆了七八张桌子，大约这会儿过了饭点，人也不多，只有靠里的两张桌子，各坐了一个人，都是背对着门口。
宋谦于是找了一个中间的位置，从桌子底下拉出一张塑料凳子，一跨腿坐了上去，面朝着门口。
拉面出锅其实很快，不过等待总显得有些无聊，尤其一个人的时候。宋谦只得又掏出手机。
果然，群里依然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过，话题似乎并没有继续围绕包小松发大财的事。
于是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
“卧槽！土豪发大包了，一百的。”
“只抢到一块二，平均线之下啊！”
“我先看看，越是到最后大包的可能性越大。”
“土豪不愧是土豪，一出手就是一百的，我要搬砖一整天。”
“哪里搬砖这么好赚？介绍一下？”
……
原来，几分钟之前，葛天发了一个写着“本周六同学会不见不散”的47人份红包，还艾特了全体成员，一下子就把大家的关注点重新拉了回去。
“大家把昵称都改成名字，方便沟通。”葛天又发了一条。
土豪一发话，大家纷纷开始改昵称。
宋谦不禁扶额：这高中群，虽然时不时都有人说话，但什么时候这么热闹过？果然像有钱人装逼、免费的聚会还有大额红包都是妥妥的暖群利器。
点击查看红包领取情况，47个红包，已经领取了42个，根据大家改昵称的情况，宋谦发现葛天自己没有领，李蓁蓁、包小松没有领，当然，自己也没领，还有一个赵俊。
“@包小松，你就是等到最后也未必能等到最大的，还是领了吧。”葛天挤兑了一句。
包小松，这会儿也正在这家拉面馆里。因为觉得吃拉面不是什么风光的事，他选择了最里面的位置，还背对着门口，自然也没有看到后来进门的宋谦。
等待上面的时间里，包小松没有忘记窥屏，当然也看到了葛天发的那个大红包以及艾特自己的话。
真是有够傻！包小松在内心腹诽道：别说一百块红包，就是发三百块、五百块，那些人一抢而空，最多就是恭维几句“土豪”，有什么意思？
真正的装逼，那就是要以最低的成本取得最好的效果。
至于说等到最后抢，抢个大包，包小松确实是有这个想法，因为之前42个包，除了一个三块八的，就没有再大的金额，剩下5个，总金额却有二十八块多，那成为运气王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只要抢到五块钱以上，今儿中午这顿拉面钱就算是葛天出了。
包小松如是想着，依然没有动静。他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拉面价格，刚才点了一碗小碗的拉面，五块钱。
“您的小碗拉面，香菜多放了。”一个浑厚的中年妇女的声音在包小松的耳边响起。随后，一碗满是香菜的拉面被放到了包小松的面前。
“怎么都没牛肉？”
包小松用筷子拨了拨香菜，一脸不悦的嘟囔道。
“有的哦，你往下面捞一捞。”中年妇女依然是非常客气又浑厚的声音。
包小松一脸嫌弃的挑出几片薄薄的牛肉，把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就这么点牛肉，也叫牛肉拉面？”
中年妇女不语，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她还根据这个客人的要求给多放了香菜。
当然，包小松也就这么一说，五块钱的牛肉拉面，有面有香菜还真有牛肉，还能要求什么？
一边埋头吃着，包小松一边继续在微信群里刷存在：“咱班花李蓁蓁是哪个？”
“我记得是那个头像是海边别墅的。”有人回答道。
事实上，也就那么几个没有改昵称没有领红包的，一个葛天，一个经常冒泡放贷的赵俊，一个包小松，一个昵称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谁，还有一个自然就是李蓁蓁。
“真真切切？”
“对，应该是这个。”
确定了当年的班花，包小松立刻艾特李蓁蓁：“周末同学聚会，你来吗？”
包小松这条信息一出，马上就引起了同学们的强烈反应。
“我记得当年包小松追李蓁蓁追得很厉害啊。”
“反正我只记得包小松每次都插队给李蓁蓁打饭，他块头大，我又打不过他。”
“包小松给李蓁蓁打饭？感觉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是打饭，不包括菜，饭不要钱……”
“怪不得，我就说嘛。不过我记得葛天也追过李蓁蓁吧，还送过一大束玫瑰花。”
“追李蓁蓁的太多了，你们谁敢说自己当初没明着暗着喜欢过李蓁蓁？”
“我就只记得以前宋谦追过李蓁蓁，大冬天还在寝室楼下表白。”
“听说是裸奔了吧？”
“没看到，都说裸奔了。”
“我看到了，亲眼所见，裸奔了，全裸。”说这话的，自然是包小松，他从来都是这么信誓旦旦。
……
看到这里，宋谦已经黑了一脸。还能不能不再提裸奔表白的事儿？要是当年真有也就算了，关键是真没有！
宋谦正准备在群里为自己申辩一下，忽然，又一个红包被人领走了。
“你们居然背着我发红包？！”
赵俊？！
葛天立刻发了一条：“你前几天手机是不是中病毒了？还是丢了？群发了一条消息。”
随后，同学们纷纷表示收到了那条消息，对赵俊表示同情。毕竟，一直以来赵俊在群里都比较活跃，人缘也不错，只是这几天都没有吱声。这就进一步佐证了他手机遗失或者被盗的情况。
当然，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包小松一边哗啦啦的吸着拉面，一边挖苦了一句：“被仙人跳爽不爽？@赵俊”
与此同时，包小松也越发激动起来，因为手摸屎的赵俊，抢个红包只有八毛八，吉利管个屁用。剩下的四个包，越来越大了。
“刺溜——”
包小松狠狠的吸了一大口面条，甩得鼻子脸上都是汤汁。
“咳咳！”包小松猛烈的咳嗽了起来，随手抓起桌子上的纸巾包，刷刷刷刷刷连抽了七八张，往脸上一抹，“啪”一声丢到了地上。
“哒哒哒”
憨厚的拉面店老板娘端着宋谦那碗大碗牛肉拉面走了过来，看到地上的那一大团纸巾，原本一直堆笑的脸僵了僵，随后还是跨了过去。
“您的大碗牛肉拉面。”
看着放到眼前的拉面，满满一碗，一把香菜，一层牛肉，香气袭人，宋谦的肚子立刻就叫唤了，放下手机，从筷子盒里抽出一双筷子，迅速吃了起来。
宋谦吃着拉面，微信群里并没有停止讨论。
虽然赵俊并没有要理包小松的意思，但吃得半饱的包小松越发好事起来，又发了一条：“该不会真的被切了，这会儿痛得说不出话了吧？”
“刷——”
一个“恭喜发财大吉大利”的10人份红包被赵俊发了出去。
因为一直在打字，包小松虽然看到了红包，却没来得及点，加上只有十份，三秒不到就被一抢而空。
“卧槽，11块！”
“18.5元的飘过。”
“这包牛逼了，100块十个，幸好下手快，4G，就是不一样。”
“赵老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果然不同凡响。”
……
“噗——”
包小松嘴里的一口拉面汤喷了出来，又呛到了鼻腔里，整个脑袋都酸溜溜了起来：一百元的大包，他居然因为手欠在那里发信息，生生给错过了！一瞬间，包小松真想抽死自己。
不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前面还有葛天的一个红包，这会儿还剩27块多，四个人平均分，也有七块钱！
拼命翻到前面，包小松毫不犹豫的点下了葛天的那个红包。
靠！
靠！靠！
包小松几乎要晕厥。
倒是群里，顿时又炸了。
“包老板今天赚了啊。”
“这一下子就是翻倍，生意好做的。”
“其实最少也是运气王，一般抢到最少包的那个，都该接着发。”
看着自己只抢到四毛钱，包小松恨不得把手机给扔了。但这种事，除了怨自己手气不好，那是冲谁都不好发火。
生了会儿闷气，包小松将最后几口拉面扒拉完，一边抽着纸巾一边发信息：“@李蓁蓁，在不在啊，剩下的可都是大包。”
过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得到李蓁蓁的回复。
此时的李蓁蓁，并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而走开，相反，从葛天发出第一条信息开始，她就全程关注着群聊的情况。之所以没有说话，也没有抢红包，是因为她一直在看每个人改昵称的情况。
只有两个人没有加群是对的，孙毅成定居加拿大了是其中一个应该没错，但剩下那一个……似乎所有人都忘了王珂。
而李蓁蓁之所以记得王珂，是因为昨天她去数码城看手机，在二楼一家店里看到了王珂。看上去混得并不怎么样，给人修手机，蓬头垢面的。气色和状态倒是还好，想来应该不是每天吃泡面。
看着一个一个同学都改了昵称，却没发现王珂。
那么，剩下的几个人，除去自己和葛天，就还有一个昵称乱七八糟的，这个人难道是王珂？但也有可能会是宋谦。
没错！
李蓁蓁忽然想起来了。就在刚才宋谦走出店门口的时候，他掏手机了。
为什么掏手机？
因为在那个时候，葛天刚好发了那么一条同学聚会的信息。自己收到的同时，宋谦也收到了。
所以，宋谦在群里，而且，就是那个昵称乱七八糟的！
想到这里，李蓁蓁也点了之前葛天发的那个红包。
3.5元。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王珂，前几天我在数码城看到他了。”
李蓁蓁在收了红包后也改了昵称，随后发出了这么一条。
“女神！”
“果然是蓁蓁。”
“很少看到你在群里说话啊。”
“女神快爆张近照看看。”
“我有蓁蓁高中时期的写真，要的发一百块红包给我，我给他私发。”
“你是每天对着女神的照片撸吧？”
“胡说，怎么可能每天？也就一周三四次。”
“我撒尿连JJ都不扶，就服你！”
“不知道女神还是不是单身？”
“陈愈，你都有老婆了，还问女神单身不单身，想干嘛？”
“我替你们问的，有错吗？”
“单身不单身不重要，只要锄头挥的勤，墙角定能挖得倒。”
……
对于自己发出去的这条信息，引发的不过是大家对自己有没有对象的各种猜想，李蓁蓁不免大失所望。难道是自己发言的姿态不对？她都明确提到了王珂，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猜到那个没有改昵称的就是宋谦？这家伙，从来都缺少存在感，如今都二选一了，还是那么没有存在感。有钱低调，也不用这么低调吧！
事实上，或许有人猜到了，但那有如何？宋谦确实一直以来都没有存在感。
还有不爽的就是包小松，分明是他艾特班花的，班花出现，居然没有回应自己。
“蓁蓁，想死你了。”包小松发了一条。
瞬间，冷群了。
“咳咳！”包小松咳嗽了两声，随后将擦嘴的纸巾又揉成一大团，扔到了地上，并将手机端到眼前，忽然开口唱了起来，“啊~~~想念你的吻，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袜子，和你身上的味道~~~”
此刻，正在埋头吃着拉面的宋谦愣住了，一时间竟无法继续下筷：这谁呢，忽然唱歌，还那么五音不全？
顺着声音回头，发现是之前就坐在角落背对着门口的一个胖子。这身形，这声音……
包小松？！
在拉面店里唱歌？还有他脚下那两大团纸巾是什么情况？
宋谦顿时一头黑线，赶紧继续埋头吃拉面。
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这个包小松，逮到谁都要喷一通，当年造谣自己，兴许还造谣了其他很多人，如今连着葛天、赵俊都不能幸免，想来自己还是别招惹了。
看垃圾不爽，不一定非要把垃圾揍得稀巴烂惹得一身脏，远远躲开也不失为是一个好对策。
“我特么又冷群了！”包小松在唱了那段歌后，依然没有引出话题，不禁郁郁的发了一条。
要知道，他这歌可是故意选的。当年他曾经在教室里霸道的强吻了李蓁蓁一回，很多人都看到，李蓁蓁还哭诉那是她的初吻。这经历，放在班花身上，自己多牛逼！
不过，似乎大家确实都不太关心当年这档子事，毕竟，高中时代，有几个人真的知道爱情？最多不过就是喜欢而已。甚至，大多数就是跟风，你追校花，那我也追一下，审美眼光趋同化非常严重。拿来回忆调侃是没问题，若真的往深了去，至少群里公开讲就不合适了。大伙儿多少都有些社会经验，轻重分得清，没人陪包小松犯傻。
见谈情说爱没人回应自己，包小松又把目光盯到了红包上面：“还有两个包，谁是运气王谁接着发一百块红包，这只能十人份的，抢抢才有意思啊。”发完，还艾特了葛天和那个昵称乱七八糟的，也就是宋谦。
“嘀！”宋谦的信息响起，点开一看，发现是包小松艾特了自己。
宋谦回头看了看包小松，这家伙依然虎背熊腰的趴坐在桌前，端着手机在那里点来点去。
谁运气王就谁继续发红包，那不抢不就得了？宋谦现如今还真看不上那几块钱红包，为什么要凑这个热闹？甚至这个同学会他也还没决定要不要去。尤其今天遇到了李蓁蓁，发生这么一出，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太适合去参加这个同学会。
不去理会，宋谦继续吃自己的拉面。
而包小松依然没人理，群里彻底冷了。
“老板娘，买单！”包小松大声嚷了一句。
“小碗拉面五块钱。”老板娘把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走了过来。
包小松从包里掏出了一张一百的递了过去。
“有零钱吗？”老板娘似乎有些为难，并没有去接那一百。
“怎么，找不开吗？”
“不是，有零钱的话零钱给我最好。”
“哦！那我找找。”
包小松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在包里翻。
一个一元硬币，又个一元硬币，一张一元纸币，一个五毛硬币，两个一毛硬币。
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往外掏着零钱的样子，拉面店老板娘是真后悔刚才说要零钱，这还不如找零呢。
又等了一会儿，见男子没能再往外掏出零钱，老板娘稍稍舒了一口气，用她一贯浑厚的声音道：“那我还是找给你吧。”
话刚出口，只见包小松如同中奖一般，兴奋的从包的角落里抠出一枚一元硬币，大声叫道：“哈哈，还有一块，够了！”
老板娘嘴角抽搐着，只能耐心道：“这儿是四块七。”
闻言，包小松不爽了：“就这么多零钱，是你要零钱的，少三毛就算了嘛，做生意的哪有这么计较。”
“……”
老板娘无语，但她也确实不好为这三毛钱发作。当然，她还是可以选择拿那一百块找零，但她忽然想到，这个男的这么麻烦，指不定待会儿会对找零的钱七挑八捡的，那还不如少三毛呢。
见老板娘闷声不响的将桌上的零钱一一拾起来，包小松别提有多高兴了。这一碗面条，省了三毛钱。钱多钱少是其次，关键是这方法，小处适用，以后算工程款也可以套，指不定一省就是几十万。
得意的起身，包小松顺手又抽了几张纸巾，这拉面店的空调是不是摆设啊？一碗面吃下来，满头大汗。
端着还未中年就已经圆鼓鼓的肚子，包小松朝门口走去。
宋谦将身子侧了侧，想着能避免碰到就避免碰到。
“灯，灯等，滴滴勒灯等灯等等……”
忽然，宋谦的手机欢快的响了起来，经典的苹果来电铃声，声音清脆，穿透力极强。
宋谦本来只想着避开包小松，突然的来电让他手忙脚乱，赶忙按下通话键，铃声这才不响了。
但显然，为时已晚。
“宋谦？！”
包小松顺着声音先是看到了一个土豪金的苹果7plus，随后便注意到了手机的主人。
“啊，包小松啊……”宋谦也打了个招呼，随即示意自己要接电话。
也确实，电话是东巴黎西餐厅的马经理打来的。宋谦这会儿需要知道东巴黎的情况，不仅因为自己如今已经对外承担了东巴黎所有的会员充值卡债务，更重要的是，柳贺东出来了，正常情况下，他应该要去东巴黎。
“喂，马经理，什么事？”
“你在哪儿呢！”电话那头的问话有些急，声音也大。
宋谦正准备回答，抬眼一看，发现包小松不仅没有走，反而在自己面前也拉了一张凳子出来，坐下了。
卧槽！他想干嘛？
但是，这会儿宋谦又不好直接把马经理的电话给挂了，只能对着话筒回答道：“我在火车站这边，有点事。”
马经理在电话那头一听宋谦居然在火车站，当下就不爽了，那儿离餐厅可是有大半个小时的车程。老板回来了，他丫的一个新员工，难道想让老板等？
站在马经理的角度，昨天因为群龙无首，这宋谦有点小聪明，他也乐得享受成果。但没想到，老板突然回来了，那自己就必须重新树立作为餐厅经理的威严。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丫的昨天刚来，今天是不是不想干了？”马经理对着电话大声喝道。
“……”
宋谦瞬间无语。什么情况？他本来就没打算在那里干啊。
容不得宋谦再说什么，马经理又大声嚷道：“半个小时内，要是不能站到我面前，你就永远不用来了！”
“那个……火车站到餐厅半个小时怕是不够……”
“那是你的事，现在就开始计时！”
“喂……”
宋谦还想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
晕死！这马经理，怕是想在柳贺东面前邀功想疯了吧！昨天还觉得他挺好的，今天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管了，先吃完面条再说。从来也没有经理因为老板迟到，把他给炒鱿鱼了的说法啊！
宋谦腹诽了一番，摇了摇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笃笃笃”
包小松用手指扣了扣桌面，提醒埋头吃面的宋谦，自己这会儿正坐在他对面呢，要不要这么熟视无睹？
“嗯……”宋谦抬头，嘴里还嚼着面条，点头示意自己知道，随后继续埋头吃。心里却在嘀咕：你丫个没事坐下来干嘛？
“刚才领导打电话来啊？”包小松问道。
“嗯……”宋谦含糊道。
“你可真够稳如泰山的，我刚才听你电话里，领导似乎很生气啊。呵，呵呵……”
“工作再要紧，总也没有吃饭重要啊。”宋谦实在忍不住一直回避，便直面回应了一句。
但话刚出口，宋谦就后悔了：他应该一直嗯嗯啊啊的，只说这么一句话，就打开了包小松的话匣子。
首先，包小松自然是要就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拉面馆里找上一个富丽堂皇的理由。
“我现在可苦逼了，我爸把那些垃圾项目都让我负责，像前面的临时安置点拆迁，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住下来的。另外，X6的空调感觉很差啊，开到16度都热的要死。”包小松啧啧道，随后生怕宋谦没理解，赶紧补充了一句：“宝马X6。”
“……”
“这周边，要个高档一点的餐厅都没有，都特么是快餐店。你知道吗？快餐店为了多赚钱，据说都是用病死的猪肉，很多都是发臭了的，菜也是挑那些坏了的，洗也不洗，然后靠重口味掩盖，啧啧……”
“咳……”宋谦停止了继续吃面。尽管他不是吃的猪肉和菜，但听着就有些反胃。
“所以啊，还是拉面好一点，至少现做，干净。”
“嗯……”宋谦干脆放下筷子，面带微笑的看着包小松继续侃侃而谈。他那么用心的在装逼，若是没人捧，也挺悲哀的。
“哦对了，你怎么也在这里吃面？”
装完了逼，包小松便开始挖苦人了。
“跟你一样啊，觉得拉面现做，干净。”宋谦淡淡的回了一句。
“关键还便宜，哈，哈哈哈……”包小松自顾自笑了起来。
宋谦觉得已经没必要继续坐着，于是赶紧叫买单。
“十块钱。”
宋谦准备从包里掏钱。
“既然是同学，遇到了今天得我请啊，你别付了。”包小松一边说着，也开始腆着肚子从裤兜里往外掏钱包。
“不用了，谢谢啊。”
“别别，必须得我请客啊，你们打工的不容易。”
说着，包小松更加努力的从裤兜里往外掏钱包。但似乎由于他的肚子太大，裤子被撑得太紧，钱包怎么掏都掏不出来。
见包小松这么卖力掏钱包要买单，宋谦的嘴角扬起了一抹不可见的笑意，原本捏到手里的十块钱，悄悄的放回到了包里，开始静静的看着他演戏。
憨厚的老板娘似乎也不急，静静的等在一边，没有催。
“呵……这裤子有点紧了。”包小松有些虚，只能继续装模作样，“路易威登的裤子尺码就是有点问题，摇摆不定哈……”
宋谦和老板娘依然一声不吭的在等着。
“哦对了！”包小松忽然瞪大了眼睛道，“你是不是有急事？刚才我听你电话里，领导催你很急啊。”
说着，包小松又开始使劲儿抠钱包。
“我不急，没事的。”宋谦悠悠道。
终于，钱包还是被包小松从他那条路易威登的裤子口袋里抠了出来。要是再不抠出来，装都装不下去了。
打开钱包，包小松一脸沮丧的摇了摇头：“呃，都是一百的。”
“没事，可以找零。”老板娘随即应了一句。
“那个……”包小松开始慌了。宋谦这是穷疯了吗？正常的套路不该这样啊。哪有同学第一次见面，就坦然让对方买单的？还有这老板娘，刚才不是要零钱吗？为什么这会儿就能找零了？
靠！
靠！靠！
哆哆嗦嗦的抽出一张一百，包小松像是看着自己亲生儿子一般，依依不舍的将钱递给了老板娘。
接过包小松的一百块，老板娘找零速度也是很快，一张五十，两张二十，一目了然，还都是半新的钞票，无可指摘。
“今天多谢你请客了哈。”宋谦起身，轻拍了一下包小松的肩膀。
“……”包小松此刻已经心疼到骨头里了。明明一顿省了三毛钱的拉面，一个嘴抽抽就多吃出十块钱。
不行！能让他包小松吃亏的人，还没从娘胎里出来呢！
……
中午的日头很大，宋谦走出拉面馆，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临时安置点，心下琢磨着冯天明的事，一时间没有更好的办法，决定还是先回市区跟柳贺东见个面，于是举步朝右手边的公交车站走去。
“嗖——”一辆半旧的面包车从拉面店门口快速窜过，车轮带起了一阵砂土。
“咳，咳咳！”宋谦被扬起的砂土呛到，一手掩嘴咳嗽，一手挥着面前的砂土。
怪不得开这么快，原来没有车牌。
没有车牌的面包车，车窗还弄成全黑的，很像黑社会的标配作案车辆啊！
“嘀嘀”
一辆香槟色宝马X6的前大灯闪了两闪，包小松腆着他的大肚子，费力的爬上了驾驶座。
看着宋谦走向公交车站的背影，包小松掏出手机，就着他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当然，照片里自然没有忘记“不经意”的暴露他的带有宝马标记的方向盘。
“你们猜我遇到谁了？”
包小松悠悠的将照片发到了同学群里。
当然，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没多少人关心，自然没人回应。
不过包小松此刻并不在意，他知道窥屏的人很多，毕竟连着出现了两个大包。于是自问自答道：“宋谦啊！刚才我路过一家拉面馆，他吃了拉面刚好付不出钱，我就给他付了，啧啧，混的挺惨。”
虽然依旧没人接话，但包小松对自己造的这个谣言非常满意。为了佐证自己真的给宋谦买了单，他还把那九十块钱的零钱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上去。
许久，终于有人发了一条。
“拉面都吃不起？不至于吧？会不会忘了带钱？”
“忘了带钱也是没钱吃饭，难道没现金，还不能刷微信支付宝吗？”包小松立刻怼了一句。
于是再也没有人发言。
十块钱，给宋谦又扣一顶帽子，想来还是挺划算。不过，兴许那家伙确实惨到十块钱也是大钱，如果这样的话，自己好像还是亏了！
想到这里，包小松郁郁的退出了群聊。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十五分，下午工地里没什么事，回市区，看看能不能顺道赚点钱。
嘟嘟打车，包小松觉得这个东西很好使，简直是赚钱约炮两不误。碰到男的，明码标价，碰到女的，愿者上钩。
……
此刻，刚才从拉面店门口飞快驶过的面包车，停在了临时安置区附近的一堵矮墙旁。两双眼睛从车窗里看向一间平板房，冯天明正打了一桶水拎进屋内。
“那个人就是冯天明？”负责开车的男子问道，他的脸上有一个颗很大的黑痣，黑痣上还长了一根长长的毛。
“看照片没有错，想不到赌王长成这样。”副驾驶上，一个精瘦的男子一边抽着烟，一边对着一张被撕掉一半的照片说道。
“听说当年他叱咤各大赌场，不管是色子还是扑克，无一不精，一百块的本，一夜之间可以赢到三百万，还是在小场子里，啧啧。”黑痣男感叹道。
“再厉害也落魄成这样了，好像说是当年一战，输到最后连手指都剁了一根，真不知道老板现在要找他来干什么？”精瘦男子不以为然道。
“咱老板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得到的？咱们还是想办法赶紧把他带回去吧。”
说着，黑痣男转向身后。面包车的后座上，躺着一个留着长头发的男子，此刻已经晕厥，男子有些狼狈，头上结着血痂，身上也都是被殴打后的伤痕和淤青。
“起来！”精瘦男子深吸了一口烟，随后将烟头狠狠的插在了那个晕倒的长发男子手臂上。
“啊！！”男子惊醒过来，随后一脸痛苦的冲着被烫伤的手臂哈气。
缓了几秒钟后，男子才发现自己这会儿是处在一辆面包车里，抬头一看，两双狠厉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两位大哥，我……我保证三……三天内还钱，求……求你们……放……放过我……”男子惊恐得完全结巴了。
“三百万，你觉得是切左手好呢还是右手好？”精瘦男子扔掉烟头，从座位底下抽出了一把四寸多长的匕首晃了晃。
“一百万一只手，三百万，他两只手都保不住了哦~~”黑痣男夸张的叹息道，“还有一百万，能切的也就只有那话儿了。”
黑痣男说着，开始直勾勾的看向长发男子的裤裆。
“不……”长发男子一脸惊恐的捂住自己的裤裆，随后又哆哆嗦嗦的握紧了拳头，把手放着不是，拿开也不是。
“你放心，给你闻这个药，三秒钟就睡着，安全无痛苦，醒来就是另一番天地。”黑痣男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包白色粉末，在长发男子面前晃了晃，一脸的坏笑。
“求……求你们了……”长发男子几乎要下跪，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道，“不是说只要我哥可以……”
“冯天明连你的电话都不接，你说行不行？！”黑痣男啪一声将一只手机甩到了长发男子的脸上。
长发男子是冯天明的胞弟冯天亮，高二即辍学开始混社会。因为胆小又贪婪，混了四五年不仅没混出什么名堂，反而因为嗜赌，欠下一身赌债。
冯天亮也顾不得脸上生疼，连忙接住，赶紧翻看了通讯记录。果然，有五六个拨打冯天明的未接电话。
“我哥他……他不会见死不救的……”冯天亮说着，连忙又拨了一个。
“……对不起，您所呼叫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如此又是三四通电话，都是一样的结果。
“也许……也许我哥他不在，三天，三天内我保证……”
“冯天明就在那房间里，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见不到冯天明，你知道后果。”精瘦男子打断了冯天亮的话，匕首在其眼前一晃，挑断了绑在他手上的绳子。
“十分钟……我……”冯天亮为难了起来。
冯天明的性格他不是不知道，虽然不觉得他会见死不救，但十分钟，怎么做得到？
“带上这个，不行用强。”
一包白色的粉末被扔到了冯天亮的面前。
……
……
再说宋谦，此刻正站在公交车站里。大约是前一班公交车刚走，公交站台上没有人。
十五分钟一班，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若是以前，打车要一百多，公交车只要十块钱，宋谦肯定会等。穷人嘛，只能拿时间来换钱。但现在，宋谦在等了一会儿后就不想再等了。一天有四十万，十五分钟对他来说就等于五千块。
于是便用嘟嘟打车叫了一辆就在附近的私家车。
几乎就在下单后不到一分钟，只听见“唧——”的刹车声响起，一辆香槟色的宝马X6停在了自己面前。那应该就是自己在嘟嘟打车上叫的车了，上面写着的车型也是宝马。
宝马……X6……包小松？！
宋谦是真没料到，他随便叫一辆嘟嘟打车，居然来的会是包小松的车，这下可好玩了。
“宋谦？！”
包小松也没想到，他通过嘟嘟打车接的单子，居然会是宋谦叫的。根据定位显示是没有错的，公交车站上，除了宋谦一个人杵着，没有别人了。
于是各种猜测在脑海里冒了出来：他丫的难道不是准备坐公交车？自己的宝马，可是要在普通车子的基础上加价10%的。难不成知道自己开车，白吃了拉面还想搭便车？怎么办，接还是不接？
“笃笃笃”
宋谦敲了敲车窗，并示意包小松把车锁打开。
包小松咬了咬牙：公事公办，就当他宋谦是个普通乘客，要是敢不付车费，直接投诉封了他的账号，这种还能报警，严格起来，治安拘留三五天没问题。
没错，就这么干！同学关系算个毛？！有出息的同学才叫同学，混的惨的，同学关系就是个累赘。
“想不到我叫辆车，会是你，真是巧了。”宋谦坐上副驾驶，自然的拉了安全带扣上，一脸淡然的说道。
“请问要去哪儿？”包小松一副认真且严肃的口吻。
嗯？
宋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家伙三分钟之前还是一副“老子有钱屌就大”的样子，怎么一转眼就是标准服务行业的口吻了？
见宋谦发愣，包小松在心里更是确定了他是知道自己有开车，纯粹想要搭便车。于是继续说道：“嘟嘟打车各方面都比较规范，按路程计价，我这个车子要加价10%，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请在手机上确认单子。”
面对包小松正儿八经的样子，宋谦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敢情是怕自己坐了车不付钱啊。
“我确认了，你开吧，快一点，我赶时间。”
宋谦干脆也迎合着包小松的语气语调，像一个普通乘客一样说道。
瞥见宋谦确实在嘟嘟打车软件上确认了这笔业务，包小松算是也放下了心，横竖，运输合同关系已经产生，坐车不付钱，就不只是耍流氓了。
车子驶上马路，包小松也确实开得挺快，当然，主要目的是彰显他车子的性能。
“我这车子，在高速上拉到180码，会稳稳的沉下去，跟跑车有的拼。”
“……”
宋谦装作没有听到。
“我这车子是高配，尊享型，全部算下来要120万了，香槟色还加价了。不过，车子嘛，喜欢就好，钱都不是问题。”
“……”
宋谦也觉得，钱确实不算问题。
“当然啦，其实我更喜欢跑车，Z4不行，太low了，等火车站那个项目差不多了，我要换辆i8，跑车要是不上两百万，操控性都不行，开起来它不带感，你说呢？”
“……”
说毛啊！说实在宋谦还真没研究过车子，虽然学会了开车，但目前只会驾校教学版普桑，对配置、价格、操控性什么的，都算一无所知。包小松这个逼装得，合格了。
果然！
“哦！你怕是对车子没研究过吧？嗯！没车有时候真的很不方便，而且都不好找女朋友。现在哪个女孩儿愿意跟男的走路骑自行车啊，要是坐公交车，更是直接甩脸走人。”包小松啧啧道，随后看向宋谦，忽然玩味的问了一句，“你现在没找到女朋友吧？”
“前面红灯！”宋谦悠悠的提醒了一句。
“唧——”包小松猛一个刹车，车头刚好出了白线一点点。
“幸好！要不然六分就没了。”包小松长舒了一口气，却依然不忘继续就他的车子装逼道，“这车的刹车系统我也很满意。”
实在不想继续听包小松炫富，自己如今每天有四十万的额度，今天的余额也还有28万，虽然不够买辆豪车，但散财装逼还是绰绰有余的。
等红灯的间隙，宋谦和包小松同时打开了手机。包小松是要看看他刚才在群里说的那番话，还有没有进一步激起回应，宋谦则是为了打发时间，当然，也同样点开了微信群。
卧槽！
见过无耻的，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
宋谦看到包小松之前发的那些照片和言论，又侧头看了看此刻正洋洋得意盯着手机的他，心下腹诽道：谣言特么就是这么来的！哥刚才这么帅的背影，妈蛋居然说的如此凄凄惨惨兮兮。
“那是包小松主动要给我买单的……”
宋谦在输入栏中输入这一句话，想想觉得不行。想当年他不过就是在女生寝室楼下出现了一会儿，就被造谣裸奔表白，也不是没试图澄清过，结果是越解释越黑，到最后，干脆坐实了。
刚才那顿拉面，自己确实让包小松付钱了，主要也是看不惯他那种小气吧啦的样子，那不管怎么解释，似乎都成问题。
宋谦只能把打好的文字删除。
“宋谦，你加了我们高中的班级群了吗？”包小松忽然问道。
“嗯。”宋谦下意识应了一声。
“你加了？”包小松显然有些意外，正准备低头继续去看手机，一阵急促的喇叭声传来。
“绿灯了。”宋谦提醒道。
包小松赶紧挂挡，踩下油门，车子开过了十字路口。
与此同时，宋谦在班级群里点开了红包。人数选择10人，金额输入100。不能太多，太多显得傻叉，不能太少，太少没激情。同学群，一百刚刚好。
“刷——”
一个“恭喜发财大吉大利”的红包被宋谦那个乱七八糟昵称的微信号发了出去。
这，应该是宋谦第一次在班级微信群里冒泡。
因为只有十个红包，几乎是瞬间，便被抢一空。
……
“你刚才说你加班级群了？”过了十字路口，包小松继续问道，“哪个是你？”
“刚才发红包那个。”宋谦悠悠的回答道。
发红包？不是抢红包？不过刚才群信息确实响了一声。
包小松想到这里，伸手就要去拿手机。
“开车！安全第一！”宋谦认真的提醒道。要知道，他如今可是在坐嘟嘟打车，不是免费搭车，如果坐出租车，司机一路看手机，那乘客还不投诉死啊！
因为宋谦忽然严肃的语气，刚把手触到手机的包小松只能悻悻的缩回了手。
“你抢了葛天的那个红包了没？”包小松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还没呢，我发完这个红包就去领一下。”宋谦说着，又点出了一个10人份总金额100元的红包。
同样，十个红包瞬间被一抢而空，比之前还快，不到两秒钟。
发完两个百元大红包，宋谦开始往上翻找葛天的那个红包。想来，也是时候冒个泡刷下存在了。
不过，往上翻找的难度突然大了很多，因为两个百元大红包，群里继刚才包小松冷群后，再度沸腾了起来。
“连着两个大包都错过，刚吃了饭，这会儿胃坠得慌。”
“今天群里是土豪集体出没，再来两个大包，一整天都不用干活了。”
“4G速度，果然不同凡响，四个大包都到手。”
“做广告的滚粗，四个大包都错过的飘过。人生已然如此艰难，为何还会错过红包？”
“人艰错包？”
“你们就没人关注突然冒出来的土豪是谁？卧槽！”
“谁啊？”
“我们的海外侨胞孙毅成同学！对不对？@#￥%”
因为之前就敲定了没有加群的两个人，一个是定居加拿大的孙毅成，一个是大冬天裸奔表白的宋谦，而受包小松两则关于宋谦混得不好的消息影响，这会儿接连两个百元大包，一时间大家纷纷断定土豪就是孙毅成。
“怪不得昵称都看不懂，敢情这是外国昵称。”
……
看着同学们讨论来讨论去，居然没有人猜到发两个百元大红包的是自己，宋谦也是有些尴尬。果然是一直以来都太没有存在感了。
找到葛天之前发的红包，宋谦点击领取。
一个红包跳出页面，18.8元。
呃！显而易见的运气王！
屏幕上接连出现了三条系统消息。
【#￥%领取了葛天的红包】
【葛天领取了葛天的红包】
【葛天的红包在27分钟内领取完毕，#￥%是运气王】
看来，自从当了代理财神，财运确实还不错。发红包用的是散财额度，抢来的红包却是自己的钱，这生意真的很划算。
想到这里，宋谦忍不住裂开了嘴角，又连续点出了三个10人份的百元大包。短短一分多钟，这就五百块钱红包出去了。
这时候，车子一个缓冲刹车，慢慢停了下来。宋谦抬头一看，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这会儿也刚好红灯。
车子刚一停稳，包小松便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什么情况？谁趁自己没在发红包了？居然一发还发五个。
当点开其中两个红包的领取记录后，包小松几乎要发狂了：一百，都是一百的！。
靠！
靠！靠！
就在包小松一心悔恨错亿了的时候，一条系统消息弹了出来。
【李蓁蓁邀请Toni加入群聊】
“我把我们的海外侨胞拉进来了。”李蓁蓁发了一条。
“Hello同学们，我是你们亲爱的孙毅成。”
“……”
“……”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懵了。刚才还在津津乐道孙毅成发的那五个大包，一转眼却发现，正主这会儿刚加进来。
“还有一个同学大家也漏了哦。”李蓁蓁说着，又拉了一个人。这是她刚刚通过电话号码加上的。
【李蓁蓁邀请可乐加入群聊】
“现在49个人都齐了。宋谦，把昵称改成名字。@#￥%”李蓁蓁道。
到了这个时候，宋谦便也老老实实的把昵称给改了，并在群里发了入群后的第一句话：“很少水群，都没怎么发言，不好意思。”
发不发言不重要，现实中有钱的也多了去了，只要在群里发大包，就当得起土豪两个字。一时间同学们纷纷开始恭维了起来，各种抱大腿不断。
“刚才包小松发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啊？@宋谦”有人忽然提到了之前的那张图。
“是啊，这会儿我还坐他车呢。说来也巧，我在嘟嘟打车上下单，刚好来的就是包小松的车，要不说同学有缘呢。”宋谦轻描淡写的说道。
“包小松用他的宝马X6接单嘟嘟打车？”
“他不是说自己工地上很忙吗？还当司机？”
“宝马X6接客，也是没谁了。”
“以后他要换宝马i8接客的。”
“那我也去下个嘟嘟打车，以后只坐包小松的车。”
“蒋达，你刚才不是说要跟包小松借车吗？直接用嘟嘟打车租他一整天就好，带司机也就八百块，你还不用欠人情，香烟都不用给。”
“真的？”
“我试过，上个月就在嘟嘟打车上包过一辆车，很划算。”
“包小松载宋谦，该不会收费吧？都自己同学的。”
“你觉得包小松可能不收费吗？跟你打赌一百块红包，要是包小松不收费，我立马发一个。”
“我发两个。”
……
宋谦本来还想再带点节奏的，没想到同学们已经很自觉的挤兑了起来。看来，包小松各种小气吧啦的做法已经拉足了仇恨，如今有机会报仇，大家自然不会放过。
“嘟！嘟！嘟！嘟！”
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传来。
一直盯着群聊在看的包小松，此刻脑袋都大了，完全没注意到红灯变绿，连后面的催促声都没反应过来。
“用嘟嘟打车当然要收费！你们有病啊！”包小松忍不住发了一条语音。
“前面的特么有病啊！！”
后面又传来了汽车喇叭声，伴随着司机愤怒的咆哮。
忽然，宋谦感觉到车身剧烈一震，伴随着尖锐的金属刮擦声，只见一辆面包车从后面变了一个车道，堪堪从包小松的车子旁边擦了过去，一个油门便穿过了十字路口。
“艹！”
包小松显然也感觉到了车身的震动，当即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扔了手机就朝外面喊道：“赶着投胎啊！特么的……”
之后，便没有人再按喇叭催促这辆宝马X6了，可怜的宝马车身，侧边被刮出了又宽又长的一道痕迹。最可怜的是，那辆肇事的面包车连车牌都没有，窗户全黑，要不然，十字路口随意变道，谁跟200块和驾驶证3分过不去啊？
大家于是开始慢慢从另一个车道偏了出去，一时间路口有些堵上了。
包小松依然在冲着早就没影了的前方骂骂咧咧，完全无视路口变得越来越拥挤。
“你叫也没用，还是把车开旁边去，省得挡道。”宋谦有些看不下去了。
“开走？！”包小松一脸错愕的看向宋谦，“要是动了事故现场，得不到赔偿怎么办？你给我啊？”
宋谦闻言，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横竖关他什么事，他当然不会负责。
“喂，你干嘛去？！”
包小松一看宋谦拉开车门要下车，赶紧叫住他。这都什么人啊，没事的时候搭车，一出事就跑路，有同学如此，简直丢人！
宋谦表示自己很无辜：“我赶时间，自然换辆车。”
说完掏出手机看了看，嘟嘟打车显示车程才1.2公里，那就是起步价。点击支付，5元的车费，扣除嘟嘟打车公司赠送的打车币，实际只要2.8元。说不上便宜还是贵，只是可怜了包小松，到手可能还不到两块钱，修车至少得两千。这亏，可真吃大发了。
“单子我确认支付了哦。”宋谦冲着包小松晃了晃手机屏幕，随后充耳不闻身后的骂骂咧咧，很快就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
……
东巴黎西餐厅。
此时已经过了用餐高峰，身为餐厅经理，马思成依然在挥汗如雨的忙碌着。董事长回来了，餐厅百废待兴，他得更卖力一些。
“那儿那儿，擦干净了！”
“地面怎么还有水渍？万一客人滑倒怎么办？必须保持24小时的干净清爽。”
“你上岗的时候没培训吗？笑都不会？客人看你这个样子，还有心情吃饭吗？”
“我们是一流的餐厅，一切的一切，都要是一流的。”
“不想干了就走人！没人会拦着你！”
……
待到看着那些个昨天还叫嚷着要辞职的员工，此刻一个一个缩着脖子卖力干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种驾驭感在马思成的内心油然而生。
抬起手臂看了看手表，一点二十分。
昨天那个临时来应聘的家伙，怕是不会来了吧。
说来也奇怪，只是个来了一天的人，董事长居然一回来就亲自过问。想来是昨天那一番举动，造了点小声势吧。这种人，存在在餐厅里，就是自己最大的威胁，如今不来了最好，待会儿就这么直接跟董事长说。
正准备转身回办公区，马思成忽然听见门口的PA和迎宾齐齐的喊了一声“宋经理”，连忙回头，发现确实是宋谦刚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了。
“你们都忙着呢。”宋谦冲着PA和迎宾笑了笑道。
在来餐厅之前，他顺道去了公证处，第一时间从黄牛手里拿到了已经公证了的“债务转让协议”，岭城日报的一个边角，也将在明天公示这一情况。
东巴黎西餐厅1500万的充值会员卡，就算是正式落到宋谦的头上了。当然，根据约定，在债务支付完毕之前，柳贺东依然享有东巴黎西餐厅的股份。
因为这一绕路，比马思成给的时间，足足晚到了半个多小时。
“你还回来干什么？”马思成立刻冲到门口厉声问道。
“不是你打电话给我的吗？”宋谦诧异道。要不然，他可能会在火车站那边多待会儿，试试给冯天明散财。兴许，那样包小松的车也不会被刮擦呃。
见宋谦一副无辜的样子，马思成更来气了：“对于不遵守上下班纪律的员工，餐厅一向都是零容忍的！”
“这样做很对。”宋谦一边进餐厅一边赞许道，顺手拍了拍马思成的肩膀。
“你……”马思成瞬间产生了强烈的错位感，一脸懵逼。
走了几步，宋谦忽然回头问道：“柳贺东是不是回来了？在他原先的办公室？”
一听到“柳贺东”三个字，马思成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肃穆。随后压低了声音道：“董事长的名讳，也是你随便叫的？”
“噗——”宋谦顿时一脸黑线。柳贺东没什么吧，岭城的土豪那么多，几天前他还让曹相荣站过包厢门口呢。老板就不能被叫名字了？又不是封建时期的皇帝。
得！还是自己上去找吧。
不过这个马思成，除了有点墙头草，倒是一心扑在餐厅里，对老板私底下都那么尊敬，确实可以用。
服务行业这种流动性大又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地方，只要对工作有热情，服从管理听指挥，就是个好员工。
“喂！你……”
“马经理，这些是要全部都换新的吗？”
马思成刚准备叫住宋谦，一个员工捧着一大束干花走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当然是都要换！”马思成一脸严肃，“只要有任何脏了，或者坏了的，都必须换新的，这是我们餐厅的形象，懂了吗？！”
“懂了！”
待到员工捧着花离开，马思成再回头，宋谦已经上了二楼。
“他以为他是谁啊，直接去找董事长？一个才来上班一天的家伙，凭他有三寸不烂之舌，也不可能出现奇迹。”
马思成腹诽着，却也还是好奇的很，蹑手蹑脚上楼，看着宋谦敲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随后又把门关上。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隔音效果可真好！
马思成将耳朵贴在门上，怎么调整角度都听不到里面的声音。而且，这进去时间也太久了吧？
此刻，柳贺东和宋谦正面对面坐着。
“我看了你的资料。”柳贺东十指交叉将手放在办公桌上，观察着坐在他对面的宋谦的一举一动。
在柳贺东看来，虽然自己能够这么快出来，确实是因为宋谦，但从手上已有的资料来看，这个宋谦，怎么都不可能出得起一千多万来购买，或者说维系他这个餐厅。
如果说一定有可能，也只有鼓励现金支付这种小伎俩，能够支撑一两个星期已是极限。
宋谦看着柳贺东，坦然的任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许久后才开口道：“那你从资料中看出我什么了？”
“……”
柳贺东没想到宋谦居然会直接这么问，应该说，他其实什么都没看出来，宋谦的经历简单到如同一个应届毕业生，家庭方面也没什么特别。正因为如此，被宋谦这么一问，柳贺东反而哑口了。
“相反，我却非常了解你，包括你当年中的彩票号码，应该是07、13、15、24……”
柳贺东当真愣住了，他的手从桌子上拿到了身前，两只大拇指不停的相互交叉转动，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这种对对方一无所知却被对方了如指掌的感觉，真的让他有些慌。
“你的目的，肯定不是只为了这个餐厅，对不对？”柳贺东也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恭喜你答对了，那是因为财神多管闲事！
不过宋谦可不能这么说。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一个绝佳的说辞，关于为什么要把柳贺东弄出来这个事。
经过之前的一番交手，宋谦已经知道柳贺东这个人一般只按照自己的判断行事，主观认定了的，就会一门心思走下去。就像他之前的炒股。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他想要的答案给呗！
“当然不是为了这个餐厅，是为了第二个金广厦。”宋谦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
柳贺东当然不傻，既然宋谦都能查到他当年中的彩票号码，那知道自己曾经押注这一支股票发财也不奇怪。不过，第二个金广厦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我对你当年用两百万，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就赚到了一个亿很感兴趣。”
“呵呵……”柳贺东闻言，竟舒了一口气，会心的笑了起来。这是一个在他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理由。
虽然从来没有对外宣唱，但那段时期的成功确实是柳贺东最引以为豪的。金融专业毕业的柳贺东，对资本市场有着浓厚的情怀，加上敏锐的洞悉力，成为顶尖的操盘手，曾经是他大学时期的梦想。当然，美食则是他的兴趣。
“不过，当年的牛市与当下的牛市完全是两个情况，我太轻率了。”柳贺东话锋一转，随后叹息道，“可惜我悟得太晚，已经一败涂地了……”
宋谦并没有插话，对于资本市场，他一个端盘子出身的自然一无所知。两年前的牛市他没有赶上，可惜又不可惜。
听说那会儿到最后，连街上卖白菜的都去炒股了，大街小巷听到最多的就是：今天指数涨了多少，多少支股票涨停了，哦不对，只有哪几只股票在飘绿。可以说，买到涨停的股不是什么难事，买到的股票不涨停，那才是小概率事件。
大盘指数疯了一样往上窜，一时间豪车满街跑。似乎每个参与炒股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账户里的数字蹭蹭往上涨，真正的皆大欢喜。
“资本市场从来都是个贪婪的市场，一直在博弈，一直在消耗，从未产生额外利益。”柳贺东说道，“国家要收取印花税，证券公司要运营成本，这个池塘里的水就那么多，大家都赚了，谁来亏？”
“谁来亏？”柳贺东再次重复了这三个字，看向宋谦。
宋谦本来就在认真思索着柳贺东的话，被他这么一问，一时间愣了愣。
“哈哈哈哈……”柳贺东忽然又大笑了起来。
宋谦瞬间惊觉自己被柳贺东下套了，姜果然是老的辣，即便自己如今顶着个代理财神的身份，每天有四十万的散财额度，但跟那些金融大咖们相比，不仅是财力，更包括经历，都苍白得可怜。
若按照这样下去，即便以后每天有一百万、一千万的散财额度，他也只能是机械的在各大直播平台给人打赏，稍微有意义一点，建希望小学，资助贫困山区。若钱再多，每天一个亿，他该怎么办？如果以后规定，每天的额度必须散完，又该如何？
而且，经过这么多天散财经验的积累，宋谦发现当这个财神，不仅需要把钱散出去，还需要完成很多求财任务，甚至要多管闲事。像这一次柳贺东被抓，若不是有黄皓这层关系，这任务也几乎无解。
有时候，圈子比钱更重要。
宋谦于是坦言道：“我确实对资本市场一无所知，我的钱也来得很突然，怎么说呢，跟你当年差不多吧。而在此之前，我不过就是一个端盘子的。”
“哈哈，果然跟我想的差不多。”柳贺东彻底释然，交叉在一起的手也松了开来。这个结果，跟他之前预想的几乎一模一样。
于是起身道：“其实当年我之所以去买彩票，是因为那时候我走投无路了，口袋里只剩下几块钱，既然什么都买不了，不如赌一把。”
“你这一赌，算是赌赢了人生。”
“可惜，资本市场没有永远的赢家，这一次我就输了，输的一败涂地。”柳贺东叹息道。随后又饶有意味的看向宋谦：“不说我的，你中了多少？”
宋谦自然明白柳贺东问的是什么，其实之前的话也是故意将他的思路往这方面引。没有特殊的家庭背景可能继承大笔遗产，也没有特别的经历可以短期暴富，那么，彩票中奖便是最好的说辞。
宋谦悠悠的伸出了四根手指。
“四百万？”
宋谦迟疑了几秒，本来想说四十万，但觉得那金额实在太少。每天四十万，一个月好歹也上千万了，于是咬了咬牙道：“四千万。”
“可以啊，你这奖中得比我当年大多了。”柳贺东也并没有很惊讶。当然，在他看来，四千万这个金额也不是很大，只是，这确实已经足够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些底气了。
“其实我的要求并不高，用这钱，多赚点，后半辈子不愁吃穿就行。”
宋谦这也算是实话实说，天庭银行里的钱，无论有多少额度，毕竟都不是自己的钱。虽然完成任务经常有不菲的薪酬奖励，但跟散财额度比起来，就完全不能当钱了。要不然，现在每天四十万，他宋谦还能被包小松一辆宝马X6得瑟个半天？
再说，任务也不是那么好完成的，一个不小心任务失败，钱没了不说，散财失误还会被阉割。如果可以用钱生钱，赚的钱到自己的银行卡上，就是实实在在的了。
哎，一想到这里.....硬不起来，特么连蛋都不会疼了。如今自己再急也没用，别说怎么追回捐款没个思路，就是袁建国那个大赌鬼像老鼠一样东躲XC，找起来也不容易。
所以有时候只有钱，只有钱，也是一件很无奈的事，能直接用钱解决的，那就都不叫事了。
柳贺东对宋谦的这个说法也表示认可，因为当年他自己就是这么想的。彩票中奖钱再多，如果不进行资本运作，只会越来越少。
于是，半真半假的一个说辞，两人基本上已经达成了默契：宋谦出钱，柳贺东操盘，趁着这波牛市，尽可能多赚些钱。
“只是，你也要做好亏损的准备。”柳贺东最后提醒道。
“资本市场没有永远的赢家，你说的嘛，我知道。”宋谦不以为然，反正老天爷的钱，亏了就亏了。
【身为财神，生财有道，获得每日散财额度翻倍奖励】
嗯？
面对眼前忽然出现的信息提示，宋谦是又惊又喜。惊的是，用散财额度赚钱这种事，不仅不被禁止，反而还被鼓励。喜的是，一天之内，他原本二十万的额度，因为任务已经翻了一番，这会儿若是再翻倍，岂不是有八十万？！
果然！下一秒宋谦的手机短信就响了。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18日16：30转账收入人民币400000.00元，余额680000.00元。【天庭银行】”
次奥！这么多钱！一下子从每天额度只够买辆QQ，到可以搞辆豪车了。
当然，这几天的经验告诉宋谦，把散财额度拿来变相消费绝对不是个明智的做法。做些积功德的事，虽然容易触发任务，但这些任务本质上都不难完成。关键，随着任务的完成，不仅可以获得积分，还能有些意外的收获。如今已经有75个积分，到100个积分升级后，会不会有更大的惊喜？！
绝对是！
“发生什么事了？”
柳贺东此刻正冲宋谦伸出手，想跟他来个商务式的握手，却不想他竟忽然愣在那里，又掏出手机，脸上表情颇为怪异。
“那个……”宋谦赶紧回到现实，连忙回应了柳贺东的握手，随后道：“不过最开始，我还是希望稳扎稳打一点，最好能先赚上十几万。”
“我还想说，最开始先赚上个几百万，要不然我也没脸继续。”柳贺东哈哈笑道。
宋谦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他把十几万块利润当做大钱，人家眼里，几百万不过是个开始。
正在不知如何继续时，忽然听见“碰”一声，只见办公室门被人撞了进来。随后便是一阵急促的声音“马经理，马经理！”
看向门口，此刻马思成正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并试图解释他为什么会突然冲进来：“那个……门好像……好像没关，我……”
“马经理，不好了！”
保安急匆匆跑了过来，继续大声喊道。
马思成整张脸都黑了，狠狠瞪了保安一眼道：“什么天大的事这么急？！”要知道，若不是这个保安忽然的叫喊，他趴在门上也不至于吓得冲进来。而这门也是奇怪，明明看着是关上的，哪知道虚掩着。
马思成一边责备着保安，一边又尴尬的冲着柳贺东傻笑，总之这情况尴尬极了：他一个餐厅经理，居然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外偷听……
不过，保安似乎没有想那么多，看到董事长也在，连忙直接向柳贺东汇报了所谓的“突发情况”：“来了一拨人，说要接手我们餐厅，说老板您……”
“说我把餐厅卖给他们了对不对？”柳贺东淡淡道。
“嗯，嗯！”保安连连点头。
“啪！”保安的脑袋被马思成从后面重重拍了一下，随后便是马思成的责骂声：“嗯你个头！董事长在好好的，餐厅也好好的，怎么会卖给别人了？！”
保安由于没有思想准备，被这么一拍，瞬间懵了，看看董事长柳贺东，又看看经理马思成。
“我确实把餐厅卖了。”柳贺东依旧淡淡的说道。
这话一出，原本就发愣的保安完全傻了，要知道，刚才在楼下，他可是跟那群人力争过的，甚至扬言要报警。而此刻老板却说真的把餐厅给卖了，那岂不是说自己得罪了未来的……新老板？！
我勒个去！
至于马思成，则更是瞬间懵逼，一时间继续站着不是，离开也不是。
“餐厅的新老板……”柳贺东走近宋谦，非常隆重的介绍道，“以后就是这位了。”
刷——
刷——
保安和马思成四道目光齐齐的看向宋谦。保安倒是还好，只要不是说楼下那群人是新老板，他就不存在得罪新老板的问题。但马思成就有些接受不能了，愣了好几秒后才结结巴巴的问道：“宋……他……怎么会……”
“我已经把餐厅卖给宋谦了，就在今天上午，所以，以后他就是你们的新老板。”柳贺东再次肯定道。
“那楼下的那些人……”保安还是有点为难。他一人，那一拨可是有好几个人，完全像是要硬抢的节奏，以至于刚定下心来的员工，好几个又萌生去意。毕竟老板欠银行钱，集团公司总部以及大多数子公司被查封都是事实。这年头又不是封建时期，身份可以代表一切。如今只要给发工资的就是老板。
“直接报警就好，”柳贺东说道。
“哦……哦！哦！”保安连连点头，本来他就想这么干了。
“等一下！”
就在保安准备下楼的时候，宋谦叫住了他。
“宋……老板，什么吩咐！”保安闻言立刻站停，一副认真领命的样子。
宋谦随后看向马思成，将之前带回来的公证材料交给了他：“你跟小陈一起下去吧，这些资料，应该足够说明问题了。”
马思成一脸疑惑的将资料袋的资料拿了出来。那是一些盖了章的文件，其中一份的标题赫然写着“股权转让协议”。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当看到协议上写着“甲方柳贺东将名下东巴黎西餐厅90%的股权悉数转让给乙方宋谦”的时候，马思成还是震了震，之后那些详情，他也就没心思去看了。
一个小时前，马思成还在电话里大声呵斥过宋谦，十分钟之前，还让他可以卷铺盖走人了。谁能料到这人能突然就变成老板了？不知道会不会小肚鸡肠，会不会记仇，会不会对自己……
“不要多想了，以前怎么做，以后还怎么做，这月就给你加薪。”宋谦出言打断了马思成的胡思乱想。
“谢谢老板，我一定会把工作做好的，老板您放心，我从餐厅刚成立就在了，对餐厅有很深厚的感情，对整套运营模式也很熟悉……”
“好了，快去吧。”宋谦有些无语的打断了急于表明心迹的马思成。
“遵命！”马思成来了一个比保安更端正的立定，随后便快速撤退下楼了。
“你准备继续用马思成？”柳贺东玩味的问道，“在你回来之前，他在我面前可说了你不少坏话。”
“那不是很正常吗？”宋谦耸了耸肩。
“嗯？”柳贺东反而不解了。
“我以前也经常在背后说老板坏话的。”
……
……
华泰银行董事长办公室。
“误会，这一定是个误会，想来我们的员工可能看错了。”“对，对，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好，好，我一定彻查此事！”……
林振元挂掉了公安局长打来的电话，随后按了秘书的电话：“让他们都进来。”
几秒钟后，门打开了，一、二、三、四、五、六，六个人依次排列，个个低着头，一身狼狈的走了进来。其中当然也包括最开始领命的助理小秦。算起来，他也是华泰银行的管理层了，董事长助理嘛。
“好，非常好！”林振元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语气，则是跟刚才与公安局长通话时的截然不同。
“董事长，我们……”开口的是之前领命去接手东巴黎西餐厅的助理小秦。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开口可以解释什么。
虽然料到这么贸然去接手东巴黎不是很妥，却没想到情况更糟糕，直接被以“寻衅滋事罪”抓进去了。若不是华泰银行在岭城的影响力，董事长亲自出面，他们几个不说被定罪判刑，在里面呆上几天肯定没问题。
当然，林振元这脸也是必须得拉下来，一来几个人其实是受他之意去的，二来若是外界知道华泰银行多名员工甚至包括管理层都涉嫌寻衅滋事罪，华泰对外的形象会受到很大影响。
“不需要再解释了。”林振元稍稍压了压火气问道，“柳贺东出来了？”
“是的。”小秦连忙回答道。
“想不到这小子能耐还挺大，自个儿都能把自个儿倒腾出来。”林振元自言自语道，“我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那个……”
“还有什么？！”
“没……没什么了……”
小秦本来是想说说自己的猜测，柳贺东显然不是自己倒腾出来的，因为那个马经理给自己看的资料上，柳贺东已经把股权转让给了一个叫宋谦的人。要不然，就柳贺东还欠着华泰银行那么多钱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报警，还说他们寻衅滋事？
所以，整个事情的关键，应该是那个宋谦。
甚至于，在从警察局出来后，他就立刻查了那个宋谦的相关信息资料。只可惜，这个名字太普通，光岭城就有四个同名同姓，全国就更不用说了。并且，除了一个曾经在曙光大酒店当过服务员的各方面都比较像之外，其他“宋谦”不是年龄不对，就是地域上完全不可能。
只是，这个端盘子的“宋谦”，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为东巴黎西餐厅的法人代表呢？
百思不得其解，自然也无法理出头绪拿出来说。尤其看到林振元此刻暴怒却又刻意压制的样子，想来只能是多说多错。于是，这些情况便被小秦一干人等给咽回到了肚子里。
“去跟法院那边沟通一下，尽快判决，好对兴隆集团的产业进行处置！”林振元命令道。
“是！”众人齐声领命。
“你们几个都下去，小秦你留下来。”
“是！”
众人再次朗呼的同时，挨个像逃过一劫般撤退了出去，留下从头到尾逃不开的小秦。
“董事长，我……”小秦有些慌张，他这刚想隐瞒些什么，难道就被发现了？
“这个事情就过去了。”林振元说道，同时恢复了平常那种相对温和的态度。比起跟曹相荣怄气要把东巴黎西餐厅弄到手，眼下华泰银行的股价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拟选址建新分行的资料，这几个点，一个星期内你要全部落实好。”林振元将一沓厚厚的资料递给了助手小秦。
看着眼前至少半寸有余的资料，小秦翻到目录，不禁抽了抽：光目录就整整一面，共有二十九个分行地址。要知道，华泰银行目前也只有二十个分行，而这可是准备新建的，居然比已有的多。
他知道不该问，可还是忍不住疑惑道：“这么多的点，一个星期的时间，是都看一遍还是……”
林振元听到这话显然不高兴：“小秦，你以前的领悟力不至于这么差啊？当然是都定下来，确定什么意思？不明白吗？”
“明白，明白！”小秦连连点头。
卧槽！一下子多设二十九个分行，而且要在一个星期内把点都定下来，也就是说，三个月内银行准备扩股一倍以上？
这消息绝对只有董事会才会知道，而自己，居然有幸沾边了！
再也不敢多问什么，小秦抱着资料，心情忐忑又激动的退了出去。
看着小秦关门出去，林振元的嘴角扬起了一抹不可见的笑意。
此刻，华泰银行的股票论坛上，关于华泰银行股价的讨论也正激烈进行着。
银行股普涨作为一个牛市开始的标志，历来受到股民的关注。这一次被专家称为“814”的牛市行情的开启，也就是在那天，银行股全面飘红，其中包括华泰银行在内的4家银行股涨停，平均涨幅超过5个点，这才拉动疲软了两年的大盘指数，最近几天走出了一波连续单边上扬的行情。
这其中，最大的民营银行华泰银行又领涨了这一板块，已经连续四天涨停。
第二十楼：“作为一名资深股民，银行股涨了这么多，接下去该轮到有色金属板块涨了，我准备明天就把手上的银行股卖掉，换仓有色金属。”
第二十九楼：“虽然买了银行股，这几天却连一个停板都没涨，不知道该不该换股。同样都是银行股，华泰银行的就天天涨停，我这个每天一两点，今天差点还绿了。”
第三十楼：“楼上的，板块内前期滞涨的股票，后期是会补涨的，既然买了就继续持有，要是换股，换不好又是亏。”
第三十一楼：“楼上此言差矣，熊市的时候是拿时间换金钱，牛市的时候，时间就是金钱。选准好股票，天天能涨停，比死守着一支半死不活的股票要好多了。谁知道牛市能持续多久？”
第五十楼：“幸好昨天我挂在涨停价买华泰银行，一个缺口打开，就进去了。今天果然又涨停，哈哈哈哈。”
第五十一楼：“楼上的好魄力，我早早就关注了华泰银行，一个月前，就是迟迟不敢下手，涨停了就更不敢买了，只想等它跌下来再买。结果，越等他越涨，现在更不敢买了。”
第六十楼：“股市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牛股更牛，衰股更衰。”
第七十楼：“就是不知道华泰银行的股票还能不能继续涨，已经四个涨停了，拿在手里有点慌，怕到手的钱又还回去。”
第七十八楼：“我有亲戚在华泰银行管理层，听说华泰银行年内要扩股一倍以上，股价要上到三位数。”
第八十楼：“现在才17.8元，这要涨到一百，我嘞个娘，一套房子可以到手了。”
第八十一楼：“楼上买了华泰银行多少股票？”
第八十二楼：“回复‘第八十一楼’：不多不多，买了一万。”
第八十三楼：“我也买了一万块的华泰银行，这几天赚的我笑死了，每天好几百。”
第八十四楼：“回复‘第八十三楼’：我是买了一万手。”
第八十五楼：“艹！一万手，一百万股，一千多万软妹币，这要股价涨到一百块，岂止买一套房子？都能买下半栋大厦了。”
第八十六楼：“回复‘第八十五楼’：萧氏地产在龙湖湾开发的别墅，都是上亿的……”
第八十七楼：“艹！艹！到哪儿都有装逼的！”
……
此刻，宋谦和柳贺东也在电脑前，看看股票行情，也关注华泰银行的股票论坛。
“华泰银行的股票真的能涨到一百多？”宋谦看着他们讨论得那么激烈，也不禁心痒痒。17块到100块，近六倍的涨幅，五十万投进去，就变成三百万了。
“能，绝对能！一百都是保守估计。”
柳贺东这会儿打开了一个软件，大量的数据刷刷在变动。大数据时代，不仅做股票，干什么都需要大数据的支持。通过看资金流向情况，初步判断股票接下去的走势。当然，这只是基础的做法。更主要的是……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第一支股票就买华泰银行？”
虽然如今不缺钱，但既然做股票，谁都希望又稳又赚钱，宋谦这种刚开始做的自然更是如此。
“那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你想要短期内就获得利润，听我的，买花花传媒。”
“是么……”宋谦看了看花花传媒这几天的走势，虽然也在上涨，但都只有两三个点，今天更是低开了一个多点，不禁有些犹豫。
“明天会低开五个点以上，然后九成的概率涨停，并且，会连续涨停。”
“……”
对股票没有研究的宋谦，不知道柳贺东这个判断的依据来自哪里，但一个下午的相处下来，倒是对股票的基础理论了解了不少。反正是散财额度里的钱，亏了就亏了！
“晚上一起吃饭？”柳贺东合上电脑，看看时间已经不早，向宋谦发出了邀约。
“我一般没那么早吃饭，跟同学还有约，先走了哈。”
宋谦说着便要起身。他自然是要去找个可以帮他做股票的。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开始操作了起来。
“嘀！”
柳贺东的手机信息响了。
“你……”
柳贺东看着自己手机里跳出来的信息，不禁愣了愣。这是一条支付宝的转账信息。
“说好的，每天十万，这是今天的十万。”宋谦放下手机解释道。
“其实你不用给我钱，餐厅每天运营就需要那么多……”
“端了两年盘子，我对餐厅有点过敏，还是你继续经营吧，我就挂个名儿。”宋谦半真半假道。
“……”
柳贺东忽然觉得，他似乎还是根本没有了解这个叫宋谦的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横竖是个可交之人。
待到宋谦离开后，柳贺东盯着华泰银行的K线图，内心暗暗道：虽然只有几千万，林振元，我们还是可以斗一斗的……
下午4点半。
这个时间点，上班族都还在上班，家庭主妇们则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以前这个时候，是宋谦开始忙碌的时候，但这会儿，他却走进了新世纪电玩城。
“你小子真够闲的，居然在这里玩这种东西。”
宋谦从取币机里取出一堆金黄色的游戏币，端着盒子走到一台游戏机前，对着正聚精会神在扔着硬币的赵俊说道。
赵俊虽然看到了宋谦，却没有回答，依然不停的在往机子里放游戏币。
“出来，出来啊！”赵俊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还用脚踢两下机子。
宋谦看赵俊玩那么认真，也仔细凑上去看。
这是一台方形的机器，里面有很多的游戏币，从投币口扔进去的硬币会穿过曲折的通道掉落到一个不停运动着的平台上。大量的游戏币堆集在平台的边缘，摇摇欲坠，似乎就差那么一根稻草，大量的游戏币就会从出币口喷涌而出。
“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啊？”宋谦不禁嘟囔道。
“别吵，就下来了！”赵俊一副生怕被打扰的样子打断了宋谦的话。随后又扔进了一枚游戏币。
果然，堆在平台口的一大堆硬币，又被往前推动了一点。但很可惜，它们依然摇摇欲坠着，却没有掉下来。
“哒！”又一枚游戏币被赵俊投了进去。
“哒！哒！”连续两枚游戏币被投了进去。
宋谦站在旁边，从一开始觉得无聊到爆，渐渐也盯着入神了。
“艹！就差一点点！”
宋谦在赵俊盒子里最后一个硬币被扔进去，但依然没有压垮骆驼后，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什么破机器！不行，我得再去取一点！”赵俊一边说一边起身，急哄哄就要去取币。
就在这时，一个也在旁边观摩已久的年轻男子立刻上前要往投币口投币。
“喂，你干嘛？”赵俊连忙回头捂住了投币口。
“你不玩了我玩啊。”男子坦然道。
“我刚才投了一百多块，很快就出来了！”赵俊自然是不能让即将煮熟的鸭子在自己眼皮底下飞走，怒目圆睁的看着对方。
“你要有币就继续玩，要不然，就是无理取闹了。”男子也不恼，淡淡的说道。
“你说我无理取闹？！你……”
赵俊正要继续理论，忽然觉得手里一沉，低头一看，原来是宋谦把他的那盒游戏币放到了自己的盒子里。
见状，赵俊瞬间有了底气：“让让，我还要继续呢。”说完，一屁股坐回到凳子上，继续投币。
年轻男子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即刻离开，继续站在旁边观摩着。
这会儿，因为是用的自己的游戏币，宋谦也越发急了起来。
“哒！”一枚游戏币被投了进去。
“哒！哒！”连续两枚游戏币被投了进去。
“哒！哒！哒！”这一次是连着三枚一起进去。
“这要是下来，肯定有很多！”赵俊不停的给自己鼓励。
“看准了扔，扔到这里，这里！”宋谦也不停指挥着。
盒子里的游戏币越来越少，越来越少。但游戏机平台边缘的大量游戏币，依然摇摇欲坠，一直都是摇摇欲坠！
“你快去再取一点，我在这儿守着！”赵俊一摸盒子里已经没几个游戏币了，赶紧指挥宋谦道。
宋谦这会儿也急，之前赵俊扔进去一百块，自己也扔进去一百块了，中间虽然有掉下来，也就是顶端的几个。明明有那么多卡在边缘的游戏币，怎么就掉不下来呢？！
很快，又三百块游戏币被取了出来。
继续扔，继续推，继续摇摇欲坠……
终于！
随着“哗啦啦”一连串的响声，堆在平台边缘的游戏币就像雪崩一般瓦解，纷纷从出币口涌了出来。
“哈哈哈哈……”
赵俊和宋谦几乎同时大笑了起来，随后像挖黄金一样开始从出币口挖游戏币。
见两人掉出了那么多游戏币，之前一直在观摩等待的年轻男子便沮丧的离开了。
“这儿能有多少？”宋谦一边挖一边问道。
“不知道，估摸着有四百个。”
“不错啊，我们一共扔了多少进去？”
“我之前一百，你之前一百，这会儿我们扔了有一半，也是一百多。”
“哈哈，那不亏啊！”
“幸好之前有个炮灰，我看着他扔了两百块，就没出来大的。要不然我们也是要亏的。”赵俊窃喜道。
事实上，若不是刚好宋谦在，他们两个人可以搭着，刚才自己那一百也成炮灰了。
闻言，本来因为推出来那么多硬币而兴奋的宋谦忽然有点兴趣索然。
“咱们搞那么多游戏币出来干嘛？”宋谦问道。
“嗯……”赵俊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正常情况下，这些游戏币出来，都会被他重新投进去，试着出来更多的。
但好像……到最后他都是两手空空走出游戏厅。
两人顿时面面相觑，对于这个似乎很平常的问题都有些愣住了。
“要不然，咱去玩抓娃娃……”赵俊弱弱的建议道。
“……”宋谦给赵俊送了一个眼刀。
“要不去玩飞车？或者打枪？”赵俊觉得这两个选择都不错。
“你还不如说去坐摇摇车……”宋谦仰天翻了一个白眼。
“……”赵俊顿时尴尬了。
好一会儿，赵俊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把搂上宋谦的肩膀道：“玩游戏机嘛，图个刺激开心，想那么多干嘛，又不是玩那种真的老虎机。”
闻言，宋谦也自嘲了一下，确实有点想多了哈。
人性本贪，国人更好赌，不过，小赌怡情，倒也无妨。
“对了，你找我干嘛？”赵俊忽然问道。
这一问，宋谦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是有事才来找赵俊的，不是陪着玩游戏机。这一玩，大半个小时都过去了。
“你是不是有在做股票？”
“有啊，怎么了？”
“我懒得开账户，放一点钱在你那儿，帮我买点股票行不行？”
宋谦当然不是懒得开账户，他是不知道自己开账户，用散财额度里的钱能不能买股票。反正试过从天庭银行转账到自己的华泰银行是行不通的，要不然他早就把每天的额度存起来，买房买车娶媳妇周游世界去了。
“没问题啊！”赵俊欣然答应，“现在股市行情好，买什么股票都没问题。你是准备自己选股呢，还是让我帮你选？”
“那你现在买了什么股票？”
宋谦一问到这个问题，赵俊便开始得意了起来。如数家珍般把自己这几天买卖股票的光辉经历说道了一番。
……
“你怎么会想到买华泰银行的？”
宋谦听了赵俊说的，他手里三十万资本，几乎就是拿着华泰银行一支股票，只不过开始没满仓，越涨越买，越买越涨，这会儿已经满仓了。
“明天有个债务人会还给我二十万，我还要继续买华泰银行的。”赵俊并没有回答宋谦的提问，依然顺着自己的逻辑在说，一脸的得意。
“都涨了四个停板了，你还敢买？”
“怎么不敢？华泰银行的股票可是要破百的，这会儿才十几块呢。”赵俊不以为然。若不是大量的钱要不回来，他真想全投进去。只后悔当初买少了呢。”
随后，也不等宋谦再说，赵俊便开始“传授”起他虽然刚开始做股票，却已然“成功”的“秘诀”：“股票这种东西啊，追涨杀跌。要是跌了，必须及时割肉，要不然，越亏越多，越多越不舍得割，就恶性循环了。然后会涨的股票呢，不要担心它已经涨了多少。正所谓，没有最高价，只有更高价，反正赚的国家的钱……”
“等一下！”宋谦连忙打断了赵俊的“授课”，“什么叫赚国家的钱？”
“指数涨，个股涨，买股票的都赚钱，自然赚的是国家的钱。”赵俊不以为然。
“噗——”
宋谦决定不去分辩了，横竖他也就下午听柳贺东讲了一些，一知半解。反正，只要知道买什么股票能涨就好了。
“明天给我买二十万的花花传媒。”
“花花传媒？”
赵俊疑惑着，随即打开手机炒股软件，输入HHCM，找到了花花传媒。
“不行不行！”赵俊连连摇头，“成交量持续萎缩，三十日均线压在五日均线上，KDJ死叉，这股废了，至少短期不会有花头。”
听着赵俊一连串“专业”的股票“术语”，宋谦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指标什么的不是大家都看得到吗？如果这个作准，岂不是识字的都能从股票里赚到钱？”宋谦忍不住质疑了一下。
显然，赵俊只当宋谦是个门外汉，反而更耐心解释起来：“这些叫技术指标，可是我这几天恶补起来的知识。来，我给你看看华泰银行的这些技术指标。喏，成交量持续放大，今天还突破了天量，五日均线、十日均线都在三十日均线之上，KDJ正叉向上，量价配合，所以肯定还要走出一波向上的行情。”
说完，赵俊一副“有我在你放心”的样子，拍了拍宋谦的肩膀道：“况且，我这可是有内幕消息的，买华泰银行，包你赚！不说多了，三个涨停肯定有！那就是……十七块八，一个涨停是二十块七，两个涨停是……”
若不是跟赵俊熟识，知道他从来都是三分把握就百分百信心，宋谦还真可能被他说动了，二十万块，一天两万的增收节奏啊！
但是！
宋谦决定还是相信“外人”一回，毕竟赵俊有几斤几两，适合做什么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你还是给我买花花传媒吧，我现在就把钱转给你，亏了也是亏我的。”
“你傻啊，明明有好股……”
“我这也是听的内部消息，就试试看。”
“……那……好吧！”
赵俊一听宋谦说这也是内部消息，顿时心动了。说实话，对于已经连涨了四个停板的华泰银行，赵俊其实拿着也有点心慌。若不是今天看股票贴吧里有传华泰银行要涨到一百多，他都准备分批卖出了，哪还会买进？
“那好！就按你说的买花花传媒，到时候涨五个点就给你出手，一般第一次做，不要太贪心……”
“不用，我跟你说什么时候卖就什么时候卖。”宋谦打断了赵俊的话。
“呦呦！听起来还真像是内幕消息。”赵俊说着，凑近宋谦挑眉问道，“不会艹粉的时候粉丝说的吧？”
宋谦一把推开赵俊，故作嫌弃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八卦？”
“我一直都很八卦啊。”赵俊一边说学着宋谦，仰天翻着白眼，“是是是，你现在大作家了，一个字几块钱，一个月十几万，四万五撩妹，股票亏点也没啥……”
“你……”
“话说那个穿着劲爆的妞你搞定了没？咋样咋样？”赵俊忽然色眯眯的问道。
“……”
不说艹粉，不说女人都还好，这一说，宋谦又蛋疼了。
就在这时，赵俊的手机响了。
依然玩味地盯着宋谦，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赵俊霍的就一脸严肃了。
呃！
宋谦不禁一头的黑线：这反差也太强烈了。
“黄队长，下班啦？”“有啊有啊，最近行情好着呢。”“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这个……你等一下。”
赵俊说着，用手捂住了手机话筒，同样一脸严肃的问向宋谦：“你那花花传媒，真的是内幕消息？”
“嗯，怎么了？”
闻言，赵俊重新对着手机讲道：“我手上有两支股票，华泰银行和花花传媒，都挺好的，你自己看哪个合适，这种我不好给意见。”“是是，我两支都买了，鸡蛋要分多个篮子放嘛。”“好好，你决定了再跟我说，我帮你操作。”“黄队长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嗯嗯，领导重要，领导重要，那你忙。”
挂完电话，赵俊又点开手机炒股软件，就着花花传媒和华泰银行两支股票的行情仔细分析了起来。
黄皓想要放几十万在自己这边做股票，这个责任有点大。
赵俊知道自己买股票其实是瞎买，听别人说，撞运气，还有胆子大。但如果给黄皓操作，就不能这样了。
黄皓的钱，首先得保证不能让他亏了，其次就是要确保尽可能多赚。大凡可以，赵俊是真不想接这个事儿。
人家对你信任，那也是有代价的。实在不行，也只能自己贴钱。只是，希望不要贴太多啊。
所以，已经涨了四个停板的华泰银行，赵俊自己是可以冒险继续持有的，但是给黄皓操作的话，就怕涨势汹汹，跌起来没休。这一点，也算是股市黄金定律了。
二选一，让黄皓自己做个决定，也算是赵俊给自己的一个退路。
这个时候，赵俊甚至都希望黄皓选择买花花传媒了。越看越觉得，花花传媒走势虽然不太好，但至少比较平稳，窄幅震荡了很久，不说大涨，肯定不会大跌。而宋谦那么认真的说有内幕，搞不好真有。
正纠结着，黄皓又打电话过来了。
果然！
“好好，那我给你买花花传媒，先半仓，如果跌了就补仓，如果涨了可以继续跟进。”“什么？一次性都买了吗？”“那行那行，都听你的。这支股票还好的，应该可以涨上三五个点。”
赵俊再次挂掉黄皓的电话，也算是舒了一口气。
“希望你的内幕消息真的是内幕哦。”
赵俊揽上宋谦的肩膀，两人一同走出新世纪电玩城。
“我也希望是。”
要知道，柳贺东跟宋谦说的是，可以考虑买三五百万的花花传媒，明天，最迟后天能有一波至少七个点以上的涨幅，随后会持续上涨30%左右。对此，柳贺东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至于说为什么不让宋谦把他所谓的几千万都砸下去，主要怕一不小心就惊动主力了，毕竟花花传媒的盘子也不大，几千万算是笔资金了。
对宋谦来说，如今每天有80万的额度，刨去要给冯天明的100万，有的赚最好，亏了问题也不大，就当看看柳贺东这个曾经的股神如今还靠不靠谱吧。
“晚上一起吃饭呗，我请客。”赵俊觉得有必要借吃饭的时候再套套看宋谦的内幕哪里来的，于是殷勤邀请道。
“晚上还有约。”宋谦自然是直接拒绝。倒不是有些事不好说，而是老妈和小妹还在家呢。
“女人嘛，随时都能约，你不能这么重色轻友的。”赵俊故意挖苦道。
“确实啊，一个女人是没问题，但是三个女人就……”宋谦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仿佛已经听到了老妈的碎碎念。
“艹！你妈和你妹来了？”
“嗯……”
“哦对了！我突然想到晚上还有事，非常重要的事，走了走了！”
赵俊倒不是怕宋谦的老妈，但他怕宋梅……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天，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宋谦赵俊他们一群人去水库游泳。宋谦那时候只有10岁的小妹宋梅就坐在岸上看着。
几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血气方刚，游泳完了爬上来，好死不死的，赵俊就硬了。然后……
“哇，有鱼游到你裤子里了！”宋梅惊呼道。
还没等赵俊反应过来，抓鱼心切的宋梅就冲上去扯下了赵俊的裤子……
裤子……
然后……除了所有人的哈哈大笑和宋梅的一脸迷茫，就没有然后了。
从此以后，赵俊必须避着宋梅，要不然，他有阴影，绝对可以导致不举的阴影。
……
看着赵俊连滚带爬的逃走，宋谦也想到了那个暑假，强忍着差点没笑抽。不过时间已经不早，这会儿回去，刚好吃饭。
新世纪电玩城的广场上，一个大型舞台刚刚搭起。宋谦记得刚才进电玩城的时候，还是没有的。
“快点快点，动作都麻利点！”
“幕布不行，歪了歪了！”
“ShowGirls都到了没？快催她们赶紧换衣服先走一遍台。”
一个标准“导演”模样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在指挥着舞台的搭建。随后便有打杂的赶紧跑到幕布后面去催人。
宋谦路过那舞台，瞥了一眼，似乎是一个露天的游戏展。宋谦对游戏没什么兴趣，自然对展览也没兴趣。
当然，他也听说，这种展览通常都会带点色色的味道，跟早年的车站以车模颜值吸睛一样，借着Cospy，让那些ShowGirls穿着暴露来吸引粉丝的关注，也是近年来游戏展的惯用手法。
果不其然，舞台还在搭建中，就已经有不少人驻足观看。毕竟，简陋的广场舞台，那些ShowGirls也就穿梭在其中，躲在幕布后面就能脱光了换衣服，运气好得见春光也不是不可能。
家里还有大好春光，自己如今恰似太监上青楼，宋谦自然不再驻足，举步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广场上突然响起了一连串的流氓口哨声。
宋谦下意识回头一看，只见一众穿着艳丽暴露的美女鱼贯入场，纷纷站到了舞台上。
嗯？
忽然，宋谦发现一众美女中有个一个特立独行的——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梳着普通的马尾辫，就站在队伍的最末。虽然她试图让自己不起眼，可当所有人都穿着艳丽暴露时，这个“朴素”的女生就突兀了。
关键，这还是一个熟人。
宋谦于是忍不住停下脚步，远远站在那里看着。
袁梓欣啊，知道她今天是不当班，可没想到她还会来当ShowGirl。不过，她好像确实是艺术表演专业的。
但是，人家上台都换上了衣服，她怎么还穿着自己的衣服？
再说袁梓欣，此刻站在舞台上，那是根本不敢看导演的眼睛，因为她知道自己肯定要挨骂了。
果然！
“你！为什么不换衣服？”导演一见几个ShowGirl上台，这最末的一个居然还穿着自己的衣服，当下就火大了，几乎没差直接上台把袁梓欣拎起来。
“导演，我……”袁梓欣试图解释。给她的那个角色，平时在游戏里看看觉得没什么，可现实一cos起来，衣料也太少了，少到几乎等于内衣秀。关键，这衣服料子还薄，几个动作就能走光，这……要她怎么穿啊？
“你什么你！”导演自然没空也没心情听袁梓欣解释，一脸嫌弃的冲她摆手道，“快去换！给你最多……十分钟。”
随后，本来还有些嘈杂的舞台上，一众美女都纷纷看着袁梓欣掩嘴偷笑，相互悄悄议论起来。
“06级的新生，这种场合根本hold不住。”
“我看她是身材不行，那套衣服，也就你能驾驭得了。”
“是吗是吗？”被吹捧的那个女生笑得更欢，挺了挺胸膛谦虚道，“其实我也就是34D，身材不好的。姐妹们的身材都比我好呢。”
“……呵呵……”
“不过她那个角色好像出场费多300。”
“是这样吗？为什么啊？”
“因为穿的少啊，要是不用乳贴就会露点。”
“那待会儿有好戏看了……”
……
女人嘛，在任何公众场合都有极强的排“她”心理，尤其见不得别的女人好，若能雪上加霜，绝对不会视而不见。
再说宋谦，虽然不知道袁梓欣为什么没换表演的衣服，但看她这会儿的表情，以及那些女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就感觉情况有点不妙。
管，还是不管？
话说这个袁梓欣也确实挺可怜的，老爸是个大赌鬼，父母离婚，弟弟又得白血病，老妈还被烫伤脚。这一下子全家的担子都压到她身上了。
要不，先去看看？反正现在回家吃饭还有点早。而且，要追回散财失误的钱，根源在袁建国，却只能从袁梓欣身上下手。
宋谦如是自我安慰着，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便绕了一个远，溜到了舞台的后面。
简陋，真够简陋的后台。
没有任何的硬隔离，就是几根钢管蒙着厚厚的篷布，隔离出跟舞台一样长度，大概两米多宽的空间，大部分的区域应该是堆满了各种大箱子，只留了边角的一个空间。想来那就是ShowGirl们换衣服的地方。
在宋谦绕远的时候，袁梓欣已经郁郁的从舞台上下来，进了后台。
“早跟你说了啦，这种事情肯定是躲不过的呦，你看你，耷拉着脑袋，心疼死伦家了呦。”
刚走近那个篷布，宋谦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一个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乍一听应该是男的，可怎么就透着一股子骚劲儿。
轻轻掀起篷布的一角，得以窥见里面的光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袁梓欣的背影，在她面前，应该就是刚才发出那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的人。
宋谦发现，那是一位浓妆艳抹，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左耳上戴着一个圆形的大金耳环，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士”，此刻正扭动着用丝巾缠绕着的纤腰。
只见他右手一个莲花指对着袁梓欣继续道：“你可是伦家最看好的ShowGirl，来，打起精神来，咱要做最美丽的女人哦！”边说边陶醉的用手指划过自己的脸庞。
呃！
宋谦觉得自己快吐了，但不得不继续看着。虽然不男不女吧，可毕竟还是个带把儿的，要是真有什么举动，袁梓欣定然还是吃亏的。
“阿伦，我可不可以在里面穿一件……”袁梓欣盯着手里那只有几缕面料的衣服，压低了声音问道。
“叫我TOM，不要叫阿伦！”阿伦嗔怒道，浓浓的剑眉拧成了麻花。
“哦，TOM，我觉得在里面穿一件肉色的也不会影响舞台效果。”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啦！”阿伦操着他的兰花指，直接在袁梓欣的身上拍打起来。
不好！
宋谦在外面看着，这是在吃豆腐呢！
不过好在之后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袁梓欣也悄然往后退了一步，离那个不男不女的男人远了那么一些。
“咳咳！”阿伦后面有几下拍空，稍显尴尬，于是扯住腰间的丝巾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
随后，阿伦开始变得严肃起来：“这衣服有什么不对啊？你就这么不愿意穿？”
“太薄了，如果灯光一打，可能就要走光，而且……”
“而且什么？”阿伦用力把手上的丝巾扔下，双手叉腰哼哼道，“你想说而且很se情对不对？”
“……”
“哼！要知道，我们这可是正！经！的团队，做的正！经！的游戏展，cospy一些正！经！的角色。请你，也拿出一点专业的素养来好不好！”阿伦故意将“正经”两个字多次重点强调，说话间不停的翻着白眼。
袁梓欣当然知道这是一个正经的团队，做的正经的游戏展，cospy一些正经的角色，请的也都是她们这些正经的艺术表演的学生，要不然，她也不会先收钱再接单。
当然，若不是急需钱，她也不会接这样的单。
可关键，谁能想到轮到她的角色，衣料那么少，还那么透，这跟直接穿内衣还湿透了有什么区别？虽然平时泳装也这么穿，可上了舞台，她还是放不开，毕竟是游戏展，不是正规的泳装秀。
“你是不是觉得这衣服跟直接穿内衣还湿透了没区别？”阿伦直接问道。
“嗯……”袁梓欣下意识点头。
“你究竟是不是专业的啊？！”阿伦突然将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嗯？”
“你夏天没有去游过泳吗？你们平时没有做过泳装的训练吗？这衣服哪里不对了？怎么就不能穿了？”
“我……”
“你什么你，有话快说，我可忙着呢。”
“我……我能不能跟娜娜姐的角色互换一下？”
“换角色？”阿伦忽然瞪大了眼睛，“你可要确定好了，两个角色价格差三百呢。”
“钱不是问题，我……”袁梓欣说着，慌忙冲到一个简易柜子前，拿出自己的包，“我现在就把三百块钱还给你们。”
虽然袁梓欣当初选这个角色是看上了1500的高昂出场费，但比起要穿成这样上台，如果可以换成娜娜的角色，1200也很好了。
阿伦看着袁梓欣手里的三百块钱，并没有去接。
“啊呀，你也不要这么激动了啦！主要不是钱的问题，关键看娜娜同不同意。真是最烦你们这些没有自信的女生，穿这个咋了？多少性感！”
阿伦说着，扭动着腰肢从桌子上拿起那几缕布条，走到了舞台的后方，压低了声音冲着舞台上喊道：“娜娜，娜娜……”
“娜娜姐，TOM叫你呢。”一个女生推了推正摆好亮相造型的胡娜娜。
因为只是在走台，胡娜娜一听有人找，就赶紧的从台上走了下来。
“TOM你叫我？”
“是啊娜娜，你过来一下，找你有事儿。”阿伦翘着小拇指掂着手腕招呼道。
胡娜娜正准备走入后台，被身边的另一个女生拉住，伏在她耳边轻声道：“娜娜姐，很可能是袁梓欣想要跟你换角色，你可不能答应哦。”
“你当我是什么人？”胡娜娜随即瞪了那女生一眼。
“那个……娜娜姐我……”那女生被这眼神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一时间手足无措。
“我能是那种为了几百块钱就出卖灵魂的人吗？哼！”胡娜娜补充道。
闻言，那女生长舒了一口气，连连点头称是。
再说胡娜娜昂首挺胸的走下舞台到了后台，第一眼就瞥到了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的袁梓欣。
作为艺术表演专业大三，即将大四的学姐级人物，胡娜娜自然是很看不起才大一的袁梓欣。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各方面都不突出还没有后台的袁梓欣，却颇受学院老师的喜爱，说什么她的气质很特殊。还知道她家条件困难，会推荐她各种走秀的机会。
特殊的气质，特殊的穷酸气质吧！胡娜娜腹诽道。
“娜娜啊，你穿上这套衣服看看？”阿伦忽然出声，打断了胡娜娜的联想。
“TOM，你这是什么意思呢？这不是梓欣那个角色的衣服吗？”胡娜娜故作惊讶的问道。
“我觉得你的身材超级棒，更适合这个角色呢。”
“TOM，你可不能这么说。”胡娜娜双手抱胸道，“袁梓欣可是我们学院的宠儿，各方面条件都一流，没有谁比她更适合这个角色了。”
“这个角色多三百块哦，而且曝光度也很大……”阿伦试图再说服一下。
“我很喜欢我现在这个角色，免费也演。”胡娜娜一句话使得阿伦后面的话都没法说了。事实上，比起三百块钱以及曝光度，她更愿意看到袁梓欣出丑。
哼，连这这样的服装都驾驭不了，还特殊气质呢，气质个毛！简直是丢艺术表演专业的脸！
闻言，阿伦转身看向袁梓欣，歪了歪头示意换角色一事没的说了。
“娜娜姐……”袁梓欣试图自己上去再试试看。
“没什么其他事，我要回台上去了。”胡娜娜根本不给袁梓欣说话的几乎，此刻一只脚已经迈上了台阶。
“哦对了！”
胡娜娜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
那一下，袁梓欣似乎看到了希望，连忙上前。
“导演刚才说给你十分钟，现在好像已经五分钟了。”
说完，胡娜娜便头也不回的走回前台去了。
袁梓欣知道自己想要跟胡娜娜换角色的希望落空，只能转而继续求助阿伦：“TOM，我真的演不了这个角色……”
“那我不管了，只剩五分钟，赶紧换衣服！”阿伦这会儿也越发严肃起来。虽然他也想帮一帮袁梓欣，但只能帮到这里。总归还是整个游戏展重要，谁都不能掉链子。要不然，主办方也不会先垫资了。
“可是……”袁梓欣依然犹豫着。
“快点了啊！五分钟！”阿伦说着，转身就去掀篷布。虽然他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但毕竟男女有别，他也不要看女人换衣服什么的。
见状，一直伏在外面偷看偷听的宋谦赶紧转身往后小跑了几步，假装无所事事的晃悠着。
从篷布里面出来的阿伦，随即便去检查泡泡机、烟雾机的安装情况，舞台效果都是他负责的东西。
宋谦一边假装闲逛，一边看着那个不男不女的人走远，随后又悄悄的潜回了篷布外面。
按照之前看到的情形，这会儿里面应该只有袁梓欣一个人了。
刚才说的是，她要换衣服了？就那几缕布头？那能遮住什么？况且，本来就不愿意做，干嘛还非一定要做？
想到这里，宋谦一把掀开了那个篷布。
“谁？！”
袁梓欣此刻刚好背对着那个开口，双手交叉准备把T恤脱到一半。忽然感觉到后面的篷布被掀开，光亮和风都透了进来，赶紧把衣服重新放下，惊慌的转身。
“是我。”
宋谦还是挺坦然，毕竟自己没有色心，况且也没看到什么。
袁梓欣还真没想到进来的会是宋谦。跟宋谦如今是个什么关系，袁梓欣自己都搞不清。应该是没有什么交集的，除了几次意外的见面，便是两人如今都在东巴黎西餐厅工作。
当然，今天请假了的袁梓欣，自然不知道东巴黎西餐厅已经易主。
正因为如此，当确定自己12号那天意外收到的五笔转账都来自宋谦的时候，袁梓欣才更无法接受。
甚至，她已经基本可以肯定，给老妈还有小杰付住院费的，也是宋谦。
如果说之前的五笔转账是意外，那医院里的钱就肯定是有心为之。
为什么？为了什么？为了要自己什么？
但不管怎样，这笔钱自己一定要还，无论如何都要还！
所以，即便知道ShowGirl需要穿着暴露，而且很可能是自己不能接受的程度，袁梓欣还是收了出场费，接了这个活。只是，想是想到了，却没想到真要去面对，这么难。
刚才那一瞬间，眼泪已经挤满了眼眶，以至于这会儿惊慌失措的转身，眼泪“吧嗒”一声就从眼眶中滴落了下来。
“你哭了？”
宋谦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滴眼泪。
之前听了看了，知道袁梓欣不愿意穿成那样，却不知她为难到这个程度。
“没有没有！”袁梓欣连忙低头掩饰，随后扯开话题问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宋谦没有去回答袁梓欣的提问，而是径直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袁梓欣没想到宋谦会忽然冲过来拉住自己，努力想缩回手，却发现根本做不到。这一点，从第一次在餐厅被醉倒了的宋谦拉住时就强烈感受到了。那手劲真的奇大，完全挣脱不开。
“跟我走！”
宋谦不容置疑的扔出了三个字，已经把袁梓欣拉到了门口。
“不行啊，我还要表演，我……”
“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还要做？！”
宋谦依然不客气的拉着袁梓欣，将她拉出了塑料篷布搭建的临时后台。
“我没有……我……”
不知是因为用力还是尴尬，袁梓欣此刻已经脸涨得通红，跌跌撞撞被拖着走。
“袁梓欣！”
忽然，一个令宋谦头皮发麻的不男不女的声音响起。宋谦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TOM，我……”
叫住袁梓欣的，正是刚才去查看泡泡机和烟雾机的阿伦，他才走开了两分钟，转眼就看到袁梓欣被一个陌生男人拖着走出后台。关键，袁梓欣居然还穿着自己的衣服。
“你这是要干嘛去？”阿伦尖着声音问道。
“我……”
袁梓欣自然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会儿还整个蒙圈呢。
“她不干了，你们找别人吧！”
宋谦直接扔出去一句话，随后便要拽着她继续朝前走。
“你们给我站住！”
见状，阿伦一边喊着一边直冲过来，发现眼前这个陌生男子正紧紧拽着袁梓欣，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下手，急的跳脚。
宋谦自然不理会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说什么，他要是敢来硬的，宋谦也不觉得对他下手需要留情，又不是个真女人。
“宋谦，别……你别这样……”
袁梓欣努力往后缩着，却依然只能被拽着往前走。
宋谦没有回答，没有停顿。
“我已经收了他们钱了，不能不演的……”
闻言，宋谦这才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长吐出来，问道：“你缺多少钱，我给你，把之前收的钱还给他们。”
这时候，阿伦也追了上来，双手插腰愤愤道：“我们可是签了演出合同的，演员无故不参加，要承担违约责任！”
宋谦看向袁梓欣。
袁梓欣连连点头。
“要赔多少？”宋谦直接问的阿伦。
“不是赔偿的问题，我们可是有合同的，合同上约定……”
“要！赔！多！少！”宋谦再次一字一顿的说道。
“哎呦喂！”阿伦连连拍着胸口，“你要吓死个人吗？这个事情又不是我能做主的啦！”
“那我们走了！”宋谦说着，再次拉起袁梓欣就要走。
见状，阿伦急了，连忙冲到两人的面前，伸开双臂挡住了去路道：“你们不能这样一走了之，袁梓欣，我们会起诉你的，还有你的学校！”
“宋谦……这是真的……”袁梓欣开始向宋谦哀求起来。
“合同怎么约定的？”宋谦依然没有放开袁梓欣的手。
“我可以上台表演的，真的可以……”
“你要是可以，刚才就直接上去了！”宋谦坚持道，“合同到底怎么约定的？！”
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袁梓欣只能咬了咬牙轻声道：“三倍。”
“你收了多少？”
“一千五。”
闻言，宋谦便伸手进口袋掏钱包，掏出来后发现单手无法从包里拿钱，这才松开了袁梓欣的手。
袁梓欣连忙把手放到身后，一副生怕再被宋谦拽着走的样子，畏畏缩缩的站在那里。
幸好是4500，宋谦的富贵卡里虽然有三十多万的余额，但钱包里现金却只有五千，不过也够付了。
简单数出五百块，宋谦把剩余的一沓钱从钱包里抽出来，一把塞进了阿伦的手里：“这里是4500，按照合同约定的三倍违约责任！”
“喂，不能这么算的啊……”阿伦拿着钱，一时间继续拦着他们不是，不拦着也不是。他只是个舞美，又不是导演，不是游戏展的委托方，哪里有权力处理这种事？
可是，刚才他为什么要看到？又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如今分明不是他的事，已经彻底变成了他的事。待会儿要怎么解释？
额滴娘哦！
这边阿伦已经没有再挡着袁梓欣和宋谦的理由，宋谦于是试图再次拉起袁梓欣的手要离开。
“不要碰我！”袁梓欣这一次迅速反应过来，当下就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去。
“你去哪里？”宋谦喊道。
“不要你管！”袁梓欣此刻是又羞又恼，几乎是冰冷的回答道。
今天这算是怎么回事啊？本来是想要赚钱还给人家的，结果被撞到尴尬不说，反而还让人家又掏了四千五，之前欠着五万五千五，这会儿就变成六万了，到底还有没有尽头啊？
宋谦对袁梓欣忽然的冷淡感到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变成好像自己做错什么了？还不是都撞到的？分明不想做，都哭了，这会儿被解救，难道不是应该感谢自己？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恩将仇报？
“喂！”宋谦喊道。
袁梓欣依然不管不顾的朝着相反的方向越走越快，迎着风，她的眼睛已经睁不开，被泪水完全迷糊住了。
虽然不知道一直向前走是要走去哪里，但反正就是要离开，不想去面对。
可是，忽然身子震了震，再也迈不开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袁梓欣感受到自己的手腕又被那股大力给抓住，不愿回头，只能愤愤的闭上眼睛。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虽然觉得被“恩将仇报”了，但再过会儿就天黑了，而且宋谦觉得袁梓欣的情绪有点不对，一个女孩子，这么情绪激动的到处乱跑，指不定更危险。得，多管闲事就多管闲事吧。
“我去哪里，不用你管！”袁梓欣依然强硬的回答道。
没错，她必须强迫自己离宋谦远一点，要不然，会越欠越多，以后怎么办？
“你这样走我不放心。”
“不放心？”袁梓欣抹了一把眼泪，忽然睁大了眼睛冷冷道，“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为什么管我这么多？”
“我……我刚才可是帮了你哦！”宋谦脱口而出。
但是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
本就纠结万分的袁梓欣一听这话，几乎就要崩溃，大声道：“我又没要你帮我？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给我转账，给我妈我弟付医药费？你让我欠你那么多，之前欠了五万五千五，如今六万了！你想要我怎么样？做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根本还不了你那么多钱！你想要我怎么样？以身相许吗？！”
“……”
宋谦真没想要袁梓欣怎么样。他也没去算有多少钱，反正都是散财额度里的，给谁不是给？
特么男人的脑回路跟女人的脑回路绝对不一样。
但是，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怎么办？
由于袁梓欣的情绪激动，加上之前又拉又扯又跑的举动，很快就吸引了广场上一些人的注意。
情侣吵架嘛，也算是个好看的事，什么扇巴掌、当众下跪，都容易发生，拍下来发到朋友圈，分分钟吸引眼球。搞不好还能牵出第三者这些八卦新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宋谦觉得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了，必须尽快撤离！
“你要干什么？！”
袁梓欣本来一股热血涌到脑子里，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反正就是在不停的说，忽然被大力一拉，踉踉跄跄又跟着宋谦走了。
宋谦没有回答她。
一眼扫去：新世纪电玩城，那里的人不会比广场上少，不合适！肯德基，那儿更是人满为患，进去就是自己找抽；商场，得了吧，那么多女柜员，都是八卦传播机。自己又没有车，不能把人塞进车里一开了事。
金鑫商务酒店？这个可以有！
“喂，你说话啊你……”
袁梓欣被宋谦拉着，挣脱不开，并且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着冲着一家商务酒店去。
以身相许……
袁梓欣的脑海里冒出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该不会真的吧？！
“我不要……我……”袁梓欣失声喊道。
“不要再喊了！”宋谦郁郁的制止了她。已经够多人围观了，要再喊，还不把警察都招来？
……
就在宋谦跟袁梓欣在广场上拉扯的时候，除了一众吃瓜群众外，还有两个熟人也在附近。
“嫂子，今天让你破费真不好意思啊！”
宋梅一手拎着四五个袋子，一手亲切的挽着曹甯，对今天的战利品非常满意。
“反正是你哥的钱，不好意思什么啊。我这不也买了这么多么？”
一个下午一起逛街下来，曹甯已经习惯了宋梅“嫂子”长“嫂子”短的叫，自个儿也顺道扫了一大堆的东西。用的自然都是宋谦之前给转的十二万。
两个女人一个下午狂买特买，花了两万多。当然，曹甯一直照顾着宋梅的承受能力，没有往一线品牌去。要不然，就宋谦给的十二万，两套衣服就能给花光。
“我跟我妈开始还以为我哥说自己要升职加薪过不得不错都是安慰我们的，想不到他现在混得还真不赖。可就差买房子娶你了。”
“呵，呵呵……”曹甯尴尬的笑笑。
宋谦混得不错应该是真的，从第一次见面，一出手就花四万五给自己解了围，到今天为了自己老妈的镯子，十二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对此，曹甯还特意去搜索了一下关于那些网文作者的收入。虽然大部分都很悲催，挣扎在温饱线，但也有金字塔顶端的大神，月入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卖个版权就上千万。关键，他们都用的笔名，现实中什么样，谁都不知道。
“你跟我哥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宋梅依然没心没肺的问道，“我哥他……”
忽然，宋梅停住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远处，惊得张大了嘴。
“怎么了？”曹甯不解道。
“我哥他……”
“你哥怎么了？”
“我哥他……他在那儿！”
顺着宋梅手指的方向，曹甯也发现了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哦不，应该是两个！宋谦和一个女的，在人群中拉拉扯扯，关键，他们俩还朝着酒店去了……
一时间，曹甯和宋梅面面相觑。
好几秒钟后，宋梅才突然出声愤愤道：“我哥他……他居然脚踏两只船！”
闻言，曹甯抽了抽嘴角：“应该……不会吧……”
自然，在曹甯看来，宋谦是喜欢男人的。只是这会儿拉个女的去开房，确实挺奇怪。
“嫂子！”宋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男人都是花心的动物，作为女人，要随时充满警惕性，坚决同一切小三作斗争！”
“……”
曹甯还是有些懵，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宋梅于是继续说教道：“我看你就是太心软，太容易相信我哥了。他也是个正常男人，一时间被那些妖艳贱货勾引很正常。但是你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啊！即便最后我哥他眼睛瞎了选了别人，你也要狠狠扇他一个大巴掌，然后再骄傲的离去。”
正常男人？被女人勾引？
曹甯更懵了。
“你看那个女的，典型的小三脸，装可怜，装无辜……”
“等一下！”曹甯忽然想到了什么，打断了宋梅的说教，“你哥以前谈过恋爱吗？”
“恋爱么？”宋梅想了想道，“大学之后不知道，应该有吧。高中时倒追过校花不是班花，不过没成功……”
听到这里，曹甯几乎倒吸了一口冷气。事实上，从头到尾宋谦都没有说过自己性取向异常，他没有那些娘炮的动作，也没有跟男的特别亲密。相反，自己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好几次被他反调戏，各种套路都不生疏，甚至有次险些擦枪走火……
卧槽！这个误会到底是怎么产生的？为什么如此根深蒂固？
“嫂子？嫂子？！你没事吧？”
宋梅发现曹甯的脸色忽青忽紫，以为她受了大刺激，赶紧摇着她安慰道。
曹甯因为想到自己可能一直都误会了性取向正常的宋谦是个gay，还跟他同居，哦不，合租了好几天，甚至昨晚都睡在同一个房间里，这心情就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我哥他也太过分了！”宋梅开始替曹甯抱怨起来，“嫂子你放心！我一定挺你！”
说着，拉上还在发愣的曹甯，就要冲进酒店去捉奸。
……
“欢迎光临金……”
“给我一个单间，快点！”
话说宋谦拽着袁梓欣，几乎是闯进了酒店大厅，没等总台的姑娘站起来说完一整句话，“啪啪”两下就把身份证和五百块钱押了上去。
总台的姑娘见多了一男一女来开房的情形，瞥了一眼那个女的，虽然一脸的惊讶，还梨花带雨，但这种也正常，基本上就是男女朋友吵架，啪一次不行啪两次和好的套路。
商务酒店、快捷酒店、汽车旅馆这些种种的存在，很大的作用就是及时化解这些需求。卖出房间的同时，还能顺带卖出套套、零食、一次性洗漱用品。
“先生，五点钟之后没有钟点房了，开全天房可以吗？”
“开吧！”宋谦可不想磨蹭。不管什么房，有个安静密闭的空间就行。
“三百押金就够了。”
总台姑娘点了下宋谦递过来的钱，又把两张一百的还了回去，同时将房卡也递了过去。
宋谦一把扫过柜台上的钱和卡，还有自己的身份证，拽着袁梓欣就进了电梯。
电梯里，小小的空间，只有两个人，袁梓欣越发慌张了起来。房间都开了，再上去，就真的要发生点什么了。
“我不会跟你做那种事的！欠你的钱，我会慢慢还。”
袁梓欣脱口而出。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但是更不喜欢被人围观。”
宋谦还真要感谢袁梓欣不是非要以身相许，要不然，他还真接受不能。至少目前不能。
“……”
很快，两人就到了房间所在的楼层。
“滴！滴——”8511号房门被打开……
……
“欢迎光临金鑫商务酒店。”
躲在门口，看宋谦和那个女人进了电梯，宋梅和曹甯便也走了进去。
“刚才那两个一男一女开的房间是几号？”宋梅开门见山问道。
“对不起，客人的住宿信息我们是不能透露的。”总台姑娘面带微笑又非常认真的回答道。
“那个男的是我哥。”宋梅强调道。
“别说是哥，就是老公也不行。”总台姑娘虽然措辞依然严肃，却还是带着笑容。
“你们这是黑店啊？要是老公带着小三来开房，你们难道要包庇？！”宋梅几乎就要拍桌子，被曹甯一把拉住。
“没那么严重的，不要激动。”曹甯轻声劝道，随后对总台姑娘说道，“给我们开一个房间，就在刚才那个房间的隔壁，可以吗？”
看宋梅这么激动的样子，曹甯知道今天不去看个究竟，她这气儿是顺不了了。不过，曹甯的内心，也有那么点沉沉的感觉，并不排斥捉奸这个事。
闻言，总台姑娘低头看了看电脑屏幕，随后道：“那个房间有两个隔壁，一间是普通单人房，一间是棋牌套房，你们要哪一间？”
“两间都要了。”
“那两位都需要出示身份证登记一下哦。”总台姑娘喜笑颜开的服务道。
“驾驶证可以吗？”
“当然可以。”
……
话说宋谦拉着袁梓欣进到房间，随着房门被关上，便也放开了她的手腕。
“你……”
“啪嗒！”一罐饮料被宋谦打开，递到了袁梓欣的面前，打断了她想要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话。
袁梓欣看着被递到自己面前的饮料，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不该接。
“你不要啊，那我喝了。”
宋谦说着，昂起脖子，一口气就喝了一大半。真是渴死了！
喝完，宋谦也没有去看袁梓欣，而是走到沙发那儿，一屁股坐了下去。
空气突然的安静！
宋谦这会儿其实也有些尴尬，不过，比起在广场上被人围观，这会儿也就是两个人之间的尴尬，还好。
掏出手机缓解尴尬。
两条账户余额变动信息。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18日17：25消费支出人民币4500.00元，余额475500.00元。【天庭银行】”
“您尾号0109的储蓄卡账户8月18日17：25转账收入人民币4500.00元，余额18351.13元。【华泰银行】”
呃！
看起来刚才给袁梓欣付的4500违约金也属于散财行为，这钱又是左手倒右手了。
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现在我一共欠你六万块了。”袁梓欣咬了咬嘴唇开口打破了沉静。
“嗯。”
到了这个时候，宋谦也知道，无论是之前无意给袁梓欣转账，还是后来的两笔医药费，她应该都确认了就是自己所为。对此也没必要再否认。
至于还钱问题，就冲着今天她为了那1500强迫自己去接不愿意的角色，就证明这姑娘要强，不肯随意接受他人恩惠。那么，越是说不让她还，她就越内疚，她越内疚，就越可能去做那些勉强自己的事。
“……”
袁梓欣想过很多种两人进到房间里情况，最有可能的就是宋谦劈头盖脑的骂自己一顿，或者苦口婆心劝自己不要死钻牛角尖。因为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但这会儿应“嗯”是什么意思？
空气再度安静。
……
8513号房间内。
“嫂子，你去床靠背那边听听看，我守着卫生间。”
宋梅一进房间，就立刻冲进了卫生间，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声音。开房嘛，一般都要先洗澡。当然，实在忍不住进来就啪也是有可能，毕竟大庭广众之下就拉拉扯扯了。
宋谦啊宋谦，真是有够丢人的！宋梅腹诽道，恨不得在墙上砸个大洞，钻到隔壁房间，直接把他老哥拎起来揍一通。
男人啊，脚踏两只船什么的最可恶了，即便是自己哥。比起将宋谦捉奸在床，曹甯更关心的还是他的性取向问题。
“你哥真的喜欢的是女人？”
曹甯再次明确问道。
“我哥不喜欢女人，难不成还喜欢男人啊。”一门心思在听隔壁动静的宋梅，也没将这个问题过大脑，脱口而出回答道。
“那个赵俊，赵俊你认识吗？”
之所以问到赵俊，曹甯回忆起来，她最开始对宋谦的性取向产生误解，就是缘于跟宋谦在一起的那个赵俊，他们俩之间好像说是什么男女朋友关系。
“啊！！”
宋梅本来是站在浴缸边缘，一听到“赵俊”两个字，一个没有站稳，直接从浴缸上跌落了下来，摔了个屁股墩。
“没事吧你？”
曹甯赶紧上前扶起宋梅。她可没想到，简单问个人，动静那么大。
“没……没事。”宋梅尴尬起身，揉了揉屁股，“赵俊那家伙又怎么了？”
“又？”曹甯不解。
“哼！”宋梅一脸不屑，“听我哥说，那家伙管不住裤裆，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也不怕得性病。”
“噗——”
曹甯不禁吐血一大口，虽然跟赵俊接触不多，但觉得那人还挺认真严肃的，怎么在宋梅说起来，跟个淫棍似的？
但是有一点却很明确：赵俊男，喜好女！
既然如此，这宋谦跟赵俊就不可能是基友关系。宋谦的性取向也就明朗了。
“嫂子！”宋梅忽然打断了曹甯的分析，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听到隔壁有动静了！”
“是吗？”
一听说隔壁有动静，虽然没想要捉奸在床，但好奇心驱使之下，曹甯还是将耳朵贴到了墙壁上，屏息听了起来。
……
8511号房间内。
宋谦这会儿正好奇的看着袁梓欣在那里翻箱倒柜，也不知道她想要找什么。
一沓便签纸，一支铅笔。
袁梓欣盯着那支铅笔看了一会儿，眉头紧皱。随后又翻箱倒柜了一通，再没找出别的东西，
看着袁梓欣伏案开始刷刷的写起来，宋谦已经大致猜到是什么了。
果然！
“这是借条，六万块，算我向你借的，利息按照银行的贷款利率。”袁梓欣将用铅笔在酒店便签纸上写的借条递给了宋谦。
宋谦也没有拒绝，接过“借条”颇为认真的看了看，随后道：“利息就不用了，我又不是放贷的。”
“你是觉得利息不够吗？那我重新写，月息一分好了！”
袁梓欣忽然从宋谦手上夺回了那张借条，“刺啦”一声撕掉，拿起纸笔又开始写了起来。
见状，宋谦那是满头的黑线。难道是自己的表达方式有问题？明明发自内心的说不用利息，可为什么袁梓欣会认为是利息不够？
得！面对情绪激动的女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沉默。
待到袁梓欣将重新写好，标注“月息一分”的借条递到宋谦手上的时候，宋谦一句话都没有说，折了折借条就放进了口袋里。
这样，应该没事了吧？
“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卧槽！
在袁梓欣问出这句话后，宋谦知道自己错了！真是说也错，不说也错，让他说什么？说什么都不对啊？！
“你母亲的烫伤好点了吗？”
宋谦开始了他拿手的转移话题。
说到母亲，袁梓欣忽然想到了自己还揣在手里，没有来得及去办住院手续的那个五千块。一个上午卖了五千块，东西却没有少很多，这本身就奇怪得很。而且，昨天在医院，母亲对宋谦的态度似乎也很奇怪。
难道……
“你昨天是不是花五千块钱在一个小摊上买了东西？”
袁梓欣此刻也顾不得婉转还是迂回的提问，愧疚感，无力感占满了她的脑子。她知道自己完全处于一种劣势，觉得是在被宋谦接济和施舍。但强烈的自尊心又令她不得不去反驳宋谦所说所做的每件事。
闻言，宋谦只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那么多事儿，提什么不好，要提袁梓欣她妈！
“你现在出来，医院里谁照顾你妈和你弟弟？”
躲避不能，宋谦再次使用话题转移大法。
但这招依然没用，宋谦忘了袁梓欣既然能出来走秀，定然是安排好了医院里的事。这会儿她有大把的时间跟自己抝。
“好了好了，借条我也收了，等你方便的时候就慢慢还我，我这还有点急事，走了啊！”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被女人盘问的感觉真的不太好。
正准备起身走人，宋谦忽然听到了低低的抽泣声。
卧槽！这刚才不还坚强得要死么，怎么突然就哭了？宋谦自认没欺负到女人哭这种程度啊？
“你……你怎么了？”宋谦有些手忙脚乱。
“你走！你怎么还不走？！”袁梓欣眼里还噙着泪水，忽然冲宋谦大声喊道。
“哦！我走，我走！”
宋谦赶紧起身就朝门口快步走去。一讲一听总没错了吧！这幸好是在房间里没人看到，要不然还以为自己怎么着她了呢。
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宋谦只听到身后“哇——”一声，回头一看，袁梓欣趴到桌子上放声哭了起来。
这……
呆着吧，抽泣着哭，让走真走吧，还放声哭了。女人啊女人，到底要我怎么办？！
这种时候，宋谦虽然不知道可以干什么，但却怎么都不能离开了。
“你别哭了，这房间估计隔音也不好。”
宋谦试图靠近去安慰，却怕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女的突然扑过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抹自己身上，于是只能站在一米开外说道，
“哇——”
袁梓欣依然放声哭着。
“你这么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呢，事实上没有对不对？”
“哇——”
袁梓欣依旧放声的痛哭，让宋谦把自己这个问题吃了回去，也许大概可能，真的是自己把她给弄哭了。
迅速回忆了一番，意外转账给袁梓欣，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在医院里帮她老妈和弟弟付医药费；今天又避免了她演不想要演的角色，还没逼她还钱。这些事，怎么的都是高兴的事啊？哭什么？
宋谦表示不懂女人，完全不懂！
袁梓欣依然哭着，虽然声音较之前小了一些，但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宋谦也不会安慰了，只能郁郁的坐回到了床边。
看着点，别出意外什么的就好了吧。
一时间又尴尬又无聊，宋谦只能拿出手机上网，浏览本地新闻。
“方衡证券领涨证券板块，执行总裁张进昭接受记者采访，分析称814行情将持续至少一年，大盘指数有望突破一万点。据悉，方衡证券近日向岭城慈善总会捐款380万，专项用于救助低龄白血病患儿。”
“花花传媒集团旗下辣椒直播推出‘亲密对对碰’活动，集团承诺将捐出此期间直播平台获得利润的5%用于慈善事业，有专业评估人士预测，该笔善款将高达400万。”
“萧氏地产重金回馈社会，成本价推出两百套房源，符合条件的家庭可申请购买，详情请咨询******”
“华泰银行副总经理林家豪以个人名义向城北、城南等八家福利院捐款300万元。”
……
看着这一条条新闻，宋谦不禁感叹，有钱的人，永远是在高调做慈善，闷声发大财。方衡证券，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380万，怕是几分钟上下的事吧；辣椒直播，一个月5%的利润就有400万，这还只是个承诺；至于萧氏地产就更搞笑了，诺大的企业，成本价推出房源，真是最廉价的广告了。倒是华泰银行的三百万，似乎还挺实在，虽然少了一点，但用到刀口上也是好的。
当然，没有谁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有钱人也不是必然就有义务去做慈善。只是，打着慈善的旗号赚钱，这就不厚道了。
想到这里，宋谦又点开“容易筹”网站，进入自己替王珂发的那个八十万的大病众筹项目，发现除去自己给捐的十五万，还真没有其他人捐款了。
顺手翻了几页上面的项目，获捐者寥寥。有的话，也都是几块几十块累积起来的，最多算是穷人之间的相互同情和帮助。
诚如王珂最开始说的，像他母亲这种病，他家这种境况，真是一抓一大把，比他可怜的多了去了，即便有做慈善的，也轮不到他们家。
王珂……
宋谦在脑海里琢磨着，这家伙昨天查柳贺东的个人信息，连他买了什么彩票中了什么奖都查得到，既然如此，只要查到冯天明的账号，给他转去一百万，那什么“有备无患”的任务岂不是轻松就能完成？
对，就这么办！
于是，宋谦赶紧又给王珂的那个大病众筹项目捐了十万。毕竟如今他是每天有八十万额度的豪了，出手不能再几万几万的，显得小气。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18日17：30消费支出人民币100000.00元，余额375500.00元。【天庭银行】”
“您尾号0109的储蓄卡账户8月18日17：30工资收入人民币1000.00元，余额19351.13元。【华泰银行】”
对于每次能够及时响起信息，宋谦很有安全感，毕竟，目前的任务，也就这个“雪中送炭”会有“散财失误”的说法。
一想到“散财失误”，宋谦本来准备给王珂打电话的，转而又继续在“容易筹”网站上翻找起来。
“十二岁的儿子患了白血病，急需一笔手术费。”
没错，袁子杰，袁梓欣的弟弟，也确实患了白血病。
宋谦抬起眼皮看了看袁梓欣，此刻她依然趴在桌子上抽泣着，情绪似乎缓和了很多，不过仍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看来网上有些说法还是对的。女人这种情绪化动物，一旦发作起来，就像烧热了的铁，直接浇水，只会淬得更热。最好的方法就是给她一定的时间自我冷静。这会儿过去了五分钟，估摸着再过个五分钟，应该就差不多了。
再次点开袁子杰的众筹项目，宋谦发现更新了很多内容。不仅增加了很多催人泪下的病情说明，还附上了几十张住院费用清单、父子情深的照片，
虽然白血病在大病众筹中也不是个案，甚至比袁子杰惨的有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袁建国这种天生的影帝，就是通过网络也能营造很好的令人同情的氛围。
不仅捐款，就是评论也比一般的要多得多。
宋谦看了下当前众筹的结果，加上自己散财失误的十万，目前已筹集资金175322元。也就是说，还有其他不知情的好心人给袁建国这个赌鬼捐了七万五千多。
本来吧，宋谦一个电话给王珂，把袁建国这个帖子给锁了难度应该不大。但考虑到莫名其妙关注一个表面上没有问题的众筹项目，宋谦觉得引起王珂怀疑自己的可能性更大。所以这个方法作罢。
再一个，虽然自己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袁建国通过这种方式众筹款项用于赌博，可如果报警，黄皓那边仔细查一查，应该也能有些眉目。只是袁建国再怎么也还是袁梓欣的父亲，况且比起强女干妇女、拐卖儿童、杀人贩毒这种，倒也不一定就要让他吃牢饭。
看来，还是自己想办法怎么追回这笔捐款吧。
“你有没有你爸的联系方式？”
宋谦一个激动，下意识忘了袁梓欣还在哭泣，脱口而出问道。
这一问，也把袁梓欣吓了一跳，当下就停止了哭泣，回头愣愣的看着宋谦。
“嗯……”宋谦也知道有些唐突，毕竟这期间所有的事，袁梓欣都是不知道的，也不能让她知道。于是委婉解释道，“你爸昨天之后还有缠着你吗？”
“没有……”袁梓欣轻声回答道。
“我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你们有血缘关系，有没有可能让你爸彻底戒赌？”
宋谦这问题既迎合了袁梓欣目前的心结，也奔着帮自己解决散财失误这个事情去，算是一举两得。
果然，比起说到钱，袁梓欣对这个问题的防备要松懈得多。
“如果有办法，我父母也不会离婚了。赌比毒都难戒，很多为了戒赌，把手指都剁了，最后还不是重新赌？！真不知道赌博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当年，我爸赌输了，甚至都要把我给卖了……”
袁梓欣感叹道。事实上，即便是现在，袁建国也有卖了她换钱的想法，只是卖法不同而已。
对此，宋谦虽然没有很深的体会，却因为刚才在电玩城玩老虎机有了那么点同感。别说真金白银的赌输赢，就是游戏推硬币，推出来还不知道要拿来干嘛，他跟赵俊两个人都着迷了一般一个一个往里扔游戏币，一玩就是好几百。
所以说，赌红了眼的袁建国，连卖女儿的事都做得出来，拿生病的儿子当筹码，骗点善款就完全在情理之中了。
但问题是，怎么从袁建国手里拿回那十万？如果袁建国把自己捐的十万拿去赌，又输光了，怎么办？不能把这笔钱拿回来，自己跟太监也就没区别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试一试，要不然，你们的日子永远都不会好过。”
没错，不去试一试，宋谦觉得自己下半辈子就毁了。有钱没女人，还不如没钱撸管呢。
闻言，袁梓欣眼前一亮，虽然脸上还挂着泪水，却有破涕为笑之意，连忙问道：“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对袁梓欣来说，之前家里负债那么多，这么些年也慢慢还清了债务，弟弟生病，虽然是花钱的病，但医生也说了，有治愈的可能性。只要父亲不再滥赌，不再给他们这个本就岌岌可危的家雪上加霜，她跟母亲两个人一定可以撑下去。
宋谦没想到袁梓欣期望那么大，一下子也没想好应对的策略，毕竟，他自己不赌，对赌博也没什么研究，更别说帮人戒赌了。他本意只想找到袁建国，想办法要回自己的十万，弥补散财失误。
“这个具体方法嘛……”宋谦想了想道，“我有一些道上的朋友，软的硬的手段都可以，但前提得找到你父亲，再根据他目前的情况制定具体的方案。”
“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但我知道可以在哪里找到他。不过……”
“不过什么？”宋谦急忙问道。他最烦这种话说一半转折的。
但袁梓欣却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开始变得呆滞起来，甚至有些惧怕。在她的印象中，那是个令她害怕的地方，她的思绪，也随着事件被提起而回到了五年前……
“人带来了吗？”
“带来了，您看看，值不值这个价。”
十三岁的袁梓欣，被父亲袁建国以走亲戚的理由带到了一片老旧民宅的一间套房里。
她的面前，此刻站着两个男人，一个长着络腮胡子，却剃着光头，另一个则又高又瘦，脸颊完全的陷进去。两人都是那种小孩子看一眼就能吓哭的类型。
袁梓欣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自己什么亲戚，只觉得他们直勾勾看向自己的眼神，完全的不怀好意，只能畏惧的躲在父亲的身后，抓着他的衣角。
“不要躲着，出来喊叔叔好。”
袁建国几乎是把小梓欣从自己身后拎出来命令道。
“叔……叔叔……”
“好”字还没出口，袁梓欣就发现那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已经向自己伸出了手，自卫的本能令她快速往后退了好几步，堪堪躲开没有被碰到。
见状，络腮胡子摇了摇头道：“太生涩了，最多值三万。”
“三万？！”
袁建国对这个价格显然很吃惊，随后连忙解释道：“这可是黄花闺女，一个晚上就能值三万啊！”
“还没满十四岁吧？”那个高瘦的男子插话道，“嫖宿幼女，怕不是三万，是要三年。”
“……”
袁建国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说。他的心理预期，袁梓欣应该至少能卖个二十万，十几万也能接受。三万的话，落差太大了。
“而且，完全没有长开，卖去给人当童养媳，也就值三万。”络腮胡子摸着自己的胡子依然一脸的嫌弃。
“那算了！”
袁建国一把拉起已经吓坏了的袁梓欣就要出门。
女儿可是摇钱树，现在没长开，再养两年长开了，分分钟来钱！
见袁建国离开，两个男子也没有强留，那个高瘦男子在屋内悠悠的冲着屋外喊了句：“你上次欠的钱，到今天加利息整好三万了，不留下女儿，改天留下手指也行。”
闻言，袁建国停下了脚步，侧头看了看袁梓欣，似乎在自己的手指和女儿之间做选择。
那时候的袁梓欣，虽然还不清楚到底要发生什么，但下意识知道生死一刻就在现在，于是哀求道：“爸爸，不要卖了我，我可以赚钱，以后赚很多钱，都给你……”
也许因为袁梓欣的哀求，又或者是三万块的价格实在太低，加上毕竟有血缘关系，袁建国在停顿了几秒后，最终还是拉起袁梓欣离开了那个地方。
不过，这个事情终究纸包不住火，很快就被母亲李桂芳得知。
连亲生女儿都动了心思要卖，李桂芳也彻底断了继续维系这个婚姻的念头。最后的积蓄三万六千多，李桂芳毫不犹豫的拿出来给了袁建国，还背上了他向亲戚朋友借的十来万债务，跟他办理了离婚手续，带着十三岁的女儿袁梓欣，七岁的儿子袁子杰，离开了那里。
不过，这么多年来，袁梓欣虽然对那个地方，那个场景依然惧怕，但却始终有那么点感谢当年父亲的“不卖之恩”，所以，每当袁建国找上门要钱，袁梓欣总会想起当年的承诺，只要有钱，都会给。
甚至于选择专业的时候，也挑了出头难，但一出头就能赚大钱的艺术表演。
又爱又怕，有感激有怨恨，相信人性本善，却又对周围的人充满戒备......
穷怕了，连人身都不能自主，真的是因为穷怕了。
……
“喂，你怎么了？”宋谦见袁梓欣一直愣在那里，只能再次提醒道。
“……没……没什么。”袁梓欣从回忆中回到现实，想起了之前宋谦的问题，于是深吸了一口气道：“最近他应该都在玩老虎机。”
“老虎机？”宋谦惊讶道，“不会是电玩城里那种吧？”
“机子也类似，只不过用现金赌，而且赔率什么的很大，动不动可能输赢上万甚至十几万。”
玩老虎机，输赢十几万？！刷新了宋谦的三观。
“那种老虎机跟电玩城里的不同，是被禁止的，所以，一般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袁梓欣继续解释道，“而且如果不是熟人，店主也不会给放进去，即便你知道那个地方，也找不到人。”
袁梓欣这个说法倒也是事实，哪家赌场会正大光明开着？一般都是熟人介绍熟人进去。对于宋谦来说，他身边还真不认识任何一个赌徒。那句什么“道上有人”，纯粹就是说出来糊弄袁梓欣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先知道袁建国经常出没的地方，看看他的动静再慢慢想办法也行吧。
“如果你知道是哪儿，要不先告诉我，我让我朋友帮忙去查查，他认识的人多。”
“我也不是很确定到底哪一家，只知道在城北休闲中心负一楼的那个游戏厅里。”
“行，这个地址已经很明确了。”
“真的有办法可以帮我父亲戒掉赌瘾吗？”袁梓欣忽然又一脸期盼的看着宋谦。她可以自己咬牙拼命赚钱，照顾母亲，照顾弟弟，但是再多，就做不了了。毕竟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到。
一时间，本来只想向袁建国追回自己给的那十万块的宋谦，看到袁梓欣那无助又热切期盼的眼神，心就软了，连忙点头应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得！实在不行，给袁建国一笔钱做小生意，再找个人天天看着他，应该就算帮他戒赌了吧。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眼下，先把人找到最重要。
“你吃饭了吗？”宋谦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饭点了，礼貌性问道。
袁梓欣自然知道，这么说不过就是找个离开的正当的理由，要不然，便是直接邀请一起吃了。
“我之前就吃过了，待会儿还有事。”袁梓欣也委婉拒绝了。
宋谦觉得袁梓欣真的算是个聪明的女生了，可惜家庭负担这么重，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沉闷和情绪化。
“那一起走吧？”
“要不你先走，我……”
“哦……那行，我先走。”
宋谦恍然！刚才袁梓欣是被自己强拉着，两人一同进的酒店，若是再一同出去，对女生来说确实有点尴尬。
谁能想到，一男一女来开房，开房就真的只是聊天谈事情。
……
8513号房间内。
“这会儿怎么又没声音了？”宋梅认真的将耳朵贴在墙上，嘴上嘀嘀咕咕着，“刚才还有噼噼啪啪声，我还都听到叫声了，现在又安静了。”
“其实听或者不听都没什么意义。”曹甯在听了一会儿后就没有继续做傻事了。
“不行啊，我要确认我哥到底在干嘛！”宋梅不服气的将耳朵贴的更近了。
“一男一女来开房，难道只是聊天谈事情？又不是未成年……”
“……”
闻言，宋梅似是恍然大悟，沮丧道：“现在小学生都会开房了，还懂得用套，哎！”
“走了走了，还得回家做饭呢。”
曹甯有些烦躁，莫名的烦躁。
“做饭？！”宋梅似是十分不解，“我哥他脚踏两只船，你居然还要给他做饭？！”
“我跟你哥什么关系都没有！”曹甯头脑混混，脱口而出道。
“……”
宋梅瞬间懵逼，什么叫什么关系都没有？这是当场就分手了？不对呀！虽然宋谦他可能脚踏两只船，但隔壁那个毕竟是野花，怎么比得过经老妈玉镯认证的嫡亲嫂子？
之所以那么愤愤，宋梅主要也是想替曹甯抱不平。女人嘛，当场气过了，还是很容易原谅的。但不能就这么分手了啊！
“嫂子，其实我哥他……他大概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你们毕竟都在一起了，况且，这隔壁没动静，指不定就是在聊事儿呢……”
虽然这么说，但宋梅自己都觉得不靠谱。
“我跟你哥，什么关系都！没！有！”
曹甯再次肯定道。说完，便气呼呼的就要去开房门。
“嫂子，你刚才说……”宋梅追上去，想了想又不对，“嫂子，再给我哥一次机会吧，我这就去敲门，把他暴揍一顿，让他给你认错，跪搓板，键盘，哦不，遥控器，榴莲壳都行！毕竟你们都在一起了……”
一说到“在一起”，一想到自己身为一个女人，还是个漂亮女人，居然让一个男人毫无企图，曹甯只想找块豆腐撞死。
她不是眼巴巴想着被男人上，但要是一个男人跟她睡一间屋子都对她没想法，简直将她从小到大的骄傲打击得一干二净。
不对！
曹甯忽然觉得，自己为什么这么在乎宋谦对自己有没有想法？
该不会……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宋谦，那家伙有什么好？！”
曹甯下意识自言自语并连连摇头。
“……”
宋梅见状，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完全不知道怎么做了。
眼睁睁看着曹甯开门奔出去……
“啊！”曹甯的喊声。
“呃！”一个男人的闷哼声
“哥？！”宋梅随后出来，一脸惊恐。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刚一开门出来就跟急乎乎的曹甯撞个满怀，随后又看到宋梅，宋谦疑惑不已。
“你们……这么快就做完了？”宋梅抽搐着嘴角问道。
“什么做完了？！”宋谦不仅耳朵没问题，宋梅那一脸嫌弃的样子他也没瞎，看得清，当场就来气，“问你们呢，为什么在这里？！”
本来吧，宋梅觉得她们尾随宋谦过来还被撞破，有那么点心虚，但这会儿宋谦大声嚷嚷着，倒把她给惹急了，瞬间以高于宋谦声音的分贝反击道：“你别恶人先告状，你脚踏两只船难道还有理了？”
“我哪里脚踏两只船？！”
宋谦也不服了，他分明是一只船都没有好不好！不但是没有船，特么连上船的能力都没有了！
“那你说，跟这个女人开房，干什么？！”
宋梅用手往房间里一指，正好对着刚擦掉眼泪懵懵然的袁梓欣。
“我跟她……”
“不要跟我说你跟她开房只是谈事情！”宋梅当下就打断了宋谦的解释。
“事实真的就是谈事情啊……”
宋谦有些解释无能。眼见未必为实，耳听空穴来风，往往有时候，事情的真相就是显得那么的不可信。
“哼！反正看你怎么回去交代！”宋梅哼哼道，看向曹甯……
“喂，嫂子……”
曹甯在跟宋谦那一撞尴尬后，趁着宋谦和宋梅两兄妹吵架，都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我也走了。”袁梓欣淡定的穿过宋谦和宋梅，也走向了电梯口，跟曹甯一起等电梯上来。
随后，在宋谦和宋梅的注视下，曹甯和袁梓欣双双进入了电梯内。
许久。
“怎么回事？”宋梅愣愣道。
“怎么回事？！我还没问你呢！”宋谦一把掐住宋梅的耳朵。
“噢！！痛！痛痛！”宋梅踮起脚尖捂住自己的耳朵，连连喊疼。
这究竟怎么回事？自己分明是替曹甯抱不平，来捉脚踏两只船的宋谦的奸，这会儿分明奸夫yin妇都抓当场了，曹甯不该上来“啪啪”两巴掌吗？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啊。
但这会儿不仅曹甯走了，连着小三也走了，剩下自己在这里闹，算是个什么身份？
果然！
“你要不说出个让我满意的答案，后果你懂的！”
对于宋谦来说，要是连自家小妹都搞不定，他也就不用当这个大哥了。
“我……我……”宋梅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快速思考。要是实话实说，说跟过来捉奸，这会儿没有曹甯给自己撑腰，定然下场更惨烈。
“我跟老妈晚上准备睡酒店！”
宋梅一个激灵，给自己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嗯？是吗？”
宋谦其实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却故意质疑道。
“没错，就是这样！沙发很不舒服啊！所以我开了两间房呢，老妈一间我一间。”
宋梅对自己这个说辞越发满意起来。
“一间房不是有两张床？！开两间，很有钱啊？！”宋谦哼哼道。不过，他当然知道宋梅和曹甯跟过来，肯定是撞见了他拉着袁梓欣来开房，这是来“捉奸”呢。不过，晚上终于可以不用跟曹甯睡一间房，实在是美事一件。
“我没钱，但大哥你有钱啊！”
宋梅这会儿也不避讳了，之前宋谦每个月往家里寄三四千，有时候会多一些，老爸老妈包括自己还都心疼着。谁知道他现在是个大作家，月入好几万。
“噗——”
宋谦几乎要吐血而亡。以前他是真没钱，每个月三四千，都是挤巴挤巴挤出来的，有钱，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儿。
“不过你放心，我知道你要攒钱娶媳妇，还要攒钱给家里修房子，我不会乱花钱的……”
宋梅见宋谦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以为他误解自己这会儿要钱，赶紧解释道。
倒是宋谦经宋梅一提醒，才想起自己如今每天有八十万的散财额度，家里房子却还破破烂烂，小妹也是一身的便宜衣服。
以前没能力，小妹不能富养，但如今自己有钱了，小妹也要上大学了，总不能还抠抠搜搜，这样很容易被有点臭钱的小瘪三骗上床的。
“明天我让赵俊给你转些钱过去，你到学校里了也不用省。”
赵俊？
宋梅一听赵俊的名字，又是浑身一颤：“为什么要让他给我转？你直接给我不就行了！”
“怎么滴！爱要不要！”
宋谦故作傲娇。他要是能直接给宋梅转账早就转了。比起通过癞头三他们，转给赵俊再转给宋梅至少顺理成章很多。毕竟大家从小就认识。
当然，宋梅小时候跟赵俊那点故事，也是没谁了。
……
……
晚饭后，曹甯没等宋谦动手，就迅速收拾起碗筷来。
“我来洗吧。”
对于整顿饭都没有一句话的曹甯，宋谦觉得有些不适应。虽然他跟袁梓欣真的没什么，但毕竟开房还被撞到了，多少应该听点解释什么的吧。
可惜，宋谦的殷勤没有献到位，被曹甯冷冷的扔了回来：“你妈和你妹正在收拾东西，你还是去帮忙吧。”
“……”
已经如此直接拒绝，宋谦自然不好再赖在厨房里。
不过，他走出厨房，宋梅已经拉上行李箱，老妈都开始在穿鞋子了。
“小曹啊！”宋家老妈暖暖的喊道，“我们明天就走了，晚上睡招待所，也给你们俩……呃！”
宋家老妈话还没说完，脚板就被宋梅狠狠踩了一下。
“那个……嫂子啊，我们走了哦！”宋梅赶紧接上话。
刚才她劝老妈晚上睡酒店，确实是以“给大哥和嫂子二人空间”为理由，但这个说出来味道就不好了。
事实上宋梅知道，晚上肯定会有一场大战。当然，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没有什么矛盾是啪啪解决不了的，一次不行就啪两次。这些，都需要单独的空间。
所以，她跟老妈撤退，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一下子，房间里只剩下了宋谦和曹甯，空气谜之安静，只有哗哗的水声，夹杂着碗盘磕碰的乒乓声。
宋谦坐在沙发上，给王珂打了个电话，通话中，觉得事情也不是很重要，就把想要查冯天明银行账号的事通过信息发了过去。
随后又给赵俊打电话，没人接。
“啪嗒！”厨房门被打开。
“喂……”
“砰！”一声巨大的关门声，生生将宋谦还没出口的话给挡了回去。
丫头怎么了？宋谦一头雾水。
但下一秒，他更懵了。
“嘀！”
微信信息响起。
“曹甯转账给你100000.00”
什么情况？为什么给自己转十万？
面对曹甯突然给自己的转账，宋谦自然是不收的。看了看她紧闭的房门，只好回了一条信息：“你怎么了？这钱干嘛？”
曹甯此刻在房间里，焦躁得不行，转出去十万，宋谦不收，还问怎么了？怎么了他不知道吗？！
被欺骗了！狠狠的被欺骗了！特么明明是个正常的男人，有意无意让自己误会是个gay不说，还装作无辜的样子！
整个心都空落落的了。
“啪！”房门被打开，曹甯一脸严肃的出现在门口。
“你今天怎么了？下午那个女的，其实我们俩……”
虽然跟曹甯没什么实质性关系，但毕竟合租，还在老妈面前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宋谦觉得有必要把下午跟袁梓欣的事跟她解释一下。
“你的事我没兴趣知道。”曹甯强作淡定道。
“你刚才发给我那十万……”
“你很有钱吗？随便给我钱都不要回去，难道想要包养我？”曹甯双手叉腰指责道。
“……”
宋谦顿悟。怪不得说这么别扭呢，用散财额度出去的钱，突然又回来了。
“不是十二万吗？”宋谦下意识嘀咕道。
虽然声音很轻，但曹甯全神贯注，自然是听到了，当即反驳道：“还有那两万，给你妹买衣服了！反正我没欠你的！”
“那个……”宋谦连忙澄清，“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是想要包养我的意思咯？你想多了！以为十万块就可以包养我？你当我曹甯什么人？！我告诉你宋谦，我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对外租房子，你来租，我们就是最普通的合租关系，你最好给我弄清楚了！”曹甯如机关枪一般冒出一长串的话，以掩饰内心的起伏。
“……”
到底是谁想多？宋谦全然懵逼。还钱就还钱呗，怎么还跟“包养”“欠”“关系”什么的关联上了？本来就是最普通的合租关系，要不然还能是什么关系？这丫头今天怎么了？反常得很啊！
“快收钱！”曹甯再次命令道。
“哦……”
宋谦有些怕，赶紧点了确认收款。这女人可爱起来像小猫，发飙起来可不是母老虎？还不如袁梓欣哭哭啼啼的呢。
见宋谦收了转账的十万，曹甯又是“砰”一声，大力的将门关上了。
微信钱包里有十万块，宋谦想了想，尝试提取，心下有些小激动。会不会这十万一提取，直接到自己的银行账户了？几天前就想这么干了来着：用散财额度转给别人，再转回来，变成自己的钱。这算不算是向老天爷套现？
哈哈哈哈……
然而，还没笑完，一条账户余额变动信息将宋谦美好的幻想击碎。
还没开始提现操作呢，怎么就有余额变动？！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18日21：27转账收入人民币100000.00元，余额475500.00元。【天庭银行】”
艹！
早知道还不如死都不要曹甯还钱呢，这钱刚到口袋里，没有捂热，就被老天爷给收回去了。
作为散财额度，只能散不能花，还不能累积。这会儿已经九点半，将近四十八万，怎么散？
虽然每天额度用不完没有惩罚，但看着已经75个积分，宋谦还是很有尽快升级的冲动。
财神道具，如今还没有财神道具。他隐隐觉得，如果成功升级，他应该可以得到更多东西。指不定是长生草、聪明丸之类的，反正神仙的东西，扯个葫芦都能装天。
升级，必须冲着升级去！
花钱，哦不，散财！晚上必须把48万都散出去！
宋谦于是又点开了“容易筹”网站，在最短的时间内散出去四十八万，给王珂不就行了？
让他惊喜一把，天上掉下个大土豪！
正准备操作，赶巧了王珂的电话进来。
“哈，终于想着回我电话了？不会是跟哪个女生煲电话粥吧？”宋谦调侃道。
“哪有，接了一个大单子，在忙呢。”
王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显然，这家伙又熬夜了，指不定一直都没睡。为了钱，他也够拼的。
“那你抽空帮我查那个人的账号，我也挺急。”
“行，这会儿我还有点事儿，待会儿给你查。”王珂在电话里说道。
对宋谦来说，这个任务完成时间还有多，他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儿。
“那我没其他事了，你也别太拼，指不定哪天天上掉馅儿饼，你却累晕了。”宋谦话中有话。
“感觉我那个大病众筹的项目有点问题。”王珂忽然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等我忙完这阵吧……”
“能有什么问题啊，有钱人多了去了，那个……喂？喂？！”
果然是自言自语，宋谦这边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只剩下了挂断的嘟嘟声。
这下可好，肯定是下午那突然的一笔十万引起王珂怀疑了。
宋谦倒不是想一直做无名英雄，况且有钱捐赠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但问题是解释起来比较麻烦。所以，在没有一个对外可以说得通的稳定收入前，宋谦还是想避免事情被揭穿。
好在听王珂的口气，目前只是怀疑，还没准备就去查。既然如此，晚上那四十八万，就不好再转给他了。
如是一想，宋谦只能郁郁的退出了“容易筹”。其他大病众筹项目他不放心，一定要给，还是核实后给比较好。面对面总比网络上靠谱一些。
不确定的情况下不能做“雪中送炭”的任务，没有冯天明的账号也做不了“有备无患”的任务，那么剩下的只有“谁与争锋”了。
打开辣椒直播APP，登录741852963的账号，右下角的私聊信息显示未读信息49条。
溜了一眼，清一色的热情邀约，有些还直接留了自己的微信号。
呦呦，这才一天，他一个只有几级的用户，居然收到那么多私聊信息。果然是钱砸到哪儿，就能在哪儿出名。
看了看自己关注的草莓酱，此刻还没开始直播，莫苒也没在直播，宋谦干脆就着链接随便逛了起来。看着顺眼的，就给一朵蓝色妖姬，实在不怎么样的，也来一辆兰博基尼。很快，散出去三万多的同时，曹甯开始直播了。
“穿过无数人潮，却没几次高潮，大家好，我是草莓酱，一个颜值爆表的知性女子。”
宋谦于是赶紧上手送礼物，这回就大一点好了，先来几辆兰博基尼？
【43级用户我没钱进入房间】
【我没钱驾到，点亮了整个直播间】
“刷——”
【43级用户我没钱赠送主播兰博基尼×1×2×3×4×5】
宋谦这刚点出礼物，一连串的提示在屏幕上弹出。
卧槽！
居然有人抢了自己的风头！谁特么跟自己一样无聊，曹甯还没开播就刷礼物？
不行，换个大的，来个梦幻城堡！
“刷——”
【4级用户路过赠送主播梦幻城堡×1】
同样是刚点出礼物，宋谦豁然发现有人又抢在了自己前面。
艹！
同样在手机屏幕前说艹的还有邓秦昇，他自然很清楚“我没钱”就是萧遥，可他为什么一上来就给曹甯打赏五辆兰博基尼？而且很明显，能够在曹甯开播的第一时间就打赏，定然是一直关注着。
难不成要挑明了干？！
邓秦昇猛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迅速换了一个账号。既然要干，就明着干一轮！
【52级用户情圣进入房间】
【情圣驾到，点亮了整个直播间】
“刷——”
【52级用户情圣赠送主播豪华游轮×1×2×3……×10】
见状，宋谦干脆退出礼物页面，认真看了起来。让土豪们先打架，完后他再上！
三轮礼物送下来，一时间草莓酱的直播间沸腾了，观众人数直线上升到了十万多。
不过，曹甯这一次破天荒的没有点名道谢三位土豪的礼物。“我没钱”就是萧遥，“情圣”就是邓秦昇。至于那个“路过”，曹甯已经开始怀疑他也不是野生的。
都不是野生的，有什么好高兴？！本来今天心情就不好！
“我们经常会听到有人要死要活的，失身了要跳楼，失恋了要跳楼，失业了要跳楼，楼表示压力很大！”
曹甯一改前几天一上来就扯出个争论性很大的话题，以一种非常深沉的语调开篇：“但作为普罗大众，我们或多或少都还是有点怕死。但是，问题来了，目前能让我们健康长寿的方法，大多数都比较痛苦。”
数量不菲的观众，可观的豪华礼物，使得曹甯的直播间热闹异常。
与其说人都有从众心里，不妨说人本质都比较贱：对于大火大热的人或事，大多抱着宽容的态度，偶尔的小失误，偶尔的变化，会被视为是一种惊喜，甚至感觉萌萌哒。就像大神写书出现bug，得到更多的是宽容。但对于小人物，大家更喜欢用苛刻的标准去挑剔，这里不严谨，那里不完美，所以注定红不了。
对于瞬间蹿红的草莓酱，对于有多名土豪争相打赏的主播，观众的心态也在无形中发生变化。
一般主播若是对这种大额打赏视而不见，几乎能被喷成筛子，若是脱口秀主播如此哭丧着脸，也是瞬间掉粉的节奏。但今天，草莓酱直播间里的节奏，却一路稳稳的。
“刷——”
【43级用户我没钱赠送主播兰博基尼×1×2×3……×20】
曹甯瞥了眼萧遥送出的二十辆兰博基尼，依然连个笑脸都没有露。
“刚才说目前让我们健康长寿的方法，大多比较痛苦。早睡早起，困；坚持运动，累；健康饮食，饿！所以草莓酱一直在搜索，就没有一个能让我们又爽又长寿的方法吗？还真有！”
“刷——”
【2级用户草莓酱的超级粉丝赠送主播天使么么哒×1】
没错，宋谦退出了他之前那个数字账号，用昨天刚申请的夸张到死的账号给曹甯送了一个99豆十来块的礼物。
见状，曹甯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事实上，宋谦一进入直播间，虽然那条提示毫不起眼，曹甯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算他有良心，还知道来看自己直播。
“……最广为人知的又爽又长寿的方法，首推接吻。”曹甯的语调明显轻松了起来，“谈恋爱的时候有事儿没事儿亲个嘴儿，不仅可以减压，还可以增强人体免疫力。接吻的过程是唾液交换的过程，唾液中原有的水分、细菌、天然盐和蛋白质等，一旦加入别人的唾液，某些微生物会产生不同反应，从而刺激个人免疫系统产生特定抗体，增强免疫力。所以，常接吻，不感冒！”
“刷——”
【2级用户草莓酱的超级粉丝赠送主播天使么么哒×1】
宋谦又送出去了一个礼物。
“感谢草莓酱的超级粉丝赠送的两个天使么么哒，接吻不仅可以增强免疫力，还能锻炼到包括舌头、嘴巴、脖子、面部在内的30多块不同的肌肉。所以没事儿多亲亲嘴，还能瘦脸。”
……
“艹！”
邓秦昇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不是因为曹甯无视他和萧遥，去感谢个送了十几块礼物的屌丝，而是愤愤于礼物最多只能送出100个。
“为什么限定礼物数量？！”邓秦昇对着电话大声吼道。
“……邓总，这……这个事情很早您就知道了啊。”技术总监惊恐万分的端着电话应道，“上一次有用户投诉，说因为没有限制礼物个数，手一抖，多打一个零。所以，现在蓝色妖姬以上的礼物都只能一个一个送，其他礼物最多一次性可以送一百个。”
“改！现在就给我改！”邓秦昇依然大声吼道。
可不是么，送两个天使么么哒就让曹甯这么高兴，他特么要送一万个！
比起取消单个房间的脸萌效果，制作新礼物，像取消礼物个数限制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要求，技术总监那是连连点头，刚挂掉电话就开始操作起来。
曹甯继续在直播。
“第二种又爽又能长寿的方法，就是……”
“刷——”
【2级用户草莓酱的超级粉丝赠送主播天使么么哒×1】
“感谢草莓酱的超级粉丝赠送的第三个天使么么哒。”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天使蹦出来，在自己萌化了的脸上亲一口，冒出一连串的爱心，曹甯已经笑逐颜开，“第二种方法很高能哦，就是看咪咪啦！每天看咪咪，本来就是一件身心愉悦的事情。天天高高兴兴，乐乐呵呵，能不长寿吗？”
顿时，弹幕满屏。
“突然开车，安全带都来不及系上。”
“还是这个味儿，我喜欢。”
“各位乘客，请排队上车。”
“滴，穴深卡！”
“滴，老淫卡！”
“滴，包月卡！”
“滴，萨瓦迪卡！”
“滴，路上好卡！”
……
看曹甯之前闷闷不乐到这会儿笑逐颜开，宋谦也觉得这天使么么哒的效果挺好。只不过，以“草莓酱的超级粉丝”的名义不好再多送了，要不然丫头可能又会发脾气。
况且，他可不是吃饱了没事做在这里打赏着玩，这不还要做任务么。
“刷——”
【12级用户741852963赠送主播天使么么哒×1×2×3……×10000】
卧槽！
曹甯惊呆了！
几乎所有观众都惊呆了！
事实上，宋谦自己也呆了。
他本来只想用这个账号多送几个天使么么哒。之前打了100，算算其实也不过一千多块钱；尝试着加一个零，居然真可以，不过也就一万多；一咬牙，再打了一个零，果然还是可以！这一下子，就是一万个天使么么哒，总价值十四万！
“从来都不知道，礼物可以送出一万个。”曹甯感谢道，“这位741852963土豪，希望你不是手抖多按了两个零，要不然我可罪过大了。”
“没有手抖，主播讲得很溜，当得起一万个礼物。”
宋谦通过弹幕打了一条。
紧接着，便是针对这一手礼物的各种弹幕。
“壕无人性！”
“至尊土豪！”
“排队跟至尊土豪握手。”
“人家这能是土豪吗？必须是至尊神豪！”
“我记得只有桃花可以送到一万朵，其他礼物最多只能送一百个吧？”
“楼上要让你能送一万个天使么么哒，你敢确认支付吗？”
“系统提示：卡内余额不足，请先行卖肾。”
“容我先去装个富二代骗六十万再来装逼。”
“我从莫苒那边过来的，神豪曾经为了听一首《流浪歌》送过四万块的礼物。”
“四万块听一首歌，果然是至尊神豪的风格。”
……
宋谦对这些恭维已经习以为常，不过也还受用，谁不喜欢被吹捧呢。至于曹甯，她也对目前的状况比较满意，半路杀出个至尊土豪，一万个天使么么哒，算是把萧遥和邓秦昇两个家伙给压下去了。
果然人外有人，土豪外有神豪。
这边草莓酱的直播间热闹得很，邓秦昇却没看到，因为他刚好在接电话，萧遥的电话。
“晚上很无聊，出来一起喝酒啊。”萧遥没事儿人一样在电话里说道。
闻言，邓秦昇好不郁闷，分明刚才在曹甯的直播间里跟自己杠着，这会儿却说无聊？
“你是有够无聊的，最近打赏得挺疯狂啊，昨天和今天，二十多万了吧？”邓秦昇挤兑道。
“那不是在参加你举办的活动嘛。”
“什么活动？”邓秦昇一心想着刚才被萧遥压了一头，这会儿还没杠回来，就浑身不舒服，哪里还想得起什么活动。
“艹！”萧遥无辜的爆了一句粗口，“不是你举办的亲密对对碰，我们都在比着呢。”
“哦！”邓秦昇恍然大悟，“那你看上哪个女主播了？”
“感觉都差不多，所以我选了个奇葩点的。比较有挑战性……”
“不行！”
“什么不行？”
“你怎么可以跟我抢？！”邓秦昇实在受不了萧遥这种慢悠悠说话的口气，关键，分明他是知道了，知道草莓酱就是曹甯，跟自己明着抢，还要装无辜！
“哦~~~”萧遥拉长了语调，“差点忘了情圣就是你，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林家豪那家伙最近腻歪得很，好像我到哪儿他就到哪儿……”
“喂！”邓秦昇急了。萧遥或许没心思，但要被林家豪发现草莓酱就是曹甯，别说什么活动了，估计直接把他的直播平台给拆了。谁让他们俩特么有婚约呢？
“你放心，我对曹甯从来都没想法，她那性子，也就你们仨感冒。”
“……”邓秦昇抽搐着嘴角，这是被损了还要陪笑脸，“那还要多谢萧大公子承让了。”
“没事，记得我的好就行。”萧遥依然一副慢吞吞急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哦对了！其实你该在脸萌技术上再加个变声的。我跟曹甯是不熟，听不太出来，但别人就说不准咯~~”
“知！道！了！”
邓秦昇挂完电话，气得牙痒痒：什么记得好，好个头！女人是很重要，但钱更重要！
此刻，也不管已经十点，邓秦昇给助手打了一个电话：“一个月内，我需要额外再筹集十个亿的资金。另外，把岭城C-5号地块目前掌握的资料都传给我。”
……
萧遥这么一通电话，邓秦昇也不是傻子。欠什么人情？还不是想让花花传媒退出C-5号地块的竞争？
为爱情冲昏头脑，邓秦昇还不至于。
C-5号地块位于岭城城北，周边是自然的水域。虽然现在这里算是岭城的贫民区，但根据市里的规划，未来五年，将会在那一片建一个面积超过6平方千米的湿地公园，几乎跟西湖差不多大。
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加上那一片区域太过复杂，所以拟定一个月后招拍挂的C-5号地块，目前意向企业并不多。
作为岭城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萧氏地产已经赚得够多了，也该让花花传媒分一杯羹了……
邓秦昇看着手上的资料，越发对C-5号地块势在必得了。
“艹！”
想起曹甯的直播还只看了一半，于是赶紧重新登录。
“第三种又爽又健康的方式，想必大家都猜到了，自然是啪啪啪！”曹甯继续道，“每周啪啪啪两次，相当于连续慢跑20分钟以上。另外，啪啪啪高潮能促使大脑分泌有益健康的荷尔蒙，使你的死亡率下降约50%，预期寿命延长8年。”
“刷——”
【52级用户情圣赠送主播天使么么哒×1×2×3……×10000】
曹甯瞥了一眼邓秦昇送出的一万个天使么么哒，完全的波澜不惊。不过，算是礼貌性的答谢了一下：“谢谢情圣的天使么么哒，对草莓酱来说，一个和一万个，一样哦。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是草莓酱，一个颜值爆表的知性女子。”
随后，弹幕也是波澜不惊，似乎这个土豪送出的真的只是一个天使么么哒，而不是价值十四万的一万个。
毕竟，第一次有人这么干是壕无人性，之后一样干的就是钱多人傻了。连主播都说了，送一个和送一万个，一样！
……
结束了直播的曹甯，心情还算不错。虽然今天大多数礼物都是萧遥和邓秦昇送的，但毕竟都是钱，有了这些钱，她就能跟老爸死扛到底了。
并且这些礼物，也让她成功跻身到了礼物榜第一位，将第二位的橘子远远抛在后面。
“晚上本小姐请客吃……”
曹甯冲出房间乐呵呵的准备向宋谦发出邀约，豁然发现客厅黑乎乎的，宋谦的房间房门开着，也是黑乎乎的。
人呢？
话说这会儿的宋谦，刚走出玫瑰园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袁梓欣下午跟他说的那个地方，可能找到袁建国的地方。
越往北走，道路越窄，路两边几乎不见二十层以上的高层建筑，更多的是建于八十年代甚至更早一些的房子。
岭城城北本是岭城的老g区，近二十年，城市一直在往东边和南边扩展，道路越来越宽，房子越来越高，不过，人口密度却是越来越小。经常是一套占地一亩半的别墅，住一家三口，外加一个保姆一条狗。
不像老g区这边，挤挤攘攘都是人，常常是一个六十平方的小房子里，挤下三代人。吃饭的桌子收拾了给小孩写作业，用完了还得收起来腾地方铺折叠床。
宋谦坐在出租车里，看着一盏一盏往后退去的路灯，灯罩早就泛黄发黑，围着一群的蚊蝇，成为唯一有生气的东西。
确实，此刻已经十点半，大多数白天忙碌的体力劳动者，这会儿都睡下了。加上城北这边没有夜场，自然是热闹不起来。
“师傅，停一下停一下！”
宋谦忽然瞥到一个牌子，连忙叫停了出租车司机。
城北福利院。这五个字在夜幕中本来是看不见的，但这会儿因为有一辆车的车大灯刚好照着，便显得格外醒目。
宋谦记得今天看新闻，华泰银行的大败家子就是给几个福利院捐了空调什么的，好像其中也有城北福利院吧？而且，如果没有记错，上一次在菜场买完菜，顺带着还跟一个小姑娘买了一大把玫瑰花，那小姑娘也是城北福利院的。
今天的散财额度还有三十万，不知道捐给福利院行不行？
话说那辆刚好停在城北福利院门口的，也是一辆出租车，司机正从车里拎出两大袋子的东西，朝着门卫处走去。
“嗨，老钱，你又来送面包了？”
载着宋谦的出租车司机显然认识这个司机，把头伸出车窗外大声喊道。
那个司机回头。
呃！
真是赶巧了，这人宋谦也认识，可不就是那个两次载着自己去东巴黎西餐厅，一语中的让自己悟出散财真谛的司机么？宋谦记得看过他的形象牌，应该叫钱汉民。
今天是周三，钱汉民每逢周一、周三轮到开夜车，每次开夜车，他都会往城北福利院跑一趟，也没什么，就送两袋面包，给这里的孩子、老人改善一下伙食。
钱汉民一听有人喊他，回头一看，原来是伙计小马。嗯？还有……
“财神爷？”钱汉民脱口而出。
宋谦闻言扶额，随后开门下车走了过去道：“别叫我财神爷，叫我小宋就行。”
“哦对了！”钱汉民一拍脑袋道，“上一次你给我的一万块，我第二天就捐到这个福利院了，你要不要核实一下？”
“不用不用！”宋谦连连摆手。一万块算什么，这会儿他正想要捐三十万呢。
说话间，钱汉民拎着两袋子面包已经到了门卫处。
门卫大爷，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其实也算是城北福利院的院长，当然，作为一个非公立的机构，院长什么的也就是个自封的官儿。
老头儿已经习惯了每周这个点，这个司机过来送面包，早就开着门等在那里。同时等着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人，不过，却是躲在了一个高柜子的后面，完全隐去身形。
“院长，现在天气热，面包一定要放冰箱里，要不然会坏的。之前的冰柜如果不好使了我改明儿给送一台新的。”钱汉民将面包递过去的同时交代道。
因为两人的故意隐藏，加上钱汉民一直只关注着跟老头儿说话，根本没察觉到房间里还有人。
宋谦也是。
“我就一看门的老头儿，别总叫我院长。”老头儿再次强调了这个他强调了无数遍的事，随后又乐呵道，“新的冰柜已经买了，就用的你前天捐的钱。”
“哦！”钱汉民感叹道，“院长你误会了，这钱不是我的，是这位老板捐的。他可是个大善人呢。”说着就把宋谦往前面推。
“真的啊？！”老头儿惊呼道，“现如今做好事这么低调的可少了，我还以为就剩下师傅你了呢。”
像今天下午华泰银行送来一百台空调，阵仗那个大，横幅、彩带、媒体报道，估摸着阵仗的花费都超过空调价值了。
况且，光有空调什么用？安装不要钱？！电费不要钱？！连电风扇都还没有，给送空调，这不是舍本逐末么？
“哪有，好人还是很多的。”钱汉民被迂回的这么一夸，不好意思起来，赶紧把宋谦又往前推了推。
老头儿随后又猛夸起宋谦来，一直重复着各种感谢，絮絮叨叨，唾沫横飞，从这个非公立的福利院维系起来多么不容易，到如今好心人一波一波，孩子们越来越幸福，听得宋谦很不好意思。
“那个……我这也没做什么。”宋谦连连摆手。
一万块而已，他可是一挥手就在直播平台上打赏十几二十万的，钱跟打水漂似的，却没想到一万块捐到福利院，老头儿激动成这样。
“总之，非常感谢您的捐赠。”老头儿最后说道，“我们这边对捐款人都会进行登记，不知道老板怎么称呼，怎么联系？”
一听做好事要留名，宋谦直接往后退了两步道：“一万块，用什么登记，不用不用。”
说着，又拉了拉钱汉民。这种时候，他这个熟人应该说几句的。
钱汉民这几次跟宋谦接触下来，大概也了解到他这人比较低调，于是替着解释道：“院长，登记就不用了，人家这也是诚心做好事。”说完，又故作神秘的靠近老头儿的耳边嘀咕道：“改明儿方便，我把他详细情况问过来告诉你。”
听钱汉民这么一嘀咕，老头儿高兴得连连说好。
“对了，小曦的病怎么样了？那个药还管用吗？”钱汉民一边帮着老头儿将两袋子面包放好，一边跟他聊着一些宋谦不知道，但一听就是有关福利院孩子的话题。
话说趁着钱汉民跟老头儿说话，宋谦也没闲着，正在自己手机上翻找记录。他记得，上一次那个卖玫瑰花的小女孩儿，自己是通过支付宝付的钱，收款方正是城北福利院。
找到了！
向对方转账100000.00，确认支付，转账成功！
“滴！”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18日22：55消费支出人民币100000.00元，余额215200.00元。【天庭银行】”
看到自己散财账户的余额变动情况后，宋谦又抬头看了看正在忙碌的门卫大爷。
似乎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城北福利院，这个支付宝应该没错啊。上一次买花，也是得到认可，属于散财行为。
又等了几秒。
“滴！”
老头儿放在桌子上的山寨手机，宽大的屏幕亮了起来。
老头儿还在将面包一个一个放进冰柜，并跟钱汉民说着小曦的病情，并没有关注到手机信息。
不过，宋谦瞥了一眼，已经看到了那是一条余额变动信息。这就行了。
宋谦再次连续向那个支付宝账号转过去两笔十万。
这一回，他今天的散财额度就只剩下了一万多，也就是给城北福利院转了三十万。
“滴！滴！”
老头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又响了两声。
“谁半夜的一直发信息？”老头儿嘟囔着，将最后两个面包放进冰柜，转身去桌上看手机。
“吴院长，那我先走了。”钱汉民说着，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投进了福利院门口那个捐款箱中。
“钱师傅慢走！”
老头儿一边道别，一边拿起手机翻看。
与此同时，宋谦也转身往回走。
“啊！！！”
忽然，老头儿惊呼起来。
“怎么了？”钱汉民连忙回头。
“吴院长你怎么了？”
同时吓到的还有那一直躲在柜子后面的一男一女，两人也是第一时间跑出来，那个男的手上还提着一个摄像机。他们两个是岭城电视台的记者。
“三……三十万……”老头儿拿着手机的手不住的颤抖着，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三十万？”
钱汉民虽然对房间里突然冒出两个人，还有摄像机感到非常奇怪，但这会儿还是搞清楚什么事让院长这么惊恐比较重要。
疑惑中拿过被抖得厉害的手机，钱汉民豁然瞥见了上面三条支付宝转账信息，也是吃了一惊：就是刚刚，有人给城北福利院转账，每笔十万，连续三笔，总共是三十万。
只是这个昵称……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
钱汉民迅速回头，刚好看到了正欲快步离开的宋谦。
没错！就是他！
上次两百的罚单，还有一万的转账，都是这个支付宝账户！
“站住！”
钱汉民下意识冲着宋谦嚷道。因为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发现他要跑了！
宋谦自然不会傻不拉唧站住被逮，他可是也看到有摄像机有记者了。区区三十万的捐款，上电视什么的太夸张了，不行不行！
无视钱汉民在后面喊，宋谦迅速拉开出租车车门坐了上去。
“师傅，快点，去休闲中心！”
“嗯？”出租车司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上车的时候没说赶时间啊，刚才也是慢悠悠的，怎么突然就赶了？
“快点快点！”
“哦！”
既然客人说要快，那就快！
司机连跟伙计老钱道别都来不及，一脚离合器，一脚油门，档位迅速从空挡切到一档，二档，三挡，车子“嗖”的就窜了出去，丝毫不比百米加速度六七秒的豪车逊色。
因此，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宋谦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钱汉民他们面前。剩下院长老头儿还有两个记者莫名其妙，面面相觑。
“钱师傅，到底怎么回事？”院长老头儿忍不住问道。
“是他啊，那三十万就是他转的！”钱汉民依然是懊恼得不行，只恨自己刚才没有跑过去拽住宋谦，让他溜了。
一万块还好说，三十万，三十万啊！这华泰银行的大败家子，也不过送一百台空调，价值二十万，他这不声不响就转了三十万，怎么的也留个名吧。
闻言，院长老头儿也是愣住了，连连懊悔没跟真正的大慈善家多说几句话。
因为今天其实算是“有备而来”，两个岭城电视台的记者说要报道一些真正热心公益事业的人和事，院长就推荐了每周一和每周三都会准点来送面包的出租车司机钱汉民。
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两个记者采取了非正常拍摄的形式，躲在柜子后面，尽可能拍到原汁原味的真人真事。
也确实，今天不枉此行，钱汉民的本色出镜，足够让岭城电视台制作一期高质量的公益节目。只不过，突然出现的大笔捐款，让两个记者措手不及：原来真正做好事不留名的在这里！
“刚才那一段你拍了吗？”女记者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问向自己的同事。
男的赶紧低头看摄像机。幸好，还开着！
“好！赶紧补拍几个镜头，这一期节目要爆了！”女记者已经按耐不住兴奋。
“把这些空调也拍一下！”
摄像机随后扫过堆在空地上，一排排包装整齐还没有拆封的空调。这些，是林家豪捐赠的，总共一百台空调，也就只有这一百台空调。
“吴院长，我们想问一下，这些空调福利院准备怎么处理？”女记者对着镜头问道。
镜头转向院长老头儿。
“还能怎么办？暂时拿篷布盖起来先。”院长老头儿感叹道，“捐空调是好事，但不如电风扇，安装要钱，电费也是笔大的开支。况且，福利院的电线都老化了，别说一百台空调，就是三五台同时开，怕是都承受不了。”
“不是说华泰银行还捐了款吗？可以用这笔钱来修缮。”
“钱？哪里有钱？反正我是没有看到。就这么几台空调。”院长老头说着，又补充道，“问了几家福利院，都是类似的情况。话说我们福利院现在最需要的，还是像钱师傅这样的义工，能够实实在在帮着做一些事。”
说完，院长老头儿又隆重的推出了钱汉民。
镜头转向钱汉民。
本来，若是没有宋谦突然的三十万，遇到这种要抛头露面上电视的情况，钱汉民肯定也是掉头就跑，但这会儿，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这位做好事不留名的土豪代言。
“比起那位匿名大额捐款的好心人，我这个真的不算什么。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姓宋。上一次他就让我代为捐了一万元，这一次又是无声无息的三十万。有这样的好心人，我们这些做义工的也就更有干劲了。”
“是啊是啊！”院长老头儿连忙补充道，“我们福利院真的很需要这笔款项，用于修缮老旧的电线、门窗，购置生活品、药品。感谢这位匿名捐款的宋先生。”
……
话说宋谦，成功捐出三十万，又躲过了记者的采访，心情大好。这会儿从出租车上下来，到了今晚的目的地——岭城休闲中心。
若是二十年前，这里应该是岭城为数不多的可以休闲娱乐的地方，就从它能占着这么大一个名头，便可窥探出当年它的地位。要打电玩，必须只能也只有选择休闲中心。
随着新区不断扩展，旧城区逐渐冷清，新世纪电玩城已经完全取代了休闲中心，别说零零后，就是九零后也想不起这里还有一个电玩城。
不过，宋谦发现，虽然不再受年轻人的青睐，但已经十一点，休闲中心却还在营业。
在门口站了不到一分钟，就有三四个中年男子走了进去，看上去都很亢奋。当然，也有出来外面买东西的。
“哈密瓜，菠萝，冰红茶！”小摊贩的叫卖声在旁边响起。
“给我削四个菠萝。”一个男子慵懒的说道，“每个切成六份。”
“好嘞！”
宋谦侧头，果然看到一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子站在摊贩的小板车前，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根粗粗的白金项链，是刚从休闲中心里面出来的。只见他左手端着手机滑屏，右手夹着一支烟，放进嘴里猛吸了一口，烟雾随后都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小摊贩则赶紧从箩筐里挑出一只菠萝，迅速削了起来。
“给我也来一个菠萝。”宋谦也走到小摊贩的板车前，掏出了一张五十块递了过去。
小摊贩看了眼宋谦手上的钱，手上依然不停的削着菠萝道：“十块钱一个，有零钱给我最好。”
显然，在小摊贩看来，宋谦是张生面孔。
“那连他的四个菠萝一起付好了。”
宋谦说着，直接将五十块钱放到了板车上，没事儿人一样悠悠的等了起来。前面还有四个菠萝呢，轮到他的至少得十分钟。
“嗯？”
脖子上挂着白金项链的男子闻言，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到了宋谦身上。没错，这个男的又不认识，居然替自己买单？
抬眼的同时，刚好对上了宋谦和善的目光。
“以前没见过你啊，第一次过来玩？”男子开口问道。
果然是有名堂！宋谦不禁腹诽道。
“是啊，听别人介绍的，也没来玩过。”宋谦故意说得模糊。大致他还是有判断的，既然说袁建国经常会在这里，那这里应该就是一个地下赌场。
自己以前不赌不嫖，甚至连这边都没来过，贸然进去，肯定扑个空，指不定连真正的赌场都摸不到门。那么，搭个引路的就很重要了。
显然，这个戴着白金项链的男子就很合适：从里面出来，又一次性要四个菠萝，二十多份，肯定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吃。
闻言，戴着白金项链的男子从下往上扫了扫宋谦，轻蔑的问道：“你都玩什么的？”
玩什么的？这问题问倒宋谦了。他怎么能知道赌博都有什么花样。麻将？扑克？骰子？但是应该还有一些专属名词，但肯定不会是斗地主。
这个时候，宋谦真是后悔死没有认真去记那些赌圣、赌侠、赌王电影里的桥段，不然多少能扯出一点。
宋谦这一犹豫，那个戴着白金项链的男子眼神更轻蔑了，哼哼着准备从口袋里掏钱买单。
无缘无故一个男的跑过来给自己买单，搞不好是条子派来的卧底。
宋谦这会儿也急，看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老虎机！我就带了一万块钱，听说这里的老虎机很容易中。”
闻言，男子将伸进口袋里的手又拿了出来，没有带着钱，倒是稍稍放松了警惕，自言自语道：“老霍那几台机子，最近热得很啊。”
宋谦一听，这话有戏啊，于是赶紧继续道：“兄弟，麻烦你给介绍介绍，有没那种特别容易中的机子，我要一万块翻成十万了，分你三万！”
一边说，宋谦一边还笑嘻嘻的搓着手，一副幻想瞬间发大财的样子。
“呵~~”男子怪异的笑了笑，随后道：“要玩老虎机的话，老霍那儿的比较好，至于分我三万就不必了，祝你好运。”
说话间，小摊贩已经弄好了四个菠萝，正在弄宋谦要的那一个。
男子于是提起自己的那大袋四个切好的菠萝，将烟屁股扔到地上用力踩灭，也没有去看宋谦，只是淡淡的说了句：“12号铺位，说是毛哥介绍的就行了。”
“谢毛哥！”
宋谦故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心下已经被自己这赌徒的样子雷得不轻了。不过，四十块钱换来一个介绍，这生意划算的很。
几分钟后，宋谦嚼着插好的菠萝棒子，晃荡晃荡着进了休闲中心，坐电梯到了地下一层。
休闲中心这幢十二层的建筑，本就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无论是采光还是通风，在现在看来都极不合理。这就导致了地下一层始终弥漫着一种发霉发潮的味道。
在电梯门打开，那股子霉臭味迎面袭来的时候，宋谦忍不住猛烈咳嗽了两声，连着嘴里的菠萝都喷了出去。
正好，一个中年秃顶男子要进电梯，看到宋谦这幅样子，迅速打量了他一番，随后一脸警惕的从楼梯通道上去了。
“咳咳……咳咳咳咳！”宋谦依然咳嗽着走出了电梯，随手把吃了几口的菠萝棒子扔到了旁边的一个大垃圾桶里。
地下一层是一个游戏厅，零星开着几家店，看上去颇为萧条。
宋谦走到了最靠近电梯的一家，看上去比较大，里面摆放了几台抓娃娃机，还有小型的旋转木马。不过，除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坐在躺椅上看杂志，里面一个顾客都没有。
“老板……”
“不营业了，要玩明天再来。”
男子没等宋谦开口说完整句话，连挡着脸的书都没有拿下来，直接将他回绝了。
宋谦有些无语，要不营业了，你坐门口开着门干嘛？拉上卷闸门，回家睡觉不是更好？
不过，正因为如此，这地方才奇怪。
“咳咳……”宋谦昂了昂脖子，故作熟络状继续问道，“是毛哥介绍我过来玩两把的。”
果然！
宋谦把这个所谓的“毛哥”一抛出去，那个原本连理都不要理自己的男子迅速就把手上的杂志放下了，嘿嘿笑道：“毛哥介绍的啊，那要玩点大的？”
玩大的？
宋谦有点懵，他身上没带多少钱，赌博能不能用散财额度不知道，就算能用，他也只剩一万多，除非熬到第二天。
不过，既然用了“毛哥”的名号，就不能露馅儿了，宋谦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腔作势道：“这边头一次过来玩，我先看看再说。”
到了这会儿，宋谦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个店铺，甚至其他几家开着的店铺，里面应该都会有暗室，大体会是地下赌场一类的。熟人可以进去，陌生人若是没人介绍或者带路，只能碰一鼻子灰。
一听宋谦只是要先进去看看，男子显然有些不高兴，嘟囔道：“看有什么好看的，碰运气，又没什么技术含量……”
说完，男子也没有任何要起身指引宋谦从哪儿进入的样子。
得！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目测整个休闲中心地下一层开着的店也就那么三四家，如果今晚袁建国在这里玩，三分之一的几率可能在这家，不进去看看不甘心啊！
“你这儿玩币还是玩现金？”宋谦故作专业的问道。
赌博嘛，要不就是直接押现金，要不就是现金换成其他东西作抵，总归逃不出这两种方式。没吃过猪肉，还能没看过猪跑么？
宋谦这话一问出来，摆明了就是要玩，男子立刻站起身做起生意来了：“我这边梭哈、牌九和骰宝都有，今天还直播赌王争霸赛，现场押注，要不先换个五万筹码？”
五万？！
宋谦倒吸了一口冷气。
对于他这种在电玩城里玩两百块游戏币都能心疼半天的非赌博人士，一出手就先兑换五万块筹码，实在接受不能。
“先……先两千吧。”宋谦支吾着，伸手掏出钱包，将包里那一叠现金抽了出来，估摸着大概两千多，于是开始点了起来。一边点一边给自己台阶下：“现金就带了这么多，先玩。”
“这位小哥你说笑了，两千块，您去老霍那儿玩老虎机吧。”男子负手鄙视道。
老霍？老虎机？
宋谦记得之前门口那个买菠萝的什么毛哥就说玩老虎机去老霍那儿比较合适。而且那天在医院，那个八字胡也提到了老霍。虽然不知道袁建国会不会在那儿，但是反正要一家一家找过去，不如先去老霍那儿也行。
顺着那个男子看向斜对面的眼神，宋谦也看到了一家只有一个铺面的小电玩店，看来，那就是所谓的老霍的店了。
“行，等我翻十倍了再来你这儿玩。”宋谦说着，将钱塞回钱包就奔着斜对面去了。
“不要输得只剩内裤就好……”男子嘀咕道。说完，他似又有些妒忌，“不就是几台老虎机嘛，改明儿我也弄他个十台八台的。”
……
话说宋谦奔到了老霍的店里，发现他这家店比刚才那家更离谱，店里除了几台城乡结合部常见的小孩儿弹珠游戏机外，就没别的了。一个矮胖男子正坐在店内，盯着电脑屏幕嚼着辣条，时不时自顾自笑两声。
这个人，应该就是老霍了吧。
“咳咳！”
宋谦见自己站在门口十几秒都没被注意，只能再次咳嗽两声。话说门口那菠萝可真难吃，吃了几口，嗓子就特别不舒服。
“游戏机投一块钱硬币。”
矮胖男子听到咳嗽声，也是没有探出头。他倒是比斜对门那家好一点，没直接说不营业了。可是，言下之意是让宋谦投一元硬币去玩弹珠？
我去！
这一次不能再缩着了！
宋谦于是走到矮胖男子的桌前，探头看了看他的电脑屏幕，正在放唐伯虎点秋香，刚好放到如花回头那一幕。
“啪！”
一沓钞票被宋谦拍到了矮胖男子的桌前。
见状，男子也没有很诧异，不紧不慢道：“一百块我找不开，你要自己没硬币，就改天来玩吧。”
“……”
看来，不抬出那个什么“毛哥”还是不行。
宋谦只能深吸一口气，再次道：“老霍是吧？我是毛哥介绍的，第一次过来，玩两把。”
闻言，老霍终于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出来，却没去看宋谦，而是落到了那沓钱上面。自然的将钱捏到手里，熟练的放到电脑旁边的点钞机上。
“刷刷刷”老旧的点钞机依然能熟练的工作，很快就显示出所点的钞票为二十张，而且没有假的。
打开抽屉，老霍将两千块钱放了进去，随后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小塑料盒子，从抽屉里点了二十排两百枚游戏币放了进去。
“我这里的机子都是用这种币的，10：1兑换，不玩了拿币退钱。”
老霍说着，指了指身后那个书架，便再没有话了。
宋谦也很自觉，拿起那个盒子，不再二话，直接走向了那个书架。
推开书架，里面果然很是热闹。不过二三十个平方的房间里，挤了有二十来个人，围着房间四周，摆放着十来台看上去跟世纪电玩城那里差不多的游戏机。
几乎每一台机子上都有人在玩，有些机子旁边，还围了好几个人。
宋谦扫了一圈，没有看到袁建国。
既然没有要找的人，那就找台机子随便扔几个币，不管输了赢了，都直接退钱走人换下一家找找看。
宋谦如是想着，便朝一台只有一个男子坐着玩的机子走了过去。
这时，男子放在机子旁边的手机响了一下，只见他漫不经心的划开手机看了一眼，随后又继续玩。
宋谦走到了那台机子旁边，仔细观摩起来。毕竟，他其实是第一次到这种“专门”的赌场来玩游戏机，怎么个玩法他还要学习学习。
不看不要紧，一看还真有点毁三观。
宋谦下意识看了眼自己刚才进来的那个门，是暗门，没错啊！怎么感觉不过就是从3岁孩童的游戏厅到了7岁孩童的游戏厅？
身边这个男子正在玩的，不过是一种非常简单的“猜猜我在哪儿”的游戏：三个黑色的盅，一颗豆子，放入一个盅内后，三个盅开始快速的相互移动位置，若干秒后停下来，只要判断豆子在哪个盅里就可以了。
只见男子投入了五枚硬币，启动了新一轮的游戏。宋谦赶紧也认真看了起来。
豆子最开始在中间那个盅内，宋谦紧紧盯住了那个盅。看着它快速的跟右边的互换，然后换到中间，又换到了右边，最后连续跳了两下，换到了最左边。
黑色的盅停止了移动，玩游戏的男子开始犹豫起来。
“最左边那个！”宋谦脱口而出。但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可是在地下赌场里赌钱呢，又不是小孩子玩拍拍乐，五枚游戏币就是五十块，输了可是真金白银的。
不过，男子似乎并没有生气，反而疑惑的抬头问道：“你确定？”
“嗯……我刚才盯着看，应该是的吧……”宋谦犹犹豫豫道。
男子似乎是比较犹豫，但大约因为自己之前根本没看清，所以在停顿了几秒后，还是深吸一口气拍下了最左边那个按钮。
“好，那就这个！”
那一瞬间，宋谦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错了，就害人家五十块没了。
幸而，屏幕上三个黑色的盅被揭开，豆子果然在最左边那个盅里。
“哗啦——”几枚游戏币从出币口掉了出来。
宋谦瞥了一眼，肯定不止五个，估摸着应该是十个，1：2的赔率。
“不错啊！”男子很高兴，又往机子里放了五枚游戏币，启动了新一轮的游戏，随后抬头看了看宋谦道，“帮我看着点哈。”
宋谦点头。
这一次没有意外，几个黑色的盅虽然换来换去，但宋谦还是比较肯定豆子应该在中间那个盅里面。
“在哪儿？”男子求助道。
“应该是中间那个。”
这一次，男子毫不犹豫的拍下了中间那个按钮。
果然！
三个黑色的盅被揭开，豆子确实在中间那个。
如是又操作了三四次，没有一次意外，宋谦都清楚的看到了豆子到底在哪个盅里。而男子则每次都赢一倍，这会儿大概赢了两三百了。
见状，男子更兴奋了，直接站起来问道：“难度再大点你行么？”
“这……”
宋谦犹豫着没有回答。事实上，刚才那几盘的难度确实不大，都没换几下，只要认真盯着看，完全看得出来。只是不知道这个男的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简单就能赢钱，这老板岂不是要血亏？
得，还是再看看吧，即便目的是来找人，不想着赢多少，但宋谦还是不想两眼一抹黑。毕竟，待会儿他还是要一家一家店找过去的。今天找不到，过两天还是要来，必须得把门道摸一摸。
虽然宋谦没有肯定回答那个男子的提问，但男子却像是得到了默认，立刻在机子上操作起来。
很快，屏幕上的画面出现了变化，这一次不再是三个黑色的盅，而是变成了四个。
“四个盅，1：4的赔率啊！”男子冲着宋谦解释道。
话落，他便抓起一把游戏币，挨个往投币口塞了起来，一连塞了十个。
豆子出现在左边第一个盅里。随后开始移动。宋谦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装着豆子的盅。
这一次确实要比之前难度大很多，不仅有四个，换盅的频率也快了些，但还不是完全捕捉不到。待到画面停止，宋谦觉得自己有八成的把握，这豆子应该在左数第三个盅里面。
但显然，实际在操作的这个男子全然懵逼了，抬头愣愣的看着宋谦，等他决定。
“第三个吧。”
“啪！”男子毫不犹豫的就拍了下去。
果然！豆子真的在第三个盅内。
“哗啦啦——”一堆游戏币从出币口涌了出来。加上之前男子赢的，那个同样旧旧的白色塑料盒已经装了一半的游戏币。
“神人啊！你这眼神！”男子啧啧道，又点开了下一轮，开始往投币口投游戏币。
宋谦确实有些无语，这么容易就赢钱，那些赌徒们难道都眼瞎了？
这一回，男子将之前赢的大约七八十币，加上自己手头的，往投币口足足投入了一百枚游戏币，也就是一千块钱。
“来来，玩一盘大的！”男子兴奋道。
同样，宋谦这一回也帮着认真看了，依然是毫无难度的猜对。
“我发财了！发财了！”男子看着出币口狂涌出来的游戏币，大声呼喊道。
这一喊，倒是吸引了很多或在玩或在看的人，大家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随后更加卖力博弈起来。
男子将满满一盒子游戏币捧到手里，这就要继续玩“大”的。
这时，他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男子不情愿的放下游戏币盒子，接起了手机。
“什么事情这么要紧？”“真拿你没办法，打扰老子发财！”“好了好了，就回来就回来！”
挂完电话，男子依依不舍的看着游戏机屏幕，又看了看宋谦，诚挚的感谢道：“兄弟，今天真太谢谢你了。”
“没什么。”宋谦淡淡回了一句。
“只可惜我家那婆娘催事情，我得回去了，要不然我这四百个币塞下去，有你的火眼金睛，立刻就是一万二的节奏，一万二再变成四万八，啧啧……”
“……”
宋谦抽搐着嘴角看着男子不停在意淫，似乎通过这台机子，很快就能成为世界首富一样。
“哦对了！”男子忽然缓过神来，左右环顾了一圈，随后神秘兮兮的伏到宋谦的耳边嘀咕道，“这台机子我一直在玩，非常傻叉，像你这种眼神，不玩大的绝对可惜了。”
“……”
宋谦浑身不舒服的离那个男子喷着浓浓口气的嘴远了一些。若他不说这番话，宋谦还真可能觉得是机子有问题，但这会儿，他反而觉得是这人有问题了。
不过那男子倒是没介意宋谦嫌弃他口气重，说完后还一脸认真的拍了拍宋谦的肩膀，似是把建设社会主义美好新家园的重任交付给了他，随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男子走后，宋谦见周围也没其他机子空出来，于是将凳子拉过来坐了下去。
四个盅的看着太累，宋谦重新选择回去了三个盅的，1：2的赔率。
投入一枚游戏币，宋谦开始启动游戏。
果然，毫无难度的就选对了，出来了两个币。
第二轮，第三轮，宋谦都只放了一个游戏币，也都是轻松翻倍。
难道这机子真是傻叉？
第四轮，宋谦还是只放了一个币，看着豆子出现在左边第一个盅内，随后简单的跟旁边两个换了几下位置便停止了。
在中间！没错，肯定是在中间！
宋谦拍了下去。
这下出来的结果有些意外：中间那个先被打开的盅内是空的！随后另外两个盅也被打开，豆子出现在右边那个盅内。
不可能！不可能！
宋谦觉得自己还是盯得比较紧的，就转这么几下，不可能看错。但事实就是错了。于是，那一枚游戏币就算没了。
如此又试了几次，每一次宋谦都觉得自己是按照之前的方法，紧紧盯着没有眨眼，也百分百确定在哪个盅，但结果打开后都没有。当然，每一次宋谦都只放了一个游戏币。
小赌怡情嘛，要说一次性投个一百块，赢了固然好，输了还真肉疼。
直到第十次启动游戏，宋谦这才顺利猜对了豆子所在的盅，算是掉出来两币。
这机子肯定有问题！
对，不是傻叉得总让人赢的问题，而是它根本就不是按正常游戏机的套路在走！
也是，本来就是赌博机，又不是小孩子玩的那种游戏机，还考验眼力和智力。宋谦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番专心致志的盯着看，简直是蠢到家了。
离开那台机子，宋谦揣着差不多没少几枚游戏币的白色塑料盒子，到了另外一台围了三四个人的机子旁边，看着坐在那里的人玩。
……
外面，刚才那个接了电话说老婆催着回去的男子，将半盒的游戏币还给矮胖老板。老板接过盒子，没有如往常一样放入数币机中点数量，然后兑换现金，而是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五百块钱递给了男子。
男子也没有奇怪，接过钱放进口袋，随后道：“那个新来的，估计今天是出不来了。我看他也就那个手机值点钱。”
矮胖老板闻言，眯起了眼睛笑道：“你小子的演技，越来越厉害了。”
“也是你的机子够智能。”男子反过来恭维道。
随后，一个继续看唐伯虎点秋香，一个揣着五百块劳务费离开，两人都非常满意。
……
再说宋谦在内室里继续看着这一台围了挺多人的热闹机子。
之所以热闹，宋谦看了一会儿后也明白了，原来这台机子可以选择赔率，最高1：50。也就是说，碰运气的话，投入一枚游戏币，选择1：50，一局下来，十块钱可以变成五百块。
当然，这个目前在玩的，每局都是几十枚上百枚的往里面投。他的手里，捧着一个汤碗般大小的塑料盒，不过里面的游戏币已经快见底，大概不过两三百个了。
不过，看他的样子，眉头越皱越紧，扔币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似乎有些慌不择路，甚至屏幕上的硬币刚开始转动，他就按了确定，结果，自然还是赔。
“你这刚才赢的都扔回去了吧？”
其中一个站在旁边看的男子问道。
“嘘！”又一个旁观者推了推问话的男子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说。显然，目前的情况很不乐观。
“他刚才用一千块钱赢到三万多了，现在赢的全扔进去了不说，还跟老板借了五万。”后来开口的男子轻声对几个围观者解释道，“看这会儿，五万块也只剩下几千了。”
“啧啧，他的手气太不好了。”
“换我，赢了三万还继续什么？早找女人耍去了！”
“切，我看你要上去玩，输得更惨。”
“所以我都只是看看，每次一千块输完了就不玩，从来不欠债。”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玩把大的，怎么发家致富？”
“发什么家？发疯还差不多！”
……
宋谦听着围观的人各种嘀嘀咕咕，再看玩游戏的那位，只见他将最后几枚游戏币放进去，选择1：50的赔率失败后，重重的将空了的塑料扔在地上，愤然起身。
“老板！”男子喊道。
“来了来了！”老板虽然在外面，却是快速响应，很快就跑进了内屋。
“再借五万！”男子黑着脸说道。
“我说阿威仔啊，你刚才已经借了五万了，这要还借，拿什么还？”矮胖老板似是非常通情达理的替他着想道。
“我不是把手表押给你了吗？那只手表，我朋……我买来十一万啊！”阿威仔一脸的焦躁。早知道刚才赢了三万直接走人就好，只是贪心想要更多，没想到赢的全进去不说，连跟朋友借来戴戴的手表都押出去了，这回去可怎么交代？
“咳咳！”矮胖老板闻言收起了笑脸，“你自己也说，是买来十一万，不是现在值十一万。我给你五万，已经是死当的价格了。要不然你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押，要不然有钱了再来玩！”
“我哪里说过死当了？！”男子慌张起来。
“要不然50元一天利息，你立个字据，我把手表还你也行。”老板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就快速的拿出了纸笔，还把那只手表也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50一天？以前不都是30的？”男子诧异道。
一万块一天的利息50块，那五万块，一天利息就要二百五，他一个银行保安，一个月工资才五千多，工资全拿来付利息都不够。
“现在都是这个价，要不然立字据，要不然手表归我，你快选择！”老板不耐烦起来。
考虑到手表实际价格十一万，又是跟朋友借来的，死当给老板肯定不合适，男子只能无奈选择了50元一天的高利息，在借款字据上签了字。想来明天从信用卡里套现个五万出来还掉，也就只欠银行的了。
当然，今天他也无法再从老板那里借到钱，只能愤愤又恋恋的看了看那台游戏机，垂头丧气的走出了游戏厅。
矮胖老板对这一幕不要太熟悉，明天，这个银行保安应该会拿五万块过来还，不过，有暴利在眼前，加上周围的环境刺激，相信他还是会把套现或者借来的钱重新投进去。
银行保安输了五万多离开后，虽然很多人围着那台机子，却一时间没人继续坐下去玩。
矮胖老板见状，没事儿人一样用钥匙打开机子下面存放硬币的小门，捡起被扔在一旁的白色大塑料盒，将里面一半的游戏币挖了出来，装了整整一盒子。
随后，他将其中一枚游戏币投了进去，选择1：10的赔率，也是几乎没等屏幕上两个硬币开始转动，就迅速按下了确认键。
“哗啦！”十个硬币从出币口掉了出来。
“机子好使的！”老板捡起那十个掉出来的币放到盒子里，拍了拍机器对围观的人说道。
好使的！大家自然都看到了机子是好使的！
不过，还是没有人第一个坐下去玩，毕竟刚才那个银行保安，短短十几分钟，把赢来的三万输进去不说，还负债五万了。
“啪嗒！”
宋谦将自己那一小盒游戏币放到游戏机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没人玩嘛，那就让他来。
刚才因为看了会儿，宋谦发现这个机子的游戏更简单，就是两枚硬币转动，确认拍下的时候如果两枚硬币同一面就是赢，不同面就是输。之前玩猜豆子时宋谦就悟出来了，不管哪台机子，其实都是靠运气，所以完全没必要盯着硬币看，看它们到底什么时候转到同一面。
摸了摸盒子里的游戏币，宋谦抓出几个，一一塞进了投币口，一直塞了十个。
对他来说，十个游戏币一局，一百块钱，已经是大手笔了。
“选1：50啊！”
就在宋谦准备按照之前矮胖老板操作了的1：10的赔率进行确认的时候，旁边有人提醒道。
一比十的赔率有什么好看的，吃瓜群众看热闹也要图刺激好不好！
宋谦一想也对，反正自己就准备玩两局，输了也就两百块，得，一比五十就一比五十！
确认之后，屏幕上的两个硬币开始快速转动起来。
这一次，宋谦是真的没有去认真看它们转动的情况，心里估摸着过了四五秒，就坦然的按下了确定按钮。
“中了中了！”
比宋谦先反应过来的依然是微观的人。一发现两枚硬币都是花面，周围立刻有人喊了起来。
下一秒，只听见叮叮当当哗啦啦的声音，一大波游戏币从出币口涌了出来。
由于没经验，宋谦没有提前在出币口放上塑料盒，导致一下子涌出来的硬币铺了一圈。
这出来的五百币，可就是五千块大洋！围观的人也是兴奋不已，毕竟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有赢的。更有人迅速跑去拿了一个塑料盒，帮着把铺在地上的游戏币挖起来装了进去。
宋谦也没想到，他这一拍，居然就中了，直接翻了五十倍。
“继续，继续啊！”有人赶紧催促道，“你手气好，要趁热打铁！”
闻言，宋谦也赶紧往投币口塞游戏币。塞了十个。
“多一点，多一点，投个几十一百，有什么好玩的！”有人嘟囔道。
“就是就是，把这些都倒进去吧，反正赢来的。”帮着捡起游戏币的男子端着塑料盒子递到宋谦面前说道。
“至少也得一百个，要不然不得劲。”
这么一说，宋谦觉得自己也不好显得小气，要不然不容易融进他们的圈子。
“啪嗒啪嗒……”宋谦手不停的往投币口塞游戏币，很快，一百个游戏币价值一千元就被塞进去了。
同样选择1：50的赔率，同样没仔细去看硬币翻转的情况，“啪”一下就确认了！
“卧槽！又中了！”围观的人群炸了！
“五万，五万了！”
看来这机子是真适合玩大的。
“快快，继续继续！”
赶紧就有人帮着挖游戏币，催促宋谦赶紧开下一盘。
宋谦是新人，经常在这里玩的都知道。果然手气什么的就是新人的好。
“不玩了，都赢了这么多了。”宋谦看着那么多游戏币，确实觉得不好意思。他才带了两千进来，转眼变成五万五了，要是再赢，岂不是贪心不足？害老板血亏也不合适。
况且，自己今晚的目标是找人，不是赢钱，想好了玩两盘就玩两盘。
最主要的，是宋谦想到自己如今的代理财神身份，运气好，指不定就是这身份带来的，虽然这不算出千，可对老板似乎也不太公平。
说着，宋谦拿过装游戏币的塑料盒子便要起身。
“喂，运气这么好不玩可惜了啊！”
“就是就是，一挪地儿，运气就不好了的。”
“你傻的呀，有钱都不赢，五万块算个毛，都砸下去，赢一局就是二百五十万了！”
……
当然，宋谦不再去管周围的人是真希望他多赢一些，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他已经决定了，玩两盘就收手，不管输赢，何况这会儿还赢了这么多。赶紧结账走人。
五万块，不正好去那家牛逼得不行的店里“玩两把”么？
推开隐形门。
“这么快？！”矮胖老板霍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盯着出来的宋谦。
“嗯，不玩了。”宋谦面无表情的说道。
“其实……”
老板刚想安慰几句，诸如运气这种时好时坏，或者再来几把就能赚了之类的话，毕竟按照机器设置，这个新人前面应该也尝过甜头。可当他的视线挪到宋谦手上端着的大盒子时，后面的话生生的咽回去了。
“其实吧，你这机子挺容易赢钱的。”宋谦接着矮胖老板的话顺了下去，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短短十几分钟，他两千块钱的筹码，如今端着出来五万多，真替老板心疼。
“呵……呵呵……”老板虽然抽搐着脸，却也赔笑道，“可不是，我这机子容易赢钱，所以来玩的人也多。话说这会儿时间还早，怎么不多玩一会儿？你不用担心我这边兑换不了现金，一百万以内，随时可以转账到位，放心！”
“对这种游戏机我提不起什么兴趣，还是麻烦老板帮我把这些个兑换了吧。”宋谦说着，将一盒子的硬币放到了老板的电脑桌上。
虽然也不乏有赢钱的离开，但对于这么一个新人，头一次来还只玩了十几分钟就赢钱离开，老板还是觉得很郁闷。可开门做生意，即便是赌场，也有基本的规矩。
“这是你的本钱！”老板郁郁的将之前收的两千现金还给宋谦，“剩下的支付宝转账给你！”
不用经手现金，宋谦也乐得高兴，掏出手机来了个面对面支付。
“刷——”
【转账，向你转账55000.00】
“滴！”手机短信响起。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18日23：25转账收入人民币55000.00元，余额67200.00元。【天庭银行】”
随之而来的，便是说明的字幕。
【追回散财失误的捐款55000元，该笔款项属于散财额度，不得用于个人消费】
次奥！
宋谦根本没有料到，从这里的赌博机上赢了五万五，居然弥补了散财失误。想来，袁建国应该就是拿着自己捐给袁子杰的钱，来这里给了这个老板，如今自己从这里赢钱，就算是追回了捐款。
也就是说，只要再从这里赢四万五，自己如今背负的处罚就可以免除了！
“那个……”
宋谦拿着手机犹豫不决起来。
见状，矮胖老板眼前一亮，赶紧吹起风来：“要不要继续玩？人这运气啊，来了可是挡不住的，我也希望你能多赢一点呢。”
在矮胖老板看来，人的赌性都是天生的，谁不希望能够以小博大，快速发财？刚才这个新人之所以准备不赌了是因为没有看到现钱，如今怕是舍不得了。
本来宋谦确实想继续，但老板这么一说，他立刻警惕起来：开店的都希望赚钱，尤其开赌场的，哪有一直自己亏，希望赌徒总是赢的老板？这会儿赢了五万多不假，保不准继续玩就输了。好不容易追回了五万五，反正不急于这两天啪啪，还是改天再来，摸清楚这些机子的情况再说。
“算了，我还是改天再来吧。”
打定主意，宋谦迅速收起手机揣进了包里。
既然有了另外可以弥补散财失误的途径，宋谦对找袁建国就没那么热衷了。横竖一旦染上赌瘾，那是比戒毒还难，说帮袁建国戒赌，还真是安慰袁梓欣说的话。
走出老霍的店，宋谦满脑子都在盘算怎样才能继续赢。他倒是很肯定自己没有因为赢钱而头脑发热，他这不是为了弥补散财失误，重振男人雄风么。
或许，对电脑精通的王珂，对这种赌博机也会有研究，毕竟都跟程序什么的有关……
“哎，年轻人！”
正准备离开休闲中心地下一层，宋谦听到有人叫自己。
顺着声音回头，发现是最开始自己进去却因为赌资不够而被挤兑的那家店的老板。
“叫我？”宋谦疑惑道。
“是啊！”老板一边说一边冲宋谦招着手。
好奇之下，宋谦折了回去。半个小时前还挤兑自己，说没有五万筹码不要进去玩的，这会儿对自己这么热情干什么？
当然，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自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热情。刚才就老霍那拉长了脸的样子，位于斜对门的这位，完完全全看在了眼里。若不是亏出去好几万，老霍绝对不会那样。
刚才是怀疑他没钱，但这会儿赌资显然够了。
“要不要来我这边玩两把？梭哈、牌九、骰宝都有，今晚还直播赌王争霸赛，最高一赔五十哦！”五十多岁的老板舔着脸招呼道。
宋谦本不好赌，况且赢得的五万多是壮阳的钱，已经到散财余额里了，自己身上，依然只有两千多现金。
不过，或许是因为之前被挤兑过，或许是好奇赌王争霸赛是个什么东东，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我可只有两千块钱！”宋谦强调道。
“您来看个热闹就行！”
老板的小九九，只要你进来，就不怕你不玩！只要开始玩，就不怕你不继续玩！只要一直玩，就不怕你不输钱！
对宋谦来说，他还是以看为主，决定最多也就输掉自己身上的两千现金。关键，朗朗乾坤之下，居然还有“赌王”这个物种。
……
“朗朗乾坤之下，你们也太乱来了！”
冯天明揉了揉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正被几个黑衣黑墨镜的男子团团围住。
黑衣男子们自然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开，依然这么围着，毕竟他们的任务就是看好这个被药迷晕了的人。
“冯天亮！！”
冯天明想起来，他在昏迷之前，他弟弟冯天亮跑过来，似乎两人还没说几句话，自己就觉得眼前发黑，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哥，哥，我在这儿，在这儿呢！”
听到冯天明叫自己，冯天亮连忙大声呼应，不过，这会儿他却是动弹不得。
见状，黑衣男子们也有志一同的让开了一个缺口，刚好可以让冯天明和冯天亮相互看到对方。
“你特么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冯天明一看到自己胞弟被五花大绑在那里，忍不住就爆了粗口。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也是没办法，我没办法……”冯天亮开始抽泣起来，“他们说，说要剁我的双手，还有……”
说到这里，冯天亮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让你不要赌，不要赌，你非不听，剁手也是活该！剁了彻底戒了！”冯天明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哥，他们要把我阉了啊……呜……哇……”说到这里，冯天亮失声痛哭了起来，很快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到底欠了多少？！”
虽然嘴上那么说，剁了活该，剁了彻底戒赌，但毕竟是胞弟，冯天明自然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可是，如今他自己都缺着钱，要是冯天亮真的欠得太多，也没办法。
“呜……”冯天亮不语，只是不停的哭泣。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气势十足的进入了房间内，朗声道：“冯哥，好久不见了！”
闻言，冯天明越过几个黑衣男子看向了来人处。
“原来是雷仔啊……”
看清来人，冯天明这石头反而是落地了，也就只有他，才孜孜不倦的总做这种强迫人的事情。
三年前，为了赢得“赌王”的称号，雷力通过绑架了当年赌王冯天明的女友杜娟，借此逼他在那一场赌王争霸赛中故意输给自己。
也许是为了爱情，也许是真的想退出，冯天明也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一场完美的赌王争霸赛，冯天明精彩的输给了雷力，输得令人拍案叫绝。当然，这里面的细节也就只有两人知道。
听冯天明对自家老板出言不逊，其中一个黑衣男子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就是一通训：“对我们老板放尊重点！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哼！”冯天明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显然是很不屑。
“放开他。”雷力喝道。
黑衣男子闻言，愤愤的将冯天明摔在地上。
冯天明揉了揉被衣领扯得有些生疼的脖颈，随后撑起身子，虽然还有些晕眩，但已能站立。
“说吧，这一次抓我弟弟，又想要我干什么?”冯天明也不绕圈，开门见山问道。
显然，雷力又是抓了冯天亮，又是用计把自己迷晕了带过来，肯定不会只是为了叙旧，或是看看自己过得有多悲惨。
“好！就喜欢冯哥这样的爽快人。”雷力也丝毫不回避，同时挥手示意几个保镖退下。
随后，雷力拉了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他比冯天明还要矮半个多头，加上上一届比赛本就是用计获胜，一见到冯天亮，打心底里还是有惧怕感。坐下，靠着椅子背，会让他比较有安全感。
“你也坐吧。”雷力示意道。
“快说吧，要我做什么？”冯天明毫不客气的直接拒绝了。
“这一届的赌王争霸赛又开始了。”雷力开口道。
冯天明并没有接话，他已经不是这一届的赌王，争霸赛跟他有什么关系？难不成……
雷力继续道：“这一期的挑战者，是来自岛国的福田雅进，今年都快六十了，你说我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半百的外国人？！所以……”
“所以你要我替你参赛。”
冯天明这一次主动接上了话。
“就是这样！”
雷力一拍大腿，霍的站了起来，激动道：“知我者，冯哥也！”
但冯天明却没有迎合雷力的激动情绪，而是冷冷道：“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雷力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冯哥怎么可能看着自家胞弟被剁了双手又变成太监呢？况且，这可是爱国行为，对外，对外呢！”
“冯天亮到底欠你们多少？”
“也不多，就三百万。”雷力眯起眼睛笑道。
闻言，冯天明愤愤的看向已经哭得爹娘不认的冯天亮。三百万！干脆砍了他算了！
“哦对了！”雷力一惊一乍道，“对你们来说，三百万可能是个天文数字了吧？啧啧！想当年那不过就是冯哥你一挥手的事情。”
冯天明深吸气而不语。
雷力于是继续自弹自唱：“所以，我才想到给冯哥您这个机会，比赛一共三局，一局一百万，很好赚的啊。”
“我再想想……”冯天明长出了一口气，心里却是还憋得慌。
“这可不行！”雷力瞪大了眼睛，“外面，可都开始直播了！”
“就现在？！”
“对，就现在，就在外面。”
说完，雷力又似是自言自语道：“那群崇洋媚外的家伙，我都已经放出风，说本次是由冯哥您应战，如今外围赌局，押您前两盘就胜出的赔率已经到一赔五十了。”
赔率这么高，这是支持么？是看笑话好不好！
……
……
“押本届，哦不，上届的赌王前两盘就胜出，一赔五十啊！”
“赔率再高也没用，要是他这么厉害，就不会没了赌王的称号。”
“你买哪一个？”
“最保险的当然是买福田雅进胜出啊。”
“为什么？”
“赔率最低，胜算最大，基础知识，这都不懂！”
……
宋谦在老板的盛情邀请下，兑换了两千块的筹码牌，终于进入了这家牛逼的游戏厅的内室。
果然有让他牛逼的资本：门口不大，进来却足有一个篮球场面积大小的空间，摆放了很多张不同大小，不同样式的牌桌。里面更是熙熙攘攘估摸着近百人。
不过此刻，大多数的牌桌前人都不多，很多人围在一个大屏幕前议论纷纷。
宋谦挤进人群，看向大屏幕。
冯天明？！
没有错，屏幕上对坐着的两个男子，一个年纪较大，穿着笔挺的西装，有些圆胖，另一个便是宋谦今天刚认识的冯天明了。
赌王争霸赛……难道冯天明就是上一届的赌王？
与此同时，宋谦也发现了另一个熟人，依旧穿着白色汗衫，波西米亚风格大裤衩，拖着个人字拖的袁建国。
比起发现冯天明是上一届的赌王，在这里看到袁建国真是令宋谦非常意外。本来找到了追回捐款的方式，宋谦对找袁建国已经没那么热衷了，但既然碰到了，宋谦便还想再做一件事。
见袁建国这会儿正挠着头在一个电脑屏幕上思索着怎么下注，宋谦悄悄掏出了手机……
没错，他袁建国不是在网上替儿子袁子杰发布了大病众筹吗？只要拍下他赌博的证据放上去，再加上一些袁子杰的近况，至少可以切断他继续以此骗钱的路子。
说干就干！
“喂！你干什么？！”
正当宋谦准备偷拍的时候，一个彪形大汉忽然出现在旁边，一声大吼，吓得他几乎拿不住手机。
“你怎么会带手机进来？！”彪形大汉继续吼道。
“这个……我第一次过来玩，不懂规矩。”
宋谦立马意识到问题的所在，赶紧收起了手机，连连道歉。
也对，这本就是个非法存在的地下赌场，不说手机这种通讯工具会不会方便出千，就是往外打个电话，或者拍下一些不该拍的东西流传出去，这场子也是分分钟被端掉的。
彪形大汉见宋谦态度还算老实，便也没有继续为难，指了指靠墙的一排柜子道：“手机这些东西，都放到那儿。”
“是，是！”宋谦连忙照做。
这一下，用手机现场拍证据是不行了。宋谦一边存放自己的手机一边环顾四周，果然发现有至少五六个体型彪悍、无所事事晃荡着的男子，看样子就是传说中“看场子”的人了。
存放完手机，宋谦挤过人群，挤到了袁建国所在的那台电脑前，站在他后面看了起来。
当然，一心只盯着电脑屏幕在思考下注的袁建国，根本没发现身后多了一个宋谦。毕竟，周围本就都是挤挤攘攘的人。
从中午开始，袁建国就在这里呆着了，揣着从袁子杰那张卡里取出来的五万块钱，他玩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骰宝，就是那种三个骰子押大小的。有赢有输，总体还小赚了万把块。
不过，运气从晚饭后就开始不好了，频频出现庄家通吃的情况，六万多的本，很快输光了不说，借了三万块，这会儿也输得只剩下两千块。
只有两千，这还是借的，能玩什么？关键，得翻本啊！
袁建国盯着这场赌王争霸赛继续在思考，赔率从最低的1:1.5到最高的1:50。
选择买挑战者福田雅进胜出的赔率最低，自然胜算更大。但1:1.5的赔率，两千块钱全赢了也不过变成三千，有什么意思？当然，有最高的买冯天明前两盘就胜出的，一赔五十，两千块可以转眼变成十万，这要是赢了，不仅借的钱立刻能还，还有大大的一笔收益。
只是，为什么赔率那么高？自然是胜算小，投下去的钱大概率要打水漂。
“你投不投？不投让开一点我先来！”
忽然，一个粗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后只见一个比袁建国要高出半个多头的络腮胡男子推了推沉思的袁建国，挤到了电脑屏幕前。
袁建国被那么一推搡，往后退了一步，刚好踩到了没来得及往后退的宋谦的脚。
“对不起了。”袁建国也没有回头，嘟囔了一句。
“没什么。”宋谦悠悠的回应道。
嗯？
袁建国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于是回头。
“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宋谦并没有对上袁建国的诧异，反而坦然自若的凑近那个络腮胡男子看他操作起来。
只见络腮胡男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开始选择下注：“冯天明是上一届的赌王，实力其实不弱，前两盘就赢不太可能，但应该不会输。”
闻言，宋谦忍不住插了一句道：“为什么赌王争霸赛不是挑战者跟这一届的赌王比，而是跟上一届的比？”
络腮胡男子对宋谦的插话并不反感，倒是有一种“过来人”的心态耐心解释道：“这种以前也有，上一届赌王应本届赌王之邀应战，赢了还能赚回名声。当然，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现任赌王怕输。”
随后，络腮胡男子还自顾自哈哈笑了起来，继续道：“况且，就雷力那两下子，他敢应战我就不信邪！”
话落，络腮胡子选择了冯天明两胜一平，一比二十的赔率，投了五万。
因为一般比赛的设置，第二局都会对守擂方不利，以便于增强悬念进行第三局。
“要是押对了，可就是一百万了！”络腮胡男得意的摸着自己的胡子，信心满满的踱到大屏幕前等待比赛开始了。
电脑前，剩下了宋谦和袁建国。
“要不你先继续？”宋谦回头对依然发懵的袁建国说道。
“……你……你先来。”
这会儿的袁建国，依然对宋谦保持着警惕，觉得他十有八九是来找茬的。毕竟两人的两次交手都不太愉快。这家伙在医院里还当场揭穿了自己的苦肉计，说是有仇也不为过。
既然袁建国让自己先来，宋谦也不客气。
买哪个好呢？
虽然对冯天明的赌术并不了解，但作为自己即将要向其散财一百万的对象，加上中午那一番接触，宋谦觉得有必要全力支持一下，今天歪打正着追回五万五的捐款，手上这两千块，不如都买了他胜。
选择，下注，确认！
袁建国站在宋谦的身后，就看着他选择了一赔五十的那一项，嗤之以鼻：自己的赌性已经够大，想不到这家伙赌性更大！
同样的，宋谦选择完后，也饶有兴致的踱到大屏幕前观看了起来。
离比赛时间还有五分钟，最后两分钟的下注时间，袁建国赶紧操作了起来。到底选哪个好？
犹豫再三，觉得还是刚才那个络腮胡男子的选择比较靠谱，毕竟人家押了五万，两千块翻二十倍就是四万，还了欠款还有多，也可以了！
新一届赌王争霸赛正式开始。
话说宋谦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所谓的擂台赛，虽然也是通过电视屏幕，可好歹不是在看电影，更何况其中一人还是“熟人”
此时此刻，远在境外某地的冯天明，不得不答应与来自岛国的福田雅进对战。
“大哥，一定要救我！”冯天亮扯着嗓子冲着走出房门的冯天明喊道。
雷力一分钟前还满脸堆笑，这会儿又故意冷冷的对几个手下道：“一百万一局，输一局切他一块肉，先切哪一块你们看着办。”
声音也不低，还没走远的冯天明刚好听得到。
“大哥……”冯天亮的嗓子已经沙哑。
冯天明顿了顿脚步，随后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
“比起跟本届赌王，在下还是很欣喜能够跟阁下您对战，这才是在下所希望的。”福田雅进向冯天明九十度鞠了一躬。
冯天明甚至连个回应都没有，直接就坐下了。确实，他一点都不希望出现在这里。
但是，诚如雷力所说，他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的胞弟被跺了双手变成太监。幸好这只是一个比赛，不算赌，也不算违背自己当年金盆洗手的誓言。
“开始吧。”冯天明不耐烦的对主持人说道。
主持人看了看时间，确定差不多了，开口道：“第一局！”
……
通过电视屏幕，宋谦这会儿也看得认真。
只见主持人从一个盒子里依次拿出四排的麻将牌，每排九颗，一共三十六颗。
宋谦知道有二人麻将这种，但却从来没有看过只用三十六颗麻将擦的，关键，还都是万字，这个怎么玩？
再看主持人，在展示了这三十六颗万字麻将牌后，就将麻将翻转了过来，开始熟练的洗了起来。
整个过程，无论是冯天明还是福田雅进，都一眨不眨的盯着被洗的牌，神情严肃。
几秒钟后，主持人停止了洗牌，开始示意双方摸牌。
按照规定，挑战者先开始。
福田雅进毫不犹豫的从凌乱的麻将牌中摸了一颗，脸上忍不住露出得意。不用翻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九万。
同样，冯天明也是自然的摸了一颗，毫无疑问，也是一个九万。
开始几轮，两人都比较顺利，因为在洗牌的过程中，四个九万、四个八万，甚至四个七万所在的地方，两人都努力记住了。但越到后面，记忆误差越大，差距也就拉开了。
因为桌子是透明的，宋谦他们可以从安装在桌子下面的摄像头看到双方摸到的牌。
“四万，那个岛国人摸了个四万！”有人惊呼起来。
确实，在继冯天明摸了一个八万后，福田雅进犹犹豫豫间摸到的是一个四万。
看到这里，宋谦大概明白，他们这是在比谁最终摸到的万字大。
冯天明见状也是嘴角微微一启，随后又摸了一颗，依然是一个八万。
“输了输了！岛国人这轮输了！”
“就这能耐还来挑战呢！滚犊子吧！”
“艹他奶奶的，害老子三万块没了！”
那些押福田雅进胜出的人，这会儿都在拼命爆粗口。很显然，只要冯天明一直保持这个趋势，福田刚才的失误便足以导致这一局的失败。
果然！
直到两人都各自摸了十颗麻将后，主持人便将剩余的牌拨到了一边，示意双方亮牌。
“福田雅进，六十七万。”
“冯天明，七十万。”
“第一局，冯天明胜！”
这一局结果出来，阵营已经分成了两拨，一拨是已经输了的，垂头丧气或者骂骂咧咧，另一拨便是押注第一局冯天明能赢的，其中就包括那个络腮胡男子。
袁建国也很激动，他果然没有跟错！
第二局。
很传统的摇骰子，一共六个，点数最少的胜出。依然是由挑战方福田雅进先开始。
虽然输了第一局，但这一局福田却是信心满满。
果然，在骰盅落桌的那一刻，大屏幕前一片惊呼声。
“六个一！是六个一！”
“我要发财了，发财了！”络腮胡子在岛国人把骰盅揭开的当下，已经忍不住欢呼了起来。以冯天明的能力，同样摇出六个一不会是难事。第二局打平，第三局再胜出，一赔二十的赔率，五万变成一百万！
跟络腮胡子一样激动的还有袁建国，他的两千块也很有可能要变成四万了。
对于这个结果，宋谦也觉得有些无奈，六个骰子，还能摇出比六更小的数字吗？又不是拍赌神的电影，裂掉一个。况且，叠起来的也算......
比赛继续。
冯天明自打开始这场被迫的比赛，就非常焦躁。无论是刚才的麻将还是眼前的骰盅都让他很不舒服。
加上对面那个圆胖的岛国男人，本就长满褶子的脸，此刻笑得已经像朵菊花，更让冯天明作呕。
一把拿起骰盅扫过六个骰子，冯天明便是用力一通摇。
福田雅进侧着耳朵听着骰子碰撞骰盅发出的声响，内心判断道：没有章法，声响混乱，这一局都不一定会平……
“啪！”
冯天明重重的将骰盅拍到桌子上，随后竟站起了身。
顿时，无论是比赛现场观摩的人，还是屏幕前关注比赛的人，都沸腾了。当然，比赛现场的人关注的是冯天明的起身，屏幕前押注的人关注的却是放置在玻璃桌面下方摄像机拍摄到的结果。
主持人连忙阻止道：“冯先生，比赛还没结束。”
“已经结束了。”冯天明冷冷道。
闻言，福田雅进的脸顿时拉了下来，迅速伸手揭开了骰盅，
“骰子呢？！”
骰盅下，空空如也！明明见六个骰子被扫进骰盅，摇的时候也听到声音了，为什么这会儿没有？
又不是变魔术，开什么国际玩笑？！
但是，事实就在眼前，现场有主持人，有公证人，有全方位的摄像机拍摄，骰子凭空消失了，点数为零！
“第二局，冯天明胜出！”
主持人只能根据结果作出判断。
......
“艹！”
大屏幕前，络腮胡子狠狠的骂了一句。真特么见鬼了！
宋谦也是没有想到，冯天明刚才那算是赌术高超还是真的会魔术？竟能将六颗骰子生生摇没了。
当然，更没想到的是，随便押的两千块就这么变成十万了！
更没有想到的是之前热情招呼宋谦进来玩的老板，特么的去老霍那里十几分钟赢得老霍变成马脸，到自己这边也不过十几分钟就赢了十万，本以为招来个财神，没想到招来个扫把星！
“你的十万！”
老板愤愤的将整摞现金拍在桌子上，恨不得宋谦赶紧走。
财大气粗就是不一样，十万块都能立刻拿出现金！
宋谦揣着那十万现金，满心欢喜。第一次有属于自己高达六位数的资金，这要买辆国产小车也差不多了。
……
“等一下！”
正当宋谦提着装着十万块现金的黑色塑料袋悠悠的离开时，听到身后有人喊。回头一看，正是袁建国。
“怎么，叫我有事？”
对袁建国，宋谦可一直没好感，如果可以，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牵连。如今可以确定只要从老霍那里赢钱就算追回散财失误的捐款，宋谦就更不想跟袁建国有任何瓜葛了。
不过，蛋糕不喜欢苍蝇，不意味着苍蝇不飞过来。在袁建国看来，如今的宋谦就是一块大蛋糕，至少，他手上那个黑色塑料袋就非常诱人。
“嘿嘿……”袁建国走上前，跟宋谦肩并肩笑问道，“你跟我女儿在处对象？”
“谁？”宋谦一愣。
“嘿嘿……”袁建国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上本垒了吧？”
我去！
宋谦这才反应过来袁建国说的是什么。他可还真的没碰过袁梓欣。怎么？这丫的想借此勒索？
果然！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本来是要让她嫁给一个煤厂老板的……”
宋谦不语，继续往大马路上走，同时将手插入了兜内。
“当然，你们俩是自由恋爱，我嫁女儿也不是卖女儿，但你总要意思一下的。”袁建国厚颜无耻道，“我不要多，反正那十万也是你赢的，梓欣我就同意她嫁给你了。”
“袁子杰是你儿子吧？”
“嗯？嗯！”
袁建国一直在盘算着可以从宋谦这里拿钱的事，却没想到他忽然问了这么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下意识应了一声。
“他那个病，我了解了一下，没有个百八十万根本稳定不了，而且，根治还需要换骨髓，费用更高。”
“是……是吗？”袁建国更懵了，不知道宋谦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你给你儿子发布的那个大病众筹三十万，太少了，至少得一百万。”宋谦一脸正气的继续说道，“而且这种要通过媒体广泛发动，尽可能让大众知道，效果很好的。我正好就有朋友做这方面的，可以帮你宣传宣传。”
“这个……太麻烦了吧。”袁建国额头开始冒汗。
他在网上搞众筹这个事，本来就是老霍唆使的，三十万就觉得够多了，一百万，还要媒体宣传，那不是分分钟露馅儿？
看出袁建国的退缩，宋谦继续“循循善诱”：“怎么会麻烦，我这十万，本来也就准备捐了，给谁都是给，自然是要给眼下看得到的需要的人……”
一听宋谦说他这钱就准备给自己，袁建国立刻心跳加速，眼睛也盯着宋谦手上那个黑色塑料袋挪不开了，兴奋道：“这个还用说嘛，小杰可是你的小舅子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说着，袁建国控制不住就要伸手去拎塑料袋。
宋谦悠悠的将袋子换了一只手拿，刚好躲过袁建国伸过来的手。
“出租车！”
宋谦伸手拦了一辆经过的出租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见状，袁建国迅速反应过来，拉开后座的门就坐了上去。眼前这十万，煮熟的鸭子可不能飞了。
“你刚才说钱给小杰的事……”
虽然此刻坐在后座，看不到那个装着十万现金的黑色袋子，但袁建国的眼睛依然挪不开。
钱！钱！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钱！
“是啊，我说钱捐给谁都是捐，给小杰治病，想来梓欣也会很高兴的。”
“对对，她们两姐弟的感情特别好。”袁建国连连点头。
不过，几秒钟后他忽然发觉有些不对，连忙改口道：“但是梓欣自尊心很强，你要直接给她钱，她会接受不了的。”
宋谦不得不承认，袁建国这一点完全没有说错，袁梓欣那个倔强的性格，若直接给她十万，她还不上天入地愁死！
这个当然只是说说，宋谦也不会真的就直接给她钱，这不才六万呢，就非得写借条，还要算利息。
想到这里，宋谦摸出口袋里袁梓欣下午写的那张借条。
因为下午忙着安慰，接过借条就塞进口袋，想着也是出门后就扔了。这会儿拿出来看细看，豁然发现袁梓欣的字迹很漂亮，一时间又舍不得扔，折了折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再说袁建国，在这番说辞后发现宋谦没有反驳，于是继续道：“所以还是通过迂回的方式给比较好，例如给我啊，然后我就说赚的，儿子治病老爸给钱，天经地义对不对？”
说着，袁建国还自顾自嘿嘿笑了起来。
“给你？你还不拿去赌了！”宋谦直接挖苦道。
被宋谦拆穿，袁建国也没生气，依然嘿嘿笑道：“不会不会，我现在就八万多债务了，十万块还能剩点儿。”
见过无耻的，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
宋谦已经对让袁建国自己醒悟不抱任何希望，于是直接把话给挑明了：“你连人家给你儿子众筹的钱都能拿去赌了，要我相信给你这笔钱你能给儿子治病？”
“……”
袁建国一时语塞。
“这里面还有我的十万！”
特么的，要不是好心捐款这十万被袁建国拿去赌了，自己能散财失误么？能因为失误而不举么？能被个女人堂而皇之的调戏不能反抗么？
“是……是吗？”袁建国尴尬道，“那还真挺巧的。”
虽然尴尬，袁建国也觉得没什么，说起来自己也算是宋谦的未来老丈人了，女婿给老丈人钱，有什么大不了。
“当然，我知道这钱你也拿不出来了。”宋谦语气缓了缓继续道，“其实我就是想确认一下，这钱是不是真的被你拿去赌了。”
一听宋谦说不要自己还钱，袁建国一下子就放松了，嘿嘿道：“其实我本意是想拿这钱作为本钱，多赢一点，谁想到运气不好……”
“好了，不用再说了。”
宋谦阻止了袁建国继续往下说，反正，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前面便是城北福利院。
【触发任务：“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将意外之财悉数捐赠，可获得《代理财神进阶手册》】
“师傅停车！”宋谦忽然对司机喊道。
出租车司机闻言，立刻来了个急刹车。袁建国因为没反应过来，脑袋一下子磕到了前排座椅。好在不硬，只是有点懵。
所谓的意外之财，宋谦很明白指的是自己用两千块赢来的十万，想不到财神爷居然管到他自己的钱了。
不过，那个什么《代理财神进阶手册》，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似乎像是怎么当财神的说明书。
比起十万块，宋谦对这个感兴趣多了。毕竟这么多天的代理财神当下来，宋谦最大的感受就是无所适从。
怎么升级？怎么获取任务？奖励和惩罚到底都有什么？每一级的散财额度等等，若是可以知道个明明白白，那将来也能避免雷区，快乐散财。
所以这十万块……
快步走到城北福利院门口，宋谦晃了晃手上的黑色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沓百元大钞。
“啪嗒！”
一万块被宋谦投进了福利院设置在门口的捐款箱内。
“啪嗒！啪嗒！啪嗒……”
因为捐款箱的口子开得并不大，堪堪可以塞入一沓一万块钱，宋谦于是便一沓一沓往里扔。
“你……！”袁建国几乎是跌跌撞撞跑过来，一把拉住宋谦正在往箱子里扔钱的右手手臂。
虽然被拉住有些突然，但宋谦还是不慌不忙的将最后一沓钱从右手换到左手，“啪嗒”一声扔了进去。
“什么事？”宋谦明知故问。
“你……你把这些钱……”
“都捐了啊。”
面对袁建国瞪大了眼睛一脸诧异，宋谦却说的很轻松。话落，甩掉袁建国的手便要回到车上。
“砰砰砰！”
身后发出撞击声。
显然，袁建国不甘心啊！他眼睁睁看着十万块现钞被投进了这么个破箱子里，那钱本来应该是自己的！
特么有病吧！把钱扔到这里面！都不如豪赌输一场，还图个刺激！
“砰砰砰！”
袁建国依然用力砸着眼前这个铁质的箱子。
“呜~~~~哇~~~~~”
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谁！谁在外面！”
福利院院长老头儿睡得正熟，警报声一响，他立刻拎着旁边的打狗棍就奔了出来。
虽然城北福利院不是官方的，但也是正规机构，所有捐款都走账，放在外面的捐款箱不仅颇为牢固，还设置了警报，一旦有强行打开的情形，直接可以报警。谁这么大胆又无耻，居然连福利院的捐款箱都要偷？！
随着报警声响起，福利院里也动乱起来，醒着的，睡着被惊醒的，纷纷起身跑出来支援。最近的城北派出所报警中心，也第一时间收到了警报，立刻出警。
袁建国是真的愣住了。他怎么能想到，这么一个破地方，这么一个破箱子，不仅有宋谦发神经般投进去十万现金，还会自动报警？!
不过，不管怎么不可能，警报声响了，他不可能继续呆在这里等着被抓。
然而回头才发现，那辆来时的出租车载着宋谦，只在马路上留下了两盏红色的尾灯……
“抓小偷！”
“小偷在哪儿！”
“站住！别跑！”
……
袁建国怎么可能不跑？一分钱没捞到，他还不想因此蹲进局子里。特么大半夜迎着风跑，灌得整个嗓子都要烧起来了，连着拖鞋也断了夹趾，只能赤着脚跑，一地的砂石扎进脚底，随着奔跑温度不断升高，越扎越深。十指连心，袁建国这会儿是真的感觉像在炭火上煎熬，关键，还不能停，被抓住会被打死……
……
坐在出租车上的宋谦，这会儿正在认真研读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代理财神进阶手册》。
原来神仙一直都是从凡人中产生的，从上古神开始，到商周时期姜子牙封神，包括元朝开始出现的八仙，善有善神，恶有恶神，总之曾经都是凡人。
就财神赵公明而言，民间流传的主要说法是姜子牙封神。武王克殷时，赵公明原是居于峨嵋山罗浮洞的截教高人，还有三个妹妹，她们分别是云霄、琼霄与碧霄。主要法宝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因修道有成，受殷商太师闻仲礼请，辅佐殷纣王。周朝阐教的仙人及将领们都不是其对手，接连败阵，姜子牙只好请陆压以法术将之暗杀！
殷商灭亡后，姜子牙并未封赵公明为财神，是封为“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简称“玄坛真君”，又称“玄坛元帅”。统领“招宝天尊萧升”、“纳珍天尊曹宝”、“招财使者陈九公”、“利市仙官姚少司”四位神仙，专司迎祥纳福、商贾买卖。
因赵公明部下为四名与负责财富有关的神，因而世人将其奉为财神。
但从宋谦眼前所见的这本《代理财神进阶手册》的描述来看，赵公明的成仙之路就要平凡得多了。
按照手册上所说，赵公明出生于秦代，家境贫寒，年青时为木材商打工，力大技精，背运木材。因其为人诚实守信，仗义勇为，深得工友信任。木材商对其也十分赞赏，多次奖励。
赵公明攒下钱财以后，凭着勇气胆识和诚信，自任木商，进行经营。因其目光远大，胸怀宽广，客户自然信赖他，争着和他做生意，赵公明因而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积累了巨额财富。
而赵公明的成仙之路，倒不是因为他拥有巨额财富，而是他有一颗为富行仁的心。
例如曾经有人借赵公明百金做生意，不料想遭遇天灾亏了本，一时无力偿还债务。赵公明仅仅让其还了一双筷子，抵消所欠的债账。
为富行仁，义利双收。赵公明不但周济贫困，出手大方，而且资助国家的军事行动，亲自参军打仗，十分勇敢。赵公明一边经营商业，一边到终南山楼观拜访高道，精研道理，终于修得正道。
因其讲信用、扶贫助困、学道修行、和美处事、善于隐讳，又拥有巨额财富，故修得正道后进入天庭财政部工作，掌管人间财富以及天庭各项收支。
事实上，千百年来，天庭一直没有停止从凡人中物色合适的人选位列仙班，但比起封建时期人人向善，从清朝末年开始，人就变得越来越自私，能为天下表率之人少之又少，新晋神仙自然也在大幅减少。
不过即便如此，已有的神仙还是可以各司其职，虽然偶有失误，因为经常微服下凡体察民情，总体人间对天庭以及诸仙的口碑还算不错。
整个情势不受控制大约是从三四十年前开始，因为大气逐渐污染，加上物欲纵横，神仙下凡后不是迷恋人间繁华，就是仙气逐渐消散。于是，更多主管人间事务的神仙选择了呆在天上隔空指挥。
例如文曲星，本来他通过微服私访，必然是努力学习才能成绩突出，但自从隔空指挥后，时不时就会冒出个不热爱学习的学霸。
还有寿星公，好人好命本来是他的履职宗旨，但隔空散寿之后，好人不长命，坏人寿终正寝这种事也就不奇怪了。
最悲催的便是财神了，工作量大面广，经常要往下界散财，一散就是几亿几百亿，一不小心涌到一家去了，就造成严重的财富不均衡。并且，这种趋势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不受天庭控制。
以上种种，便是天庭试行凡人代理神仙制度的初衷。而宋谦，就在这种情况下成为了第一个代理财神。
再看整个代理财神的等级设计。
抛开宋前目前所处试用期的0级不说，从一级到九级，散财额度每级十倍递增，从每天一百万到十亿亿。
如今的赵公明属于九级财神，他手上的财富自然不能量计。当然，这些财富并不是全部都从天而降。
说明书里还罗列了几种财神道具，虽然没有说明到哪一级可以获得，但已经看得宋谦心痒痒。
财神账户：可以以代理财神之名购买动产、不动产、股权及有价证券；
黄金眼：可以看到他人实际拥有的财富值；
聚宝盆：可以吸收他人财富归到散财额度中；
乾坤袋：可以将散财额度直接变现或者兑换成等价贵金属、珠宝等。
……
最后便是宋谦一直关心的任务问题。
试用期的任务是随机触发产生的，其中隐含“悟出散财真谛”“任务需要”“生财有道”三个阶段的额度翻倍任务，累计超过三天未完成当天散财任务，未能完成试用期触发的任务或者未能触发隐含的三个额度翻倍任务，都会被认定为试用期不合格。
待到升级到一级财神后，任务会较试用期更为明确，同时也算是正式进入天庭体制内，获得稳定的薪酬和其他福利。
“为富行仁，公平散财……”宋谦重复着《代理财神进阶手册》里写的“散财宗旨”，在庆幸自己还好都顺利触发了几个额度翻倍任务外，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起来。
本来只是觉得得到这么一个身份，可以散财，可以钻点空子自己花便很知足。毕竟，从来胸无大志的宋谦，最大的理想就是有套房子，有辆车子，老婆孩子暖炕头。
世界那么大，土豪那么多，动不动能够垄断楼市，操控股市，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能行吗？
“玫瑰园到了！”出租车司机缓慢停下车，提醒一直发愣的宋谦。
“哦！”宋谦从沉思中回过神，赶紧付了车费下车。
时间，晚上11点45分。
宋谦一边坐电梯一边翻看手机，刷了下作家助手，果然是扑街书，已经断更六天，书评区依然一潭死水。
哦不对！一说一滩死水，就刚好有一条评论弹了出来。
“作者大大这本书写得实在太爽了，一口气看了一百万字，意犹未尽，简直跟《重生之钱途无量》一样爽！”
卧槽！
宋谦汗了一头：自己才写了八十万字，哪里能让看一百万字？简直是打广告不打草稿。
不过话说，这本书的作者也是个人才。
同为作者，宋谦谁都不服，就服这位。若说在排行榜上，推荐位上的书有人打广告也合情合理，像自己这种已经断更这么多天，成绩还差的书，他都能找过来打上一遍广告，这份毅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况且，打广告这种事是会被人骂的，大凡成绩还可以，或者不是靠这个吃饭，也不会选择去到处打广告，尤其他这种几乎全覆盖的，估摸着手里没有百来个小号都坚持不下来。
点开《重生之钱途无量》，评论区嘈杂一片，果然几乎都是在说被广告引过来的事。再看粉丝榜，一百五十多万字，连个盟主都没有。估摸着这个粉丝值，均订应该只有四五百。
随手翻看了几章，构思、文笔都还不错，至少，应该不止这个成绩。
网文这个行当，是典型的金字塔结构，塔尖的永远就那么一点，月入十万，百万，卖版权上千万，中间有那么一批，月入三五千，或全职或兼职，勉强可以靠写书温饱。但是大量的就是金字塔底了。
宋谦就属于塔底的那部分，但已经算幸运，签约上架可以拿全勤，但也意味着要付出更多。
当然，大部分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写的好自然成绩好。但如今刷子遍地，也不乏有还没冒出来就被抹杀的。有些靠熬字数，有些就太监了。
给这些还在熬字数的作者一些动力，或许，他们就能坚持下去了！这应该也挺符合散财宗旨的吧。
“努力挣钱的小宋打赏《重生之钱途无量》100万点，成为本书的白银大盟。”
宋谦用自己一个小号一万块打赏出去，很快就被全站通报了。
今天的散财额度只剩六万，他打赏不了一个黄金盟，不过，白银盟也差不多了，要不然容易把作者吓到。
随后，宋谦又从书架上挑出几本写得不错，成绩却不甚理想的书，分别都给打赏了一个白银盟，直到把今天的散财额度用完。
时间。也刚好十二点整。
尤大伟此刻正埋头在顺着畅销榜榜单刷广告。刷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刷到分类榜单的四百多位了。这个位置的书，一般均订也就三四百，月入千把块。
不过在尤大伟看来，蚊子腿也是肉，能多拉一个读者，或许就能多一个订阅。
之所以在半夜刷，也是考虑到作者可能都睡了，那广告就容易在书评区多待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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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在尤大伟发出一条广告后提示道。
“艹！又废了一个账号！”尤大伟愤愤道，随后又换了一个账号重新登录。
窸窸窣窣，咿咿呀呀~~~~
床上传来了翻滚躁动的声音。
尤大伟放下手机，光着膀子将电风扇往床边挪了挪。一米二的板床上，睡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儿和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儿。显然，床小，天气热，一台小小的电风扇完全不够，两个孩子睡得很不安稳。尤其靠里的男孩儿，风扇几乎吹不到。虽然还睡着，但已经满头大汗。
尤大伟顺手扯下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毛巾，给男孩儿擦了擦汗，又操起床边一把蒲扇扇了几下，男孩儿在睡梦中大约感觉舒服了很多，便不再躁动。
床上睡着的一男一女，正是尤大伟的弟弟和妹妹，一个今年十三岁，因为智力稍有缺陷，，还在上小学四年级，一个今年八岁，下半年即将上小学。
“这几天这么闷热，该不会真的要来台风了吧？”尤大伟站起身走向窗户边。
铁质的窗户插销因为生锈，拉起来有些费劲。窗外，月光皎洁，远处的海面平静的如同一面镜子。周围，一丝风都没有。
但是，在海边长大的尤大伟知道，越是这般宁静，这一次的台风怕是越来势汹汹。至少，短时间内的大风强降雨是少不了了。
话说，海塘镇已经有五六年没有台风登陆了，虽然每年都有那么几次擦肩而过，但好在雷声大雨点小，自己家这间破屋子也勉强挡得住。不过，今年似乎不是很乐观，村里已经来通知了，像他们这种危房，台风来临前人都要搬到临时安置点去，以确保人身安全。
可是，人身安全是可以保障了，但房子要是塌了，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自从三年前尤大伟的父亲在煤矿上出了事故，尤大伟就彻底变成孤儿了。母亲则早在2004年14号台风的时候遇难，那一年，弟弟还刚出生，自己也不过十岁。
至于八岁的“妹妹”，则不是亲的。三年前那场矿难，让自己成为孤儿的同时，也让才五岁的堂妹也成了孤儿。
肩负着抚养弟弟、堂妹的重任，不过23岁的尤大伟，因为长年劳累，风吹日晒，不仅皮肤黝黑，更是看上去像三十来岁。
当然，这些对尤大伟来说并没什么。如今他几份工的稳定收入有四千多，又写了一本，应付家庭日常开支，每个月还能存下一笔钱。还有之前几万的赔偿款。只是，若是这次台风来，损失怕是会不小。镇上穷，村子里更穷，一旦遭遇台风正面袭击，三年积蓄等于白费。
本来还想着这笔钱存起来，先修缮一下房子，让弟弟妹妹住得跟舒服一点，但今年怕是要先应付过去突然袭来的台风了。
乞求台风千万别登陆海塘镇！
尤大伟看了看天，心中默念道。随后将窗户重新关上了。
海边，随时可能起大风，这要是半夜窗户不关，指不定整扇都给吹走了。
房间里更闷热了。
尤大伟重新回到床边，就着一张藤条矮凳坐了下来。
呃！
因为凳子太矮，又有些软，原本就患有痔疮的尤大伟不禁哼哼了一声，随后咬了咬牙重新坐好。
今天晚上打了一个小时的广告，大概五百多条广告，想来正常情况下，多个三五百收藏还是可以的。只可惜又废了五个账号。
重新拿起手机，这一次尤大伟不是准备继续打广告，而是准备码字了。在两点钟之前，他要码出两章四千字。
半年多来，他就是一直用这个八百多块钱的手机码字，速度还可以，就是端着时间久了手酸。成绩虽然也一般，但靠着更新，每个月能多三千多稿费。这个月开始打广告，收藏和订阅也明显上来了，收入应该可以破五千。
人家有钱可以刷榜单，自己舍不得花这个钱，就只能舔着脸到处打广告。
看了一圈书评区，几乎都是喷自己打广告不要脸的。
脸算什么？有钱人才在乎面子，没钱本来就没脸。
苦笑了一下，尤大伟开始用手机码字。心里想着，若是这个月稿费过五千，就买台二手笔记本，手机码字，即便再习惯，也是对身心的一种摧残。
还有就是要买一台空调，要不然这种闷热的天气，自己是没问题，弟弟妹妹晚上难熬。但是，一想到空调，尤大伟又头疼家里已经老化的电线，这要重新拉，又是一大笔钱。但这一切一切的前提，就是今年台风不要登录海塘镇，要不然，什么都没了。
“嘀！”
作家助手弹出来一条信息。
因为书评太多，所以尤大伟设定作家助手弹出信息的只有两种情况：站内短信和打赏。已经半个多月不知道打赏是什么滋味儿的尤大伟，只希望这不是哪个手贱的举报自己涉黄章节被屏蔽的站短。
嗯？
“努力挣钱的小宋打赏了1000000起点币”
突然看到这么多零，尤大伟有些懵，这是突然有一个盟主了？盟主，十万币？！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这是一百万起点币，是一万块钱啊？！
尤大伟瞬间懵逼了，随后迅速打开读书APP，一登陆，就看到一条全站通报“努力挣钱的小宋打赏《重生之钱途无量》100万，成为本书的白银大盟”
次奥！这是真的！
尤大伟看了又看，一次次刷新自己的粉丝榜，第一位赫然就是这个“努力挣钱的小宋”。白银盟的标志，整整一百万币的打赏！
看书的土豪多，这一点尤大伟很清楚，要不然他也不会玩命码字，但是，一出手就打赏一万块人民币，这种不是真爱铁粉真的不会做，也就大神才有这种待遇。完本之前能有一个盟主，就是尤大伟最大的心愿了。
但是这突然来一个白银盟，有点刺激到了！
“噼噼啪啪，稀里哗啦~~~”
正发愣着，窗外传来了雨点敲击声。看来，台风未到暴雨先行，这大雨，说来就来了。
尤大伟在瞬间激动于从天而降一个白银盟后，就开始发愁了：腐朽不堪的木质窗户，吱呀吱呀的铁皮门，已经渗水严重的天花板，脸盆、水桶、油布，凡是可以拿来抗台的东西都已经被准备好了……
……
岭城虽然也是沿海城市，但作为高楼林立的城市，即便有台风，市民们还是看热闹的多。况且，钢筋水泥建造的大楼，不怕台风。只是偶有人会担心地下车库可能渗水，提前会把爱车停到高处。
“这场台风过去，天气应该会凉爽很多。”
“最好台风登陆岭城，搞不好可以蹭几天假。”
“最舒服的日子就是躺在房间里看外面下暴雨了。”
……
不同的声音也有。
“台风一来，估摸着菜价要上涨，得赶紧囤一些。”
“下暴雨还得去上班，小毛驴伤不起。”
“有车一族更伤不起，动不动就可能涉水熄火。”
……
宋谦此刻正窝在客厅沙发里，听到豆大的雨点敲击着玻璃，还在浏览新闻。
看起来，今年台风在岭城这边登陆的可能性很大，首当其冲自然是位于海边的海塘镇。据说这一次的台风，中心风力达到14级。
14级的中心风力，让宋谦想起了2004年登陆在海塘镇的14号台风，中心风力同样达到14级，是自1997年以来登陆中国内陆最大的一个台风。当年仅海塘镇就因台风袭击死亡47人，失踪11人。经济损失更是高达三十多亿。
当然，人都死了，钱还有什么用？
惨，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永远不会知道有多惨。
宋谦只知道自己一个朋友也是海塘镇人，台风过境后，他得到消息，这个朋友家房子完全塌方，父亲当场死亡，母亲重伤，自己为了保护妹妹，髋关节粉碎性骨折，并留下了严重的脑震荡。
那一年，12岁的宋谦在海塘镇政府大门口设置的捐款箱里，放入了自己人生的第一笔捐款——一个月零花钱20块。
不太记得了，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遇到乞丐，微信有人转发谁谁大病大灾的，只要口袋里还有钱，宋谦多少都会捐几块。
大约，只有自己穷过，才能体会没钱是什么滋味。
三十个亿的损失……宋谦回忆了一下，按照《代理财神进阶手册》里所说的，自己到四级财神，每天的散财额度就有十个亿，即便不做任务，20天提升一级，短短两个半月，自己每天会拥有十个亿的散财额度，这钱怎么散，看来真的得好好想想了。总不能都拿去砸女主播吧，那跟华泰银行那个败家子有什么区别？
“嘀！”短信响起。
王珂不负所托果然查到了冯天明的银行账号。
这下，对宋谦来说，给冯天明散财一百万的任务完成起来就很轻松了。只是不知道，这财神爷为什么要给冯天明一百万？按照《代理财神进阶手册》里所说的，散财的宗旨不是公平么？给上一届的赌王钱，这不是助纣为虐么？
经过今天晚上几个场子逛下来，宋谦算是深刻领会到赌博的坑有多大。若不是他如今顶着个代理财神的名头，每天有八十万的额度，将来还会有更多，还能获得各种道具，就十几分钟十几万上下的输赢，正常人都很难抵挡住诱惑。
而冯天明的赌术，他今天也是见识过了，这种手艺想要钱还不容易？
得！试用期内的任务还是得听老天爷的，不想那么多了，今天先给五十万吧。
……
“您这种手艺，不拿来赚钱多可惜？”雷力嘿嘿笑道。
“雷子，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冯天明试图离开，却发现几个黑色西服黑色墨镜的男子依然挡住门口。而冯天亮，则还被绑在那里。
“没什么意思啊，按照约定执行而已。”雷力的脸开始板了下来，用眼神示意了下负责绑着冯天亮的两个手下。
“不……不要啊！”冯天亮见两人忽然扯开自己的裤子，整个人都僵了，连忙惊呼道。随后看向冯天明，几乎是声嘶力竭：“大哥！大哥救我！”
见状，冯天明也是压制不住火气，大声道：“雷力！你我约好，我帮你守住擂台，你放了天亮，现在这又是为何？！”
“咳咳！”雷力重重咳嗽了两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负手道，“我们的约定是每赢一局抵一百万。您这才赢了两局啊，所以……”
话落，雷力冲着两个手下挥了挥手，其中一个手下操起刀子就要下手。
“等一下！”冯天明立刻阻止道，随后转向雷力，“那你说，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弟弟？”
虽然雷力这个赢三局才能抵三百万的话完全没有可实现性，毕竟三局两胜，比赛不可能让冯天明连赢三局。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冯天明也只能退让。
“嗯~~~~”雷力对冯天明的态度十分满意，又悠悠的坐回到了椅子上，顺手还给自己点了一支雪茄。随后道，“按照约定，还差一百万。”
“先放了我弟弟，一百万的欠条我打给你。”冯天明冷冷道。
“哎呀！”雷力吐出一个烟圈故作惊讶道，“冯哥您怕是高估自己的身价了吧，您如今有什么够资格签一百万的条子？”
“……”
对此，冯天明竟无言以对。确实，如今的他什么都保证不了。甚至连女儿重病急需大额手术费也筹不出来。
见冯天明犹豫，雷力内心暗暗得意，随后继续道：“其实我早说了，以冯哥您的手艺，想要赚钱还不容易？在我这儿，我按天给您结工资，一天五万，怎么样？不出一个月就能还请这笔钱了。”
“不可能！”
冯天明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
雷力让自己在他的赌场里干活，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坐庄负责出千。这种事，在当年断了一指之后，冯天明便发誓再也不干了。
闻言，雷力也不气恼，悠悠的冲着手下突出两个字：“动手！”
“不要啊！！！！”冯天亮惊呼起来。他已经感觉到刀子碰到他那话儿的冰凉感。
“住手！”冯天明再次叫停。
“怎么？想明白了？”雷力为自己已经将冯天明吃得死死的而洋洋得意。
“一百万对吧？”冯天明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只玉镯放到了桌子上，“羊脂玉镯，至少值一百万。”
“呦~~~~是吗？”雷力起身，踱到桌子前，拈起玉镯看了看，轻蔑的说道：“这东西能值一百万？一百块还差不多吧。”
“不用扯这些，让刘老过来一看就知道。”
本来冯天明也是不知道自己老婆这个镯子能值这么多钱，但下午那个叫宋谦的信誓旦旦的说了，他觉得可信度非常高。
而刘老，应该算是珠宝鉴定的行家了。
本来，我应该很高兴，因为突然发现多了一个掌门，是如是1给的打赏。真的，突然发现，兴奋到睡不着。我以为是刚打赏的，等啊等，没有等来后台的提示。不甘心，在群里问了一圈，果然发现了这位低调的亲，几天前就打赏了，一直没有说。但是，后台查遍了都没有。真的，整个人都不好了。没有谁赚钱是容易的，却莫名就被坑了。还有一位读者打赏了两千币，扣款后却显示打赏失败。后来在作者群里问了一圈，大家说，只有通过起点官方下载的读书APP，打赏才算稿费，要不然很可能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将后台所有的打赏都跟粉丝值核对了一下，后台没有显示的打赏，舵主以上，感谢如是1的掌门、goosmanlei的舵主、lilypzh的舵主，亲们最好删掉现有的读书APP，从起点官网上下载，一来安全，不管是订阅还是打赏都稳定；二来不容易被盗号。这个跟手机没有关系。喜欢本书的亲，或者只是聊聊天看群主爆照，都可以进群，开车稳当的很。而且，万一要想打赏让作者姬小惊喜一把的，可以先来个小额的试探一下。群号再发一遍哈471729321。
很快，已经年过七旬的刘老就被从被窝里拉出来，连衣服都还没穿戴整齐，跌跌撞撞的被拉到了冯天明他们所在的房间里。
“这个镯子……”刘老端着老花镜仔细看了又看，足足五六分钟，最后判断道，“羊脂玉，确实是羊脂玉！”
“那能值多少？”雷力对这个结果其实并不满意。比起一个镯子，当然还是留下冯天明更好。但说出去的话也要兑现，如果真能值上百万，自己也就不好再强迫冯天明什么了。
“今年上半年在岭上拍卖行，同样是一只羊脂玉镯，成色要比这只稍微好一点，成交价为188万，这一只依我看至少值个一百……”
“好了！”雷力不耐烦的打断了老头子的话，冲着手下道，“送刘老回去!”
“这个镯子值……”
“刘老请！”
老头子还想再说几句，但又被推推搡搡的拉出去了。
房间里忽然变得安静。
冯天亮依然是一脸的鼻涕眼泪，光着屁股愣愣的看看雷力，看看冯天明。
冯天明则是直勾勾的看着雷力。
“那我们是不是……”
就在冯天明刚开口准备说要走的时候，雷力一个手下走了进来，伏在雷力的耳边嘀咕了起来。
听着手下的汇报，雷力本来板着的脸开始松软，眼睛也眯了起来。
待到那手下退下，雷力主动开口对冯天明道：“既然这镯子值一百万，那我说出去的话自然算数，这冯天亮你可以带回去了。”
闻言，冯天亮几乎喜极而泣，鼻涕和眼泪再度决堤。他这是保住命根子了！多亏大哥还有个值钱的镯子！
“哦对了！”
就在冯天明拎着依然双腿发软的冯天亮正要出门的时候，雷力忽然悠悠的说道：“刚得到个消息，冯哥您可能挺感兴趣。”
冯天明脚步不停。
“关于令千金的！”
冯天明顿了顿，随后抬腿继续往外走。
“有一个男孩儿因为车祸脑死亡，自愿捐赠了心脏，他也是AB型血……”
冯天明停住了脚步，
雷力于是继续说道：“我记得冯哥您也是AB型血的吧？现在要轮一个肾脏都难，更何况心脏，血型还能匹配，成功可能性更高。只不过这费用，听说没有一百万下不来啊……”
冯天明咬了咬嘴唇，原本拎着冯天亮脖颈的手忍不住狠狠掐了下去。
“啊！！！”冯天亮吃痛喊了一声。
“冯哥您也不用太担心。”雷力已经掩饰不住兴奋，“我这里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着，五万一天哦！”
“砰！”
门被冯天明狠狠的关上。
“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门外传来冯天亮挨打的求饶声。
……
……
或许是因为白天经历了太多，或许是因为那密密麻麻各种说明的《代理财神进阶手册》内容，这个晚上，宋谦睡得极不踏实。做梦的时候居然还梦到自己飞天。
既然做梦，既然梦到天庭，宋谦第一个去的地方自然就是广寒宫了。传说中。的嫦娥，都说怎么怎么美，没有亲眼看到怎么甘心？
于是折腾来折腾去，好像看到了，又好像没看到。
话说这越是睡不好，就越起不来。
大约凌晨时分，宋谦还因为有尿意睁开了眼睛，但比起想要去尿尿，浑身疲软令他还是重新睡了过去，直到天大亮，直到实在憋不住尿了，宋谦这才霍的睁开眼睛。
“啊！”
“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宋谦一睁眼就看到曹甯蹲在沙发旁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禁失声喊了一句。而曹甯，却似乎很坦然，一脸鄙夷的回应。
好几秒，宋谦才缓过来，尴尬问道：“你干嘛呢，大清早的不去做早饭？”
“大清早？都快大中午了。”曹甯依然鄙夷道。
宋谦这会儿才觉得比起曹甯这种语气，更不对的是她的眼神。顺着她的眼神往下看……
卧槽！
宋谦一个机灵赶紧蹦了起来。
“这小帐篷撑着很久了……”曹甯悠悠的说道，随后起身，没事儿人一样起身走向玄关。
已经八点半，这不早就可以出门去上班了么。
“喂……”
宋谦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晨勃这种事情，单身的时候没啥，合租时被女生看到，也太那啥了……
“哦对了！”曹甯忽然转身道，“凌晨时你做的梦挺有趣哈，会嫦娥了？”
“噗——”
宋谦几欲吐血，自己居然还有说梦话这种恶习，以前也没人说过啊……
嗯？晨勃……
次奥！
功能恢复了！
宋谦忽然看向自己依然被撑着的宽松篮球裤，兴奋的几乎要跳起来。全然忘记了曹甯还在门口没有离开。
这宋谦忽然看向自己裤裆，还兴奋得跳脚的举动，看得曹甯那是一头的黑线：自己果然是一直都误会了宋谦是个gay，他不是对女人无感，只是对自己无感而已……
对女生来说，这真是一个令人伤心的发现。
“咳咳！”曹甯咳嗽提醒道。
“那个……”依然还在兴奋中的宋谦反应过来，连忙道，“你赶紧上班去吧，今天我还要送我妈和我妹去火车站呢，”
“是这样的。”曹甯润了润嗓子道，“这几天你不要住在家里了。”
“嗯？”
宋谦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闺蜜跟他男朋友吵架了，说回来跟我住一段时间，所以这房间就……”
陈婕是说要过来没错，但只是因为她男朋友要外出几天，跟吵架半毛钱关系没有。只是说闺蜜吵架，更显得理由充分。
“行！”宋谦一口答应。
本以为追回捐款的事还任重道远，没想到昨晚随便从那个电玩店里赢了钱就算达成了一半。今儿早上的反应也算是让自己看到了希望。
至于住的问题，如今每天有80万的散财额度，卡里还有上万余额，哪儿不能住？去住个豪华总统套房，顺便来个大保健也没问题。
当然，这只是临时起意意淫一下罢了。
不过，宋谦这满口答应，让曹甯心里又堵了堵：居然真的对自己一点留恋都没有……
“砰！”
门重重的被关上。
宋谦惊了惊，不过很快就不在意了。什么事都没自己终于得以恢复男人雄风重要。哪怕这可能只是暂时的。
不过，昨天刚从那家游戏室赢了五万多，今天贸然再去，输的可能性比较大。反正这个事情已经有眉目了，不急在一时半刻。
这样想着，宋谦在卫生间跟久违的五姑娘缠绵了一会儿，随后简单收拾了一番，准备出门晃悠。
想不到昨天晚上还大风大雨的，今儿早上又放晴了。台风这种存在，就是你认真防着它，它偏偏转向，一旦松懈，马上来个偷袭。
不管台风了，即便天气恶劣，还是要努力工作。
代理财神，为富行仁，公平散财，宋谦想不到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屌丝宅男，居然要背负如此重大的担子！
怎么做，从哪儿开始做，宋谦这才开始觉得迷茫起来。
就在曹甯出电梯后，两个神情诡异的男子进了电梯，按下了11楼。随后影藏进了十一楼的一个转角，这里的视线，刚好可以看到1103室的门口。
“那个人还没出来吧？”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子问道。
“昨晚马仔、小匡他们确定一个男的进去了的。早上只有曹小姐一个人出去，男的应该还在房间里。”另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子回应道。
“那岂不是可以肯定曹小姐跟一个男的同居了？”
“一男一女住一个房间，你当还是纯洁男女关系？”
“要不要跟少爷汇报？”
闻言，穿白色T恤的男子狠狠白了穿花衬衫的男子一眼：“还想多活几天就不要用脑袋思考，看到什么说什么，少爷又没让我们分析。”
花衬衫男子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继续认真监视起来。
话说宋谦在非常满意的欣赏了一会儿自己功能正常的宝贝后，洗刷穿戴一番也要出门了。
今天的散财额度，除去给冯天明的五十万，准备转给柳贺东的十万，还有二十万，出去逛逛，指不定可以发现新大陆。
财神嘛，微服私访是非常重要的。虽然钱不多，但有以后的升级保障，宋谦的信心也随之快速提升。
……
玫瑰园小区物业处。
“请问，这个小区里有没有一位叫宋谦的业主？”
“你们……你们等一会儿，我去叫一下我们经理。”
“那个……”
物业处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自然是要去叫经理的，来问业主很正常，但扛着摄像机就奇怪了。
如今这年头，不管好事坏事，最怕的就是媒体曝光，万一要是某个业主投诉了物业，这媒体一曝光，还不得整个物业公司都栽了？
必须告诉经理！
很快，一个矮个子西装笔挺的男子就急匆匆跑了出来，见到来人扛着摄像机，还有明显是记者模样的女子，心下也是惊了惊。
“我是这里的经理，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见整个物业处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女记者示意摄像大叔将摄像机放下，并指了指被盖上盖子的摄像头，对一脸警惕的物业经理道：“我们是岭城电视台的记者，想向您这边了解下是不是有位叫宋谦的业主住在这里。”
既然对方已经摆明了身份，这会儿也没在拍摄，物业经理自然是不能拒绝，也不好左右而言其它，于是对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道：“查一下，有没有叫宋谦的业主。”
说完，物业经理又问向女记者：“你们找这个业主是有什么事吗？跟我们物业有关吗？”
在这种情况下，他这么问也合情合理。
女记者也没有回避，直言道：“是这样的，昨天晚上这位宋先生向城北福利院捐赠了三十万……”
“是四十万……”
旁边一个小年轻迅速轻声插话道。但随即被女记者一个眼神给逼退。
女记者继续笑着解释道：“总之，就是向城北福利院捐款，还是匿名的，我们这边费了好大劲儿，才确认了昨晚他最终是回到了这个小区，今天想过来跟他本人采访一下。”
听女记者这么一说，不仅物业经理，物业处的全体工作人员都长出了一口气：横竖只要不是投诉物业的就行。
“经理，查了没有叫宋谦的业主。”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噼噼啪啪一阵，最后得出了一个令人失望的结果。
“那翻一下住户登记。”
“这个……”
工作人员犹豫了起来。
“人家做好事不留名，这么正能量的事情，我们当然要配合了。快查！”经理严厉指责道。
“哦！哦！”
工作人员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大本子，翻开本子埋头找了起来。
物业经理也趁机跟女记者“抱歉”了一番：“实在对不起，要让你们再多等一会儿了。”
“没事没事。”女记者连忙说道。
“虽然这位宋先生不是这里的业主，但你们既然说查到他住在这边，那很可能是这里的租户。”物业经理继续解释道，“我们诚信物业公司是岭城实力最雄厚的物业公司，以人为本，服务至上，各项制度都非常完善，所有住户、租户，出入都会有登记，只要这位宋先生住在这里，肯定会有记录的……”
女记者抽搐着嘴角，只能耐心听这物业经理滔滔不绝的以“道歉解释”为名，行“广告宣传”之实。
而那个苦逼的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此刻正脑袋充血，在密密麻麻的登记册上逐一查找“宋谦”这个名字。
每天都至少会有十几个新租户，又会有许多人搬出去，进进出出，各种登记。厚厚的记录本，还是手工记录……
“找到了！”
工作人员忽然大喊一声，兴奋的站了起来。
闻言，记者几个也赶紧将脑袋凑上来。
“6幢1103室。业主余正声，今年7月25日出租给两个女的，一个叫曹……”
“甯，这个字读‘宁’。”女记者在旁边看着，递了一句。
“对对，还有一个叫陈婕。”工作人员继续汇报道，“这个陈婕在8月13日搬走，同日就有一个叫宋谦的搬进来了。”
念完这些信息，工作人员如释重负。幸好从下往上翻，要是从上往下翻，翻到这里还不得到中午了。
“确定是租户？”
女记者有些怀疑。毕竟能够一出手就捐款三十，哦不四十万的主，怎么可能只是这里的租户？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挖掘的新闻点就更多了。
“是租户没错。”
这一回是物业经理肯定道。
“那谢谢了。”女记者说着，招呼一个摄像一个实习赶紧就朝着6号楼奔去。希望能够截住这个宋谦，好好采访一番。
话说此时此刻，宋谦认认真真穿戴好，颇为满意自己上一次理的发型，过了这么几天，越发顺眼了。
“咔擦”门被打开。
“出来了出来了……”拐角处负责盯梢的花衬衫男子和白T恤男子异口同声喊道。随即两人又都捂住了自己的嘴。
“出来了！出来了！”
突然，三个急哄哄从电梯冲出来的人一边喊着，一边奔向1103室，将负责盯梢的花衬衫男子和白T恤男子的视线完全挡住了。
什么情况？！盯个人也引来记者了？！
更一头雾水的便是刚得意洋洋迈出门的宋谦，突然冲过来的三个人，手上还操着“家伙”，整一个围追堵截要人命啊！
惊吓之下，宋谦下意识脚就要往后缩，顺手便去关门。
“宋先生！”
女记者眼疾手快，一看宋谦要往回撤到屋子里，连忙大声喊着的同时，一只手已经伸了过去。
“呃！”
宋谦几欲关门，而女记者的手又堪堪伸了过来，刚好被夹到。
幸而宋谦没有大力关门，又及时收了力气，这女记者的手也只是刚好被夹到那么一点。
“你们……”
面对自己不小心夹到了人家女生的手，宋谦有些不好意思，但警惕性同样在。三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宋先生，我叫张曼璐，是岭城电视台的记者。”
张曼璐一看到宋谦，简直不要太兴奋，昨晚在城北福利院，先是转账捐了三十万，而后监控又拍到偷偷现金捐了十万，就是他，都是他！
“记者啊……”宋谦嘀咕道，“找我什么事？”
宋谦脑海里迅速回忆起昨晚在城北福利院那一幕，也是两个记者突然窜出来，而那个女的……
卧槽！这记者也太拼了吧，半夜在福利院蹲点不说，一大早居然还能找上门。
张曼璐自我介绍的同时，已经悄悄示意身后的摄像开始拍摄。
“是这样的宋先生，昨晚我们在城北福利院进行常规性拍摄，刚巧碰到您给该院捐赠了三十万，有这样的事吗？”
“没有吧，三十万呢，开玩笑啊。”宋谦直接否定道。
与此同时，他也重新推门出去，这就准备往电梯方向走。
倒不是宋谦有多清高，做好事不留名，而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自己如今没根没底的，若是这点事就被报道，以后还怎么低调散财？
若非如此考量，宋谦也不会在跟柳贺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依然让柳贺东继续担任东巴黎西餐厅的董事长。想来待到自己真有实力了，再曝光也不迟。
只是宋谦没想到，如今的记者如此神通广大，自己也没透露过叫什么名字，没有说过住哪儿，居然这么快就能找上门。
一听宋谦直接否定了捐款的事，张曼璐也不急。当记者七八年，什么特殊的情况没遇到过？连传销窝点都能只身闯进去，拍到第一手资料，张曼璐不觉得有什么是她搞不定的。
“那您是宋谦宋先生没有错吧？”
张曼璐赶紧跟上宋谦，一边提问的同时还帮他按下了电梯。
宋谦可以否认自己捐款的事，因为毕竟是匿名的，但总不能睁着眼说瞎话，说自己不叫宋谦，于是只能点了点头。
电梯上来很慢，这会儿两台电梯，一台处于从14楼一直往上的状态，一台则处于7楼往下的状态，反正，都没有往11楼来。
“听宋先生的口音，不像是岭城本地人，请问宋先生您户籍哪里啊？”
张曼璐自然很高兴电梯还要好一会儿才能上来，于是继续问道。
“我可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吗？”宋谦有些板下了脸。
这是查户口呢，默认名字也就算了，这会儿还要知道哪儿人。
闻言，张曼璐已经大概知道眼前这个受访对象的习惯了，对他的冷脸相对也不恼，继续问道：“想来宋先生是新岭城人吧，在岭城有好几年了？”
“嗯。”
宋谦不痛不痒的哼哼了一声。
“看宋先生您的打扮，是自由职业吗？作家？画家？”
事实上，张曼璐在来之前已经在公开的信息网上查询了宋谦的相关信息，总之，岭城范围内是没有一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或显名股东是叫宋谦的。
排除做生意的，又是外地人，能够不声不响捐款四十万，是自由职业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根据刚才宋谦对直接提问的问题都予以拒绝回答，张曼璐提问的方式也是很迂回，不否认，就是承认。
果然！
虽然宋谦不觉得自己的着装打扮从哪里能看出来是自由职业，但自己目前确实也没工作，所以对于这个女记者的提问，他也就不好做否定回答。
“如今像宋先生这样热衷公益事业又行事低调的人越来越少了。”张曼璐似是自言自语。
对此，宋谦又不好去打断或否定。毕竟，她没有再直接提向城北福利院捐款的事了。
“您平时应该也经常做好事吧？”张曼璐继续道，“而且都是这般不留名的？”
“咳咳！”
宋谦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发现自己已经渐渐被这个口齿伶俐的女记者拖进坑里了。
幸而，“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宋谦快步走了进去。
当然，可以预料的是，这个女记者，跟着她的实习记者还有摄像，也都自然的跟了进来。电梯门关上了。
1103室门口，之前负责盯梢的花衬衫男子和白T恤男子面面相觑。
“怎么会突然出现记者？”
“你问我我问谁？”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报告少爷了。”
“我听司机老贾说，少爷今天也要接受什么岭城电视台的采访，说是因为给福利院捐空调的事，你说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联？会不会少爷和这个男的，为了曹小姐在较劲？”
“你又犯傻了不是？让你用眼睛干活，没让你用脑子干活！”
“是是是！”
……
林家别墅。
林家豪正悠闲的吃着早饭，满满一桌子精致的餐点，每一样都是厨师的用心之作。
“少爷，已经8点45分了，您9点钟要到电视台接受采访。”助手在旁边小心提醒道。
闻言，林家豪的眉头皱了皱，嘟囔道：“你是怎么安排的，不是说让到家里采访吗？”
“是这样的少爷。”助手连忙弯腰解释道，“岭城电视台这一期‘爱在岭城’做的是现场直播节目，邀请你作为嘉宾，没法到家里来采访啊，那不就成了录播了？”
“真是麻烦！吃个饭都不让好好吃！”林家豪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还是比较得意，但却依然对助手喝道，“告诉电视台那边，说我手上事情多，让节目晚半个小时再开始。”
“是！是！”
助手连连点头，同时心里也为自己机智的将直播时间悄然提前半个小时点赞。在少爷身边这么多年，还能不了解他的脾气？
林家豪确实是这么个想法，本来让他去电视台就够掉价了，时间还这么早，真不知道老头子怎么想的。
不过，两分钟后，林家豪就郁闷了，因为说曹操曹操到。
“你怎么还在这里？！”
林振元一下楼，就看到林家豪还悠哉悠哉的在吃着早餐。
“这不……时间还早嘛……”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要想过败家子的生活，还得老爸愿意给钱。所以面对林振元的呵斥，林家豪迅速溃败。
“是吗？”林振元满脸狐疑的看向笔直立在旁边的助手。
“没错董事长，电视台那边是9点30分开始的直播，从家里到电视台，只要15分钟，少爷再用10分钟吃完早饭，然后稍事准备，还能提前至少10分钟到场，完全来得及。”助手连忙认真回应道。
话说完，便得到了林家豪一个肯定的眼神。
这小子说谎简直溜极了，乍一听跟真的一样。
“既然这样，那抓紧吃吧。”林振元也消了气，坐下来跟林家豪一起吃饭。
见状，林家豪本来还想问问这两天负责盯着曹甯的情况反馈，只能暂时放一放了。
“哦对了！”林振元忽然说道。
“爸，您不是说食不言寝不语吗？”林家豪最烦老头子突然一个“对了”，之后说出来的必然会是令他头疼的事。
“你小子是不是卡太多了？！”林振元好不气恼，真是儿子大了不受管。
“行！行！您就对人马列主义对己自由主义吧，我理论不过您，您说，说！”林家豪迅速服软，却是明着在软抗议。
“你……”林振元感觉自己每次都可以在三句话之内被这个儿子气个半死。
“您快说，要不然电视台那边要迟到了。”
林家豪直接无视他父亲的怒目，拼命扒拉着眼前的食物。比起耍大牌晚点去电视台，这会儿要面对老头子，他宁可在电视台那边，泡泡女记者，女主持人什么的也好。
对于儿子这种态度，林振元虽然气愤，却也只能无奈接受，于是说了正事：“那个三百万捐出去了吗？”
“……”
对父亲突然问到的这个三百万，林家豪瞬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要告诉我这钱你又私吞了！”
见儿子神色不对，林振元当即拍下了筷子。
“怎……怎么可能！当然是已经……捐了！”林家豪连忙否认道。
话说这钱，若是捐给慈善机构还有个依据，给福利院购买物资，需要三百万？！老头子怕是脑袋秀逗了。
所以林家豪在拿到这三百万后，噼里啪啦买了100台空调送去城北福利院，就算是应付过去了。至于余下的两百多万，林家豪觉得自己更需要接济，最近花钱越来越缩手缩脚了。
“是吗？”林振元再次质疑道。
“没错董事长。”站在旁边的助手连忙又接话，“少爷这三百万，主要购买了空调赠送给市里十几个福利院，还帮他们修缮了房屋，媒体上都报道了呢。”
“嗯~~~”
林振元稍稍满意了一些。
“不过董事长啊，三百万真的很不够，尤其这个修缮房屋，您不知道那些福利院，都残破得不行。少爷买了空调，剩下的钱连一个福利院都弄不好，也是蛮尴尬。”
“嗯！”林振元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随后咧开嘴笑道，“做慈善嘛，钱是其次的，关键动静要大。”
“是是，我们这一次动静就很大，所以岭城电视台这一期‘爱在岭城’节目才会特邀少爷过去访谈。”助手连忙又接上话。
“那访谈的内容都提前演练好了吗？”林振元看向林家豪问道。
“这个……”
林家豪赶紧斜眼向助手求助。
“当然演练好了，主持人问的问题，少爷怎么回答，董事长您看，都像剧本一样排好了！”助手也不知从哪里迅速掏出一个本子，翻开来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是啊是啊，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记得，不会给您丢脸的。”林家豪连忙应和道。
“嗯？！”林振元又板下了脸。
“哦不对！一定会给您长脸，长脸！”林家豪迅速反应过来纠正道。
“嗯！”林振元拉长的脸又圆了回去，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虽然面对一桌子美食，林家豪这会儿却是一口都吃不下。老头子在，随时可能问东问西，简直如坐针毡。
“少爷，时间不早了，您看……”
“快快！千万不能迟到了！”
这助手刚给了一个台阶，林家豪就如同滑滑梯一般顺溜了下来，下一秒便从餐厅消失了。
而这助手，因为各种机灵的表现，在上车后便获得了一万块的奖励。
……
出租车上，宋谦无奈于这个女记者的穷追猛打。一个女孩子，厚颜无耻到自己都说有私事明确拒绝了，还能死赖着追上车，也是没谁了。
“宋先生去办私事的路上，我们再聊几句，应该不影响吧？”
张曼璐坐在宋谦旁边继续操着话筒问道。摄像大叔则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认真的录像。
对张曼璐来说，身为记者的职业素养就是能够穷追猛打。在她看来，所有有价值的新闻点都是要靠拼命挖掘出来的。
若非如此，那些动不动大张旗鼓捐款捐物的产业大亨，随便拉几个来做访谈不就好了？
但这样做出来的节目，实质上已经沦为了那些企业的软广告。
就像今天上午9点半要进行直播的“爱在岭城”访谈节目，采访的是华泰银行董事长二公子林家豪，因为他向城北福利院捐赠了一百台空调。
就城北福利院那个状况，连电风扇都不能保证每个房间都有，他还捐空调，不是闹笑话么？
好在台里也不是每个领导都一味拍企业老板的马屁，有领导的支持，加上张曼璐好胜的个性，当得知还有一个隐形慈善家的时候，便出现了如今穷追猛打的情形。
看了下时间，离直播开始还有一个小时，直播安排了一个小时，只要在直播结束前把短片做出来，这一期节目就彻底火了！
有这个信念支持，张曼璐采访得更卖力了。
当然，这让宋谦很纠结，纠结到这会儿不知道该去哪里。尤其刚才还说了要去办私事。
有毛个私事啊，去哪儿散财才是自己的正事。
不行，得赶紧找理由下车。
“宋先生，您昨晚转账了三十万，后来又捐了十万现金，若不是监控刚好拍到，怕是谁都不知道了。”张曼璐继续道。
宋谦则一直看着窗外，在想找什么理由下车，下车还要考虑到被继续跟着，去哪里比较好。
“宋先生，城北福利院吴院长跟我们说，对于您捐赠的四十万，其中三十万会拿来修缮福利院的房屋，尤其是已经老旧的电线和门窗，还有十万用来购置电风扇、被褥等生活用品。详细的使用清单会通过网站对外公示，我们也会继续跟进，并第一时间向您反馈……”
“师傅停车！”宋谦忽然喊道。
“唧！”车子一个迅速刹车。
张曼璐连忙看向窗外：岭城第一人民医院？！
“宋先生，您到医院来，是哪里不舒服吗？”
虽然已经超出了这一次采访的内容范围，张曼璐还是非常敬业的跟着宋谦下了车。
自然，摄像大叔还有那个实习小伙子也是屁颠屁颠的跟着走进了第一人民医院。
宋谦好不郁闷，本来只是想到处瞎逛悠，若不是碰到这个死缠烂打的记者，或许他这会儿已经在跟赵俊侃大山了。因为刚好路过医院，宋谦觉得说自己有个头疼脑热的，应该挺私事了。
况且，医院这种地方，人多眼杂，到处都要排队，哪哪儿都是人挤人，他宋谦就不信这三个电视台的能够有耐心继续这么跟着。
确实，在宋谦进入医院挂号收费大厅，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悠然开始排队后，张曼璐有些不知所措了。
队伍很长，慢慢往前挪着，很快，宋谦的后面就又排上了好几个人。
对于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记者一行，医院里不管是看病的还是陪护的，都好奇的一步三回头。
“你们是电视台的？”忽然有个排队的老伯好奇的问张曼璐。
“……”张曼璐只能假装没有听到。
“大伯，他们是岭城电视台的，您看那话筒上写着呢。”旁边有小伙子提醒道。
闻言，张曼璐只能仰天翻了一个白眼，更是进退两难了。
这排队的大伯，一看确实是电视台的，那摄像机还闪着红灯，可不是正在拍摄，于是潜伏在他内心想要当男主角的冲动瞬间爆发了出来，迅速脱离队伍站到了张曼璐的对面道：“记者同志啊，你们可要好好采访一下医院，看看看看，这么多人，看病难啊。就说我生个感冒，上来就是一整套检查，又是拍片又是抽血，花了我八百多，最后就给开三包板蓝根……”
“咳咳！”张曼璐尴尬的往旁边侧了侧身。
“记者同志啊，不仅这个检查多，而且手续也麻烦，你说我们这些老年人，又不会用什么高科技的东西，专家号都被年轻人在什么网上给预定走了，排队根本排不到，然后你们又把黄牛给打击了……”
老头子这么一大串话说出来，本来就引人注目的三个记者，这会儿更是齐刷刷的暴露在几队人的视线下。
张曼璐几欲扶额，但碍于在公众面前，又不好直接驳了老头子什么，只好扯出笑脸道：“这位大伯，黄牛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的。”
“怎么没有关系！”
老头儿因为被搭话，更来劲儿了，激动道：“就是电视台上一次放的什么暗访节目，说很多票都被黄牛垄断了，然后高价卖，结果吧，我本来替我老伴儿跟一个黄牛约好了一个专家号，第二天过来，说是人都被抓走了。害我老伴儿那天没看成专家，第二天我是五点钟就过来排队了。你说你们这些记者，瞎折腾什么呀……”
“咳咳！”张曼璐再次用咳嗽声掩盖自己的无言以对。这会儿真是继续不得，不继续也不得。
就在这时，一个已经挂完号的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正低着头，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走过来，刚好进入摄像机的范围。
与此同时，迎面一个花甲老人跛着脚也刚好走了过来，许是准备去缴费。
“呃！”老人发出的闷哼声。
“啪！”人摔倒在地的声音。
“呲！”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倒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好几步，愣愣的看着一个老人摔倒在自己面前。
“刷——”
摄像机的焦点对上了摔倒的老人。虽然老人倒地扶不扶已经是个老话题，但却是个不衰的话题。想不到今天居然赶巧碰上了……
就在张曼璐瞪大了眼睛等着看接下去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林台长……”“已经差不多了，半个小时内肯定能做出来。”“好的好的，我马上就赶回来。”
林副台长不是自己的分管台长，但是因为负责访谈那一块，所以催自己片子的事也正常。确实，离现场直播开始只剩下半个多小时了。
得！眼前这事儿怕是管不了了。
于是，张曼璐一个示意，摄像大叔和实习小生当即就跟着悄然退了出去。
幸而，因为老人的突然摔倒，原本还关注三个记者的排队群众们，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当然，仅仅只是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而已，众人的脚步和身形都没有动，依然好好的排在队伍中。
多管闲事，下场通常都不怎么好。
“大爷，你怎么了？”
年轻男子只在愣了几秒钟之后就快速上前问道。
不过，这突然摔倒的老头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护士！医生！”年轻男子高声呼喊起来，好在是医院，若是在大马路上，这老人倒地扶不扶，还真是个问题。
确实，在男子高声呼喊后，大厅里负责引导的护士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于是，众人的好奇心更上来了。
因为护士在简单查看摔倒在地的老人后，便迅速拿出手机呼叫了医生，同时开始进行电视上经常看到的急救。
卧槽！这么一摔就快死了？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当然，也有个别纯看热闹的，倒是紧盯着跪坐在地上施行急救的护士，看着她一口一口往老人嘴里呼气，已经心猿意马，恨不得此刻躺在地上的是自己。
有人在医院里晕倒，医院的反应还是相当快的。事实上，大家普遍认为的医院效率低下，都不是主观原因。像这救护车，司机就算有神级驾驶技能，遇到慢悠悠挡着前路的私家车，也是没法给车插上翅膀飞过去。
当然，这会儿没有堵车，医生和担架车很快就出现在了缴费大厅。
几个护士动作麻利，迅速将老人抬上担架车。
“赶紧去办理急诊手续。”一个护士对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说道。
“那个……我不是……”男子连忙否认，可越是想要澄清，就越是口齿不清了。这么狗血的事情，怎么会遇到？
因为昨天晚上从天而降一个白银盟，忍受了好几个月痔疮煎熬的尤大伟这才决定过来医院这边看看。
痔疮这种东西，拿嘛拿不上台面说，可真疼起来，要人命的。
但眼下，他好像遇到了更要人命的事：倒地老人扶不扶是个问题，但一时间没控制住扶了，这会儿费用缴不缴又是个问题。
“快去！办了手续才能住院，要不然我们只能做临时性的处理。”护士再次对尤大伟说道。
确实，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即便救死扶伤，但没钱真的命很贱，临时性处理，就是让人不死在医院里即可，搞不好原本几天就能活蹦乱跳，这一临时性处理，就彻底瘫在床上了。
尤大伟当下就犹豫了。
“喂，年轻人！”之前那个在摄像机面前表现欲望极强的老伯扯了扯尤大伟的衣服，将他从发愣中拉了回来。
“大伯，什么事?”
“我说你可千万别去缴费。”老伯一副谆谆教诲的样子。
“这个……”
“你居然还有想着要去管这个闲事？！”老伯见尤大伟犹豫，甚是不可思议，“你平时难道不看新闻的？几个扶了倒地老人的有好下场？”
“那也不是，这个世界上总是好人多吧……”尤大伟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如今的媒体也是没谁了，三天两头报道的都是些负面的东西。当然了，负面的东西传播广，能够激起大家八卦的潜质，所以也更广为人知一些。
“即便好人多，我劝你也别冒这个险。”老伯继续说道，“我看得出来，那老人，一身的毛病，估摸着刚才应该是血压太高，一时间就晕了，你要掺和进这个事情里，若是被家属逮到当冤大头，十万都不够你赔的。”
十万？！
一听到这个金额，尤大伟瞬间萎了，他全部家当都拿出来也没有十万，这个闲事可不能管！
不过，并不是说不管闲事，麻烦就不会找上门。
就在众人以为这个事情要毫无波澜的结束时，意外出现了。
“我爸，我爸呢？”忽然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狂奔了过来，拔开人群，四处寻找道。
“你爸被送到急诊室去了，赶紧去办手续吧。”有人善意提醒道。
对尤大伟来说，这突然出现的“老人他儿子”确实来得很及时，有了真正的家属，他自然就不用再纠结管不管这个事的问题了。
但显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你！是你！”膀大腰圆的男子并没有转而追去急诊室，而是第一时间寻找“罪魁祸首”，并迅速锁定了面前的这个皮肤黝黑的男子。
“跟我没有关系啊，你爸自己摔倒的，还是我叫的医生呢。”尤大伟连连摇头。
“不是你撞倒的，你能这么好心叫医生？”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怒吼道。
“这……我确实就是……好……好心啊……”
因为中年男子体型魁梧，又天然带着“受害家属”的委屈愤怒情绪，加上一句反问的话，反倒让尤大伟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清了，下意识就要逃。
“就是你，不准走！”中年男子越发肯定了。
“不……不是我，我……我没有啊……”越是想要澄清，就越是口齿不清了。刚才那个老伯怎么说来着，万一被家属逮到当了冤大头，十万都不够……
“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等着瞧！”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一把揪住尤大伟的衣领，大声呵斥道。
此时此刻，尤大伟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排队的群众。毕竟，刚才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扶的老人，这么多人，不可能都看热闹不说真话吧？
对了，老伯，老伯也是很明确看到不是自己撞的人！
然而，当尤大伟往人群中寻找刚才那个劝自己不要多管闲事的老伯时，对上的只有一个事不关己的后脑勺。
“大家刚才都看到了的，我没有撞人啊！”尤大伟无助的喊道。
人群漠然。
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个小超人，渴望能够拯救众生、拯救地球、拯救全人类，奈何生活很现实，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去多管闲事就叫做不自量力。包括“祸从口出”这句名言，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话说宋谦也在这人群中，当然，他只是想继续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眼前的这一幕，总让人觉得膈应，到底哪里不对劲？
“刚才我看到就是他跟你爸撞到，你爸才摔倒的。”排队群众中忽然有人冒出了一句话。
嗯？
众人都看向了这个突然说话的人。
“我也看到了，确实是这个男的撞了老人。”又有一人开口说道。
嗯？！
众人又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说话的人。
因为有两个人都做了这样的肯定结论，然后也没人替尤大伟澄清，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更肆无忌惮了，一手拎着尤大伟的衣领，一手就在他的口袋里摸索起来。
“你……你干什么？！”尤大伟惊呼道。
“干什么？！”中年男子一边嘴角上扬轻蔑道，“撞了人，不出钱还想跑？看我不揍得你满地找牙？！”
“就是就是。”人群里迅速有人应和道。
“现在这人素质也太差了，总是推卸责任。”同样也是应和声。
这下子，尤大伟懵逼了。
倒是作为旁观者的宋谦，大体看出一点眉目了：当时在场的人，应该都能作证这个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没有撞人。当然，不求大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直言，可是，有人，还不止一个人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说，就很有问题了。
而且，这个突然出现的自称是老人儿子的男子也很可疑。老爸都到急诊室去了，他的眼里似乎并没有着急，有的反而只有欲望……
“咳咳！”宋谦咳嗽了两声，稍稍走出队伍。今天这个闲事，虽然没有财神布置任务，他也想管。
神仙的特权之一，不就是管凡人所不愿也不能管之闲事么。跟以前皇帝微服私访有的一拼。当然，管闲事绝对是建立在有钱又有闲的基础上的。
很凑巧，虽然如今还只是个代理财神，处在试用期，但宋谦很闲，还有钱。
“你不要先去看看你父亲的情况吗？”宋谦悠悠的说道。
“你是谁？”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刚从尤大伟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钱包，突然杀出了个多管闲事的，一时间眉头紧皱了起来，面相也更凶狠。
“你爸都被送到急诊室去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闹腾，也是没谁了！”宋谦丝毫没有惧怕，言辞反而更加紧逼。
“这……”中年男子一时语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家伙撞了我爸，我当然要让他负责了！”
说完，男子迅速打开从尤大伟口袋里搜出来的钱包，将里面一沓大概二十多张百元大钞，还有一些零钱拿了出来，一把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冲着尤大伟愤愤道：“这些钱我先拿去给我爸办手续，你站在这里不许跑！”
话落，男子自己倒是一副要赶紧跑的样子。
“呃！”
男子正准备撤退，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了，回头一看——
“我说你小子别多管闲事！”中年男子原本就一脸的凶相，这会儿恶狠狠起来，连两三米外的围观群众都感到胆颤。
这哪是老爸被送进急诊室的“受害家属”，这分明是趁火打劫的恶人好不好？
这年头，只要有不幸的事情，总有人借此动歪脑筋。简直跟当年发国难财没区别。
宋谦不知道这个中年男子以及在人群中做接应的两个人，是事先排练好了的，还是临时起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跟刚才那个倒地的老人，绝对没有半毛钱关系。眼下这种行为，跟抢劫也没区别了。
不过，既然大家喜欢演戏，那就陪着演一段呗。
本书终于要上架了，周五中午十二点，挺艰辛的，为了等一个强推，整整40万字的公众期，情节也因此拖了不少。结果上强推赶上封书大潮，封了很多章，都是很细小的描写问题。现在暂时把屏蔽章节放在内容相关里，给读者大大们添麻烦了。
说说本书吧。写这本书的初衷，就是想写写一些实在的东西。跟公益有关。
亲身经历了2003年的云娜台风，登陆在我们这里，无法描述当时的惨烈，房屋倒塌，死伤无数，损失惨重。我有一个同学，在这场台风中失去了父亲，妹妹重伤截肢，自己也受了重伤。那一年，班级里发动捐款，我第一次感觉，帮助有需要的人，意义会如此真切。之后到了大学，再次遇到这个同学，同是花样的年纪，她却落下了终身的残疾。但令我意外的是，我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任何对命运不公的埋怨，反而灿烂的让我忍不住去好奇。是她带我进入这个群体，让我感受到帮助他人所带来的快乐。从此以后，我便在做义工这件事上再也停不下来。
所以，本文男主散财更多的会去做公益，这是导向，还蛮正能量哈。
本文的主线，其实就是男主得到代理财神身份，慢慢悟出散财真谛，不停做任务散财、主动散财的过程，以时间为线轴，期间把一些有意思的社会现象以小事件的形式穿插进去。
我比较愤世嫉俗，所以本文其实偏暗黑。因为真的是有钱的人太有钱，没钱的人连活着都很累。大到高房价、金融乱象、行业垄断，小到坑蒙拐骗嫖赌毒，我所看到，感受到的，都想写出来。当然，也都想男主去怼了。
然后就是确实还不太会写，节奏爽点等可能把握不好，这个需要时间慢慢提升，坑也挖的多，前期还虐，对包容的读者大大表示感谢，对弃书的表示理解，对看盗版还喷书的表示鄙视。以前没怎么看过，想着写就写了，但绝对不会为凑字数而写。因为我确实还算是热爱码字。不过，热爱并不表示就能写好，我也承认书里有很多情节处理不当。但多年工作经历，司法考试440分通过，每年审判四百多个案件，请大家不要怀疑我的智商和阅历。有些为了搞笑而搞笑，产生了毒点，也请大家宽容。
男主本来就是屌丝，获得的不是土豪系统，不是散财系统，他获得的是一个身份，代理财神的身份。所以散财之外，男主的觉醒和成长才是关键。一个人的性格，不可能因为有钱而在很短的时间内改变。男主正直善良却有些懦弱怕事，这不是一个优秀的男主角，却是最真实的人。但是，能够正直和善良，我便相信男主可以成长，变得强大。
书里很多人物都有现实原型，像那个总是做好事的司机钱汉民，他不过只是每周两次往福利院送面包，我们有支队伍，坚持了近三年，每天不间断，已经往各福利院、敬老院赠送面包十万余个。更有一批志愿者，每周都去给那些智障儿童义务授课。种种这些，不胜枚举。
本文大纲四万字，预计三百万字，情节设计到男主一天百亿的玩法，所以后期还是有看头的。
不哭惨也不哭穷，因为我有正当且还算体面的工作，虽然不是富裕人家，却至少不愁生计。我只是想跟大家分享一些感受以及看到的人和事，努力以的形式写出来。
每个行当都不容易，都有艰辛和不为人知的一面。网文这个行业尤甚。进入这个圈子四百天了，每天4000字以上无一天断更，每天因此要花费三个小时以上，这还不包括水群。付出多得到少，这是必然的。虽然扑街但我真的很快乐，因为每天群里都会有人说“叶子最漂亮”。我毫不吝啬的发红包、爆照，解决书友提出的各种问题，掏心掏肺。也享受书友们给的热闹和快乐。感谢一路有你们。
说下加更规则：保底两更，五百均以上，每多五十均加一更，打赏舵主加一更。之前欠着的加更我会在一周内还完。工作实在忙不好意思，一天四更应该是我的极限，毕竟我不能因为码字总是过着单身狗的日子。
另外既然写了公益，在这里承诺，稿费三千以上，多余的我会悉数捐赠。三千一个月，是我每天码字三小时的劳务所得，当然，很可能达不到。再多，便是读者们的支持了。
要骂圣母婊的请口下留情，你可以自私，这是你的为人处事方式，无所谓对错，正如有那么一批人，他们真的以助人为乐。但是你若开口骂了，便是你的不对了。
最后还是要套路一下：请支持正版，人人一毛钱，送我上青天！
“是这样的。”宋谦换上了一副无害的笑容解释道，“我朋友可能不小心撞了你父亲，所以如果需要承担责任，我们一定会承担的。”
“不……没……没有的……”
尤大伟虽然还在发愣，但对于突然冒出来一个肯替自己“出头”的人，开口却直接“承认”了“撞人”的事，他还是迅速反应了过来，结结巴巴否定道。
趁火打劫的中年男子也是没想到，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不仅不是来多管闲事的，反而还是来帮自己的，一时间就松懈了，嘻嘻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一起承担责任吧，你要有钱，也拿出来，我这就去给我父亲办住院手续。”
可不是么，本来就觉得才捞到两千块太少了，多一个傻子岂不是更好？
“不不，我还是跟你一起过去，而且两千怎么够？”
宋谦说着，趁中年男子不注意，一把从他口袋里将那一沓钱掏了回来。
“你什么意思？！”中年男子确实懵逼了。
“走！先去急诊室看看情况，然后需要缴纳多少钱，都我来出。”宋谦说着，随手就将那两千多块钱还给了尤大伟。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依然牢牢的攥着中年男子的手腕。
“你有病吧！”中年男子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慌忙想要甩掉宋谦的手，“你知道那老头儿有什么问题？住个院随随便便就要好几万！”
“别说好几万，好几十万也要承担啊。怎么能让好人吃亏？”宋谦一语双关道。
见状，中年男子知道自己今天是真的碰到多管闲事还愿意当冤大头的家伙了，怎么会有人宁可出几万的医药费，也不肯拿两千块“私了”？
中年男子曾一度非常满意自己设置的这个骗局，尤其在有人真的撞了人的情况下，充分利用当事人害怕以后被纠缠不清，以及围观群众不会多管闲事的特点，结合两个“路人”的表演，只要碰到了，随便弄个几千块都不是问题。
果然，在天桥、广场、医院这些老人容易摔倒的地方晃悠了几天，已经成功了三起，弄到了八千多块钱。这方法，比几个猴孙子冒着生命危险碰瓷要高明多了。
骗术，也要与时俱进，不断创新不是？
只是今天真是邪门了！
“你放开我！”中年男子又气又懊恼的甩着手。
“快走吧，去办手续，要不然老爷子的后续治疗没办法跟上的。”宋谦依然端着一副无害的笑脸，自然是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到了这个时候，原本都拿后脑勺对着这边的群众们，又都目光炯炯的看了过来。至于人群中负责应和的两个家伙，一看情况不对，早就开溜了。
一个人被抓，总好过三人被一锅端。
就这样，中年男子被宋谦暗暗使劲拽着，身材魁梧却心虚冒汗，踉踉跄跄的跟着朝急诊室方向去了。
“你也一起来呗。”宋谦回头对尤大伟说道。
“……哦……哦哦！”尤大伟虽然还没太理顺整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眼下自己的两千块钱回来了，他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干的这个事，至少对自己应该是无害的。于是也赶紧跟了上去。
就在宋谦他们朝着急诊室方向去的时候，还有两个人也悄悄的跟上了。
……
虽然因为突然冒出来的记者，林家豪手下两个负责盯梢的花衬衫男子和白T恤男子一度将宋谦给跟丢了，不过毕竟能够在林家豪这个败家又任性的主子手下混，没有三两下真功夫是做不到的。很快，两人寻着各种痕迹，也跟到了医院。
“你刚才发信息跟上头汇报了没？”白T恤男子问向花衬衫男子，因为从再次找到宋谦开始，他就一直在发信息。
“没啊，怎么了？”花衬衫男子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开，一脸懵逼的问道。
“那你在一直戳屏幕干嘛？”
“刚约了一个少妇，36D啊！”花衬衫男子得意道。
“我去！这会儿上班时间，你干这事儿，小心丢饭碗！”白T恤男子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敢情就他在这里绷紧神经，自己的伙计居然在撩妹。
“又没什么技术含量，咱又没跟丢，对吧？”花衬衫男子不以为然。
“没技术含量？刚才若不是我问到了他们上的出租车车牌号，能找到这里？”
“所以说有你在，我就不用担心啊。”花衬衫男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副“你厉害你当然要多做一点”的态度。
这让白T恤男子十分不爽。为啥大家拿同样的工资，做同样盯梢的事情，他小子在那里顺带着撩妹，末了参与汇报就行。自己费尽心思，各种尽心尽力，最后无非跟他一起领罚或者领赏。
“把之前我们盯梢的情况抓紧跟主子汇报。”白T恤男子说道。
“为啥？你不是说不要带脑子去做事吗？现在也没什么特殊情况啊！”花衬衫再次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开，依旧的一脸懵逼。
“还没特殊情况？曹小姐都跟男的同居了，这会儿男的还到医院来，指不定都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男的又不会怀孕？”花衬衫男子被绕得越来越晕。之前他也觉得事情挺大条，可后来想想也对，只是看到两人一前一后从一个屋子里出来，又没啥，跟主子汇报了肯定挨骂。
“你特么傻的吧？！叫你汇报你就汇报！要不然出了事，都你一个人承担！”
因为愤愤于拿同样的工资干不同的活，白T恤男子本就很不爽，让他丫的去汇报，也不过就是临时起意，这会儿被各种问理由，忍不住就爆了粗口，之前压低了嗓子说话，这会儿也全然忘记了。
嗯？
宋谦在前面走着，虽然医院环境挺嘈杂，但还是听到后面有人在哪里扯着嗓子喊，于是回头。
好像也没什么，两个十分猥琐的男子杵在那里，一个在大声嚷，一个在发懵。
不过，因为宋谦的一个回头，花衬衫男子和白T恤男子都吓了一大跳：盯梢这种事，最忌讳被被盯梢的人发现。
两人于是有志一同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当然，宋谦也就回头这么一看，打死他也不觉得如今的自己，会在光天化日被人跟踪。
待到两组人之间隔开了有一段距离，两个盯梢的才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该怎么办？”花衬衫男子本就没多少主见，这会儿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都怪你！”白T恤男子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刚才不是你突然大声嚷，才引起那个人注意的么？怎么又是我的错了？”花衬衫男子一脸的无辜，这会儿，是彻底把约啪这档子事放下了。毕竟，要是把人跟丢了，或者什么信息都没得到，轻了挨骂，重了就是丢饭碗。
“赶紧跟主子汇报。”事到如今，本来只是因为不爽而给伙计找事做，现在是真的要问问该怎么办了。
“怎么汇报？”
“就说曹小姐确实住在玫瑰园6幢1103室，跟她同住的还有一个男的，两人一起出门，而后曹小姐去了律所，男的来了医院。”
“可他们是一前一后出门，不是一起出门的啊？”
“有区别吗？这是问题的关键吗？！关键是这样一说，主子用屁股想想就知道两个人已经那啥了。”
“……”
“还不快打电话！”
于是，在白T恤男子的催促下，花衬衫男子赶紧打了电话。当然，他们的级别还不至于能直接打给林家豪，自然是打给助理。
与此同时，两人也不敢懈怠，呼嗤呼哧绕了一大圈，估摸着差不多赶在了宋谦的前面，一边等主子下一步的指示，一边守株待兔。
话说此时此刻，林家豪正在前往电视台的路上。当然，稍稍低调的坐了一辆公司的宾利车。按照老爸林振元的说法，一个慈善家，必然不能人前人后都很奢华，这会让那些受捐者感觉很不舒服。
真是的，给那些穷鬼捐钱还那么多麻烦事。
就在这时，坐在副驾驶的助理手机响了。
“说。”
“程助理，我们……”
“确定是曹小姐？”
“确定，而且……”
“好的，电话别挂。”
于是，程助理一手按住手机的话筒，一边回头对林家豪说道：“少爷，已经找到曹小姐了。”
“是吗？是不是又跟那个什么陈婕在一起？”林家豪一边欣赏着自己光洁细腻的指甲一边不屑的说道。
“不是跟陈小姐，是跟一个男的。”
“什么？！呃！”
林家豪一惊，本来轻轻在用拇指剔着中指的指甲，一个用力，中指指甲被往上一掀，一阵钻心的痛袭来。
见状，助理连忙打开车载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冰袋递了上去：“少爷，您没事吧？”
“说，继续说。”
林家豪此刻确实很需要冰袋，却不是拿来敷指甲，而是降火。她曹甯离家出走，特么居然跟一个男的住在一起，这不是给自己戴帽么？这要传出去，自己还怎么混？
“现在这个男的在医院里，阿杂他们问接下去怎么办。”
“阉了！”
林家豪狠狠吐出去两个字。
“阉了？”程助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重复了一句。
“敢睡我的女人，必须阉了！”林家豪越想越来气。反正他是主子，只需要提要求，至于怎么做到，那是手下的事。
“事情可能还没调查清楚，可能情况不是那样，也许只是房东，又或者是朋友……”
“不管哪一种，阉了再说！”
“……”
程助理知道这林大少爷一旦任性起来，那是十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况且，他还会死磕着一件事，如果没做好，炒鱿鱼分分钟的事。
虽说伴君如伴虎，但工资高，福利好，说白了工作难度也不大，让程助理扪心自问，他也舍不得丢了这个工作。
况且，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揍人不小心揍残废了，送个顶包的人出去，再赔偿几十万，一般都搞得定。
于是，重新放开捂着话筒的手，程助理对阿杂他们吩咐道：“给这个男的一点教训，最好让他以后都没法碰女人了。”
“呸！”林家豪在后座听到助理的吩咐，狠狠啐了一口道，“特么的把他给阉了，阉了！”
声音很响，自然是通过话筒传到了电话那头。
程助理只能尴尬的收回他比较委婉的说辞，继续吩咐道：“总之，就是按照少爷的意思，但是要做得干净一点，要不然这可是重罪，十五年。”
待到程助理重新嘱咐完放下电话，林家豪的怒气稍稍消减了一些。听得出来，吩咐是实实在在的，不是当着他的面说给他听。
“少爷，电视台就快到了，您看是不是把台词再熟悉一遍？”
处理完了突然冒出来的曹大小姐的事，程助理还是比较关心接下去现场访谈的事。这个事看起来不过就是因为少爷捐了款，作为一名慈善家接受访谈，但实际上这算是华泰银行的一次营销。
况且，问题的关键不止在林家豪能不能回答好那些提问，而是对外宣称的捐款三百万，实际只到位了五六十万，也就是那么几百台空调，分送到几个福利院。剩下的钱，自然都是被林家豪挥霍了。
这个事情，程助理全程都知道，自然也全程帮他掩盖了。至少，今天的访谈，所问的问题都不会涉及到金额，就算是打哈哈了。
但不管怎么精心筹划，身为当事人的林家豪，若是自己把话说漏了，就回天乏术了。
不过，林家豪确实对这个事情毫不在意，一说到电视台马上就到了，他反而想到另外一件事：“今天给我做采访的是谁？”
“是岭城卫视的当家花旦梁梦梦小姐。”
“梁梦梦算哪门子个当家花旦？她花在哪里了？整一个恐龙蛋！”本来就还带着点怒气的林家豪，一听给自己做访谈的不是个美女，又火大了。
“梁梦梦小姐的口才非常好，而且很有大局意识，能够准确把握当下的热点话题，她给您做访谈，一定……”
“口才好？大局意识？把握热点？长得难看一切都是扯淡！”
“梁梦梦小姐也挺好看的呀，就是皮肤不太好，但是化了妆就没事了……”
“换人！让电视台立刻换人！”
“这……”
“这什么这，对着一个令人倒胃口的主持人，我可没心情说话！”
对于林家豪这种临时且无理的要求，程助理只能深吸一口气，然后试探着问道：“少爷您希望谁给你做访谈？”
“那个谁，上一次卧底到传销窝里拍摄的那个女的，叫什么来着？”
“张曼璐？”
确实，林家豪所说的，只身到传销窝点卧底，然后拍摄到第一手资料，这个女的在半年前因为一期实录节目大火了。当然，林家豪还能记得这个女的，也是难得，毕竟，平时都没多少交集。
闻言，林家豪也是猛一拍大腿道：“对对，就这个，让她跟我做什么访谈。”
“这恐怕会有难度。”程助理为难道。
“难度什么？不都是电视台的人吗？要是需要另外加工资，就跟电视台说，我来出！”
其实林家豪还没说出难听的话，什么主持人啊，记者啊，说到底也都是文化圈的人，这些人，假清高的多，没有用钱搞不定的。
只是这个张曼璐，虽然长得不是特别漂亮，但胜在有个性。那一期揭露传销内幕的实录节目，张曼璐只在最后露了一个脸，却让林家豪记忆尤深。女人嘛，长相不够，个性来凑。关键，她那身材是真不错。
程助理已经一个头两个大，林家豪点任何人都好搞定，但是像张曼璐这么有个性的，让她照着写好的提纲提问，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是……张曼璐是记者，不是主持人……”
程助理只能弱弱的找了一个借口。
“记者才好啊，访谈节目不就图个真实吗？就要她了，快给我联系！”
“那个少爷……”程助理几欲抓狂，“您刚才不是说要漂亮的吗？要不然让苏涵小姐给您做访谈？”
事实上，说出让苏涵给林家豪做访谈，程助理觉得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上限。
作为岭城电视台的一姐，苏涵已经有两年没有做过个人访谈类节目，偶尔露脸，也是主持大型晚会。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人气，都是无可置疑的。
要是林家豪真的首肯让苏涵给他做访谈，程助理觉得自己挖的这个坑，可能难填。
幸而……
“我说让张曼璐给我做访谈，你是听不懂话还是怎么的？”林家豪咆哮道。
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放在哪里都适用，越是求而不得的，便越想要。所以即便张曼璐或许只是稍稍有个性了一些，但被程助理左右而言其他，林家豪就非她不可了。
倒不是张曼璐的架子有多大，按照她在台里的地位，跟梁梦梦差不多一个量级，一个副台长就能使唤得动了。但问题的关键是什么？问题的关键是张曼璐她不好驾驭啊。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为了钱说假话的，张曼璐应该就算是其中一个。
不过，因为林家豪的坚持，给人打工，自然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困难再大，也要硬着头皮去做。所以程助理即便再头疼，也只能拿起手机，给电视台一个副台长打了个电话……
“这样会不会对梁梦梦不太好？”林愈作为梁梦梦的直接分管领导，在被投资方提出来要换主持人的情况下，感觉有些尴尬。
“因为是访谈类的节目，林总觉得还是张曼璐小姐更合适，而且，纪实类的节目不是一直都是她负责的吗？”
程助理自然不能说自家少爷先是嫌弃梁梦梦皮肤不好，而后又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就非张曼璐不可了。他总要给编一个让张曼璐替代梁梦梦的合适的借口。
“纪实类节目确实是由张曼璐负责的，只是这次访谈的内容……”
“就这么定了，赶紧让张曼璐小姐熟悉一下访谈的内容。
“那个……”
林愈还想再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挂掉了。得！大财主提的要求，再难他也要硬着头皮去办。
程助理当然要抓紧挂电话，要不然，理由一多，他会更难办。
……
话说离“爱在岭城”访谈节目正式开播还有半个小时，但无论是演播厅还是控制室，从导演到主持人再到灯光舞美，都忙得热火朝天。
梁梦梦已经化好了妆，不过她依然不太满意，正对着镜子在自己修缮。
皮肤不好是她最大的缺点，不管是使用几千元一瓶的大牌，还是号称纯植物的一些韩货，甚至有奶奶辈才会用的雪花膏，医院里也开过药妆一大堆，内服外抹药物一大堆，但皮肤依然任性，不仅动不动冒一连串的痘痘，还有红血丝、脱皮等各种症状。总之，卸完妆的梁梦梦，连自己都不愿意多看自己的脸一眼。
所以，在肤质如此糟糕的情况下，即便身材好，五官精致，声音甜美，也就是受观众欢迎而已，私下，她并不讨那些大赞助商的喜欢。
毕竟，当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她的缺点就被数倍放大了。
这一次能够有机会给华泰银行总经理林家豪做访谈，梁梦梦很珍惜。作为有名的败家子，又是岭城为数不多的正宗钻石王老五，不说奢望嫁入豪门，就是能够有一些接触和交往，对自己以后的前途也是很有帮助的。
当然，作为一名专业的主持人，梁梦梦对手上这份访谈稿有些无奈，想不到筹备这么久的“爱在岭城”系列节目，第一场就要沦为广告了……
……
“我不会让这个节目沦为广告的！”张曼璐火急火燎的从医院赶回到电视台，一路给自己还有两个搭档打气。
“曼璐姐，我们都支持你！”实习记者小徐一脸正义道
摄像大叔虽然没有说话，却拍了拍摄像机，表示所有的内容都拍摄下来了。毕竟，这才是真凭实据。
“好！待会儿抓紧把今天拍到的内容跟昨天剪辑好的内容衔接一下，这一期节目就上！”
正说着，张曼璐的电话响了。
“林台长，有什么事吗？”“我马上就到台里了。”“这个……我有几个片子要剪辑，华台长等着要。”“那好，我到台里了就马上去您办公室。”“对对，最多五分钟就到了。”“好的。”
挂完电话，张曼璐的眉头皱了皱。虽然都是副台长，但每个副台长分管的内容不同。相互协作也各自独立。例如“爱在岭城”系列节目，访谈这一块是由林副台长负责的，但素材的拍摄制作却又是自己这支线，由华副台长负责。而两个副台长的行事风格也是完全不同。
作为体制内的电视台，虽说如今也不是等级森严，各线独立，但一般来说，分管领导跨线联系的情况还是很罕见。
会是什么事呢？
“曼璐姐，怎么了？”实习记者小徐第一时间发现张曼璐神情不对，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张曼璐立刻调整回状态，对小徐道，“林副台长找我有点事，到台里后你和老林就赶紧先剪片。”
无论林愈找自己什么事，本着对新闻负责，对节目负责，她还是要把手头的工作抓紧落实。
……
人民医院急诊室门口，等待的家属都是火急火燎的，毕竟，人都送进了急诊室，多少有个三长两短。
“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要你好看！”中年男子装模作样的愤愤啐了一口唾沫。
“必须，必须的！”宋谦嘿嘿笑道。
“朱暮德家属！”
急诊室的门被打开，一个护士走出来喊道。
急诊室外忽然鸦雀无声。
谁是朱暮德？没人认识啊！
“朱暮德家属在没在！”护士再次喊道。
依然没有人回应。
这时，另一个护士从里面出来，轻声对自己的同事道：“这个老人的家属大概还不知道，刚才是那个男的喊的医生……”说着，眼神看向了有些茫然的尤大伟。
这一眼，尤大伟还没反应过来，宋谦已经明白了，敢情刚才那个倒地的老人就叫朱暮德，怪不得没有家属站出来。
家属？
宋谦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连忙高声喊道：“朱暮德的家属在这里！”
“突发心脏病，抢救及时，现在问题不大，但是需要做进一步检查，最好住院治疗，赶紧去办手续！”护士说道。
看来，老人因病摔倒是真的，那么，眼下自己攥着的人就百分百是骗子了。
“哥们儿，你爸问题不严重，咱赶紧去办手续吧。”宋谦越发真诚的说道。
不过，中年男子这会儿却有些坦然起来：没有真正的家属出现，他这个假冒的家属就可以一直撑着。医院整套检查手续下来，少说也得上万，还有住院费用，他就不信了，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能出这个钱？
跟老子玩，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这一撞，心脏病都出来了，还说不严重，赶紧的缴费去啊！”中年男子嘴上说着“赶紧”，动作却是不紧不慢。
“那行，我去办手续，您在这儿呆着。”宋谦说着，示意楞在一边的尤大伟，“那谁，过来看着！”
“嗯？”
尤大伟又是一脸懵逼。这种状态下，难道不应该是对方看着自己怕自己跑了吗？怎么是自己去看着对方？
“人要是跑了，你可就没地方伸冤了！”宋谦再次强调道。
“哦……”
见状，中年男子倒是满怀信心的坐了下来，他是笃定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男的是死鸭子嘴硬，真让他去交钱，指不定待会儿就跑路了。只要这家伙跑路了，哼哼，刚才那两千块，还是逃不掉！
于是，随着宋谦离开，中年男子便靠着座椅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的同时，悠悠的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尤大伟因为痔疮屁股痛，坐也不好坐，于是只能靠着墙壁掏出手机开始码字。虽说昨晚那个打赏了白银盟的没让自己加更，但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加更理由，体现人品的同时也积累粉丝。
……
话说宋谦这会儿也确实是去缴费处给那个突然心脏病发摔倒的朱暮德缴费。对自己而言，今天还有的二十万散财余额，给谁都是给，既然遇到了没有家属的可怜老人，也算是帮得其所吧。
“朱暮德，预交住院费两万。”
“怎么又是你？”
赶巧了，今天在收费处的还是前天那个胖胖的护士，她对宋谦的印象简直不要太深刻了。
倒不是因为他连续给李桂芳和袁子杰缴费的事，而是事后李桂芳的女儿跑过来，对于有个人给她们家人缴纳了四万的住院费感到不可思议。
一个陌生人，不计金钱，不要名声，不远千里给他人帮助，随后默默离开，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这不光光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精神，这是国际主义大爱精神！
胖胖的收费护士在那里快把宋谦跟伟大的外国友人白求恩划上等号，那边宋谦则是一脸尴尬：“是我也没啥吧，那我可以给朱暮德缴费吗？”
“可以，当然可以！”
胖胖护士手下那个利落，很快就给弄好了。
“我觉得像您这种爱心人士，才应该上‘爱在岭城’栏目’，采访华泰银行那个大败家子，看都不想看了。”胖胖护士似乎是在说给宋谦听，又似乎是自言自语。
“呵呵……”宋谦笑笑离开。若真是做好事，不留名的还真就雷锋了。但谁听说过财神爷给人散财，还到处吆喝着说自己是在做好事的？
同样是散财，散自己的财叫做好事，散老天爷的财就叫工作，位置决定了所做事情的意义。
缴完费，宋谦晃荡晃荡便准备回去急诊室。来的路上，他顺带着给黄皓打了一个电话。本以为还要详细解释什么，却没想到黄皓那边说刚好有两个受害人同时报案，案情跟宋谦今天遇到的十分相似，怀疑是连续作案。估摸着这会儿正在带队前来抓捕的途中。
与此同时，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一个穿着花衬衫，一个穿着白色T恤，也形影不离的跟着从急诊室到缴费处，而后又跟回到了急诊室。
“怎么办？这事情不好下手啊！”花衬衫男子发愁道。
“现在反正只有两条路摆在我们面前，要不把那家伙给阉了，要不我们被炒鱿鱼。”
对于少爷提出来的要求，白T恤男子也觉得很棘手，同时也很懊恼：为了给伙伴制造麻烦，这下子两个人都掉坑里了。
但是，事情既然发生了，总要去面对。
“我刚才查了下，把人阉了，属于故意伤害，而且致死的可能性很大，搞不好就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重罪，15年以上。”花衬衫男子颇为认真的分析道，
闻言，白T恤男子愣了愣，随后喃喃道：“刚才你一直端着手机，不是又在撩少妇？”
“我去！”花衬衫男子扶额，“都什么时候了，我还能有心思撩少妇？要不然咱们主动离职算了，这两万块一个月，要拿下半生的自由去赌，还是不划算。”
“但是，就你我这样身无长处的，不干这种事，也只能做些坑蒙拐骗的糊口。”白T恤男子感叹道，“前天，小黑瘦子他们碰瓷，被一个刚考出驾照的女司机真撞了。”
“不会这么衰吧？严重吗？”
“可不严重，小黑双腿直接被碾过去，瘦子好像肋骨断了好几根，我还寻思着这两天去医院看看他们的。”
“啧啧，以前还以为碰瓷好赚钱呢，看来更危险。”
“所以少爷这次布置的任务，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怎么把那小子搞定，又不犯法。”
闻言，花衬衫男子眼前一亮：“有这样的方法？”
“想想呗，法律那么多，总有漏洞。先盯着，不急。”
“好，都听你的！”
“哦对了，跟头儿打个报告，就说完成这次任务需要……二十万经费。”
“二十万？！”
“有什么好奇怪，反过来，我要去问那男的，问他愿不愿意为他那话儿出二十万，他绝对一万个愿意。”
“那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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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
宋谦刚回到急诊室，就看到了一些小动静。一个小护士正双手插腰站在那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面前，异常愤怒。
事实上，中年男子这会儿已经在抽第二支烟，整条急诊室外的走廊都烟雾缭绕。
当然，周围的人大多一心扑在急诊室内，谁管别人抽不抽烟这种闲事？更何况，祖宗们一直教育我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品德。现在的段子也启示我们，如果是垃圾，就不要提醒他其实他很臭，就让他继续臭下去，总有一天会有人教训他。
正因为如此，中年男子才肆无忌惮的抽完一支烟，又点了一支。
当然，作为经过这里的护士小蒋，满腔的正义感和职业道德，自然是看不过。
中年男子本来乐呵呵的一边抽烟一边盯着三米开外的尤大伟，这会儿突然有个医护人员站到了自己面前，不禁翻了翻眼皮，从下往上将这个护士扫了一眼。
“美女护士，什么事啊~~”中年男子眯起眼睛，懒懒的问道。
小蒋本来就是带着怒气走过来，这会儿看到中年男子一副色狼相的盯着自己，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声音提高了几十个分贝喊道：“医院里严禁吸烟！”
“是吗？”中年男子越发慵懒了起来。这会儿正无聊呢，居然有个小护士送上门来让自己调戏。
“当然是！你自己看墙上！”小蒋一手托着药盘，一手直指墙上的警示标语。
“哎呦！”中年男子忽然喊了起来，“我的脖子呀！”
“什么脖子？”小蒋忽然转不过弯，一下子懵了。
“哎呦！”中年男子夸张的捂住自己的脖子道，“刚才你让我看墙上，我这一回头，扭着了，哎呦呦~~~”
“不可能！”小蒋连忙否认。谁的脖子这么脆弱，稍微转一下就扭着了？
“不信你看啊，完全动不了了啊！”中年男子说着，就把脑袋伸了过去，还煞有其事的点了一个部位，以显示自己说疼是有依据的。
中年男子这么一下子，倒还真把小蒋给弄懵了，赶紧放下托盘凑近了看他的脖子。
“刺溜——”
小蒋感觉胸口有一滴液体滴落，低头一看，这是……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响起。
中年男子此刻满脑子都还是刚才看到的nai子，忽然被扇一巴掌，整个人瞬间懵逼。
“啪！”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喂！”中年男子被连续扇了两个巴掌，也不干了，霍的站了起来，愤愤道：“你好好的怎么打人啊？”
“你个流氓！”
小蒋愤愤道。这家伙刚才看了什么，做了什么，难道还有理了？
“我做什么了我流氓？”中年男子自认为自己一没动手二没动脚，眼睛看一看又不犯法，已经连遭两巴掌，这小护士，都可以去投诉她了！
闻言，小蒋的火气更大了：“你刚才看我了！”
“看看有什么？我又不是瞎子，自然要看人的。”中年男子越发肆无忌惮起来，眼神更是夸张的直盯小护士的胸前。
“流氓！”小蒋见状，伸手便要再给他一个巴掌。
这下，中年男子有了准备，一把抓住了小护士的手腕，板下脸道：“你要再随便污蔑我，我就告诉你们领导！”
“我要报警！”小蒋受此奇耻大辱，大声嚷了起来。
“你喊吧，我什么都没做，警察要是过来管这种事，他们还真是吃饱了撑的。”中年男子松开抓住小蒋的手腕，将自己的双手高高举起，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做。
小蒋的肺都要气炸了。
以前只听说有前辈遭到病人的调戏甚至性骚扰，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自己还以为这种事情一旦落到自己头上，必然要让对方身败名裂。可今天真的遇到了，她却觉得很无力。
确实，院方不会因为这样的事做什么举动，警方更不会因为没有发生后果的事干预进来。
难道只能吃哑巴亏了？这家伙分明就是在调戏自己！
越想越气，越气越无奈，简直了！
“刚才谁报警啊？”
忽然，一声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
顺着声音，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警察？！
“刚才谁报警？”
来的是两个警察，非常严肃的站在十米开外，用凌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根据刑警队黄副队长提供的信息，这里有人报案，说是发现了一名犯罪嫌疑人。
“我……”
“是我报案的！”
宋谦当然知道两个警察来的目的，刚准备过去承认，结果被护士小蒋抢了先。
小蒋对于两个警察的到来确实感到很意外。她刚才虽然喊着报警，但实际没有也没时间报警。可是，警察就那么凑巧的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看来，坏人还是有人收拾的。
中年男子也是没想到，不过才一分钟，突然两个警察从天而降，要来管他眼睛乱瞄人家小护士胸脯这件事？
要说冤，他还被打了两个巴掌呢！
“我好端端的被这个护士打了！”中年男子当即就开始恶人先告状。
没错，他被打，脸上还有手印子，但是自己看了春光，却是无凭无据。既然警察要管这个事，他也要好好利用一下。
见状，两个警察面面相觑：他们被告知来带的是一个涉及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怎么现在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性骚扰案件？
“你别恶人先告状！你刚才明明那么淫荡的看着我！”小蒋也据理力争。
有了警察在场，警察也是男的，中年男子更加肆无忌惮了：“凡事要讲证据的，我只是正常的看着你，哪里淫荡了？”
“你……你还滴了口水在我胸口！”
说出这句话，小蒋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有吗？”中年男子一副夸张的质疑表情。
小蒋这会儿也急了，连忙冲到两个警察面前，指着自己胸口那点还没干透的液体道：“那个男的，刚才盯着我胸口看，连口水都流下来了！”
“我这人唾液本就丰富……”中年男子继续耍赖。
“你就是个流氓！”
“我看你是有病！”
“流氓！臭流氓！”
“你有病，该吃药了！”
……
宋谦本以为他回来还要一些动作，才能顺利将这个中年男子交给警察。因为黄皓怕人跑了，先通知最近的两个巡警过来，也没说得很明白，而后援力量要过一会儿才能赶来。
没想到突然闹出来这么一出性骚扰的戏码，只让宋谦觉得哭笑不得。
“你们不要吵了！都回警局！”
来的警察也是很无语，不过大到杀人抢劫，小到口角争执，只要是件事，警察碰到了都得管。这跟记者不一样，他们有兴趣就钻进去拍，没兴趣便溜之大吉。若是不作为，还要算渎职的。
“走就走！你这个神经病！”中年男子因为被护士小蒋一直抓着不放，也是血气上涌。
“你个臭流氓，你死定了！”小蒋更是愤愤然，一副要替天下妇女消灭一个大流氓的救世主形象。
于是，一句话没来得及说的宋谦，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中年男子因为要澄清自己没有耍流氓而跟着警察乖乖去警局了。
过了好几分钟，宋谦才反应过来，赶紧给黄皓打了个电话：“我说的那个人，已经被那两个巡警带回警局了，你们不用再到医院来了。”
电话里，黄皓也是很惊讶，这抓人也太没有难度了吧？
【因帮助抓获诈骗案件犯罪嫌疑人，挽回受害人损失8000元，该金额作为薪酬奖励，另附赠5个积分。】
正高兴着，一行信息的出现另宋谦更欣喜。
随后，一条账户余额变动信息也发了过来：“您尾号0109的储蓄卡账户8月19日9：00转账收入人民币8000.00元，余额27351.13元。【华泰银行】”
没有做任务却获得了薪酬和积分奖励。宋谦这会儿一点也不意外。因为昨晚那本《代理财神进阶手册》里说的很清楚，凡是能让大众受惠的行为，都可能获得积分和薪酬奖励。
也就是说，宋谦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多管闲事，以便触发类似上述的隐性任务，从而获得积分和报酬，尽快升级。
【财神等级：0级（85/100）】
【财神道具：无】
【每日额度：800000元】
【当前任务：“谁与争锋”、“雪中送炭”、“散财百万”】
宋谦的眼前出现了一连串的提示信息
有了《代理财神进阶手册》里事无巨细的说明，宋谦对于以后的散财工作越发有信心起来了。如今已经85个积分，加上明天再给冯天明转50万，很快就可以升级了。
升到一级，便意味着通过了试用期的考验。
正式成为财神，想想都有些激动。
“今天这件事，真是太谢谢你了。”
就在宋谦还沉浸在自己很快就要升级的喜悦中时，尤大伟怯怯的道谢了一句。
“哈，没什么，你这不也是遇到骗子了么。”宋谦宽慰道。
“可是……你刚才去给那个老人缴费了？你缴了多少，我给你……”尤大伟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没底。他来看一个痔疮，两千很可能都不够，更别说那个老人，医生说他有心脏病，又要检查又要住院的。
“没什么，人又不是你撞的。”宋谦笑着就要准备离开。他堂堂一个财神，给人付点医药费，还要别人还，岂不是让神仙们笑话？
“你相信人不是我撞的？刚才他们都没人相信我……”尤大伟几乎要热泪盈眶。可不是么，那会儿在缴费大厅，他寻求帮助的目光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而一旦有人对他发难，就迅速有人回应。真是让他很心寒。
听了这话，宋谦也莫名觉得有点心酸。
倒地老人扶不扶，那就想一想如果倒地的老人是自己的父母。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欲索取先行付出。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所以防范的只是坏人，而不是老人。
老人何其无辜，每每有新闻报道，倒地老人大声喊着：“我有社保，我不讹人”的时候，就没有人心痛过吗？
“他们只是怕惹上是非……”宋谦再次宽慰道。
“我能请你再帮我一件事吗？”尤大伟忽然开口道。
嗯？
宋谦本以为他还要继续道谢之类的，却没想到对方却说了让自己“再帮一件事”。
卧槽！
难道传说中的“升米恩斗米仇”就要活生生的上演了吗？
“我记得刚才有几个记者在拍摄的。”尤大伟解释道，“老人倒地的时候应该刚好在镜头前，如果可以找到那段视频，就可以证明我没有撞到老人，我真的只是好心去扶……”
“其实没什么，如果老人治疗需要钱，我可以……”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想证明我真的没有撞人，只是好心去扶!”
其实在宋谦去缴费的时候，尤大伟就问过医院方面了，想看看刚才大厅的监控。但医院方面以“没有发生刑事案件”“非政府工作人员”等为由直接拒绝。若非如此，尤大伟也不会跟这个已经帮了自己不小忙的人再开口。
宋谦本来是想说，他也不担心有人讹诈什么的，毕竟他已经给老人存了两万块，再说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坏人，刚抓走一个趁火打劫的，待会儿再来一个蛮不讲理的？
心脏病啊，撞一下就撞出来了？大家都不傻！
不过，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一脸坚定的样子，倒是让宋谦不好打击了。确实，被冤枉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既然管到了这个闲事，那就再管一程，谁让财神爷好这口呢。
于是两人离开医院，搭上了前往电视台的出租车。
“我叫尤大伟，沿海镇人，你呢？”车上，尤大伟自我介绍道。
“宋谦。”
“你是不是个名人？”
“名人？”宋谦笑着反问道，“你听过哪个名人叫宋谦？哪个领域的？”
宋谦这么一反问，尤大伟倒是回答不上来了，于是解释道：“刚才我看有几个记者，好像是想采访你吧？”
“不是在采访那个大爷？就是叽里呱啦抱怨很多的那个？”宋谦顾左右而言他，
“呵呵……”尤大伟尴尬笑笑，“确实，那个大爷好会说，他还让我千万不要多管闲事的……”
“电视台到了。”
出租车司机一个刹车，一句话，终结了这个尴尬的话题。
电视台这种地方，一般小市民还真很少有机会接触到，偶尔可以在哪个地方新闻里作为路人甲露半张脸，都能亲戚朋友宣传个遍。所以，当宋谦和尤大伟下了出租车，站在岭城电视台大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发怵。
“我想问一下，有没有一位记者，女的，个子挺高，长得也很漂亮……”
宋谦记得那个记者当时是自我介绍了的，但是因为自己根本无心接受她采访，所以一时间也没想起来她叫什么名字。
“每个女记者都长得很漂亮，没有矮子！”门卫毫不客气的回应道。
“是这样的。”宋谦继续解释道，“上午你们这儿有三个记者在医院采访，刚好拍到了一段视频，这视频对我们很重要，所以想要看一下。”
“那么多记者，你要跟我说到底是哪一个。要不然你自己打电话，让人出来接。”
保安非常敬业，丝毫没有要放宋谦他们两人进去的样子。想要出名想疯了的不是没有，冒充自己是谁的谁，冲进直播厅捣乱，几年前那个保安就是因此被开除的。所以他不能重蹈覆辙。
“我确实不知道那个记者叫什么，不过，你们上午出任务的记者应该不会很多吧，齐耳短发。”宋谦一边说，一边努力回忆那个女记者的名字。
“出任务的是不多，但没有去医院采访的。”保安依然语气冷冷。
“我想起来了！”宋谦猛一拍脑袋，“那个女记者叫……张曼璐。对，就叫张曼璐！”
因为眼前这个人能说出来要找的记者的名字，而且也没有编造各种奇葩的想要冲进去的理由，保安的语气也软了很多：“你先在这里登记一下，我打个电话。”
就在宋谦登记信息的当下，保安往采访组打了一个电话，表明了门口有一个叫宋谦的，找张曼璐小姐。
话说此刻张曼璐正在林愈的办公室里。
“这个不行，我做不了访谈类节目。”张曼璐连连摇头。
“曼璐啊，你去年不是还做过一档真人秀节目么？怎么能说做不了呢？”林愈循循善诱道，“关键，现在是投资方提出来让你主持。”
“但是这个节目早就定好了是由梁梦梦主持的呀，我只负责采编信息。”
“梁梦梦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跟她解释好。”
“还有华副台长……我对访谈的内容也不熟悉。”
对于林副台长突然跟自己提出来，说华泰银行总经理林家豪指明要让自己给他做访谈这一事，张曼璐总觉得不会是个好事情。
“我已经跟朱台长汇报这个事了，相信以大局为重，华副台长也不会有意见的。”
“既然这样，那......“7”我要去准备准备。”
张曼璐倒不是真的不会做访谈节目，只是不屑做这种带着浓厚广告性质的访谈节目而已。但既然林副台长把朱台长都搬出来了，她要是还拒绝，就显得有些狂妄自大了。
“离正式开播还有半个小时，来得及。”林愈连连点头，同时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稿子递了过去，“台本你先熟悉一下。”
张曼璐虽然也接过了稿子，但却根本没打算看一下。整个节目她都全程参与了，问题在哪里，焦点在哪里，大众关心的点在哪里，她都一清二楚。
“要是没什么，我就下去准备了。”
“快去快去。”林愈连连道，同时再三提醒，“其实很简单，只要照着台本念就好。”
……
“曼璐姐，门卫电话打来说门口有人找您。”
张曼璐一回到办公室，实习记者小徐就及时汇报了情况。
“我马上要进行直播，等直播完了再说吧。”
张曼璐说着，顺手将林愈给自己的台本扔进了垃圾桶。
这都设置的什么问题啊？三句不离一个“华泰银行”，从头到尾都是各种吹嘘迎合，要让她用这种台本上，她宁可做哑巴。
“曼璐姐你要上直播？哪一期节目？”
比起外面有人找，自己的师父兼具偶像要上直播，对小徐来说当然更重要。
“就是半个小时后的‘爱在岭城’，我替梁梦梦采访华泰银行的林家豪。”张曼璐不带任何感情的复述道。
“林家豪啊！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超级败家子！”小徐惊叹道，“听说他为了追一个女生，送了999多蓝色妖姬，完了被人拒绝，就直接扔到了护城河里。999朵蓝色妖姬啊，要几十万呢！”
“这种人，活该被拒！”张曼璐不屑道，“追个女生几十万，给福利院捐款还克扣，为富不仁，说的就是这种了。”
一说到林家豪克扣捐款的事，实习记者小徐依然是觉得不可思议：“你说华泰银行这么大一家企业，对外都宣传了说捐300万，怎么能最后就几台空调了事呢？三百万，也不是很多吧。”
话说因为捐款这事儿，之前小徐还对华泰银行印象挺好，买了他们家股票二十多万。当然，在知道他们存在“诈捐”的情况后，这会儿已经挂出去卖了。只等开盘后就会以开盘价出手。
为富不仁，就算股票再涨，也不赚这个钱！小徐觉得自己跟着张曼璐，越发正义感爆棚了。
“所以我们的节目，不应该沦为这些伪慈善家的广告！”张曼璐愤愤道。
事实上，在林愈提出来让自己代替梁梦梦进行这场访谈的时候，张曼璐还是有些小激动的。不是因为要上镜而激动，而是为终于可以做一台真正的节目而激动。
要不然，像这种情况，她就算直接拒绝，林愈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当然，林愈也不是傻子，张曼璐虽然推脱了几下，但她最后的答应依然让他有些不安。
不怕张曼璐不答应做这个访谈，就怕她答应了之后把节目做砸了。
当然，所谓砸不砸，不是看观众的反应，而是赞助商华泰银行满不满意。毕竟，人家可是给赞助了足足100万，而且就是这一个节目。
想了想，林愈还是赶紧给台长打了一个电话。可惜电话占线中。于是端着大大的啤酒肚，一路小跑，从西边的办公区到了东边的办公区。
有些事电话里也确实讲不清楚，还是当面比较好。
......
“怎么会突然就走丢了？！我爸又没有老年痴呆！”“药没了？药没了你就让他一个人去医院？”“那他怎么过去的？一个人走过去的？那么远的路？！”“既然知道了还不去医院找？！”
刚走到台长办公室门口，林愈就听到了里面台长的咆哮声。
轻敲了两下门，林愈推门将头探了进去。
“你等下。”
台长抬眼看了下，示意自己还要再打一个电话。
见状，林愈便自觉的关上门站在门外。之所以不进去，是因为台长这会儿显然在打私人电话，进去听了显得尴尬。
不过，这台长办公室的门隔音也着实是不好。
“刘院长，我朱信来。”“哎呀就是说，老爷子自己跑过去的。”“有心脏病，没带药。”“69岁，朱暮德，带身份证了，不过钱包又落在家里了。”“麻烦你了，有消息给我电话。”“你上次说有个亲戚想要进电视台，让她直接过来找我吧。”
林愈也不是故意要偷听，不过好在并不是什么不能为外人听的话，似乎台长的老爸出了点事情。
“咚咚”
听到办公室里有电话挂掉的声音，林愈又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朱信来沉声说道。
因为电话里医院刘院长打了保票，只要人在他们医院里，肯定确保无恙，那朱信来一颗悬着的心也算稍稍安了下来。事实上，本来是没打算要人的，但既然这会儿有求于人家，朱信来在电话里就把这个事情临时给拍板了。
“朱院长，今天上午直播的访谈节目，生了一点小枝节。”因为时间比较紧，林愈没有拐弯抹角。
闻言，朱信来有些不高兴，事实上，林愈一来，他就知道肯定是因为“爱在岭城”这期节目，于是板着脸道：“之前班子会不是商量好了吗？这期节目我不插手，由你和华副台长全权负责，而且分工应该也很明确吧？”
“我知道，我跟华副台长之间的合作没有问题，但就在刚才，华泰银行林总经理的助理打电话过来说，林总经理临时提出来要更换主持人。”
“主持人不都是你负责的吗？要换谁就给他换！”朱信来依然皱眉道。他这一次故意抽身在这期节目之外，让意见相左的林愈和华添共同协作，也是不想当夹心面包。
一方面，“爱在岭城”是一档公益性质的节目，初衷是要宣传真正的爱心行为，宣传正能量。另一方面，只要是节目，就需要资金，只要需要资金，就必然需要赞助以及广告植入，就难免带着商业化倾向。
所以，在节目筹划之初，就有几个大公司明确表示自己愿意赞助。其中以华泰银行为甚。
当然，华泰银行近日向各大福利院捐款300万，虽然有作秀的嫌疑，但做一个专题访谈也不为过。只是这样，整个节目就完全变味了。
而在这个事情上，两个副台长的意见也是完全不一样。
林愈觉得这无可厚非，甚至很合情合理，专访给福利院捐款的大企业家，顺带播放一些企业的情况，得到赞助的同时，也是宣传正能量，还能鼓励其他大企业家多捐款。
没错，公益事业的主力队伍是那些企业家，而不是给老人剪剪指甲的义工们。
而华添的意见却刚好相反。从观众的角度来看，大家更希望看到的是贴近身边的正能量，赚三千工资的能够捐款五百块，绝对比资产5000亿捐款300万的更有意义。
公益这种事，太高端了就脱离生活了，正所谓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片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对于两个副台长的意见，身为台长的朱信来都表示赞同。他倒不是怕得罪企业或者不讨观众喜欢。他就是不想为这个事多操心。于是就有了一台节目两个副台长分别负责访谈和视频资料的事情发生。
“如果是我线上主持人的事情，当然不会来麻烦台长您。”林愈解释道，“问题是林总经理突然提出来要换张曼璐给他做访谈，”
闻言，朱信来也是比较意外，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依然不紧不慢道：“即便是要换张曼璐，你跟华副台长难道沟通不下来？还是说张曼璐不愿意？”
“没有没有，华副台长完全同意，张曼璐也答应了，这会儿正在准备。”林愈连忙道。
综合协调，是一个领导非常重要的能力，若是连人员这种事情，他一个副台长都协调不下来，需要到台长这里，基本上也就跟前途拜拜了。
“张曼璐的性子，台长您不是不知道，华泰银行那边我们也得罪不起。本来让梁梦梦主持，整个访谈的节奏我还是有把握的，但换成张曼璐的话……”
“不是有台本吗？让张曼璐照着台本念。”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我的建议是，这一期的直播可不可以改成录播。”林愈没等朱信来进一步发火，迅速抛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闻言，朱信来更火大了：“录播？现在谁还愿意看录播的访谈节目？”
“其实也就延迟那么半个小时，对外我们依然声称直播，这样中间有点小问题，可以及时剪切修改。”
一般来说，直播节目也是会有几分钟的延迟，但大多是为了防止主持人和嘉宾的口误。要不然就直接是录播。延迟半个小时，倒是从来没有过。
“况且，根据林总经理助理反馈的信息，林总经理对台本的熟悉程度也不够，所以这一点也是为了保证节目质量，毕竟华泰银行那边赞助了这么多。”林愈继续说服道，“华泰银行方面还说了，接下去我们要筹拍的大型纪录片，他们可以全程予以赞助。”
有钱好开路，这话放哪里都说得通。况且，用了华添的人和影像素材，听取林愈的建议，也算是他一个台长两手摊平了。
“还有我建议台长您看看张曼璐的采访资料，因为我听说她把大量的精力都放在一个叫宋谦的人身上。今天一大早还出去补充采访了。而这个人既不是企业家，也不是知名爱心人士，只是凑巧捐了点钱被拍到。这种偶发性公益行为，我觉得不适合被放大。”
既然参与进了这档节目，对于林愈提出来的先行看看访谈资料，朱信来也觉得可行，毕竟张曼璐个性桀骜也是全台皆知的事情，要是真钻牛角尖也不好。
就在林愈满意的准备离开时，朱信来的手机响了。
“你去吧。”朱信来冲林愈挥了挥手，随后接起了电话。
走出朱信来办公室的林愈，隔着门依然可以清晰的听到里面的声音。
“是吗？找到了啊？！”“真是太谢谢你了。”“在你们医院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呀，肯定放心，肯定放心。”“手续这些就麻烦你了，我上午还有一档直播节目，结束了我到你办公室来。”“什么？手续有人给办好了？”“没有啊，家里就一个保姆。”……
“林副台长？”
林愈正全神贯注的在“偷听”朱信来的电话，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吓了一大跳。
“华副台长啊？这么巧？”林愈尴尬笑笑。
“怎么不进去啊？”
来者正是华添。张曼璐被临时指定作为这一期访谈节目的主持人，他作为张曼璐的分管领导，自然是第一时间知道了。按理说这个事情对他这边只会有好处，用了自己的片子，又用自己的人主持，这节目的导向基本上就由自己掌控了。
但是华添觉得林愈不是那种随便放权的人，尤其他私下跟华泰银行的交情，他老婆早在半个月前就买了很多华泰银行的股票，具体金额有多少，据说利润已经足够买一套别墅。
杠杆，又是用的杠杆。
没有内幕消息，他林愈有胆子玩那么大的？赚了下半辈子不愁，要是亏了，就没有下半辈子了。
反正华添不做股票，不赚那个钱，也不操那个心。
怀疑林愈很可能跑过来跟台长嘀咕了什么，华添也是火急火燎的跑来，果然在门口遇到。
虽然被撞到听门，但因为自己没有过分的举动，加上这房间门隔音不好也怪不得自己，所以林愈并不尴尬，润了润嗓子道：“我已经汇报完了，华副台长您请！”
一句话说得冠冕堂皇，却让华添听得很不舒服。最烦这种表面上总是一副好好先生模样，却总是背后来一刀的。
“华副台长也来汇报工作？”林愈明知故问。
“你用了我的人，我自然要给台长汇报一下。”华添不冷不热的回应道。
“都是台里的人，怎么能分你的我的呢？”林愈依然一副无害的样子嘿嘿笑道，“巧了，我也是跟台长汇报的这个事情，台长表示充分支持，也相信张曼璐可以胜任。毕竟，强将手下无弱兵，华副台长带出来的人，这么一台访谈定然不会有问题。”
“看林副台长您说的。”华添也开始挤兑道，“都是台里的人，您刚才也说的，分什么谁带出来的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轻重缓急，张曼璐也是老人儿了，分得清。”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华添这一挤兑，林愈一下子接不上了。两人都是话里有话，这会儿又是在台长办公室门口，之后便有志一同的收了手。
“我还要去做梁梦梦的思想工作。”
“我去跟朱台长汇报了。”
就在林愈和华添扯嘴皮子的时候，朱信来也从电话里得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宋谦？我家没有亲戚姓宋啊……”
……
“这位同志，麻烦您再打个电话给张曼璐小姐，她听到我的名字，应该会乐意见我的。”
因为等了好几分钟也没有回应，在大门口的宋谦有些等不及了。
倒是尤大伟，不慌不忙的依在角落里端着手机，又码了三百多字，加上之前在医院码的部分，一章差不多又出来了。因为有了一个白银盟，如今他的成绩正在稳步提升，更新越勤快成绩也会越好。
指不定有一天还真能靠写书养活一家人，靠写书发家致富呢。
心里想着，尤大伟将新章节发布了出去。
“滴！”
宋谦的手机响起。
掏出来一看，原来是更新提示。
昨天给打赏了白银盟的几本，宋谦都设置了特别关注，毕竟，即便有钱，也不希望自己打赏了的书太监。
不过，几本书当中最勤快的就是这本《重生之钱途无量了》，从昨天打赏了一个白银盟到现在，9个小时时间，更新了两万多字。这还是从昨儿个半夜开始算，即便一直不睡觉，也是保持了每小时2000+的手速。
这种人品，确实当得起一万块的打赏。
反正等着无聊，看这个作者那么勤快，就再打赏一万。
“滴！”
这一次手机响，是尤大伟的作家助手弹出的信息。
“努力挣钱的小宋打赏了1000000起点币”
突然出现的信息，信息上这么多零，差点没让尤大伟噎着自己的口水。
又一个白银盟？！又是这个“努力挣钱的小宋”？
这哪是努力挣钱啊，纯粹是努力花钱好不好！
“艹！我又收到了一万块的打赏！”尤大伟忍不住喊了出来。
“什么？！”
宋谦闻言也愣了愣，他这边刚打赏出去，尤大伟就说自己收到了打赏，重生之钱途无量……尤大伟……男主角也是海边长大的，描写了03年的台风……不会这么巧吧？
“你是个作者啊？”宋谦抽搐着嘴角问道。
“码字狗而已。”尤大伟尴尬一笑。
写写得好确实挺赚钱，若是成神，或者卖版权，那倒真能被称为作者。但大多数网络写手还是不被社会主流认可，靠拼字数糊口。所以尤大伟被宋谦突然这么一问，也只能自嘲一番。
“写书其实挺好的，我以前也写过，不过扑街，现在没写了。”宋谦一边不着轻重的说着，一边快速在手机里操作，又给《重生之钱途无量》这本书打赏了一万块。
“滴！”
尤大伟的作家助手再次弹出了一条信息。
“呃！”
尤大伟几乎一个踉跄。
“怎么了？”宋谦明知故问。
因为这个测试，他已经百分百确定《重生之钱途无量》的作者就是尤大伟。这小子还挺走运的，昨晚被自己随机选到打赏了一万块，今天又因为医院里的事遇到。
至于尤大伟，他在脑袋轰一声之后依然缓不过来，先是仔细将作家助手里的信息看了又看，虽然内容一模一样，但确定是前后两条，还间隔了一分钟。
怀疑点娘这会儿是在抽风，尤大伟又登陆了读书APP，进入自己书的粉丝榜，榜首赫然就是这个“努力挣钱的小宋”，而他的粉丝值，足足有三百万！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尤大伟是知道像网络直播这种，女主播穿个吊带露个胸，扯个段子唱个曲，就会有土豪大把大把往里砸钱。尤其辣椒直播最近在搞活动，一个晚上收到几万块礼物的大有人在。
但是这种情况在界并不多。尤其自己这种新人，又是扑街的作品。
看来财神庙没有白跑，果然是一大笔横财。
话说由于宋谦的软磨硬泡，又说出了张曼璐的名字，门卫只好又打了一个电话，这一次，是直接打给了张曼璐的手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门卫将电话开到免提，故意放给宋谦听，“张记者正在打电话，你再等会儿。”
张曼璐这会儿确实在接电话，而且，还是台长打来的电话。
“曼璐，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把上午你拍的片子也带过来。”
“片子还没有剪辑好，大概要十分钟，弄好了我就马上给您送过去。”张曼璐在电话里说道。
“不用剪辑的，就要上午你在医院里拍的底片。”
“那很长，有一个多小时……”
“没事，就要这个。”朱信来在电话里肯定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要不把你昨晚在城北福利院拍的也拿过来。”
“也要底片？”
“对，都不要经过剪辑的。”
“那……好吧！”
对于台长要提前看看待会儿准备播放的短片，张曼璐是有心理准备的。事实上她剪辑的片子也还是比较正统，虽然隐射了华泰银行的捐款华而不实，但没有直接戳穿。甚至，张曼璐已经做好了这一期直播节目改成录播的准备。不过台长居然要看的是长达几个小时，充斥着各种无用信息的底片。这就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岭城电视台台长办公室。
“你的问题先不要说。”朱信来在华添落座的第一时间就制止了他开口说话，“你先跟我说说看，为什么选择采访那个宋谦？”
闻言，华添的心沉了沉，他这是因为来晚了一点，被林愈先说了多少坏话啊？！
“是这样的。”华添迅速在头脑里形成了一个较为妥当的说辞，“本来并不是为了采访他，因为华泰银行向城北福利院捐赠了空调和款项，我们就派了记者前去补充拍摄。在拍摄的过程中，刚好有一个人给福利院捐了四十万……”
“这个事我大概知道了，说上午的，为什么会突然跑到医院里拍摄？这个宋谦是个医生？还是去看病？”
因为在电话里，刘院长说有个叫宋谦的人替他老爸付了医药费，这让朱信来怎么想都想不通。
当然，以前也不乏有人想要塞人进电视台，或者想要上节目，打过老爷子的主意，但今天事出太意外，谁也料不到老爷子会自己跑到医院里去看病，没带钱不说，还晕倒了。
对于台长提出来这一连串奇怪的问题，华添也回答不上来。他甚至都不清楚今天早上张曼璐去了医院。她不是说去人家住处找吗？
“这个……可能要问一下曼璐……”
“咚咚！”
传来敲门声。
“进来。”
朱信来迅速回应，甚至，都稍稍起身，探着脖子看向门口。
来人正是张曼璐，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光盘，刻录了两个多小时的底片。
“朱台长，我已经把……”
“快给我！”
朱信来等不及张曼璐说完话，直接就站起身，从她手上拿过了光盘，迅速放进了电脑里。
视频打开，最开始便是晃晃悠悠的灯光下，一个老头儿正在看报纸。看样子这应该就是城北福利院。
朱信来拖动进度条，直接拉到了中间，刚好到张曼璐采访城北福利院吴院长的那一段。
“吴院长，我们想问一下，这些空调福利院准备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办？暂时拿篷布盖起来先。捐空调是好事，但不如电风扇，安装要钱，电费也是笔大的开支。况且，福利院的电线都老化了，别说一百台空调，就是三五台同时开，怕是都承受不了。”
“不是说华泰银行还捐了款吗？可以用这笔钱来修缮。”
“钱？哪里有钱？反正我是没有看到。就这么几台空调。问了几家福利院，都是类似的情况。话说我们福利院现在最需要的，还是像钱师傅这样的义工，能够实实在在帮着做一些事。”
一看台长刚好拖到了关键的地方，张曼璐和华添有志一同的迅速看向台长，看他这会儿的表情。因为这一段的取舍，将直接关系到华泰银行是能够继续这么惺惺作态假装大慈善家还是会被当众揭穿的问题。
果然，台长皱眉了！
华添一个眼神，张曼璐立刻领会，当即解释道：“这一段我们做了一下修剪，把后面捐款的给剪了。不过空调不适用，这个确实是个问题……”
“没什么，这个放着吧。”朱信来完全没有在意这一段，他拖动进度条要看的也不是这一块，“不是说有人捐了四十万吗？”
“哦，那在前面一点。”张曼璐激动于台长所说的“放着吧”的同时，迅速帮忙拖到了五分钟之前，刚好拍到了宋谦支付宝转账三笔，合计三十万那一幕，继续解释道，“那个时候，我们也是很意外，所以我就跟华副台长汇报，对这个人进行补充采访……”
“那今天早上在医院呢？”
朱信来打断了张曼璐的解释，也不自己拖进度条了，直接问道。
虽然奇怪于台长为什么一直提医院的事，但张曼璐还是把进度条拖到了医院那会儿。
事实上，除去出租车上一些片段，医院里的是肯定都会被裁掉，因为完全没有用。
镜头下，一个精气神十足的老伯正在唾沫横飞的说着：“……你说我们这些老年人，又不会用什么高科技的东西，专家号都被年轻人在什么网上给预定走了，排队根本排不到，然后你们又把黄牛给打击了……还有就是电视台上一次放的什么暗访节目，说很多票都被黄牛垄断了，然后高价卖……你说你们这些记者，瞎折腾什么呀……”
这些吐槽的话，当时听着就挺尴尬，这会儿在台长面前重播，张曼璐和华添的脸上都是一阵红一阵白。
似乎拖得快了一点，刚到医院应该是在三分钟之前……加上这会儿以及后面的内容比较膈应，张曼璐伸手就要去拖进度条。
“等一下！”朱信来迅速阻止了她。
镜头里，一个老人晃晃悠悠的出现了。
“呃！”老人发出的闷哼声。
“啪！”人摔倒在地的声音。
随后，周边的声音更为嘈杂，镜头也开始晃动起来。再之后，便没有了。
“为什么没了？！”朱信来看到这里，整张脸都变得通红，霍的站了起来。
“因为……”
“身为记者，有老人倒地，你们居然视而不见？！职业素养在哪里？良知在哪里？！”朱信来几乎是咆哮道。
“……”张曼璐完全懵逼。
“为什么没有人去扶？！”朱信来红着眼问道。
这镜头里摔倒了老人可不正是他老爸么？身为人子，老人独自跑出去已经够揪心，如今眼睁睁看着他摔倒在地却没人扶，这种痛，那可谓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若是可以，朱信来恨不得戳穿屏幕把他老爸给扶起来。
也幸而是现在知道了老爸已经没事，要不然，朱信来觉得自己当下就能发飙打人。
对于台长忽然的情绪激动，张曼璐也是慌了手脚，迅速回忆起自己当时为什么就撤退了，慌忙解释道：“当……当时林副台长打来电话，让我抓紧……”
“特么的那丫的满脑子除了钱还有什么？！别以为我什么都不说就什么都不知道！”朱信来愤愤的自言自语道。
闻言，张曼璐和华添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情况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平时从来不脸红的台长居然爆粗口。虽说见到倒地老人不扶，在道德上会受那么点谴责，但世风如此，想来按照朱信来自己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格，在路上看到倒地老人，多半也是不扶的。
除非……
张曼璐迅速在头脑里闪过几种可能，并最终锁定了这老人很可能是台长他爹的情形。
撤退的时候记得有人上去扶了的……
“台长，老爷子现在应该没事了，当时还是有很多热心人的。”张曼璐试探着说道。
果然，朱信来本来就是因为看到视频才激发的火气，老爸已经没事他之前就知道了，这会儿张曼璐再提醒了一句，他也意识到自己一时间冲动了，火气便渐渐消了下去。
“昨天晚上那一段拍得不错……”朱信来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语气分析道，“可惜那个宋谦的镜头并不多……”
“若非如此，早上我也不会让曼璐赶紧去补充采访，可惜效果也不佳。”华添连忙补充道。
“倒是也还好……”
就在朱信来端着下巴思考怎么取舍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对……对不起。”
当张曼璐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时，一边慌忙按掉，一边道歉。
“没事，你接吧。”朱信来继续看着视频说道。这会儿，他看视频的关注点主要都放在了那个叫宋谦的人身上。说起来，他也算是自己老爸的救命恩人了。
医院这种地方他不是不知道，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但没钱依然没卵用。若不是这个人给付了两万块的医药费，办理了住院手续，估摸着找到老爸的时候，最多也就是躺在急诊室里吊着口气。
这样的人，还默默的给福利院捐款四十万，确实应该好好报道一下……
闻言，张曼璐连忙退出门外，接起了电话。
话说电视台大门口，在宋谦的软磨硬泡下，门卫往张曼璐的办公室以及工作手机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
“老黄，怎么打我那么多电话？”张曼璐压低了声音问道。
“张记者，门口有人找您，说您采访过他。”
“说我马上就要上直播了，让他等一等。”
“那我让他进来吗？”
“叫什么？”
“他说他叫宋谦。”
“什么？！”
张曼璐怀疑自己这会儿因为压低嗓子说话，连耳朵都不好使了。
“他说他叫宋谦。”门卫老黄重复了一句。
“宋谦？！”
因为意外，张曼璐原本压低了声音，一下子喊了出来。
台长办公室的房门，隔音真的很不好。加上办公室里这会儿朱信来正一言不发的盯着视频在看，门外张曼璐这一嗓子，直接就传到了耳朵里。
“张曼璐！”朱信来在房间里喊道。
“哎！”
讲电话什么的太大声影响到别人，确实挺尴尬，张曼璐于是一边用手捂住话筒，一边转身推门进去解释道，“台长不好意思，门卫打来的电话，说是一个采访对象找我。”
“就是你上午采访的那个？”
“应该……是吧。”
门卫是这么说，但到底是不是，张曼璐也不确定。这年头，冒充明星、冒充军人、冒充领导的人太多了，就是冒充个残疾人、流浪汉什么的也不稀奇。
闻言，朱信来再次激动的站了起来：“你快去接他进来，到我这里来。”
“到您办公室来？”
“这么重要的采访对象，当然是到我办公室来……哦……还是我亲自去接吧。”
话落，也不管张曼璐和华添已经惊讶得合不拢嘴，朱信来端着他那几乎要将衬衫扣子撑破的啤酒肚，呼哧呼哧一路小跑着就冲大门口去了。
而张曼璐和华添在面面相觑几秒钟后，也迅速反应过来，跟着台长往大门口跑去。
今天真邪门儿，台长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一惊一乍不说，居然还亲自跑门口去接人。这宋谦，究竟是何方人士？
作为岭城电视台的台长，别看朱信来平日里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基本都不得罪人，但他在文艺界还是有着相当重要的分量。其不仅跟省台几个主要领导都有良好的关系，参与过多台全国综艺节目的排练和制作，跟几个大型影视制作公司也都有互动。
即便是华泰银行，朱信来也并不太买账。当然，他的不买账，大体采用“非暴力不合作”方式，嘿嘿嘿到对方无话可说。你说他怠慢了吧，他满脸堆笑，你说他重视吧，过后他就忘。
这边朱信来、华添、张曼璐一前一后朝大门口跑去，那边林愈也正缓步朝大门口走去。
按照时间，华泰银行总经理林家豪应该就要到了，出于对财神爷的重视，林愈自然是要亲自出门迎接。随行的还有被突然换下来的主持人梁梦梦以及两个实习的主持人。
“晚上请林总吃饭，到时候安排你作陪。”这是林愈作为安慰，给梁梦梦的承诺。
踱步到大门口，林愈看了看时间，9点10分。
都说那华泰银行的林二少爷非常任性，花钱如流水不说，对时间更是没有观念。所以虽然定好了9点半开始直播，但实际也打着弹性的余地，打算即便林家豪十点到，问题也不大。
想不到这一回，他竟提前那么多就到了。
事实上，别说人家一家产五千亿的豪，就是普通老百姓，守时这种事通常也被看得很轻。一桌人说好了六点钟开饭，六点钟准时到的，会发现只能吃桌板，六点半到的可以跟几个人打打招呼喝杯茶了。待到那些个“特别忙碌”的人姗姗来迟，七点半，这才顺利开席。
似乎来得越晚，越能显示自己有多忙，也就意味着在这个聚会的人当中地位越高。
当然，女生因为打扮久了约会晚是另当别论，女为悦己者容，不喜欢你，哪会花那么多时间打扮？再当然，把化妆术当整容术的例外。
......
“老黄，把大门打开，林总的车很快就到了。”林愈冲着门卫喊道。
紧闭的电视台电动铁门慢慢的打开。
“喂，你们不能进去，不能进去！”
一看随着门打开，那个叫宋谦的还有跟他一起过来的黑炭似的男子就要往里走，门卫老黄连忙喊住了他俩。
他开门，那是因为副台长说了，有领导的车要来，可不是开门让他们俩进去的。
这一喊，确实喊住了宋谦，也成功吸引了林愈的注意力。
“都什么人啊，动不动就让往里面冲？！”林愈劈头盖脑的上来冲着门卫就是一句。他这是准备迎接财神爷呢，一看就是土鳖的两个人，稀里哗啦往里冲，当电视台是肯德基呢，买个甜筒就让坐一晚上？
“我已经拦他们了，刚才一直没让进呢。”门卫委屈道，随后更是狠狠的白了宋谦一眼，“快给我出来，出来！”
闻言，宋谦和尤大伟也不好再直接进去，只是，这被人硬生生轰出来，感觉确实不好。电视台有什么？又不是国防重地！
“以后这些莫名其妙的人，不要让他们挡在门口，影响电视台形象！”林愈虽然是对着门卫说，意指却非常明确。
若是以前的宋谦，被人明着暗着损也习惯了，但最近钱多腰板硬，他有些不爽了，哼哼道：“我说这位不知道叫什么的领导，我们还真荣幸，站在这里就能影响到你们电视台的形象。”
“嘿！还有意见了哈！”
林愈这是第一次碰到，小pi民到政府部门，说话还能夹枪带棒的。若说看人，林愈觉得自己的眼力劲儿没的说，这两个家伙，大凡认识台里一些小记者、小编辑啥的，都不至于大热的天在门口这么杵着了。
而关系这种东西，通常都是拿钱开路的，没钱自然没关系，有了关系，来钱更容易。
所以可以肯定，眼前这两个家伙，既没钱也没权，关键还没自知之明，简直就是三无人员。
“意见没有，建议倒是有一条。”宋谦对于林愈的嘲讽不紧不慢道，“你们电视台的门槛太高了，见个人比登天还难。现在不都说要亲民吗？你们还这么官僚。”
“你这是还教训上我了？电视台是你们这种人可以来的吗？！”林愈本来还压着点脾气，却没想到眼前这个“三无人员”还蹬鼻子上脸了，一下子就火了。
“我们是哪种人？”宋谦依然不紧不慢的问道。
“呵！”林愈冷哼一声，“撒泡尿照照就知道自己是哪种人了。”
“呦呦，看起来这位不知道叫什么的领导，经常干这种撒泡尿当镜子照的事啊，这么有心得？”
“你……！！”林愈一时语塞。他是电视台副台长，不是报社副社长，更不是段子手，这种拐弯抹角骂人，再拐弯抹角骂回来的事，他还真不太适应。
“既然这位不知道叫什么的领导没什么话好说了，那我们就进去了。”宋谦挑了挑眉，说着就要往里走。
“站住！你们给我站住！”林愈连忙喊道。
虽然尤大伟还有些犹豫，但被宋谦一拉，只能一边回头一边愣愣的往里走。
站住？你说站住就站住啊？有种上来拦着啊？宋谦内心得意道。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领导带着三个妞，肯定是来门口接什么大领导的，他要放弃接待大领导来拦着自己这个小pi民，那倒还真三生有幸了。
况且，宋谦这么进去真的是很礼貌了，之前通过电话，在张曼璐挂断电话之前，还说了她这就出来。让一个女生出来接自己多不好意思，多往里走几步，让人家少晒太阳，也是绅士的一种表现哈。
见状，林愈的肺都要气炸了，这家伙明着损了自己不说，还完全无视自己的话，就这么闯进去。他当电视台是他家开的？
但因为林家豪的车子马上就要到了，他这会儿确实不能追过去。不过，他不能追，不表示别人不能追。
“去，给我把他们俩拽回来！”林愈对门卫再次下了指令。
“两个人都……拽回来？”门卫老黄愣了愣，他这可是只有一双手，怎么拽回两个人？老奴做不到啊！
“废物！”林愈愤愤道，随后立刻拿起手机，给办公室处在一楼的后勤处打了一个电话：“来五六个人，到大门口，有人闹事！”
后勤处正好归林愈管，就在离大门最近的1号楼的一楼，平日里做些搭篷子搬运音响的工作，有有编制的，但大多数都是聘用的，五大三粗，适合这些体力活。
分管副台长一声令下，说是有人在门口闹事，几个本来就没什么事情做的小年轻，气哄哄的就冲出来了。
宋谦和尤大伟还没往里面走几步，就刚好遇到了冲出来的五六个汉子，也着实愣了愣。
好家伙，来电视台找个人，都赶上要打群架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几声汽车喇叭声。
宋谦回头一看：又是好家伙，一辆车头饱满锃亮的宾利开道，中间一辆加长版林肯，后面还跟着一辆看上去跟变形金刚似的跑车。
对于林家豪出门的这个阵势，身为助理的小程也很无奈。本来两辆车就够了，前面一辆两个保镖，后面一辆他，一个保镖，还有主子。奈何主子的脑回路不是常人所能及，以前就出现过车子开到半路，他忽然要自己开车，还非得要开他自己的车。所以保险起见，林家豪那辆帕加尼只能随时跟着。
一见财神爷驾到，林愈迅速收起之前愤怒的表情，满脸堆笑的赢了上去。
“让开一点！”
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一个穿着黑色西服带着黑色墨镜，标准保镖打扮的男子一个用力，将点头哈腰冲上来迎接的林愈远远的推离了林家豪所坐的那辆林肯。
林愈被这么一推，也不生气，反而一脸诚恳的从怀里掏出工作证递了上解释道：“这位同志，我是电视台的副台长，我姓林。”
保镖非常敬业的拿过工作证，对着证件上的照片和眼前的人看了好几秒，这才面无表情的放下了挡在林愈面前的手臂。
林愈则是继续点头哈腰，连声道谢，却还是恭敬的站在离第二辆车足有三米远的地方，保持着六十度左右的鞠躬姿势。
程助理在车子停下后迅速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从车尾绕到后门，帮他家主子把门打开。
一排四个保镖清一色的黑色西服黑色墨镜，虽然周围几乎没人，更没有尖叫粉丝，但他们依然敬业的盯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生物，包括蚊子。
没错，少爷被蚊子咬一口，指不定也要发飙让他们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林总，您好您好！”
林愈在看到林家豪迈下车子后，远远的就大声打起了招呼。
“阵仗挺大的啊。”
林家豪在下车后扫了一圈，除去自己带的人，不大的电视台门口，里里外外杵了不少人。可惜，都是些入不了眼的货色。
林家豪这句话说的并不响，却因为周围冰冻般的寂静，反而特别的突兀。
“噗——”
宋谦忍不住几乎笑喷，自言自语的应和了一句：“阵仗是挺大的。”
可不是么，三辆豪车停在门口，四个黑衣保镖大热天穿成粽子样，一个点头哈腰的领导，三个畏畏缩缩的女主持，关键，院子里还站着他们俩，以及五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这阵仗，确实挺大。
“那家伙是谁？”林家豪不满的问道。
“那是……是搬器材的临时工。”林愈惊得那是一头的汗，连忙解释道。真是时间就差那么一点点，无论是早点把这两个家伙轰出去，还是财神爷晚两分钟到，都没这种事了。真是倒霉！
“我说你们……”
“少爷，您的包。”
就在林家豪刚想就这突然冒出来一个不知所谓的“临时工”说道几句的时候，程助理连忙出口阻止了一下。
自家少爷的脾气他又不是不知道，一说起来就没完，指不定还要当场把人家开除了才算。如今不是在家里，不是在车里，搞不好有人拍个照片上个朋友圈，又是一番炒作。虽说自家少爷的口碑已经够不好，但总不能因为是破罐子就继续破摔吧。少爷再怎么折腾没关系，主要负责收拾残局的自己会比较悲催。
因为助理的一个提示，林家豪今天也算是能自我控制，顺势接过包，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算了，临时工也就这点素质。”
闻言，本来一颗心悬在那里的林愈，算是悄悄的长出了一口气。
“林总里面请。”林愈连忙带路，顺便介绍道，“这位是梁梦梦小姐，本来由她给您做访谈……”
一听自己被介绍，梁梦梦连忙上前嗲声道：“林总好……”
“咳咳！你们台长不在吗？”
林家豪根本没有正眼去看这个还没过来就能闻到浓浓脂粉味的主持人，摸了摸鼻子皱眉问道。
“台长他昨天就去省台开会了，要到后天才回来。”对于林家豪问台长的去向问题，林愈早就想好了说辞。
反正台长呆在东边5号楼的办公室里，无论是离大门这边还是离演播厅都有很大一段距离，只要台长不抽风，今天早上肯定不会跟财神爷碰个正着，说他去省里了，一点问题都没。
虽然是已经想好的说辞，而且是去省里，但林家豪依然很不爽：“这么重要的节目直播，你们台长都不在？”
“我们台长对这期节目非常重视，之前跟林董事长也是沟通了很多次，包括刚才程助理打电话过来说您临时要换张曼璐小姐给您做访谈，我给台长打了电话，台长当即就拍板了，还亲自跟张曼璐小姐交代了，一定要把这期节目做好。”林愈唾沫横飞的解释着，煞有其事。
“嗯。”林家豪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迈腿往院子里走去。
“还有啊，就在五分钟之前，我们台长还从省台那边的会场里打电话过来，问我是不是已经接到您了。”林愈越说越起劲，甚至都掏出了手机，“这会儿我应该打个电话给台长，省得他在那边开会都没有心。”
“不用了。”林家豪轻摆了手，“朱台长既然在省里开会，就别一直给他打电话了，等结束了再跟他说吧。”
“是是，林总您考虑的周全。”林愈又是一番点头哈腰。
于是，一众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了院子，走过宋谦他们身边。
就在两队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又有人从楼里跑了出来。
“台长？！”
第一时间看到从楼里跑出来的人，林愈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控制不住脱口而出。
“什么？”
林家豪虽然因为看到有人火急火燎的跑出来有点分神，但却清楚听到了林愈脱口而出的话。
“那个……”对于突然出现的意外，林愈努力保持平静，迅速闪过各种方案，并迅速启用了一号方案，解释道，“我说这段路太长了，林总您累不累？”。
林家豪之前没有跟台长见过面，所以，理论上他们俩并不认识。林愈觉得只要赶紧领着他绕路跟台长错开就行了。
林愈这么一解释后，林家豪虽然觉得很无语，倒也因为他那一副狗腿子的模样而非常受用。
“你们这几幢楼都太旧了，连个地下车库都没有。要不然车子直接到地下车库，上去就是演播厅，就不用走那么多路了。”林家豪边走边说道。
“是是，林总您这个建议真是太好了，我们建新大楼的时候一定采纳，一定采纳。”
这一番马屁拍的，在旁边的程助理都自叹不如，果然是个“非常好的建议”。
眼看着自己即将顺利把林家豪的视线从台长身上转移走，林愈真想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台长好！”
就在林家豪一行即将拐过去的时候，五个后勤处的小伙子忽然齐声朗声喊道，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若说之前林愈下意识喊出口，林家豪还能理解为自己听错了，这会儿如此大声且清晰，这“台长”的身份定然是无疑了。
“怎么回事？！”
林家豪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一种被人耍得团团转的耻辱。
显然，这跑出来的三个人，端着个啤酒肚，头顶“地方支援中央”，呼哧呼哧跑在前面的那个人，就是朱信来。林愈这家伙，睁眼说瞎话到这种程度，当自己是傻子吗？
“那个……”林愈瞬间手足无措。管得住自己的嘴，怎么管得住别人的嘴？刚才他的所有说辞和解释，如今变成了最大的讽刺。
“哦！我知道了！”林愈脑子飞快的转着，忽然灵机一闪，解释道，“我们台长一定是想趁林总您这次亲自来台里接受专访的机会，跟您正式接触一下，所以提前从省里赶回来了。”
“不是五分钟之前还从省台那边的会议现场打电话过来吗？”林家豪咬牙问道。
“那个……惊喜嘛，这肯定是一个惊喜！”林愈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面对林愈这种解释，林家豪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急剧拉低。从省里回来？这分明是从楼上下来！
不过，听说连老爸去拜访都能让吃闭门羹的朱信来，今儿个居然会为自己气哄哄的跑成这样，莫名的自豪感倒是让林家豪的怒气稍稍消减了。
“既然朱台长那么重视，从省里跑回来，那我也不能驳了他的面。”林家豪给自己台阶下的同时，也朝着朱信来走去。
见状，林愈赶紧超前一步跑到了朱信来跟前，激动的介绍道：“台长，这位就是华泰银行的……”
然而，朱信来几乎是无视他，直奔林家豪所站的方向而去。
“朱台长，您贵人事忙啊……”
见朱信来冲着自己过来，林家豪礼貌性的伸出了手。
然而，朱信来再一次无视了这只伸过来的手，再一次越过。
“宋先生，我是电视台的朱信来，让您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这话，就在林家豪的耳边响起，说的是“宋先生”，而且，还是对别人说的。
这一下，不仅是林愈，连林家豪也懵了，伸出去的手，继续伸着不是，缩回来也不是。
宋谦也有些懵，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大腹便便的什么台长，怎么对方对自己这么热情？热情到他都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是宋谦宋先生吧？”
因为宋谦的发愣，朱信来再次问道。
“这位……这位就是宋谦宋先生。”随后紧跟着跑过来的张曼璐连气都顾不上喘一口，连忙上前介绍道，“宋先生昨天晚上为城北福利院慷慨捐赠了四十万，在此之前，他参与了很多公益活动，只是都很低调，不为人知。”
“嗯，宋先生真是有爱心，确实值得宣传和报道。”朱信来满意的连连点头。
“那个……不是这个……”
面对热情似火的台长以及口若悬河的美女记者，宋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提自己过来想要帮尤大伟看看那段视频的事。
“这位是宋先生的朋友吗？”朱信来转而又跟尤大伟打了招呼。
虽然只是个扑街写手，但没有哪个作者不想走IP向，所以对于岭城文化界的知名人物朱信来，尤大伟还是知道一些的。据说只要他推荐的作品，改编的电影电视剧都能大火。这种人物，感觉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见到。
“我……我叫尤大伟，沿海镇人，今年23岁，是个网络写手。”尤大伟梦游般自我介绍道，“我从2015年开始写，至今已经扑街两年半，目前正在写的：《重生之钱途无量》是一本小人物奋斗的故事。”
尤大伟这么叽里呱啦如同小学生自我介绍一般的说辞，听得宋谦那是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过，朱信来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还不住的点头认可。
因为尤大伟的一顿说，宋谦倒是冷静了不少。没想到，自己这么点捐款，还能劳动台长大人亲自出面迎接。
电视台台长，一听就是权力挺大的一个官儿。
对了，袁梓欣不是学的什么艺术表演么？为了那么点钱去广场上走秀，若是让这个什么台长推荐推荐，还愁没有好的活儿？
想到这里，宋谦对朱信来的态度也诚恳热情了起来，伸出双手跟朱信来四手相握道：“朱台长您太客气了，还亲自出来接。”
“应该的应该的，来，去我办公室坐坐。”
对朱信来而言，眼前这个男子，可不只是给福利院捐款的好心人，他已经算自己老爸半个救命恩人了。
就这样，朱信来几乎是一直握着宋谦的手，这就要迎着他往办公区走。不过，林愈更迷惑了，连忙跑过去汇报道：“朱台长，华泰银行的……”
“你接待吧。”朱信来冷冷的扔出了这么一句话，打断了林愈的汇报。
林愈啊林愈，要不是你丫的打电话催催催，老头子能一个人躺地上那么久么？朱信来腹诽道。虽然有些无辜，但这气也就只能往他身上撒了。总不能怨自家老爸走路没走稳吧。
说完，朱信来又满脸堆笑的看向宋谦，热情招呼他往办公室去。
就在这时，宋谦的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啊。”宋谦道歉着，随后拿出手机瞟了一眼，赵俊来的电话。这丫的电话，倒是也不急在这一时接不接，于是准备挂断。
“没事，您忙，您先忙。”朱信来连忙松开握着宋谦的手，比他还客气。
“那……我接个电话。”
宋谦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感叹这电视台的台长，彻底颠覆了政府领导在群众眼中凡事踢皮球的官僚作风，整一个亲民到不行啊。
因为宋谦这边接电话，朱信来这才转过身向林家豪打了个招呼，不过换成了一贯平淡的语气：“林总来的早啊。”
林家豪已经气得够呛，自然没有好脸色，直接哼哼了两声，都没去正眼看朱信来。
朱信来也不屑跟他继续寒暄，招呼华添过来，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一时间一群人杵在院子里，接电话的接电话，耳语的耳语，生闷气的生闷气，但是也不违和。
“什么事快点说，我这边有事呢。”本来这会儿进来电话就挺尴尬，宋谦压低了声音对着电话说道。
“你最后决定一下，到底买华泰银行还是花花传媒。”赵俊在电话里着急忙慌的说道，“开盘还有十五分钟，这边已经能看到华泰银行几十万手压在涨停价，别说我没提醒你，真的能涨停啊！”
“不买华泰银行！”宋谦依然压低了嗓子说道。
名字这种东西，穿透力极强，对于林家豪来说，华泰银行就是他对外的名片，有银行才有钱，有钱才有生活。加上本来就对这个奇怪的家伙颇为关注，他嘴里冒出来“华泰银行”四个字，林家豪的注意力刷的就被吸引了过去，死死的盯着宋谦打电话的背影。
这就好比偶然听到有人在嘀咕自己的名字，总觉得是背后在说自己坏话。
宋谦背后没长眼睛，自然感觉不到有人试图用目光杀死自己，继续压低声音说着话。
“你是不是跟华泰银行有仇啊？即便跟银行有仇，也不要跟钱过不去。”赵俊在电话里依然努力试图劝说，毕竟，他是真心希望宋谦第一次做股票能够赚钱。
“华泰银行的股票今天真不会涨，搞不好还会跌，反正我不买。”
当然，宋谦知道赵俊是好心，可在做股票这件事上，他还是更相信柳贺东一点，毕竟人家确实曾经靠这个发家致富，如今小试牛刀，应该不会有错。况且，那么多人说要涨，华泰银行也确实涨了那么多，大家都赚钱，按照柳贺东说的，那谁来亏？
“行！那我也听你的！”赵俊咬了咬牙，“待会儿开盘我就挂个涨停价把华泰银行的给卖了，然后买花花传媒！咱们有钱一起赚，亏了一起亏。”
“放心吧，把华泰银行卖了亏不了你，那股票不行了。”宋谦依然是压低了声音说道。
可惜，一直怒目盯着宋谦的林家豪，却把这些话一字一句都听进了耳朵里。
“你刚才说什么呢？！”林家豪快走几步到了宋谦的身后，忽然大声质问道。
“卧槽！”
宋谦这刚挂了赵俊的电话，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突然出现个人，着实吓了一大跳。
当发现是这个搞出莫名大排场，然后又被冷落的，大约就是传说中那个华泰银行的大败家子时，宋谦扯了扯嘴角挤兑道：“这位不知道怎么称呼的少爷，连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都知道不能偷听别人讲电话，你这素质也是没谁了。”
“你为什么说我们华泰银行的坏话？”
林家豪可不管宋谦挤兑他素质问题，有钱什么都硬，素质算个毛！
“哦哦哦！”宋谦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您就是华泰银行的……那谁哈……”
“这是华泰银行的总经理林家豪先生。”
程助理连忙上前帮腔介绍道。
“哦哦哦！”宋谦又作恍然大悟状，随后语气一转，冷冷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话落，抬腿便要走。
道不同不相为谋，人家家产5000亿，以败家为乐，自己不仇富就不错了，总没法律规定必须向有钱人低头吧。
但是，宋谦这种根本不屌自己的样子，却让林家豪更不爽了，一个眼神示意，四个保镖立刻上前，齐刷刷挡住了宋谦的去路。
“你们干什么？拦路抢劫啊？”
宋谦可不认为林家豪在人家地盘，尤其还算是政府部门里搞这套黑社会的东西是明智的。他宋谦一没犯法二没违规，怎么看都是个无辜受害者。
当然，在林家豪的眼里，这家伙口出狂言，就是摆明了要挨揍。几个保镖也是明白，待会儿只要宋谦一有动作，他们四个一起上，先揍一通再说。
宋谦和林家豪这边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身为东道主的朱信来、林愈他们也连忙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朱信来皱眉看向林家豪。
显然，事情的关键是这四个莫名其妙的保镖。
林愈也赶忙过来打圆场，冲着林家豪点头哈腰道：“林总，外面这么热，赶快到房间里面去吧。”一边说，一边还拿手使劲儿在林家豪的旁边扇着风。
但林家豪并不买账，连同着之前被冷落的气，这会儿一股脑都撒了出来，冲着宋谦道：“你诋毁我们银行，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那你去告好了。”宋谦耸了耸肩。他就算再法盲，也不认为自己只不过判断一个公司的股票要下跌，就被定性为诽谤了。
“那你说，什么理由华泰银行的股票就要跌了？”林家豪不依不挠。
“没理由，就认为要跌了，你管得着吗？”宋谦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你说会跌对吧？那我就非要让他涨！”林家豪说着，拿起电话就要打给张进昭。
“关我什么事？神经病啊！”面对这种极度自恋的家伙，宋谦也是极度无语了。又不是两个人对赌，凭什么要天下人都顺着他的意？
再次准备离开，宋谦被四个保镖进一步拦住了。
“你不许走！”林家豪吼道。
“说个不许我走的理由！”
“今天华泰银行的股票要是封涨停，你得给我下跪道歉！”电话正在接通中，林家豪得意的说道。
“那要跌了，你也跟我下跪道歉？”宋谦反问道。
“喂！”
出言制止宋谦的是一直给林家豪用手扇着风的林愈。他也奇怪了，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对林少爷这么无理，这台长居然还就这么看着？不赶紧把他叉出去，得罪了财神爷，以后还怎么发财？
“这位不知道叫什么的领导，你在叫我？”宋谦故作震惊的看向林愈。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林愈替林家豪愤愤然。
“知道啊，华泰银行的林总经理，你们不是一直这么叫他么？怎么？你不是这电视台的什么领导么？难道跟他家有亲戚关系？”
“这……”
“没亲戚关系，我跟他怎么说话关你什么事？”
对于这个电视台的领导刚才话里话外挤兑自己，还要把自己轰出去，看着他此刻哑口无言，宋谦算是把仇报回来了。
“你等着，本少爷待会儿要让你好好看看，股票涨不涨，到底谁说了算！”电话依然还在接通中，林家豪已经把话给放了出来。
宋谦第一次觉得跟人说话，自己的智商有点太多了。就这样还跟人吵架呢？是不是吵不过都拿钱堵着？
哦不对，人家还有保镖，吵不过可以打。
不过宋谦也不是吃眼前亏的人，若不是今儿个有台长在撑腰，他也不至于图这一时的嘴快。
确实，因为朱信来的坐镇，即便他这会儿什么话都没有说，无论是林家豪还是电视台后勤处几个壮硕的小伙子，都不会轻举妄动。
毕竟人家是电视台的，在文化界说句话能能震上三震。舆论这种东西，往小了说就是给老百信灌点心灵鸡汤，让他们忘记眼下的痛，不停去为有钱人打工。但往大了说，舆论的口水淹死一个企业，也不是不可能。舆论救人，舆论杀人，不是没有见过。
既然双方都还算平心静气，宋谦便也不急着走，他也挺好奇，股票这种东西，是不是涨跌真的只需要一个电话？反正他没说要赌。
相比宋谦的无所谓，林家豪则有些急，张进昭没有接电话。可话已经放出去了。转而，他只好给公司的操盘手打了个电话。
“我是林家豪，今天给我买10万手的华泰银行，就挂涨停价。”林家豪冲着电话大声喊道。
站在旁边的林愈迅速在脑海里换算了一下：10万手，就是一千万股，今天的涨停价接近三十块，整整三个亿！
三个亿啊，要是这钱给自己，后半辈子简直可以泡在钱海里度过了。但人家为了一个赌约，一口气就砸出去了，这这……
电话另一头，操盘手有些为难，压低了声音道：“总经理，昨天董事长说今天要卖出至少二十万手，其中也包括您手上持有的流通股，您这还要在涨停价买入，是不是跟董事长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我说买就买！”
今天这是怎么了？林家豪感觉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跟他作对。
“而且，您的账户里只有三百多万了……”
三百多万……
林家豪的脸忍不住抽了抽。确实，因为最近花钱太多，老头子一下子收回了自己好几张卡，若不然，他也不会打起那几百万捐款的主意。手上没有个几百万，怎么出来玩？
真不懂老头子怎么想的，那么多钱不拿来花，难道准备留着打造钻石棺材？
“就这样，你看着办！”林家豪冲着电话里吼了一句，愤愤挂断。
三个亿变成三百万，股票也买不成，加上想起临出门前老头子说的那番话，林家豪的这口气实在憋得慌。
林家豪一副因为气出不来而鼓嘴怒目的样子，看在林愈眼里，却是信心满满。昨晚就听说华泰银行的股票还要再涨十多个停板，他还犹豫，一般这种风声出来，股票近期下跌的可能性都比较大，他还打算今天看情况卖出呢。但这会儿，他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三个亿涨停价买入，不说能支持涨十个停板，带带节奏，再来三五个涨停绝对没问题。
这样想着，林愈便一脸讨好的附到林家豪的耳边问道：“林总，听说华泰银行的股票还能再涨好几个停板，是不是真的呀？”
“几个？”林家豪好不气恼，愤愤道，“起码十几个！”
涨停涨停，要是按照操盘手刚才说的，今天就卖出二十万手，连续跌停还差不多！真不知道老头子想的是什么！
但是，林家豪这赌气的话，听在林愈的耳朵里却如同得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激动得他都要站不住了，恨不得立刻往家里打电话，让老婆把能凑出来的钱都凑出来，再来个十倍杠杆，进一步杀进去，真要来十几个涨停，300万的本钱加上杠杆，还真能赚出过亿的钱！
忍住！一定要忍住！等待会儿节目开始了再买也来得及！
再说宋谦，见林家豪打完了电话，也没有继续要对赌的样子，反而有点忍不住了，开口问道：“这位什么总啊，还赌吗？谁输了谁下跪？”
闻言，林家豪整张脸都黑了。
“林愈！”林家豪眼睛盯着宋谦愤愤喊道。
“林总，我在，我在！”林愈从得到“内幕消息”的喜悦中缓过来，赶紧又用手给林家豪扇起风来。
“不是说节目快开始了吗？”
“是是，快开始了，就等您呢！”林愈连忙哈腰往前指路，此刻恨不得化身慈禧太后身边的小太监，最好可以背着这位财神爷走。
虽然没的赌了，但宋谦也不是得寸进尺的人，况且台长热情邀约，于是两拨人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分头而去。
张曼璐因为要主持这次访谈，也跟着林家豪去了演播厅。
至于华添，则很识相的说要去看看片子剪辑的情况，也悄然往西边的办公区去了。
台长居然跟这个宋谦有如此深厚的私交，这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既然如此，那本来就准备做的文章，自然要好好做一做了。像华泰银行这种伪慈善家的面孔，早就该被揭穿了。
……
“什么？您不愿意被曝光？”
对于宋谦提出来的，自己捐款四十万的事，不愿意被媒体曝光，朱信来感到十分意外。
“那天的捐款，只是一个意外，宣传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宋谦解释道，“而且在素材方面，我知道张曼璐小姐搜集了很多，包括当天去城北福利院，其实是为了拍摄一位热心公益事业的出租车司机。”
“这个我也知道，华副台长的本意也是想拍摄一些平易近人的公益行为。”朱信来思索道，“不过您的行为也确实很让人感动，像在医院里……”
“医院里怎么了？”
因为一时嘴快，朱信来差点说出宋谦给他老爸付医药费的事，幸好及时反应过来住了嘴，赶紧圆道：“我听说医院里有个老人跌倒，您还上去扶了。这年头，像老人跌倒这种事……”
“朱台长您误会了！”宋谦连忙解释道，“在医院里那个老人晕倒，扶他起来的是尤大伟。”
朱信来当然不可能误会，他之前跟医院刘院长通过电话，再三确认了给自己了老爸缴费的人叫宋谦。电子支付，任谁也改不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个叫尤大伟的小伙子先扶起的自己老爸。
于是，朱信来看向尤大伟的眼神也更加亲切起来。
“对了。”宋谦忽然想起了他们今天过来的正事，于是补充道，“我们这次冒昧过来，也是想看看当时拍摄到的视频资料，证明老人确实是自己倒地的。也是怕万一家属追责……”
确实，若是今天在医院遇到的不是个假冒家属，尤大伟还真就栽了呢。
“不会的不会的，家属感谢都来不及，怎么会追责呢？”朱信来连连j摇头。这倒地老人的家属，可不就是自己么。
“那也不一定的，这一次是我刚好遇到了，给预付了两万医药费，但要是遇到别人，好心扶了老人，又被家属误会，这滋味就不好受了。”宋谦啧啧道，“况且，这种事你们媒体也不是没报道过。”
“这也是……”朱信来感叹道。
“如果你们要宣传，像尤大伟这样的也可以宣传。我这点捐款的事，就真的不用了。”
宋谦之所以再三拒绝被曝光，倒不是真的雷锋精神做好事不留名，而是如今自己翅膀还没硬，没根没底的，万一名声没赚到，被绑架的盯上就惨了。
况且财神爷也没给防身道具，不像人家大败家子出门豪车四个保镖。每天有八十万散财额度，但命只有一条。
鉴于宋谦的坚持，朱信来只好把感激之情放在心里，承诺了不播放涉及宋谦的相关视频内容。
……
上午9点30分。
宋谦已经坐上了开往岭城火车站的出租车，车上老妈和小妹轮番轰炸着叽里呱啦。
虽然宋梅没有跟老妈爆料宋谦“劈腿”的事，但拐弯抹角的就说了很多宋谦的坏话，以至于宋家老妈实在是不放心儿子跟准儿媳的关系。
“你都已经跟人家女生在一起了，一定要对人家负责！”
“……”
“小曹父母一回来，你就要主动去人家家里拜访，礼物要买多一点，钱不够的话就不要往家里寄了，最近几天家里养的长毛兔毛长得飞快，兔毛又涨价，这批兔毛要都卖了，凑个五六万修房子都够了……”
“妈，你讲偏了！”宋梅及时提醒道。
“哦，对对！”宋家老妈连忙回归正题，“你要敢辜负了小曹，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这话说得重，宋梅十分满意，觉得自己算是替好嫂子出了一口气。
“妈，其实……”
“没有其实，身为男人，什么最重要？责任，责任懂不懂？所以说……”
因为宋谦试图说点什么，宋家老妈便开始进入碎碎念模式，宋谦则只能进入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的幻觉模式。
正在头痛欲裂之时，手机响了。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亲爱的赵俊打来这个救命的电话。
“妈，我朋友的电话。”宋谦连忙举起手机示意自己有正事。
宋谦的老妈虽然好碎碎念，但对外分寸还是把握得极好，既然有电话了，她自然不再说话。
“咳咳！”宋谦润了润嗓子，顺便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下，装模作样正声道，“什么事啊？”
“卧槽！你必须给我坦白交代！”电话那头的赵俊，可不管宋谦的语气对不对，劈头盖脑就来了这么一句。
“交代什么？”
因为之前老妈一直念叨，宋谦有一种被审讯的恐惧感，这会儿好不容易来个救急的事电话，又让交代？
“华泰银行的股票……它……它跌停了！”赵俊兴奋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原来，9点30分股市准时开盘，华泰银行因为有十几万手的涨停价买入，所以直接以涨停价开盘。赵俊为了赌一把，则是把手上所有的华泰银行股票在开盘前就挂在了涨停价卖出。
结果就是，一开盘，想买的人买不到，想卖的人迅速就卖出去了。
之后华泰银行的股票维持涨停状态大概五六分钟，便开了三个多点的口子。这个口子一开，倒没有引发卖盘井喷，反而大量买而不着的散户都进去了，一时间差点又给封停了。
但接下去的十几分钟，情况就不乐观了，不停有大单砸盘，从几千手到几万手，虽然期间买盘也比较多，但这会儿已经翻绿，反倒成了银行板块的领跌股票了。
再说宋谦让买的花花传媒，前几天一直不温不火的，今天还低开了一个多点。赵俊在涨停价卖出华泰银行后，将自己所有的钱，宋谦的钱，还有黄皓的钱都买了花花传媒。
也是奇怪，今天的花花传媒，一改往日的不温不火，开盘后就稳步攀升，虽然量没有急剧放大，但十几分钟，已经涨了四个点，形成了连日来第一根长阳。
“所以说宋谦你的信息也太准了吧！”赵俊最后感叹道，“你快说，接下去还可以怎么操作？我又收回来几笔借款了。”
“嗯……继续买花花传媒吧。”
按照柳贺东的分析，接下去一两个星期，花花传媒应该至少能涨30%左右，这会儿才四个点，还是很好的买入时机。
“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
10点10分，华泰银行董事长办公室。
“怎么搞的？半个多小时就跌了一个多点？不是说让你稳着一点吗？”林振元在电话里冲着操盘手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多了很多卖盘，都是散户抛售，我……我已经停止卖出了，还是控制不住下跌的趋势。”操盘手也是一脸错愕，手忙脚乱。
按照之前的计划，一些小道消息放出去，加上今天的稳步抛售，即便不能维持涨停价，至少也会以涨七八个点收盘，不至于开盘才半个多小时，已经翻绿。按照这个趋势下去，那前期的大幅拉升就真变成了华泰银行向广大股民免费发放福利了。
一个多月的计划，一天之内，哦不，半个小时之内几乎泡汤，林振元实在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无论是银行业绩、对外形象、宣传，甚至昨天下午他还刻意放出了一些小道消息，按理说在30元这个点位愿意接盘的散户应该很多。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董事长，不好了董事长！”助手慌里慌张推门进来。
“谁让你不敲门进来的！”
林振元本来心情就不好，一看手下人胡乱闯进来，当即就板下了脸。
“对……对不起，我这就……这就敲门……”助手说着，连忙就要退出去把程序走一遍。
“蠢蛋！快说事！”
林振元觉得最近他这些手下人、身边人都蠢哭了，连着曹相荣那个家伙也愚蠢至极！
董事长让说事，助手也不敢怠慢，稀里哗啦将几张油墨未干的打印文稿罗列了出来。
“就在刚才，各大论坛几乎是同时爆出了我们银行诈捐的新闻，本地论坛还能控制，但那些门户网站就没办法了……”
林振元没等助手把情况的严重性说完，几个硕大的标题，“三百万变成三十万”、“捐上百台空调成摆设”，他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话说此刻岭城电视台演播厅里，正在进行第一期“爱在岭城”现场直播，对林家豪的个人访谈刚刚结束，这会儿在播放视频资料。
当然，没有特别说明，直播节目也就延迟那么五分钟，没有特别的口误，便是直接播出去了。
程助理站在台下，经历了刚才林家豪被访谈的环节，这会儿又看了几乎是打脸般的视频，恨不得把摄像机都砸了。
但是，就算是自己说出去的话都收不回来，更何况还是别人说出去的话。直播还没结束，程助理的手机里，好几条门户网站新闻就已经弹了出来。
忽然，电话响起，程助理几乎是吓了一大跳：卧槽！幸好不是董事长。
“什么事突然打电话过来？”
本来就心情烦躁，一看打过来的是两个负责盯梢的，程助理那个火大。
“程……程助理。”打电话的花衬衫男子本来是好好的说话，没想到助理火气那么大，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程助理觉得，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天工作了，估摸着从明天起，他就可以不用伺候台上那位主子了。
“那个……之前少爷说的要把那个男的给……阉了，我们估摸着大概要……要二十万的费用。”
“二十万？！”本就失业在即的程助理，一听这话更火大，“少爷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那让你们去吃屎你们也去吗？都不用脑子想想！”
工作都要没了，他可不想因此还背个指使他人故意伤害的罪名。
电话那头，花衬衫男子完全懵了，事实上，吃屎要比去切人家那啥容易的多好不好。
“那……能给多少万？”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呃！”
因为程助理喊得太大声，迅速吸引了执行导演、摄像大叔、剧务、舞美、灯光等工作人员的注意，瞬间搞得他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能压低了声音继续道：“你们就着手上的活动经费看着办吧。”
说完，程助理无力的把电话给按掉了。忽然觉得，没了这份工作也挺好，至少以后都没这种糟心事了。
……
下午2点。
成为代理财神这么多天，这是宋谦最舒适的一个下午。送走了老妈和小妹，跟柳贺东侃了会儿股票的事，这会儿正窝在东巴黎西餐厅一个卡座里，吃着最新推出的鸡尾酒沙冰，享受午后的慵懒。
花花传媒的股票果然很给力，下午开盘继续稳扎稳打的往上攀升。而华泰银行的股票，下午开盘继续跌，这会儿已经跌了三个多点。按照柳贺东的说法，华泰银行理论上不会跌那么快，短期目标应该是让散户在高位接盘大概四十万手，随后采用“钝刀子割肉”的方式慢慢磨，整个牛市都不会再有起色。
不过，上午爆出的“诈捐门”事件，应该是加速华泰银行股票下跌的导火索。
“有个坑爹的儿子，林振元这一次怕是为散户作嫁衣了。”
柳贺东在卖餐厅这件事上差点被林振元摆了一道，倒也幸灾乐祸。不过因此白拿了他八十万，就当补偿了。
对宋谦来说，如今没有迫在眉睫的散财任务，追回四万五散财失误的款项，晚上再去一趟应该就能搞定。加上早上一个多管闲事，还多了五个积分，升级，也就是明天的事了。
想到终于可以从临时工变成正式工，宋谦这心里确实舒坦。
许久没有在这样的午后做些诸如看、逛直播、聊骚等土豪专享的事了。
微信里有很多未读信息，大多数是班群里的。
宋谦扫了一圈，说来说去就是那么几个活跃人物，包小松、赵俊、葛天，还有最近刚活跃起来的班花李蓁蓁。
话说，这李蓁蓁申请加自己好友，因为一直都忙，也没通过。于是这会儿就顺手给通过了。
而后有几条未读信息的就是那个女主播莫苒。好几天没有去看她的直播了，宋谦差点忘了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今天早上完全吃不下早饭，感觉不舒服。”
这是莫苒两天前发的一条信息。当时宋谦就觉得很作：你丫个不舒服，告诉我干嘛？
“午饭也没有胃口，这两天每天都只吃一个苹果。一天到晚想睡。”
这是半个小时前莫苒发过来的信息，宋谦也没回，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于是再次跳过。
正准备退出辣椒直播去看的时候，一条信息推送发了过来。
嗯？草莓酱正在直播？
今天不是周四吗？怎么那丫头不需要上班？
……
“今天辛苦曹大律师请假陪我啊~~”陈婕有气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冲曹甯说道。
“你搬这么多东西，准备回来住几天？”曹甯把陈婕的一应行李都直接放在客厅，有些郁郁。
“我就回来住了。”陈婕往上翻了个白眼，似乎嫌弃曹甯的话问得有问题。
“为什么？那你男票呢？”
“分了。”
“分了？！”
“对啊，分了。”陈婕坦言道，“很奇怪吗？”
“你不是说你男票出差去了，你只是回来小住几天吗？”
对于陈婕突然换了一个说法，曹甯有些急。上午她跟宋谦说，也只是说陈婕回来小住几天，那要是突然就长住了，怎么解释？
曹甯这么一问，陈婕更有气无力了，郁郁道：“做着没感觉就分了。”
闻言，曹甯整张脸都抽搐了：“你不是说你男朋友有……18厘米吗？”
“18厘米有个毛用，只会用蛮力，一两次还好，现在只想踹死他！”
“……”
一说真枪实战的那啥，曹甯真的没有话语权，只能长出一口气，算是认了陈婕回来跟自己一起住。
“哦对了，我没在这几天，你一个人没事吧？”
陈婕说着，起身去洗手间洗脸。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直播睡觉。”
曹甯庆幸，她在上午中途回来了一趟，把宋谦的生活用品都打了个包，塞到自己房间的柜子里了，这会儿陈婕进去看，倒是干干净净。
“不对！”
陈婕在卫生间里忽然大喊了一声。
“什么不对？”
曹甯也是一惊，赶忙跑过去，心下想着该不会漏了什么东西忘了放回去吧。毛巾？剃须刀？短裤？
但显然，卫生间里干干净净，只有自己的生活用品。
再看陈婕，一边环顾着卫生间，一边抽搐着自己的鼻子，嘴里念念有词：“不对……就是有不对的地方……”
“到底哪里不对啊？”曹甯也是着急。
“味道不对！”
“没有什么特殊味道啊！”曹甯也开始抽搐着鼻子闻起来。这卫生间里，除了水的湿气，夹杂着臭气，还有沐浴露、洗发水混合的气味，还能有什么气味？
“男人！咱家里来过男人！”陈婕忽然睁大了眼睛。
“怎……怎么可能！”曹甯赶紧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但是，陈婕越闻越肯定：“这个男人还在卫生间里打飞ji了！”
“打……打飞ji？”
“要不然你们就在卫生间里搞了！”
“什么？”
曹甯这会儿是真懵了。
但陈婕似乎是很坚信，审讯般看向曹甯问道：“我没在这几天，是不是有男人来过？老实交代！”
“……”
“嗯，很好，这算是默认。”
“什么呀……”
“没事，你不用进一步解释，我看你眼神就能知道答案。”
“我去……”
“我没在这几天，有男人来过，然后还在这里住下了。”
“……”
“嗯，很好，看来我没猜错。”
“……”
曹甯没有说话，确实被陈婕猜中了，看来有过男人的女人，看东西的眼神都不一样，这不知道是哪里露馅儿让陈婕发现。
“你们俩上本垒了！！”
“没……没有……”曹甯连忙否认。确实没上本垒，真没，她冤枉啊！
“卧槽！这几天真的有男人住在这里？”陈婕惊恐道。
闻言，曹甯这才惊觉自己被陈婕下套了，居然三下两下就把人给供出来了。于是只能坦白交代了从陈婕离开之后发生的那几件事，总体避开了跟宋谦之间的各种摩擦。
“话说你够胆大的啊，孤男寡女住一起，不怕被推了？”陈婕啧啧道。
“没啊，他挺规矩的，连半个手指头都没有碰过我……”曹甯有些郁郁。
见状，陈婕作恍然大悟状，随后又摇了摇头：“曹甯啊曹甯，我看你完了！”
“什么完了？”
“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啧啧！”
“……”
“而且我知道卫生间里那特别的气味是什么了。”陈婕继续摇头叹息，“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住在一起，这女人还是对他有意思的，他不仅连她半根手指头都没有碰，需求还找五姑娘解决……啧啧……曹甯啊曹甯，身为女人的悲哀……”
“或许，他有些什么特殊情况呢？”
“特殊情况？天天大姨夫啊？没可能！他……喂！”
陈婕话还没说完，只见曹甯扭头就要回房间，连忙喊住了她：“喂，不就你喜欢他他没上你嘛，当然也可能是人家在乎你，不想那么快推，别想多哈。改明儿传授你撩汉秘籍，保证是个男人都推倒！”
“那些招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喂，要不要这么小气，还关门……”
“我直播啊，律所请假要扣工资的，直播赚点回来。”
“切！”陈婕鄙视了一番，随后突然爆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好主意：“要不要本小姐帮你测一测他是不是真心的啊……”
“不需要！”
“要嘛要嘛！”
“羞不羞的你，要个不停！”
“你羞你别要！”
……
“穿过无数人潮，却没几次G潮，大家好，我是草莓酱，一个颜值爆表的知性女子。”
突然放在下午直播，热闹程度果然跟晚上没的比，房间在线人数目前定格在三位数。
不过曹甯这会儿直播的心情也没前几天好。
“今天草莓酱要跟大家聊的话题是，可能很多人都有经历过：跟一个暧昧的对象相处交往了很久，吃饭、逛街、看电影，甚至打情骂俏窝在沙发上调情，该做的事基本上都做了，这期间也不是没有在一起过夜的机会，但对方就是没有松口，打算和你进一步，这是为什么？”
虽然是下午，还是上班时间，但基于曹甯前些日子积累的人气，开播之后还是不停有人进入。
宋谦算是第一时间开始收看曹甯直播的。
从这几天曹甯直播的表现来看，如今人气稳步上升，礼物榜稳居前十，粉丝值也在一百位以内。按照这个趋势下去，还有二十多天，任务的完成应该难度不大。
正因如此，宋谦便堂而皇之的用了“草莓酱的超级粉丝”这个昵称。算是给这丫头一点惊喜。
“刷——”
【3级用户草莓酱的超级粉丝赠送主播兰博基尼×1】
丫头，亲自送你一辆兰博基尼，七百多块，有没有感动到？
宋谦送出了礼物后，得意地等着曹甯的感谢。
“第一就是备胎假设。”曹甯继续说道，完全无视宋谦送出来的这个大礼物，“如果他对你，暧昧不清却又不愿意太过亲近，总是突然提出恩惠，又会无缘无故放你鸽子，总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找你，从不介绍朋友给你认识，聊天的时候总是你主动，约会过后从不跟你更进一步，从不会及时回复你的电话和微信。如果以上全中！那么毫无疑问你就是一个备胎了。”
慢慢的，弹幕多了起来，不过跟晚上还是不能比。
“迟到打卡！”
“女司机大白天开车，躲到公司厕所里准备撸。”
“今天的话题沉重啊。”
“一直作为备胎，从未被超越。”
“单身狗连备胎的资格都没有。”
……
嗯？宋谦有些纳闷，自己如此堂而皇之的送大礼，这丫头居然不买账？不行，得再试一下。
“那个谁！”
宋谦一招手，服务员小霞快步走了过来：“宋总，什么事？”
呃！这口改得挺快啊！
宋谦不禁感叹道。
在小霞看来，人生最起伏的莫过于这几天了，万年备胎突然变成入坑的打工仔，入坑打工仔转眼又变成老总，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幸好自己只是心里想想，从来没说出口，要不然肯定被开了！
“手机里有下辣椒直播吗？”宋谦开口问道。
“这个……”小霞一时语塞，她只是在下班时间直播一会儿，一个月也赚不到几百块的礼物，难道这是被禁止的？
“有或者没有，快说。”
“有！”
“把手机借我一下。”
“嗯？”
宋谦也知道自己突然跟服务员借手机挺唐突的，于是编了个理由解释道：“我手机登录不上辣椒直播了，拿你的试试看。”
“哦！有有！”小霞长出了一口气，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递了过去。能够为领导解忧，是员工的荣幸。小霞在内心拍了一通马屁。
接过小霞的手机，宋谦快速用741852963的账号登录了上去。没错，自己跟741852963土豪同时在线，简直不要是太完美的身份证明。
“刷——”
【17级用户741852963赠送主播兰博基尼×1】
“谢谢741852963赠送的兰博基尼。”曹甯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感谢词，随后继续直播道，“第二种就是怂包假设。他经常会主动给你发聊天信息，主动提出约会的次数也不少，会介绍身边的亲朋好友给你认识，也会结交你的朋友，但是他就是不跟你更进一步。这样的人，大概，可能，也许是……比较怂。”
呃！
宋谦觉得曹甯今天的直播有点不对啊，之前都是各种黄段子，今天怎么带着刺儿啊？还有，为什么同样送兰博基尼，人家的就立刻感谢，自己就置之不理？这是差别待遇啊！分明跟自己有仇呢。
比较怂……宋谦的嘴角抽了抽。
“没错，就是比较怂！”曹甯继续语气尖锐的直播道，“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他是不会主动提出更进一步的，而是在等待你的主动邀约。将来吵架分手，他也可以说，是你主动勾引我的！”
“刷——”
【3级用户草莓酱的超级粉丝赠送主播蓝色妖姬×1】
送一个三千块的礼物，看你谢不谢！
“这位草莓酱的超级粉丝先生，虽然你自称是我的超级粉丝，但却不知道，我不喜欢蓝色妖姬。”
卧槽！
宋谦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女人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主播喜欢什么礼物？”宋谦用“草莓酱的超级粉丝”这个昵称发了一条弹幕。
果然，曹甯迅速就回复了：“要问爱我有多深，礼物代表你的心。”
“刷——”
【17级用户741852963赠送主播梦幻城堡×1】
呃！
曹甯没有想到，她只是这么随便一说，这个数字土豪就送出了一个梦幻城堡。算起来，他从自己开始直播到现在，送的礼物快有十几万了，目前跟自己的亲密度最高。
亲密度……
虽然不觉得自己有机会爬到前五位，但曹甯还是打心眼里希望宋谦成为那个跟自己亲密度最高的人。只是，这种砸钱才能出来的关系，即便宋谦码字赚钱还算多，也应该做不到……
“感谢741852963的梦幻城堡。”曹甯有些郁郁，“草莓酱还是那句话哦，要理性消费……”
“刷——”
【3级用户草莓酱的超级粉丝赠送主播梦幻城堡×1、×2、×3】
像下午两点这样的时间段，在只有几百个观众的直播间里，居然前后出现了四个梦幻城堡的礼物，着实亮瞎了众位看官的钛合金眼。
“第三种就是真爱假设了。”曹甯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当一个人喜欢你到无法自拔的程度，反而不太会有其他污污的想法，他会主动关心你，照顾你，嘘寒问暖，体贴入微，愿意跟你出双入对，谈天说地，因为对他而言能够跟你单独相处，聊聊天吃吃饭就已经很美好了。他不是不想跟你那啥，而是担心太主动约你，会让你反感。因此他宁愿小心谨慎一点，保持现在的关系。”
一出手十二万买回自己老妈的镯子，回头还不要回去，宋谦的钱还是挺多的嘛，让他出点血，曹甯心里痛快多了。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是草莓酱，一个颜值爆表的知性女子。”
下午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直播，收到四万多块钱的礼物，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不过，更让曹甯高兴的是宋谦最后送的三个梦幻城堡。
今天的梦幻城堡已经不打折，八千多一个。为了让自己开心，宋谦一下子就往里面砸了两万五。看来，他这心里，自己的位置还是挺重要的。
在曹甯认为，一个男人肯为女人花钱，虽说不一定是真爱表现，但至少表明在乎和重视。尤其宋谦这种算是搬砖得来的钱，跟林家豪那种败家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当然，曹甯对宋谦来说确实挺重要，毕竟关系到一个任务的成败。而今天下午的这场直播，几个礼物送下来，也让宋谦的心沉了沉：几天的相处，曹甯对自己的感情，似乎升温的太快了。
“你都已经跟人家女生在一起了，一定要对人家负责！”
“小曹父母一回来，你就要主动去人家家里拜访，礼物要买多一点。”
“你要敢辜负了小曹，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老妈的话顿时在自己的脑海里浮现。宋谦忽然觉得有点慌。
曹甯是很漂亮，性子也大大咧咧，但表面上越，大大咧咧的女人，往往在感情上越细腻。不过......似乎表面上细腻的，对感情也不见得就大大咧咧。
我去啊！总之，女人是一种非常麻烦的生物，脑回路十八弯不说，还带倒刺！宋谦觉得还是多花点时间去发展自己的财神事业比较好。
正想着，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宋谦瞬间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就要去接。
“宋总，我的，是我的电话……”小霞一看是自己的手机响了，又发现老板试图去接，尴尬提醒道。
“哦……”宋谦见状，也赶紧将手机还给了人家。
“小霞，快过来领工资啦！”
电话里兴奋的声音直接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
终于可以领到工资了！小霞也是很激动，挂了电话就往财务室冲去。拖欠了五六天的工资，今天终于可以拿了，不知道有多少，真是既兴奋又担心。
工资……
看着小霞飞奔而去的身影，宋谦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起身就要走。
“宋总！”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却令宋谦忍不住浑身一震的声音。
“哈，梓欣。”
宋谦只能尴尬的回头笑了笑。
“宋总叫我小袁就可以了。”袁梓欣努力保持着一个下属对上级的恭敬。昨天下午被从广场拉到酒店房间里的一幕，一直重复在脑海里闪现，一度崩溃，一度陷落，更是一度尴尬无比。
理智告诉袁梓欣，天上不会掉馅儿饼，况且这个男人还有“女朋友”，他们昨天差点被“捉奸”，而且这个“女朋友”还不是上一次的那个“女朋友”。
不光如此，这个男人在有那么多“女朋友”的情况下，还试图用钱收买自己。总之，对于这种有钱装穷撩妹的男人，应该离得越远越好。
不过，这恭敬在宋谦看来，却比剐了他还难受。显然，袁梓欣的高度警惕表明她误会自己的种种行为是为了撩她。
宋谦确实在看到袁梓欣的第一眼就被她那双灵动的眼睛给触动到，但之前的转账真的是个巧合，之后给李桂芳和袁子杰付医药费，也都是任务给引导的，跟撩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倒是昨天那4500的违约赔偿……
“这里是4500元，先还昨天那笔。”袁梓欣递过来一个信封，依然冷冷的语气。
“昨天这事儿是我的原因，要不是我坚持……”
“跟你没关系，昨天我也后悔接那个单子了，本来就是要违约，谢谢你当时替我付了违约金。”
呃！
对于袁梓欣这番杀人于无形的说辞，宋谦半个字都解释不出来了。
“另外我已经辞职了，跟您汇报一声。”
汇报……这词儿用得可真恰当。
嗯？辞职？
“你为什么辞职啊？是因为……”
“我不会傻的公私不分，辞职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本来就是临时打工，快上学了，我不适合餐厅这种节奏的工种了。”
宋谦想要说出口的话，生生的又被袁梓欣冠冕堂皇的解释给憋了回去。
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钟。随后，袁梓欣抬腿就要离开。
“你父亲……”宋谦下意识开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袁建国，似乎只有这个话题可以留住袁梓欣。
多少，也解释一下自己其实挺冤枉的吧。
果然，袁梓欣的脚步顿了顿，背对着宋谦，袁梓欣的眼里开始涌出了泪水，努力噙着，没有低落下来，自然更是没有回头，依然冷冷道：“我再也不想听到关于那个男人的任何事，以后，他即便死了也跟我没有关系。”
“……”
宋谦这会儿是真的无话可说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袁梓欣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的街道拐角。
不对啊！
在袁梓欣离开后好几分钟后，宋谦这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没错，尽管袁建国可恶到极致，但从头到尾，袁梓欣对她这个赌鬼父亲都是浓浓的怨恨中依然带着一丝希望。包括昨天下午，她还那么热切的希望袁建国能够戒赌。为什么突然之间转变那么大？那种真的好像在评价一个陌生人的生死的语气，让宋谦再次确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财神就好管闲事......宋谦如此说服自己，况且自己下午也确实闲着......
去栀子巷！袁梓欣的家在那儿。
话说其实按照正常结算，袁梓欣这个月只能拿到4100的工资，借着“餐厅不会亏待大家”这句话，宋谦豪爽的给每个员工都增加了三成左右的工资，所以除去袁梓欣硬要还给自己的4500，她的工资应该还剩一千左右。
这个，大约是宋谦如今最直接可以为袁梓欣做的事了。
……
“这家伙怎么来这里啊。”
“还不是跟你一个德性！”
“我不来这里的，有免费的干嘛要花钱？”
“免费免费，小心遇到仙人跳！”
“嗯？不对啊，你怎么知道这里有……”
“有你个头！别说话，小心又被发现！”
“怎么是我？上一次在医院里不是你突然大声喊叫才被发现的吗？怎么又说我了？”
“要不是你干活的时候聊骚，我能发火吗？”
“切，又是我的不对了！”
“别说话，看紧点。”
……
岭城的东面，繁华商业区，几座高楼形成了一处死角，从大楼间七拐八弯地走上十分钟，出现一条不长的小巷。
宋谦在跟出租车司机说要去栀子巷后，出租车司机饶有意味的给他下在了某座大厦的后门。然而那里并不是所谓的栀子巷。
这十几分钟的七拐八弯，宋谦也是连路问过来，只不过在得到指路的同时，那些人的眼神也都有些怪异。
尾随着宋谦的则是负责盯梢且肩负着用自有活动资金“阉割”他的花衬衫男子和白T恤男子。
因为二十万的经费泡汤，两人这会儿也想不到什么方法可以完成主子的任务，只能继续一路跟随，见机行事。
“栀~子~巷~”
宋谦仔细辨认了一块已经锈迹斑斑的路牌，勉强可以看出这三个字。
总算是找到了！宋谦长出一口气，放眼看去。
小巷一眼大概可以看到头，不过两三百米的样子。两边的房屋是不知道建于什么年代，但至少也有几十年历史的两层木质小楼。脚下是青石板路，有些还有松动，踩上去一翘一翘。幸而最近没有下雨，不至于一踩一记水枪溅湿裤腿。
按照袁梓欣登记的地址，栀子巷127号……
宋谦几乎把眼睛都看酸了，才辨别出那些木头房子外面挂着的深红色门牌上的字迹，这间还只是19号，那127号应该还在前面。
抬头，发现凌乱的电线就在头顶不到一尺的高度，从小街这边的楼房穿到那边的楼房，沿着腐朽的木质窗台爬进去。飘动的或碎花或统色的劣质窗帘显示这些房子还是有人住的。
不过，能住在这种条件下，毅力也是极强。一眼看过去，宋谦没有发现一台空调，想来这么老旧的房子，临时拉扯的电线，想要安装空调，也是不可能的。
小巷两边都是临街铺面，大多数关着门窗，一副萧条景象。不过偶有几家铺面却被简单装饰过，挂着灯箱招牌，却没见上书店名。透过移动式店门，桃红色的灯光洒在青石板的路上。
这里或许是旧城改造被遗忘的角落，又或许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不便于开发利用。总之，这条小街似乎与十分钟路程外的高楼大厦分属两个世界。
巷子虽然位于热闹的商业街后面，却没什么人来往，宋谦目光所及，前面有一个男子闲逛似地走动，但一转眼就进了一家铺子。
小巷又安安静静了。
“这位大哥，进来洗个头呗。”
呃！
宋谦本来就全神贯注在看那些个残破得可以的门牌，忽然旁边一个嗲得可以的声音响起，被吓了一大跳。
转身一看，一个穿着大红色“吊带睡衣”的三十多岁中年女子，正依靠在一家发廊门口，冲着自己招手。
“睡衣”是丝质的，裹着女子略有些肥腻的身体。她的脸上抹了极厚的粉，嘴唇也是涂成那种妖艳的大红色。
这……这不是传说中的……
宋谦连连摆手：“我……我不洗头！”
“全套只要80块哦，送您精油推背一次……”女子依然努力招揽着。
“……”宋谦几欲扶额，快走几步往前，算是甩掉了那腻歪的声音。
“……两位大哥要不要一起进来耍耍……”
宋谦走在前面，听到后面隐隐又响起了那个腻歪的声音，加快了步子，连头也没敢回，生怕一个回头就被那中年妇女拉进去吃了。
事实上，宋谦也没法停下脚步，这个巷子虽然不长，也萧条，但隔三差五就有那么一家开着的店铺，里面放张椅子，竖面镜子，门口站个女人……
当然，只要有人，就有需求，只要有需求，就要这种满足需求的生意。正儿八经，你情我愿。只不过价位不同，质量不同而已。
又走过一段，已经到了巷子的尾端，那些个店铺明显少了，不过房子更旧了。已经完全看不清门牌。
“阿婆，请问127号是哪一间？”
宋谦见一间房子的门口，一个背驼得很厉害的老人正在编着草帽子，于是上前询问道。
“什么好？我耳朵听不太清。”
老人停下手上的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127号！127号是哪间？！”宋谦提高了嗓门又问了一句。
“不知道什么号！你找谁？”老人的嗓门儿比宋谦更大，确实给了一个无用的回答。
得！看来问门牌号是问不出来了。搞不好老人都不知道自己住的房子是几号。
想了想，宋谦换了一个问法：“这儿有没有住一家三口，母亲带着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的？”
这一问果然算是问对了，老人恍然大悟道：“就在那儿，那儿，桂芳她们家对吗？”
桂芳？
没错！宋谦记得袁梓欣的母亲就叫李桂芳。
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终于看到了一间同样两层的木楼，可算找着了！
宋谦赶紧跑了过去。
不过，到门口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见到了说什么呢？为什么找到这里来？会不会让袁梓欣更尴尬？
想到这里，宋谦只好又返回去跟那有些耳背的老人打听。
“阿婆啊，我想问问~~这个桂芳家~~~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啊！”
宋谦扯着嗓子喊道。
“你小声说，我听得见。”老人抬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宋谦。
呃！
刚才不是说听不见么？果然耳背这种事，找准了角度就行了。
“对不起阿婆，我就想打听下，那家人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
“桂芳她儿子住院了，桂芳也住院了。”老人一边说一边继续编织着草帽。
“那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什么？！你说什么？！”
呃！看样子老人又听不清了。
宋谦只好又提高了嗓门问道：“除了住院，还有没有~~发生其他事啊~~”
“有，他们家今天凌晨好像被人偷了。”老人嫌弃般的扣了扣耳朵，用正常的声音说道。
“被人偷了？怎么回事？”宋谦觉得很奇怪啊，住这种门窗破败成这样的地方的人，能在房间里放多少钱？还会有小偷光顾？这小偷也是实在没地方去偷了。
“我们这儿确实从来没遇到过小偷。昨晚我睡的早，今天凌晨大概两三点钟醒来，刚好听到桂芳她们家有响动，说是喊有贼。然后就抓贼了，噼里啪啦的一顿响。”
“然后呢？”
“然后我也不知道了，我一个老太婆，怕出来影响他们抓贼，就一直呆在房间里。”
“有报警了吗？”
“没有吧，可能没丢东西。而且那贼跑了后，桂芳的大女儿就出门了。”
说到这里，老人应该是不再知道什么了，于是低下头继续编织草帽。
听老人这么说，宋谦大概明白可能发生了什么。这样的地方，遭贼的可能性真的不大，况且如果真的是遭了贼，不可能不报警。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袁建国找过来了。
昨天晚上，袁梓欣应该只是一个人在，宋谦也不是没看过袁建国逼迫她女儿的样子，真难想象昨晚她一个人，半夜三更面对自己的赌鬼老爸上门，是怎么挺过来的。
怪不得今天说到袁建国，袁梓欣的态度这么冷淡。
不管了，就说过来找她是因为还有一些离职手续没有办妥。
这样想着，宋谦直接过去敲响了门……
“有人……”
嗯？
宋谦这把手刚放到门上敲下去，这门竟自己开了。
好奇之下看了看门锁，有明显因为撞击而损坏的痕迹，外面新安了一个锁扣，不过这会儿没有扣上。
外面的门锁没有锁，那人应该在里面吧？
“有人在吗？”
宋谦一边推门而入，一边冲里面喊道。
房间里光线很暗，宋谦也不知道灯的开关在哪里，只能摸索着前进。
“啪！”
宋谦感觉脚下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张倒地的凳子。
这会儿眼睛稍稍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宋谦也能大致看清了房间里的布置：十来个平方，石板地面，一张折叠四方桌靠墙摆着，桌上空空如也，顺着桌子往地上看，倒地的板凳，满地的碎瓷片。另一面的墙便则摆放着一个煤气灶台，灶台上有口锅，锅盖也是临乱的随意搭放着。看上去确实有过一番争斗。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一地的碎瓷片。
再往里，便是一架木制楼梯。
想来，这楼下算是厨房和餐厅，楼上应该是卧室。
门锁坏了，但是外面的锁又没锁上，按理说袁梓欣应该在家才对。但是喊了半天又没人应。
宋谦站在楼梯下止了脚步。楼上就是人家女生闺房了，贸然上去不好吧。
对了！这不有手机么！
虽然之前没有问袁梓欣留手机号，但记下袁梓欣住址的同时，宋谦把她的手机号码也记上了。
这年头，没有手机就跟人间蒸发差不多。
手机拨通，电话里传来一阵彩铃声。
与此同时，头顶上，透过木地板也传来了一阵电话铃声。
果然人在楼上！幸好没有贸然上去。
宋谦一边想着，一边悄然往门口退去，想着待会儿接通电话，就说离职手续问题，也不准备说自己已经找到这边来了。
可惜，电话铃声响完，也没人接。
难道在楼上睡着了？
这楼下的门还开着呢，怎么能就睡着了？还有这种地方……
刚才宋谦过来，可没少看到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这要是万一有个走错了的嫖客进来这个房间，岂不是危险？
还是说出了什么事？！
这年头，手机没人接就是大事情！
于是，宋谦再也不去分析可能的情况，一个箭步就冲上了木制楼梯……
……
话说袁梓欣这会儿还确实不在房间里，不过她就离开了一会儿。因为准备收拾房间，打扫的时候才发现昨晚为了赶袁建国，连扫把都折断了，于是急匆匆去到附近的便利店买扫把。
反正房间里没东西，又一片狼藉，袁梓欣出门也就没锁门。
“桂芳她闺女！”
袁梓欣刚准备进门，便听见有人叫她。
“花婆婆什么事啊？”
“刚才有个小伙子找你。”
“找我？”袁梓欣愣了愣。有谁会找自己呢？还是个小伙子。自己应该没有异性朋友才对。
“是啊，好像进去了吧。”
“……”袁梓欣看了看虚掩着的门，又看了看阿婆，好奇之中更多的是担忧。难道又是袁建国？阿婆耳朵背，眼神应该还好，按理说不该把一个中年男子看成小伙子啊。
可是，除了袁建国还会有谁？
想到这里，袁梓欣握紧了手上的扫把，同时伸手进口袋掏手机准备报警。
没错，昨晚已经跟袁建国最后通牒，他要是再来，就一定报警抓他。
嗯？手机呢？
袁梓欣摸了个空，顿时急了：手机肯定落在床上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再次去面对这个几次三番，甚至今天凌晨还来骚扰过自己的男人！
再次握紧了手上的扫把，袁梓欣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入。
楼下，没有人！袁建国肯定上楼了！
轻手轻脚走到楼梯口，往上看，果然，通过窗口投射到墙上的光线来看，楼上确实有个人，还在那里走动。
袁梓欣绷紧了神经，不发出一点声响的走上了楼梯……
与此同时，一直尾随着宋谦的花衬衫和白T恤男子也到了袁梓欣住处的门口。
“看到没，家花不如野花香。”花衬衫男子冲着白T恤男子感叹道。
“什么意思？”
“这不明摆着么？这个男的明着跟曹大小姐好，暗着又来嫖。”
“……”
“只是我还真不知道，这条巷子里有这么嫩的，不知道多少钱，下次来耍耍……”花衬衫自言自语着，口水已经忍不住涌了出来。
就在这时，只见白T恤男子忽然上前，轻手轻脚关上门的同时，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钥匙扣。
“你干嘛？”花衬衫一脸的疑惑。
“赶紧帮忙，把门锁上！”
“锁……锁上？锁上干嘛？”花衬衫虽然不知道原因，却还是赶紧上前帮忙。两人很快就用一个钥匙扣，将门从外面给锁上了。
虽然钥匙扣起不到从外面防盗的作用，但这么一搞，就算是把两个人给反锁在里面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看着已经被锁上了的门，花衬衫男子更迷糊了。
“不是要完成少爷交代的任务么？待会儿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
门被人从外面悄然锁上了，里面的人全然不知。
袁梓欣握紧扫把一级一级走上楼梯。楼上，宋谦面对一眼就能看清房内情景的空房间愣住了：袁梓欣没在房间里啊。
手机在床上，因为自己刚打过电话，这会儿屏幕还亮着。
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宋谦下意识就去掀开床单往床底下看：也没人！当然，更没有尸体什么的。
那就奇怪了！
终于，袁梓欣走到了二楼。果然，一个男的正撅着屁股掀开床单往床底下看。不是袁建国，但陌生人更可怕！
他肯定是想要藏在床底下，等自己回来伺机作案！
栀子巷这个地方，虽然不遭贼，但容易遭色狼！
想到这儿，袁梓欣的脑袋轰的一声炸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操起扫把就冲着这个背对自己，刚试图从弯腰状态直起身的男子的后脑勺拍了下去。
“啊！”
宋谦本来就疑惑着手机在怎么人不在的问题，还没直起身子，只觉得脑袋轰一声，眼前就开始有些发晕。
卧槽！难道真有歹徒躲在房间里，先弄晕了袁梓欣，然后又袭击了自己？
最后一个念头在宋谦的脑海里闪过，他努力转过身子，堪堪看到一把扫帚横在自己眼前……
这应该就是袭击自己的武器吧。
再想回头看袭击自己的人，眼前已经黑了……
怎么会是他？！
当宋谦回头随后倒下的瞬间，袁梓欣也懵逼了。怪不得刚才觉得背影有点熟悉，但因为满脑子都是可能伺机作案的色狼，加上精神太过紧张，这一棍子就下去了。
现在怎么办？袁梓欣开始慌起来了。
试探着上前用手指放在宋谦的鼻子下探了探，有鼻息，那就是还没死。也对，其实不用探鼻息，他这胸膛也一直在起伏着。
敲在后脑勺，会不会给打脑残了？
算了，本来就够脑残的，要是不脑残，能随便给一个陌生人转账那么多？还是分五笔？然后又莫名其妙给人存医药费？
可是……人毕竟是自己给打晕的，要不然赶紧打120吧。万一有个脑内出血，直接死人了也不好。
不过即便死了，也是他私闯民宅在先，自己不过属于正当防卫吧。
但是，这家伙什么都没做，就被自己一棍子打脑残或者打死了，是不是也太冤了？
况且，等120来了怎么说？说这人是被自己一棍子打晕的？要不然再报一个110？顺便报警说他入室企图对自己不轨？
可是事实也许不是这样，会不会报警后反而不可收拾？
天哪，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
袁梓欣不停的自我安慰，又不停的否定自己的想法，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会儿她是打电话不是，不打电话也不是。看着瘫倒在地的宋谦，完全慌了手脚。
掐人中！
袁梓欣忽然想起来，电视里都是这么搞的，晕了就掐人中！
于是，大拇指对准宋谦的人中，一个用力就按了下去。
这一按，宋谦虽然没有立刻就醒过来，但身子却抖了一抖。
看来这方法还是有用的。看来电视里也不是全骗人的。那么还有的急救方法就是——心脏按压和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就免了吧，要不然给心脏按压一番？
于是，袁梓欣开始试图将瘫倒在地上的宋谦拖到床上，毕竟这么倒在地上也不是办法。
我去！这男人看着也不甚魁梧高大，怎么拽起来这么费劲？所谓死重死重，大约就是这样的状态，人晕了，拖着就比平日里重得多。
于是，虽然不过是晕在床边，但袁梓欣几乎是使上了吃奶的劲儿，一会儿拉胳膊，一会儿换成拽大腿，像拖麻袋似的，差不多将宋谦翻上了床。
心脏，心脏位置在哪儿？
袁梓欣翻身坐到了宋谦的身上，开始估摸着心脏的位置，准备实施所谓的心脏按压。
左边……袁梓欣用手试探着摸过宋谦的胸膛，最后停在了她感觉有轻微跳动的地方。
用力——压！
“呃！”
昏迷中的宋谦，本就在之前有一种极度的挣扎感，头疼、手痛、腿麻，腰还被膈得生疼，甚至连鼻子下方都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这会儿胸口一阵压力传来，瞬间就清醒了大半。
哈！果然又奏效了。
袁梓欣一看自己的“心脏按压急救法”奏效了，于是赶紧继续。
用力——压——
“啊！”
这一声是袁梓欣喊的。一只大手忽然用力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力气之大，忽然有一种手腕即将折断的感觉。
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宋谦，还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自己被人控制了：下身有压迫感，可能是被绑了，胸口还有压力，难道是在施刑？幸好双手可以活动！
自卫的本能让宋谦在能够活动的第一时间就抓住了这只试图继续给自己带来痛苦的手。
嗯？一个女的？
宋谦还没睁开眼睛，不仅听到了声音，也感受到了抓住的手腕的细腻感。
头还很晕，睁开眼真的很费力……
眼前迷迷糊糊，一个女子正坐在自己身上，如此美妙的姿势，躺在这里看上去，凹凸有致。披散的长发刚好垂落到胸前，随着那点起伏微微抖动……
“你醒了啊？！”
虽然手被抓得生疼，但至少宋谦醒过来了。这让本来各种担心的袁梓欣长舒了一口气。
因为缓了一会儿，宋谦这会儿已经能完全睁开眼睛了，虽然脑袋还有点痛，但已经不甚大碍。
不过，此刻他不想起来，因为这样躺着真的挺舒服，眼前的春光也很不错，本来紧紧抓着袁梓欣的手渐渐松开，慢慢去感受那种细腻的触感……
“你……”
当袁梓欣发现睁大了眼睛的宋谦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才发现自己这会儿的姿势十分不雅，于是赶紧翻下了床。
“嗯……我怎么会在这儿？”
宋谦也顺势起来，摸了摸后脑勺问道。
“你问我？我还问你呢？怎么会在我家里？”袁梓欣这会儿又羞又恼。刚才那“心脏按压”的姿势，不就是那个什么的姿势么……
呸呸呸！都想哪里去了？自己只是在施行正常的急救措施，跟那什么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对啊！电视上急救心脏按压的时候，施救人都是在什么位置上的？也是这样跨坐着的吗？好像不是吧……
我的天！宋谦该不会是觉得自己想要趁他晕了对他做什么吧？怎么可能？！
“你刚才……”
宋谦面对袁梓欣的提问，倒是没有因为被打而傻得入坑，不过，刚才那一下被打得，有够疼的……
“刚才？！”袁梓欣一听“刚才”，脸刷一下就红了，连忙解释道，“刚才我是看你晕了，想给你进行急救，我是为了给你心脏按压才坐到你身上的，要不是我给你心脏按压，你怎么可能那么快醒过来，我……”
心脏按压？
宋谦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起来，那是没有呼吸心跳了才做的事情好不好。
“那你该不会还对我……”宋谦玩味的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连心脏按压都做了，那与之配套的人工呼吸，这小妮子应该没落下吧……不过话说会不会亲得太狠了一点？为什么上嘴唇火辣辣的疼？
可不是么，因为袁梓欣那带指甲的用力一掐，宋谦这会儿人中以及上嘴唇已经通红一片。
不过好在袁梓欣此刻的注意力都在刚才那不雅的姿势以及宋谦玩味的问题上，脑袋轰的就炸了，又机关枪似的解释了起来：“我没有对你做人工呼吸，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本来我是准备报警的，110和120都准备报，但是怕来不及，才对你进行急救了。你别狗咬吕洞兵！要不是我及时采取急救措施，指不定你现在已经脑残了……”
“呵……呵呵……”
趁着袁梓欣解释的当下，宋谦忽然想到自己确实来的有点莫名其妙，要说被打也有那么点活该，既然这会儿确定袁梓欣没出事，那还是趁机开溜比较好。有什么事，日后再说……哦不，谈事情来日方长……我去！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事情！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好吧，那我也没事了，不需要你负责，我走了。”宋谦顺着袁梓欣的话说道，随后翻身下床，拔腿就要走。
“等一下！”
袁梓欣也不是傻子，在被绕了一圈后觉得情况不对啊！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有人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自己操起扫帚将入侵者打晕，为了避免事态严重，又好心救醒了他，怎么现在反而变成自己的不对了。
宋谦知道袁梓欣肯定会反应过来，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于是拔腿就往楼下跑。总之，没法直接面对解释的事情，还是先跑吧！
袁梓欣也没想到，她让宋谦等一下，这家伙反而拔腿就跑，一眨眼，眼前就没人影了。
不过，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于是当即也追了下楼。
“跑啊，怎么不跑了？”袁梓欣追到楼下，看到站在门口发愣的宋谦，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开门出去，但反正他就是愣在那里，兴许是良心发现要跟自己道歉？
宋谦当然想跑，横竖只要避免了今天这个尴尬的状态，改天这个事情就不用再提了。可他刚才使劲儿拉了几下门，门却完全打不开。
门锁不是坏了么？怎么会打不开？
见宋谦依然愣在那里，袁梓欣也没有咄咄逼人，反而有些洋洋得意的说道：“话说你如果跟我好好道个歉，我就不追究你私闯民宅的责任了！”
“道歉没问题，但是你得想办法让我出去……”宋谦尴尬的回头说道。
“出去？”袁梓欣被这话搞懵了，“怎么出不去吗？”
“门好像被反锁了……”
闻言，袁梓欣也赶忙上前，用力将门往里面拉了拉，微丝不动，又往外推了推，堪堪出现一条细缝。从细缝中可以看到，外面那个用来锁门的铁条已经搭在了一起。
“怎么会有人把门给锁了？！”袁梓欣也一脸疑惑的看向宋谦。
“这是你的家，我怎么会知道？”
到了这个时候，宋谦反而不急了，一来门被反锁了，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自己需要的是编个合适的说辞来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袁梓欣家里。二来被反锁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打个电话叫个人来帮忙就行了。再不济，就这小木楼，从二楼窗台爬下去也没问题。
相比宋谦的无所谓，袁梓欣有所谓啊！她居然跟宋谦一起，被反锁在房间里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到底谁这么无聊……
花阿婆？！
“对了，肯定是花阿婆！”袁梓欣喊道，“阿婆很健忘，又热心，偶尔我出门忘了锁门，她都会帮忙锁上……”
“而且还耳背……”宋谦郁郁道。他以为对门那个编草帽的阿婆只是耳背，没想到还健忘。健忘也就算了，瞎热心什么啊。
热心……热……热啊！
“热死了，快开……电风扇！”
宋谦本来想说开空调的，但话提前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想到这儿肯定没空调，于是改口成了电风扇。
今儿早上的天气预报怎么说来着：岭城气象台继续发布高温橙色预警。受大陆高压和副高影响，18日至20日，全市最高气温可达37～39℃，局部地区可超过40℃。
天气预报这种事，从来都是把数据往低了说。预报最高39度，实际肯定不止。
四十多度什么概念啊，鸡蛋放在太阳底下，可以自然熟。
所以，宋谦这条命是空调救的，没有空调会死人！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有钱不能使天变凉。尤其这会儿，即便宋谦可以挥一挥手来上一百台空调，但都没有一个电风扇救命。
宋谦一说到电风扇，又一副火急火燎热死了的样子，袁梓欣却尴尬了，支支吾吾道：“有这么热吗？心静自然凉……”
说完，连袁梓欣自己都觉得闷热的慌，毕竟刚才那一番紧张动作，汗水早就把衣服给浸湿了。
袁梓欣这么一推辞，宋谦大概猜到，电风扇应该在楼上，而且，很可能就一个……
但是，即便是一个，也顾不了了！
噼里啪啦一顿脚步声，两人争先恐后的就上了楼。果然，一台小小的电风扇放在窗台上，正好对着床。
又是一顿噼里啪啦，两人各自甩掉鞋子，窜上床，袁梓欣迅速打开电风扇，开到最大……
“呼——”
虽然还是很热，但一股强风迎面吹来，算是好了许多。
“这儿怎么不安空调？”
宋谦在稍稍缓过来之后问道。现在空调也不贵，就算新的也就两千块一台，应该不至于买不起。再说用电，比起热死人，短时间内耗电也是必须。冷还可以扛，热是真的扛不住。
“也想安空调啊，住这里的谁没想过要安空调，但是电路受不了。”袁梓欣无奈道，“我们这儿是老房子，电线其实早就老化了。现在用的电线也都是临时拉起来的。别说空调了，就是用电磁炉什么的也会导致集体跳闸。”
“……”
宋谦没有说话。他正顺着袁梓欣手指的方向，再次认真的环视整个房间。虽然房间是木质结构，弥漫着浓浓的木料腐朽的味道，但四周都被用卡纸糊了起来，倒也算干净。
这种居住环境，真的是连自己老家那漏雨的房子都不如。老房子虽然漏雨，但好歹还是砖墙结构，电线也不至于老化到不能承受一台空调，一个电磁炉的功率。
“不过也还好，这里的房子虽然矮一点，但木质结构，不吸热，晚上睡觉一台电风扇也差不多了。”袁梓欣笑道，“关键房租很便宜，一个月才三百块，楼上楼下哦。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安全也很成问题。像昨晚，袁建国直接就把门给踹坏了。袁梓欣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况且，这会儿她已经在重新找房子住了。
“不过接下去要刮台风，我准备换个住处。况且这里离医院有点远，来回也不方便。”
袁梓欣这算是实话实说，不过回避了安全问题。
不过，袁梓欣不提，不代表宋谦不说。
“我觉得住这儿安全是个大问题。就那个门，稍微用力一点就能踹进来，还有这条街上都是……”
“我没有哦！”
袁梓欣知道宋谦说的是什么，连忙否认。
“我知道你没有，我的意思是这里人员比较杂，你一个女生，容易遇到坏人。像刚才，幸好进来的是我，要是进来是个色狼呢？伺机想要对你不轨呢？”
宋谦这是好心提醒举了这么个例子，结果把袁梓欣已经遗忘了的问题又重新勾了起来：“对啊！我差点忘了，你为什么会到我家来？！”
“这个……我其实……”宋谦支支吾吾准备解释。
“砰！”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警察扫黄！楼上的人！给你们两分钟时间穿好衣服！”
浑厚的嗓音随着那一声巨响也传了上来。
扫黄？！什么情况？
袁梓欣和宋谦都瞬间懵了。他们没在做不可描述的事啊？怎么会突然被扫黄？不会是去隔壁的闯错门了吧？
然而，两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更别说想明白，随着噼里啪啦一顿响，两个男子冲到了二楼。
“都双手抱头不许动！”其中一个男子大声喝道。
宋谦本来还准备说两句，霍然发现那男子手上持着一把锃亮的手枪。
好家伙！这年头扫黄都用上武器了？又不是贩毒，又不是杀人！嫖个妓而已啊！
也不对啊！自己没嫖呢！
“我说……”
“不许说话，不许说话！”男子继续拿着枪大声喝道，“让你双手抱头听到没有？！”
面对那明晃晃的手枪，宋谦还真有些慌。没错，他是代理财神，带没代理金刚葫芦娃，所以没有刀枪不入之体，一个子弹绝对可以把自己崩上西天。
不过，扫黄什么的，电视里放的不都是进来之后问一下知不知道对方名字，问做了几次，射没射，然后看有没有金钱交易什么的吗？这一冲进来就让抱头，怎么看怎么感觉像是抢银行的。
只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不管真扫黄还是抢银行，还是抱头再说吧。
至于袁梓欣，对于突然冲上来的两个男的，这一顿喝，已经完全手脚瘫软，别说抱头，连呼吸都快接不上了。
这突然冲上来“扫黄”的两个男子，一个穿着花衬衫，一个穿着白T恤，一把仿真手枪，是花衬衫男子平日里装逼用的。
“报告！”花衬衫男子有模有样的向白T恤男子汇报道，“一男一女，人赃并获，男的嫖g，女的卖yin。”
“很好！”白T恤男子点了点头，同时递给花衬衫男子一个表演得不错的眼神，随后继续道，“按照最新处罚法，凡嫖g者，没收作案工具！”
嗯？
宋谦虽然抱着头，但觉得自己没捂上耳朵，也没有吓得六神无主，他应该没听错吧？嫖g的处罚是没收作案工具？有这么个规定？
呵……呵呵，该不会是把罚款搞出这么一个花哨的名词吧？怎么听起来好像要把那啥切掉似的。
就在宋谦忍不住想笑的时候，只见花衬衫男子一个“得令”，直接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你要干嘛？！”宋谦一愣，连连后退到了床角。
“刚才没听清吗？没收作案工具啊！”
“……”
宋谦就算刚才没听清，这会儿也看清了：这个冲过来的花衬衫男子的手上，除了一把手枪，还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这不是正常“扫黄”的节奏啊！这分明是入室抢劫，哦不，入室行凶啊！
到了这种时候，面对二弟生命安全问题，宋谦可管不了会不会被人误会跟袁梓欣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里有什么关系的这样的小问题，连声呼喊救命。
“哈哈哈哈……”花衬衫男子放声笑了起来，“你喊也没用，要不然我先给你报个120，防止你待会儿失血过多？”
“……”
宋谦真想说，这种要给人家捅刀子还提前给打120的歹徒，估计可以评上中国好歹徒了。
但是宋谦确实发现喊“救命”没用。估计这两个家伙在闯进来之前已经在这条街上喊了一遍“扫黄”了，所以那些个开着的店铺已经统统关门，人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加上这会儿是下午三四点钟，正是人最少的时候。估计除了对门编草帽的阿婆，已经没人可以救他们了！
看来，必须自救！
眼下的情形，虽然是二比二，但是袁梓欣已经吓成那样，忽略不计。那就是一比二。对方有武器，集中在这个花衬衫男子手上，一把手枪一把刀子。
刀子的话其实还好，虽然扎着疼，但只要不是关键部位，一刀还不至于毙命。手枪比较要命，而且这东西怎么使不知道，使不好走火什么的还容易伤到自己人。
但总而言之，搞定这个花衬衫男子手上的两个武器，就算赢了一半了。
想到这里，宋谦一边假装惊慌失措的继续高声喊叫，手则在床上悄然摸了起来。
毯子！摸到了毯子的一角！
“哗啦！”
宋谦一把扯过床上的毯子，直接掀到了花衬衫男子的身上，随后一个虎扑过去，两手分别抓住他两只手腕，顺势就将他压在了身下。
因为宋谦手劲极大，加上这会儿属于拼命环节，捏得更重，花衬衫男子一个措手不及，已经根本握不住刀子和枪了。
“啪！”手枪先掉到了地上。
“哒！”刀子也落到了床上。
本来还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满意，等着花衬衫男子快速搞定宋谦后两人凯旋而归的白T恤男子，因为宋谦忽然的反抗，完全懵了。又看着两人扭在一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上前帮忙。
得，让他们两个打，打完了自己再上……
“让你的同伙住手！”
正在想着，忽然，白T恤男子觉得自己脖子一凉，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
“让你的同伙住手！否则！”
脖子上的凉意更甚，甚至还传来了刺痛。
白T恤男子当下就明白自己这是被挟持了，而且，挟持自己的还是一个女的。不仅如此，这女的还就是之前那个吓得手脚瘫软、面如土灰的，用的正是花衬衫掉在床上的那把刀。
我勒个去！
这女人学表演的吧？！刚才演那么像，谁能知道她突然变身女侠了？
若是袁梓欣知道白T恤男子心里想的，定然会非常遗憾的告诉他，没错，本姑娘确实是学表演的。不仅如此，还会两下子花拳绣腿，若是不老实，一脚踢爆你丫两个蛋蛋，完事儿后你还没处伸冤。
白T恤男子不傻，在这种完成任务和保住蛋蛋的选择题下，他毅然选择了后者，直着脖子冲依然跟宋谦滚打在一起的花衬衫大声喊道：“住手，给我住手！”
一听是自己同伙的声音，而且已经被制服，花衬衫立刻就泄了气，愣愣的被宋谦将双手背在身后一个结结实实。那把掉落在地上的“枪”也被宋谦捡了起来，不敢用，就直接戳着。
“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宋谦一个用力扭了一下花衬衫的胳膊，把他扭得哇哇叫。
两个莫名其妙的人闯到这里来，显然不是抢劫的，到底冲着自己还是冲着袁梓欣？
“啊！！！痛……我们是林……”
“我们是临时起意进来玩女人的！”
就在花衬衫熬不住准备把林家豪的底给露了的时候，被袁梓欣用刀子逼着的白T恤男子迅速“坦白”了。
故意伤人，背后还有指示，这个事情闹大了可不得了。这里反正是红灯区，说进来玩女人总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警察扫黄！楼上的人！给你们两分钟时间穿好衣服！”
忽然，楼下又传来了声响。
什么情况？怎么“扫黄”一波接一波的？这一下，四个人都有些懵了。
当然，因为四个人都相互牵制着，也没有脱衣服，所以不需要在这两分钟之内穿衣服。
而这一次，楼下的警察也是非常厚道，给了大约不止两分钟，随后，砰砰砰的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冲上来两男一女三个警察。
没错，这一次真的是警察，可不穿着警服么。
只是，看到面前临乱的“战场”，三男一女或持刀或扭打僵持在那里，满脑子黄色香艳凌乱现场的三个警察也有些懵，其中那个负责拍照的警察都不知道该不该按下快门。
今天市里统一部署，对栀子巷这条百年老字号“红灯区”进行大清扫。出动了几十号人，几乎同一时间，前后左右夹击，对这里进行了一番大搜查。
当然，巷子里住着普通居民，这些警察也不是见民房就闯，之前已经作过细致的摸排。但袁梓欣家却是临时起意。
怪只怪斜对门那个编草帽的阿婆。他们在扫完一批后准备撤退，那阿婆忽然神秘兮兮的拽住一个警察，向他们“举报”了一条重要线索：两个陌生猥琐的男的，尾随一个长住在这边的女的，刚刚上楼去了。
两男一女？聚众yin乱啊！
于是乎，已经拉了一网ji女piao客准备收队的扫黄小组，临时留下三个，冲进了这一家。
但是，眼下他们看到的是什么？有刀子，还有……枪？！
见状，三名警察连连后退到二楼。
“喂……”
宋谦刚想向亲爱的警察叔叔们求助，只见三人人影一闪，又没了。
这……
宋谦霍的看向自己手上捏着的那把枪，整个人都不好了。
“呼叫大队，呼叫大队，栀子巷127号有紧急情况，两名歹徒持有枪支和管制刀具，劫持两名人质，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因为害怕，三名警察一边后退一边大声通过对讲机呼叫。
小楼的地面是木制的，隔音极差，宋谦、花衬衫男子他们依然绞在一起，却把楼下警察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目前这情形，到底谁是歹徒，谁是人质？！
但是，即便四个人都抽抽着脸，可谁也不敢松懈。花衬衫和白T恤男子是知道那把枪不过就是个做工精细的玩具，但宋谦和袁梓欣不知道啊。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入室，一旦有所松懈，可是要命的。
当然，袁梓欣架在白T恤男子脖子上的那把刀也不是吃素的。要知道，这把刀子，本来是要拿来阉割宋谦的，必须得快，才能手起屌随刀落，不至于像钝刀子割牛肉，东西还没切掉，人先痛死了。
就这样，四个人在楼上僵持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当然，总体宋谦和袁梓欣占上风。
只不过热的慌。尤其这会儿吹不到风的袁梓欣，汗水顺着脖颈流到内衣里，从里到外已经把那件薄薄的T恤浸了个透湿。
至于楼下三个警察，更是一步不敢挪动，怕自己轻举妄动立成光荣的一等功，又怕人质有危险。
“刺溜——”
被控制在床上的花衬衫男子，抬头堪堪可以看到袁梓欣因为汗水湿透了衣服而更显玲珑有致的身材，忍不住口水就淌了下来。
“你干什么？！”
宋谦一个喝斥，将他的手又往后拧了拧。
“啊！！痛痛痛！”
“你们……”
“别动！”
白T恤男子试图动作，也被袁梓欣刀子一比划，吓得住手住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上四个人，楼下三个人，都一动不敢动，汗水一滴一滴淌下……
五分钟后，与警车鸣笛声一起在门外响起的，还有一段官方的喊话：“里面的人听着，停止反抗，停止一切反抗！”
警车鸣笛声，还有这种喊话高音喇叭，勿容置疑，是真的警察，还有枪。
“歹徒已经被我们控制，目前楼上一切安稳。”这一声是宋谦喊的，通过木楼窗户，妥妥的传到了楼下。
一来他说的是事实，二来他怕像电视里那里，远处有个狙击手，此刻已经瞄准了自己的脑袋。没有被入室行凶的歹徒给恁死，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枪下，这种情况，能给竖一个“革命烈士永垂不朽”的牌子么？
不过，即便给竖牌子，宋谦也不愿意干。如今活着多好，每天八十万呐！
只是，宋谦这话喊得，楼下一众拿着盾牌全副武装的特警懵了。怎么歹徒没有喊话，反而人质在喊？还说什么歹徒被控制住了？
“黄队长，怎么办？”负责喊话的刑警问向此次行动的带队队长。
没错，这次紧急出警的正是黄皓。虽然有着官世家的背景，但年纪轻轻当了副大队长，若要人家没有非议，这种可能英勇牺牲的事情还是必须冲在前面的。
“喊话问一下，目前情况如何。”
对于刚才所谓的“歹徒已经被控制”的话，黄皓听了也很头大，目前还不知道到底是真还是坑。
不过，这声音怎么莫名有些熟悉？只不过因为穿过了木屋，夹杂了一些回音，听得不甚清楚而已。
闻言，喊话刑警赶紧操起扩音喇叭就冲楼上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其实，只是二楼，窗户也开着，稍微大声一点宋谦就能听到了。
“两个歹徒，一个有刀，一个有枪，不过都被我们拿下了！”宋谦老实回答道。
这一下，认真听声音的黄皓听出来了。这能是谁啊？不是宋谦那家伙么？
“咳咳！”
黄皓润了润嗓子，拨开挡在面前的一众持着盾牌的特警，“你们让开一下。”
“队长，你……”
“没事，我上去看一下。”
“队长，小心是圈套！”立刻有人提醒道。
如今的歹徒那智商都是强化版的，例如今天这一出，若真是歹徒假冒人质，还说事态已经被控制，倒也不失为一个创新的好点子。
“楼上情况比较复杂，为了人质安全，不要贸然行动，我一个人上去可以让歹徒放松戒备。”黄皓一脸正气的对手下一众刑警说道。
说完，他也扯了扯嗓子对楼上喊道：“楼上的人，不管是人质还是歹徒，我是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现在我一个人上来了，没有武器，你们都保持冷静，警方会确保你们安全的！”
之所以没有用扩音器，之所以自报家门，黄皓也是想让宋谦听清楚是自己的声音。若是真有问题，想来这家伙也会用其他委婉的方式告诉自己的。
“黄队长，歹徒有枪！”之前负责扫黄的三个民警这会儿也被一众手持盾牌的特警保护在中间，其中一人对黄皓提醒道。
“嗯，我穿了防弹背心。”黄皓指了指自己的胸前，坦然道。
“要不……队长您再戴个防弹头盔？”一名特警因为不放心，脱下了自己的防弹头盔递了上去。
“我上去安抚歹徒，又不是去肉搏，戴着这个直接会把事情搞砸。”黄皓笑笑推掉了头盔。
因为好一会儿没动静，加上实在太闷热，宋谦僵持着有点受不了了，于是试图探头到窗户那儿看看楼下动静。
“啊！！！痛痛痛……”
宋谦这一挪动，扭着花衬衫男子手的力道也加大了，又扯得花衬衫嗷嗷的叫。
“不好！”
原来就万籁俱静，楼下一众特警、刑警听到楼上突然传下来的嗷叫声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黄皓也是听到了这个声音，当然也听出来了这不是宋谦在嗷。不过，他还是故作惊慌道：“不能再磨蹭了，我先上去，你们听我的话伺机行动！”
说完，迈腿就要进屋。
“黄队长……”还是有队员叫住了黄皓，欲言又止，并且还是队里的老人儿，一直对黄皓因为关系迅速被提拔有所不满。
“老陈，没事的。”黄皓回头给了老陈一个肯定的眼神，随后毅然决然的进入了屋内……
……
岭城日报还在印刷，朋友圈、岭城本地论坛都已经传开了。公安局对外微博及公众号上也都予以了确认：刑警大队副大队长黄皓，为确保人质安全，只身与歹徒近距离谈判，当场拿下两名持刀持枪的歹徒。两名人质安然无恙。本案目前正在进一步侦查中。
……
东巴黎西餐厅，宋谦和赵俊正在吃饭。
“黄皓晚上来不了了，局里弄了一个记者会，他还要去说两句。”放下手机，赵俊也是打心眼里替黄皓高兴。
“我也没想到，这突然上来的警察居然会是黄皓。”宋谦到了这会儿，还觉得有些意外。
“这回因为你，估计黄皓要转正了。”
“凑巧，凑巧……”
“不过话说你怎么会在栀子巷？那里的货色可……”
“咳咳！”宋谦一听赵俊要往那些没影的事情上说了，赶忙咳嗽两声转移话题，“王珂那家伙怎么还没来？都迟到二十分钟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说曹操曹操到，这刚说到王珂，他急急忙忙就赶到了。
“向来守时的呀你，难不成被妹子拖住了？”赵俊及时调侃道。
“你以为我是你啊。”王珂反讥了一句。
听王珂的说话的口气，宋谦估摸着这家伙心情又是大好：“快来，等你点菜呢，晚上我请客。”
“不不，晚上我请客，现金，现金！”
王珂一个高兴，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两沓人民币。其实也不是故意得瑟，主要是揣在怀里重得很。
对于如今大多数场合都可以电子支付，连给乞丐钱也可以刷微信、支付宝了，没事出门带两万现金，还是让人觉得有点奇怪。
“你干嘛呢，揣两万装逼哦？”赵俊嘟囔道，“要请客也是我请客，今天高价卖出股票，然后那股票就跌了，低价买进新股，新股刷刷涨。”
“别跟我争！”王珂不服道，“你那做股票也好，放贷也好，都是要资本有风险的，我这技术饭，空手来钱。”
可不是么，迟到二十分钟，两万块到手。王珂觉得今晚他不请客都对不起如今自己这运气。
“你那两万块，还是收起来吧，我今天赚了五六万。”
“股票没卖钱就没到手，除非你不再做股票了，要不然还是不知道盈亏。”
“反正今天我请客。”
“我请客！”
……
看着王珂和赵俊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谁来请客的问题，宋谦这个“东道主”不爽了：“今天你们都别跟我争了，这顿饭，我有一万个请客的理由！”
“不可能！”王珂和赵俊几乎异口同声道。
宋谦顿时迷之尴尬。
确实，一个星期前他还为了生计日夜奔波，从赚钱能力上来讲，的确不如有资本的赵俊和有技术的王珂。可是他有运气啊，从天而降一个财神身份。况且，这会儿算是在自己的餐厅里吃饭，怎么能让外人付钱？
“我知道你码字挺赚钱的，一个月有十万，但那也是辛苦钱，不比我用钱生钱，”赵俊开始对宋谦说起教来。不过主要还是不能让他请客。自己本来就欠着宋谦救二弟之恩，如今又因为他股票不仅没损失还大赚了。
“对，肯定不能你请客！”王珂也表示反对，“我二十分钟赚了两万，你码字有我这么赚吗？”
二十分钟两万，那自己一天八十万确实还没王珂赚得多。
“先点菜先点菜，请客问题吃完再说！”宋谦说完，手一抬，都还没喊服务员，这服务员哒哒哒的就过来了。
“高档餐厅果然不一样，这服务员就是有灵性。”赵俊看着立在旁边笑容迷人的服务员，啧啧赞叹。
宋谦则在内心腹诽道：能不有灵性么，老板在这儿，要没点眼力劲儿，还要不要涨工资了？不过是不是真有灵性，待会儿还得考验考验。
很快，三个人都点好了菜，服务员也几乎是在同时就把冷菜给上了，三人边吃边开始聊。
赵俊还在侃侃而谈他对股票的看法，不过已经从一味看好华泰银行到对花花传媒寄予厚望。
王珂不做股票，所以在这个话题上没什么好搭，于是一直在吃冷菜。
对于宋谦来说，股票的事有柳贺东在，目前阶段，他说买啥就买啥，他说什么时候卖就什么时候卖，反正自己也不懂，更没时间去研究。
“对了王珂，你刚才说二十分钟赚了两万？又挖什么比特币了？”宋谦趁着赵俊吃菜的空档，转了一个话题。
“比特币哪有那么好挖，我去给人调试机器了。”王珂坦言道。
“二十分钟调个机器，给两万？什么机器这么牛逼？”这下，赵俊也来了兴致。
“游戏机。”
“游戏机？！”宋谦和赵俊同时问道。这更不可思议了啊，一台游戏机也不过几万块吧，调试一下给两万？
“不是普通的游戏机，是那种赌博用的老虎机。”王珂若无其事的解释道，“你们当玩老虎机都是靠运气啊？老板想要怎么编程就怎么编，赌徒永远都是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城北那家地下赌场的老板估计是栽坑里了。”王珂说着，忍不住自顾自笑了起来。
城北？地下赌场？老虎机？
宋谦的脑海里迅速将几个词凑在了一起，同时跟一个名字联系了起来——老霍。
“说说，怎么个栽坑里法？”
宋谦自然不能说自己因为散财失误而导致不举，又为了壮阳而找到了赌场，这会儿还在考虑怎么再赢四万五的问题。
当然，王珂也没有多想，继续解释道：“其实三天前我刚给那家赌场的几台老虎机重新编过程。按照老板的要求，前三次都能胜出，之后就会一直输，到第十次还能再赢一次，再之后就一直不会有赢的机会了。直到老板用钥匙重新启动开始。”
闻言，赵俊第一个不能理解了：“要是按照这个编程法，老板岂不是亏死？只要赢了前三次，狠狠赢三次，不玩了不就行了？”
“你现在是知道了所以这样想，但问题是赌徒不知道，而且他们也不会是这个心理。”王珂不以为然。
确实，宋谦也知道，这袁建国之所以在网上骗了自己十万块捐款去还给老霍，也是因为玩老虎机输了。一般前面都不会下大的注，赢了几次之后赌注才会越来越大。然后越是输，越想翻本，赌注越大。按照王珂说的这种设定，的确可以让老板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这个设定倒是便宜了自己这个不赌博的。
到这里，宋谦基本可以肯定，王珂给那家城北的地下赌场调试老虎机，就是在老霍的店里。
“那现在老板让你把机器调成怎样的？”宋谦忙不迭问道。
“喂，这有什么好好奇的，我倒是好奇这么完美的设定，怎么会让老板栽了？”赵俊在宋谦的问题上插了一脚。
“自然是有那么些见好就收的人，可能因此赢了不少钱吧。”王珂也没在意，先就赵俊的问题发表了自己的个人见解。这种设定，最坑的是贪得无厌的赌徒，最怕见好就收的。
当然，赌场里的规则也是如此，但没几个人能够见好就收，毕竟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事，谁都喜欢。
“那你告诉我，这家店在哪儿，我也要去玩玩，见好就收，就玩三盘。”赵俊半真半假道。
“你没听王珂刚才说，程序重新编了么？”宋谦白了赵俊一眼。
“是哦，那你快说。”赵俊催促道。
王珂也不急，这会儿刚好上了第一道热菜，白灼虾，于是慢悠悠的剥了一个吃掉，随后擦嘴，擦手，开始解释：“这一次的程序设置得比较复杂，当然了，只是听起来复杂，反正我操作一样的。”
“废话那么多。”宋谦有些不耐烦。
“前五次都会输，第六次会赢，从第七次到第十五次也都会输，第十六次能赢，第十七次到……”
“行了行了，这么复杂懒得记了！”赵俊打断了王珂的话。
“怎么？你还想记住啊？记住干嘛？”王珂反问道。
“记住去赌一下啊，砸个十来万，半个小时翻十倍回来，不就一百万了？”赵俊乐呵道。随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神秘兮兮的问道，“既然你知道这些程序，不自己去来几下？要不然我们帮你去？”
“得了吧！”王珂也冲赵俊飞去了一个眼刀，“好歹也要有职业道德，况且，即便我告诉你那个地方，你也进不去，只能在那里玩玩弹珠。人家可是认熟人的。”
“切！谁稀罕呢！”赵俊嘟囔道，也哔哔啵啵的剥了一个虾扔进了嘴里。
宋谦则把虾整个塞进嘴里，舌头牙齿一番动作，虾壳整个出来，虾肉吞进嘴里，边吃边问：“继续说完，这个编程挺有趣的，就没个规律？”
“没规律，完全按照老板说的设，不过也就这么个循环。”王珂继续用手剥着虾，“第十七次到第二十八次也都不出币，第二十九次能赢，接下去的……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老板写的密密麻麻的，我按照他要求给设定的。”
王珂这么不经意的说，宋谦则是牢牢的记在了脑海里，第六次、第十六次、第二十九次，确实没什么规律。不过，知道了这三次，赢四万五应该问题不大了吧。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要不是今天王珂提到这个事，自己贸然再去老霍那里玩老虎机，指不定输光了回来。
于是，宋谦又往嘴里扔了一个虾，鼓捣鼓捣就把壳给吐了出来。心里想着等吃完晚饭，立马赶赴老霍那里！
赢四万五，重振男人雄风！然后，然后就可以推妹子了！！！
吐完，得意的宋谦忽然发现王珂和赵俊都不动筷了，愣愣的看着自己。
“你们俩怎么了？”宋谦被两人默契的盯着自己的样子镇住了，连嘴里的虾都不敢咽了。
“你吃虾剥壳不用手？”赵俊第一个质疑道。
“怎么了？很奇怪吗？”宋谦不觉得这有什么。
“挺奇怪的，反正我做不到。”王珂说着，还试着扔了一个带壳的虾到嘴里，嚼吧嚼吧，最后吐出来一坨壳连着肉，嘴里难受不说，壳没出来，肉没吃到。
“话说你这口活儿怎么练的啊？”
赵俊倒是没试图自己也来那么一下，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啊。
“什么口活儿啊……”宋谦仰天翻了一个白眼，“虾吃多了，自然就不用手剥壳了。这答案你们俩满意不？”
“不！满！意！”两人异口同声道。
“那我没法解释了，或者天赋异禀。”宋谦耸了耸肩。
但随后，宋谦就发现赵俊和王珂两个人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从原本的惊叹到这会儿的玩味，绕尤其事的在那里肯定着什么。
“你们想什么呢！”
“没~什~么~”两人又异口同声否定道。
“吃菜吃菜，抓紧吃，吃完宋谦还要回去交公粮呢。”赵俊推了推王珂。
“哦哦，抓紧吃！”王珂也极为配合。
“你们……”
被如此深深的误解，但宋谦真的是有苦难言。不用手剥虾得罪谁了？
不过……好像曹甯说接下去几个晚上她闺蜜要去住几天，但是自己连一点生活用品都没带出来。虽然酒店里都有，但好歹去拿两套换洗衣服吧。
嗯，看来吃完饭还是先回去一趟比较好，要不然去了老霍那里，回去晚了，闯进两个女生住着的闺房容易尴尬。谁知道曹甯的闺蜜有没有曹甯那么大大咧咧。
酒过三巡，大点特点的菜也吃的差不多了。
“唱歌去不去？”赵俊揉了揉自己通红的脸，扯着嗓门问道。
“我不去了，答应了给人修电脑。”王珂没喝多少，还相当清醒。如今依然背着一身的债务，当需努力更努力。
“那我们俩去！”赵俊将手臂直接搭在了宋谦的肩膀上。
“我也不去了，还有事。”
比起赵俊，宋谦喝得也不算多，但也不少了，本来酒量就不好，小半瓶的红酒，醉了四五分。不过，刚才王珂说的那几个关键数字，他可是牢牢记在心里。这么重要的事，绝对不能醉酒给误了。
“王珂要赚钱，你要去干吗？”赵俊可不想放过宋谦。有买股票这么轻松赚钱的方式，生活自然是要过的有滋有味。
“我也要赚钱啊，我要码字！”宋谦迅速编了一个相当靠谱的理由。
“发个单章，说今晚大保健，不码字了。”
“还是不去。”
别说只是去唱歌，就是真的大保健，在没有追回散财失误的捐款之前，也是作案不能。
“我知道咯，是怕家里那位发飙不让上床哦……哈哈哈哈……”
“随便你怎么想。”宋谦也懒得跟已经醉了七八分的赵俊较真。
“行行行，我这种单身狗跟你没法比，服务员，买单！”赵俊玩味的笑着，抬手招呼了服务员。
小霞第一时间跑了过来，却是没有报出账单，而是一直看着宋谦。老板跟朋友一起吃饭，他朋友要付钱，这个事情怎么办？
“我说了这顿饭我来请。”宋谦拉了拉赵俊依然抬着的手臂。
“别拉我，今天……今天你们谁都别跟我抢！”赵俊开始大起了舌头，力气也大了很多。宋谦这么一拉，还根本拉不动。
在自己的店里，吃饭还让别人买单，这以后要是被知道了，还不成笑话？宋谦自然是不能让赵俊买单的。但是，现在他也不能说这家店其实是自己的了。
“哦对了！”宋谦猛一拍脑袋，随后问向小霞，“听说你们店里有个抽奖的活动？”
“活动？”小霞愣了愣，随后连忙道，“有的有的，你们今晚消费了3200元，刚好可以抽一次奖哦。”
宋谦对小霞这机敏的反应很是满意，于是继续道：“那赶紧的，先抽奖再买单。”
“好的好的！”
被领导一个眼神肯定，小霞简直激动到不能自己，屁颠屁颠就跑去抱抽奖箱了。
抽奖活动是有，幸运奖五块钱红包，一等奖三百块红包。活动也是百八年前的了，只不过抽奖箱还在。
很快，小霞就抱来了一个抽奖箱，看向宋谦道：“请问三位是哪一位来抽？”
说到买单，三个人都抢着来，一说抽奖，赵俊和王珂都不说话了。他们俩都不觉得自己的手气好。
“我来抽吧！”宋谦自告奋勇。
一张红色的卡片被抽出来，翻开一看：二等奖。
“嘿，不错啊，二等奖。”赵俊啧啧赞叹道。因为一般的抽奖，要不就是“谢谢惠顾”，要不就是安慰的“幸运奖”，给包纸巾给五块钱这样。
“二等奖是什么？”王珂问向服务员。
“恭喜你们啊。”小霞一脸的激动道，“二等奖是免单哦。”
“免单？！”赵俊和王珂都吃惊不小。他们这顿饭，可不是三十块，三百块，而是三千多块。这抽一个二等奖就给免单了？
“那一等奖是什么啊？”赵俊忍不住问道。
“这……”
小霞一下子反应不上来。她可是早就想好了，不管老板抽的是什么奖，到时候都说是免单。但是突然问一等奖什么奖项，她哪里知道。
“怎么这么多废话啊！给免单还不好？看我的手气，杠杠的！”宋谦赶紧给小霞解围，拉起赵俊就走。
“真是店大气魄也大啊！”赵俊一边踉跄着走，一边还是感叹这顿三千多的饭，就因为宋谦抽了个二等奖就给免了，“下一回抽个一等奖，搞不好来辆豪车！我那破车，真的……等我股票赚了就给扔了！”
“好好，给扔了，走了啊！”
赵俊最终还是因为醉得差不多了，被宋谦送回家后直接倒床上就睡了。随后宋谦也步行回到了玫瑰园小区。
看了看时间，八点不到，这个点，即便曹甯的闺蜜在，应该也没到睡觉时间，不会特别尴尬。
没错，宋谦可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曹甯给匿了，最后还是被下套逼供逼出来。明明是非常和谐的合租关系，如今被搞得像地下情。
掏出钥匙，准备插入锁孔……宋谦还是住了手。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谁啊？”门内传来问话。
果然！
宋谦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直接开门，这呆在房间里的果然不是曹甯。
“我是曹甯的室友，回来拿点东西。”宋谦非常认真的回答了房间里那个女生，也就是曹甯闺蜜陈婕的提问。
因为曹甯这会儿刚好在洗澡，呆在客厅的确实是陈婕。
“叫什么名字？”陈婕靠近门边问道。与此同时，通过猫眼，她也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宋谦。长得还好吧，总体也不讨人厌。
不过，这年头骗子长得也很周正，要不然怎么获取被害人的信任？
她跟曹甯两个女人在房间里，外头是个试图进屋的男人，必须问清楚了。
对于房间里这个大约是曹甯闺蜜的女人的提问，宋谦觉得挺正常。这才是一个在外住的女人该有的警惕，像上回曹甯突然就能给两个高利贷的开门，也是运气好了遇到自己，要不然铁定失身。
“你是曹甯的闺蜜吧？我之前跟曹甯合租在这里，我叫宋谦。你叫一下曹甯。”
“报一下你的身份证号码。”
“……”
“快报，要不然我叫保安了。”
虽然不明白报身份证号码怎么验证，又不是公安有个系统可以当场查，但鉴于里面的女生这么问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也能随口报出来，宋谦便报了。
“曹甯不在，要不然你明天再过来。”
宋谦快速报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虽然没什么用，但陈婕却因此知道了这丫的出生年月、哪儿人等信息。当然了，能够毫不犹豫说出自己身份证号码的，基本上也不可能是歹徒了。
不过，为什么他想进来就进来？不给进，看他能咋样。
宋谦也很无语，这曹甯的闺蜜挺不好惹啊，但是碍于大家不认识，只好继续和言细语道：“我只是过来拿两件换洗的衣服去酒店住，而且我有钥匙，其实可以开门进来的。”
闻言，陈婕那是一脸的郁闷：“你有钥匙你敲门干嘛？还那么多废话！”
“……”
宋谦这不担心突然开门吓到人家女生嘛。这下又变成自己不对了……
“啪嗒！”门被宋谦轻轻用钥匙打开。随后慢慢推门把头探了进来。
果然，卫生间里发出稀里哗啦的冲水声，曹甯应该在洗澡。
“我进来了哦。”宋谦一边说，一边把门推大。
客厅的电视正在放高丽棒子的脑残剧，沙发里窝着一个短发女生。因为沙发靠背比较高，加上女生窝在那里，因此只能看到一个脑袋。
陈婕当然知道宋谦自己开门进来了，这会儿她窝在沙发里，正在酝酿着一次非常有意思的行动。
对于宋谦来说，这个曹甯的闺蜜毫无反应也是好的，就刚才在门口那一番对话，他就有些怕了这个女人。所以，还是赶紧拿了自己的衣服走人最好。
“我就拿两件自己的衣服哈。”宋谦礼貌性的冲窝在沙发上的陈婕说了一句，就快速冲向自己的卧室。
早上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晚上回来，卧室里已经面目全非。
床，还是那张床，但是上面铺满了各种衣裙，还有nei裤，还有凶罩……
宋谦瞥了眼被扔在床上的几个颜色各异的凶罩i，看型号，比曹甯的大多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宋谦赶紧收了目光，直接冲向衣柜。
衣柜，还是那个衣柜，但是里面挂着的，却不再是自己的衣服。大红色的真丝吊带裙，白色抹胸小短裙……啧啧，那套衣服怎么还有个小尾巴？
卧槽！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情qu内衣吧？
宋谦赶紧关了衣柜门，一头雾水：自己的衣服呢？！
“你的衣服在曹甯房间里。”
一个女声悠悠的从门口传来。
卧槽！
宋谦本来全神贯注在想着自己的衣服问题，突然冒出个声音，还是不习惯的陌生的声音，差点没吓得岔过气去。
然而，在他顺着声音看向门口的时候，整个人更不好了：曹甯的闺蜜，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穿着上身低至xiong口，下身刚好裹tun的粉红色裙子，斜斜的靠在门边。
她的xiong真的很大，加上衣服的衬托，呼之yu，。这般依靠在门边的姿态也甚是妖娆。
虽然短发不是宋谦的所爱，但因为短发，所以衬得她的五官很立体，眼眸深邃迷离，鼻梁高挺，红唇似火。
可能是刚好吃了什么东西，她居然还伸舌头舔了下自己的嘴唇。
“刺溜——”
宋谦几乎忍不住流了口水。不过幸而用强大的毅力控制住，大约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这种细微的异样，却逃不过真正的老司机的法眼。陈婕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随后用手指轻轻点过自己的嘴唇，似不经意的继续说道：“曹甯怕我吃了你，所以连你的衣服都给藏起来了。”
吃……吃什么啊……
宋谦抽搐着嘴角，已经有点崩溃了：“那……那我去她房间找找。”
然而，话说完，宋谦却尴尬的发现曹甯这个闺蜜站在门口的身姿纹丝不动。
门口就那么小，两个人挤挤当然也可以过去，但是，这合适么？
“那你去找吧。”
陈婕见宋谦杵在那里手足无措，越发觉得有意思起来，还刻意稍稍收了收腰腹，似乎是要给宋谦腾出那么点空间，让他可以挤过去。
这一次趁着曹甯在洗澡，可要好好测一测她这个男友的忠诚度。当然了，在陈婕看来，男人是没有忠诚度可言的，尤其眼前这个还喝了点小酒。
不过，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让曹甯明白，感情什么的真的靠不住，还是乖乖回去当大小姐比较好。
陈婕这九曲十八弯的，宋谦还不至于能立刻猜出来。不过，曹甯这个闺蜜的举动比较怪异，他倒是感受到了。
别说这会儿曹甯只是在洗澡，就算她没在，这闺蜜穿这么暴露，还做这些撩人的姿势，就居心叵测啊。
“咳咳！”宋谦正了正声，努力给双方台阶下，“那请你稍微让开一下，我去下曹甯房间。”
“嗯。”
陈婕从鼻子里哼出来了一声，却依然身形不动。
“你挡着门口，我出不去。”
事到如今，宋谦只能实话实说了。话说到这个份上，应该态度挺明确了，这要真的试图勾引自己，也应该“知难而退”。
不过，陈婕显然不罢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脸无辜道：“怎么，我很胖吗？这门口这么大。”
“比曹甯胖一些。”
“……”
这句挨千刀的话，差点没把陈婕的心给戳穿了。即便只是演戏，也不愿意听到这种“真话”。
不过，陈婕很快就淡定了下来，继续一副悠然挑眉的样子追问道：“那是哪些地方比曹甯胖呢？'t 吗？我比她大两个尺码哦。”
“看出来了。”
宋谦毫无感情的回应道。
对于自己的吸引力，宋谦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基本可以肯定，那种传说中闺蜜之间对男友的考验，果然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个正常男人，估计也很难经受这种考验。
人性最不能被考验，因为人性本就很脆弱。爱情很美好，那是因为有面包。相濡以沫有前文，那是因为若不相濡以沫，两条鱼都会死。它也有后话，便是待到雨季来临，两条鱼儿便会相忘于江湖。
很可惜，宋谦此刻还不太正常。心里虽然痒痒的，但脑袋没发热，下半身更无法思考。
对于宋谦这一连串的反应，陈婕确实有些意外。她可丝毫不怀疑自己的魅力。况且这个男人跟曹甯才几天啊？哪有多少海誓山盟。并且，以自己之前对曹甯的试探来看，他们俩估计还没上本垒。
一男一女同个屋檐下相处了这么多天，没有上本垒，这男人该多憋屈？话说要不憋屈，大清早的能那啥么？
看来，只是诱惑还不够大。
“你不是说要去整理衣服吗？怎么还不去？如今这可是我的房间，待会儿被曹甯看到，搞不好要误会的……”
陈婕说着，眼睛还瞟向床上那些衣物。同时，她也稍稍挪了挪身子，将门的位置给空了出来。
深吸一口气，宋谦决定速战速决，不再跟曹甯这个心机闺蜜周旋下去，迈步就要出门。
“啊！”陈婕忽然惊呼了一声，花容失色。
“呃！”宋谦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一个软软的身子……
“有蟑螂！我最怕蟑螂了！”陈婕一边喊着，一边蹭着宋谦的身体。
男人都有保护弱小的欲望，碰到女生害怕虫子什么的，多半就会心软，这心一软，某些地方就会硬了。
宋谦也确实被曹甯这个闺蜜突然的扑过来吓了一跳，倒是没注意到她在使劲儿蹭自己，反而被“蟑螂”吸引了。
居然有蟑螂！这种但凡是女生都会惊叫厌恶的生物，肯定不能让它存在。
“蟑螂在哪儿？”
“在那儿，那儿呢！”陈婕一边胡乱指着，一边上下其手开始摸起了宋谦。
呃！
宋谦忽然觉得有点异样，低头一看——一只白皙的手正好搭在自己裤dang那儿。
“你……”
宋谦抽搐着脸看向曹甯这个闺蜜。
被当场揭穿了企图，陈婕也连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迅速收回手抱歉道：“对……对不起，我……我最怕蟑螂了。”说完，又往宋谦的怀里挤了挤。
但与此同时，陈婕也是很疑惑：刚才那一摸，没有摸到一柱擎天，甚至连微微一硬都没有，这男人的定力也太强了吧。
这一回，宋谦也不能再忍了，哪来的什么蟑螂？分明就是在挑逗自己。于是一把推开陈婕，愤愤道：“你这个女人，捉弄人捉弄够了没？”
“差不多了。”
陈婕耸了耸肩，恢复了平日里正常的样子。
“陈婕，给我拿一下洗面奶。”
忽然，洗手间里传来了曹甯的声音。
“我去给曹甯拿洗面奶，你的衣服她都给收在她的柜子里。”陈婕坦言道，出去的同时，顺手从床上拎了一件长至膝盖的丝质袍子披在了身上，把那一抹粉色的春光悉数遮挡。
宋谦也不迟疑，快步冲进曹甯的房间，不过一两分钟时间，就把简单几样衣服整理出来，拎了一个袋子出门。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陈婕，曹甯最好的朋友。”陈婕在客厅冲着已经一只脚迈出大门的宋谦说道。
“……”
宋谦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砰”的一声把刚才那一幕都关在了门内。无关对曹甯的感情，也无关陈婕的心机。只是觉得，这世上究竟有多少是真情，又有多少在试探？
……
……
晚上九点的城北老区，跟十点十一点的区别并不是很大，道路上同样挺冷清，车子和行人也不多。偶有几家亮灯的店铺，已经在准备打烊。
“给我来个菠萝。”宋谦走向休闲中心门口那个小摊贩，掏出一张一百的放在了板车上。
“老板有零钱的话给我零钱吧，今天的零钱都找完了。”小摊贩一边乐呵着开始削菠萝一边说道。
事实上，零钱是还有，不过要找出九十块，有点舍不得。
“那我找找。”
宋谦说着，开始在钱包和口袋里翻找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给我削四个菠萝，每个切成六份。”
宋谦侧头，发现果然还是那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子，脖子上挂着一根粗粗的白金项链，一手端着手机滑屏，一手夹着烟。
“毛哥？”
虽然尴尬，但宋谦还是非常客气的尊称了人家一声。毕竟若是没有这个人，自己也没能那么顺利进去。
男子一听有人叫他，也看过来：“嘿，怎么又是你？”
“老板，毛哥的菠萝钱我付了，一百块也不用找了。”宋谦连忙对小贩说道。
“那再加半个哈密瓜。”男子赶紧对小贩补充道，随后冲着宋谦解释，“半个哈密瓜，刚好五十块，不要浪费了。”
宋谦闻言连连点头。
很快，五个菠萝，半个哈密瓜都已经处理切块并用竹签插好装袋。宋谦和男子两人一人拎着一大袋，进入了城北休闲中心地下一层。
“怎么，昨天赢了不少？”男子问道。
“赢了一点，所以今天过来再试试。”宋谦坦言。
“不容易啊。”男子一边啃着菠萝一边啧啧道，“在我印象里，就没人从老霍那里出来能带走他的钱。”
“是吗？”宋谦抽了抽嘴角，“那我还真是荣幸了。”
“不过，你要从他那里赢钱了，估计今儿个他不放你进去了。”
“为什么啊？”
宋谦还真庆幸自己突然那么一个念头，又跟这个“毛哥”搭上了，得到这么一条重要的消息。所以赶紧问问清楚。
“他那里的机器，其实都做过手脚。”
俗话说吃人的嘴软，这两天白吃了几个菠萝半个哈密瓜，这毛哥也就跟宋谦掏心掏肺说了：“我一个小弟上次在他那儿呆了一个下午，基本上摸出了其中一台机子的规律，上手就赢了三万多。结果第二天老霍就不让他进去了玩了。”
对于这个“毛哥”说的话，宋谦其实早就知道，但他依然假装很是震惊：“做生意的怎么能这样？”
“其实也正常，我那个小弟主要是没钱赌，看多了，看出门道，后来干脆不赌了，跟老霍一起演双簧，赚得也不少。”
“……”
闻言，宋谦想起了他昨天来的时候，那个屡拍屡中，最后因为“老婆催”而愤愤离场的家伙，当初就估摸着他是个托，果然是！
“那我昨儿个赢了，今天不会也不让我进去吧？”宋谦试探着问道。
“你老实告诉我，猜出规律了？”男子一脸神秘的凑近宋谦问道。
这是个坑！
宋谦立刻警惕起来，同时迅速在脑海里闪过各种可能。
一个常年混迹赌场的人，吃过自己几个菠萝半个哈密瓜，若说能够聊几句也正常，但绝对不会跟自己真心。赌场这种地方，从来都是人骗人，就看谁棋高一着。
说自己没有猜出规律，那就只能解释自己赢钱是因为见好就收。这样讲有好处，便是证明自己很无辜，什么机器有规律啊，完全不知道啊。但坏处就是，一个能见好就收的“赌徒”不是好赌徒，自然不受老板待见。
说自己猜出规律了，便是棋行险招：因为昨天猜出规律，赢了一大把，今天再来赌一赌，准备发家致富。完全符合赌徒心态。只不过，这男子刚才说了，他小弟因为摸出规律了也被拒之门外。
那么，到底该怎么回答？
“说嘛，是不是猜出规律了？”“毛哥”再次用手肘推了推宋谦，笑得一脸狡黠。
不管了！搏一把！
“确实猜出来了，前三盘都能赢，后面就不行了。”宋谦嘿嘿笑道，一脸的诚恳。
“有两下子啊！”“毛哥”猛一拍宋谦的肩膀。幸好宋谦没在吃东西，要不然肯定被菠萝棒子噎死。
“呵呵……呵……”宋谦只能假装继续傻笑，随后也进一步切入话题道，“所以今天带了一些本钱，想要再来玩一玩。你可千万别暴露说我看出规律了，要不然老板不让我进去可就完了。”
“当然不会！”“毛哥”一脸的正气拍着胸脯承诺道，“我毛哥在这一带的场子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赌这个东西啊，三分靠运气，七分靠眼力。小兄弟你有眼力劲儿，赢钱就是应该！”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老霍的店门口。
老霍依然翘着二郎腿在看周星驰的喜剧片，电脑的声音也开的比较大，不过没有老霍的笑声大。
“老霍，生意来了！”“毛哥”上前敲了敲老霍的那台电脑桌。
从电脑屏幕上把视线移开，老霍先是满脸堆笑，但一看到来人是昨儿个用两千块赢了自己五万五的家伙，整个人都不好了。
开赌场这么多年，老霍非常清楚赌徒的心理，对于刚开始赌的人，通常分两种，一种是见好就收，赢一点赶紧跑路。另一种是孤注一掷，一夜暴富。
但显然，眼前这个昨天赢了五万多，在自己百般劝说之下都不愿意再试一试的家伙就属于前者。
见好就收，那还叫赌徒吗？把好处都收走了，自己这个开场子的赚什么？
“今晚不开门了。”老霍冷冷道。
卧槽！宋谦心里惊了惊，他这招险棋难道走错了？
“老霍……”只见那“毛哥”轻轻搭上了老霍的肩膀，在他耳边嘀咕道，“他可是念着你那机子，今天特意过来的。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进去玩两把。”
声音不大不小，宋谦也能听到。
“是么？”老霍的眼珠转了转，原本冷冰冰的脸稍稍融化了开来，随后对宋谦道：“既然毛哥这么说了，那就让你进去。”
每个行当都有每个行当的暗语，虽然没听出刚才那毛哥跟老霍说的话里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既然让进去了就是好事情。宋谦于是也配合着连连点头道谢，兑换了两千块的筹码，推开了昨天那个书架造型的隐形门。
对老霍来说，只要这家伙不是那种见好就收的主，他就有信心放长线钓大鱼，狠狠宰他一笔。
电玩店的内室，十几台老虎机靠墙排着，依然挤了不少人。总之，进到这里来的人，都揣着一个美好的发家致富的梦想，兴冲冲来，灰溜溜离开。中间，有终于发财了的瞬间激动，但终究昙花一现。
虽然还有一两台机子空着，但宋谦没有立刻下手，转了一圈看别人玩。
五分钟后，老板推门走了进来，环视了一周，都是红了眼在拼命往机子里塞游戏币的家伙，唯独刚进来的这个依然在悠悠的看着。
“怎么，还在看啊？”老霍笑嘻嘻的问道。
这一次他花了两万块调试起来的程序，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别说看上五分钟，就是看上五天，也不见得能摸出规律，因为根本就没有规律。
“我再看一会儿。”宋谦假装看得头晕。既然演戏，还是要演全套。
果然，老霍对宋谦这个表现非常满意，循循善诱道：“看得再多，都不如自己上去操作来得直接，搞不好今天你又能赢个好几万呢。”
“也对啊。”宋谦作顿悟状，“多谢老板吉言，要是赚了，请你吃大餐。”
“呵呵，好的呀……”
老霍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台没有人在玩的机子稍稍调试了一下，随后道：“这台机子今天还没人玩过。”
在老霍看来，根据这个男的昨天摸到的规律，他这些机子，前三次都能出钱，那么自己说“机子没玩过”，必然可以引发他的兴趣。
果然，宋谦在那台机子前操作了起来。
比起“一拍两瞪眼”，这台老虎机的操作更简单，是一个类似捕鱼的游戏，硬币放进去，屏幕上开始游过来很多鱼，鱼的身上都标着不同的数字，如果打到哪条鱼，就出来鱼身上对应的数字的游戏币的数量。
按照规则，投入的游戏币数量不同，炮的能量也不同。
第六次、第十六次、第五十九次。宋谦在脑海里将王珂说的这几个数字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今天晚上能不能恢复男人雄风，就看这几次了！
“那个……”
宋谦刚往里投入了一枚游戏币，准备按确认按钮，老霍突然插了一句。
“怎么了？”
宋谦停下手问道。
“没……没什么。”老霍尴尬笑笑，随后解释道，“我就是想跟你说，这游戏规则是，放的硬币越多，炮的等级越高，越容易捞到大鱼。”
“哦~~~”宋谦呈顿悟状，心里却腹诽：老子眼睛没瞎，认识字，知道规则！
感叹完，依然拍下了确认按钮。
果然，一级大炮打出去，一条小鱼也没捞到。
“居然捞不到，真是的！”宋谦愤愤道。
“我就跟你说了，一级大炮就算捞到的也是小鱼。”老霍抽了抽嘴角，随后干脆也拖了一张凳子过来坐在旁边观看。
“不行，我得试试这一级大炮到底能不能捞到鱼，哪怕小鱼也好。”宋谦嘟囔着，又只投入了一枚游戏币就按了确认键。
如此反复，五次都落空。
“看来你说的是对的，一级大炮根本不可能捞到鱼。”宋谦颇有感触的侧头对老霍说道。
话落，已经往机子里塞了有五枚游戏币了。
“那个……”
“还有什么建议？”
宋谦一边故作谦虚的问道，一边不停的往机子里塞游戏币，这会儿已经十个了。
虽然宋谦还没确认，但老霍已经开始肉疼。大炮最高可以到五十级，按照设定，第六次能赢，赢得的筹码根据级别往上翻。也就是说，如果这个家伙选了最高的五十级大炮，那他就可以捞到一条2500币的鲨鱼。2500币，可不就是两万五么……
这家伙之前才扔进去五十块钱，接下去很可能捞走自己两万五……
“不行！”老霍心里想着，脱口而出。
“什么不行？”
宋谦虽然一副聆听建议的样子，手上却是不停。最高五十级，要塞五十个游戏币呢。
“……”老霍深吸一口气，看着已经将大炮提升到二十八级的屏幕，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等级要慢慢升，你这一下子升太多，搞不好钱砸进去就没了。”
“对哦！”宋谦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他也已经确定，这第六次是真的可以出币。
要不然，不要第一次就让这老板吓到吧。
如是想着，宋谦又往里塞了两枚游戏币，拍了拍手道：“那就三十级吧，输了也不过三百块钱，赢了可就是九千块了。”
“呵……呵呵……”老霍抽搐着嘴角，心想这家伙的运气可真不错，居然还给蒙到一次。得，九千块出去虽然心疼，但想来这个意外惊喜应该可以让他赌性大发，指不定今天要输个十来万在店里。
果然，随着三十级大炮发射出去，一只标着900的金色乌龟被顺利打中。
“老板！我中了！”宋谦兴奋的直接摇起了老霍的手臂。
“小伙子好手气，乌龟可不容易打中。”老霍虚伪的赞叹道。
很快，出币口哗啦啦涌完了900个币，宋谦也因此换了一个大的塑料盒来装。
第七轮。
“那个……”
“老板您还有什么好建议？”
看着这家伙塞了一个游戏币进去就准备去拍确认键，老霍又无语了，再次深吸一口气，发自内心的开始劝导，“趁着手气好，一鼓作气，可以多赢一点。”
“是吗？”宋谦作疑惑状。
“当然了，都说好运连连嘛，这赌运上来了，多半都会连续。”老霍牵强的解释道。
大约由于刚才涌出大量游戏币的声音，或者是因为老板坐在这边，此刻宋谦的身边，已经聚集了不少观摩的赌徒。
“不不不……”宋谦连连摇头，“我不信赌运连连这种话，机器哪有那么笨，让我赢了一次又一次？接下去的肯定不会赢。我还是投小一点的好。”
“没错，我也觉得下一回不会赢。”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接下去三次都不会赢了。”
“五次，至少五次。”
看来，支持这个观点的人不少。毕竟大家在这里都玩比较久了。
“嗯，听大家的。”宋谦一副“我是新人，请多关照”的样子，在投入一个游戏币后就按了确认键。
果不其然，一级大炮没能打到任何一条鱼。
如是操作三回，无一例外都没中。
“下一盘我觉得能打中。”有人开始就第十盘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猜测。
“我也觉得可能性挺大。上一回在那台机器，我就是到第十回，赢了两万多啊。”
“那台机子是那台机子，那台机子我一上手就赢过呢。我觉得下一盘也不行。”
“其实可以试试多放几个，十级或者二十级。”
“要玩就玩大的，反正他赢了那么多，九千块呢。换我肯定到五十级，输了也就五百块，赢了就是两万五。”
……
众人七嘴八舌，宋谦却我行我素，依然塞进一个游戏币就按了确认键。
果然，没有中。
接下去的几轮，围观的人分歧更大。不过宋谦操作也越来越快。
已经第十五次了！宋谦心里默数着。
到了这会儿，大家也都懒得议论了，围观的情绪开始渐淡。毕竟，总是看人一个币一个币的投，一点都不刺激。
但是，一直坐在旁边的老霍却又紧张了起来。二十个了！第十六盘，他已经往里面投入二十个游戏币了！……三十个了！……三十五个……四十五个……卧槽！他居然在第十六盘将大炮的等级升到了最高。
两万五啊！
即便宋谦还没有按确认键，老霍的蛋已经疼得厉害了。
这丫的蒙的也太准了吧！还是说自己设置的有问题？
对啊！设什么六啊，第六，十六，这六代表顺，很多人都对这个数字情有独钟！
此刻的老霍，真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三万四，就这样在自己眼皮底下被这个才来第二次的家伙给赢走了！
人都是爱看热闹的，本来已经散得差不多的围观赌徒，一看这边又赢了大的，哗啦啦的硬币涌不停，便又围拢了过来。
“这运气可真好，这一下子到顶，翻五十倍啊！”
“换我可没那么大胆量，单次五十币，我才五千的本钱，玩十次就没了。”
“你这就错了，我一直在看着，第六次他也赢了，要是一直五十币，第六次也能赢两万五。”
“那他玩的时候第六次，我玩又不一定第六次，我记得昨天玩的时候是第十次出的币，不过那会儿我才五级大炮，出来个二百五。”
“我看你就是个二百五。”
“你不是二百五，每次输完本钱就不玩了，你这永远也别想发财。”
“我这叫及时止损。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豪赌家破人亡。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呢。”
……
宋谦费了好大劲儿，将堆在出币口满满的两千多枚游戏币都挖进了的大塑料盒里，已经装了一大半。
“老板，你这机子真不错。”得了便宜，宋谦还不忘跟老霍卖个乖。
“是……是不错……”老霍抽搐着嘴角，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好，幸好下一回出币的设置跟六没关系。第五十九次，想来应该猜不出来吧。这期间如果一直都是五十币的投入，四十多次，差不多可以把赢的都扔回去了。即便第五十九次赢了，等到下一次出币应该是两百多次，应该输得翻不了身了。
如是想着，老霍稍稍宽了心，不至于当场真给自己来俩大嘴巴。
结果，再一次的开局，老霍又傻眼了，脱口而出责问道：“你怎么又投一个币？”
“我感觉我摸出一些规律了。”宋谦若有其事的点点头，“反正接下去十几次我都不会多投。”
“……”
老霍还能再说什么？总不能强迫他一定要投五十币吧？他开的是赌场，但不是黑店，既然让进来了玩了，肯定要守规矩。
于是，每看到宋谦往里面投一枚游戏币，然后没中，老霍的心就滴血一次。不会那么巧的，第五十九次啊，谁能想得到？不会那么巧的！老霍在心里一直默念着，也一直认真的数着次数。
已经五十次了，一直都是一个币。干脆到五十九次也一个币，那自己还能少亏一点。
事到如今，老霍想的已经不是从这个家伙身上赚多少，而是少亏多少了。
“嘀！”宋谦的手机响起。
只是信息而已，宋谦并没有去看，继续操作着。
“嘀！”又一条信息响起。
宋谦已经玩到了第五十五局，一直都是一个币一个币，并且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个时候，老霍有点忍不住了，咳嗽了两声提醒道：“你手机响了。”
“没事，肯定是广告什么的。”宋谦毫不在意，又继续往机子里投币，五十七局还是输。
就在第五十八局那枚游戏币投下去的时候，这回不是短信，而是电话铃声响了。
因为已经投了币，宋谦在接电话之前，先按了确认键，果然还是输。
“喂，什么事？”宋谦接起了电话，电话是曹甯打来的。
与此同时，他开始往机子里投币。
“你刚才过来了？”
“是啊，拿了点衣服，那时候你在洗澡。”宋谦一边讲电话，一边往机子里投币。他一直记着次数，这应该是第五十九局了。一次性赢回钱，可以打道回府了。
“什么？你那边很吵啊！”曹甯在电话里嗓门儿有点大。
“是啊，我在跟朋友玩呢。”宋谦一边歪着脖子将手机夹住，一边双手齐上各抓了一把游戏币使劲儿往机子里塞。
五十个币，确实需要塞一会儿的。
“你怎么过来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曹甯郁郁道。
关键，她还不是洗完澡出来第一时间就发现宋谦来过了。该死的陈婕，一直都不说，直到自己开柜子找东西，才发现少了宋谦几件衣服。结果出来问，还被奚落一番，说人不在找衣服寻安慰云云。
这些，都是拜宋谦不打招呼就来所赐。
“你那儿是不是信号不好？我听不太清啊！”
宋谦听不清是事实，不过说曹甯那边信号不好就是乱找个理由了。总之，他需要挂电话，挂完电话赶紧结束这一局，拿钱走人。
“宋！谦！”曹甯本来就郁闷着，宋谦那边吵不说，还说自己这边信号不好，一下子就火了。
“听到了听到了，现在信号好了！”宋谦缩了缩脖子，连连应道。当然，手上还是没停，大约塞了三十多个游戏币了。
宋谦这一边接电话一边胡乱塞游戏币，看得老霍那是满头大汗。要不要这么悬乎啊？这可是能够出币的第五十九次！之前那么多次都熬过来了，偏偏来个电话。
“喂！”老霍推了推宋谦的手臂，示意他把注意力从电话上移到游戏机上，毕竟这会儿是在玩钱呢，女人的电话有什么重要的啊。
被这么一推，宋谦顺势给自己台阶下，对着手机喊道：“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哈。”
“不许挂！”曹甯冲着电话大声吼道，声音之大，吓得宋谦赶紧拿起手机离耳朵远了一些。
“乖，回来给你买礼物。”
冲着电话说了这么一句，宋谦赶紧把电话给按了。
鬼知道呢，突然发那么大脾气。
“对不起啊，我女朋友的电话。”宋谦也给自己在老霍那里找了个说辞。应该说，曹甯这个电话打得不凑巧又挺凑巧，之前一直一个币，这会儿四十多个币塞进去，竟是毫无违和感。
“你女朋友的电话可真……不凑巧啊……”老霍抽搐着脸，眼见着已经进去了四十多个币，想来这一局又得出去两万五，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很不凑巧，女人总是搅局，我这不刚才只顾接电话，居然塞了这么多币，估计这五百块就没了。”宋谦故作叹息，心里已经开始激动了。
“啪！”确认键被按下。
“嗖！”屏幕上一枚大炮被发射出去。
“嘀！”一条游过的金鲨鱼被刺中，浑身抖动起来。
“中了中了！金鲨鱼啊！”呼叫起来的是围观的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本来散去了的人，又开始围拢了过来，看着屏幕上被刺中的金鲨鱼，都跟自己中奖了似的。
再看着从出币口涌出来的金灿灿的游戏币，大家的眼都晃了，纷纷议论起来：
“这台机子今晚输出去五万多了吧？”
“五万九，我一直在看。”
“真是牛逼啊！”
“这哥们儿昨天也赢了不少吧？”
“是吗？”
“在那台机子上，我记得也有五万多。”
“哥们儿，你今天这运气太好了，给点小弟呗。”有人拍了拍宋谦的肩膀玩笑道。
“人家的运气，你说给就给啊？”旁人插嘴挤兑道。
“你要觉得这台机子好使，就让给你。”宋谦正好接话道，“女票家里催得紧，我得回去了。”
“你今晚手气这么好，不多玩几局？”有人劝到。
“不了，得罪女票，床都没的睡。”宋谦故作无奈。
对他来说，已经赢了五万九，绰绰有余追回他那个散财失误。只要搞定了这个事，他可再也不想来这种地方了。
挖完出币口的那些游戏币，宋谦看向了依然坐在凳子上的老霍，此刻已经有点目光呆滞。
连着两天，他都被这个年轻人轻松赢走了五万多，这日子没法过了！关键，这机子还是傍晚刚花了两万块调的程序，算下来，这就直接亏了近八万！
还要不要重新编程？今天晚上看热闹的人太多，要是不重新编程，指不定就有心机重的已经记住了规律。只要记住这么前60次，就可以轻松赢走自己七八万。可要是重新编程，又是两万块！
“老板？”宋谦推了推发愣的老霍，见他没有反应。
“老板！！”
这一大声喊，把老霍吓得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随后也不管在场人那么多，连连推搡着宋谦道：“结账走人，快走快走！”
本以为迎来个财神爷，没想到连着两天赢走自己这么多。真是够倒霉的。以后再也不让这家伙进来玩了！
虽然被赶，但正合宋谦的心意，让他继续玩他还不乐意呢。
连币都不用数，老霍可是一直在心里算着呢，这大盒子里应该共有6044币，其中本钱200币只输了56币。
“这是还你的本钱1500，六十块不用找了，算我倒霉！五万九支付宝转给你！”
老霍一边嘟囔着一边噼里啪啦操作，恨不得立刻把这个灾星送得远远的。
“刷——”
【转账，向你转账59000.00】
“滴！滴！”手机短信连续响了两下。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19日22：05转账收入人民币45000.00元，余额162104.00元。【天庭银行】”
“您尾号0109的储蓄卡账户8月19日22：05转账收入人民币14000.00元，余额40351.13元。【华泰银行】”
跟短信一起出现的，还有说明的字幕。
【追回因散财失误的捐款十万元，惩罚解除】
话说，人在做天在看还真一点都没错，钱这种东西能够将属性分这么清，也就只有财神爷了。
曙光大酒店1508房间。
第一次自己花钱住这么高级的酒店，宋谦觉得值得也应该。从一个星期前突然没了工作，被房东赶出来，身上只有几块钱，连买个面包都不够，只能住24小时自助银行，到如今住着高档酒店，银行卡有五位数余额，还在为怎么散掉今天的十多万头疼。
如今解决了最棘手的散财失误问题，也没有迫在眉睫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今天的十几万散完，就能有90个积分，再给冯天明的账户转账五十万，又能得到5个积分，剩下的三十万明天散掉，理论上就能成功升级。
出去晃荡容易惹是非，搞不好再来一个失误，谁知道会不会功亏一篑。宋谦于是决定以逸待劳：在酒店待上一天一夜，等待升级。
感谢有网站、直播平台这种东西，果然是躺在床上都能散财。
当然，比起盲目的乱扔钱，宋谦还是先通过“容易筹”网站给王珂转了十万。这十万一转，“雪中送碳”的任务进度又往前赶了赶，当下也得了1000元的散财提成。
这“雪中送碳”的任务，真是让宋谦又喜又悲。本以为是天上掉下个发财的任务，却没想到因此差点变太监，以至于如今宋谦根本不敢在“容易筹”网站上给除了王珂之外的其他“大病患者”捐款。
隔着网络，谁知道谁是谁呢？
但是，这个任务也是有时效的，虽然时间还充裕，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仔细回忆了任务的要求，通过网络捐款，受捐者必须是大病困难家庭。若是单独任一条件，完成起来都很容易，但是两者结合，一不小心就能被骗。
这年头，最看不见的就是网络那一头，你都不知道你通过网络看到的那个困顿不堪的人，会不会现实中开宝马住别墅。因此，宋谦宁可给乞丐钱，虽然如今的乞丐也变成了一种职业，但总比坑蒙拐骗来得强。
可是不管怎么样，任务触发了还是得完成。要不然就是在通过网络捐款之前一一去核实真伪，要不然干脆另起炉灶，自己搞个众筹平台，进入平台的一一先行审核。只是两者都不是说干就能干的。
正想着，电话响了。这号码，有点熟悉，但肯定不是熟人……
“喂，你好。”
“是宋先生吧？”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电视台的朱信来啊。”
朱信来？宋谦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下，就是那个胖乎乎的电视台台长？听尤大伟说，这家伙在文艺界相当有分量，他半夜打电话给自己干嘛？自己又不要当明星。
不过，宋谦还是非常客气的回道：“朱台长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朱信来其实在十点钟的时候已经发过两条信息给宋谦，不过都没有得到回复，这才隔了半个小时打了这个电话。
“这么晚了打扰你休息真不好意思。”朱信来抱歉道。
“没什么，现在还早，您有什么事吗？”宋谦其实挺不喜欢这种来来回回的客套话，但鉴于对方还算是个人物，只能勉强应着。其实也一直搞不懂，自己不过捐点款，这个台长怎么就对自己这么热情。这热情是真的有点过头了。
算了，就当有财神附体，比较招人爱吧。
“是这样的，刚才我有通过短信发了一张电子请柬给您，不知道宋先生收到没有？”
电子请柬？
朱信来这么一说，宋谦也想起来在老霍店里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两条信息，因为瞥了一眼号码陌生，内容不明所以，就当是那些广告垃圾短信，根本没仔细看。这么说来，那两条短信就是所谓的请柬？
“实在不好意思啊，刚才我在洗澡，没有看手机，这会儿电话响才过来，请问是什么请柬？”
“周日由我们电视台联合慈善总会举办了一个慈善拍卖会，特别邀请宋先生您参加。”
周日啊……
宋谦记得自己的高中同学会好像也是在周日。拍卖会什么的应该可以散出去不少钱，而且还是慈善的。但同学会也很重要啊，不去参加同学会，那岂不是被人家认为混的很惨？
“具体什么时间呢？我怕我的日程安排会有冲突。”
“知道您贵人事忙，所以就是提前征求一下您的时间安排，看您什么时候有空。”
“……”
宋谦还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重要到一个市级层面的慈善拍卖会，时间居然还可以征求自己意见。不过，既然人家电视台台长都亲自打电话过来问了，也就不傲娇了。正好周日本来就有活动。
“是这样的，我周日下午和晚上都有安排，至于拍卖活动，若是……”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也正准备将活动安排在上午，现在天气这么热，上午相对好一些。”朱信来不等宋谦说一些“但是”的话，立刻就把这个事情给定下了。
“既然这样，那多谢朱台长了。”
“宋先生您客气了。这样，明天我再让人送一份正式的请柬到您那儿，不知道您的地址是……”
地址？
宋谦这会儿算是居无定所，难不成让人家送到酒店来？
“不用请柬这么麻烦了，直接告诉我时间地点就行了。”宋谦说着，随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没事，我待会儿看一下你发的短信就好，有时间地点的吧？”
“那个……”朱信来一愣，连忙解释道，“那个电子请柬是临时的，既然您不方便收正式的请柬，那我待会儿再打电话告诉您确定的时间地点，您看这样行吗？”
对于如此客气的电视台台长，宋谦只能连连应好。
挂完电话，宋谦因为正好给尤大伟的打赏到一半还没确认，就继续着操作了。
电话那一头，朱信来有点忙，他先是给慈善总会的李会长打了电话。
“朱台长，金乾宫啊，一起来喝点小酒？”电话一接通，就听着李政讲话已经有点大舌头。
“老李啊，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过来一边喝酒一边说……”
“你出包厢一下，我这事情挺重要。”朱信来听着从电话那一头传来的嘈杂的声音，皱起了眉头。
“什么事那么重要啊？快来快来，A08包厢。”说完，李政竟把电话给挂断了。
听着耳边响起的嘟嘟声，朱信来好不郁闷，只能重新又拨通了李政的电话，直奔主题：“周末晚上我有个重要的会议，拍卖会改到上午。”
“什么？！”
那头搂着小姐喝着酒的李政一听这话，顿时酒醒了大半，连身边的小姐都给推开有半米远，霍的站了起来。
“对，我周末晚上有事，拍卖会改到上午。”朱信来重申了一遍。
“有没有搞错？你什么会议那么重要？会议不能改期吗？这个拍卖会涉及到那么多人，那么多准备工作，今天都周五了，你突然说要改期，明天谁干活？”
“让你那儿的人加加班，我这边也加加班，我这会议时间实在是冲突了。”朱信来耐心解释道，“况且，上午也挺好的，这么热的天……”
“好个屁！”李政直接爆了粗口，“之前不也是你说的，晚上好，晚上热闹，容易把东西拍出高价么？”
“反正改了，改上午。”朱信来干脆不再解释，“就这样，九点半开始好了。”
“这时间不上不下啊……”
李政这边话没说完，朱信来已经挂断了电话。
得！这下小酒也喝不成了。
李政郁郁的回到包厢，拿了自己的包直接走人：以为就改个时间那么容易么？所有涉及到的环节几乎都要变化，还是回单位了。
当然，这么一改，朱信来那边估计更忙。
确实，挂完了李政的电话，朱信来又开始给几个分管副台长打电话。
华天分管的记者采访以及现场摄制这一块还好，华天在接了电话后就立刻开始重新安排。
但是林愈分管的主持人以及后勤人员就比较棘手，关键，这会儿他居然没接电话！
朱信来接连打了好几个，不是无人接听，就是正在通话中，最后一个打过去，竟然还关机了。于是只好先给办公室主任打电话，让他负责重新给相关人员发请柬，关于拍卖会改期的新请柬。
“另外，加一个邀请对象，待会儿我把他的信息发给你。”朱信来最后补充道、
对于这种朝令夕改的事情，身为办公室主任，虽然很头疼，但已经司空见惯，反正他只负责把新的请柬发到位，至于电视台和慈善总会会不会挨骂，就不是他所要关心的了。
慈善总会那边，参会人员那边都已经明确改期，朱信来第一时间就给宋谦又打了一个电话，将拍卖会的时间、地点都告诉了他。
鱼和熊掌可以兼得，宋谦自然乐意在周末上午先参加了所谓的慈善拍卖会，再去参加亲爱的同学会。
帝豪娱乐会所某包厢内。
“林台长，怎么林总还没来？这都快十一点了……”梁梦梦哭丧着脸冲着林愈发嗲。
“你冲我嗲有什么用？”林愈一边听着电话那一头无人接听的提示，一边冲梁梦梦吼道，“刚才吃饭的时候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把握，现在我也没办法了。”
闻言，梁梦梦很是委屈：“刚才吃饭，林总前后就坐了不到五分钟，连一口酒都没喝，我有什么办法啊？”
“那还不是你不争气？”
“我……”
“行了行了，我再打给林总的助理看看，听说林总经常在这家会所玩，你要是运气好，指不定可以去串个门。”
“那就有劳林台长费心了。”梁梦梦说着，将身子挨林愈又近了一些。
在这种昏暗的场合里，浓妆后的梁梦梦已经看不出皮肤不好，取而代之的是她嗲嗲的声音以及凹凸有致的身材。
若是换做以前，梁梦梦这番磨蹭，定然可以让林愈欲火中烧。但今天这会儿，林愈确实也很火，不过是真的火，脾气火大的火。
林家豪的电话他没有，但是连着他的助理都不接自己电话了，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上午因为得知华泰银行还能连涨十几个停板的“内部消息”，虽然已经持有上百万华泰银行的股票，林愈觉得还是远远不够，于是赶紧做出了部署：迅速以家中两套房产以及个人信用作抵，从小额贷款公司贷出了五百万，作为“保证金”存入了方衡证券，获得了四倍，即两千万的资金，全部购买了华泰银行的股票。
林愈如意算盘打得好，两千万的本，涨十几个停板的话至少翻一番了，指不定不出一个月，五百万就能变成四千万，有了这四千万，自己还用在乎眼下这份工作么？
但是，为什么今天华泰银行的股票直冲涨停后就一路下跌，到收盘竟然几乎跌停。到底是洗盘还是真的有隐情？
如果明天继续来一个跌停，自己那五百万就没了，加上之前买的，损失超过六百万。
因为这六百万，林愈一个晚上几乎要把林家豪助理的电话给打爆了。但是除了无人接听就是正在通话中，最后，竟然还关机了。
万般郁闷中，却发现有好几个朱信来的未接电话。
“半夜三更还打电话给老子！就不接！”林愈把自己给人家电话不接的气都撒到了朱信来身上，干脆把电话也给关机了。
看来明天只能赌一赌，赌华泰银行是在洗盘，实在不行，借三百万高利贷增加保证金。这年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
“朱台长？这么晚了有事吗？”
刚挂完华添电话的张曼璐对又接到朱信来的电话感到非常惊讶。
“周日上午你被安排了什么工作？”
因为联系不上林愈，打梁梦梦电话竟也是无人接听，周日上午那场拍卖会的主持人成了问题。今天张曼璐出色的表现，让朱信来第一个就想到了让她作为替补。
“负责采访竞拍成功者。”张曼璐如实回答道。
“采访的事我让华添重新安排，你负责主持。”
“哦……”
张曼璐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一头就已经挂断了。
慈善总会那边没问题，参会人员已经重新通知，主持人也已经明确，至于内部的工作调整，都分解到各个科室，明天加班应该都能搞定。那么剩下一个令朱信来头疼的就是现场负责展示拍品的几个模特。
知道林愈好用权，因为不是很张扬，朱信来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像活动现场模特这种又赚钱又出风头的事，他从来都是“亲自操作”。所以这会儿林愈不接电话，模特的时间调整就成了问题。
但朱信来等不到明天，他不允许自己关注的活动出现任何偏差。
“许校长，我这儿后天有个拍卖会，想从您那儿借两个女生，您看行不行？”
“什么拍卖会这么高规格，让朱台长您亲自选模特？”
“跟慈善总会联合筹办的，善款将专项用于为先天性心脏病患儿做手术。”
“朱台长这是连出重拳啊，这种事情自然是要配合的，我这儿别的没，就是女生多。你说什么要求的，要不然我给你找两个最漂亮的？”
“不用最漂亮的，机灵点就行。最好……最好家里条件比较一般……”
“这……行吧！”
没错，慈善拍卖会，来一群妖娆的模特，或者开着奔驰宝马过来的，也不太合适。
终于，折腾了大半个小时，这场原本定于周日晚上进行的慈善拍卖会，算是改期到了周日上午。
8月19日晚11点57分。
将最后五百块钱打赏给了一本零打赏的上架书，宋谦今天的散财额度已经全部用完。
躺在床上，宋谦什么都不干，就捧着手机，看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终于，时间跳到了12点。
“嘀！”手机短信响起。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0日00：00转账收入人民币800000.00元，余额800000.00元。【天庭银行】”
一收到这笔钱，宋谦赶紧给冯天明转去了五十万，然后静静等待结果。
【“散财百万”任务完成，获得5个积分，奖金10000元】
【财神等级：0级（95/100）】
【财神道具：无】
【每日额度：800000元】
【当前任务：“谁与争锋”、“雪中送炭”】
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
这天晚上，虽然换了一个住处，但曙光大酒店的床软硬适中，空调也相当给力，宋谦一夜无梦的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但这一天晚上，很多人都没睡好，有郁闷的，有疑惑的，有焦虑的，有兴奋的。
第一郁闷的自然是曹甯，洗一个澡出来，便开始被陈婕各种挤兑。
“那宋谦够可以啊，毅力帝！”“你要真跟他发展，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们打打掩护”“要说这方面人品，败家子跟他可差远。”“但是你这浑身的小姐脾气，宋谦他受得了么？”……
一番挤兑，曹甯都无言以对。打电话给宋谦想要讨点平衡，结果他又不知道在哪儿野着。说什么回来带礼物，等到半夜也没个人。曹甯觉得自己为此故意不锁门的举动简直蠢爆了。
幸好这个事陈婕不知道，要不然又得被说一通。
本来，若是一直以为宋谦是个gay也没事，可现如今知道了他不是，再回忆一起相处这几天的点点滴滴，曹甯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有点不属于自己了。
只是，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喜欢自己？若说没有吧，似乎下午自己那么不高兴，他还知道砸钱让自己开心。但要说有吧，不想那啥的喜欢，那叫兄妹吧？还是说他喜欢的是昨天下午的那个女生？可看女生曹甯眼尖啊，那女生肯定不喜欢宋谦。
难道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是真的？自己因为近在咫尺，所以没兴趣，而人家给冷脸，他宋谦反而喜欢得不行？
似乎自己对林家豪也很冷淡……
说到林家豪，第二郁闷的就是他了。
华泰银行的股票几乎跌停，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事实就是，老爸将股票跌停的所有过错都推给了自己。
而与推责相配套的，就是原本已经被砍了大半的零花钱，如今几乎已经没了。
“三十万的卡，你让我怎么活？”林家豪郁郁道。
“给你三十万，已经是考虑你面子问题了，就你这种败家法，我这点家产迟早被你败完！”
闻言，林家豪也不爽了，反正只给三十万了，破罐子破摔，直接跟老爸顶上了：“你赚钱不给我花，难道还给我那大哥花？他花的了吗？你给他他会花吗？”
“你！”
“我怎么了？连医生都说大哥一辈子只能靠呼吸机了，劝你放弃，是你自己不死心。如今你跟妈痛苦，指不定大哥躺在那里也痛苦。还不如安乐死来得痛快。”
“你个逆子！”林振元气的直喘粗气，“你大哥还活着呢！”
活着跟死了也没差……林家豪内心腹诽道。不过这会儿他不敢再顶了，万一老头子一口气上不来去了，没人主持大局，他还怎么愉快败家？
话说萧遥、张进昭甚至邓秦晟，基本上都能独当一面了，也就自己还整天吃吃喝喝。
林家豪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多花点时间想想怎么赚钱。不过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横竖老头子的钱最终除了给自己，也给不了别人，干嘛像他们几个那么累？
尤其张进昭和萧遥，做人做成他们那样有意思么？相比较还是邓秦晟舒坦。林家豪觉得自己或许也应该往娱乐方面投点钱，赚钱游玩两不误。对了，花花传媒今天的股票涨势也很不错，特么的情圣那家伙是嗑药了吧？
……
邓秦晟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吃点药，安眠药。
已经一点多，他喝了整整一瓶的皇家德玛丽亚冰酒，不仅有点反胃，还更睡不着了。
莫名的焦躁，今天晚上曹甯没有直播，哦不，准确的说，她下午直播了短短二十分钟，收了几个大礼之后就没再播了。
若单单只是这情况，邓秦晟绝对不会因此睡不着。即便曹甯不直播了，他也不会觉得奇怪，横竖就是曹甯喜欢玩，他就陪她玩，她要不喜欢玩了，那就玩点别的。
但是，今天下午这是什么情况？那个“草莓酱的超级粉丝”哪里冒出来的？继萧遥插一脚捣乱，到多出一个乱七八糟数字昵称的土豪，再到公然秀恩爱的什么超级粉丝，一个一个还都不差钱。
虽然看多了在直播平台上砸大礼物的主，但真正豪掷千金的确实不多。所以，不管是741852963还是这个“草莓酱的超级粉丝”，都不会是野生的，他们都是奔着曹甯去的。
只是为了人？还是为了其他什么？
本以为曹甯离家出走对自己来说是个好机会，但现在发现，暂时隐去曙光集团董事长千金光环的曹甯，似乎更容易被下手了。
本来只有林家豪一个对手，如今冒出来一大堆，大家都在暗处，彼此或知道对方，或不知道，但总归更棘手了。
邓秦晟有一种自己在为他人做嫁衣的窘迫感，诺大的别墅，宽敞的大床，心却空落落，越想，越睡不着了。
同样的时间点，在狭窄的巷子里，老旧的木屋内，皎洁的月光透过不甚遮光的窗帘洒到一张木板床上，一台小小的电风扇正拼命鼓着风。
或许是因为热，但更多的是因为兴奋，躺在床上的袁梓欣这会儿依然睡不着。学院的院长在十一点的时候打电话过来，让自己在周日上午举行的一场慈善拍卖会上为拍品做展示。
比起普通的商业表演，这种官方性质浓厚的活动，虽然出场费不高，但机会却很难得。
况且，活动是由岭城电视台和慈善总会联合主办的，也就是说，慈善拍卖是一个目的，宣传是更主要的。有宣传，自己就有上镜的机会，有上镜的机会，才有可能被各路导演发现。
一想到这里，袁梓欣更睡不着了，干脆起来压腿。
……
同样起来压腿的还有在板凳上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尤大伟。坐着的时候没感觉，一站起来，整一个屁股疼腿抽筋。
不过，自己的书在收到第一笔100万点的打赏后，成绩突飞猛进，收藏也是连连暴涨。就在十一点的时候，又收到了那个“努力挣钱的小宋”一百万点的打赏。这样算起来，这个“努力挣钱的小宋”已经在自己身上砸了三万块软妹币了。
不过，他在别的书里刷的也不少，粗粗统计了一下，6个白银盟，24个盟主，至于长老、舵主什么的就以百位计了。
有钱人真是不把钱当钱。这是尤大伟最大的感触。不过，让他更高兴的还有两件事，跟收到一百万笔打赏同时，都发生在今天晚上。
一是编辑跟自己说，因为自己的书不是系统文，也没有强行装逼打脸，最近成绩提升较快，已经给上报了一个影视改编的名额。虽然这种事情很渺茫，但尤大伟还是很激动。另一个事情就现实多了，他收到了岭城电视台办公室主任的电话，邀请他参加这周日上午举行的慈善拍卖会。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邀请参加如此高大上的会议，但只要能跟那些文化人多接触，想来对自己以后只会有好处。而且，自己短短两天时间就收到了三万的打赏，若是拍品不贵，也是可以来一两件，做做慈善事业的。
压完了腿，尤大伟看了看时间还早，才一点多，也不觉得困，于是端起手机继续码字。
人气高，也要更新跟上！
……
同样端着手机睡不着的还有冯天明。他已经盯着这条，哦不，两条转账信息一个多小时了。
本来收到五十万已经够让冯天明震惊了，以至于他对里面的钱一动不敢动。毕竟不是没有新闻报道过说转错了大额资金的，要是随意挪用，搞不好定个故意侵占的罪名。
第一次五十万可能是转错了，但时隔一天又是五十万，就不可能是偶然了。
难道是雷力？
费尽心机利用冯天亮将自己弄过去，帮他打赢了今年的赌王争霸赛，却还给自己挖了一个坑，拿走了好不容易拿回来的杜娟的镯子。
一百万，就是因为冯天亮还欠着雷力一百万！
可若说这是雷力以退为进的套路，冯天明还是想不通。他是那种会把人往死路上逼的主，以至于若是没有这突然转账的一百万，冯天明已经有心动，为了女儿的病，重回赌桌。
思虑再三，冯天明拨通了冯天亮的手机。
“大……大哥，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冯天亮手忙脚乱的接起电话。
冯天明正准备说话，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声：“亮哥，你压到人家头发了……”
“贱货，别吵！”冯天亮愤愤的对旁边喊道，随后继续压低声音恭敬的问道，“大哥这么晚了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对冯天亮来说，如今他还能够睡女人，没有断手断脚，都是亏了他大哥那好手艺，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价值百万的镯子。事实上，冯天亮很清楚冯天明这人往道上一站，其实就是一个金矿。只不过，这金矿自个儿要把自个儿埋进土里。
“你打个电话给雷力，把你嫂子的那个镯子赎回来。”冯天明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但这听似轻描淡写的话，却着实让冯天亮霍的跳了起来。
“啊！”电话里又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冯天明估摸着是冯天亮又怎么弄到人家了。
“大哥，嫂子那镯子可是用来保我命根子的，这如果去要回来，那我们家岂不是……”说着，冯天亮已经摆出了哭腔。
“让雷力给个账号，我给他转一百万。”冯天明不耐烦道。
“一百万？”冯天亮瞬间止住了哭腔，一脸震惊，“哥你哪来的一百万？”
“这个你不用管，但是，我要先看到镯子，一百万肯定给他转过去。”
冯天明需要防着雷力对自己使阴招，但冯天明也知道雷力对自己很放心。毕竟自己在明他在暗。
“要不然大哥你把一百万先转给我？我保证把嫂子的镯子给您弄回来。”冯天亮忽然嘻嘻笑道。
然而，电话那头已经挂断。
除了防雷力，冯天明对于自己这个弟弟，也是完全不信任。赌徒，有什么诚信可言？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曾经也是一个赌徒。
冯天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指，再次狠下了决心：既然老天爷凭空给了自己一百万，就是让自己不再重蹈覆辙。那就先谢过老天爷了。
当然，冯天明也知道不可能有老天开眼这种事，所以，这钱是有人给自己转的，至于这人到底是谁，故意还是无意，待到自己安顿得差不多了，肯定还是要查的。
……
李蓁蓁这两天一直在通过各种途径查探宋谦这两年的情况。摆在她面前的，是她利用各种关系，当然，主要是通过跟男同学聊天卖萌得来的有关宋谦的消息。
虽然跟宋谦有交集的同学真的很少，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李蓁蓁串联成一条线。
一年半以前，有人在曙光大酒店吃饭，刚好碰到宋谦在那个包厢当服务员。
一年前，有人看到宋谦骑着一辆二手自行车从家园小区出来。那是一个建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小区，不过因为位于市中心，房租也不便宜，一般的单人间也要两三千。
有人提到说宋谦曾经向他发过一本的链接求支持推广，不过记不得那本书叫什么。
有住在九龙小区的同学说一个星期前看到过宋谦和赵俊走在一起。
然后就是今天下午，有人路过东巴黎西餐厅，刚好看到宋谦、王珂还有赵俊三个人一起从里面出来，似乎喝了不少酒。
李蓁蓁记得宋谦和王珂高中时是同桌，两人关系也很不错，条件也都不好，所以他们两个在一起是比较正常的。但是赵俊，自从他们家房子被拆迁后，已经跻身“有钱人”行列，而且以前跟宋谦的关系比较普通，他们俩在一起，这里面就有情况了。
难道说宋谦跟赵俊一起在放贷？
还有写……
虽然李蓁蓁知道大多数写手都是难以温饱，但大神月入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也很多。
又或者说，意外中了什么大奖？
总之，现在想想，宋谦那天给他女朋友，哦不，就是朋友，转了十二万买那个镯子，绝对不会是吃泡面省下来的。因为吃泡面省下钱，买东西的时候不会这个样子。
思来想去，李蓁蓁只能确定一点：宋谦现在有钱。至于多有钱，还是要慢慢接触才好。
幸而周末马上就要到了，是金子是土，拿出来晒晒就知道了。
……
8月20日上午10：00，曙光大酒店1508房间。
“您好，客房服务员。”
宋谦隐约听到有敲门声和悦耳的女声，在床上转了一个身，掖了掖被子继续睡。
“客房服务员，请问是否需要打扫？”
敲门声和悦耳的女声再次传来。
宋谦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翻身下床，打开了房门。
“房间不用打扫了，给我两条干净浴巾，另外给我送一份经典牛排套餐。”
“好的先生。”客房服务员迅速给递了两条干净浴巾，随后提醒道，“如果先生不想被打扰，可以亮这个‘请勿打扰’的灯。”
“我知道了。”
宋谦接过浴巾，顺手按了下那个“请勿打扰”灯。
截止到今天，已经有95个积分，顺顺利利的，只要过了今晚就能升级。宋谦不想节外生枝，加上今天是周末，他只想好好的在酒店里呆上一整天。
况且，呆在酒店里也不会无聊，五楼有健身房，六楼是台球室和乒乓球室，十五楼还有室内游泳池，再不济，上顶楼瞭望台，看看岭城的风景也是极好的。
不过眼下，宋谦觉得身上有些腻，洗了个澡，刚好牛排套餐送到，也不知算是早饭还是午饭，吃完就又想睡了。如果可以，宋谦就想睡上一天一夜。没有什么比躺着睡觉还有钱花的日子更舒坦了。
……
玫瑰园小区。
“你说我是穿这件泳衣好看还是穿这件好看？”陈婕拎着一套水波纹一套豹纹的泳衣问曹甯。
“不穿最好看。”曹甯挤兑道。
“我也这么觉得啊。”陈婕不怒反笑，“不过要是都给男人们看光光了，他们就没兴趣了。欲擒故纵懂么？”
“那你穿这套连体的更合适。”曹甯拎起另一套放在床上的淡蓝色泳衣说道，“按照你的理论嘛，多遮挡一点，男人的窥探欲望更强。”
“你这就不是欲擒故纵了，你这属于自我逃避，自我否定，自我……”
“行了行了，都依你了去游泳，还那么多废话！”曹甯打断了陈婕的说教，自己也找了一套较为素净的泳衣塞进了包里。
“城南的水上乐园，城西的海水浴场，你要去哪个？”曹甯一边整理一边问道。
“都不去。”
“那你想去哪儿？海边我不去的，晒死。”曹甯随即停住了往包里塞东西的动作。
“你要去海边，我还不去呢，我皮肤更娇嫩好不好。”陈婕嘟囔道，“当然是去室内的了。”
“那除了城南和城西，还有哪里有好的室内游泳馆？”曹甯纳闷道。
“曙光大酒店啊！”
“噗——”曹甯几欲吐血。
“你难道要否认，曙光大酒店的室内游泳池不是岭城最奢华的室内游泳池？”陈婕一本正经道，“水质又干净，不像那些池子，都是氯水，呛都呛死。关键，人少，不会像下饺子一样。”
“但是……”曹甯犹豫道。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陈婕一脸正义的拍了拍曹甯的肩膀，“我有游泳券，不用你刷脸，到时候咱们从地下车库进去，游完就回来。”
“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的？你爸没那么空闲去转室内游泳池吧？况且去别的地方，更容易遇到熟人不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陈婕这么一说，曹甯觉得也有点道理。况且，即便遇到老爸又如何？横竖他希望自己饿死，而自己现在还没饿死呢。
“对了！”曹甯忽然想到，随即对陈婕予以严厉警告，“不准把我的行踪透露给林家豪那个大败家子！”
“你当我是什么人？”陈婕也予以严厉回应，“我一直都不喜欢他好不好。”
闻言，曹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补充道：“也不准告诉邓秦昇、张进昭还有萧遥！”
“他们三个？他们三个又怎么了？”陈婕是真有点懵了。从小几个人玩得都还好，但是他们应该没什么特别举动吧？虽然都是钻石王老五。
“没……没什么……”曹甯忽然语塞，自然是不好说自己怀疑邓秦昇他们在直播网站上给自己大额打赏，也许有所图这一猜测。毕竟，自己还以为宋谦喜欢自己呢，结果弄得这么尴尬。指不定他们就是图个乐子。
“哦！”
陈婕也没有追问，并且大大的放了宽心：曹甯所列举的不允许告诉的人当中，唯独没有她老妈。
那么，“不小心”告诉曹妈妈自己跟曹甯今天要去酒店的室内游泳池游泳，应该不算闺蜜间的出卖哦。
嗯，良心很安！
……
“梓欣，梓欣！”
因为一个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这会儿快到中午了，袁梓欣还在睡，当然，由于热，也睡得一身的汗。
楼下清脆的喊声将袁梓欣从大汗淋漓的睡梦中叫了起来。
“哎！”
袁梓欣起床，掀开窗帘，将身子从窗台上探出去，发现是胡娜娜和隔壁学院的一个女生。
“梓欣，还在睡啊，起床一起去游泳啊。”胡娜娜热情的招呼道。
“我不会游泳，你们去吧。”袁梓欣直接就给拒绝了。她跟胡娜娜她们平日里接触也不多，况且自己也真的不会游泳，去什么游泳？莫名其妙的。
“那你给我们开下门，我们上来说。”胡娜娜没有被直接拒绝的不满，依然满脸的热情。
人家那么热情，袁梓欣也不好再说不让人家上楼这种话，只能提醒道：“我这房间里很闷热，没有空调的。”
“没事没事，心静自然凉啊。”胡娜娜依然满脸堆笑。
于是袁梓欣只好下楼开了门，将胡娜娜她们迎了进来。
“你就一个人住这儿啊？”胡娜娜一边用手掩住口鼻一边问道。
“不是，还有我妈和我弟弟。”
“哦，三个人挺挤的。”胡娜娜跟着上了二楼，环视了一下，发现地方确实挺憋屈。
“也没多余的凳子，坐这儿吧。”袁梓欣端了一张凳子给和胡娜娜同行的那个女生，又冲胡娜娜拍了拍床沿。随后走到窗台边，拉开窗帘的同时，将电风扇朝向了胡娜娜她们。
“梓欣，听说你弟弟生病住院了？”胡娜娜开口问道。
“嗯。”
“咱们都是同学，有什么困难要说，能帮的话我们都会帮的。”
“谢谢啊。”袁梓欣淡淡的回答道。对于这种女生之间的虚情假意，袁梓欣知道，也懒得去戳穿，于是将话题抛回到了胡娜娜身上：“我真不会游泳，所以你们去游吧。”
“对了，明天的慈善拍卖会，是不是你也去？”胡娜娜忽然问道。
“是啊。怎么……”
“真羡慕你们啊，这种官方举办的活动，都是能露大脸的。”胡娜娜艳羡道。
“我们？你是指我和小玉？”袁梓欣闻言看向跟胡娜娜同行的那个女生。
“是啊，昨晚院长打电话给我，说让我周日上午参加慈善拍卖会，做产品展示模特，我也想不到……”
“咳咳！”
小玉得意的说着，却被胡娜娜的咳嗽声打断，只能悻悻住了口。
“所以说你们很幸运啊，我这不是过来恭喜你么。”胡娜娜的笑在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但是依然咧着嘴，以至于看上去整张脸都有些变形了。
袁梓欣也是看的尴尬，只能礼貌性感谢了一下。
“我准备去医院看我弟弟，如果你们没别的事的话……”
袁梓欣觉得跟胡娜娜她们没什么共同语言，况且三个人挤在这个房间里，又只有一台电风扇，确实很闷热。这话说的，基本上也就是下逐客令。
“有事情，当然是有事情啊。”胡娜娜连忙道，“下学期开学有军训还要考核你知道了的吧？”
“知道啊，怎么了？”
“游泳是必选项目，通不过军训不合格啊。”胡娜娜一脸的焦虑。
“我怎么没听说游泳必须考？那要是不会游泳的呢？”袁梓欣一脸的差异。军训不合格是不让毕业的，若真是如此，那毕业不就和会不会游泳挂钩了？又不是体育专业。
“所以说你平日里不跟我们多接触，幸好我们今天准备去游泳，我听小玉说你不会游泳，好心过来提醒你，要不然你可惨了。游泳这东西，不学可是无法自通的。”胡娜娜一脸“我是救世主，你不用感恩我”的样子。
“不可能吧？这么重要的事，学校里为什么没提前通知？”袁梓欣还是很疑惑。
“你说，你说的梓欣相信。”胡娜娜推了推小玉。
呃！
这话说得。袁梓欣确实觉得胡娜娜说的话不太靠谱。不过小玉她也不熟。当然，小玉要跟自己一同参加明天的活动，相对算是一个阵营，加上平日里挺懦弱一人，听听也无妨。
被胡娜娜一推，小玉浑身一颤，随后像背书般将之前准备好的台词背了出来：“其实我也不知道军训游泳这一项是必考项目，之前只听说会有游泳，但因为我自己也不会游，以为不过就是自选项目，根本没当回事。昨晚院长打电话给我，说明天活动的事，还问我最近身体怎么样。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太好的。当时我怕说自己身体不好会影响明天参加活动，就说还不错。院长大约是下意识就透露了，说我身体还不错就好，要不然军训游泳项目通不过，后果会比较严重。”
小玉说得很顺溜，加上一脸的哀怨，袁梓欣本来只信10%的，这会儿差不多信了一半。
没错，军训有游泳项目早就有人在说了，自己也一直以为不过是自选项目。这一点，跟小玉的认为没差。如果院长真说了最后那一番话，那搞不好游泳真的可能是必考项目。
“现在谁还不会游泳啊。”胡娜娜及时补充道，“况且，即便不会游，去学了三五趟就会了。”
说着，胡娜娜又给小玉递了一个眼色，小玉于是赶紧开口切入正题：“所以今天娜娜姐说陪我去学游泳，我说既然要去，就多找几个人一起。上次一个泳装秀，我们也一起参加过的，我记得你说你不会游泳。”
“我确实不会游泳……”袁梓欣轻声道。
“那不就行了，一起去吧，人多热闹。”胡娜娜一把挽上袁梓欣的手臂，“我刚好有三张曙光大酒店室内游泳池的票，那儿水质好，人又少，最适合初学者了。”
……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宋谦睡得正舒服，摸起自己的手机按了一通，却发现铃声依然在响，只能郁郁的睁开眼睛。
原来是房间里的电话铃声。
“喂。”宋谦接起了电话。
“请问先森需要按摩服务吗？”电话里传来了醉人的声音，飘飘袅袅，瞬间令宋谦整个人都酥软了。
呃！传说中的特殊服务吗？连曙光大酒店这样的超五星级酒店都被入侵了，小姐们果然很强大。
不过，宋谦还不至于饥渴到需要小姐们来服务，于是直接拒绝给挂断了。
看了看时间，才一点多，正是午睡的好时间，于是继续睡。
“叮咚！叮咚！”门铃声传来。
“不需要打扫！”宋谦郁郁的转了个身，冲门口喊道。不是已经亮着“请勿打扰”的灯了么？怎么还有服务员敲门。
“叮咚！叮咚！”门铃依然在响。
我去！
宋谦愤愤的翻身下床，带着满肚子的起床气冲到了门口，霍的开了门，劈头盖脑骂道：“都说了不需要打……”
“扫”字，被宋谦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因为门口站着的并不是客房服务员，而是一个身材曼妙的年轻女子。
正想问这女子是不是找错房间了，却见女子一声不吭直接就往房间里走去。
“喂，你……”宋谦一脸的懵逼，喊都喊不住。
但接下去，更令宋谦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女子将提包放在桌子上，便开始脱鞋子，脱了鞋子，就准备脱裙子。
“你干什么？！”宋谦连忙喝止。
闻言，女的还真停止了动作，不过表情却也是很疑惑，开口道问：“不是先生您叫的服务吗？”
“我什么时候叫服务了？什么服务？！”宋谦头都大了。这女的又是脱鞋子又是脱衣服，能是什么服务？要不要这么强买强卖啊？
曹相荣啊曹相荣，你这酒店再不好好管理，都沦为鸡窝了！
“先生，五分钟之前确实是您主动叫的按摩服务，我们可是有电话录音的。”女子这会儿也有点生气了，双手抱胸说道。
“录音？有录音正好！”宋谦也较上劲了，“拿出来我听听！”
这年头，还真没见过做鸡的这么横。怎么的？自己有没有叫过服务不知道？连春梦都没做，特么都不可能是说梦话。
见眼前这个“顾客”如此肯定，女子倒有些不确定了，于是拿起手机给鸡头打了个电话。
“刚才是1506号房间叫的服务吗？”女子问道。
“没错，1506，快餐480。”电话那头回答道，声音很响，直接穿过听筒传了出来。
挂完电话，女子似乎腰板更直了，怒目道：“我已经确认了，确实是你这边主动叫的服务，我人已经过来了，快餐是不能退换的。”
这个时候，宋谦已经无语了。1506啊，他这分明是1508号房间。
然而，宋谦的无语却被女子认为是默认，于是继续开始脱衣服。
见状，宋谦转身回到门口，将原本虚掩着的门直接拉大。
“你干什么？！”这一回轮到女子慌了，赶紧将脱到一半的衣服拉了上来，责备道，“开门啪这么变态的事情我可不做。”
说完，女子又觉得似乎说的太绝对了，于是挽回了一句：“反正这样四百八是不够的。”
出来做嘛，有钱就行，要是给个四千八，别说开门做，就是在广场上做都行。
“咳咳！”宋谦无语的咳嗽了两声，随后用手指点了点门上的标牌。
顺着宋谦手指的方向，女子定睛看了看。1508？
“怎么会是1508？”女子脱口而出问道。
“一直都是1508，小姐您走错房间了。”宋谦夸张的鞠躬道歉道。
“别叫我小姐！”女子愤愤的弯腰一把拎起鞋子，光着脚就要出门。
“大姐您的包……”宋谦悠悠的提醒道，随后被女子狠狠飞了一个眼刀。
随着门“砰”的一声关上，再隐约听到隔壁的门铃声，宋谦再也睡不着了。午睡这种，打断了还真不好继续。尤其还是被这种事接二连三的打断。
得，起来到处走走吧。
穿上酒店的一次性拖鞋，一身宽松的衣裤，揣了房卡，拿上午餐时还没吃的苹果，宋谦开始在楼层里晃荡。
话说超五星级酒店的一次性拖鞋真不赖，乍一看完全不像一次性的，估摸着得十来块钱一双。踩着的地毯也是超级松软的。
十五楼的东边，是室内游泳池。宋谦看了看指示牌，掏出了房卡。在曙光大酒店工作两年，因为一直是在餐饮部，跑来跑去也就是五楼以下。曙光大酒店的室内游泳池号称是岭城最好的室内游泳池，光一个水净化系统就要三千多万，四个小时循环净化一次，能够确保水池里的水质达到饮用水标准。
只有住在十五楼及以上的贵宾持房卡才能进入。毕竟，折后价1180的单间，总要显示出它的附加值。
当然，在这里游泳的人少也是确保其水质干净的一个因素，若是像那些个水上乐园一样，满池子的人像下饺子，别说三千万的水净化系统，三个亿的都不够用。
这要是游泳栽里面呛水了，就当多喝几口自来水了。宋谦一边自嘲一边刷房卡走了进去。
现在是下午三点，外头太阳正毒，岭城几个大小泳池里不用想就知道是人满为患，估摸着泳圈跟泳圈都能挨着，别说有没道德的大人，没忍住的小孩往里面撒泡尿，就是那么多人身上的泥垢沉到水里，这水质也是够呛。
如此一想，再对比眼前的一抹湛蓝，几乎可以一眼看到泳池底部的瓷砖花纹，宋谦这心就有些痒痒的了。
没有泳裤，不过没关系。男人嘛，穿内裤照样下去游。反正没人！
没错，诺大的泳池，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这种整个泳池为自己一个人开放的感觉真的不要太好。
“噗通！”
脱了外衣外裤只穿一条内裤的宋谦直接跃入了水中。
水质果然很清澈，比起小时候游过泳的水库，还没有那种青草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甘甜。潜到水下睁开眼，还能穿过水面将岸上的情形尽收眼底。
这种感觉让宋谦感觉很舒服，一个深吸气，宋谦将脑袋又埋进了水里，整个潜了下去。
因为老家旁边就有一个大型水库，宋谦算是泡在水里长大的，虽然游泳没人教，一直用的狗爬，但水性却是极好。尤其水下憋气，几个玩伴经常比赛，宋谦的最高纪录曾经达到四分钟之多。
这种憋气的时长，虽然跟专业的不能比，但较常人已经很逆天。
坐在高台上的救生员，因为工作无聊，加上午后犯困，只在宋谦跃入水中的那一刻翻了翻眼皮，确认这是个老手，便继续打他的瞌睡。
潜在水下的宋谦，看着这个支着脑袋犯困，口水已经淌了一领子的救生员，暗暗觉得好笑，又往深水区潜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阵嬉笑声从入口处传来。
嘿！有妹子！宋谦眼前一亮：不会运气这么好吧，游泳的同时还能一饱眼福。
随着嬉笑声更近，宋谦穿过水面看清了来人：是三个穿着花色不同泳衣的妙龄女生，清一色修长的大腿，清一色白皙的皮肤，清一色柔绵的细腰，清一色波涛起伏，清一色姣好的……
当从下往上看到女生脸的时候，宋谦差点一口气没憋住直接呛水。怎么会是袁梓欣？
就算在曙光大酒店的室内游泳池里遇到曹甯，宋谦都不觉得会遇到袁梓欣。虽然两人没什么，但这会儿宋谦开始犹豫，自己到底是应该趁袁梓欣不注意，悄悄迂回的溜走呢？还是坦然从水里钻出来，打一声招呼说“好巧”？
思来想去，加上自己这突然跳下来游泳，穿的还是普通内裤，实在不好意思见人，宋谦决定潜到深水区，然后悄悄上岸溜走。
幸好之前那口气吸得有够深，再潜两三分钟问题不大。
与此同时，袁梓欣、胡娜娜还有小玉三人已经来到了泳池边。
“看，我说的没错吧，一个人都没有，最适合你们这种初学者了。”胡娜娜一边摇着袁梓欣一边欢呼道。
袁梓欣还是不能适应胡娜娜这种反常的热心，略有些尴尬的往旁边躲了躲，倒是对泳池里没有人这个情况也挺满意。
趁着袁梓欣环视四周，胡娜娜冲小玉挤了一下眼，又看了看坐在高台上正在打盹的救生员，示意小玉可以行动了。
皱了皱眉，小玉的步子有些挪不开。
自己家条件不好，哥哥在工地里打工时不小心坠落，结果工地老板连个保险都没买，出了事也不负责，本来家里的顶梁柱变成了拖累，父母又年事已高，自己自然要担负起养家的重担。
胡娜娜答应，只要自己配合让她取代袁梓欣参加周日上午的活动，就给五千元。五千啊，自己拼命打工一个月只有三四千。但最关键的是，如果自己不答应配合，按照胡娜娜的脾气，还有她在学校里的势利，很可能会搞死自己，搞不好反过来让自己没的参加明天的活动。
既然必须要有人给胡娜娜让个位置，那只能对不起袁梓欣了。
这是小玉一直挣扎着说服自己的理由。
“你该不会……”小玉轻声对胡娜娜嘟囔道。
“说什么呢，我答应了的绝对不会反悔！”胡娜娜立刻怒目呵斥道。
小玉知道，胡娜娜所说的“答应了的事”，就是只让袁梓欣呛点水，让她不能参加明天的活动，不会搞大。这也是小玉答应配合胡娜娜这次行动的底线。
“那我去了……”小玉轻声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不反悔呢？”袁梓欣在感叹了一番这个泳池的高档后，回过头问向两人。
“没……没什么，我们在说这么好的地方，来了怎么能反悔不下去游一圈呢。”胡娜娜连忙说道，随后推了一下小玉。
“是啊是啊，应该下去游的。”小玉连忙接话。
“咳咳！”
胡娜娜有些无语，谁让她接这个话了，是让她做别的！
被胡娜娜这么一推，小玉连忙将之前准备好的台词又背了出来：“啊呀，我好像把钥匙放在柜子里，然后把门给关上了！”
“不会吧？”胡娜娜惊呼道，“这么低级的错误你也会犯！待会儿难道要我湿着身子到处去找人开锁？”
“对……对不起啊……”小玉一脸惊恐。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袁梓欣连忙安慰，“这里的柜子肯定都有备份钥匙，待会儿找管理员帮忙开一下就好。”
“那还不快去找！”胡娜娜再次冲小玉大声喝道。
闻言，小玉反而像得到特赦，嗖的一声就跑开了。
对于胡娜娜和小玉之间这种显然不对等的关系，袁梓欣也不好评价什么。小玉家条件不好，学院里都是知道的。不过自己家条件也不好。只是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同样贫穷，有人选择低下头接受他人的施舍，有人选择昂起头接受暴风洗礼。袁梓欣想做后一种，但她也不能去批判前一种。
这个泳池里的管理员，也就是坐在高台上打着瞌睡的救生员，小玉在冲着他喊了好几声之后才将他叫醒，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本来就无所事事的救生员，很高兴能够有这样的“突发事件”可以让他下来运动运动，于是屁颠屁颠就跑去给小玉找备用钥匙了。
整个游泳馆里，只剩下了胡娜娜和袁梓欣。哦不，还有一个依然在努力朝深水区潜去，准备趁人不备偷偷溜回房间的宋谦。
“梓欣，你不会游泳，要先做做热身运动，往身上弄点水，要不然待会儿会不适应的。”胡娜娜一边做热身运动一边对袁梓欣说道。
闻言，袁梓欣点了点头，走到水池边蹲了下来。
“梓欣，你真的不会游泳？”胡娜娜忽然问道。
“嗯。”袁梓欣正准备往身上泼点水，随口应了胡娜娜一声。
“要学游泳，必须胆大心细，第一步就是要多喝几口水！哈哈哈哈……”胡娜娜说着，忽然猛的推了袁梓欣一下。
这一推，袁梓欣根本没有料到，因为本就站在泳池边，一个站立不稳，直接栽了进去。
想过胡娜娜可能不安好心，袁梓欣只当小心一点。但真的没有想到，她竟用直接推的，还美其名曰“要学游泳必须呛点水”，这不是故意杀人吗？！
只是，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都还没完全闪过，一大口水便涌进了嘴里和鼻子里，眼前是不断波动的水面，袁梓欣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但求生的本能令她不停的蹬腿并用手大力拍水。
“救……救……咳……咳咳……”
这种完全无处着力，自救不能的无力感，让袁梓欣极度恐慌，甚至于，她连完整的呼救都喊不出来，水一直往鼻腔里灌，酸得很。
“双手拍水啊！蹬腿啊！憋气！”站在岸上的胡娜娜故意大声“教学”道。
一般不会游泳的人，下水呛个三五分钟都不会死，磨蹭磨蹭，等到那个救生员回来，捞起袁梓欣，人肯定死不了，但至少得上医院来个留院观察。只要达到这个程度，明天这个活动，自己就能替上了……
如是想着，再看还在泳池里扑腾的袁梓欣，胡娜娜依然假装在认真“教学”。
再说袁梓欣，从被推落水到几经扑腾，虽然只有短短十几秒，但在她感觉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那种生命即将终止的恐惧感，令时间都停止了，大脑早就一片空白，这会儿连手脚都无法控制，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就好！
虽然迫切想要活下去，但袁梓欣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下沉，水从不停呛入鼻子和嘴里，到逐渐没过头顶，被水呛的酸涩感已经被压迫感所取代，周围的水就好像变成石头，压得自己无法呼吸……
突然，几乎绝望的袁梓欣感到周边的压迫感嗖然消失，随后便感觉到一只大手托在了自己腋下。
能够再次呼吸到空气，那种被水呛入鼻腔的酸涩感再次袭来，以至于浑身酥软，想要咳嗽，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
宋谦真是庆幸，自己多管闲事的多看了一会儿，也在第一时间发现袁梓欣被推下水，可即便是第一时间发现，第一时间潜过来救人，这前后的十几秒，宋谦知道袁梓欣应该也呛了不少水。
“你没事吧？”
将袁梓欣拖上岸，宋谦赶紧帮她拍背。
“咳咳……”袁梓欣被这么一拍，开始猛烈咳嗽起来，随后“哇”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水。
吐完水，因为实在是浑身无力，袁梓欣干脆直挺挺的躺在了泳池边，闭上眼开始大口大口喘气。
要不然趁着这个时候走人？宋谦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害怕袁梓欣这个丫头，怕被她问为什么会在这里，怕她哭，更怕她的倔强。
就在宋谦刚要起身的时候，胡娜娜也从水里爬上来了。她这刚下水，还没酝酿好救人的情绪，就发现袁梓欣已经被别人救了。这人，竟是突然从水里冒出来的，简直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梓欣，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万一有水呛到肺里，很容易发炎的，搞不好出大问题。都怪我，我自己会游泳，但真不会教，害你呛了这么多水。幸好有这位好心人救你，要不然我可内疚死了。”胡娜娜也没说先过来看一下袁梓欣到底什么个情况，一上岸便是一连串掩饰慌张的话。
说完，她觉得杵在岸边尴尬，又慌忙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打120，你等着啊！”
若是没有在水下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宋谦或许真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好朋友之间玩笑导致的意外，但显然事实并不是如此。
哪有教人学游泳是这种教法的？关键之前还故意引开了救生员。这会儿人被救上来了，不是终于舒一口气反而十分慌张。这些情况综合起来只证明了一点：这是有预谋的！
想到这里，宋谦斜眼看了看这个刚爬上岸浑身造作的女生，看着她慌忙要去打什么120，趁她不注意，自己“不经意”换了一个姿势，原本蜷着的一条腿伸了出去……
“呃！”宋谦的小腿被撞到。
“啊！”胡娜娜惊叫了一声。
“噗通！”重物落水。
“啊！有人落水了！”宋谦随即大喊起来，也“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胡娜娜是真没想到，她刚上岸，刚解释了一通，准备去找手机打电话，莫名就栽到水里了。
幸好会游泳，虽然倒着栽下去，呛了一口水，但胡娜娜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手脚并用迅速调整了身体。
就在即将浮出水面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胡娜娜的身边。
“不要乱动，乱动会呛到水的。”那个身影说道。
胡娜娜只觉得好笑，那说的是不会游泳的人吧。怎么的，难道他以为自己不会游泳？
“呃！”
胡娜娜正想说这家伙多管闲事的时候，忽然头皮一紧，头发被整个拽住了，疼得厉害不说，浑身力气也瞬间被卸去了。
不！！！
胡娜娜在内心大声喊道。拽头发是救落水的人最好的方法，但她不是溺水者，她会游泳啊！
最可怕的是，这会儿她想要喊却喊不出来，因为水不停的呛入她的鼻腔和口腔，一股股酸涩的味道通过鼻腔直冲脑门。因为被抓住头发卸了力气，这回胡娜娜是真的自救不能了。
“你别乱动，乱动会呛水！”那个身影依然在重复着指令。
胡娜娜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在乱动，她已经没有力气动了。可脑袋依然不断的浮出水面又没入水中，大脑也无法指挥如何调整呼吸避免呛水。
水越灌越多，胡娜娜觉得自己的胃里此刻肯定已经装满了水，关键，水涌进鼻腔里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酸涩感累积后便开始有一种火烧的感觉，从胸腔到喉咙再到大脑，整个都烧起来了……
就好像牵线木偶，知道自己死不了，却挣扎不能……
其实宋谦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虽然强压了几次这个女生的脑袋，让她喝了几口水，但最多就是让她难受难受，也尝尝溺水的滋味。不过抓这头发可算是使了全力了。
救人嘛，自然要全力以赴。
宋谦不禁暗暗为自己又一次“做好事”点赞。
“终于没事了！”
宋谦说这话的同时，又拽着胡娜娜的头发将她狠狠按进了水里，随后一个用力，将她拽出了水面。
“呃！”
又一阵剧痛袭来，这一次胡娜娜感觉她的后背硬生生磕到了泳池的边缘，随后就着这个边缘剐蹭到小腿，当即就火辣辣的疼了。
胃里涨满了水，喉咙和鼻腔像火烧，头皮疼得几乎要脱离，后背更是连片的火辣，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
刚兴匆匆忙美美的泳装小女生解决柜子问题的救生员，刚回到游泳馆就发现了异样。岸上躺着两个女生呢，该不会这么巧，就这么两三分钟时间，溺水了两个？
“咳……”
胡娜娜被拽上岸，虽然满肚子的水，却因为喉咙卡得慌，想吐都吐不出来。
“砰！”重重一拳砸向胡娜娜的腹部。
“呃！”又是剧痛袭来忍不住哼了一声。
“哇——”一大口水从胃里涌了上来。
“好了好了，能吐出来就没事了！”那个在紧急关头赶回来，及时出手急救，让这个溺水女生将水吐出来的救护员，长出了一口气。
有人落水不是他的责任，只要没有人因为溺水出事就行了。按照最小损害原则，像溺水这种可能危及生命的，急救时就算断几根肋骨也没事。所以，刚才那一拳，他也是用了全力。
“后续交给你了啊。”
见官方人员来了，宋谦正好脱手，直接将浑身瘫软面部痛苦扭曲的胡娜娜扔在地上，算是交出去了。
“谢谢这位先生，若不是有你……”
救生员感谢的话还没说完，宋谦已经抱起袁梓欣走出去了。
折腾了那个腹黑女生一番，此地就不宜久留了。
虽然还是浑身无力，但袁梓欣已经能清醒的感觉到发生的事情，也感觉到了此刻湿漉漉的两个身体挨在一起的感觉。本来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肌肉，这会儿更紧了。
“你放松点，要不然抱着很累啊。”
从游泳池到房间，虽然不过两百多米，但本来就在水里折腾了一会儿，又穿着拖鞋踩在软得卸力的地毯上，抱着浑身僵硬的袁梓欣，宋谦真的觉得有点重。
“那你放我下来！”袁梓欣在内心嘟囔道，但是却没有真说出来。之前那种溺水的无助感，被此刻搂抱着的安全感悉数替代，让袁梓欣说不出狠话，反而伸手将宋谦的脖子搂了搂。这样一借力，宋谦抱起来就轻松多了。
“算你有点良心！”宋谦也在内心腹诽道，自然也没有说出口，加快了步伐朝房间走去。
按照袁梓欣的性子，应该是不喜欢把这样的事情闹大，虽然宋谦也想送她去医院看看会不会有水呛到肺里这种事情，但最后还是决定先让她休息一会儿缓缓。
“不要问我为什么刚好在游泳池里，不要问我为什么刚好救了你，不要问我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宋谦抱袁梓欣进房间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睁开了眼睛，就那么直直的不带眨眼的看着自己，于是赶紧关上了她可能的“十万个为什么”。
“我……没想要问。”袁梓欣吃力的挤出一句。
“……”宋谦忽然无言以对。倔强少女因为落水变身温柔淑女了？有点不能适应啊。
来到床边，准备将袁梓欣放下，却发现她的手依然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脖子。两个人的脸靠得那么近，袁梓欣略有些沉重的呼吸喷薄到脸上，湿润中带着少女特有的清香。
有点舍不得放下了……
为了避免尴尬，宋谦将视线从跟袁梓欣的对视中移开。但这一移不要紧，视线所到之处，修长的脖颈，起伏的胸膛，平坦的小腹，盈盈一握的腰肢，还有这已经湿了的身体，还让不让人好好的了？！
“我去拿回我的衣服！你休息会儿！”
宋谦几乎是像扔烫手山芋一般将袁梓欣扔到松软的大床上，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他需要静一静，要不然会炸的。
在这种反应强烈的时刻，宋谦还真有点怀念前几天，曹甯怎么蹦跶自己都能稳如泰山的状态了。
得！去拿回衣服，走一圈，平静下来就会好了。
于是，穿着拖鞋，浑身湿透了的宋谦再一次回到了游泳池。
……
“袁梓欣那个贱人哪里去了？！”
“娜娜姐，你没事吧？”
“我问你，袁梓欣那个贱人哪里去了？!”
“没……没看见……”
宋谦刚回到游泳池，就听到里面传来咆哮声。听这声音中气十足，看起来刚才在水里折腾得完全不够嘛。
宋谦忽然挺恨恨自己不该怜香惜玉的时候居然怜香惜玉。女人嘛，大多数时候是水做的，但保不齐也有浓硫酸，不是强碱它压不住呃。分明害人在先，这会儿居然还寻仇？
身为“施救者”，宋谦可是毫无压力，晃荡着进了游泳馆。
胡娜娜依然在发飙，头发因为沾水加上拉扯，悉数紧贴着脸颊和脖颈，精心修饰过的妆容已经完全花掉，眼睫毛也掉了一只，以至于眼睛一个大一个小，嘴角更是耷拉下来，脸上肌肉止不住的颤动。
是的，这女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另一个女生则在旁边小心的安慰着，随时有一种会遭殃的感觉，不敢离得很近，却又不敢离开。
至于那个救生员，估摸着已经被骂的狗血淋头，这会儿正愤愤又郁郁的站在一边。
宋谦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脱在一旁的衣服，于是悠悠然走过去捡了起来。
“是你！”
胡娜娜忽然发疯一样冲着宋谦冲了过来。虽然怎么落水，在水里到底怎么了她还没搞明白，但这个男的，就是这个男的刚才跟袁梓欣在一起，肯定是他折腾的自己！
“娜娜姐！”
“这位小姐！”
小玉和救生员连忙上前拉住了胡娜娜。
“啪！啪！”
两记响亮的耳光分别落到了小玉和救生员的脸上。
“娜娜姐，我……”小玉顿时被打蒙，脸红肿的同时，眼眶也止不住噙满了泪水。
“你个一点用都没有的东西!刚才要不是你没有及时回来，我会这么狼狈？都是你害的！”胡娜娜正愁没地方发火，冲着小玉又是一顿骂。
“我……哇——”小玉再也忍不住，之前的憋屈，刚才的无奈，现在的委屈，一股脑都随着眼泪涌了出来，转身就跑开了。
“你个贱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胡娜娜冲着跑走的小玉大声嚷道，随后又要冲着宋谦跑去，却发现自己还被人拽着。
救生员也是因为被突然这么一巴掌给打蒙了，忘了松手。谁能知道呢，又不是咸猪手，突然能遭一巴掌。
但显然还不止！
因为小玉跑了，胡娜娜这口气还没出完，冲着救生员也是一顿骂：“你什么玩意儿呢？敢这么拉着本小姐？！信不信我一脚踹得你断子绝孙？！”
说着，胡娜娜还真抬腿准备踢过去。
“啪！”一记比胡娜娜之前更响的巴掌声被救生员甩出，甩在了胡娜娜的脸上。
“……”
面对这突然一下，胡娜娜根本反应不过来，除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竟是哼都没哼一句。
“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疯的女人，怕是落水呛傻了吧？！”救生员愤愤道。
“你……”
“啪！”又是一记耳光，将胡娜娜还没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给扇了回去。
“我什么我？我这是在给你急救，防止你大脑进水！”
连续两个巴掌以及一顿痛骂后，救生员觉得舒坦多了，放开胡娜娜的同时，顺手将她推了个踉跄。他是在这里负责救人的，不是给人当出气筒的！
这边接二连三巴掌打得像放鞭炮，看得只是过来拿回衣服的宋谦一脸尴尬。这女人嘴巴要是太厉害了，是容易挨揍的，真不怪男人不够怜香惜玉。
对于胡娜娜来说，被打第一巴掌时是蒙的，被打第二巴掌的时候就清醒了，这会儿被推个踉跄，更是气得眼都红了。
然而，小玉已经哭着跑了，救生员悠悠的爬上了高台，这……
“笑什么笑！”
胡娜娜本来就是冲着宋谦去的，这会儿看到他竟然在笑，火气再度上来了，插着腰哼哼着走了过去。
“我没笑，真没笑。”宋谦抽搐着脸努力憋着，觉得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再惹人家比较好。两边脸都被打肿了，自己不好再下手啊。
但我不犯人并不表示人不犯我，宋谦还心疼着这个女生肿了两边脸，不好再挨打，胡娜娜却依然盛气凌人的冲过来。
这一次她学乖了，倒是不开口骂人，直接准备动手！
在胡娜娜的概念里，女人打男人没问题，男人要是敢动手，特么的就不是男人。先踹他个断子绝孙，再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以报刚才拽头发呛水之仇！
眼见这个发疯的女人逼近，宋谦也感觉不太妙。倒不是怕被踢被揍，而是今天是升级的最后一天，本来就不想惹事，万一打起来被弄进警局了，即便只是配合调查，也会导致散财不能。今天这三十万可是还一动没动呢，宋谦不想临时掉链子。
“噗通！”
在胡娜娜冲过的一瞬间，宋谦跳进了水里。不能打，躲还不行么？
本来就在水里吃过这个男人亏的胡娜娜，一见他直接跳进水里，反而急了，破口大骂道：“你特么给我上来！”
知道这个女人会游泳，也知道她怕到水里又吃自己的亏，宋谦很得意啊，她急自己不急，水里也很舒服，于是也悠悠的反击道：“来游泳池不游泳，在岸上杵着的是傻子。”
“跳进水里算什么本事？有种你上来！”胡娜娜继续大声喊道。
“我有种，但不想上你。”宋谦继续悠悠的回敬道，“因为你长得太丑了。”
“你……”突然被占了便宜又甩了脸，加上之前被扇那倆巴掌，胡娜娜的脸色红一块紫一块，说不出话也干不了什么。
忽然，她瞥见了水池边的一双拖鞋，于是愤愤操起那双拖鞋，冲着水里的宋谦就扔了过去。
“卧槽！你个疯女人！”宋谦往水里扎了个猛子，躲过这下袭击，随后探出水面骂道。
“叫你不上来，我砸死你！”
胡娜娜一招差点得手，连忙又去找可以往泳池里扔的东西。
“喂喂喂！”
突然，一声高音喇叭传来。
“随意往泳池里扔东西，每件罚款两百，”高音喇叭里继续传出声音，“这位女士，您已经往泳池里扔了两件东西，罚款四百。”
“噗——”宋谦几乎笑喷，一个气没憋好，差点沉下去，于是赶紧调整回来。
“你给我等着！”胡娜娜见在这儿彻底占不到上风了，只能愤愤扔下这么一句狠话。
“怕你啊！”宋谦也嘀咕了一句。
“还有袁梓欣那丫头，今天我非扒了她的皮！”
这一句，胡娜娜是在自说自话。不过却字字钻进了宋谦的耳朵里。
不好！看来这事儿还没完呢。
“呃！”
“走路不长眼睛啊？！”胡娜娜刚回头准备走，就跟人撞了个满怀，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是破口大骂。
“我看是你头发糊一脸看不清路了吧。”
陈婕跟曹甯刚到，突然被人撞不说，这撞人的还猪八戒倒打一耙。从来嘴里不饶人的陈婕自然不放过挤兑一句。
“今天真特么倒霉！”胡娜娜往旁边啐了一口口水，便走边冲陈婕翻着眼。
“哦，那谁！”陈婕悠悠的叫住了胡娜娜。
“我又没怎么着你，想挑事儿啊？！我可不怕！”胡娜娜当即回头，又插起了腰。虽说一对二，但若是对方挑事，自己算是正义一方，正义之师，定能以少胜多！
刚才受了太多冤枉气，胡娜娜急需有个正当的借口发泄一番。
不过陈婕觉得很奇怪，这女人简直莫名其妙，于是悠悠的伸手从胡娜娜的脸上拈起了一样东西道：“我是想说，你的眼睫毛掉了……”
“……”
胡娜娜瞬间泄气。
“不用谢我，赶紧去装回去吧，要不然眼睛一只大一只小，会吓到男人和小朋友的。”
“……”
“哈哈哈……”
“陈婕你够了，我要笑死了……”
看着胡娜娜憋着一肚子却又无奈离开，虽然不明就里，但陈婕和曹甯都忍不住笑趴了。
总之一看就不是个正经玩意儿。
不过，陈婕和曹甯这边笑得欢，泳池里的宋谦再度慌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一个两个三个都凑到一起了？
对于曹甯的这个闺蜜，昨晚被她调戏的一幕还在宋谦眼前，还有曹甯，好像昨晚打电话来就凶得很，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总之，避免正面交锋是明智选择。
如是想着，宋谦悄然转身，往深水区游了一段后潜到了水里。
岸上，陈婕和曹甯笑够了后也直起了腰，就当是下水前的热身运动了。
“哦对了。”陈婕忽然对曹甯道，“我把手机落车里了。”
“游泳拿什么手机？”
“万一有人找我呢？我还是去拿过来。”
说完，也不等曹甯再说什么，陈婕一溜烟的就跑了。
她能不跑么，曹妈妈马上就会来，身为“告密者”，不管是避嫌还是防止碰到尴尬场景，都不适合待在这里。
不过，曹甯是没有想那么多，环视了一周，好像池子里就一个人在游泳，于是稍事伸展了手脚便下了水。
潜在水下的宋谦不敢回头，水质太清澈，一回头搞不好就会被撞个正着。但是，根据身后水花溅起的声音和力道，宋谦能感觉到曹甯游得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怎么办？怎么办？！
“今天游泳的人很少啊……”
忽然，岸上传来一个略有些沙哑低沉的女声，一听就是妈妈辈的，应该是在问那救生员。
“是的董事长夫人，只有两位。”救生员认真的回答道。
曹甯原本是埋头在快速游着，一听这声音，顿时心跳加快：这熟悉的声音，还有什么董事长夫人，不是老妈还能是谁？！
可是，老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现在怎么办？回头还是不回头？
不行！一旦在老妈那里服了软，这场战斗也等于失败。
宁死不屈！
一做出这个决定，曹甯快速往前游了一断，一个憋气，没进了水里。
话说曹甯的母亲沈淑琴，本来看到了泳池里的人，应该就是女儿没错，但一个眨眼，这水面上就没人了。
最近哭得比较多，难道眼花了？
正准备沿着池边走过去看看，身后响起了一个令沈淑琴浑身一震的声音。
“淑琴。”
“相……相荣，你怎……怎么在这儿？”沈淑琴回头，面对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丈夫支支吾吾道。
“我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但你过来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曹相荣问话的同时，视线越过沈淑琴，看向了泳池。水面上很平静。
“我……我就是过来……”沈淑琴完全没有料到会突然遇到曹相荣，她自然不能说是过来找女儿。之前给女儿安排了一个保镖，被曹相荣知道后都给撤了，这会儿若是被知道偷偷跑来跟女儿见面，搞不好让两人的关系更恶劣。夹在两头犟驴之间，沈淑琴是真的很难做。
“嗯？”
“我过来给你送药，你忘了带药了！”沈淑琴忽然一个激灵，赶紧从包里掏出了一盒降压药。
闻言，原本一脸狐疑的曹相荣裂开了嘴，抓过沈淑琴的手笑道：“我出门前吃过药了，还是你提醒的呢。”
“是……是吗？”沈淑琴这会儿的心里其实像猫抓一样，但是只能迎合着曹相荣，“真是年纪大了，容易忘事儿……”
“对啊，你还忘了你有风湿。”曹相荣一脸愧疚道，“走吧，这里水汽重。”
“我……”
“走吧。”
虽然沈淑琴极不情愿，但已经被曹相荣拉着要往外走。
怎么办？怎么办？沈淑琴有点不甘心啊，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再要“偶然”见面就不容易了。
去甯儿住的地方，必然导致她搬家，去她工作的地方，搞不好她会因此辞职。自己生的女儿脾气怎么样，做母亲的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沈淑琴这样犹犹豫豫的不愿意离开，可把潜在水下的曹甯给憋坏了。突然来了个老妈不算，这会儿连老爸都来了。关键，他们俩在岸上磨磨蹭蹭拉拉扯扯的干什么呢？都老夫老妻了，要不要这么腻歪？
不行了！再下去气憋不住了！
眼见着老爸老妈还没有离开，曹甯一边是打死都不要把脑袋探出去，一边是实在这口气憋不住。
怎么办？怎么办？
话说宋谦自曹甯也没入水中后，好奇心大起。很明显她不是在潜着玩，这会儿半分钟下来，她憋得连脖子都粗了，什么情况？
又观察了几秒，发现确实不对啊！这丫头是准备把自己憋死啊！
喂！
宋谦游过去轻轻戳了下曹甯，虽然不能说话，但好歹看看她到底是不是需要帮忙。
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水面上老爸老妈走没走的曹甯，同时又憋着最后那一丝丝气，哪里还有精力顾到有没有人潜到自己身边。只是，突然被这么一戳，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已经因为憋气眼前都有些发黑的曹甯，虽然看到了是个人，但眼里却只有那一张嘴。
不行了！真的一点气都没了！要死了！
“啵！”
宋谦本来还想有点其他动作，忽然被曹甯送上来的这个吻给镇住了，顿时睁大了双眼：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水下接吻什么的，浪漫不是这么搞的好不啦！
喂，说清楚再亲啊……卧槽！舌头，特么来法式热吻啊？！
曹甯这一口气从宋谦嘴里渡过来，顿时大脑清灵了不少。不过，她不敢睁开眼睛啊。毕竟这其实算是自己的初吻，但是为了保命，为了不被老爸老妈发现，就这么给出卖了！
横竖对方是个男的，他不吃亏，自己就当是被人做人工呼吸了。
坚持，就这样应该还能坚持个几十秒。
于是，画面莫名的和谐唯美。曹甯紧闭着双眼，甚至伸手搂住了宋谦的脖子——没错，这样可以贴得更近一些，防止漏气。而宋谦，依然一脸的不可思议，心跳加快，气息也开始有些不稳——可不是么，一口气两个人用着呢。
“董事长、董事长夫人慢走！”
听到这一声恭送声，曹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哗啦！”曹甯将头探出了水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哗啦！”宋谦也将头探出了水面，他那口气也差不多了，也在大口呼吸。
“实在不好意……怎么是你？！”曹甯回头对这个渡了一口气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致歉，却霍然发现是宋谦，顿时愣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呢？”宋谦到这会儿还是不明白到底怎么了。
“我……”
“董事长、董事长夫人，还有什么吗？”
就在曹甯正想找个借口搪塞宋谦的时候，又传来了那个坐在高台上的救生员的声音。
“呃！”
宋谦只觉得自己脖子被人一按，根本来不及吸气，脑袋就没入了水里。同时没入水中的，还有曹甯。
我嘞个去啊！老爸老妈还有完没完了？曹甯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问题。但宋谦来不及想发生了什么，他这口气还没换过来呢。
不好！
当曹甯发现宋谦想要探出头去，知道搞不好就会把老爸老妈的目光给吸引过来，心一横，嘴唇又凑了上去。
我的大小姐啊！宋谦在心里直呐喊，求放过行不？缺氧脑袋快炸了，关键，这亲了又亲，下面也快炸了！
不管了！两次可都是你主动的！
宋谦如是想着，一手揽住曹甯的腰，另一只手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直接用舌头撬开了她的牙关。
清新的空气混杂着幽香涌进口腔，宋谦顿时感觉舒坦了许多。
岸上，沈淑琴依然在那里犹犹豫豫。
“你到底怎么了？”曹相荣看着妻子突然挣脱开又跑了进来，一头雾水。
“我……我刚才遇到老陈的女儿陈婕了。”沈淑琴慌忙说道，又重新环视了一圈泳池，水面依然平静，根本没有女儿的身影。
“老陈的女儿啊……”曹相荣重复嘀咕了一句。
“对啊，你跟老陈好歹以前也是同个部队的，最近几年都不怎么走动了吧？人家女儿在酒店里，不要请她吃顿饭什么的？”
“……”曹相荣还是转不过弯，两者有必然联系吗？
“嗯，我打个电话给那丫头，晚上一起吃饭吧。”沈淑琴自言自语着连连点头。
“……”
沈淑琴知道，陈婕在酒店里，曹甯肯定也在酒店里，可能时间刚好错过了，这会儿没遇到，只要两人还在酒店里，自己就一定要制造这个“巧合”，反正，今天必须见到女儿！
可怜曹相荣，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的妻子一惊一乍是为了什么。不过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他也就懒得深究了。
终于，沈淑琴和曹相荣再次离开了，也没有重新回来。潜在水里的宋谦和曹甯这一吻吻得深情，却也架不住时间耗完了这口气，两人探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待到两人这口气都缓过来了，忽然相互对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我花钱住这里怎么了？！不是你让我自己找地方住几天吗？”宋谦快速澄清了自己。
“我……”曹甯却一下子答不上来了。那两个吻的感觉还在，脑袋依然有点晕。
“我声明，两次都是你主动的。”宋谦真怕这丫头反过来又调戏自己。
“你……”曹甯被这么一说，脸忽青忽紫，虽然反驳道，“那你刚才抓我腰干嘛？！”
“我……我撑不住！”宋谦仰天翻了一个白眼嘟囔道。
“那就算扯平了，第一次是我撑不住吻了你，第二次是你主动的！”曹甯当即就强拉硬拽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这种两次都主动吻宋谦的事，真的很难回首啊。
“行行行，您说什么都对！”
本着跟女人，尤其嘴巴厉害的女人不能争辩的原则，宋谦也赶紧就着滑梯滑了下去。横竖自己没吃亏不是。
“喂，你去哪儿？！”
看着宋谦准备爬上岸，曹甯忍不住问道。
“我回房间，睡觉！”
“那个……”曹甯欲言又止，几秒钟后狠了狠心问道，“你一个人住吗？”
“废话一个人！”宋谦就事实脱口而出。但话一出口立刻就后悔了：他是一个人开的房没错，但这会儿房间里却还多了一个人。
果然！
曹甯立刻接上了她想要说的话：“我去你房间呆会儿。”
没错，呆在泳池这里一目了然，可再也没有躲避的条件了。老爸老妈又在酒店里晃荡，自己要是随便出去，指不定就在哪个楼层碰到了。关键，陈婕还没回来，自己的手机、钱包、钥匙都在陈婕车上呢，包括衣服。
反正自己跟宋谦不是第一次呆一个房间里，虽然以前是因为以为他是gay，但不是一直都挺和谐么？
但宋谦慌了，他要真一个人，曹甯说要去他房间呆会儿，他也不介意。哪有男生拒绝一个女生开房要求的，岂不是显得自己不行？！
可问题是……
“你一个女生，怎么能随便到男生房间去？！”不能直接拒绝，宋谦只能端着一副教训的口吻说道。
“又不是没去过。”曹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环视了一圈，马上找到了宋谦扔在一旁的衣服，还有放在衣服上的房卡。
“喂！”
见曹甯抱起了自己的衣服，宋谦喊都喊不住。
“1508号啊，就在这层，挺近。”曹甯悠悠的自言自语道。
“你抱走我衣服干嘛……”
“借您的房间呆会儿，当然要为您服务，怎么能让您亲自拿衣服呢……”曹甯捏着鼻子说道。
“……”宋谦无言以对，只能看着曹甯抱着自己的衣服走向1508号房间，而自己，因为拖鞋都被那个疯女人扔进水里了，只能赤脚。幸而地毯很软，倒也不扎脚。
“待会儿借我你的手机打个电话。”曹甯依然抱着宋谦的衣服，已经走到了1506号房间。
“你手机呢？”
“你看我手机放哪儿？哪儿能放？”曹甯回头，冲着宋谦挺了挺胸，示意自己如今算是身无一物。
“咔擦！”1506号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女子。
才十几分钟之前的事，宋谦可没忘记，这女子做的皮肉生意，刚才走错房间，还一脸正气的。果然是快餐，这么快就结束了。
女子也看到了从门口经过的宋谦，以及在他前面的穿着泳装的曹甯。大约是之前被挤兑了不爽，也可能生意做完了闲的慌，这女子竟悠悠的冲着宋谦说道：“敢情您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嗯？”宋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女子说完还是觉得不爽，又冲曹甯道：“这位妹妹生的清秀啊，偶像派？”（妓.女间的暗语，意指靠脸揽活）
曹甯虽然也没反应过来这个女人说的是什么，但潜意识就看她不爽，直接回道：“本小姐实力也很强的好不啦！”
“哦~~~~”女子玩味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曹甯，“吹拉弹唱全套？”
曹甯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看得自己浑身不舒服，于是补充道：“吹拉弹唱算什么，琴棋书画本小姐样样精通。”
“咳咳！”
曹甯没明白这些话里的意思，宋谦是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了，当然，主要也是基于知道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但他不能明说，只能咳嗽示意曹甯不要继续了。
“这女人真奇怪，你们认识啊？”
曹甯郁郁的从女子看向自己的怪异眼神中走过，心里还是很不爽。
“怎……怎么可能认识……”宋谦一时间语塞。
“那她刚才跟你打招呼，还那么看我？”
“嗯……可能是看你长得好看吧……”宋谦有些慌，只能胡乱编个说辞。
“是么？”曹甯显然完全不信，“该不会是你前女友什么的吧？看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很敌意嘛，还挤兑你。”
“这……”
就在宋谦完全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无事生非的野鸡时，1506号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一个只穿一条内裤的男子奔出来，冲着即将消失在拐角的那个女子大声吼道：“臭婊砸，居然掏我钱包！”
女子闻言，加快步伐，先行一步就进了电梯。
见追上无望，那男子愤愤啐了一口唾沫，只能放弃，一边关门一边自言自语道：“特么快餐艹成了包夜，真背！”
快餐？包夜？
目睹这一幕的曹甯僵着脖子看向宋谦。不知道“偶像派”，不秒懂“吹拉弹唱”，但“快餐”“包夜”什么的够通俗了。敢情刚才那个女的是个失足妇女啊。那刚才她说宋谦……
“我没叫特殊服务！”宋谦当下就慌了，连忙招认，“她之前走错房间了，我把她给赶出去的……”
可是，宋谦这番解释，自己都觉得有点听不下去，干脆脑袋一歪，不说了。
“没事，我相信。”曹甯仰天翻了一个白眼，随后将房卡放到了1508号房间的门锁感应器上。
“滴滴！”房门上的感应器闪了下绿灯。
看着曹甯大大方方的打开门，宋谦已经忍不住想逃。
果然！
房门打开，原本躺在床上的袁梓欣此刻已经坐了起来，对上了抱着宋谦一大摞衣服进门的曹甯。
“刷——”
“刷——”
袁梓欣和曹甯对视三秒后，有志一同的将目光扫向了宋谦。
“这个……真巧哈……”宋谦走到两人中间，尴尬的挠了挠头。说起来，两人也不是第一次见面，这介绍就不用了吧。
“她也是走错房间了？”曹甯抽搐着嘴角问道。
“……”宋谦无言以对。
“她是你女朋友啊？”袁梓欣在愣了几秒钟之后，也看向宋谦的问道。
“……”宋谦这下彻底无语了。有两个女人在，自己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果然！两个女人很快就交锋上了。
“我是宋谦的合租室友，曹甯。”曹甯首先冲着袁梓欣伸出了手。
合租室友啊，怎么不说是同居女友？
袁梓欣此刻也不甘示弱，站起身回应道：“宋谦的同事，袁梓欣。”
同事啊？同事都睡到一张床上了？还不止一回！
之后，便是长达十数秒的四目相对。空气里，已满是火药的味道。
“哦对了！”宋谦忽然插嘴打破了沉寂，“你不是说要手机打电话吗？”说着，宋谦赶紧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递给曹甯。
鉴于宋谦还能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需要，曹甯这憋着的火气稍稍泄了一点，愤愤接过宋谦递过来的手机。
“密码是2580。”袁梓欣悠悠的说道。
这短短的一句话从袁梓欣嘴里冒出来，看似是一个提醒，在曹甯听来却像是重磅炸弹。要知道，这个手机可是自己送，哦不，赔给宋谦的，自己还不知道他密码多少呢，怎么这个女人能知道？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只是凑巧看到了。袁梓欣在内心暗暗得意。
不知道为什么，袁梓欣这会儿就是不想去澄清误会，甚至还故意制造了误会。即便这个女人是宋谦的女朋友又如何？男未婚女未嫁的。合租室友，若是合租得好好的，宋谦能一个人跑来住宾馆？
一看就是大小姐脾气太大，宋谦受不了了。
不过，比起两个女人明着暗着掐架，宋谦是真受不了，他还真没同时处理过两个女人，要不然还是出去躲一会儿？
下意识宋谦的步子就往后迈，门也被悄然打开。
“袁梓欣！你个臭丫头给我出来！”
忽然，门口传来了谩骂声。
闻言，宋谦“砰”的就把门给关上了。这在外面大喊大叫的除了那个冲自己扔拖鞋的疯女人还能是谁？这么吵，酒店也不管管？！
与此同时，原本稍处下风的曹甯得意了，悠悠的冲着袁梓欣道：“外面有人找你呢，不出去？”
“我……”
“你不能出去！”宋谦把门关上的同时严厉阻止道。那个疯女人的可怕之处，自己一个大男人都受不了，袁梓欣要是这会儿出去，还不被大卸八块了？
“嗯，你说不出去就不出去。”袁梓欣顺势一脸乖乖状。怕胡娜娜是一个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宋谦这番关心不能辜负了。
“你不出去我出去！”
从小顺风顺水的曹甯，可没有跟人争过什么，尤其这会儿已经落了下势，愤愤然就去开了门。
“这么大吼大叫的像什么样子？保安呢？！”门外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砰！”
刚被曹甯打开的门迅速被她关上了。这声音能是谁啊？不是老爸么？！卧槽！要不要这么衰啊？
“怎么不走了？”袁梓欣趁势挤兑道。
“不仅不走，晚上我住这儿了！”
说着，曹甯直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比起外面的老爸老妈，还是呆在房间里安全多了。
“你……你也太厚颜无耻了吧！”袁梓欣想不到这个女人居然说这么直白，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了。她刚才是一鼓作气才憋出那一番带着火药味的话，这会儿有点没底气了。
“有什么好厚颜无耻的？我跟某人住一起这么久了，熟得很！”曹甯说着，还看向宋谦确认性问道，“对吧？”
“……”宋谦自然无话可说。
“那我也不走，主要某人不让我走。”袁梓欣说着，也一屁股坐回到了床上，同样看向宋谦确认性问道，“对吧？”
“……”宋谦也是无话可说。
两位姑奶奶，你们说的都对！你们都呆这儿，我走！我走还不行么！
“你也不许走！！”
就在宋谦抱起自己的衣服准备去再开个房间的时候，曹甯和袁梓欣异口同声的喝止道。宋谦要是跑了，她们两个在这里就更尴尬了好不好！
“这……”
“叮咚！叮咚！”
忽然两声门铃响，差点没把房间里三个人都吓岔气了。
“谁……谁呀？”宋谦弱弱的问道。该不会又来一个上门做生意的吧？自己真的没叫！
袁梓欣则担心是胡娜娜找上门了。倒是不担心跟胡娜娜掐架，别说这会儿房间里有三个人，就是一对一，这么多年跟着老妈熬过来的经历，输是肯定不会的。但要是真掐起架来，撕衣服扯头发的，她怕吓到宋谦。
而曹甯，怕门外是老爸老妈。这突然间父女、母女相见的场面，曹甯自己都不敢想。
“窸窸窣窣”
一阵被褥翻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谦回头一看：曹甯和袁梓欣竟像老鼠见着猫似的都拼命往被子里钻。
“你们俩……”
“我们冷！”曹甯和袁梓欣又是异口同声回答道，瞬间就用被子从头遮到了脚。
好吧！房间里空调温度是有点低，两个人又都从水里爬出来。这么一说，宋谦也觉得有点冷了。
“叮咚！叮咚！”门铃又响了两声。
“谁呀！”宋谦大喝了一声。
“客……客房服务员。”按门铃的服务员显然也是吓了一跳，原本礼貌有嘉，一时间竟结巴了，幸好手上端着的东西没砸，要不然好几百就没了。
一听是客房服务员，宋谦长出了一口气，袁梓欣也从被子里探出了头。不过曹甯不敢，虽然她可以确定这些个服务员都不认识自己，但保不齐一露脸，老爸老妈就在门口。
“先……先生，您的红……红酒……”服务员端着红酒的托盘，随着她结结巴巴的话也不停颤抖着。
做服务行业的，最怕遇到无端发火的客人，什么毛巾有破损，茶杯有污渍，服务员说话太大声，总之任何有理无理的都可以成为投诉的理由，也通通会被扣奖金。
“我什么时候叫红酒了？！”宋谦确实很恼火，先是有进错了门的特殊服务，这会儿又送来什么红酒，该不会是什么强制消费吧？
“先……先生，这是您午餐配套的红酒，因……因为缺货，临时调的，所……所以晚了……”
虽然服务员结结巴巴的解释，但把事情说清楚了。知道不是强制消费，宋谦的气当下就消了。同时看着这服务员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新来的啊？”
“嗯……”
“你等会儿。”宋谦说着，接过红酒的同时转身回到房间里。
服务员依然颤颤巍巍的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这个客人跑进房间去干什么。难道当场打电话投诉？
不敢想，脑子一片空白。
因为做过两年服务员，宋谦深知这一行不容易，刚才吼了这个服务员，心下觉得需要给点补偿，回房间，就是拿钱准备给小费呢。
“这……红酒的钱您已经付过了。”服务员看着这个客人跑进房间又出来，手里拿着一沓软妹币，连忙解释道。
“不是，这是给你的小费。”
小费？！
服务员闻言再次看了看宋谦手上的那一沓钞票，根据厚度，应该能有个两千吧。给两千当小费？整个牛排套餐加上这瓶红酒也才七百多，这个客人要给自己两千块小费？
疑惑间视线穿过这个客人落到了床上，虽然只能看到床尾，但却看到了……两双女鞋！
“不……不不！我不提供其他服务的！”服务员连连摇头。这客人都已经双飞了，难道还想要一个？
“……”
宋谦差点没气背过去，今天敢情是跟特殊服务较上劲了啊。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将钞票塞到这个惊恐万分的服务员手里，“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散财嘛，有时候还是需要直接暴力一点的。
果然，还没回到床边，手机短信响了，还是接连两声。不用看就知道，一条是散财额度减少两千，另一条是自己的银行卡里多出来两千。果然，只要是散财行为，用的都是散财额度里的钱。
算起来，这笔还是今天的开门生意。
端着红酒，宋谦回到了房间里。这会儿，袁梓欣和曹甯也都从被子里探出了脑袋。
看了眼床上的两个女人，宋谦一声叹息，一阵摇头，将红酒放到茶几上，随后捡起自己的衣服郁郁的进了卫生间。
很快，卫生间里传来了稀里哗啦的冲水声。不过，冲水声持续了二十多分钟都没有停止。床上的曹甯和袁梓欣都有些坐不住了。
这种情形下，两女一男，确实挺尴尬。
若不是觉得尴尬，宋谦也不会早就洗好澡了，这会儿还放着水蹲在马桶上一个头两个大。
幸福来得太突然，身体准备好了，头脑还没跟上。两个啊，从来没有试过，待会儿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上？
算了，不管了，出去再说！
深吸一口气，宋谦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两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啊，左飞飞右飞飞，飞啊~~啪啪（啊啊）！飞啊~~啊啊（啪啪）！飞啊~~啪啪（啪啪）”
“哈哈，你输了，你喝！”
“为什么总是我输？！”
“快点，别磨蹭！”
“再来！”
“两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啊，左飞飞右飞飞……”
宋谦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完全愣住了：房间还是1508号房间，床上还是有两个女人。但是，茶几上的红酒瓶空了，两个女人都面色绯红，正盘腿坐在床上玩着猜拳小蜜蜂。
“你终于洗好了？”曹甯因为正对着门，宋谦出来后她便看到了。
“嗯，你们……”
“酒没了，再去买一瓶。”曹甯没等宋谦开口说话，直接冲他发号了施令。
这时候袁梓欣也回头补充道：“买两瓶，一瓶肯定不够。接下去输了喝一杯！”
“谁怕谁，本小姐红酒三瓶不倒！”曹甯当即就把牛皮给吹出去了，随后冲宋谦道，“三瓶，再买三瓶！”
“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醉了哭爹喊娘！”袁梓欣也不甘示弱，将最后一点酒给两人均分了。
“你怎么还愣着？！”几乎又是异口同声，曹甯和袁梓欣都冲宋谦喊道。
呃！
吓得宋谦赶紧操起电话就打：“1508号房间，红酒再送三瓶。”
很快，门铃声响起，依然是之前那个服务员，虽然不再惶恐，却还是有些不安，能够再次为一出手就给两千小费的土豪服务，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我只要了三瓶啊。”看着服务员手上的托盘里端着四瓶红酒，宋谦有些疑惑。虽然不是钱的问题，但两个女人喝那么多酒应该不太好吧。虽说酒后可以乱那啥，不过太多就不好办了。
“先生是这样的，我们酒店现在有活动，红酒消费满两千送一瓶等价红酒，您这三瓶是1650，我给您算上了之前那一瓶，超过两千，刚好可以送一瓶。”这一次，服务员解释得非常顺溜，一段话下来都不带换气的。
“是么……”宋谦抽了抽嘴角，既然是送的，那就要吧。
“先生您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不需要了谢谢。”
“那您有需要一定要打电话哦，我在房务中心，24小时为您服务。”
“谢……谢谢啊……”宋谦忽然打了一个冷战，赶紧关上了门。果然是钱到哪儿热情到哪儿。
提着四瓶红酒回到房间，两个女人见到酒更兴奋了，直接站到了床上继续划拳。前几次因为酒还没到，只能用口红画脸，这会儿两个人的脸上都各有四五道的划痕，这画面实在太美，宋谦已经不忍直视了。
“你们俩的酒！”宋谦郁郁的将酒放到茶几上，转身就要走。两个女人都玩这么嗨了，还有自己什么事儿？要不然等她们喝高兴了，自己再来看看？
“别走啊，帮忙开酒！”曹甯再次叫住了宋谦。
“……”
得！今天看起来是被两位姑奶奶给盯上了，住自己的，喝自己的，还要自己伺候着……
百无聊赖，宋谦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乱按着遥控器，找了周星驰的《唐伯虎点秋香》来看。
“两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啊，左飞飞右飞飞，飞啊~~啪啪（啊啊）！飞啊~~啊啊（啪啪）！飞啊~~……”
“唐兄，救命啊！”
“看来祝兄一定又是在赌场输得清洁溜溜了？”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唐兄啊！”
“江南四大才子之中，就以祝兄为人最为洒脱，众人皆知！所谓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此乃祝兄你的座右铭不是吗？”
“过奖过奖，但是比起唐兄的风流不羁，小弟只好望尘莫及吧！”
……
“哈哈你又输了！喝一杯喝一杯！”
“你耍赖啊，出慢了！”
“哪里有？哪里有？愿赌服输，要是不喝就脱衣服！”
“谁喝不下了谁脱！”
……
“旺财…旺财…旺财你不能死啊，旺财，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对我有情有义，肝胆相照，但是到了现在我连一顿饱饭都没让你吃过，我对不起你啊，旺财！”
“小心啊！”
“小强！小强你怎么了小强？小强，你不能死啊！我跟你相依为命，同甘共苦了这么多年，一直把你当亲生骨肉一样教你养你，想不到今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
“我不行了，不能再喝了……”
“你说的，喝不下了就脱衣服的。”
“脱就脱，我真的……呕……”
“哈哈，果然不行啊！呕……”
……
“哈哈~我告诉你，你刚才喝的那杯参茶，已经被我下了天下第一奇毒：一日丧命散！”
“哈哈~天下第一奇毒，哪轮得到你那‘一日丧命散’！应该是我们唐家的“含笑半步颠”才对！”
“我们‘一日丧命散’是用七种不同的毒虫，再加上鹤顶红，提炼七七四十九日而成的，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影无踪。”
“我们‘含笑半步颠’是用蜂蜜，川贝，桔梗，加上天山雪莲配制而成，不须冷藏，也没有防腐剂，除了毒性猛烈之外，味道还很好吃呢。”
“吃了我们‘一日丧命散’的人，一日之内会武功全失，筋脉逆流，胡思乱想，而致走火入魔，最后会血管爆裂而死。”
“没有错！而吃了‘含笑半步颠’的朋友，顾名思义，绝不能走半步路，或者面露笑容，否则也会全身爆炸而死。实在是居家旅行……”
“杀人灭口……”
“必备良药！”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各种声音充斥着耳畔，宋谦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脑袋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看来自己的酒量也不过半瓶红酒，跟这会儿还不停叫嚣着“再来”的两个女人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谦依然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努力抬起眼皮，房间里已经黑暗一片，只有一盏微弱的小夜灯亮着。
床上，袁梓欣和曹甯手臂叠手臂，腿压着腿的躺在那里，身上胡乱盖着被子，早已醉死过去。
就着朦胧的灯光，宋谦强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冲到床边。沙发上窝的太累，他需要躺下，躺下！
碰到一条细腻的大腿，宋谦整个人颤了一下，顺势继续往上摸，嫩嫩滑滑……湿湿黏黏……
湿湿黏黏？什么鬼？！
宋谦定睛一看：卧槽！呕……
得！曹甯和袁梓欣醉死了是不知道，宋谦这会儿还算有点意识，这被吐得到处都是的床，他是不可能直接爬上去睡的。不过，本着助人为乐的思想，宋谦还是捏着鼻子拧来了毛巾，给两个女人粗略擦洗了一番，抽掉了脏乱不堪的被褥，换了一床干净的。随后就着床的一角窝了上去。
眼皮又越来越沉，困意再次袭来。
“滴滴！”手机屏幕亮起。
宋谦那即将合上的眼皮又睁了睁，发现不过是电量低于10%的提醒。原来都快十二点了……
十二点？
十二点!!
宋谦霍的睁开了眼睛，头脑瞬间灵清：今天的散财任务才做了五十万零两千，还有近三十万呢！本来想着晚点去直播平台逛一圈，再去网站撒一撒，基本上就能搞定，可谁能料到两个女人半瓶酒就把这个事忘了个精光。
虽说散财任务没有完成除了没积分，并没有惩罚，但宋谦可是想好了，为了今天这最后的五分，韬光养晦一整天了。怎么能功亏一篑？
幸好！
抓过手机一看，11点56分。还有四分钟，足够了！
最保险又最快捷的散财方式，自然是给王珂在“容易筹”上面那个大病众筹捐款了。于是一次性将额度里的298000都捐了出去。
同样，银行卡里第一时间收到了2980元的捐款提成。时间是11点57分。
三分钟，其实只有180秒，若是平日里，发个呆也就过去了。但当特别关注这个时间的时候，就会发现每一秒都过得特别慢。
期待、紧张、烦躁，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宋谦只能胡乱的翻着“容易筹”网站上的帖子。
袁建国那个为他儿子大病众筹的帖子，因为自己跟帖放了一段录音，还有“好心人士”见证过那天在医院里袁建国的神级演技，相互一对应，基本上已经坐实了这个捐款有问题。
“容易筹”网站方面也在第一时间封了这个项目，当然，已经到袁建国口袋里的钱是拿不回来了。那些个捐了三十五十的，纷纷在还能留言却已经被关闭捐款通道的帖子上留言发泄。
对于这种事，大约也只能闹到这个程度了。宋谦轻叹了一口气。
时间11点59分。
还有最后60秒，宋谦干脆什么都不做了，捧着手机数着秒。
57，58，59，60！时间跳到了12点整。
果然！眼前出现了一大段文字，什么？工作鉴定？要不要这么官僚啊？直接说结果，直接升级不好么？
不过，慢慢显现的文字容不得宋谦跳着看。
【《代理财神试用期工作鉴定》】
【宋谦同志于2017年8月12日成为代理财神（试用期）。主要协助赵公明在凡间从事散财工作。试用期满，现就其工作表现作如下鉴定：】
【工作态度方面，该同志立场坚定，觉悟较高，能够在较短时间内悟出散财真谛。用心践行全心全意为天庭工作，为凡间散财的宗旨，能够以慈善之心为指导，创造性的开展工作，体现出了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和财富观。】
【该同志谦虚谨慎，低调散财，能够注意保护天庭秘密，努力从多方面开拓散财渠道。通过不断摸索、试验，较为全面深刻的了解了其主要职责和重点工作，还协助赵公明完成了一些力所能及的非本职工作。】
【这种用心主动的工作态度获得了天庭主要领导和其他神仙的一致好评。】
【服从指挥，认真敬业，工作职责心强，工作效率高，执行任务坚决。】
【在工作中能够仔细观察、切身体验、独立思考、综合分析，灵活运用自我的知识解决各种问题和困难。】
【尤其在时间紧迫的状况下，能够加班加点、保质保量完成任务，表现出较强的工作责任心。】
【工作业绩方面，9天时间累计散财3187577元，其中8天顺利完成当天额度，完成率88.89%；个人变相消费73200元，失误100000元，散财准确率94.57%；散财对象387人，人均获得财富8236元。】
【触发随机任务七个，分别为“慈爱之心”“英雄救美”“谁与争锋”“雪中送碳”“捞人”“物归原主”“散财百万”，目前已顺利完成五个，未完成的任务时间较为充裕。】
【触发隐形升级条件三个，分别为“悟出散财真谛”“任务需要”“生财有道”，顺利使等级内散财额度翻倍至八十万；创新发现可以通过“捐赠型消费”间接散财；利用财神身份帮助他人挽回损失从而获得报酬；成功获得《代理财神进阶手册》。】
【总体评价：该同志业务潜力较强，政治表现良好，法纪观念充实，服从安排听指挥，试用期间，能够做到爱岗敬业，认真负责，各项指数均在允许误差范围内，相信会在今后的工作中取得出色的成绩。】
【经天庭改革试点委员会商议，准予转正，升为一级代理财神。】
长长的八股文式样的工作鉴定，看得宋谦尴尬癌直犯。看来只要是个机关部门，不管天上人间，作风都是一样一样的。
只是，累计散财3187577元、变相消费73200元、散财对象387人，这些连自己都记不住的事，老天爷是怎么知道的？也是幸亏没有牛逼哄哄揣着每天十万元到处去嘚瑟，要不然别说转正升级，估计早早就被雷给劈死了。
当然，这些绝大部分正面的评价，宋谦还是很受用，总而言之一句话，他隐忍了这么多天，终于转正升级了。
接下去问题来了，转正后有什么福利？福利福利啊！
【财神等级：1级（0/100）】
【财神道具：乾坤袋、防御卡（3张）】
【每日额度：1000000元】
【每日薪酬：10000元】
【既有任务：“谁与争锋”（23天）“雪中送碳”（51.7万/1000万）】
【额度翻倍任务提示：分别在拍卖会、公交车、学校三个地点触发】
【随机任务：至少触发并完成十个】
终于升到一级，对宋谦来说最激动的莫过于多了两个财神道具。按照《代理财神进阶手册》里的解释，乾坤袋有些鸡肋，就是可以将散财额度自由兑换成软妹币、美元、钻石、黄金等，事实上有钱的话，上述东西都可以得到，这个道具也就是省去了转换的麻烦。
不过，防御卡就很实用了。
本着技能共享，全面发展的理念，神仙之间也会拿出一部分自己的专长技能与他人互通有无。这个防御卡就来自二郎神的分享。
一直比较弱，也怕死，所以宋谦在散财过程中不敢太嘚瑟，怕被抢劫，怕被绑架，怕钱还在人没了。有了这个防御卡，代理财神偶尔还能代理二郎神，这比有钱腰板还硬啊。
不过可惜只有三张，还是需要省着点用。
成为正式工后待遇确实有不同，每天有一万元的固定工资，前提当然是完成当日的散财任务。这待遇，妥妥的富裕阶层。
原本触发等级内的额度翻倍任务要靠运气，这会儿也给了相当明确的提示。有了这三个地点，至少可以有的放矢。
而且拍卖会啊，明天，哦不，就是今天早上不就有一场吗？
只是，宋谦其实并不想那么快将散财额度翻倍，额度越大也就意味着每天完成的难度越大。
尤其还不能变相消费，似乎还有人数考核要求，要符合公平散财的要义，不能把钱一股脑都扔给谁。毕竟人算不如天算，扎扎实实工作才对得起一天一万的薪酬。
另外就是这需要随机触发的任务。按照自己这么多天来的经验，随机任务都来自于各种求财心愿，然后刚好被自己碰到，就能触发。要触发随机任务，必然需要多管闲事。
哎，路漫漫其修远兮，还是躺下来早点安息。横竖今天顺利转正，还是可喜可贺。每天一百万，还有二郎神护体，偶尔可以横着走了。
想到这里，宋谦开始四处翻找起来：说好的财神道具呢？这种可装逼可保命的东西，长啥样？
乾坤袋，不会是个蛇皮口袋吧？防御卡应该就是卡片。可是在哪儿？
“嘀！”手机信息响起。
财神道具该不会是个APP吧？宋谦还没看手机就开始有些无语起来。幸而，只是100万散财额度到账的消息。
继续找宝物，可是，翻遍了酒店房间，也没找到非酒店内用品又长得像宝物的东西。奇怪了，既然散财额度都顺利达到一百万，这说好的财神道具不可能没有啊？
郁郁的重新爬上床，宋谦托着下巴在那里思考。目光所及，满地的酒瓶，六只鞋子，各种衣物……
忽然，宋谦发现了一样，一骨碌爬了起来。他的钱包这会儿正从裤子口袋里露出一角。
钱包，依然是自己的那个钱包，夸张的LV标志，典型的屌丝牌A货包。不过，自从当了代理财神，有了完成任务所奖励的薪酬，如今这个钱包里也算是经常性有几千块大洋了。
正所谓钱包真不真无所谓，只要里面的钱是真的就好。
之所以钱包引起宋谦的注意，是因为在原本的这个A货包的一角，有个微微发亮的黄色标志，仔细一分辩，似乎是个元宝。
元宝？！就是它了！
真想不到，这乾坤袋落到凡间，竟然变成了自己的A货包。不过这样也好，使用起来比较方便。
打开钱包，里面还有几张百元大钞和一些毛票。按照乾坤袋的作用，是可以随意兑换金钱和实物？等于随身提款机？要不然先来十万软妹币看看？
宋谦这样想着，又往钱包里瞅了瞅，原本瘪瘪的钱包，忽然就被塞了满满的钞票。
卧槽，还真是想一想就有了啊！
不过……掏出钱包里那一沓突然出现的钞票，宋谦掂了掂，也就万把块吧。当然，自己这钱包也就只能装这么多，不像土豪们夹的那种大钱包，随便塞个三五万都不鼓。
但是，当宋谦再次低头往钱包里看的时候，发现原本被拿出来空了的钱包里，又满满当当都是钞票了。
再次掏出来，瞬间里面又满了。又掏，又满，再掏，再满。这钱包鼓起来的速度，比宋谦掏钱的速度要快得多，简直像变戏法。宋谦一时间慌了手脚，不得不掏一把扔一边，掏一把又扔一边，好不容易掏了七八回，终于钱包里不再冒出钱了，而房间里，也是红艳艳的铺了一地。
这……应该就是十万钞票吧。想不到变现后还挺多。
看来，这个乾坤袋确实可以变现，宋谦也不想着试验变钻石黄金什么的了，钱还好处理，要出来个钻石，他该怎么散掉？总不能大街上突然抓住一女的，就说送她钻石吧？
搞清楚了乾坤袋，剩下就就是保命用的防御卡了。既然乾坤袋就是自己的钱包，宋谦觉得防御卡很可能也就是普通的卡，类似银行卡、名片之类的。
重新在已经没有钱的钱包里翻找：身份证、华泰银行储蓄卡、金黄色的富贵卡、公交卡、玫瑰园小区出入门禁卡、曹相荣的名片、朱信来的名片、袁梓欣写的借条……怎么还有一张纸条？
除了袁梓欣，宋谦可不记得还有谁给自己打过借条。钱包里怎么会突然多出一张纸条？不要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防御卡！一张纸怎么防御？！
郁郁的掏出这张纸条打开。一张16K大小的白纸上，分三行写了九个字。
张义德？赵志龙？关云常？！
卧槽！什么东西？怎么不直接说是张飞赵云和关羽？怎么没出诸葛孔明和刘玄德？好好的财神穿越到三国了？宋谦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这三个家伙，给自己护身倒是完全够了，但是，给三个名字算怎么回事？说好的防御卡呢？卡呢？
但是，再怎么翻找，除了这张突然出现的白纸，再没有其他了。
“张义德？”宋谦试探着喊了一声。想着也许跟乾坤袋一样，想一想，喊一下，人就突然出现了。
不过，在安静了数秒后，宋谦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怎么可能突然在房间里冒出一个人，那不是要被吓死？而且，按照《代理财神进阶手册》里说的，近三四十年，因为大气污染，神仙已经不能下凡了，若非如此，也不至于需要在人间物色代理财神。
倒是那些个鬼鬼怪怪，地府里的，出入凡间是越来越容易了。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当两个地方各方面都开始趋同化，边界也就越来越模糊了。
所以说，撞见鬼很容易，遇到神仙就难了。不是神仙不下凡，不是鬼怪多作恶，而是人心越来越叵测。
既然如此，喊赵子龙和关云长应该更没用了。
忽然有点失落，难道防御卡就是张白条？还说是求他们仨保护就行了？
先这么着吧，
就着床的一角窝下，宋谦还是睡不着。一来脑子里不停的重复着各种信息，二来身边温香暖玉，还是俩。不过酒劲儿还没缓过来，浑身乏力，一时间倒像是进入圣人模式了。
得，不吃，摸摸总可以哦。顺手搂过一个，确实暖暖的……
……
迷迷糊糊的睡着，宋谦觉得有些热，而且是越来越热。
空调是不是坏了啊？还是说自己发骚了？
“咳咳……”身边的人儿发出了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又是一阵咳嗽声。
什么味儿这么呛？宋谦这会儿也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鼻子，感觉胸口憋闷的慌，与此同时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依然很昏暗，甚至于，虽然亮着小夜灯，眼前却是灰蒙蒙一片。
灰蒙蒙……不对啊！这哪是什么灰蒙蒙，这分明是烟雾！
“着火了！”宋谦霍的从床上跳了起来，看到从门缝里喷薄而进的浓烟，大喊了起来。
“着火了着火了！快醒醒！”宋谦一边快速给自己套上裤子，一边拼命摇着曹甯和袁梓欣。
“嗯……咳咳……”
“不要摇我……呕……”
曹甯和袁梓欣依然昏昏沉沉完全醒不过来，宋谦则是早就完全清醒了，见一时半会儿无法叫醒她们俩，只能采取紧急措施。
话说超五星级酒店啊，房间里不都有紧急自动喷水装置么？怎么如今房间里烟味这么呛鼻了还不喷水？
宋谦一边大力扇着越来越浓的烟雾，一边抬头寻找天花板上的自动喷水装置。然而，当好不容易发现那一个圆形的花朵状金属凸出物的感应器有明显损坏的痕迹，宋谦的心都碎了。
理论是理论，理论上酒店每个房间都应该有紧急自动喷水装置，一旦有烟雾就会自动喷水，而消防部门也要定期检查。但实际是实际，几个客人在房间里能不抽烟的？烟多抽几根就能引发自动喷水装置喷水，这酒店生意还做不做了？为了做生意，消防部门也是可以“通融”的。
所以……该死的惯例！真的没有几家酒店的自动喷水装置是管用的！
不能依靠设备，只能自救了！
“救命啊！救命！”宋谦一边继续大声喊，一边冲进卫生间，将毛巾、浴巾、擦手巾统统用水淋湿，一股脑的搬了出来。
弯下身子，捂住口鼻，找到安全通道，发生火灾的正确做法就是这样！
但是……
看着床上两个依然昏睡的女人，宋谦开始犯难了：若是一个，还能试着背背看，两个，怎么办？
不管了！
宋谦再次冲进卫生间，环视了一周，只发现两个口杯可以拿来盛水，只能哗哗舀了两杯，冲回到卧室。
“哗——哗——”
两杯水被分别淋到曹甯和袁梓欣的脸上。
“咳……咳咳！”
“卧槽！”
见淋水奏效，宋谦赶紧又去运了两杯，又是哗哗两下当头给她们俩淋了。
终于，朦朦胧胧的两人都坐了起来，虽然还不甚清醒，却都发现了此刻房间里的混乱。
“着……着火了？”袁梓欣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随后因为呛水，打了一个大喷嚏。
“可不是！还不快跑！”宋谦将两条已经浸湿的毛巾扔了过去，催促两人赶紧的。
“衣服，我的衣服！”曹甯接过湿毛巾的同时，双手捂胸尖声叫道。
“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衣服啊！”宋谦此刻已经打开房门，却发现外面的烟雾更浓，甚至，隐约可见不远处有火光。
知道事态的严重，已经清醒的曹甯和袁梓欣也管不了衣服问题了，用湿毛巾捂住口鼻直接蹦下了床。
“这么多钱哪里来的？”袁梓欣下床没找到鞋子，却是踩到了一大片光滑的东西，低头一看，居然是铺了一地的钞票。
见过花瓣铺地，见过气球铺地，也有点满蜡烛搞浪漫的，可这种土豪到低俗的钞票铺地，还是只在新闻里看过。
比起袁梓欣对一地钞票的关注，曹甯倒是很平静。一眼扫去最多十来万，这种架势，林家豪那个败家子是经常干的。不过这会儿她满脑子也都是逃命，自然没空去分析为什么房间里会有这么多钱。
跑出门的同时，只见曹甯麻利的打开衣柜，迅速从里面取出两套睡袍，自己随手披上的同时，将另一件扔给了袁梓欣。
“别管那些钱了，拿着！”
袁梓欣接过睡袍，虽然还感叹这么多钱很可能要葬身火海，但还是明白保命要紧。
三人于是尽量压低身子，捂住口鼻，冲到了走廊里。
走廊里此刻已经是浓烟滚滚，视线所及，完全辨不清前方有什么。别说本就缺乏方向感的袁梓欣不知道东南西北，就是从来不知道路盲为何物的宋谦，这会儿也有点懵，迎着呛鼻的烟雾，努力探索方向。
“安全通道在这边！”曹甯指挥道。
顺着曹甯手指的方向，宋谦果然看到了透过烟雾隐约可见的绿色“安全出口”标志。
烟雾越来越浓，以至于三人只能近乎以跪爬的形式挪向安全出口。
“不对！火源在楼梯处！快往回跑”
当发现温度越来越高，行进越来越困难的时候，宋谦才意识到他们的前路已经被封死了，火焰从楼梯口窜上来，无论往上还是往下都行不通。
三人于是迅速往后退，退回了1508号房间门口。期间各房间里不停有人冲出来，或尖叫，或呼救，或哭泣，乱作一团。
“那边没办法下楼的，只有电梯！”曹甯喊住了准备往反方向去的宋谦。
“那边有游泳池，去泳池可以躲！”毕竟火怕水，那么大一个游泳池，那么多水，宋谦觉得在不能短时间逃离的情况下，这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回来！”曹甯大声喊道，“游泳池的门是自动关的，每天晚上11点到第二天早上6点！”
“……那还有安全出口吧？”
“那个楼梯十楼在晚上12点之后是会封住的，下去死路一条！”
闻言，宋谦一时间有些发愣。十楼及以下都是普通住房，若说因为各方面原因在晚上封闭安全出口也很有可能，但为什么曹甯能知道那么详细？
不过此时烟雾浓烈，情况紧急，也容不得宋谦多想。
“回房间！”
三人于是退回了1508号房间，赶紧用浸湿了的浴巾、地巾将门缝塞了个严严实实。
“现在怎么办？”
本来就是被冷水浇得醒了酒，又绷紧神经爬了好一会儿，加上吸了不少的烟雾，此刻袁梓欣已经浑身瘫软的跌坐在了床上。
曹甯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脸的灰，手因为一直捏着浸水的毛巾，此刻已经发白起皱。
房门的缝隙被堵住，火源在较远的地方，短时间内，房间里要比走廊上安全得多。但那也只是暂时。且不说火越烧越旺，毛巾根本无法彻底堵住烟雾，就是这位于十五层的房间，往上不能到楼顶，往下救援费力，云梯、安全气垫都堪堪无法发挥作用，高压水枪望而不能，跳楼更是属于直接自杀的行为。也就是传说中“最后被救援”的楼层。
但最糟糕的还不止这些。
宋谦用力扯掉了两片厚重的遮光窗帘，1508号房间位于大楼的中间位置，大概涵盖有五六个房间，外面正好是加厚的双层玻璃幕墙，其中一块可以活动，也只能往外掀开大概三寸左右的空隙，这样的空隙，也就堪堪挤出一个小孩子。
当然，即便能挤出去又如何？跳下去吗？
从刚才走廊上的情况来看，想要硬冲出去是不可能了，都已经看到楼梯口的明火了，离着近百米的距离，三人都能感觉到要变成烤乳猪，估计火焰中心直接可以火化了。
当然，最大的可能应该是跑不到楼梯口就被烟熏死了，最后还是火化的下场。
但是，肯定不能坐以待毙！至少把玻璃砸开，即便不可能跳下去，也让救援的人知道这里面有活口，增加一点获救的几率吧。
想到这里，宋谦环顾了四周，没有什么趁手的可以拿来砸玻璃的东西，只能举起了椅子。
“砰！”
玻璃窗受到椅子的撞击发出闷闷的一声，整扇窗户也剧烈震动了一下。然而，玻璃依然坚固。
“砰！”
又是一下，又是闷闷的一声，同样的一震，幅度却小了很多，玻璃依然坚固。
“你别砸了，没用的。”曹甯随手用一条湿毛巾抹了一把脸，也郁郁的坐到了床上，“这是半钢化玻璃制成的夹层中空玻璃，应力大于95Mpa，别说你这么砸几下，就是上去三个人蹦跳也碎不了。”
“你怎么知道？”
宋谦再次举起的椅子停在半空，愣愣的问道。
“这个……”曹甯忽然有点慌，以上这些都是她脱口而出。关于曙光大酒店外墙玻璃的选材，当年也算是一个新闻，绝对的安全不会出事。但同样的，谁能料到有朝一日它需要被砸破？
不过，宋谦这会儿也没心思去分析曹甯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横竖她一个学法律的，在直播平台上大谈性生理心理的不说，还会鉴定珠宝，知道玻璃什么的也正常。
“即便打开窗户，我们也不可能跳下去。”袁梓欣郁郁的说道，“搞不好火从楼下窜上来，死得更快。”
“而且云梯这个高度也根本上不来。”曹甯补充道。
“想不到我们三个人居然会死在一起。”袁梓欣扯了扯嘴角，开始无聊的玩起了散落在一地的钞票。
虽然已经说到了死，但还是接受不能。
对袁梓欣来说，生活虽然很艰辛，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放弃。可每次想要放弃的时候，她都会在内心问自己：如果我突然消失了，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人想我？母亲和弟弟肯定会痛不欲生，还有那些认识自己的人，当得知自己突然去世的消息，会不会震惊？会不会难过？即便是一条流浪狗，当它有一天不再去固定的垃圾桶翻找食物，那个拾荒的老头都会念叨，更何况人？！每每想到这里，便痛得不能呼吸。
所以，她真的不想死，即便再艰难，活着也是好的。
对宋谦来说，奔奔波波好几年，一直生活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只为生存而忙碌，从未体验过所谓生活的质量。但他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突然死去，会是什么样一个情况。
更何况如今拥有了常人不能想象的身份，委屈了这么多年，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享受上千元一晚的酒店，过上随便散钱的日子，人前可以装逼，人后可以暗爽，却不想竟这么快要落幕。
自然是不甘心。
对曹甯来说，此刻已经不知道是该后悔还是无奈。从小到大，她知道父母都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着，以至于自己想要什么也从来没有被反驳。
曹甯知道自己身上所有的缺点，任性，傲娇，表面理性却经常胡思乱想。其实她也知道，虽然老爸一直叫嚣着，自己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但若真在自己死了和不用嫁给林家豪这两件事上，老爸肯定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后者。
可怜天下父母心。
但即便三人再怎么不想死，已经没有出路了。
空气凝固，时间一秒一秒过得很慢。空调线路估计早就已经断了，加上外面的火势，房间里越来越热。
“兹兹——”
小夜灯闪了两下，也熄灭了。
可能是因为太热熔断了，也可能是所有的电路都断了。
不过，虽然没有了灯，房间里却还挺亮。没有了遮光窗帘，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射进来，加上弥漫着的烟雾，使得整个房间如同在云端一般。
挺浪漫，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死法，三人躺到床上，不约而同的盯着圆盘一样的月亮，笑得有些苦涩。
“不行！总不能真的等死！”宋谦霍的从床上跳起来。
虽然读书一直不太好，但基本的常识还在，一物降一物，玻璃既然砸不破，就用划的！
袁梓欣和曹甯则瞪大了双眼看着宋谦，只见他从裤袋里掏出钱包，然后又从钱包里抠啊扣，抠出了一个什么？
他到底在干什么？
没错，乾坤袋啊，可以兑换现金，还有黄金和钻石。钻石不就因为硬度比玻璃高，可以拿来裁玻璃么？
此刻宋谦的手上，就拿着一颗五克拉的裸钻，净度不高，颜色也不纯，兑换价值软妹币十万元。虽说如此，也算是一件相当昂贵的工具了。
当然，为了保命，再贵都值得。
于是，宋谦捏着这颗裸钻，开始在玻璃上大力划拉起来。
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十万块的钻石，面对应力大于95Mpa的半钢化夹层中空玻璃，还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钻石所到之处，玻璃面上出现了明显的划痕，几道下来，竟开始裂了。
见状，不明所以的曹甯和袁梓欣也霍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玻璃幕墙被打开后她们能够怎么办，但总归有进展比一味躺在床上等死要强。
“你手上那是什么？”袁梓欣忍不住问道。
“钻石。”宋谦一边回答一边继续用力划拉。
“你没事包里装那么大一颗钻石干嘛？”曹甯也觉得很奇怪。
“咯吱！”玻璃幕墙上出现了一道豁口。
见状，宋谦赶紧将钻石收起来，重新操起了椅子。
“砰！”玻璃窗受到椅子的撞击发出闷闷的一声。
“咯~~咯~~”玻璃开始以肉眼可辨的速度，以之前的缝隙为中心，开始朝四周裂开。
“砰！”又是一击。
“咯~~噗——”一片玻璃幕墙整个碎裂了。
顿时，一阵大风从外面吹了进来，夹杂着底楼传上来的消防车的鸣笛以及各种嘈杂声。
“成功了！”三人忍不住欢呼起来。一时间大家都忘了钻石这回事。
不过，虽然玻璃幕墙被打开了，但接下去呢？总不可能跳下去吧。而宋谦也在玻璃幕墙被砸破后兴奋了几秒，就彻底萎了，因为接下去怎么做，他也不知道了。
外面吹进来的风有点大，宋谦郁郁的背过了身。
钱是个好东西，但是他的乾坤袋却只能弄出钱，无法给三人每人一个降落伞。
“啊！”
忽然，曹甯大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宋谦看着曹甯，只见她一脸的惊恐状。
“人……”曹甯瞪大了双眼，用手指向窗外。
“啊！”袁梓欣也惊叫了一声。
“什么人啊？”宋谦顺着曹甯的手指以及袁梓欣视线的方向，僵着脖子转身——
“卧槽！”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前一秒还是空空如也的玻璃幕墙外，这会儿突然多了一个人。吓得宋谦往后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到床上。
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会儿还活着，所以不可能见鬼，那么窗外突然出现的确实是个人，而且那人还会动，会说话。
“你们没事吧？”窗外的那个“人”问道。
定了定神，宋谦重新走到了床边，这才看清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穿着橙色的连体防水衣，头上带着安全帽，身上绑着安全带，一手拎着一条水枪，一手握着一块抹布。
原来是幕墙清洁工啊！就是传说中的“蜘蛛人”。
“真想不到你们能把玻璃弄破。”“蜘蛛人”啧啧道，“着火了，你们是不是从楼梯那儿下不去？”
三人闻言，连连点头，同时已经快喜极而泣：真是天降救星啊！
“我一次只能带你们一个人，下到十楼有个小平台，应该暂时安全。”“蜘蛛人”如是说着，看向房间里的三人问道，“你们谁先下去？”
虽然获救在即，但就这样悬空降下去，三个人都没有经验，尤其袁梓欣，有点小恐高，更是直接躲到了宋谦的身后。
“我先下吧。”曹甯第一个站了出来。
她家的酒店着火了，她不能救人，但至少不能拖后腿。
“蜘蛛人”很快就帮着曹甯钻过那扇破了的玻璃，将其中一股安全带扣在她身上，还贴心的把头盔也给她戴上。
“抓紧我，走了！”“蜘蛛人”喊了一声，手上抓着的绳子稍稍一松，两人顺势就滑了下去。
宋谦和袁梓欣赶紧跑到窗口探头往下看。只见那“蜘蛛人”抱着曹甯，用脚借力在玻璃幕墙上，不过十几秒就滑落到了十楼的平台上。
往下滑容易，往上就有些吃力了。
幸而看那“蜘蛛人”也是个老手，找准了玻璃幕墙上几个衔接处作为着力点，也不过用了三四分钟时间就从十楼的平台又爬回到了十五楼。
“你上，我断后。”宋谦将袁梓欣推出去，帮着那“蜘蛛人”将她绑好，也看着她顺利降到了十楼的平台上。
酒店大楼前面，消防车已经架起了高高的云梯，十楼以下没有玻璃幕墙，那些只加了限位器的玻璃窗被消防员很轻易的打开，不断有人被从房间内救出。
几分钟后，“蜘蛛人”又爬了回来。
“你们是怎么弄碎那片玻璃的？”“蜘蛛人”一边给宋谦绑上安全带一边问道，“我试着砸了好几扇，都纹丝不动。”
闻言，宋谦再次仔细看了看这个“蜘蛛人”，圆盘大脸，黝黑的皮肤，微卷浓密的头发，络腮胡子。虽然不甚高大，身材却也十分壮实，尤其那双大手，可能因为长年在高空作业，非常的厚实。
“张……义德？”宋谦轻声吐出这三个字。
宋谦说得很小声，在此刻嘈杂的环境下，其实完全可以忽略。但这个“蜘蛛人”却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叫张义德？”
卧槽！
宋谦仰天翻了一个白眼：果然是这样！传说中的防御卡，第一张就这么给用了！
宋谦没有回答，张义德却还是很激动，一边抓着宋谦往下滑，一边还忍不住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叫张义德。
看到宋谦也安全下来，袁梓欣和曹甯都很激动，劫后重生，三人很想抱在一起痛哭一场，不过因为危险还没完全解除，又有外人在场，这一幕才没有即刻上演。
“你们真是运气好啊。”张义德抬头看了看那一片玻璃幕墙感叹道，“现在就不知道火什么时候能灭掉，楼上那些人能不能挺住了。”
闻言，三人也抬头往上看。
曙光大酒店十楼以下是商务房，比较经济实惠，十楼到十四楼是行政房，十五楼以上则是豪华套房，价格都比较高，入住率自然也不高。因此这会儿与楼下的各种哀嚎相比，反而比较安静。
但即便再低的入住率，也肯定还有人，例如宋谦还记得那个1506号房间的男子，快餐睡出包夜价的，他的房间应该也是玻璃幕墙，而且，这会儿窗口没有任何异动，更没有求助的身影，搞不好已经……
如果整场火灾不受控制，那么可以预料的是，十楼以上，至少中间这些有玻璃幕墙的，想要生还的可能性就很渺茫了。因为他们不可能随身带着大钻石，也没有宋谦的防御卡，天降一个蜘蛛人来救。
有钱人才住那么贵的房子。然后一场大火，一命呜呼。不知道明天的新闻会怎么报道？舆论的风会怎么吹？网友又会怎么评价？
都说人命没有贵贱，但事实上是有价格可以衡量的，甚至，男女老少人种贫富都有不同。法律规定有区分，实际操作也不同。
同样是交通肇事，撞死一个18岁的少年和一个80岁的老头儿，赔偿的金额完全不同。这种时候，法律不论少年是否一无所有，老头儿是否一方巨贾。这是法律规定的人命的差别。
同样在肯德基喝饮料烫伤了嘴，美国老太太可以获得几十万美金的赔偿，国人只能自认倒霉。这是观念不同导致的保准差异。
还有一种人命的差异，就比较残忍，但却赤果果。
从山沟里招来的农民工，施工时不小心掉下来，死了！有点良心不跑路的老板，基本上可以花一二十万搞定，这是年收入几千元的山区对人命的心里价位。然后，若施工现场掉下来一块碎渣，当场砸死了路过的谁，一般就要七八十万甚至更高，这是大多数群众可以接受的人命价格。
最不幸的，便是眼下的情形了。
死亡三人以上就是重大事故，搞不好十人以上就是特大事故，都是有钱人，赔偿金额巨大且不说，曹相荣身为法人代表，刑事责任是免不了了。
宋谦想到的，曹甯自然也知道。可是现如今，他们自身都难保，真的没法救人。
“喂，你干什么去？！”
宋谦发现那个“蜘蛛人”张义德扯上安全带又开始往上爬。
“我上去看看，还能不能救下来几个人。”张义德一边找准落脚点往上爬一边说道。
就在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隐隐传来。
“小心！”
宋谦一把扯住还没爬上去的张义德的脚踝，将他拉了下来。随后，一阵爆破声响起，一片玻璃渣顺着略有些倾斜的玻璃幕墙面滑了下来。
看来火势已经蔓延到室内，这下玻璃不用砸，因为高温就爆裂了。
在躲过那一片碎玻璃渣后，四人又抬头往上看，只见十四楼的位置，约摸七八片玻璃整体爆裂。与此同时，一个女子探出大半个身子正朝外面呼救。
“救救我的孩子！”女子显然看到了下方平台上的几个人，一边呼救一边往往下放床单。一个约摸三四岁的女孩儿被她抱到了窗口。
看来她是打算用床单结成绳子，然后将自己的孩子放下来。但显然，只靠床单，简陋的打结方式，很可能小孩放上去，还没往下放就散了。平台的宽度并不大，且不说很可能直接摔出去，就是能够掉到平台上，四层的高度对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来说，也很可能是致命的。
但是这个母亲无可选择，她所住的房间已经因为出现明火，连玻璃窗都爆裂了，无法等到救援，她只能孤注一掷。
“不要……”
“不要乱来！”
就在宋谦刚想提醒那个母亲不要轻举妄动的时候，只见被自己拽着腿下来的“蜘蛛人”张义德霍的跳了起来，冲着那母亲大喊了一声，随后完全不管还在窸窸窣窣往下掉落的玻璃碎渣，拽上安全带就往上爬。
比起这个女人用床单往下放小孩，他好歹有安全带安全扣和安全帽。
到了这个时候，宋谦他们也就不劝了，只能揪着心看着张义德往上爬。
“小心左边！”
“哗啦——”又是一片玻璃碎渣。张义德往右边荡了一下，堪堪躲过。
“咯吱！”一脚踩到一块玻璃幕墙上，玻璃裂了。张义德迅速一个跳起，没有因此陷进去。
本来往上爬就不容易，这会儿不断有碎玻璃渣往下掉，玻璃幕墙也越来越热，随时会有大规模塌陷的可能。
女人越来越着急，她的身后也是浓烟滚滚，小孩不停哭泣并咳嗽着。
终于，张义德攀上了十四楼的窗户。
女子或许根本没有料到像她所处的这个高度，居然能够获得救援，而且救援的人就在眼前。女子的手里紧紧捏着一只手机，手机正处在通话状态，里面不停传来官方安抚的声音：“保持冷静，等待救援，保持冷静，等待救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没有错，火灾什么的，烧死的不多，因为选择不正当的逃生方式作死的多。
但显然眼前的状况并不容许这个女子保持冷静等待救援。况且，谁能在这种命都快没了的时候保持冷静？又不是特种部队出来的！等待又什么时候是个头？
“扣上安全带！”张义德几乎是以命令的口吻冲着那已经魂不附体的女子喊道。
说着，张义德将自己身上的安全扣也解了下来，直接绑到了孩子身上。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女子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和女儿的腰间就已经被扣上了安全带，她女儿的头上还被戴上了安全帽，被推出了窗外。
“抓紧了！”
一边将女子和她的孩子往下放，张义德一边大声喊道。
女子缓过神来，求生的本能令她迅速抓紧绳子护好孩子往下滑。
“嘭——”又一声巨响，更大的一片玻璃幕墙碎裂，玻璃碎片像灾难一般往下砸。
张义德抬头往上看了眼，从楼顶垂下的安全绳正在剧烈晃动，好几处都沾了火星，正在呲呲冒着烟。
看来计划将两个人放下去之后自己再下去可能来不及了。虽然身体比一般人健壮很多，但没有安全绳，直接跳下去也是会死的。
如是一想，张义德一咬牙，将绳子在腰间简单绕了一圈，趁着绳索还没被烧断，便开始往下滑。
玻璃幕墙越来越烫，越来越脆弱，随便踩一脚就能裂一片。下方还有没降落的一对母女，张义德只能将身体全部的重量都用手支撑在绳索上，一点一点往下滑。
手心和绳索产生了巨大的摩擦力，让张义德有一种如同握着烧红的烙铁的感觉，钻心，焦灼，却又不能放手。
宋谦、曹甯他们站在十楼的平台上，也在为上面的三个人揪心。
“咔擦！”
一记闪光灯亮起。
即将落到平台上的女子忽然用手机朝着上方拍了一张照片。
当然，在生命攸关的时刻，虽然这个举动有些突兀，但几乎被宋谦他们还有正在强忍着痛楚往下滑的张义德忽略。
头顶不断有玻璃幕墙碎裂掉落，尤其宋谦他们所处的房间，还有这个女子之前所处的房间，都已经是一片火海。
楼下消防车、救护车、警车鸣笛声不停，各种救援力量也都到位了。
很快，云梯便到了十楼的平台，这也是从地面救援可以达到的最大高度了。救援人员对于在这个平台上可以看到六个人感到非常意外，毕竟已经有一个救援小队冲进火海，从内部进行救援了。
当然，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
8月21日凌晨1点。岭城不平静。
几公里外都能看到作为标志性建筑的曙光大酒店冒起了浓浓的黑烟，岭城的领导们都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市长亲自坐镇指挥救援工作，直接站到了高高的消防车车顶上，一只裤腿高，一只裤腿低的在那里扯着嗓子喊。
千万不能死人！即便死人，也不要超过三个！这是他此刻内心最大的愿望。
看着一个个被从火海里救出来的人，市长第一时间就要问还活着没。
只要有口气，送到医院，按照如今的救护手段，只要熬过七天不死就不算死亡人数。乌纱帽保不保得住，这个真的很重要。
然而事故现场，没有看到市委书记以及最关键的人物——曹相荣。
事故已经发生，现场多他们两个嫌挤，少他们两个也不影响任何救援的进度。但对他们两人来说，有些事情却更紧要。
曙光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现在的新媒体发展太快了，我还是看到微信才知道你这儿出事。”市委书记徐德进表情有些凝重，比起市长却还算坦然。
“给市里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说对不起已经没有意义了。”曹相荣的脸色也很不好，“我们的公关团队正在努力弥补。”
“单纯靠封是封不了的，这你应该知道。”
“我明白。”
“市里可以做的就是确保市级媒体不做负面报道，另外会全力查找起火原因，若是有人蓄意纵火，情况会好很多。但这毕竟是以后的事了，当下怎么让事态扭转过来，曹董怕是还要费些心思。”
“徐书记能够如此为曙光着想，相荣感激不尽。”
比起华泰银行，一个“诈捐门”就能让股价瞬间暴跌，曙光集团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出色的公关团队以应对每一次不期而来的危机。当然，眼前这场危机，怕是近几年来最大的一次了。
就在这时，曹相荣的手机响了。曹相荣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妻子沈淑琴打来的，便悄然按掉没有接。
“曙光大酒店凌晨1点发生火灾，整幢大楼被火势包围，出动了九辆消防车，上百名消防官兵，还出动了救援飞机，现场一片狼藉，死伤无数……”
就在火灾发生后不久，甚至也不过就是宋谦他们刚好获救那个时间段，很多人的微信上就开始传播类似这样的消息，更有离得近的，直接上照片和视频。
确实，那么高的大厦起火，又是在凌晨，几公里外都能看到黑烟冒起，例如玫瑰园小区。
“嘀！”
陈婕刚睡熟，忽然听到手机响起。胡乱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却发现并没有信息。继续睡。
几分钟后，电话铃声响起。陈婕直接按了自己手机的静音键，接着睡。
然而，电话铃声依然在响。
郁郁的从床上爬起来，这才发现不管是信息还是电话，都是曹甯的手机响起的。
“终于想着自己的手机了！”陈婕一边腹诽一边垂着脑袋走过去，从包里抓出了曹甯的手机。
邓秦昇？！
一看来电显示，陈婕一下子就清醒了：曹甯从下午到现在一直都没回来，还以为她跑去找那个什么宋谦了。照理说打电话也是用的宋谦的手机，为什么会是邓秦昇？他们俩……
但是不管怎么样，陈婕还是接起了电话。
“曹甯，什么情况？！”邓秦昇在电话一接通就直接问道。
邓秦昇因为一直奇怪今天晚上曹甯为什么没有直播，从晚上九点等到凌晨，在第一时间得到曙光大酒店起火的消息，这才忍不住半夜打电话过来。
其他都不担心，就怕出意外，虽然邓秦昇此刻还自嘲自己想多了。
确认了这个电话不是曹甯自己打过来的，陈婕对邓秦昇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就不客气了，直接回应道：“你半夜打人家电话干什么？”
嗯？不对啊！邓秦昇一愣：这不是曹甯的声音！
“曹甯不在！”
没等邓秦昇反应过来，陈婕一句话扔出去，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曹甯不在？手机却在！什么情况？！
邓秦昇赶紧又把电话回拨过去，结果迅速又被按掉了。
“夜猫子进门无事不来！哼！”陈婕一边嘟囔着一边按掉邓秦昇再次打过来的电话。
曹甯或许不知道，但陈婕还是能看出来，有时候几个人一起玩，邓秦昇看曹甯的眼神还是很有问题的，只是大家都糊着这层窗户纸也就相安无事。难不成如今看曹甯离家出走，他邓秦昇就想插一脚了？
邓秦昇和林家豪，五十步笑百步，只是败家的方式不同而已！
居然还有信息！既然起来了，就看看，搞不好也是邓秦昇发过来的。
果然是！
只不过，当陈婕打开微信信息的时候，完全愣住了。
“哗！”
陈婕扔掉手机，直接跑到窗口拉开了窗帘。
虽然隔了好几公里，但今晚月色皎洁，可见度很高。远远的，陈婕看到了曙光大酒店，原本华丽的夜间亮化，此刻显得有些残破，浓浓的烟雾从大楼内腾起，直冲夜空。
这情景，跟邓秦昇发过来的微信照片是一模一样的。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陈婕毫不犹豫的就接起了电话。
“曹甯哪里去了？！”邓秦昇在电话里几乎是质问的口吻，当然，也异常焦急。
“我……我不知道！”陈婕此刻脑子很混乱，毫无逻辑的将下午发生的事情跟邓秦昇和盘托出。
下午她本来是要回去找曹甯的，结果半路被曹甯她老爸老妈截住，各种热情邀约。因为怕露馅儿，陈婕被陪了两个多小时后，也不敢回到泳池，只能逃回住处，等着曹甯自己回来。
当然，曹甯的手机一直在自己车里，也就带回来了。
至于后来曹甯一直没回来，陈婕也没多想，横竖以为她找宋谦去了，搞不好这么一个特殊的机会，两人就水到渠成了。颇有感触的陈婕不觉得这个时候曹甯还能想到自己的手机，于是晚上睡得也心安理得。
但现在回想起来，除了上述情形，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
“曹甯出事了！”
“曹甯出事了！”
陈婕和邓秦昇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联系下曹伯伯，我去现场看看！”邓秦昇迅速做出了安排。
陈婕自然是不敢直接打电话给曹相荣，相比较，打给沈淑琴要容易一些。当然，用的是陈婕自己的手机。虽然事态紧急，但毕竟这只是两人的猜测，若是用曹甯的手机，陈婕怕沈淑琴当场崩溃了。
果然，电话一打过去就通了。
陈婕不敢直接将曹甯失踪和酒店着火的事情联系起来，只说他从下午到晚上一直没回来，也没联系上。
但是，这么一说，本来就刚得到酒店着火的消息，又知道曹甯下午是在酒店的，沈淑琴虽然没在电话里泪崩，实际已是整个人都抽搐了。
“快……快备车去酒店！”
“夫人，董事长交代了让您呆在家里，说会没事的。”管家及时安慰道。
“不！快备车！小……小姐她……她出事了！”
……
只要是事故现场，都会各种凌乱，受伤的、救人的、指挥的、看热闹的，都是人；消防车、救护车、警车、私家车，都是车；呼救声、哀嚎声、呻吟声、议论声，都是噪音。
处在这种环境中，普通人都会脑袋一片空白，看什么都像是在云里雾里。
事故现场虽然很乱，但有那么几个人，却保持了足够的冷静，瞪大了眼睛在寻找着什么。
“这位女士，您现在感觉如何？”一个年轻男子上前询问一个惊魂未定独自跑出来的中年妇女，妇女因为跑得急，身上除了一件贴身睡衣，连拖鞋都来不及穿，灰头土脸。
“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的钱包，我的卡，还有我的衣服！”中年妇女冲着火海咆哮着，随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厉声问向男子，“你是不是酒店的人？！你们要赔偿我！要不然我要告死你们！”
“对不起女士，我们只是志愿者。”年轻男子连连摇头后悄然退了出去，剩下中年妇女依然在咆哮。
同样的情景，由不同的人在周围上演。
怎么从负面的事件中找出可以引导舆论的正能量，这是曙光集团的公关团队惯用的应急方案，同样也适用于此次事故。
消防云梯缓缓降了下来，云梯上是刚被从十楼平台上救下来的宋谦等人。
“这里有人受伤了！”
云梯一着地，救护人员迅速就围了上来。宋谦、曹甯和袁梓欣都属于早早安然落地的，那对母女除了有些惊恐，也是没有任何伤害。不过张义德就有些严重，他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脸上、胳膊上满是玻璃碎渣划过后留下的血痕，有些已经凝固，有些还在淌着血。
“我没事，给我点纱布就好，你们快去救其他人！”张义德拒绝了护士抬过来的担架，更是不愿意去医院。
确实，对他来说，脸上手臂上都是小伤，自己平日里磕磕碰碰不少，最多就是手上稍微严重一点，但也是皮外伤。
不过，护士们还是很坚持，要求张义德至少到救护车上，让医生对他的伤口进行简单消毒包扎处理。对此，张义德没有再拒绝。
“你们俩没事吧？”宋谦问向紧紧包裹着睡衣的曹甯和袁梓欣。两人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现场，比他们预想的要惨烈很多，不停有嗷嗷叫着的人被从火海里抬出来，消防员穿着厚厚的消防服，一次一次冲进去，一次一次把命交给老天爷。
只见一个全身焦黑的男子被两个消防员抬出来，显然他穿过了火海，以至于身上几乎不着片缕，头发也被烧光。他没有死，他在呻吟，一种从嗓子眼发出来的低沉的声音，越是干燥，越让人听着钻心的疼。
相比较，他们是幸运的，没受一点伤逃了出来。
“这位先生，您是昨晚住在曙光大酒店的吗？”
宋谦正准备收拾心情回去，忽然有一个年轻男子上来问道。
“是啊。”
“您住在几号房间？”
“1508，怎么了？”
宋谦仔细看了看这个问话的男子，不像是救护人员，也不像是记者，更不像是看热闹的，于是警惕了一下。
不过说起来，事故发生到现在应该过去有半个小时了吧，一向比警察来的还快的记者们这会儿居然都不见一个，也是怪事。
闻言，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宋谦，只穿着裤子，脚上则是酒店的拖鞋，显然不是下来散步的。随后他又扫了眼宋谦身后的两个女子，裹着酒店的睡袍，十分狼狈。虽然对于两女一男的组合有点尴尬，但至少可以证明，三人都是从火灾现场逃出来的。
“三位真是好运气啊，听说是安全通道起火，根本无法从楼梯逃生。”
“可不是！”
袁梓欣愤愤的插嘴道：“要不是我们弄破了玻璃幕墙，这会儿不是被熏死就是被烧死了。”
劫后余生，什么热吻，什么庆祝，那都是电影里的桥段，现实中，更多的只有惊恐和愤怒。
天灾不可躲，人祸尤可恨，若不是有一条消防通道被锁上，还有那坏掉的自动感应喷水装置，这火也不会起这么快。
“……”男子闻言略有些尴尬，但随后立刻调整了状态，继续问道：“你说你们是弄破了玻璃？可是十五楼，怎么下来的？”
“自然是被救下来的……”
“别说了，走吧！”
宋谦推了推袁梓欣，知道她是经历了这些，还没缓过来，这会儿怒气正盛。不过横竖没有大的损失，跟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的人发火也是没必要。
“什么啊，你还有那么多钱，在房间里肯定都被烧光了！不要讨个说法吗？”袁梓欣还是很愤愤。
“要是人出事了，再多的钱也没用。”宋谦安抚道，“现在我们没事，就当破财消灾了。”
这样一解释，袁梓欣才稍稍平息了怒火，被宋谦拉着挤出人群。
“你也不走？”宋谦将手伸给一直发愣的曹甯。
直到将手放到宋谦的手心里，曹甯才觉得有点真实。知道自己是真的没有死。刚才从房间里顺着安全绳下到平台，又从云梯上下到地面，脑袋都是一片空白的，视线所及，除了烟雾就是各种人影车影，耳朵里更是嗡嗡一片。
“这位先生！这位……”
眼睁睁看着这个好不容易有可能有故事的男人，带着两个女的离开，曙光集团公关团队的这名年轻男子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来，只能再继续问了。
就在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随后便是一个女护士的声音：“这位同志，您的手刚包扎好，您不能乱动的！还有您脸上的伤……”
年轻男子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皮肤黝黑，圆脸络腮胡子的男子，双手缠着绷带，肩膀上挂着几圈绳索，正呼哧呼哧从救护车上下来，朝着这边跑过来。而他的身后，小护士正焦急的喊着。
“没事，我好着呢。”这个男子头也不回的喊道。
从救护车上包扎好下来的正是张义德。本来他就觉得自己这点皮外伤没什么，只是护士一直要求才去做了包扎。他不是伤者，他算是救援人员！
“同……”
“快来给这个伤者作急救处理！”
又一个伤者被从火海里抬出来，他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明显已经骨折，正发出痛苦的呻吟。
见状，小护士也管不了张义德那么多了，赶紧上前帮助对这位骨折伤者进行救治。
张义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握了握，发现不是很影响，又抬起手臂，以肩膀为轴心活动了几圈，骨头发出咯咯的响声。
“同志，您这样很危险，我们是专业人员，您需要做的就是配合。”
就在张义德想要爬上云梯跟着消防员一起重新上去救人的时候，却不想直接被拦了下来。
“我也是专业的！”张义德不服。
“请您不要妨碍我们实施救援。”一名全副武装的消防员依然死死的拦住张义德，不让他上云梯。
很显然，在这些消防员看来，这个人就是个获救的伤者，能够不添乱就行。
“要不是我，他们几个怎么可能下来？我有专业设备的！”张义德依然很不服气，一边示意着自己的装备，一边往身后指。宋谦他们已经离开了，但那对母女还在。
可是，不管张义德怎么解释自己可以在这场救援中起到很大的帮助作用，人家真正的专业人士在场，宁可放过一千个普通英雄，也不能让一个好不容易被救出来的人发生危险。
“这位先生，请您配合退到安全区域。”又有两位穿着志愿者服装的人，一边拉警戒线一边疏散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从救援者到伤者，如今在别人看来都沦落到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群众了，张义德虽然满腔激情，也只能郁郁的配合着往后退。
很多事故，本来损伤可以通过救援降到最小，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却在期间扮演了非常重要的阻挠角色，挡着人，挡着车，挡着伤员，一不小心还能加入伤员大军。
已然如此，张义德只能尽量往后退，不给救援添堵。
“这位先生，请问您昨晚是住在酒店里的吗？”
张义德刚准备郁郁回家，忽然有个年轻男子走上前来问道。
“我是酒店的员工，负责清洁玻璃幕墙的。”张义德指了指自己肩膀上挂着的绳索说道。
“那火灾发生的时候您刚好在工作？”年轻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张义德，发现他确实穿着连体的工作服。
“可不是！我那会儿正在工作，刚好到十五楼，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然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十五楼一扇玻璃突然碎了。”
“碎了？”
“对啊！把我吓一跳。然后一看，里面有三个人呢，我就把他们三个给救下来了。要是没有我，十五楼那么高，就算砸碎了玻璃，跳下来也是个死。”
闻言，年轻男子眼睛一亮，赶紧追问道：“那被你救的三个人呢？”
“嗯……”张义德环顾了一下四周，黑压压的人，各种杂乱，但是没看到之前1508号房间的一男两女，只能叹了口气道，“找不到了，可能回去了。”
听到这话，年轻男子本来燃起的希望也瞬间破灭。从宣传正能量的角度来说，即便只有获救者的简单描述，都好过施救者一人各种夸夸其谈。当然，最好的是双方都在，然后有图有真相。
只是这个要求，实在太高了。
就在这时，年轻男子听到一阵惊呼声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狼狈又情绪激动的女子，怀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儿，正跌跌撞撞冲这边跑来。
下意识的，年轻男子往旁边让开了一点。
“噗通！”女子冲着张义德跪了下来。
“哇——”怀里的小女孩儿放声大哭。
“你们……”张义德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恩人！”女子瞬间泪如泉涌，“刚才一转眼就不见了您，还以为没机会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这个……你快起来说。”张义德因为手上缠着纱布，对方又是个女子，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搀扶。
好在女子也很自觉，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一手依然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撑地爬了起来。不过，女子的情绪依然很激动，如竹筒倒豆般将当时的情势如何如何紧张，如何如何危急，自己等不到救援如何如何恐慌，如何如何绝望一一叙述了。
对女子而言，能够将这些都说出来，在自己和女儿的救命恩人面前说出来，她的情绪才能够稍稍稳定一些。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来世愿做牛做马。”女子如是说。
“没那么严重，真的，好人有好报嘛。”
张义德一边认真听着，一边憨憨的挠头有些尴尬，对他来说，救人真的就是情境所致，也是下意识的举动，人家能够表示感谢就很满意了，哪里还需要人家“无以为报、做牛做马”的呀。
当然，听得更认真的便是之前那个年轻男子了，趁着现场有点乱，他赶紧跟团队负责人简要汇报了这个情况。
女子还在热泪盈眶的感谢着，张义德已经有点手足无措，头皮都快被自己抓麻了，但这尴尬着手又控制不住不动，最后干脆双手都插进了宽大的裤兜里。
嗯？什么东西在裤兜里？黄豆？自己没吃什么呀？
哦~~张义德恍然大悟，掏出口袋里那个东西的同时基本上就断定了：玻璃碎渣！
果然！一颗晶莹透亮的玻璃状物体被张义德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嘿，居然还带点纪念品。”张义德将手上这颗黄豆大小的“玻璃碎渣”端到眼前啧啧道，“这块还挺好看的。”
闻言，那女子也凑了过来，要知道，当时玻璃幕墙一块一块的因为高温而爆裂，玻璃碎渣像下雨一样，幸亏自己女儿戴了安全帽，要不然肯定花脸。
“想不到一块玻璃能这么好看，套个铁环都能当戒指了。”张义德自言自语着，将这“玻璃碎渣”对着不远处一辆救护车的车灯照了照，“玻璃碎渣”映射耀眼的光芒，十分炫目。
“你手上这块……能不能借我看看？”
女子自然也是看到了“玻璃碎渣”对着灯光所映射出的璀璨光芒，这种折射率，怎么可能是玻璃？！
做了十几年的珠宝生意，女子虽说不至于火眼金睛到一看一个准，但是不是好东西还是能分辨的。
闻言，张义德也很大方，坦然就将这块“玻璃碎渣”放到了女子手上。要说就这样聊聊还是可以的，哭哭啼啼感恩戴德就特别受不了。
玻璃？肯定不是！
女子将这块黄豆大的晶体放在手心晃了晃断定道。
从手感和形状来看，应该是天然的宝石。
水晶？不像！这么小的白水晶不会这么重，而且折射率也没这么高。
玉石的透明度也差得远。
难道是钻石？！
女子在想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不禁愣了愣：这么大一块钻石，虽然只是粗略加工，并且成色也不太好，但体积在那里了，搞不好值十来万！
再抬头看看眼前这个皮肤黝黑，圆脸络腮胡子的憨厚男子，怎么看都不像随身能带这么贵重宝石的。况且，他自己也说了，以为是玻璃碎渣。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人有好报？
“这块钻……东西很漂亮，也很特别，你要放好了哦。”女子将钻石交回到张义德手上的时候，感觉特别的有仪式感。毕竟，值十万块的东西呢。
不过张义德却是很随意，一把塞回口袋里，点头道：“我也觉得好看，带回去钻个洞拿绳子串起来应该也不错。”
穿个洞……
女子抽了抽嘴角，一来感叹暴殄天物，二来则是腹诽这钻石要是能被轻易打个洞，就不叫钻石了。
“这样，我在城西阳光大道上开了一家珠宝店，有师傅可以加工，如果你不嫌弃，可以让我们师傅给你弄得漂亮一点。”女子解释道。
她本来想是掏名片的，结果发现身上除了一个手机，什么都没。
“阳光大道……珠宝店……”张义德在脑海里将这两个词过了一遍，忽然惊讶道，“不会是玲珑宝斋吧？”
“正是玲珑宝斋，你怎么知道？”女子颇为惊讶，她是刚准备说店名的，却没想到这个粗糙汉子居然知道。自己的珠宝店虽然不小，但还没那么有名吧。岭城像这样规模的珠宝店应该有几十家。不过阳光大道上倒是就一家。
张义德于是认真解释道：“我儿子就读的阳光小学，农民工子弟学校，你也知道的，条件很差。然后上半年有个企业捐了十几万重新修缮了校舍，这条件才稍微好了点……”
说到这里，女子也明白了，没错，上半年她确实是以玲珑宝斋的名义向农民工子弟学校阳光小学捐了十八万。
世界真的好小。
“一定记得，到我店里来，我们师傅的手艺很好的……”女子临走前又道谢了一番，还再三跟张义德确认这一点。
……
“好了，现在没事了，两位大小姐需不需要护花使者？”
挤出人群，曹甯和袁梓欣都还有些惊魂未定，当然，宋谦也还后怕着，不过本着只有他一个男人，只能如是安慰两人。
“我去一下医院看看我妈和我弟弟。”袁梓欣看了看前方，离曙光大酒店不过一公里的距离，就是第一人民医院，从这边步行过去，一点问题都没。
关键，死里逃生，这个时候最想见到的就是家人。
“我回家吧。”
曹甯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情更复杂一些，所谓的“家”，半个月前她已经赌气离开了，玫瑰园小区租的那套房子，充其量只能叫“寝室”吧。
“既然这样，那我们先一起去医院，然后再回玫瑰园。”
显然，宋谦只当曹甯要回的就是玫瑰园小区的房子。这样也挺顺道，送了袁梓欣再送曹甯。
对于这个安排，两人也许都听到了，也许都没怎么过大脑，总之，这会儿呆在一起，就感觉比较安全。
空气忽然的安静，连周边充斥的嘈杂声都变得遥远模糊了。
“刚才跑出来匆忙，你们都落了什么？要不盘点盘点？”宋谦觉得这三人行的气氛有些尴尬，就找了个实际的话题。
“我本来就没带什么东西，还把酒店的浴袍穿出来了。”
说着，袁梓欣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穿着，放慢了脚步。这会儿她穿成这样直接去医院，可不是要给老妈解释很久？既然已经没事了，就不需要再平添烦恼了。
“我也没带，连手机都在陈婕那里……”
想到这儿，曹甯忽然很想给陈婕打个电话。如今她六神无主，陈婕是她最可以信赖的人了。
“既然都没丢东西那最好了，我也就丢两件衣服。”
宋谦伸手进裤兜，手机在，钥匙在，最重要的是，“乾坤袋”也就是他的钱包也在。
话说这乾坤袋在关键时刻还挺管用，若不是弄出来那颗裸钻，等到玻璃受热破裂，指不定还能不能被张义德救呢。
但是话说回来，张义德，就是那张白纸上三个人名之一，想来这一次火灾，自己被救也是天意了。
本以为所谓的“防御卡”应该是挺神奇的东西，例如遇到歹徒，从天而降一个二郎神，完了稀里哗啦一顿打。或者不来二郎神这种级别的，凭空出现个天兵也是牛逼的。
只可惜，却是以这么“不经意”的方式出现。甚至这一次用了，宋谦都不知道下一次怎么“召唤”。
但横竖，就像猫有九条命，自己这算是被老天爷多赏赐了三条命，偶尔还确实可以横着走了。
忽然，袁梓欣又想到了一件事，抓住宋谦的胳膊问道：“你东西可能没丢，但房间里那么多钱……”
没错，几乎铺了一地的钞票，搞不好能有十来万。
“什么钱？没有啊！”宋谦心虚的否认道，“哪里来的钱啊，你会不会眼睛看花了？”
“是吗？”袁梓欣有些糊涂了，应该是真的看到了没错，但想想又觉得匪夷所思。于是问向曹甯：“你看到了吗？”
“什么？”
曹甯因为一直想着接下去到底去哪里的问题，根本就没有在听宋谦和袁梓欣说话，被突然一问，愣了愣。
“没什么……”袁梓欣只能郁郁的感觉自己可能真的眼花了。要说也是，之前房间里根本没有那么多钱，宋谦也不会傻得莫名去取现十来万洒在房间里。大约是烟雾太浓，又有火光隐射导致的错觉吧……
“也不对啊！”袁梓欣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那颗钻石呢？”
“什么钻石？”宋谦又慌了。
本着散财额度里的钱财以散掉为主，在被张义德救了之后，宋谦便悄然将那颗五克拉的裸钻塞到了他的口袋里。一来算是间接完成散财任务，二来也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三条，哦不，五条人命，当得起这十万的酬谢了。
不过，宋谦哪想得到这种事情过后还会被人问起，如今他该怎么回答？只能继续装傻啊。
宋谦装傻，袁梓欣可不傻。若说那铺了一地的钞票可能是幻觉，用来划破玻璃的钻石，虽然她没亲眼所见，但宋谦说得明明白白，结果也是真真切切的。当时她还在想呢，谁好端端的带着钻石出门。所以，这个不会有假。于是继续追问道：“就是你刚才用来划玻璃的钻石啊？”
“这个……”
宋谦犹豫着，忽然灵机一动，掏出钱包道：“在包里呢。”说完，又反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好好的带颗钻石干什么？”
“我当然不可能好好的只带颗钻石啦。”宋谦这会儿已经想好了一个绝佳的说辞，一边不紧不慢的打开钱包，一边从里面掏出了一枚戒指。没错，是一枚钻石戒指。
“是一枚钻戒。”宋谦悠悠的解释道，“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有时候它说来就来了。”
“……”
对于宋谦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有些肉麻，但似乎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想不到你这人还挺浪漫的。”袁梓欣扯了扯嘴角道。
“我一直都挺浪漫的，只是你跟我接触还不深。”宋谦说着，挑眉挠了挠耳后。
这一动作，让袁梓欣忽然回忆起了自己被宋谦从泳池里一路抱着回房间的情景，瞬间整张脸如火烧一般红了起来。
将钻戒放回“乾坤袋”里，三人继续朝着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走去。期间，袁梓欣一直东张西望着，她对这附近比较熟悉，按理说这个点应该有夜市，随便买套衣服穿上，也就能够忽悠过去了。要不然再回到栀子巷，让宋谦送不好意思，不让送自己又有点慌。
至于曹甯，从头到尾都心不在焉。
“曹甯？”
忽然，一个声音从三人的身后传来。
名字这种东西，对当事人本人来说具有极大的穿透力，虽然这一声叫得比较轻，在嘈杂的环境中很容易被人忽略，以至于宋谦和袁梓欣几乎都没有听到，但曹甯却霍的转过了头。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虽然确定叫的是自己，但曹甯却不确定他是谁。
爸爸？！
曹甯既希望是，又害怕是。然而回头却只见黑压压乱糟糟的人群，没看到熟人。
“曹甯！！”
又有人喊了一声。这一回是个女声，声音响亮不说，还很尖。这一下，不仅曹甯看到了，连宋谦和袁梓欣也回过了头。
“五元五元，件件五元，五元你买了不上当，五元你买了不吃亏，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断码真皮鞋子大甩卖，专卖店要588，我们只要38，没错，38一双，只要能穿上，就是赚到……”
……
袁梓欣和宋谦都没有去看这些小物件、鞋子什么的，而是寻找卖衣服的摊子。
电商的发展，除了冲击实体店，对夜市也产生了革命性影响。十年前的夜市，什么东西卖得最红火？自然是衣服和饰品，针对的客户主要是低收入的年轻女性。
但现在，这一批夜市购物主力军，基本上都成为了马云爸爸背后的女人。
不过，夜市还是需要存在，依然很多人靠这个吃饭，只不过也逐渐顺应形势，卖的东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便宜的生活用品。三块钱的扫把，两块钱的脸盆，一块钱的马桶刷，五毛钱的热水瓶塞，在生活中都用得到，总不至于动不动上网买，即便九块九包邮三个马桶刷，依然会有一种买了上当的感觉。
还有那种现场看了才放心的东西，例如断码的皮鞋，棉被真丝被。鞋子好不好看可以比较，但合不合脚，就真的只有试过才知道。既要鞋子合脚，又要价格实惠，网上就不再是第一选择了。
除此之外，就是那些搬运不方便的便宜小家私，三十块的全身镜，二十元的竹书架，十元三张的塑料凳，这些小家私本就不贵，体积却不小，要是网上买，运费能比东西贵，自然也不划算。
于是，就苦了这会儿想要买套衣服的宋谦和袁梓欣，一眼扫去，竟没有一家卖衣服的。
“要不然回家拿吧。”宋谦建议道。
玫瑰园小区就在附近，不过栀子巷就有些远了。当然，若不是这会儿半夜三更，不会有任何一家服装店开门营业，宋谦也不会提这个建议。
袁梓欣依然在仔细看过每一个夜市摊位，若是真找不到，也只能回去了。但是这么晚了，自己住的地方离这儿又远，这会儿没有公交车，光打车费来回就要一百多，十几块一件的T恤都够买一打了。
因为知道袁梓欣比较倔强，自尊心又强，宋谦便没有勉强，横竖自己也没什么要紧事，就陪着一起继续找。
在一个卖儿童玩具的摊位前，袁梓欣止住了脚步。
除了那些做工粗糙的玩具，还有几件T恤被挂在由水管搭建的简易架子上，看样子像是亲子装。
“这衣服怎么卖？”袁梓欣指了指其中一件白色T恤问道。
练摊的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身形壮硕，这形象与他所卖的儿童玩具格格不入。但也有可能，下半夜没什么生意，他主要负责守着摊子。
果然，袁梓欣探头往后面看了看，几个大包裹的后面，一辆平板车上，躺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应该是娘儿俩。
不过这会儿中年男子在忙着，摊子前，有一个微胖的五十来岁的妇女正蹲在那里挑选着玩具。一只电动小狗，一辆遥控汽车，她有些选择不定。
“这两个玩具都不错的，我一天能卖出好几个呢，小孩子都喜欢。”练摊男子对微胖妇女说道。
比起本来就是带带的衣服，卖出这种比较贵的玩具才重要。无论是电动小狗还是遥控汽车，都是上百块钱的东西，至少一半以上的利润。衣服嘛，就呵呵了，喊贵了人家直接会走，良心价的话又没多少赚。
“这件衣服怎么卖？”袁梓欣再次问了一句。
“这是亲子装，不单卖的。”男子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接把袁梓欣给拒绝了。
随后他又继续跟微胖妇女推销道：“要不然两个都买了，我给你一个进价。”
“亲子装也行，那一整套多少？”
这一次是宋谦开口问的。既然有需要，一套就一套。况且自己也没穿衣服，买一套最多浪费一件小孩子的。
“一百。”男子简单回答道。
“能便宜点吗？”
三套衣服，一百其实很实惠了，不过本着身为女人，不管买什么都要砍价的原则，袁梓欣还是脱口而出问道。
男子不回答了，用实际行动表示“就这个价，爱买不买”，继续跟微胖妇女解释着两件玩具的特点，试图都推销出去。
不过，微胖女子却因为宋谦他们过来，反而不再认真挑选了，挪了挪身子对练摊男子道：“你先做他们生意吧，我再看看。”
既然这么说了，练摊男子便再次跟袁梓欣强调了一遍价格：“亲子装，三套，一百很便宜了，一分不能少。”
“行，那给我们从里面拿一套吧。”宋谦说着，便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一百元放到了摊位上。
说起来这“乾坤袋”真的很好使，之前里面还是空无一物，宋谦只要想着要一百元，打开钱包便发现里面刚好有一张一百。
当然，这一百应该用的是自己的钱。
“嘀！”手机短信响起。
宋谦不用看就知道，是余额变动信息。从之前掏出十万现金，搞来一颗裸钻，到后来出来一枚戒指，然后到现在要零钱就有零钱，散财额度也是随时变动着。
本以为这“乾坤袋”挺鸡肋，现在用起来还真有随身ATM机的感觉。
一看对方这么豪爽，居然还真没砍价就付了钱，练摊男子原本冷冷的脸也舒展了开来。
事实上并不是真的冷脸，而是熬了大半夜，真的又累又困。
将那张百元大钞放进口袋里，练摊男子快速从身后的大袋子里扒拉出了一套新的亲子装，看了看宋谦和袁梓欣的身材，对比了一下袋子上的标签，肯定道：“中号，你们俩应该正好。”
付了钱，拿了衣服，宋谦自然准备走。
“等会儿，我看看衣服合不合适。”袁梓欣拉住了宋谦，开始撕开包装袋查看衣服。
虽然一百块不贵，但衣服总也要能穿才行，万一胸口一个大污渍，或者整个漏线，都是没办法穿的。
对此，宋谦也表示认可。
当然，对于练摊男子来说，他无所谓，如果有问题也应该换，倒是眼下的另一笔生意更重要。
“如果你两个玩具都买，给你两百，怎么样？”男子继续冲着微胖女子推销道，“单个卖，最便宜都要一百二。”
“嗯……”微胖女子有些心不在焉，抬头看了看正在仔细查看衣服有没问题的袁梓欣和宋谦，发现他们正全神贯注在衣服上。
“要不然就给你带了，一百八两个，是真的连路费都给你了。”练摊男子并未注意到女子神情的异样，还在卖力劝说。
“还是太贵了。”女子犹豫道，“一百二，可以的话就两个都要了。”
“一百二？我一个就卖一百二啊！”练摊男子郁郁道。
两个玩具进价都不高，五十不到一点，但要是只卖一百二，就真的只带点路费了。
“不卖就算了。”微胖女子说着就准备起身。
“好了好了，卖给你！”男子咬牙道，随即补充了一句：“那没有盒子的。”
虽然只能赚二十多块，但出了货也是好的。现在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说话间，他已经将玩具用塑料袋装好，袋子拎在手里，等着微胖女子掏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毛病。
女子也没有犹豫，从包里直接掏出了两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顺势就把玩具接了过来。
“我找你八十哈。”男子抿了抿两张钞票，确认是真币，原本还残留的一点困意早就一扫而光，兴冲冲开始找零。
“哦对了！我这里有零钱。”微胖女子忽然说道。
“给我零钱最好了。”练摊男子也高兴，毕竟小摊子，零钱好用。
“那你把我的钱还给我，我给你零钱。”
闻言，练摊男子也没多想，将收来的钱递了一百回去。有零钱嘛，自然是有二十的零钱，省得他找零八十。
微胖女子接过钱，先是将钱塞回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开始往外掏零钱。
一张五元的，又一张五元，一张一元，一枚一元硬币……过程有些漫长，练摊男子已经微微皱起了眉头。看上去怎么凑都不够啊，早知道还是直接找零的方便。
“要不然我还是找给你吧。”男子说道。
“嗯，好像是不够，那你找给我吧。”微胖女子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行！”
练摊男子说着，已经从钱盒子里开始找零钱。
“哈，这里还有一张十块的！够了！”微胖女子忽然兴奋的喊了起来，“把我那一百还给我，给你二十零钱。”
空气忽然的安静，好像哪里不对吧？
“我刚才还你一百了。”练摊男子连忙说道。虽然这会儿是半夜，有些犯困，但还不至于犯迷糊啊。刚才这个女人说有零钱，还让他把一百还她的。
“你哪里还我钱了？”微胖女子也一脸严肃的说道。
“还了还了，你看我手里就一百了，这两样玩具一百二呢！”练摊男子慌张了起来。
“你刚才塞了一百进口袋了，别用这种把戏诓我。”微胖女子很快摆出一副干架的姿态，双手叉腰，怒目圆睁。
“那一百是刚才他们买衣服的钱！”练摊男子一边掏出口袋里的一百元一边指着宋谦他们说道。
真是幸好啊，两个人没走，可以作证。
宋谦和袁梓欣这会儿也是顾到了这番争论，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宋谦点头表示认可。
“那钱就是我的！”微胖女子一点都没有因为有外人作证而退缩，反而再次强调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我真的还你一百了。”练摊男子无奈道。
“天地良心啊！”微胖女子忽然嚎啕了起来，“我这口袋里除了零钱，哪里来的一百块？！”
说着，女子双手伸进口袋，哗啦一下就将口袋给翻了出来。
口袋里，皱皱巴巴两团钞票，但一眼就能看出，都是零钱，没有一百的。
本来以为只是个误会，却被赤果果的现实打败：如今的情况是，练摊男子手里总共有两张一百的，而微胖女子口袋里却没有百元大钞。
“会不会刚才你没接住，钱掉哪儿了？”
“咳咳！”
就在袁梓欣忍不住插了一句后，宋谦赶紧咳嗽了两声以示掩盖。很显然，这个事情最好是看看别说，关键，五十多岁的大妈，真的不好惹。
果然！
微胖女子一听有人帮腔，连带着就开喷了：“掉哪里了？你说说看掉哪里了？我难道眼睛花了吗？除了这些破烂玩意儿，有钱吗？有钱吗？！”
女子说着，还抬脚踢倒了最边缘的两个玩具。幸而都是木制品，不过也把练摊男子给心疼了一番。
袁梓欣自然不再说话了，一来地上确实没有掉落钱，二来这女人太彪悍，惹不起。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声从摊子后面的板车上传来，随后便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有生意来了吗？”
“已经卖出去了，你睡吧。”男子连忙说道。
“嗯……”女子翻了一个身，轻拍了两下身边的孩子，几秒钟后就再次入睡了。
见状，练摊男子轻舒了一口气，随后压低声音对微胖女子说道：“这位大姐，我刚才卖给他们俩三套衣服，一百块，那是明明白白的。现在我手上就两百，这一百是他们的。”
说着，练摊男子特意将宋谦给他的钱抖了抖，发出“霍霍”的声音，那是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因为练摊男子压低了声音说话，微胖女子便也减弱了气焰嘟囔道：“你跟他们做生意的时候我根本没注意，付钱什么的也没看到，是不是他们俩没付钱，然后你忘了？”
说着，微胖女子再次将两个口袋掏空了给练摊男子看，以证明自己真的没有收回所谓的一百。
“这……”练摊男子一时间还真有些迷糊了，难道真的是这样？
如是想着，怀疑的目光转向了正拿着衣服的宋谦。这笔生意，似乎做得太顺利了一点，连砍价都没有……
宋谦本以为不说话不掺和，这个事情跟自己没关系，却没想到微胖女子居然直接把矛头对准自己了。一百块钱是小事，但是被误会拿了东西没付钱就憋屈了。
“那一百确实是我的。”宋谦开口确认道。
“嗯嗯！”练摊男子赶紧点头，这个情况，跟他记忆里的是一样的。
宋谦和练摊男子的一唱一和可算是引发了导火索，微胖女子立刻提高了嗓门吼道：“我可以证明我没拿回那一百，你怎么证明这一百是你的？”
“……”
一瞬间，宋谦竟无言以对。钱这个东西，还真不好证明是谁的。
见自己得势，女子更咄咄逼人了：“就你这穷酸样，包里能有这么崭新的一百块？”
呃！再穷也不至于连一百块都没有吧？而且跟新旧有什么关系？
当然，微胖女子可不是随口挤兑的这一句，火眼金睛的她，早就在这个光着膀子来买T恤的男子打开钱包的时候就看到了，那里头除了一张一百的，什么都没了。
至于自己那张一百，她已经妥妥的放进口袋内侧的隐形口袋里了，随便翻翻根本看不出来。
用这种方法，光这个星期，她就几乎免费到手了价值两千多的小物品，做什么都没这么赚啊，还没风险。
毕竟不管是偷还是抢，又或者是碰瓷，都有生命危险，暴露了会挨揍，但这种就不会，即便被发现，也能以“忘了”为托词。
到了这个时候，不仅练摊男子的妻子醒了，还有旁边几个摊位，本来就没有生意，这边有热闹好看，自然也都凑了过来。
因为都没有看到之前的情景，加上微胖女子口袋里确实没有一百块，便无法佐证练摊男子收了两百块，又还了一百块给她这一情况。
“小伙子，是不是你拿了衣服忘了付钱啊？”一个卖杂货的老头儿问道，语气是挺和蔼，但这问题，怎么听怎么让人不舒服。
“也可能是老刘忘了，要不然再到处找找，会不会放在哪里了？”
也有人提这种完全没有应用性的建议。一目了然就这么点地方，一百块钱也就几分钟之前，难不成还能塞裤裆里了？
本来吧，宋谦也懒得跟人计较自己穷不穷酸的问题，但被说拿了东西没付钱，这就有点上纲上线了。
怎么证明那一百块钱是自己的？
如果一定说要证明，只有钱上面的编号了。要是能来一打连号的钞票就完美了……
如是想着，宋谦掏出钱包打开，豁然看到里面出现了一沓崭新的人民币。这样果然可以！这“乾坤袋”那是相当智能啊！
“咳咳！”宋谦润了润嗓子慢慢开口说道，“你可以证明你没拿那一百块钱，我也可以证明老板手上的一百块钱是我的。”
说完，宋谦悠悠的将钱包里的那一沓钱掏了出来。同样崭新的百元大钞，就像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一样。
“这里是99张全部连号的新钞，如果你不信，可以看看那张号码是不是跟这里的连。”
“……”微胖女子顿时哑口无言。
这不科学啊，自己刚才分明看到这个男的的钱包里空无一物的，这么一沓的钞票，怎么可能看不到？关键，特么的还是连号……谁逛个夜市能带着一万块？还是全新的，就不怕被偷了抢了？
比起微胖女子的诧异，练摊男子可高兴了，探头看了看宋谦手上的钞票，对比了自己手里的，连连点头：“确实是连号的，是连号的。”
也有好事的，因为有四五个人围观着，便大大方方的拿过宋谦手里的那一沓钱，拨拉了两下，确认是连号新钞，又拿过练摊男子从口袋里掏出来那张，仔细对比了号码，一副中间人的样子道：“确实是同一打的。”
“那就证明这个小伙子确实付钱了。”有人应和道。
“那我不管！”微胖女子嚷嚷道：“即便这钱是他的，老板也还是没还给我我的那一百！”
要是到了这个程度都不能证明钱是这个男的的，也就强词夺理了。所以女子转而继续展示她空空的口袋，证明自己没有拿到钱。
一时间，这个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但总归对卖方不利。
围观的人，有的还在就宋谦那连号的钞票感叹，有的则帮忙在玩具堆里看看有没可能有钱掉下去。
这个时候，宋谦悄然将钱包放到了身后……
“啪！”东西掉地的声音。
“大妈你掉东西了！”有人推了推微胖女子。
闻言，微胖女子惊了惊，赶紧低头顺着裤脚往下看，可千万别是自己塞进裤兜内侧的那一百块钱啊！
幸好不是！
但与此同时，她也发现了自己的脚边，一沓人民币正妖娆的躺在那里，红得扎眼。
“这是你的钱吗？”有人问道。
“这……”
一整沓人民币，女子自然知道不会是自己的。但是天上掉馅儿饼这种事，她可不会放过。捡了这一沓钱，就算承认自己“忘了”已经拿回那一百又如何？总之是赚的。
“啊呀！”女子猛地一拍脑门，弯腰捡起那一沓钞票，“我真是老糊涂了，我口袋里还有个内兜，这内兜肯定是破了，所以钱就掉出来了。”
说完，女子将那裤子口袋使劲儿揉了揉，果然从里面又抠出了一张百元大钞。
“我就说我还你一百了吧。”练摊男子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是的是的，真不好意思，一场误会，一场误会。”女子连连道歉，悄然就准备将那一沓捡来的钱塞进口袋。
而练摊男子也赶紧接过那一百，开始给她找零八十。
天上掉馅儿饼，地上必有陷阱。就在微胖女子为自己今天意外的大收获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宋谦忽然喊了一句：“我的钱丢了！”
“你丢钱了？刚才那沓钱是不是你的？”有人赶紧问道。
因为刚才普遍都误会了这个买衣服的小伙子，这会儿宋谦的形象还算挺好，大家对于他所谓的“丢钱”都非常积极。
“是吧，那钱应该是我丢的。”宋谦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微胖女子下意识攥紧了钱，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确实也不可能啊，第一次可能看花眼了，包里其实有钱，她看成没钱，但第二次肯定不会有错，那个包才多大，装一万块了不得了，掏出去后就空了的。
没错，肯定也是想捡这个便宜！
知道这个女的不会轻易承认，毕竟为了捡这一万块，她不仅骗术没成功，还主动承认了。
但宋谦还是只能残忍的告诉大家真相：“钱是不是我的，看看号码就知道了，跟刚才那一沓也是连号的，正好一万。”
“什么？！”微胖女子连忙将那沓钱掏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翻了翻钞票的号码。
“我来做个中间人吧。”之前那个验证钞票连号的热心围观者又发挥了积极的作用，“这里的钱编号是U2Y4110201到U2Y4110300，整好一百张连号，刚才那一沓，编号是从U2Y4110102到U2Y4110200，九十九张，还有一张U2Y4110101，在老刘那儿。”
“没错没错，看来这两万块都是连号的。”
“那么这一万块是这个小伙子丢的也没错了。”
“小伙子你可真够粗心的，一万块钱就这么掉了，要不是这会儿人多我们发现了，回家你要哭死的。”
有人安慰的同时，也有人责备，总之，这一次的围观群众们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解决了一场纠纷不说，还帮人找回了钱。一万啊，这丢的可是一万！
“就是就是，我确实挺粗心的。”宋谦一边挠头承认，一边从路人手里拿过自己的两沓钱，合计19900，将钱包塞得鼓鼓囊囊。
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路人开始呈散开趋势。
“这位大妈，不知道你那个裤兜的内里是自己做的，还是裤子买来就有？感觉很好使啊，这钱放进去，都看不出来。”宋谦忽然悠悠的说道。
本来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但宋谦这么一提，微胖女子立刻慌张了起来，支支吾吾道：“这个……是买来的……”
“是么？哪家店卖魔术用品的啊？”宋谦紧接着怼了一句。
“……”
“对啊！”练摊男子猛一拍脑袋，“要不是你这钞票是连号的，我今天就得被坑一百块啊！本来就没赚几个钱。”
一时间，围观的人又围拢了过来。
“我一个在购物中心卖饰品的朋友，说昨天被人莫名就骗了八十多，好像也是说找零，然后没还钱之类的。”
有人开始嘟囔道。
“岭城论坛上不是有个帖子挺热么，也说被骗了的。”
“是么？在哪儿？”
随后就真的有人开始搜索，还真搜出了那个帖子。一比对，情形跟这会儿简直一模一样。
“这已经是诈骗了！”
“可不是！”
微胖女子的脸色已经发青，试图往后退出人群溜走。
“啊！”宋谦大喊了一声，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你踩到我的脚了！”
“你还想跑啊！”立刻有人发现了微胖女子的企图。
“我……我真是忘记了……”女子支支吾吾道。
“是不是忘记了，去派出所就知道了！”
“对，去派出所，这种小骗子更可恶！”
随着女子被人押送到派出所，宋谦的华泰银行卡上收到了2100元的薪酬奖励。不再奇怪，就是帮人挽回了损失，这钱便作为奖励给了自己。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多管闲事总是好的。
……
……
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确定不要我陪你一起上去吗？”宋谦再次确认道。
“真的不用啊，你看我们俩穿成这样，要是让我妈看到……”袁梓欣有些尴尬的又离宋谦远了一点。
“还好吧，只是白色的……”
话虽如此，但两个人这么穿，站在一起就是情侣一对。不过，为了不让袁梓欣更尴尬，宋谦也就没有勉强。而且，紧张了这么久，他也觉得很困了。
目送袁梓欣走进去，直到进入住院大楼看不见了，宋谦这才转身，随手从钱包里将那19900现金都扔进了红十字会设在医院大门口的捐赠箱里。
现金这种东西放在身上真的很重。
“嘀！嘀！”手机短信响了两下。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1日02：11转账收入人民币100000.00元，余额900000元。【天庭银行】”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1日02：11转账支出人民币19900.00元，余额880100.00元。【天庭银行】”
多出来十万？
宋谦记得自己在曙光大酒店的房间里，通过“乾坤袋”弄出来十万现金，都扔在那里了。还有价值十万的一颗裸钻，悄悄塞进了张义德的口袋里，另外一枚价值三万的钻戒还在钱包里没动，所以散财余额剩下八十万是没错的。
要说突然多出来十万，只能理解成散财额度里的钱，如果意外毁损，像被火烧了，依然会成为自己当天的额度。
……
8月21日的凌晨，注定是不平静的一个凌晨。宋谦回到了玫瑰园小区，意料之中却又有些失望的发现曹甯并没有回来。当然，陈婕也没在。
自己之前的卧室已经被陈婕占据，空调都还开着没有关，看来出门很匆忙。想了想，宋谦还是找了一条毯子，在沙发上窝着睡了。
睡得很不安稳，但至少身体可以稍稍放松一点。不知道这场火灾，会有多少人受伤，又会有多少人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
“死了多少人？”
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火灾现场，已经进入最后扫尾阶段，不再有哀嚎声，看热闹的也渐渐散去。有的只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灰蒙蒙的。
市长熬了一个晚上，这会儿最关心的就是数据问题。
“7人……”
负责统计汇报的人支支吾吾的报出了这个数字。
一听到这个数字，市长只觉得眼前发晕，几乎可以看到自己的乌纱帽已经掉落。
“都……都是宾客？”市长几乎是撑着一口气问道。
“我们比对了宾客住宿登记，发现其中只有一名是宾客，住在1506号房间，是来岭城出差的，男，27岁，原籍A市，因为窒息当场死亡。”
闻言，市长似乎看到了光明，连忙问道：“那剩下的6人都是什么情况？”
“有4人确定是酒店的员工，因为火是从布草间燃烧起来的，布草间当时有两名员工在休息，隔壁的房务中心也有一人在值班，均当场死亡。还有一名是个锅炉工，还没送到医院就断气了。另外还有两具尸体，目前不知道身份，怀疑可能是流浪人员，通过酒店后墙翻进去，蹭空调的。”
“好，很好！”市长听完这一段汇报，原本暗淡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
汇报的人有些无语。幸好这会儿没有媒体记者，也没有路人拍照录音，要不然岭城市长，在火灾死了7个人之后还会说出“好，很好”这句话，估计能被唾沫淹死。
不过市长确实很激动，虽然总体死了7个人，但涉及到宾客只有1个人，剩下的6个，都是可以用钱解决的。而曹相荣，应该不会差这个钱。
现场处置完毕，市长也没空歇着，他得赶紧开一个协调会，从本级媒体对外宣传的口径，到对上报送重大舆情，再到接下去的维稳，都需要他逐一把关。
当然，曹相荣那边也很重要。
……
狭窄的房间里，原本只有一个电风扇，昨天刚新装了一台空调。这种天气，没有空调真的会死人。
对王珂来说，最近真的很顺，所以一咬牙，花一千块买了台二手空调，这会儿25度，睡觉正舒服。
好久都没睡这么舒服了，简直是昏天黑地。
“嗡嗡~~~~”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王珂翻了一个身，并没有去接。
“嗡嗡~~~嗡嗡~~~”电话一直在震动，一直在震动。
或许是房间里比较安静，或许是一直的震动吵得王珂睡意全消，一个鲤鱼打挺，王珂坐了起来。
陌生的号码，打了足足六个。
不过王珂从来不会拒接任何陌生号码，相反，陌生号码一般都是生意上门。
“我是可乐，你找我？”王珂回拨了那个电话。“可乐”是他的网名，如果是通过圈子介绍过来的，一说“可乐”就知道了。
“五万块，发一条信息，今天上午九点之前。”电话那头说道。
“范围？”
“全国。”
“那五万不够。”
其实这种事情也就是半个多小时搞定，以前千把块就够了，但现在，不是王珂坐地起价，而是他的手艺就值这个价，怎么的也要个八万十万吧，全国了。
“五万是定金，20%，完成之后付剩下的款项。”
闻言，王珂惊了惊，20%五万的定金，也就是事成后还有二十万？！这是要入侵央行金库啊！
“但是，我要各大门户网站都出现这条消息。”对方在电话里补充道。
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若这样说，那二十五万也就给得比较合理了。
应下了这笔业务，王珂立刻从床下拉出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些零食和饮料。拆了一盒蛋黄派，又打开了一罐可乐，王珂盘腿坐到了电脑前，开始为这二十五万操作起来。
曙光大酒店昨晚，哦不，今儿个凌晨发生火灾了？睡得比较沉，还真一点都不知道。
只死了一个人，受伤27人，看上去情况还算乐观。
不过，王珂可不认为真正只死了一个人，大概其他都是能够用钱解决，然后就不往上报了。毕竟，如果要死了三个人，市长也可以不用当了。
但看起来，岭城政府方面对曙光大酒店火灾的事态控制得还挺好，宣传口估计都倾力上阵了，几个主流媒体对外宣传的口径都是一样的，就事论事，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相对比较真切的，应该就是微信圈内流传的视频了，但也就是火灾的现场。
随后，一张高清火灾现场的照片通过邮箱发了过来。照片背景是冒着浓浓黑烟的大楼玻璃幕墙，一个穿着连体工作服的男子，腰上缠着绳子，正在滑落。
照片附上了说明：“他把安全扣扣在了别人身上，自己却裸滑下来。”
随后便是一篇短讯，主要是获救者的口述，随便瞄了一眼，写的很感人。
不过王珂没什么情绪去感悟这些，二十五万，不是那么好赚的。根据对方的要求，还要造势，需要大量的水军顶贴转发。这会儿他正在自动注册ID，估摸着需要上万个，这需要时间。
当然，水军要发的帖子内容，不属于王珂要考虑的范围，这个，对方待会儿会通过邮箱发过来，他只要编好程序，复制黏贴就好。
于是这会儿，倒是只需要等待了。
一边等待对方继续发相关资料给他，王珂一边翻看自己的手机。
嗯？昨晚12点的时候，居然有人通过“容易筹”网站给自己捐了三十多万。依然是游客的身份，而且还是一次性捐的。
前些日子匆匆忙忙，虽然也怀疑过给自己捐款的怎么都是游客身份，用的各种公共场所的免费wifi，而且金额也是整万整万的，但因为没什么头绪，所以就没去查。只是昨晚这一笔，也太大了吧。
于是搜索定位了这个IP地址。
曙光大酒店？！
若不是刚好对方发来的材料，王珂也没有那么快就查到这个给自己捐了三十多万的人，昨晚刚好用的是曙光大酒店里的IP地址。
现在是早上7点，离约定完成工作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王珂于是暂停了账号注册，快速侵入了曙光大酒店的宾客住宿登记系统。
有了IP地址，再查是哪个房间就很容易了，而知道房间，结合宾客住宿登记系统，很快就能查到谁入住了……
1508号房间……宋谦……
宋谦？！
在查到这个信息后，王珂一瞬间还不能相信，三十多万啊，又不是三千块三万块，他宋谦就这么通过“容易筹”网站捐给了自己。
三十多万……
不对！不止这一笔三十多万！
王珂随机又选了一个给自己捐款的游客IP地址，用的4G网络，但是进一步定位后发现是在玫瑰园小区。
玫瑰园小区……宋谦就住在那儿吧？
好像最开始在网站上放这个八十万的众筹项目，也是宋谦提议的，当时自己还连连否定，觉得不靠谱。结果，项目放上去了，还确实收到了捐款。这些不是偶然，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宋谦在帮自己，而且还是默默的。
拿起手机，王珂有些激动的翻出了宋谦的号码，拨了出去。
“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电话正在占线。
这几秒钟的语音提示，让王珂冷静了许多：宋谦既然通过众筹网站给自己捐款，肯定是不想自己有愧疚感，自己如今明着欠了宋谦八万块，暗着又欠了他五十多万，这人情可真够大的了。如果现在直接说穿，肯定会让他很尴尬。
这样想着，王珂挂断了电话。看来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
……
这会儿的宋谦，确实正在通话中。
“曹甯没事吧？”宋谦弱弱的对着电话问道。事实上，他分明拨打的是曹甯的手机，但接电话的却是那个女人。
“你还有脸打电话来？你是怎么保护曹甯的？！”陈婕一看来电是宋谦，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还好嘛，没受伤……”
宋谦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简直引发了陈婕一顿口水大战。
一直绷着神经，左耳进右耳出的听训了十几分钟，电话那一头的情绪才稍稍缓和，没有那么扫机关枪了。
“说吧，找曹甯什么事？”陈婕一副严厉盘问的语气。
“我……我是想问她今天回来不？”
“回哪儿？”
“回家啊……”
“曹甯这会儿在家呢！”
“哦……哦！”宋谦将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理解了玫瑰园小区这套房子和陈婕所谓的“家”的区别，于是换了个问题：“那你也不回来了吧？”
“我怎么不回来？！”陈婕又咆哮了起来。
“可是，我已经付了房租了……”
“又没赶你走，你要住那儿就住那儿吧！”
“……”
宋谦忽然打了一个冷战：曹甯不回来，陈婕这个母老虎要回来，还让自己住这儿。除非不想活了，要不然肯定跑啊！
于是像躲瘟疫一样挂断了由陈婕接起来的曹甯的电话，宋谦赶紧就开始收拾东西。
酒店是不敢再住了，虽然火灾这种事跟财神无关，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还是去赵俊家蹭几晚。如今只要好好散财，每天能有一万块报酬，指不定升到二级，每天能有十万呢，这钱可是真金白银到自己口袋里，加上做股票赚点，买房买车也就近在眼前。
反正比起可能要被陈婕那只母老虎虐，其他怎么着都好。
……
曹家别墅。
“陈婕，我手机呢？是不是刚才响了？”曹甯从浴室里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问道。
“没有啊，你手机还在我包里呢。”陈婕一边说，一边赶紧将跟宋谦的通话记录删除，随后把曹甯的手机扔进了包里，若无其事的看着窗外。
“昨天打我电话的人多吗？”
“就邓秦昇找你了，打了你好几个。话说要不是他打电话来，我还不知道……”
“除了他还有谁吗？”曹甯打断了陈婕的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酒店回来，陈婕有意无意的就提邓秦昇，各种说他好。情圣那家伙有那么好么？花言巧语倒是本事一套套，估摸着是把陈婕给洗脑了，搞不好都给收编后宫了……
“没人了！”
见曹甯对自己精心准备的说辞不感冒，陈婕也有些郁闷。反正经过今天这个事情，她对邓秦昇是极大的改观了。横竖曹甯不可能嫁给宋谦这样的“三无”人员，比起嫁给林家豪，邓秦昇可能是个更好的选择。
身为闺蜜，陈婕觉得自己对于曹甯的终身幸福，还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从陈婕的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曹甯上下翻了翻，从通话记录到微信信息，都没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只能郁郁的将手机放到桌上，开始收拾起来。
“你干嘛？！”
发现曹甯在整理东西，陈婕霍的站了起来。
“回去啊。”曹甯很坦然。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耍脾气？还回去？！”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回不回去都不会改变什么。”曹甯解释道，“况且，我回去住，不表示我跟我爸就继续怄气。”
“既然不怄气，那不就结了？住家里多好，还不用自己做饭，而且……”
“只要他不逼我嫁给林家豪那个大败家子！”
曹甯一句补充的话，将陈婕美好的幻想瞬间击碎。最开始不就这个原因离家出走么？还以为出了如今这么大的事，儿女情长应该先放下。却没想到还是回到原点。
而曹甯也不过就是嘴上说说，除了联姻这种事，其他能够为家里做的，她都会义不容辞。酒店出了这么大的事，自身的损失不说，光各种赔偿估计就要三千多万。钱还是小事，就怕死的人多。
与此同时，沈淑琴也走了进来，虽然脸上依然挂着疲惫和担忧，但看着女儿平安无事，一块大石头也是落地了，帮着她一起整理东西。
还是那句话：女儿愿意嫁给林家豪最好，要是不愿意，就是嫁给乞丐也可以。曹家那么多家产，难道还养不活一个小姐和一个姑爷？
就在这时，几乎是同时，曹甯和陈婕的手机信息响了。
一条新闻推送。
还没看信息，两人的脑海里都出现了大篇幅的灾难报道。毕竟现在的人喜欢看这些死了人的新闻，或者各种奇葩的东西。对比别人过得不幸福，才能感觉到自己幸福，也算是一种情绪的发泄了。
果然，消息来自岭城本地新闻网，讲的就是曙光大酒店发生火灾的事。
“岭城在线讯：8月21日凌晨1点，曙光大酒店发生火灾，过火面积达三万多平方米，现场共出动了14辆消防车，两辆直升机参与救援，半个小时内控制了火势。截止目前，因火灾死亡1人，受伤27人，直接经济损失逾五千万元。”
“只死了一个人啊！”
陈婕先曹甯一步看完了新闻，欢呼起来。
虽然有些小欣喜，但毕竟死了人，还受伤那么多，五千万的损失也不是小数目了，况且还是直接损失。所以曹甯并没有表现出高兴。不过，之前揪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
拎着箱子出门，曹甯想了一会儿，还是给宋谦打了一个电话。
“对不起，您所呼叫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通话中啊……
曹甯按了电话，将手机端在手里等了一会儿。因为经常就会有这种事，给对方打电话，对方也刚好打过来，于是双方都占线。
等了有一分多钟，没有来电。
犹豫了下，曹甯又拨通了宋谦的手机。
“对不起，您所呼叫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还是在通话中，而且这下很明确了，不是在打给自己。这会儿八点多，若说在睡觉电话没人接是正常，但醒了，却又在打电话……
曹甯的心里开始酸溜溜起来。
……
……
“对不起，您所呼叫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我的手机在通话中，怎么回事啊？”袁梓欣放下宋谦的手机疑惑道。
“至少证明手机没丢，要不然肯定打不通了。”宋谦安慰道，“你不是说手机可能在你同学那儿么？要不然打你同学电话试试看。”
也幸好，自己去会展中心的路上经过人民医院，多了个心眼就来看看，结果刚好遇到袁梓欣，正准备在公用电话亭打电话。也是没谁了，手机这种东西，不在身边居然能有安全感。这还不是第一次，上一次在她自己家，也是出去买东西没带手机。
对于宋谦的提议，袁梓欣没有回应，她虽然存有小玉和胡娜娜的号码，但这会儿让她背出来是铁定不可能的。
算了，先去会展中心吧，到那儿就能碰到小玉了。
“能用你的手机叫一下嘟嘟打车么？”袁梓欣问道。
“当然可以，你要去哪儿？”
“会展中心。”
“会展中心？”宋谦愣了愣，“你去那儿干嘛？”
“很奇怪吗？今天会展中心有一场拍卖会，专项为心脏病患儿捐款的慈善拍卖，我在那儿当工作人员。”袁梓欣简单介绍道。
“这样啊，那赶巧了。”宋谦笑笑，“我今天也要去会展中心。”
“土豪嘛，正常。”袁梓欣带着些挤兑，比宋谦接受自己去会展中心要容易得多。
“……”
袁梓欣自然的继续用宋谦的手机操作，叫了一辆嘟嘟打车。从人民医院这里到会展中心，只要起步价8元，但公交车十五分钟一班，人多可能挤不上不说，夏天的空调车，上去也要3元。
果然，人民医院这种地方，叫了嘟嘟打车，不到一分钟就到了。
车上。
“我是去会展中心搬砖的，跟土豪没半毛钱关系。”宋谦解释道。虽然每天有一百万的额度可以散，但属于自己的钱确实不多，真的不算土豪。况且，根据任务提示，拍卖会上会触发一个额度翻倍任务，确实是去替财神爷打工，没错。
“一般说自己去搬砖的都是有钱人。”袁梓欣解释道，“我是工作人员，你肯定不是工作人员吧？”
“不是。”
“既然不是工作人员，那参加拍卖会就是去买东西的了。”
“可拍卖会上也会有好东西啊，指不定弄到一个乾隆年间的青花瓷，要不然一只羊脂玉镯，放上几年都能增值啊。为什么你不觉得我是去赚钱的？”宋谦继续装模作样。
“你就继续装吧。”袁梓欣不屑道，“慈善拍卖会又不是普通的拍卖会，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为了让你们出钱。”
“是么？”
对于这一点，宋谦还真不知道。慈善拍卖会跟普通拍卖会有区别吗？看电视里，不都很高大上吗？动不动几百万几千万的东西，各种独一无二，一轮一轮的叫价，自己现在只剩九十万的额度，虽说拍卖所得款捐献了，符合“捐赠型消费”的散财条件，但宋谦还真怕自己这点钱买不了一样东西闹笑话。
“你这是在考我呢还是真不知道？”袁梓欣冲着宋谦白了一眼。
要是普通一端盘子的服务员不知道慈善拍卖会和普通拍卖会的区别还可以理解，土豪啊，土豪不是经常会参加各种高级趴么？应该不会错过这些花不了多少钱又能赚足名声的机会啊。
“我是真不知道，以前也从来没参加过。”宋谦干脆坦言道。
反正他也不需要在袁梓欣面前充大款，不知道就不知道，没什么丢脸的。就算被认为是个穷光蛋也没事。
当然，袁梓欣不会这么认为，从一开始给自己连续“转错了”一万多，到后来给自己弟弟还有老妈付医药费，再到昨天住曙光大酒店那么好的房间。对了，还买下了东巴黎西餐厅。一件件一桩桩，都证明他不只是个有钱人，还是个闲得发慌撒钱玩儿的主。
不过，比起众人皆知的华泰银行的大败家子，价值二十万的蓝色妖姬直接扔护城河里，直播平台上几千万的打赏，这货做的事情好像有意义得多。
尤其这在直播平台打赏的事，袁梓欣是真想不通啊。
这个行业如今两极分化非常严重。顶尖的几个主播，礼物收到手软，日收几万都有，分分钟收入赶超白领金领。但大多数主播，就算颜值还不错，唱歌也不错，专职搞直播，一天播上好几个小时，有可能也只是温饱线，就更别提兼职的了。
因为同寝室就有女生兼职在直播平台直播，每天要花很多时间在化妆、水群上面，睡眠也严重不足，可收入每个月不过可怜的两三千块钱。这还算兼职中好的了。
因此袁梓欣宁可在课余时间打工，也没想过去搞直播。也觉得在直播上胡乱大手笔打赏是钱多人傻的表现。
当然，幸好宋谦不知道袁梓欣心里想的，要不然肯定汗死。现如今741852963这个乱七八糟的数字账号，在辣椒直播上也算是有名气了，短短五六天时间，打赏金额近百万，虽然总金额也才刚挤上土豪榜，但出镜率高，很快就能有土豪专属的“头像金边”了。
对于宋谦说自己不知道慈善拍卖会和普通拍卖会的区别，虽然袁梓欣不认为他是真不知道，但还是解释了一下：“慈善拍卖会上的东西，一般都不值钱，或者说，意义大于价值吧。”
袁梓欣这么一解释，宋谦大概就明白了。怪不得说拍卖所得的款项都捐了，要是这东西很值钱，主办方还不亏死啊。
不过，对自己来说这样更好，散财嘛。
说话间，本来就不远的会展中心到了。
道旗、大型拱门、大幅广告，该有的都有了，但却没多少人。也是，这会儿是早上八点半，又是周末，遛弯儿的老头老太太们已经回家，逛街的青年男女们还没起床，嬉戏玩耍的孩子们则嫌这会儿热的慌。
“这活动，怎么会放在早上的，一般都是在晚上。”袁梓欣脱口而出。
“……”
宋谦的嘴角抽了抽，自己应该没那么重要吧，为了自己改期一个这么大的慈善拍卖会？应该只是凑巧，凑巧了。
当然，不热闹可能跟时间还早有关。活动开始时间是九点，这会儿早了半个小时。国人惯以迟到彰显自己身份的重要，早到的只能是两种人：工作人员和闲着没事干的。
袁梓欣属于前者，自己属于后者。
“喂，大门在这儿呢！”
宋谦见袁梓欣朝着会展中心的旁边走去，连忙喊住了她。
“你从大门进，我是工作人员，应该从侧门进去。”袁梓欣回应道。
没错，大门口竖着一面高大的签字墙，进去的人都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还有摄像机架在那里拍摄，自己一个负责展示拍品的，自然不适合走正门。
“有什么关系的，难道那两个人不是工作人员？”
随着宋谦手指的方向，袁梓欣看到了两个人，两个熟人。
胡娜娜？还有小玉？！
如果是昨天，碰到胡娜娜这个疯女人，宋谦是要躲的，毕竟打不能打，骂又嫌累。但今天的情形不同，自己也算是特邀嘉宾了，难不成身为工作人员，还能把自己给轰出去？
在宋谦和袁梓欣发现胡娜娜她们时，她们俩也刚好看过来，四个人便对上了。
“娜娜姐，袁梓欣她……”小玉有些慌，她把手伸进包里，紧紧握住了袁梓欣的那只手机。
虽然没有达到胡娜娜之前计划的结果，袁梓欣没有因为溺水而进医院，但却顺利拿到了她的手机。
这年头，一个人没有跟自己的手机在一起，就等于整个人失联。
果然，昨天学院的老师就打了袁梓欣和小玉的电话，具体交代今天拍卖会上的事情，包括领取工作证等等。在得到袁梓欣把手机落在小玉这里的消息后，为了避免会场上出问题，就临时选了胡娜娜当替补。
至于袁梓欣刚才打自己的手机一直占线，也是胡娜娜故意为之。
想到过袁梓欣会找过来，却没想到刚好在门口撞个正着，现在该怎么办？
相比小玉的慌张，胡娜娜却不以为然，横竖她已经来晚了。于是反而大大方方的跟袁梓欣打起招呼来：“嘿，你也过来参加拍卖会啊？”
“是啊，我跟小玉一起的。”袁梓欣也坦然回答道，随后问向小玉：“我的手机在你那儿么？”
“嗯……在，在的！”小玉胡乱拨拉了一阵，从包里将袁梓欣的手机掏了出来。
接过手机的第一时间，袁梓欣就查看了通话记录，毕竟之前打电话都在占线中，不是往外打就是有人打进来。
但是，通话记录的最晚一条是在昨天中午，这就奇怪了……
“我手机在你那儿的时候有人打我电话吗？”袁梓欣问小玉。
“没……没啊……”小玉支支吾吾。
“那我早上打自己手机的时候怎么占线呢？”
“这……”
“占线吗？”胡娜娜插嘴问道，一脸的诧异，“小玉昨晚就住在我家，还跟我说你的手机在她这儿，我们寻思着怎么找你的，不过一直都没有人打电话过来。我说你也真是的，手机不在身边快一天了也不急。”
“……”
胡娜娜这么叽里呱啦一顿说，袁梓欣一时间竟无言以对，眼看着她们俩已经先行到了会展中心门口。
“走吧，手机拿回来了就好。”宋谦拉了拉袁梓欣，也朝会展中心门口走去。
会展中心门口，站着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子，手里拎着个标准的公文包，另外还有一个二十三四的姑娘，守着一个装满各种资料的白色的大箱子。
“你们是**学院的？”中年男子看到胡娜娜她们，沉声问道。
“是是，我们俩都是。”胡娜娜连连点头，并补充了一句，“是黎院长让我们俩过来的，我叫胡娜娜，她是顾小玉。”
“让你们九点之前到，怎么现在才来？”男子一脸的不悦。
“现在刚九点啊……”胡娜娜疑惑的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偏不倚，刚好八点半。
“九点之前，之前是什么意思？就是提前！至少提前十五分钟！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
中年男子几乎是咆哮着，以至于原本开开心心的胡娜娜完全懵逼。生活经验告诉她，约定了时间，能够按时就已经是很好了，怎么还有所谓的“提前15分钟”的说法吗？
生活经验这样是没错，但没有政府部门的工作经验就理解不了了。
身为岭城电视台办公室主任，中年男子自然是很恼火。他是八点五十分过来的，再早一些，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到位了，然后就这两个临时找来的，等了她们足足十分钟。
关键，等是一方面恼火的，更恼火的是，她们俩居然还有说有笑，丝毫没有那种身为工作人员的紧迫感。
确实，让胡娜娜她们怎么能体会这种政府部门举办的活动所谓的“紧迫感”？不就是走个台展示一下拍品么？九点半开始啊，前面还有主持人一大堆废话，准备工作早就够了。
不过，因为这个中年男子一顿骂，胡娜娜她们也只能低着头连连听训。谁让到人家地盘了给人家干活呢？
“你们俩！先去里面换衣服，五分钟时间！然后到门口来迎宾！”中年男子继续厉声说道。
迎宾？只说做拍品展示，没说迎宾啊，这两个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胡娜娜和顾小玉都有些懵。
“不是说……”
“已经迟到了，还那么多废话！还不快去！”中年男子催促道。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那个工作人员，已经将两个袋子从白色大箱子里拎了出来，想来应该就是迎宾穿的衣服，同样是冷冷的表情，递到了胡娜娜她们俩的面前。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化妆？”胡娜娜捏着那衣服袋子，咬了咬牙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不用化妆，你们这样就挺好了。”中年男子已经有撤退的架势。
不化妆？哪有模特不化妆的？！胡娜娜更懵了。
关键，就穿这庸俗大红色的旗袍，能显出什么身材？衣服都皱的，闻着一股子霉味，估计就是上一个人穿了，没洗没熨烫，直接拿来她们俩穿。
不过，不管胡娜娜怎么想，那个中年男子准备进去了，他从包里掏出了一沓资料交给了那个守着白色大箱子的女生交代道：“这里是被邀请嘉宾的名单，到九点二十分后如果还没有来的，逐一打电话问一下。”
“等……等一下！”胡娜娜觉得这情况完全不对啊，“我们是模特。”
“对啊，八百，半天时间。”中年男子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跟那个女生补充交代了一句：“待会儿包括她们俩，还有那两个模特的劳务费，一定记得让她们签字。”
“知道了。”
“我们……”
然而，胡娜娜还想问什么已经没戏了，那个一直严肃的中年男子已经进去了。而她跟小玉，拿着两套迎宾穿的衣服，完全不知所措。
“进门左拐就有一个小房间空着的，你们可以去换衣服。”那个守着白箱子的女生非常“贴心”的提醒道。
“我们是来做模特的，不是迎宾！”胡娜娜愤愤的将衣服一把扔到地上。
“娜娜姐，指不定先做了迎宾再做模特呢，况且，说好就是八百的价格，也没少我们。”小玉赶紧帮着捡起衣服安慰道。
对她来说，无论是站台还是迎宾，其实都没什么差别，光迎宾反而更轻松不是。
当然，胡娜娜的目的不在于此，所以只能这么安慰着。
闻言，胡娜娜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也许真的是这样吧。听说政府部门做事情都很拖拉，说好的九点半，也许真正开始就十点了，所以她们这会儿做迎宾，待会儿去做模特也来得及。
“那我们去换衣服吧。”小玉拎着两个衣服袋子拉了拉胡娜娜。
“就在进门左拐那个房间哦……对对，就是那个房间……”女生依然的热情。只不过心下却腹诽道：“人家模特十分钟之前就来了，那气质和姿色，比这俩货强多了。”
而已经进入内场的岭城电视台办公室主任也是轻出了一口气：好端端的忽然改时间，简直弄的一团糟。本来说时间赶不上的两个模特，结果今天又赶上时间了，只能用迎宾这种身份打发临时找来的两个艺校学生。听说她们家庭条件也不好，横竖有钱给赚就行了。
……
“这衣服怎么大这么多？”还抱着一丝希望的胡娜娜扯了扯有些皱的迎宾礼服，感觉整个人都灰蓬蓬了。
“我这件也大好多，不过我带了夹子，娜娜姐你要一个吗？”小玉非常积极的从包里掏出了几个金属夹子。
“嗯。”
胡娜娜郁郁的转身，让顾小玉帮她把宽大的腰身部分的布料拢起来，用夹子夹到身后。
“看，披上这个绸带，完全看不到夹子，显得你身材很好啊。”顾小玉一边帮着胡娜娜整理，一边啧啧夸赞。
“难看死了，还臭！”胡娜娜捏着鼻子，随后从包里掏出一瓶香水，往衣服上喷了几下。
“那我们走吧，其实迎宾曝光率挺高的，所有的宾客第一时间都会先看到我们。”小玉也低头闻了闻，觉得这个味道还好，就是放久了有点潮，问题不大。
“早知道在家先化个淡妆了。”
“娜娜姐你皮肤这么好，完全不需要化妆啊，现在流行的就是自然美。电视台那个梁梦梦你知道吗？电视上看着好看吧？听说卸妆后很难看的，所以一直半红不红。”
“嗯……”
胡娜娜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得意。话说一千多一瓶的素颜霜，效果还是不错的，擦了跟没擦一样，但毛孔和肤色不均这种问题就完全看不出来了，皮肤自然好到极致。随后仰天翻了一个白眼，算是勉强接受了先当迎宾再当模特这个现实。
会展中心门口。
“请两位出示一下请柬。”
守着白色箱子的女生，岭城电视台办公室工作人员，主要负责宾客的签到工作。事实上也不算签到，又不是会议，就是确认邀请对象是不是都到了。这种事情没什么技术含量，让出示一下请柬，对一下名字就行。
但显然，这会儿来的一男一女，都没有请柬。
当然，主任也交代过，有个别宾客是没有请柬的，或者来不及重新送达，或者昨天人没在，毕竟临时调整了时间。但短信都是通知了的。
“我没有让送请柬。”宋谦坦白道。
“那么有短信通知吗？”
“有的。”
宋谦说着打开手机，跟工作人员展示了一下信息。
“那请问先生叫……”
“宋谦，谦虚的谦。”
随后，这女生开始在长长一溜的名单上找这个名字。请柬是有编号的，可以根据编号找，但直接说名字，找起来还真困难。
“在这儿呢，第一个。”
对于自己的名字，无论是人群中听到，又或者是扎在名字堆里，总比别人更容易发现。只是宋谦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居然出现在第一个。
“哦哦！”女生连连点头，用笔在后面的方框上打了一个够勾，随后热情的引导道，“这是拍卖会的资料，您坐在第二排3号座位，另外请在签名墙上签个名。”
说完，又问向袁梓欣：“您也直接短信通知的吗？”
“我……”袁梓欣回答不上来。她不是被短信通知参会的嘉宾，她是来当模特的。但是，刚才胡娜娜、顾小玉和那个中年男子的对话，她在不远处也听了个大概，这会儿可真不好解释了。
“她本来是模特，后来被替换了。”
忽然，胡娜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代替袁梓欣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样啊，那实在不好意思了。”女生委婉道，“我们没有准备多余的资料，不过欢迎参加岭城‘清凉夏日’慈善拍卖会，您可以在28排之后的位置就坐。”
“那……那我不进去了。”虽然人家工作人员也表示欢迎了，但袁梓欣确实挺尴尬，毕竟不是模特，又不是被邀请的嘉宾，进去干嘛呢？
见袁梓欣一脸尴尬，本来心情就好了很多的胡娜娜这会儿更舒坦了，及时补了一刀：“你来之前就应该打个电话先问问的，一来一回，浪费时间还浪费车钱呢。”
“咳咳！”
在签名墙上签完名字的宋谦听不下去了，咳嗽了两声将胡娜娜的话打断。
见状，胡娜娜狠狠的飞了一个眼刀给宋谦，想到昨天被他恶整，已经气得牙痒痒。但碍于这会儿在公众场合，不能发作。
“我说你们的迎宾怎么还聊天？这个活动也太不正规了吧。”宋谦一脸严肃的对着那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质问道。
“这个……”女生还真回答不上来，这种情况确实不该出现的。
“你不用在这里装大尾巴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替袁梓欣这个贱人出气。”
本来就看宋谦憋着一肚子火的胡娜娜，这会儿被明着挤兑，一下子就发火了。
“呦呦，果然素质差得可以，啧啧……”宋谦连连摇头。
“我素质差？你说我素质差？！你一个大男人，说来说去的，你素质好到哪里去了？”
胡娜娜这导火索一被点燃，迅速就呈爆炸态势。
“娜娜姐……”顾小玉扯了扯胡娜娜的衣角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一来身为迎宾确实不适合这样跟宾客说话，二来，一辆车子刚停在了广场前，下来的那个人应该是……
“朱台长好！”
负责签到的这个女生，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台长的车子，以及台长从车上下来，还隔着四五十米，就朗声喊了起来。
顺着声音，宋谦也看了过去，果然是朱信来。
对上宋谦的目光，朱信来快步走了过来，远远就伸出了手：“宋先生来得好早啊！”
“是啊，我不喜欢迟到。”宋谦也礼貌性的伸手跟朱信来握了握手。
“那一起进去吧。”朱信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本来还气愤得不行，因为确认来的确实是岭城电视台的台长朱信来，就是传说中那个在文化界相当有威望的人，胡娜娜立刻一个标准礼仪站姿，声音甜美的喊道：“欢迎莅临岭城‘清凉夏日’慈善拍卖会。”
迎宾嘛，这么做没错。
“朱台长，您怎么来这么早？”
办公室主任也是第一时间就从里面跑了出来，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确实是感觉台长来了，他就出来了。
朱信来冲办公室主任点了点头，又瞥了一眼胡娜娜和顾小玉，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两个迎宾安排得还不错。”
闻言，办公室主任虽然依旧保持着恭敬，心里早就乐翻了天。想要台长一个正面的表扬，真是太难了。
胡娜娜这会儿也激动啊，朱信来说什么？他说迎宾不错，就是说自己不错咯。天哪！
“朱台长您好，我叫胡娜娜，是……”
“就是这迎宾话多了一点。”朱信来打断了胡娜娜的话，皱了皱眉头对办公室主任说道。
“对对！”办公室主任连连连头，随后严肃的对胡娜娜和顾小玉交代道：“迎宾，站在这里保持微笑就可以了。”
“是……”胡娜娜这话刚说到一半，这会儿完全继续不下去了。
“是！我们知道了！”顾小玉朗声回答。
“那宋先生，我们进去吧。”朱信来换了笑脸，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宋谦并没有挪步，看了看袁梓欣，这会儿她正有些发愣，因为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文化界的重量级人物，她也有些慌。
一直在关注宋谦一举一动的朱信来自然是看到了，连忙问道：“怎么？这是宋先生的朋友吗？”
“是啊，我朋友。”宋谦回答道。
“给我一份资料。”朱信来冲着办公室主任说道。
闻言，办公室主任连忙从那个白色的大箱子里拎出一袋资料，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
“这位女士，麻烦您在签名墙上签个名吧。”朱信来双手将资料袋递给袁梓欣的同时，还把签字笔也递了上去。
“我……”袁梓欣全然懵逼，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是个模特，哦不，这会儿连模特都不算了，怎么还去签字？
见状，宋谦自然的替袁梓欣接过那那袋资料和笔，转而将笔再次塞到她手上，重复道：“快去签名吧。”
“……哦！”袁梓欣回过神，立刻拿起笔，在签名墙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袁小姐的字迹很漂亮嘛。”朱信来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
“我也这么觉得。”宋谦回应道。
“那我们进去吧。”
……
直到宋谦他们进去好几分钟了，胡娜娜还有点缓不过来。分明刚才朱信来是先表扬自己的，说自己很不错啊，为什么转而又去夸奖袁梓欣那个贱人了？而且，让她在签名墙上签名，什么意思啊？她可是连当模特的资格都没有的……
“欢迎莅临岭城‘清凉夏日’慈善拍卖会。”
顾小玉的欢迎声打断了胡娜娜的各种胡思乱想。
“请出示您的请柬”“请拿好您的资料”“请您在这边签名”……
“欢迎莅临岭城‘清凉夏日’慈善拍卖会。”
又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走过来，脖子上绕着很粗的金项链。顾小玉也在第一时间致了欢迎词。
待到男子拿了资料签了名进去后，顾小玉发现胡娜娜依然愣愣的样子，于是轻声提示道：“娜娜姐你怎么了？我们在工作呢，你这样会被主办方说的。”
“凭什么？！”胡娜娜脱口而出骂道。
“嘘！”顾小玉环顾四周，慌忙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凭什么她就进去当嘉宾？我们要在这里晒太阳？！”
“……”
“还有那个男的，叫什么来着，什么来头啊？穿一身的地摊货，一看就是个土鳖！”
“娜娜姐，别……”
“请出示您的请柬”
先于胡娜娜他们，负责签到和发放资料的女生先喊了刚过来的一个宾客。
“欢迎莅临岭城‘清凉夏日’慈善拍卖会。”顾小玉也连忙反应过来，本着拿了人家的钱就要把工作做好的精神，尽到了迎宾的本分。
“请拿好您的资料，并在那边签名。”同样是工作人员的声音。
“娜娜姐……”小玉发现胡娜娜还是一脸的愤怒，但这会儿宾客越来越多了，只能再次提醒道。
“别推我！”胡娜娜几乎咆哮起来，“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给这些猪头陪笑脸？！”
“……”
闻言，正在签字墙上签名的男子，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凸出的小肚子，顿时黑了一脸。
“娜娜姐，要不然你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顾小玉对这个情况也感觉很慌。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胡娜娜已经有点失控，横想竖想都觉得自己很窝囊，莫名让袁梓欣骑在自己头上了，于是只能冲着顾小玉发火。
不过，一个迎宾状态这么差，身为“官方”工作人员自然也看不过去，出声制止道：“你这样我要去告诉我们主任了。”
“你算什么东西？！”
胡娜娜这火气本就没有降下来，立刻又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对象，冲着那女生也吼了起来。
“你有病吧？”那女生嘟囔着，拿起手机就要给办公室主任打电话。
“别以为你们电视台了不起，你们办活动，搞这些签名墙，审批了吗？”胡娜娜干脆双手叉腰谩骂了起来，“知道我舅舅是谁吗？城管局局长啊！”
“……”
众人侧目。
“不光这个签名墙，还有这个拱门，那些道旗，都是不能放的！”胡娜娜继续发飙，“我要打电话给我舅舅，让他派人来给你们都拆掉！拆掉！”
“……”
众人无语。
总算，在继坑爹，坑儿子之后，舅舅也成为了被坑的对象。
不过，来这里参加活动的都是有点头面的，谁也不会因为这种莫名奇妙的事跟一个迎宾扯，纷纷像看怪物一样看上几眼，然后领了资料进去。
胡娜娜还在那里失控的逮到一个人就骂他是什么东西，直到办公室主任带着两个男的跑过来，这才强行将她拉走。
“幸好台长没看到。”办公室主任郁郁道，随后直接给胡娜娜所在学院的院长打了个电话，也没说什么，就说了句“以后这种人，再要推荐过来，我们也不用合作了”。
虽然没细说，但一向官方客套的交谈，忽然用了这么严厉的措辞，学院方面自然知道事态严重。
得，胡娜娜这个学生是肯定不能进行推介了，搞不好把学院的牌子都砸了。哦不对，事实上已经砸了。
……
9点20分，会展中心内场。
“朱台长，我这不用坐在这么前面吧？”
看着明显属于贵宾席的前面五六排，自己还坐在第二排中间，宋谦觉得有些慌。关键，第一排还是空着的……
这种大型的活动，该不会待会儿还让他发言什么的吧？捐钱可以有，发言真不会。
“座位就是随便坐的，况且，您待会儿肯定要拍几件吧？”朱信来从头到尾陪着宋谦，都是这样一副笑脸。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宋谦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就着手上的资料随便翻阅起来。
“嘿，尤先生您也来了啊。”
朱信来忽然站起身，又是热情的打招呼。
宋谦抬头，果然看到了尤大伟。
比起朱信来的热情，尤大伟却很激动，激动到无以言表。
就在昨天晚上，网站方面通知他，有一家出版社确定要购买他那本书的简体出版版权。虽然比起影视改编，出版版权没几个钱，但那也是一个里程碑。搞不好书大卖，也能火起来。通过跟出版社方面电话联系，才得知这里面牵线搭桥的就是朱信来。
“尤先生，您先坐，我们的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朱信来显然是没有给尤大伟当场感谢的机会。事实上，他还留着一个压轴节目，就跟尤大伟的版权有关，在今天这场拍卖会上。所以，谁感谢谁也不好说。
待到朱信来起身离开，尤大伟就着门口那个工作人员告诉他的位置坐下，这才发现身边坐着的是宋谦。
“嘿，怎么是你？”尤大伟满脸笑容的招呼道。
“我早看到你了，只是你一直没看到我。”宋谦笑笑回应道。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刚才看到朱台长太激动了，都没注意到你。”尤大伟老实人，直言直语。
“这么激动，什么好事啊？”
“好事，真的是好事啊。”因为之前没能第一时间感谢朱信来的牵线，这会儿尤大伟真的很需要找个人来分享他的喜悦，“我的，卖版权了！”
“真的？！”
身为曾经，其实现在也是的一个扑街写手，对于卖版权这种事，宋谦真是想都没想过。当然，现在他不缺钱了，不用就这个事情纠结。不过听到身边有人卖了版权，还是颇为羡慕。
“就昨天晚上确定的，激动得我整个晚上没睡。”
说着，尤大伟还真的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不过人逢喜事精神爽，虽说一个晚上没睡，但精神还是相当不错。
“拍电影还是电视？还是游戏改编？”
“简体出版版权。”
“……”
这个好像不是那么令人激动。不过，也许卖得挺贵。宋谦于是继续问道：“卖了多少？”
尤大伟张开了五根手指，一脸的神秘兮兮。
“五百万？！”宋谦倒吸了一口冷气。
尤大伟有些汗，摇了摇头。
“五十万也很不错了，毕竟是简体出版版权。”宋谦对这个金额已经觉得很稀松平常，等于他每天散财额度的一半。
尤大伟还是摇了摇头。
“五万啊？那有点少。”
毕竟，自己以“努力挣钱的小宋”的账户给尤大伟打赏就超过五万块了。当然。
结果，尤大伟还是摇头。
“五千块你高兴个屁啊！”宋谦真是无语了。当然，性质不一样，毕竟卖版权了。
“性质不一样啊。”尤大伟依然兴奋的解释道，“关键，前期销售出一万本，之后卖出去的书，我都能分到30%的销售额，这个条件很诱惑吧？”
“一般。”宋谦悠悠的回答道。
“一般？”尤大伟似乎被当头泼了冷水，但还是不解，“我算了一下，要是我的书能卖出十万本，按照定价39元来算，我能得到105万啊！”
105万，确实是个很诱惑的金额。
“但是卖得出那么多本吗？”宋谦不忍心，但还是打破了尤大伟不切实际的幻想，“别说十万本了，就是前期那一万本，你要不倒贴钱，都很难消化掉。”
“……”
宋谦不说还好一点，这么一说，尤大伟也感觉这个事情似乎真的不乐观。
“当然了，能卖出去版权总是好的，也许你的书就很畅销呢，一百万可期！”宋谦还是给尤大伟一点鼓励。
“希望吧……”
谈话间，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主持这场慈善拍卖会的是岭城电视台著名节目主持人苏涵，有苏涵愿意出马，自然不再需要张曼璐，加上又有人替代她采访竞拍成功者，所以张曼璐这会儿并没有在会场上露面。
事实上苏涵也早就被借调到省台了，只是关系还没正式出去，还属于岭城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她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在地方级媒体露面了，更何况这种现场主持。
早上7点的时候，苏涵因为一些私人事件跟朱信来通了一个电话，被问及上午是否有安排，能否临时主持一场慈善拍卖会时，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不仅苏涵自己答应了，还给搭了一个省台的男主持人青凉，刚好也在岭城。
于是，这场临时改期的慈善拍卖会，档次反而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在主持人开始讲话之前，朱信来亲自上台跟所有宾客表示歉意，关于因为台风影响，今晚可能有大到暴雨，活动临时从晚上调整到早上的事。对此，在座的都表示理解。若只是刮风下雨也就好了，据说这一次很可能会直接登陆沿海镇，对岭城市区造成的影响自然也会很大。
随后，便是两个主持人的开场白。
青凉：“有一种爱，无疆无界；有一种情，感天动地。”
苏涵：“有一种声音，响彻长空；有一种思想，光芒万丈。”
青凉：“热情似火的岭城，我们都在阳光下奔跑，我们在尽情释放我们的青春，放飞我们的希望。”
苏涵：“美丽无限的岭城，我们都在感动，感动每一片叶子都会洒满阳光。”
青凉：“今天，在爱心涌动的岭城，千百双手在传递一个爱的信息。”
苏涵：“一个个普通而又坚强的家庭，一个个苦难而又幸运的孩子，在这里，将会树立起人生的风帆。”
青凉：“由岭城电视台、岭城慈善总会、岭城晚报、岭城在线、岭城收藏家协会共同主办的“清凉夏日”慈善拍卖会今天在这里隆重举行。”
苏涵：“感谢为本次拍卖活动捐献作品的艺术家们，感谢支持本次活动的企业家、社会各界爱心人士，以及关心、支持本次活动的所有朋友们！”
青凉：“出席今天拍卖活动的领导有：……”
对于各种领导，长长的名头，听得宋谦直犯困。加上每念一个领导的名字，场下就响起如雷般的掌声，以至于宋谦也不得不象征性鼓掌。但是这些掌声，更加剧了他的困意。
主持还在继续。
苏涵：“今天我们设置了现场捐赠拍卖环节，本次拍卖所得的所有款项将以活动的名义专项用于先天性心脏病患儿的手术治疗。让我们共同托起明天的太阳，让生命因爱而精彩！”
青凉：“拍卖有价，真情无价！现在我宣布，‘清凉夏日’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
苏涵：“世界因爱而精彩，世界因爱而伟大。如果世界充满了爱，我们的生活将会更幸福、美满。首先，由中心幼儿园小班小朋友为大家表演歌伴舞《让世界充满爱》，将让我们走入到一个祥和的爱的世界。请欣赏！”
随后，音乐响起，一群孩子鱼贯而入，开始欢快的跳舞。
宋谦觉得有点无聊，其实，是相当无聊。想象中的拍卖会，应该高端大气上档次，然后各种土豪争相叫价，那才有装逼的余地啊。不是来看小屁孩唱歌跳舞的。
老子不差钱，老子要散财！
正在内心呐喊间，小孩子已经退场，苏涵再次上台。与此同时，一名高挑的模特手持一副画也走到了台上。
“她是……”
袁梓欣几乎要惊叫起来，但随即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至于失态。这模特不是……
“这模特很特别吗？长得挺难看的。”宋谦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袁梓欣的惊讶表情。
“她是上一届全国模特大赛前十名啊！”
“是么？前十这么难看啊？”
没办法，男人看脸，也看胸，反正这模特，高挑是高挑，但没脸又没胸，这都能进前十，什么全国模特大赛，内幕的吧？
宋谦不屑，反正袁梓欣是惊为天人了。模特嘛，有时候不一定要大胸高颜值，人家靠的是走秀实力。邀请了这样的拍品展示模特，怪不得胡娜娜她们只能站门口迎宾了。
幸好，幸好自己没赶上，要不然也只能迎宾。
活动继续。
苏涵：“我们的第一件拍品，是陈子勋老先生所捐赠的船板雕刻印刷画《爱》。作为非物质遗产船板雕刻印刷的第二十四代传人，陈老先生所创作的作品多达近千件。为了这次拍卖会，陈老先生特别花了三天的时候印制了这样一幅画。”
话落，模特拿着画在台前走了一圈进行展示。
宋谦眯着眼睛看了看，实在看不出这么一个简单的印刷作品有毛价值。宋梅十岁的时候画的画也比这个好。
大约，图的就是个名声吧，什么非物质遗产，什么第二十四代传人的，反正是个传人，都挺厉害。
苏涵继续解释道：“经专家估算，陈老先生的这幅作品，市场价将超过两千元。现在底价500。”
五百，真的很便宜啊。不是说宋谦觉得这幅画值五百，而是这钱也太少了吧。来个五万还差不多。就在准备开口参与竞拍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行文字：
【在拍卖会上以超过一百万的总价拍到三件拍品，并当场赠送他人，可获得等级内额度翻倍奖励】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
“五百。”
场上有人喊了这幅画的起拍价五百。
“八百！”
直接有人往上加了三百。
本来准备开口喊价的宋谦并没有接上，他在认真思考这个任务要求。
超过一百万总价，今天的额度还有近九十万，拍卖款应该不至于都要求当场兑现。所以钱不是问题。三件拍品，诺大一场拍卖会，总不可能只有几件拍品，所以这数量也不成问题。但是，当场赠送他人，这个有点难度。
与其说难度，倒不如说有点尴尬。就像现在在拍的这幅画，买下来不成问题，可是买下来还要当场送给别人，还不被人当成傻子？又或者是直接打人家陈老先生的脸，嫌弃他的画儿？
怎么办？
“两千八！”
随着不断的往上叫价，陈子勋的这幅画已经接近三千。事实上，大多数参与拍卖的人都知道，所谓市场价三千，也就是自己给自己贴的，实际谁买这个账？也就是有价无市。
不过就是三千，来参加活动的不是大小企业家、政府官员，就是长期从事慈善公益活动的，出个三千块买个做公益的名声，也划算了。
这也就是袁梓欣最开始说的，普通拍卖会和慈善拍卖会的区别：东西都不贵，意义更重要。
“三千二第第一次，还有没有人出比三千二更高的？”苏涵继续主持着，“三千二第二次……三千二成交！恭喜鑫诚贸易有限公司夏董事长以三千二的价格拍下陈老先生的船板雕刻印刷画《爱》。”
随着欢快的音乐声响起，苏涵继续说道：“下面有请岭城电视台台长朱信来为拍品获得者颁发爱心大使荣誉证书。”
随后，灯光、彩带、烟雾都一起上，俨然一幅获奖的大场面。
“鑫诚贸易有限公司一直致力于慈善公益事业，也希望有更多的爱心企业能够加入其中。”
宋谦发现，那个鑫诚贸易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在从朱信来手里接过证书后，非常巧妙的给自己的公司又打了一遍广告。
之后，拍卖继续。
又是画，虽然这一回不是印刷的，是一副水墨画，起拍价1000。宋谦还是没参与竞拍。因为这画买下来，也不可能当场送给谁。
最后水墨画以4800的价格成交。
然后是一座水晶雕刻。
“你喜欢这座水晶雕刻么？”宋谦忽然问向坐在身边的袁梓欣。
“什么？”
袁梓欣因为一直全神贯注在看拍卖，也看模特，所以对宋谦突然的提问没反应过来。
“你们女生不都挺喜欢水晶的么？这个水晶雕刻很好看啊，我买下来送给你好不好？”宋谦舔着脸解释道。要送人嘛，而且是当场，自然首先考虑袁梓欣。
“你买就买好了，送给我干什么？我不喜欢。”
“……”
想过袁梓欣可能会拒绝，没想到拒绝得这么干脆。得，这个也没戏了。
第四组拍品，是一套文房四宝，手工制作的，市场价八千，起拍价一千五。
“尤大伟。”宋谦又把目光盯到了尤大伟身上。
“什么事啊？”
“我买下这组文房四宝送给你怎么样？”
“为什么啊？”
“你不是作者吗？文房四宝多吉利啊。搞不好过几天就能卖出影视改编版权了。”
“我用手机码字的，过两天去买台电脑，不用文房四宝。”尤大伟认认真真的拒绝道。
“……”
计划又一次落空，看来这东西拍下来也是送不出去。
认识的人都送不出去，这要不认识的人，更送不出去了。急死人，真是急死人了！
一组一组拍品过去，中间穿插节目，很快就过半拍品了。
拍卖会，不是说有就有的，错过了这一次，指不定猴年马月才可能有一次自己能够参加的拍卖会。根据之前的经验，以及升级时的提示说明，若是不能在等级内三次额度翻倍，就无法正常升级。
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的事，宋谦也不想做。想象一下，拍上一副画，完了突然找个人，说：“我把这幅画送给你吧。”然后对方说：“我不要。”
这种场景，不忍直视。
又是一个节目结束，苏涵再次上台。
“下面这件拍品，非常的有意义，我无法估算它的价值，也没有人能够给出它的价值……”
苏涵说得神秘兮兮，大家都瞪大了眼睛。模特还没有上台。
“……这是一件衣服，一件手工制作的衣服……”苏涵继续解释道。
随后，两名模特，捧着一件洁白的类似婚纱一样的衣服走到了台前。
“我需要特别解释一下这件衣服的来历，它是由启智学校的28名智障儿童，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一针一针缝制而成的。这些孩子都不够完美，所以他们制作的衣服也不尽完美，但是，希望在座有爱心人士能够让这份爱得以完美。”
随着苏涵的介绍，两个模特也将衣服展示了开来。这是一件抹胸式的长礼服，胸口缀满了小珍珠。若说样式，确实很简单，做工也很粗糙。但人家主持人说了，这是智障儿童们手工制作的，能像件衣服就不错了。
事实上，根据安排，会有其中一位模特穿上这件衣服进行展示的，但是在试图穿的时候发现，衣服的做工真的很差，模特很怕在穿着展示的过程中衣服就分崩离析了，所以干脆两个人牵着衣服上台进行展示。
这些，自然是题外话。
“这件衣服，我们没有设定起拍价，各位可以自由开价。”苏涵最后道。
“三百！”
又是那个鑫诚贸易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几乎每一次拍品上来，他都会积极叫价，当然，除了第一幅画，之后的都早早就退出了。
“感谢夏董事长，三百，还有人出更高的吗？”
苏涵很高兴，因为拍卖最怕冷场，尤其这件衣服，发自内心来说，比起画啊、雕刻啊，对于购买者来说，完全就是一件垃圾，真的只能图个含义。有人能够喊出三百的价格，已经很好了。
“五百！”
嗯？
宋谦听到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侧头一看，发现居然是尤大伟在跟着叫价。
对于尤大伟来说，他要叫价的，他的弟弟就有些智障，当然了，并不严重，所以12岁了才读小学二年级。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些智障儿童能够做出这么一件“难看”的衣服，是多么的不容易。他不能让这份心意以便宜的价格卖出去。
“八百！”
又有人跟着往上喊了三百。
“一千！”
“一千五！”
“三千！”
尤大伟突然在一千五的价格上直接翻了一倍。顿时场上哗然。大家纷纷看向这个坐在第二排，皮肤黝黑并不显眼的年轻男子。
对于这个情景，不仅主持人苏涵，就连一度强烈反对将这件衣服作为拍品的慈善总会的会长，也跟着激动了起来。一件如此难看的衣服，能够有人出三千块，意料之外，完全的意料之外啊！
“尤先生叫价三千，有没有比三千更高的？”苏涵激动的说道，“三千第一次。”
“……三千八。”
“哇哦，看来鑫诚贸易有限公司的夏董事长对这件衣服也是情有独钟。三千八第一次。”
“三千八第二次！有没有比三千八更高的呢？看来，这件带着28位儿童满满爱心的礼服又要被我们的夏董事长拿下了。”
“五千！”尤大伟咬了咬牙，又直接把价格往上抬了。
“呼——”之前喊了三千八的鑫诚贸易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悄悄出了一口气。他在喊出那三千八后立刻就后悔了。三千八，买一堆废布头有什么用？连挂起来展示都不能。
要说之前买的画，还能跟人家说，这是陈子勋老先生的作品，人家好歹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人，有名头在的。但是这衣服，买来怎么跟人家说？说自己善心大发，买了智障儿童的手工作品？还是花的三千八？
幸好有人接盘。
随着尤大伟喊出的五千，场上再次哗然。
“看来这位尤先生对这件衣服是势在必得了。五千第一次……”
“一万。”
谁？！谁喊的一万？！这么一件衣服一万？就是真正纯手工制作的高级礼服，也就值一万块。而且一万的价格，已经是目前十件拍品的最高价了。这可不是什么名家大作，这可以说是一件缺陷很大的残次品。
顺着声音，大家发现了这个突然将五千加价到一万的人，就坐在第二排的中间，一张陌生的面孔，很年轻。
“宋先生为这套衣服出价一万元，有没有比一万元更高的？”苏涵兴奋的说道。
与此同时，朱信来也几欲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激动啊，真的激动。这夹在中间进行拍卖的启智学校提供的作品，是他最开始提议的，但是几乎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怕冷场，怕价格拍不高，怕引发不好的社会反响，甚至都可能直接挫伤那些智障儿童的积极性。总之，任何一个不确定的因素，都可能导致整场拍卖会的失败，或者至少是不完美。
那些智障儿童虽然有残疾，但他们也想为社会做贡献，他们的能力很小，但爱心却依然。
这一点，是朱信来有一次去启智学校给他们上公开课的时候，一个15岁的智障男孩儿说的：“我希望，有人能够对我说谢谢。”
有人能够对自己说谢谢，这个要求对普通的健康人来说多么简单啊。让个座位，帮着提一下东西，都能得到对方随口一个“谢谢”。但这对那些智障的人来说就困难了。在他们的行为字典里，只有对他人说谢谢。
社会的累赘，是他们自己给自己贴上的标签。当社会对他们越发关注，越发关爱，他们的自卑感越甚。
所以，朱信来萌发了让别人对这些智障儿童说“谢谢”的想法，让他们也能真正为他们做一些事。
果然，他没有做错选择，更没有看错人！至少，为了宋谦将原本定于晚上举行的拍卖会改为早上，是最明智的选择。
当然，宋谦其实是不想喊一万的，他巴不得喊个八万十万三十万呢。就冲着这些东西就这么便宜，接下去所有东西都拍上，也不一定能凑够一百万啊。可是，完成任务重要，这脸也重要。
一件人家觉得几百块都贵了的东西，他要突然喊出个十万，总让人觉得有装逼过头的嫌疑。
况且，除了这一步，他还有下一步计划——把这件衣服送出去。
“一万块第二次，有没有人出超过一百万的？”苏涵继续主持道，“一百万第三次！成交！”
场上顿时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没等苏涵邀请，朱信来已经主动站了起来，直接走到了第一排的位置，探着他有些圆胖的身体，伸出双手跟宋谦来了个亲密握手。
闪光灯啪啪亮个不停，刚停下的掌声又热烈的响了起来。
虽然在场的企业家，谁都不是出不了这一万块的钱，但是，真正想到为这么一件衣服愿意出一万块的，却没有。
这个时候，刚才因为喊三千八又差点后悔的鑫诚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简直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他为什么要溢价那么多拍下第一件拍品？还不是为了起到很好的宣传作用？
一万块真不是什么大钱，只要广告效应跟上，别说一万，三万都值得。谁能想到，这么一件破衣服，居然被主办方这么重视。千算万算，居然还是算漏了！
“感谢宋先生，感谢宋先生的慷慨解囊，我为本次活动的受捐对象，还有启智学校的全体教职工以及孩子们，对您表示最真挚的感谢。”朱信来紧紧握着宋谦的手说道。
若说感谢，宋谦还真要感谢尤大伟，若是没有他一路把价格喊上来，自己也没办法突然喊出一万块。事实上，即便是一万，也已经完全超出了众人的心理预期，已经有点过了。因此，宋谦需要做一场秀，一场让自己这个举动合情合理的秀。
“我也要感谢朱台长给我提供了这样一个平台。”宋谦说着站起身走了出来，走到台上，手则被朱信来一直握着，“这件作品，请原谅我没有把它当成一件衣服，因为在我眼里，它确实是一件作品，这件作品中，wz让我很感动，一万块，我觉得远远不够它的价值。”
“是的，大爱无价，大爱无价。”朱信来连连点头。
随后，便有工作人员已经用托盘将荣誉证书拿了上来，按照正常的步骤，要颁发证书了。
但是，苏涵有眼力劲儿啊，这会儿显然不是她主持人插嘴甚至礼仪小姐插脚的时候。没错，职业的敏感性告诉她，待会儿肯定还有一波高潮！
果然！
“如此特殊的作品，仅仅被这样拿着展示，我觉得依然对不起28个孩子为它辛勤付出的一百个日日夜夜。”宋谦继续说道，“所以，我希望有人可以穿上它进行展示。”
“好！好！”朱信来连连点头，就准备示意模特去穿上展示。
但随后，宋谦又补充道：“不知道在座有没有哪位女士，愿意向大家展示这件爱的作品？我愿意以这位女士的名义，再向本次活动捐款十万元。”
十万！！
全场再次震惊。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花一万块买下衣服只是个开头，这位土豪真正想做的，原来是捐款十万！
在场的企业家、各部门领导虽然都以男士居多，但也不乏有女士，虽然所谓的三十万不是到个人腰包里，但是也说的很清楚，是以个人名义进行捐赠。不过，没有人站出来。
从来没有不按剧本的走位，魔术师要变魔术也不可能没有助手，这道理谁都懂。因此没人会傻不拉唧站出来，说自己愿意来穿这件衣服。
况且，这件手工制作的晚礼服，也不是随便上个人都能撑起来的。
当然，对宋谦来说，有人上来穿上这件衣服，他高兴，自然而然就可以送出去，顺带还能再多捐十万，要是没人，他也有预案。
“袁小姐。”宋谦的目光看向了袁梓欣。
“刷——”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袁梓欣。
“我？”袁梓欣瞬间有些懵。事实上，宋谦用一万块拍下这件衣服，然后上台又说要另外再捐十万，她一直都在震惊和蒙圈当中，这会儿被突然关注到，更是不知所措。
“没有人愿意上来展示这件衣服，这确实挺尴尬的。”宋谦坦然自嘲道，“所以不知道袁小姐愿不愿帮这个忙？”
“我……”袁梓欣还是没反应过来，一时间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啪啪啪啪！”朱信来突然鼓起了掌。
随后，场上再次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音效师更是非常适时宜的放出了欢快的音乐，灯光师也将灯光迅速切换到闪烁状态，制造出一种热烈的场面，并将聚光灯打到了袁梓欣的身上。
一时间，袁梓欣有一种浑身滚烫的感觉。
人在什么时候最容易冲动？万人瞩目的时候！所以当所有人的焦点都关注到袁梓欣的时候，她真的无法推辞了。
不过，一时间荣耀感上来，袁梓欣也有些轻飘飘了。
见状，朱信来赶紧冲着苏涵使了一个眼色。
“下面，先请大家欣赏由妇联选送的儿童时装秀节目。”苏涵及时的走到台前，用她一贯悦耳的声音说道。
朱信来满意的点了点头，苏涵果然冰雪聪明，对舞台上的各种情况都能应对自如。
像目前这个情况，宋谦主动提出来让这位袁小姐替他展示他买下来的衣服，而这位袁小姐也答应了，自然不能让整个场面冷在那里，大家眼巴巴看着她换好衣服出来。
按照节目安排，接下去应该是独唱，再后面才是时装秀，当然，演员已经提前三个节目就位了。如果要顺利接上等会儿这位袁小姐展示服装，将这个节目提前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虽然后台对于突然调换了节目顺序有点措手不及，但很快就适应过来，随着音乐响起，负责催场的工作人员安排几个小孩子赶紧的上台。
小孩子，无论在任何场合，永远是最带动气氛的。这些个小萝莉小正太，穿得正儿八经有模有样的时尚服饰，或傲娇或霸气的走过舞台，摆出或可爱或耍酷的造型，配合音乐，整个场面顿时轻松欢快了不少。
当然，很多有心的人还在那里窃窃私语，讨论这个横空冒出来的，一万块买一堆废布头，还额外捐款十万的人，到底什么来头。刚才主持人只称呼他宋先生，却并没有冠以某某公司、某某集团的名头，按理说所有的宾客身份都是很清楚的，以苏涵的领悟力，不可能只点名不道具体名头。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宋先生要求主办方匿去他的名头，二是他就根本没名头。当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只能是第一种情形。要匿去名头，那么又只有一种可能，这名头很大啊！
当然，猜测归猜测，活动依然继续。
待到最后一个小孩儿兴冲冲的走完台步，音乐开始变得轻柔，灯光也暗了下来。一时间，场内仿佛从热闹的白昼进入了梦幻的黑夜。
“呲——”两大团烟雾从舞台两边喷了出来。
无数的泡泡，从舞台的上方飘落下来。
随着这烟雾，泡泡，还有轻柔的音乐，穿上这件由28个启智学校的孩子花费三个月制作而成的晚礼服，袁梓欣款步走上了舞台。
她的身形本就有些娇小，皮肤又白皙，穿上这套稍显夸张的礼服，却显得恰到好处。
一出场，场上就立刻响起了掌声。
这掌声，为这场展示，也为那十一……
中场高潮后，活动继续，又是一件民间艺术品，起拍价800，最后以2500被众诚客运公司以公司的名义拍得。
宋谦在直接给工作人员刷了十一万后早早回到了座位上，而袁梓欣则在展示完后又重新换了衣服，直到下一轮拍卖开始，才回到了座位。
“你这样太夸张，有点吓到我了。”袁梓欣一边嘟囔着，一边将已经被工作人员精致包装好的衣服递到了宋谦的手上。
“你表现得很好啊，完全能驾驭这套衣服。”宋谦淡淡道，并没有伸手去接衣服袋子。
他当然不会接了，按照任务要求，这是必须送给袁梓欣的，要不然他花那么多心思搞刚才那一出干什么？
“你买下来的衣服，拿着！”
袁梓欣被这么淡淡的表扬，其实心里欢喜得不行，加上之前的万众瞩目，这会儿心跳还快着，却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宋谦，一把将衣服扔到了宋谦的腿上，算是还给他了。
“我不要了。”宋谦依然是淡淡的语气，顺势把衣服袋子放回到了袁梓欣的手上。
“一万块啊，哦不，十一啊，你花十一万买的，不要了？”袁梓欣挤兑道。
她当然知道，宋谦这个举动，想要这衣服是假，捐款才是真的。而自己，就是刚好沾了这么个光。
“我又没女朋友，这个衣服拿回去干什么？挂起来吗？”宋谦反问道。
“那……现在没有女朋友，以后有了再送也可以啊。而且，挂起来应该……”袁梓欣说到这里，已经连自己都觉得解释不通了，只好打住。
“你都穿过了，我怎么再送人？所以只能送给你。”宋谦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那我也不要。”袁梓欣嘟起了嘴。
这简直就是直男才会说的让人郁闷的话！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吗？例如自己穿上去很漂亮啊，非常适合啊，当礼物送啊之类的。怎么搞的跟扔破烂扔给自己一样？
真气人！
“你不要就扔了好了，估计全岭城的人都知道你穿过这套衣服，这衣服是你的了，完了你要还扔，多糟蹋人家三个月的心血啊。”
“你……”
“我分析的应该还算有道理。”
“……”
对于这种“强迫收礼”，还是曝光度如此高的大礼，袁梓欣虽然嘴上说着“讨厌”，心里却是欢喜得不行。虽然衣服平日里不能穿，但纪念意义真的很大，况且，值十一万呢！
“下不为例哦！”袁梓欣警告道，“不能再搞这种突然袭击了！”
“知道了~~”
宋谦当然知道不能再搞这种突然袭击了，他这会儿正愁呢，按照刚刚提示的任务完成进度，这第一件拍品算是顺利拍下并送出去了，而且是按照11万的价值来算，但接下去的呢？
“下面这套拍品，我们要感谢艾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爱心提供。”
男主持人青凉上台继续主持着接下去拍卖。随着模特举着一个透明架子走到台前，大家发现，那是一整排，足足十二个手机，从最古老的“大哥大”形状的，到后来的翻盖手机，再到迷你蓝屏手机，以及最新的触摸大屏手机。
“艾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1992年，25年来一直从事手机的研发、制造和销售，这十二款手机，既标志着公司的成长，也见证了时代的变迁，一套起拍价5000元。”
有点无聊的拍品。台下众人大多这么想。又不是什么经典品牌，谁没事买这么一大堆手机，放在那看看觉得膈应，开博物馆又不够。
况且，也就最新那款手机，市场价三千多，其他都是废物，五千的起拍价，谁要啊！所以，一时间竟没人开口叫价。
朱信来抽了抽嘴角，眼神瞟了下坐在隔壁的慈善总会会长，他的脸色也有些不好。但是没办法啊，赞助商，赞助了此次活动的一半费用，并承诺捐款十万元。当然，前提是加入他们公司的拍品。可谁知道，这拍品拿过来，竟然就是手机！
得！既然没有人拍，那只能启动备用方案。
“五千八！”有人在末尾的位置喊了一声。
众人回头，是一个生面孔。
“八千！”又有人喊了一句。
场上依然冷冷的。
“一万二！”
“一万八！”
“三万！”
接连三个人将价格抬到了三万。
“已经有先生愿意为艾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这组经典时代手机出价三万元，还有没有更高的？”青凉继续说道。
这个时候，宋谦推了推坐在身边的尤大伟，发现他看那些手机看得入神，于是轻声道：“这么多手机，有没有兴趣？”
“什么？”尤大伟从认真分辩每一个手机的全神贯注中回过神。
“你不是喜欢手机吗？我把这组拍下来，送给你怎么样？”
虽然宋谦说得轻描淡写，但他自己都快被自己这句话给恶心到了。为什么想要送人东西这么难？手机嘛，刚才尤大伟确实说他是用手机码字的，凑合着理由用吧，也许他脑袋一发热就同意了呢。
“你没发烧吧？”尤大伟瞪大了眼睛看着宋谦。
这不是第一次了，刚才拍那个文房四宝，他也是问自己喜不喜欢，要不要送给自己，这会儿不过认真看了看这几个手机，又问。什么情况？
闻言，宋谦知道这事儿没戏了，只能郁郁的说了句“没什么”，然后继续发愁着接下去两件拍品怎么拍下来然后送人。
“三万八！”
“五万！”
“六万六！”
台下继续有人不停的将这组拍品的价格往高喊。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生面孔。与之前那些拍品被喊高价格不同，这一次，场上的宾客，没有人激动。
“六万六第一次，还没有人出更高的？六万六第二次！”主持人适时的插了一句，防止冷场。他的情绪很高昂，但场面还是有些冷。
“八万！”
“八万八！”
虽然价格一直在被往上喊，但这只是表面的繁荣，现场的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发自内心以及来自周边的冷场。当然，或许从电视上看转播会稍微好一点。总之，这是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都不会挑明了的“自导自演”的戏码。
“九万！”
“九万五！”
“十万！”
“有先生出价十万，十万第一次！十万第二次！还有没有更高的？十万成交！恭喜这位穿蓝色衣服的先生，以十万的价格拍得了艾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这组手机。下面有请慈善总会会长为拍品获得者颁发荣誉证书。”
“啪，啪啪，啪啪。”场上响起稀稀疏疏的掌声。
幸而，颁奖环节很快，随后便是一名三线歌手现场献唱《亲爱的小孩》，配合着歌曲，大屏幕上还放了一些视频片段，都是拍摄自几个福利院，虽然都是孩子们的笑脸，可当那笑脸和明显的高原红结合起来，加上大小不合身的衣服，简陋的生活环境，反差便足够令人震撼。
台下的氛围比之前的冷得难受要缓和了许多，大家又渐渐进入状态，有个别女士还因为录像的感人而落泪。
“喂，你没事吧？”宋谦又推了推尤大伟，发现他的眼睛有些无神。
这一推，一滴泪水刚好顺着尤大伟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已经成为孤儿的他，看到别的孤儿，总是很有感触。自己也开朗，也经常笑，但是，笑的背后，满满的酸涩。
被宋谦这么一推，尤大伟又缓过了身，但随即一脸的警惕：“你别又说要送我东西，我真不要。你要是想要捐款，自己拍了自己拿着就好。”
“……”
宋谦顿时无语。这一次真的没有想到送东西的事啊。
话一出口，尤大伟就觉察到自己的状态不对，说话也过分了，于是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有点发懵。”
“没……没事。”宋谦扯了扯嘴角。
“如果你一定要帮我什么的话……”尤大伟确实是这么想的，土豪嘛，总是想着要送他东西，肯定是知道他条件不好，又不能明说，但是他真不需要这种帮助，“待会儿多买几本我的书就好了。”
“你的书？待会儿？”宋谦不太明白。
“昨晚出版社方面告诉我，今天的拍卖会上，我的书会作为义卖品之一，成本由出版社负担，利润全部捐献。”尤大伟简单解释道。
“那不是很好？开始我还担心你那书，一万本卖不出去呢，”宋谦这是发自内心替尤大伟高兴。
“一万本？”尤大伟轻叹了一口气，“能卖出一百本就算了不起了，我又不是什么名人，买我的书能达到什么效果？”
尤大伟是这么想的，而事实应该也会如此。同样一件拍品，一幅画一件雕塑，三千五千，某某名家的作品，拍下来之后当场能够合个影，宣传宣传，以显示品位。但自己的书呢，没有名气不说，还只是预售，32元一本，100本就要三千二。又有几个企业家愿意出这三千二？
说起来，之前宋谦豪气的额外捐了十万，尤大伟也不是没想过，这钱要是留到接下去，足够拍下自己近三千本书了。但现在回忆看来，这十万弄出的阵仗，绝对比买下自己的书要大。
连自己都能分析出来，那些功利性极大的企业家们，肯定想得更多，所以对此尤大伟并不抱很大的希望。
虽然尤大伟不抱希望的说着这番话，但对宋谦来说却是个大惊喜，本来还发愁着接下去怎么办，这不已经送上门来了么？不过，若是没有别人买，就自己拼命买，这事儿也挺尴尬……
一曲歌舞结束后，这一次上台的竟然不是主持人，而是朱信来。
“什么情况？下一个拍品是什么这么牛逼？”
台下立刻有人开始议论起来。
“应该是华泰银行的东西。”
“华泰银行来人了吗？座位不是空着么？”
“有钱名堂大啊，人不用来，东西到了就行，还让朱信来亲自给主持拍卖。”
“不可能，别说华泰银行人都没来，就是他们林董亲自来了，我看朱信来也不一定会买账。”
“那能是什么东西？”
议论声很轻，倒没有显得场上嘈杂，因为没有模特上来展示拍品，于是大家只能等着朱信来开口说话。
“接下去这件拍品很特别，我们目前还看不到它的展示……”朱信来开口说道。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看不到，还怎么出价？
“……首先我要感谢天天出版社为本次活动提供了这件拍品……”
天天出版社？！尤大伟浑身震了震。他知道朱信来所说的特殊的拍品是什么了。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还没出版的书要被预售，但被告知也是放在活动的最后，以自愿购买的形式，不参与整个竞拍，为的就是不影响整场活动的质量和效果。但却没想到，不仅被提前了这么多，还由朱信来亲自主持拍卖。
“……这是由尤大伟先生撰写的《重生之钱途无量》，目前已经完成了第一卷和第二卷，这部描写的是一个来自农村的青年，如何在大城市一步一步打拼，最后获得成功的故事，尤先生文笔细腻，故事跌宕曲折，人物生动饱满，可以说，这是一本难得的佳作。”
难得的佳作！朱信来居然这么评价自己的书！虽然书还没卖出去，尤大伟已经感动涕零。
而台下的人则纷纷在猜测，到底是怎样一本书，获得朱信来如此的推崇？有人甚至开始在网站上搜索这本书。
“有人给这本书打赏了五百万币啊！”有人低声惊呼道。
“五百万币值多少钱啊？”
“五万！”
“看本书花五万块？这书得多好看？”
“朱台长说好看，肯定好看。”
……
台下议论归议论，朱信来继续主持道：“这本书目前定价32元，作为义拍品。它其实是不合格的，因为只需要大家支付它市场价的八折，也就是25.6元，但是这25.6元，会被全部捐入到本次活动的慈善基金当中。希望有喜欢这类的朋友们不要错过，举手示意，我们的工作人员会予以记录，会后与各位联系寄送地址。邮寄费用由飞速快递全程赞助。”
末了，朱信来还风趣的补充道：“所以，25.6元一本书，还包邮哦。我本人先来两本，省的老婆跟我抢。”
一番说辞，场上已经惊呆。
不过，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艾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十本。”
随着有人第一个喊，紧接着大家都纷纷举牌。
“欣佳家居广场三十本！”
“鼎鑫服饰十本。”
“爱蒙学前教育二十本！”
……
“鑫诚贸易有限公司一百本！”
“刷——”大家都将目光投了过去。
“夏董事长购买一百本，有点多啊。”朱信来笑着说道。
对于这个效果，鑫诚贸易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感到非常满意，两千五而已，又可以给公司做一轮广告了，于是顿了顿解释道：“我们公司有员工九十余人，我准备人手发一本。”
“……”
大家顿时都一头黑线，甚至连朱信来都有些接不上话了。这不解释的话也没什么，书不在买多少本，捐钱是关键。但这么一解释，还给每个员工发一本，这是鼓励员工不好好干活么？
“……大家可以继续。”朱信来只能勉强挤出这么一句。
但是，忽然之间，就冷场了。
前后只预定出去了两百多本，这与预期的一千本左右相差甚远。但如果继续这么冷场下去，只能提前结束了。
尤大伟有些沮丧，也完全出乎朱信来的意料。
但是，没办法了……
“感谢各位的……”
“一万本！”
就在朱信来开口准备结束这一轮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声音，虽然不大，却直接砸破了寂静。
刚才鑫诚贸易有限公司要了一百本都够让人汗的p，谁要一万本啊？一万本，二十五万了！
这一万本，自然是宋谦喊的。他要不喊，这轮结束了，他还怎么完成第二笔？要拍下来，还要送出去。
闻言，朱信来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一万本，不要解释一下买来干嘛吗？可怎么解释都觉得会有点脑残。要不让解释吧，则显得自己这个主持有点脑残。至少，厚此薄彼了吧。
能不来这么大的么？三五十本就好了。
一时间，空气几乎凝结，众人虽然不语，却都在等着这个“解释”，搞不好能成为2017年度最大的笑话。一万本，员工可以集体休假三天。
朱信来这会儿是真的有点后悔了，所有的进程都按照他预设的来，就连林家豪迟到这件事也在预料之中，所以虽然在安排上是将华泰银行提供的拍品放在这个时间段，但实际上就准备拖到最后。当然，即便到最后华泰银行方面还是没人来，活动照样可以进行，只不过，这脸就算是丢两次了。
诈捐，还是三百万这种小数目，也亏堂堂一个银行做得出来。
……
林家别墅。
“少爷，您快一点啊，这活动都已经开始了。”林家豪的助手抓耳挠腮的提醒道，他已经将活动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九点半说成八点半，可这会儿已经九点半，他家少爷却还在悠闲的用着早餐。
“嗯……”林家豪依然不紧不慢的嚼着点心，忽然吸了一口气反问道，“是已经开始了？不是已经结束？这都一个小时了呢。”
“这……”助手瞬间慌了起来。实际就是九点半开始，不是八点半，所以刚才看时间，一嘴溜就说错了。
林家豪则依然不紧不慢，似是自言自语道：“八点钟这么早开始，谁能爬得起来？能爬起来的都是人才，就让他们这些人才在那里活动吧，我再等会儿。”
“不，不行啊……”助手额头上都冒汗了，支支吾吾又不知道怎么去反驳。他家主子的思维，总是逻辑缜密到难以反驳，但怎么想又怎么不对。难道跟着脑残主子跟久了，自己也脑残了？
“哦对了！”林家豪又忽然说道，“你现在的忽悠本事上了一个台阶了啊。”
“嗯？”
“以前一般也就提早一个小时，现在都能提早一天了？”
“……”
“你那一成不变的忽悠套路，加量不加价是吧？”林家忽然语气凝重的反问道。
“我……我没有啊……”助手已经全然懵逼。他对主子的衷心，日月可鉴，日月可鉴啊！
但显然林家豪觉得自己的分析很靠谱，三天前提前到岭城电视台的尴尬还历历在目，这回人更多，怎么可以再丢脸？
于是决定直接揭穿他这个助手，好让他知道主子不是这么好骗的：“是晚上九点半开始的吧？”
苍天啊！大地啊！有哪位神仙姐姐可以来渡我升天啊！
助手此刻只想一头撞死，但又不能死。这不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到手么。有家要养，他不能硬，只能怂。
“少爷我错了，真错了！”
比起死磕，勇于承认错误容易获得原谅，这也是在林家豪身边待久了摸出来的规律。
果然，林家豪又开始悠闲的吃起了点心：“嗯，说吧，说说都哪里错了？”
“少爷英明！”助手首先就拍了下马屁，随后继续声泪俱下的悔过，“我确实不该跟少爷您提早时间，这不也是为了少爷您不迟到嘛。谁能想到少爷您简直是福尔摩斯之眼，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伎俩。”
“嗯……继续。”
“但是这会儿是真迟到了……”助手再次看了看时间，哭丧着脸道，“而且迟了十五分钟了，从这儿到会展中心，至少要半个小时……”
“啪！”筷子被林家豪重重的扔到桌子上。
“呃！”助手吓得赶紧住嘴。
“你还骗我？！”林家豪几欲动手，但想想现在找个好使的狗腿子不容易，留着先吧。
“我……我对天发誓！真没骗啊！”助手这会儿是真要哭了，如此坦白还不够？
当然不够！因为林家豪有证据在手呢。
“想不到你还要联合老天爷来忽悠我？本少就特么这么好骗？！”说着，林家豪愤愤从旁边的报纸里抽出了一张大红色的卡纸，“啪”一声扔到了助手的面前，“我眼没瞎，还识字呢！”
“……”
这下，助手是真的无语了，他要说这封请柬是过期了的，昨天又送来一封新的，而且就在手上，会不会被认为是为了圆谎造的？一个诺大的慈善拍卖会，邀请了这么多人，怎么能说改时间就改时间？但事实真是如此啊！
“少爷，您看新闻应该知道台风就要来了吧？”
“干嘛？转移话题啊？”林家豪不屑道。
“不是啊，因为台风来了，晚上可能大风大雨的，所以这活动就提早到上午了。”说着，助手赶紧拿出他手上那份正牌的请柬，故意将上面明确标明的“以此为准”的字样指给林家豪看。
“台风来了跟活动什么关系？难不成把会展中心吹跑了？”有台风这事儿林家豪当然知道，但不管三七二十一，理由反驳了再说。
“那个……当然不会了！”助手的脑子转的飞快，他其实是因为瞥见报纸上写着乡镇在积极抗台什么的，才随口编了这么个理由，但这会儿必须把这个理由给说全了，于是继续解释道，“少爷您也知道，那些政府官员啊，最怕出事了，今儿个凌晨曙光大酒店火灾，晚上又可能有台风，要是不出事还好，出点事，舆论风一吹，说什么台风在肆虐，百姓在受苦，当官的却在看表演，还不把岭城的班子全端了？”
助手这么一解释，林家豪觉得确实有点道理。况且，两份请柬一模一样，关键盖的章也一样，又有“以此为准”的字样，看来更改了时间的可能性真的比较大了。
“这么说，确实是今天上午九点半开始的活动？”
“是是，是九点半。”助手简直要喜极而泣，这是终于步入正轨了。
可谁知……
“那你还骗我说八点半开始？！卧槽！”林家豪猛打了助手一下脑袋，顺带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是是，我骗少爷是我不对，那少爷赶紧的吧，真迟到了……”助手忍痛揉着脑袋，心里已经把自己的主子骂了十八遍。
“嗯，把我手机给我。”林家豪将餐巾扔到桌子上，确实是准备起身了。
“少爷，这会儿您不能给董事长打电话，我半个小时前就汇报说您已经出发了。”助手死死的将林家豪的手机攥在手机，生怕搞不好又是两头挨骂。
“谁说我要打给他了，不给我钱，他特么就不是我老子！”林家豪愤愤道，“我打给曹甯，她家酒店出了事，我安慰安慰。”
“哦哦！少爷您这么做是对的，董事长知道了肯定很高兴。”助手连忙将手机递了上去，顺带着又拍一通马屁。
“别乱拍马屁，这事儿他高兴个屁啊！”
“少爷您不知道吧，听说上次董事长和曹老爷子见了一面后，回来大发雷霆，说自己生的儿子不行。”
“什么？！”林家豪本来还等着听好话，听助手说自己老爸怎么个高兴法，结果听到“不行”两个字，当下就火大了。
助手也慌了，连忙解释：“不不，不是说您那个不行的意思，是说您对女人不行的意思……”
说完，觉得还是不对劲，又解释：“就是说您搞不定曹小姐，然后被认为不行……”
得！横竖都不行了！
助手只能郁郁的打住，缩着脖子等着挨揍。
破天荒的，这回林家豪居然没有发飙，反而陷入了沉思：对曹甯，他是真的挺无力的，但是，输了真的会很没面儿。
拨通曹甯的手机，但却一直提示无人接听。
曹甯能去哪儿了？
“少爷，要不然咱一边上车一边再联系曹小姐？”助手弱弱的提示道。
虽说已经迟到，但总不能真的等到活动结束了才出现吧？前天的“诈捐门”可是让董事长发飙到连少爷的零花钱都给没收了，银行更是损失惨重，今天要是不能挽回一点声誉，指不定董事长能把少爷的腿给打折了。
似乎也是料到了今天如果不好好表现，后果可能会很严重，林家豪也认真了起来：“把我那套劳伦紫标的西服拿来。”
“已经给您备好了！”助手一个示意，女仆已经拎着西服上前。一条领带就要五千，西服的专属定制价格更是高达八万多，拉尔夫.劳伦不愧为世界顶级的男装定制品牌。少爷能够想到这么穿，看来确实是会好好参加这次活动了。
……
拍卖会现场。
在宋谦喊出要买下一万本尤大伟的书后，现场再次冰冻。
对于宋谦来说，如果只是要买书，他可以喊完之后一句话都不说，想来朱信来也会给他圆场，但那样就会有钱多人傻的既视感。况且，他的目的不在于买下书，或者说，不只是买下书，而是还要送出去。
“咳咳！”宋谦轻轻润了润嗓子，现场更安静了。
“我买下尤先生的一万本，只要付钱就可以了，但是接下去的事情可能还要麻烦朱台长。”
朱信来疑惑，但依然面带笑容的说道：“不说麻烦，宋先生几次慷慨解囊，只要在下能力所及，定然做到。”
“我看岭城很多公共场所都有流动图书架，我想把这一万本免费放到这些流动图书架上，不知道可不可以？”
“……”朱信来愣了愣，他不知道什么流动图书架啊。
“可以！当然可以！”
忽然，有个四十多岁有些秃顶的男子从台下的座位上兴奋的站了起来。
宋谦不认识他，不过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认识他，是宣传部的一个黎姓副部长。
当然了，本来今天这个活动，是邀请了宣传部部长的，但是今天凌晨曙光大酒店发生火灾，这种时刻，宣传口的一把手自然是要坐镇现场，一点舆论的错误导向，都可能让市里一众关联领导背上麻烦。
这宣传部的副部长一站起来，朱信来立马想明白了，流动图书架嘛，宣传部和图书馆联合搞的一个项目，好像是在全市设置了一万个点吧，向市民提供图书，美其名曰加强精神文明建设。
一万个流动图书架……一万本书……
“哦不好意思！”宋谦笑了笑，同时也看到了这位站起来说“可以”的领导，他的座位牌上写着“宣传部”三个字，“我不知道这个活动原来是贵部发起的，那就只能有劳这位部长，待到尤先生的出版后，将这一万本分别放置到这一万个流动图书架上。”
“当然，当然！非常感谢宋先生的慷慨捐赠。”黎姓副部长连连点头，随后又稍稍偏了偏眼神，冲着摄像机补充道，“我们的流动图书架自年初投入使用以来，共投放了300万余册图书，累计借阅六十万人次，颇受广大市民的欢迎。”
话落，场上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毕竟，领导讲话完毕，鼓掌都是必要的，更何况这种对着镜头出彩的事儿，适时鼓掌，就是一种支持。
【任务进度提示：已成功拍得两件拍品并赠送他人，累计金额56.6万元】
两个了，好不容易两个了。
可是，一百万的金额，差距还好大，任重道远。
宋谦不是没想过在衣服那会儿把额外捐赠的钱喊高一点，但三十万已经如此大阵仗，若再高，怕被人认为脑子有问题。至于尤大伟的书，若不是这个宣传部钱多了没处去，弄了一万个点，他还真找不到理由拍一万本。散财重要，面子也很重要，毕竟上电视了嘛。
可是，还有五十万，怎么破？希望后面有合适能送的吧，如果有，只要不是太离谱，就不管面子问题了，直接搞定。
如是想着，宋谦也跟着大家一起认真欣赏起接下去的节目。
“咿~~~”
禁闭的会场大门被推开。
虽然场上正被音乐环绕着，但额外发出的声音，额外出现的人，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然后，一个人回头，便有周围的五个人回头，五个人回头，便有一群人一起回头，顿时，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门口。
林家豪很满意，很满意他出场的这个阵仗。为什么喜欢迟到？就因为迟到引人注目呗。
跟在林家豪身旁的助手，则赶紧寻找着“华泰银行”的座位牌。他家少爷喜欢被人这么盯着看，自己可不喜欢，要是一不小心上个电视，这狗腿子形象，还怎么跟老婆交代？对外，他可是堂堂华泰银行总经理助理，月薪三四万呢。
“少爷，您的位置在这儿。”助手示意道。
“怎么不在第一排？”林家豪皱了皱眉头。
“第一排有什么好？看节目要仰着头，音乐也吵。”助手一边给林家豪的座位擦了擦，一边解释道。
“那第二排的位置就挺好，怎么没把华泰银行的安排在第二排？”
“这……第二排也不好的，您看都没铭牌，搞不好就是工作人员坐的……”助手胡乱瞎编着理由，总算是把林家豪给哄坐了下来。
毕竟，本来就因为迟到引人关注了，这会儿要还杵在中间，可不是被人笑死？
“我们的东西什么时候拍？早点搞完早点撤退啊。”林家豪左右环顾了一下，黑压压的人，自己虽然一身名牌，居然丝毫没显出特别。
主要，这位置太操蛋了，挤在中间，前面脑袋后面脑袋，谁能注意到？这跟他来的路上想的风光场面相去甚远啊。
幸好拍品拿得出手，想来应该能掀起一波高潮。
助手于是赶紧看主办方发放的资料，根据节目的安排……现在是上午十点二十分……
卧槽！应该就是上一个拍品！
“少爷，可……可能已经过去了……”助手颤颤巍巍的汇报道。
“怎么可能？！”林家豪霍的站了起来。
顿时，又吸引了一众人的注目。
华泰银行的大败家子啊，两天前在那场访谈节目中爆出“诈捐”的事，可是把他家老头子给坑惨了，当天股价几近跌停，损失何止上亿。有儿如此，再大的家业也能败咯。
众人纷纷这样想着，当然是不会说出来，也不会在表情上有所体现。
见状，助手尴尬的拉了拉林家豪，一脸哀求的让他坐下说话。谁说跟着有钱的主子就风光？真是到哪儿都被人笑话，还要装作一脸骄傲。
“少爷，主办方应该不会在您没来就开拍的，我去问问，去问问哈。”助手连忙安抚，起身后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少爷您稍安勿躁，千万别冲动。”
“我特么傻子啊我冲动！”林家豪郁郁的扔出一句话，一屁股坐了回去。
就是傻子嘛，难道这会儿不算冲动？助手腹诽着，一路猫腰到了左前方朱信来所在的位置。
“放到最后？”
“是啊，刚才担心林总不能及时赶到，所以干脆跟最后一件拍品对调了，这不很好吗？”
“可是……”
“难道林总想要早点结束早点走人？”
“怎么可能呢！肯定是要到最后的。只是，这套拍品完全可以掀起一波高潮，放在最后有点可惜了，搞不好是全场价值最高的呢。”
“是吗？”
“是！肯定保证是全场价值最高的。只要给提前。”
“那行吧。”
一番沟通交流，林家豪的助手算是不负所托，终于把原本改到最后的华泰银行的拍品换到了接下去的那一件。
很快，节目结束，主持人苏涵再次走到了台上。
“接下去这件拍品，是由华泰银行提供的纪念币，一共十枚，币面总价值1000元，也就是说，每一枚硬币都是一百元面值的。这套纪念币并未在全国公开发行，只作为外交礼物赠送，民间难得一见。起拍价1000元。”苏涵语气平淡的说道。
台词是提前定好的，但用怎样的方式说出来，这个主持人可以把握。华泰银行诈捐这个事，基本上传遍了，这会儿又来作秀，实在不喜。
苏涵这一番主持，虽然话都给说到了，但是高端的名头配上平淡的语调，反而让人觉得很尴尬，潜台词就好像是：这东西嘛，呵呵……
“她……她什么意思啊？！”
林家豪自然听出了苏涵说话语气的不对，直接问向助手。
“意思挺好的呀。”助手一脸的单纯，“说咱们的东西难得一见呢，这台词多好。”
“好个屁！”
“一千！”
助手忽然喊了一句，启动这轮拍卖的同时，也回避了主子的追问。
见状，林家豪只能郁郁的停止追问，静看场上的拍卖情况。
这套总币值1000元的纪念币，每一枚都价值一百元，而且没有公开发行，确实很罕见。若说价值的话，少说也能有个大几十万。
“三万！”
没人是傻子，有真值钱的东西，管他是谁提供的呢，搞不好就能捡个漏。所以，在林家豪的助手喊了一千的起拍价后，立刻有人抬到了三万。
“十万！”
“十五万！”
“二十五万！”
“三十万！”
“艾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莫董事长出价三十万，还有比三十万更高的吗？三十万第一次，三十万第二次……”
“三……三十二万！”
程助理觉得自己一直全神贯注着整个拍卖进程，但一个恍神，怎么主持人都喊道三十万第二次了？
知道截止目前，所有的拍品最高价拍出去的算是那套衣服，衣服价值一万，后来又多捐了三十万，总价三十一万。要创造本场拍卖的最高记录，三十二万就刚刚好。
况且，这套纪念币市场价大概也就这么高，估计再高，大家都要掂量掂量了。
确实，场上都是生意人，亏本的买卖没人做。
差不多了，三十二万，这套纪念币依然由华泰银行拍下来，就当捐款32万了，比之前预期的五十万还便宜了不少。
对此，林家豪也是比较满意。
“华泰银行三十二万第一次，三十二万第二次……”
“四十万！”
忽然，一个悠悠的声音打破了场上的寂静。谁啊？四十万买这么一套？该不会又是……
果然！确实是那个家伙！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宋谦身上。要是他四十万买下这套纪念币，这就算一个上午砸了一百万了。
“宋先生为华泰银行这套纪念币……”
“四十五万！”
苏涵刚开始讲，林家豪忍不住直接就往上加了五万。特么的，真是冤家路窄了！
本来吧，有人买下自己提供的拍品，还溢价那么多，应该是好事情，但偏偏这个人是宋谦，林家豪就不爽了。
何止不爽啊，简直是奇耻大辱还在前日！
所以，怎么能让他给抢了风头？！
林家豪在四十万的价格上又直接抬价五万，引起了场上不小的波澜。当然，大家是都不知道当日在岭城电视台门口发生的事情，只当这华泰银行终于大方了一回。已经诈捐了一次，今天正儿八经拍卖，总不会再赖吧。
而宋谦，则在林家豪喊出四十五万的价格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没错，林家豪看他不爽，他看林家豪也不爽啊。
“四十八万。”宋谦悠悠的又往上抬了价格。
“这家伙有病吧！”林家豪看向自己的助手，“这套纪念币才值三十万，他特么脑袋秀逗的吧？”
然而，助手只有一脸懵逼的摇头。况且，有人出高价不好嘛？这不是想象中的竞拍场面么？
但是，林家豪怎么能让宋谦这样盖过他的风头？
“五十八万！”
随着林家豪报出的这个价格，场上顿时哗然，一下子抬价十万，果然是有钱任性，况且，还是买自己家的东西。
“八十八。”
还没等场上的哗然声停止，还没等主持人缓过来，宋谦又悠悠的抬了价，一抬就是增加了三十万。
豪！绝对的豪！之前已经捐了三十多万，这会儿还要再捐八十八万！刨去纪念币本身的价值三十万，可是凭白捐了五六十万呢。场上已经不再是哗然，而是愕然了。
“又是宋先生！”这一回苏涵反应的快，赶紧将拍卖活动掀起高潮，“宋先生为这套纪念币出价八十八万，非常吉利的一个数字，还有比八十八万更高的吗？”
苏涵说得顺溜，但台下的人却听出了玄妙之处：“华泰银行捐赠的纪念币”悄然变成了“纪念币”，所有的风头，都被这八十八万盖过了。
林家豪不傻，八十八万？这里头还有自家三十万的东西呢！怎么可以便宜那家伙了？！
“一百万！！”
一口气将价格抬上了七位数，林家豪总算舒坦了，尤其看到那些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企业的什么什么董事长、总经理的，纷纷回头看着自己，一脸的诧异，这一百万就花得值了！
可不是诧异么，两天前连三百万都能诈捐，今天要花一百万拍下自家的纪念币，有点作过头了。
“林总出价一百万，有比一百万更高的吗？”苏涵又一次巧妙的回避了“华泰银行”的名头。
“一百二十万。”又是宋谦，语气波澜不惊。
杠上了！绝对是杠上了！
价格喊到了这个程度，所有人都知道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土豪宋和华泰银行的大败家子杠上了。不知道原因，但是确实如此。
“一百五十万！！！”他林家豪就不信了，在钱这种事情上，还能输给别人了？
“一百八十万。”声音虽轻，但非常的自信。
显然，更不差钱的在这儿。自从有了刚才那两次，还当场付的款，没有人怀疑宋谦掏不出这笔钱，相反，倒是华泰银行有之前的“诈捐”事件，又是拍的自家东西，会不会付钱就说不准了。
“两百万！！！”林家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几欲吐血。
才不到两分钟，几个回合，起拍价1000元，市场价三十万的一套纪念币，已经被喊到了两百万。
“二百二十万。”
显然，宋谦并不决定松口。众人此刻只想猜测，到底最后会以多少价格成交。搞不好三百万、五百万、八百万。
“二百五！！！”
呃！
众人一愣，觉得有那么点别扭，但碍于这正是场合，大家都努力憋着。
“噗——”
终于有人忍不住，当场笑喷了！
可不是么，要真让他拍下来，十足的二百五啊。
“华泰银行的林家豪先生出价二百五十万，有没有人比二百五十万更高呢？”苏涵饶有意味的，这一次特地点了华泰银行以及林家豪的名字。
“她……她什么意思？！”林家豪愤愤的问向身边的助手。
“她说您两百五十万，很高呢，估计能成交，恭喜少爷。”助手拼命拍马屁的同时，悄然将二百五改成了两百五，不过，怎么都是个二……
“二百八十万。”宋谦依然悠悠的说道。
场上越发不受控制，大家已经开始转入看热闹模式，就看接下去华泰银行怎么应对了。
“刚才以三十一万拍下启智学校提供的作品，又拍下尤大伟先生一万本，宋先生现如今叫价二百八十万拍下这套纪念币，还有没有比二百八十万更高的呢？”苏涵麻溜的将宋谦的“光辉事迹”复述了一遍。
现场忽然间鸦雀无声。
已经二百八十万了，搞不好一个咳嗽，三百万，还真没几家企业舍得拿出来就这么捐了。慈善拍卖会，三五万的，最多最多了。
“二百八十万第一次。”
依然鸦雀无声。
这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关注到宋谦的身上，而他依旧坦然自若，仿佛喊出去的并不是二百八十万，而是二十八万，或者二十八块。
对众人来说，则是真的很难想象三百万不当钱，就是华泰银行，五百个亿的资产，还不是舍不得那三百万，闹出个“诈捐门”么？
因为这一冷一热，一惊一乍，加上之前的二百五，林家豪已经有点清醒了：幸好自己没当二百五。傻子才出那么多钱呢！捐给那些个本就要死了的人，做什么手术，活了也是拖累社会，还不如给车子换个发动机呢。
不过……风头就这么被这个家伙出了，怎么甘心？
“二百八十万第二次。”
“三百万。”
这一回，林家豪也有点悠悠然了，没错，接下去这个家伙肯定还会往上喊，喊吧喊吧，喊到八百万，让他大出血。
“四百万。”宋谦果然是悠悠的跟上了。
“五百万。”林家豪毫不犹豫的跟上。
宋谦：“六百万。”
林家豪：“七百万。”
“八……咳咳！咳咳咳！”宋谦忽然猛烈咳嗽起来。
“你……你没事吧？”袁梓欣和尤大伟一左一右，赶紧给宋谦顺气。
“……咳咳……咳……”
宋谦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八”字还没有出来，突然咳个不停。当然了，宋谦也不是傻子，他本意想引着林家豪喊到一千万，让他来个大出血。不过，这一口气竟上不来了。
“华泰银行林家豪先生七百万，七百万第一次……”
“喂！”
见主持人麻溜的就要落进下石，林家豪慌了，霍的站了起来。
七百万啊，不是七万块，这要真拍下来，不仅自己，估计老头子都要吐血三升。
“林先生有什么要说的吗？七百万第二次。”苏涵在询问的同时，已经将这第二次给喊了出去。
“他……他不在咳嗽么？”林家豪伸手一指宋谦，这会儿他确实在咳嗽。
“宋先生，您没事吧？要继续喊价吗？”苏涵探身问道。
本来吧，宋谦的计划是一千万，但突然自己被自己的口水噎着，这八字也就堪堪出口。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没有无缘无故的腿抽筋，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口水噎着。往往你不信命运的时候，最容易被命运捉弄。不信邪它偏邪乎得很。
宋谦顿悟！
“咳咳……”最后自己给自己顺了口气，宋谦对上了主持人的话，“不……不继续了。”
什么？！
林家豪因为一直关注着宋谦，第一时间听到了宋谦说的话。他说什么？说不继续了？分明刚才听到“八”字都出口了。
“还有没有人出比七百万更高的？”苏涵刻意提高了分贝问道。
现场，除了因为咳嗽还有点喘的宋谦，气呼呼的林家豪，其他人都是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特么就变成八百万了。
“七百万成交！恭喜华泰银行林总经理，以七百万的价格拍下这套民间难得一见的纪念币！”苏涵兴奋的冲着林家豪微笑道。
场上安静了几秒，顿时，掌声如雷，久久不息。
必须鼓掌，必须为华泰银行捐款七百万鼓掌！
“下面，有请岭城电视台台长朱信来为华泰银行的林家豪先生颁发荣誉证书！”
音乐响起，掌声依旧。
林家豪愣在那里，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怎么都挪不动。
七百万，七百万啊！什么民间难得一见啊，就是稀有了一点，三十万嘛，金库里还有好几套呢，他为什么嘴抽抽会为自家这个东西喊到七百万？
关键，这七百万，哗啦一下捐出去，都不如扔进水里噼里啪啦有水花还带声效。
“林家豪先生？”
因为朱信来已经满脸堆笑的上台，而林家豪还杵在那里，苏涵只好提醒道。众人的目光，也都全部聚焦到了林家豪的身上。
该不会上一次暗着诈捐，这一次明着毁拍吧？这是嫌坑爹坑得还不够给力么？
众人纷纷等着林家豪挪步上台，林家豪则满脑子浆糊。
“少爷……少爷……”助手轻轻拽了拽林家豪的衣服，却发现毫无作用。
场面一下子尴尬了。
见状，朱信来那小眼珠子一转溜，从礼仪小姐手上拿过荣誉证书，迈步就走下了舞台。
聚焦灯随着朱信来从台上转到了台下，摄像镜头也随之转动，众人带着诧异，盯着朱信来，直到他走到了林家豪的身边。
“林总，感谢您为本次活动慷慨解囊七百万。”朱信来说着，已经笑眯了眼，同时将荣誉证书双手捧着递到了林家豪的面前。
“啪啪啪啪~~~”
场上再次掌声如雷。
林家豪还有点懵，事情的发展不该这样啊！那个家伙不是一直在跟自己较劲吗？对这套纪念币不是势在必得吗？都喊到六百万了，他不是很喜欢八吗？喊个八百万怎么了？小钱钱啊！
周围乱哄哄，灯光也很刺眼，这是在做梦吗？这特么是个噩梦！
七百万！关键就要这样送出去了！心痛得无以言表。
“林总？”
朱信来端着荣誉证书好几秒，还是没见林家豪伸手过来接，于是轻声提醒了一句。
或许是为了不错过任何一句精彩的台词，掌声，竟戛然而止。
一时间，气氛迷之诡异。
他不接证书！他不想捐款！他又来这招！华泰银行简直要成为诈捐专业户了！所有的人，心里都在默念着。华泰银行若真捐了七百万，诺大的企业难道不应该？若又来次诈捐，诺大的企业还有脸吗？
朱信来依然端着证书，聚光灯依然聚焦着两人，众人也都不肯眨眼，摄像镜头更是一动不动，完全可以拍下林家豪脸上每一块肌肉的运动情况。
只等他下一步怎么做了。
“少爷……”助手轻声喊了一句，却忽然发现他这几乎是压在嗓子底下用气息吐出来的声音，在迷之诡异的场上竟被放大了数十倍，连他自己都快被吓到了，于是赶紧捂了嘴。
如今镜头都对着少爷，他要不小心抢了风头，就真是丢脸丢上镜了。
终于，还是熬不过！终于，林家豪的手不受大脑控制的颤抖着伸了出去，接过了那张荣誉证书。
突然觉得好重！七百万的重量！
“感谢林总，除了这荣誉证书，还有这套您拍下来的纪念币，算是物归原主，皆大欢喜啊。”朱信来说着，又若无其事的补了一刀，“不知道林总这七百万，怎么支付？”
“啊？”林家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因为金额比较大，本着对活动负责，我觉得林总有必要说明一下付款的方式和期限。”
朱信来说得赤裸裸，听在林家豪耳朵里，每一个词都像是在羞辱。
不就是七百万吗？虽然金额大了那么一点，但华泰银行堂堂大企业，岂能因为这七百万折了面儿？
“三天内，我会让秘书送支票过来。”林家豪愤愤道，也恢复了冷静。
“感谢感谢，真是非常感谢。”朱信来伸出双手握住了林家豪有些发抖且僵硬的手，大力摇晃着。
耻辱！真的是奇耻大辱！
都是拜那个家伙所赐！
林家豪此刻的目光，狠狠的投向坐在前排的宋谦，但却只看到他的后脑勺。
宋谦这会儿有些小得意，从三十多万到七百万，可以说完全因为他的“胡闹”，华泰银行凭白多出了六百多万。
关键，比起正大光明拍下来，这七百万出的有点冤，别说是砸钱入水了，简直像砸钱进粪坑，完了还溅脏自己一裤腿。
“噗——”
宋谦自顾自想着林家豪这会儿可能的吃屎表情，忍不住就笑喷了。
“咯咯！”
林家豪盯着宋谦的后脑勺，悄悄攥紧了拳头，手指关节因此发出瘆人的响声。
这一轮的拍卖已经结束，证书也发了，感谢词也致了，随着朱信来转身回到座位，苏涵重新拿起话筒，准备开始下一轮的拍卖。
“下面……”
“等一下。”林家豪说着，快步走出座位，走向了舞台。
呃！
众人都深吸一口气，这是又要闹哪出？
不过，没人发出声响，静静的看着林家豪走到舞台上，看着他从工作人员手上拿过话筒，开始了属于他的个人表演。
“非常感谢岭城电视台、岭城慈善总会提供了今天这个平台，让华泰银行有机会可以为那些亟需手术费的心脏病患儿奉献爱心。我知道，虽然七百万对华泰银行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那些患病的孩子们来说，却是救命的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应该不止能救一人！”
说到这里，林家豪顿了顿，看向台下。
“啪啪啪啪！”
一个突兀又孤单的掌声响起。但是，仅仅这一个而已。
林家豪的助手本来是激动的替他家主子鼓掌，猛一通力道后才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拍，瞬间尴尬无比。手上火辣辣，脸上也火辣辣。
“咳咳！”林家豪用咳嗽声掩盖了他这会儿的尴尬，同时用眼神狠狠的杀了助手好几遍。干脆不鼓掌也就算了，这么突兀的一个人鼓掌，是嫌自己还不够丢脸吗？
表演继续。
“除了感谢主办方提供的这个平台，我还要感谢这位宋谦宋先生。”林家豪说着，还刻意用手示意了一下，以引导大家的注意力都到宋谦身上。
宋谦大方的回了一个微笑，认真配合林家豪的表演。看起来，这家伙是想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啊，只是不知道准备怎么烧。
“看宋先生今天的表现，是对钱币很感兴趣啊？”
“还好，大家对钱都感兴趣。”宋谦回应道，不觉得自己这个回答有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想必宋先生应该收藏了一些特殊的钱币？若不然，怎么肯愿意为了我们这一套纪念币，出价六百万呢？”林家豪一脸狡黠的说道。
果然！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这是在说自己空口吆喝呢。
“还是林总热衷，最后以七百万拍下这套纪念币，在下望尘莫及。”宋谦干脆挤兑道。
“宋先生客气了，我看今天很多企业都捐赠了拍品，若是宋先生收藏有什么值钱的藏品，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慷慨捐赠呢？”
林家豪这话一出，大家都觉得有点过分了。一场活动，拍品什么的早就定好了，哪有当场问人家有没有东西拿出来拍的？
“林总，我们的活动不是即兴的。”苏涵适时的在旁边提醒道。
“拍卖不是即兴的？是预先设置好的？”林家豪吃惊的反问了一句。
“……”
苏涵第一次觉得自己败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林家豪对自己这番分析非常满意，随后继续公然问向宋谦：“怎么样？宋先生有没有什么好的收藏品？既然是做公益，就不要那么小气了。”
“我没带。”宋谦简单吐出三个字，想来也应该是最好的回答。谁好好的来参加一个拍卖会，还带贵重东西等着突然袭击呢？别说真没有，就是有，不拿出来又能怎么样？
但显然林家豪并不准备就此放弃，继续道：“没带没关系啊，说说有什么，大家都是识货的，也能拍，事后宋先生再提供就好。”
过分了！真的是过分了！哪有如此公然咄咄逼人的？
“林总！请您自重！”
朱信来愤愤站起身说道。
好在他有预感，这次活动也不是什么现场直播，会在下午进行剪辑后晚上播出。这段不明所以的镜头，自然是要被剪掉。可是，现场这么多人，林家豪也太自以为是了。
不过，话到这个程度了，宋谦觉得自己不能再退让。
他对收藏品尤其钱币这种真的不了解，但是，问问“乾坤袋”不就行了？既然连号什么的说来就来，那来点最早的钱币？第一代人民币有木有？应该值钱吧！来一套试试？
这样想着，宋谦打开钱包，卧槽，还真出现了一沓钞票，粉粉绿绿，大大小小，大概五六十张的样子，一眼看去根本不像钞票，好像那种超市里的代金券，崭新崭新，还划手。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第一代人民币？宋谦自然是第一次看到。
卧槽！一万元？第一代人民币有一万元面额的？有没有这么乱来啊？
但是经过之前的试验，宋谦知道这“乾坤袋”不会出错。所以，既然想的是第一代人民币，也出来了，就肯定是第一代人民币。五六十张，应该是一整套了。就是不知道到底能值多少钱。
此刻台下的宋谦，掏出钱包，从钱包里掏出钱币，然后表情丰富多变，站在台上的林家豪自然看的一清二楚。
还说没有，这不带着么？粮票还是什么的？
“宋先生，我看您手上拿着这张挺别致啊，要不然拿上来让大伙儿开开眼界？”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拿出来吧。
在宋谦上台的同时，林家豪还颇为“绅士”的向苏涵抱歉道：“不好意思啊，下一轮的拍卖，要不然我替你主持着？”
苏涵看了眼台下的朱信来，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于是悄然往旁边退了几步。算是任由林家豪闹了。
台下众人也越发有兴趣起来，毕竟看热闹谁都喜欢。
上台后，宋谦也不忸怩，直接拿起话筒，对自己的这件“拍品”进行了解释：“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收藏爱好，这是第一套人民币的一万元面值，保存得还算完好，如果有喜欢的，可以出价。”
林家豪本来是料准宋谦这个土鳖拿不出好东西，这会儿他真拿出东西了，自己倒是要好好看看了。
“第一套人民币吗？那是几几年啊？”林家豪说着，从宋谦手里拿过那张钞票，对着光线照了照，颇为不屑。
“应该是建国前的吧。”宋谦随意猜测道。
“嗯，那就开拍吧，要设定多少起拍价？要不然面值一万，起拍价一万？”林家豪不遗余力的挖苦道。
就这么张东西，面值一万，能值一万？冥币吧！
不好意思，财神爷只管天庭和人间的财富，鬼怪用的冥币，由地府发行，阎王爷主管。
不过，对于这个面值一万的第一代人民币到底值多少，宋谦是真的没有概念，但横竖越早的东西越值钱，
“那就起拍价一万吧。”宋谦点头。
“好！”林家豪恨不得猛拍一下大腿，“宋先生捐赠的这张……第一套人民币的一万元面值……咳咳……的起拍价是……噗——”
林家豪实在忍不住，他不是主持人的料，对于这种超级好笑的事，忍不住不笑啊。
“起拍价一万元。”宋谦面不改色的接过了林家豪的话茬，算是启动了这轮突如其来的拍卖。
场上，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地都能听得到。虽然不过十几秒钟，却显得十分漫长。
“咳咳！”林家豪得意的咳嗽了两声，对目前这个情况颇为满意，开口道，“宋先生，这没人喊价啊，要不然……”
“一万。”
就在林家豪准备补一刀的时候，台下有人喊了一声。
事实上，很多人都在观望，是真的观望。第一套人民币，一万面值的，而且这么崭新，若是真的，这价值恐怕不好估量。
不过，宋谦关心的是谁喊了这一万的起拍价，时间点把握得刚刚好，堪堪让林家豪无处得瑟。
横竖对自己来说，都是散财额度里的钱，不管拍出去多少，都可以。
随后，便是对上了尤大伟感激的眼神。
对尤大伟来说，刚才宋谦出了二十五万买下自己一万本的书，这会儿他面临尴尬，自己虽然出不了大价钱，但喊个起拍价还是有能力的。
当然，林家豪这句话都没说完，就被尤大伟插了嘴，也是不爽，于是阴阳怪气的说道：“有人出价一万啊，一万一次~~~”
“等一下！”
忽然，一个声音从台下人群中传来。随着这个说话的人站起来，众人的目光也随着聚焦了过去。
“薛老馆长？！”
朱信来也站了起来，一脸诧异的看着站在中间头发花白的男子。
作为博物馆前馆长，薛宝根也是这一次拍卖会的受邀对象。
“薛老您有什么话要说吗？”朱信来忙问道。
“我这样会不会唐突？”薛宝根致歉道。
“不会不会，薛老您有话请讲。”
也确实没什么所谓的唐突，这会儿的事情已经够乱了，乱到摄像都已经不再去顾摄像镜头的事了，横竖这一段肯定会被切掉。
“我想看一下这张纸币，不知道是否可以？”薛宝根说着，看向宋谦。毕竟，他是这张纸币的主人。
“这位老先生您请便。”宋谦说着，悄然从林家豪的手上扯回那张纸币，恭敬的双手递了出去。
薛宝根本来是站在座位上，盯着那纸币，激动得跌跌撞撞就要扑过去。好在大家都知道薛老年纪大了，赶紧给他让位置，才保证他能够顺利“扑”到台前。
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接过宋谦递过来的纸币，一手拿好，薛宝根一手从上衣口袋里就掏出了一枚放大镜。
“全新的……牧马图……”薛宝根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财神爷拿来的钱，还能是假币？宋谦坦然。
“无价……无价啊……咳咳……”薛宝根的手越发抖得厉害，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以至于宋谦都有些慌，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而看着这一幕的众人也都揪起心来。朱信来更是连忙上台询问。
“薛老，您没事吧？”
“没……没事……咳咳咳！”薛宝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问向宋谦，“请问宋先生，您这枚纸币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财神爷给的呗！
当然，宋谦不可能这么回答。以前的纸币还能是哪里来的，当然是祖上留下的。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我就一直带在身边。”宋谦回答道。财神爷，也算爷爷了，就是这辈分降了不少。
“那就更不会有错了！”薛宝根忽然眼前一亮，随后一脸欣喜的对众人道，“这确实是第一套人民币中最值钱的一张。”
最值钱？到底有多值钱？
“薛老，您给我们讲讲这张纸币到底怎么个值钱法吧。”
已经喊了起拍价的尤大伟起身说道。
“好，好，我就给你们讲讲。”
身为博物馆前馆长，薛宝根这辈子都跟各种收藏品打交道了，尤其对古钱币以及玉石有较多的研究，不说泰斗级人物，但肯定不会看走眼。
然后这种老学究，一般都喜欢跟人说道。所以这会儿有人提议要听听这枚纸币的值钱之处，便正中薛宝根的下怀。
薛宝根本来还对网文这种快餐文化很不屑，现在莫名就对尤大伟好感起来，心下已经打定主意，等尤大伟的书正式出版后，他也要去买一本来读读，接上年轻人的思维。
“这第一套人民币是从1948年12月1日开始发行的，共12种面额62种版别， 1元、5元、10元、20元、50元、100元都是我们所熟知的。但是还有几个比较罕见的面值，那是从第二套人民币开始就没有了的，分别是200元、500元、1000元、5000元、10000元和50000元。”
“虽然有五万的面值，但实际上从未在流通市场出现过，那么一万面值的便是最大，其中这一万面值的又有四种版本，这张牧马图就是其中一种版本，也是最稀有的版本，被誉为‘中国人民币之宝’和‘票王’”。
说到这里，众人已经被震撼住了。大家屏气凝神听薛老继续讲。
但有人忍不住了。
“那谁，有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啊？你该不会收了他什么好处，然后过来忽悠吧？”林家豪翻着白眼说道。
“你个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薛宝根毫无顾忌的啐了林家豪一脸。
“你个老头儿，你居然……”
“连你家老头子都要敬我三分，你个毛都没长齐的，乖乖听着就是！”
若非这会儿场上人多，加上手上有宝物令人激动，薛宝根才没那么好压着脾气说话。
就冲着林振元这没出息的儿子，林家也是没什么发展动力了。
得！不谈政治，不谈商业，只谈专业！
“要说这张牧马图为什么被称为‘票王’，因为它仅仅在市场上流通了3年11个月，而且距离现在时间久远，保存困难。根据资料显示，壹万圆牧马图票券正式流通票共有记录64张，目前还未见有全新品相，九成以上的据报告不超过五张。”
物以稀为贵，不超过五张是个什么概念？拥有一张，就是纸币收藏界的前NO.5啊！
关键……
“关键，这张几乎是全新的，哦不，它就是全新的！”
说到这里，连薛宝根自己都有些不能相信，这是要保存得多好，才能历经近七十年，保持几乎全新的品相？
不过，不容置疑，就是真的，全新的。
几乎是一口气将宋谦这张第一套一万元面值的牧马图纸币介绍完毕，薛宝根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的考古任务，长出了一口气。
“那到底值多少？”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想说这是无价的，这属于馆藏级的物品，不能以价格来计！”薛宝根斩钉截铁道，不过随后语气稍稍软了软，“但我还是可以给你们一个参考，在泓盛2011年秋季拍卖会上，一枚同样的一万面值的牧马图，最后成交价是460万。”
四百六十万！！一张纸币能够卖四百六十万？！那还是在六年前！
林家豪惊呆了！
众人惊呆了！
连这枚纸币的所有人宋谦也惊呆了！
这么说来……
宋谦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钱包，这里面可是装着一套呢。而且，理论上只要他想要，这“乾坤袋”可以给他弄出很多这种纸币。具体是不是很多也不知道，也许不能打破一些客观规律，但至少可以肯定，多弄几张是没问题的。
说到这里，薛宝根颇为心疼的将手上这张价值四百六十万的“牧马图”纸钞递还给了宋谦，随后道：“你们继续拍卖吧。”
到了这个时候，价值四五百万的纸钞进行慈善拍卖，朱信来觉得已经不能再让林家豪这么胡来了，于是直接走上台，毫不客气的说道：“林总，想来您也闹够了，请您回到座位上。”
说完，又对台下道：“我们的拍卖重新开始。”
这下，原本看热闹的、懈怠的，纷纷都打起精神来了，更有甚者已经蠢蠢欲动了。
这跟在正规拍卖行专项拍卖纸币不同，会有发烧级的收藏家参与竞争，大部分都是本着赚名声来的，搞不好价值四五百万，能够在这里捡个漏。
“两万！鑫诚贸易有限公司出价两万！”
朱信来这刚启动了拍卖，立刻就有人喊价了。
“夏董事长，您太着急了。我还没说起拍价呢。”朱信来笑道。
一时间，众人又有些忍不住要笑。见过心急的，还没见过这么心急的。之前那是不知道价值，随便喊的一万起拍价，这会儿都挑明了能值四五百万，这要还从一万开始喊，岂不闹笑话？
既然正式起拍，那宋谦和薛宝根也就不继续呆在台上了。
“林总？”
朱信来再次示意了一下，这舞台可以还给他了。
话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林家豪自然不能再赖在台上，只是，气更憋了。这人是不是有病啊，随身带着张纸币值四五百万？也不怕上个厕所一不小心拿来给擦了？
“好，接下去我们要正式拍卖的是宋谦宋先生爱心提供的第一版人民币，面值一万元的牧马图，全新品相。起拍价一百万元。最终拍卖所得的善款将专项用于先天性心脏病患儿的手术治疗。有没有人出价的？”
“一百万！”
主持词说完的当下，就有人喊了一百万的起拍价。
台下，更多的人则正在悄悄打着电话或发着信息：
“有一张第一代人民币，一万元币值的，牧马图，你有没有兴趣要？”
“真的啊，全新品相，薛老鉴定过的。”
“你过来来不及了，要的话我给你喊。”
“三百万肯定拿不下来，薛老说了至少四百六十万。”
“三天吧，应该三天内付清就行。”
……
“艾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程总出价一百万，有没有比一百万更高的？一百万第一次……”
“一百五十万！”
“夏董事长出价一百五十万。一百五十万第一次。还有更高的吗？”
场上窸窸窣窣，但是一时间竟没人往上叫价。
“一百五十万第二次。”
众人想不到，价值四百六十万的票王，居然要被以一百五十万成交了，这可真是捡漏了。
有人得意，有人也很慌。
“快点快点，有人一百五十万要拍下来了，你要的话我给你喊，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台下有人打着电话。
“你干什么？”
林家豪忽然发现自己的助手在那里小声说着电话，什么拍下来？他特么要干嘛？！
但是这种时候，助手可管不了那么多，公开拍卖，价高者得。他有个朋友刚好就是倒腾古钱币的，这种搞不好一转手就是好几百万，如果能成，谁还稀罕这份狗腿子的工作啊。
助手于是继续讲电话：“我先喊了啊，你快估摸着最高能接受多少，搞不好待会儿竞争会很激烈。”
“一百五十万第……”
“两百万！”
助手这边电话还没挂，连忙先喊。
“有先生出价两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鑫诚贸易有限公司出价两百六十万！”
有了之前林家豪二百五的教训，宁可多十万，也不做二百五。
“三百万！”
林家豪的助手想都没想，赶紧喊上。因为电话里他的朋友跟他说，如果确定是全新品相的一万元面额的牧马图，现在估计可能超过七百万。只要能在六百万以内拿下来，都能大赚一笔。
况且，这个事还赚名声。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这也是林家豪的助手喊的价格。
“四百五十万！”
“五百万！”
经过几个回合的冷静，有人已经开始充分意识到这张纸币的价格，价格迅速往上翻，很快就超过了当年泓盛秋季拍卖会上那张牧马图的成交价。
当然，到了这个价位，大家都开始谨慎起来了，林家豪的助手更是不敢再往上喊了。
东西值钱是没错，但他朋友也说了，五百万是能确保利润的，再高就难说了，总不能真的做公益了吧？
不过，拍卖还在继续进行，只是，从一开始五十万五十万往上喊，到五百万之后变成十万、五万、一万的往上加，目前已经突破六百五十万。
在做生意这件事上，在场的没人是傻子。当然，林家豪刚才那一轮例外。
“宋先生啊，您直接把这么一个馆藏级的宝贝给捐了，多可惜啊。”
台下，袁梓欣往旁边让了一个位置，薛宝根和宋谦坐到了一起。听着场上不断将这枚纸币的价格推高，薛宝根也是连连感叹。
“我也不知道这枚纸币这么值钱。”宋谦挠头道，“不过，反正都是捐，能够拍到这么高的价格我也挺高兴。”
“你真傻啊！”薛宝根脱口而出。
“……”
突然被说傻，宋谦还真愣住了。
薛宝根继续自己的分析：“刚才我也说了，品相超过九成的一万元牧马图可能只有五张，而现今存世的第一套人民币票券，除去两张五万元的从来没有面世过，能够收集60张全的收藏家，应该在十位之内。”
激动的说完，薛宝根忽然又感叹道：“连博物馆都没有的宝贝啊。”
“也还好吧。”宋谦挠了挠头。
“还好？！”薛宝根睁大了眼睛，什么叫还好？价值六百万的藏品，被这个年轻人说出来的评价是“还好”？
“这个……一整套也不是很难吧……”宋谦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难道你有一整套？！”薛宝根很快就听出了言下之意，霍的站了起来。
这时候，场上正好进入拍卖焦灼状态，已经喊到了七百一十万，第二次了。
随后大家的目光嗖的都投向了突然站起来的薛宝根，也听到了他说的“难道你有一套”这句话。
这下，宋谦觉得自己骑虎难下了。
再弄一张一万元的牧马图应该有吧？
如是想着，宋谦打开了自己的钱包，果然，那一沓第一代人民币，五六十张依然在，但是又多了一张一万元面值的。
轻出了一口气，宋谦用眼神示意薛宝根不要那么激动，有话坐下来好好说。
薛宝根也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了，而且，即便人家手上真有一套，如今也是出去了一张最值钱的，可惜啊可惜！
拍卖继续。不过大多数早就退出这轮残酷竞拍的人，早就把关注点投到了坐在前排叽叽咕咕的薛宝根和宋谦身上。
因为总觉得还会有比31万拍下一套衣服，25万买下一万本书，直接捐了价值700万的票王还要震撼的事情发生。
“还有没有人出比七百一十万更高的价格？七百一十万，成交！恭喜千玺俱乐部的马董以七百一十万的价格拍下这张全新品相的一万元牧马图。”
音乐响起，掌声响起，随后便是正常的颁奖环节。
七百一十万，算是为了收藏而拍了。
场上在颁奖，场下薛宝根还在追问宋谦：“如果方便，能不能让老夫到您家看看你收藏的纸币？”
“这个……”
“我就看一眼，也好了却我的心愿。不瞒您说，除了照片，我还没看过实物的第一套人民币全套……”说着，薛宝根已经有点梗咽。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宋谦连忙解释，说着赶紧打开钱包，也不好直接将一整沓都拿出来，便又抽了几张，也都是全新的品相，纸质还非常的硬朗。
没料到宋谦会从钱包里把自己一辈子相见却不能的馆藏级纸钞掏出来，薛宝根愣了半天都没伸手去接。
“这张五千的，这张是一千的。”宋谦说着，就像是普通给人家找零，说一张十元，一张五元那样的口气。
“蒙……蒙古包？！”薛宝根感觉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因为刚才几欲流泪而眼花了，他居然得以亲眼看到，亲手摸到比牧马图更稀有的第一代人民币蒙古包五千元纸钞。
这会儿台上开始表演节目，熙熙攘攘的歌伴舞。但很多人已经伸长了脖子看向宋谦和薛宝根，更有一些好奇心强的，干脆围拢了过来。其中，就包括林家豪的助手。
“薛老，这张很特别吗？”宋谦看着薛宝根那几乎气都出不来的激动的样子，也是挺疑惑，五千能比一万更值钱？
“特别，非常特别！”薛宝根感叹道，“蒙古包五千元的的存世量是很低的，目前整个市场上面不足百枚，其中全品占了不到百分之一，而这百枚的数量有将近百分之九十是被收藏爱好者永久收藏起来的，剩下了不到百分之十左右的资源在市场上面流通。”
呃！
围观的众人纷纷感叹。
“这个市面上只有十来张？”有人问道。
“可能都没有，而且大部分会有破损。这张，怕是极品中的极品了。”薛宝根此时捏着这张五千元大钞，恨不得将它揉进心肝里。
“那能值多少钱？”林家豪的助手迫不及待的问道。
围观的人也是一脸的期盼。即便买不起，听个震撼也算是长见识。
“无价！无价啊！”薛宝根不敢再说价格了，他怕他一说价格，宋谦一个豪气就又拿出来拍卖了。
这种，应该在博物馆里永久收藏，供世人参观。
“既然无价，那捐给你们博物馆吧。”宋谦悠悠的说道。
“……”
薛宝根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和耳朵都好使，他听得清清楚楚，却完全不敢相信。捐了？捐给他们博物馆？不要钱？
也对啊，那枚一万元牧马图，也是无偿捐献的。
但更让薛宝根以及围观的人惊讶的是，随后宋谦打开钱包，从里面又掏出了几张，哦不，一沓的纸钞。
“你这是……”
“这些都是我爷爷留下来给我的，应该刚好是一套，既然捐，我还是都捐了吧。”说着，宋谦还特意将其中一张抽出来解释道，“有两张牧马图，所以我刚才捐了一张拍卖。”
“……！”
“……！！”
“……！！！”
众人都惊叹无语。惊叹于市面上不过只有五张的九成品相一万元牧马图，这家伙能够占了俩！还惊叹于他能拿出一整套！就像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一样自然。更惊叹于如此价值连城的藏品，他竟然随手就捐献了！
凡是搞收藏的都知道，收藏品若是有一整套的，单品的价格再怎么高，若是有整套的，总价值必然呈几何倍数增长。
一张一万元的牧马图七百万，一张五千元的蒙古包无价，那么一整套，搞不好可以买下一家上市公司。
众人再次看向宋谦，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知道这套钱币很值钱，但是我也不可能把它卖了换钱，毕竟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能够捐给博物馆，相信爷爷也会很高兴。”宋谦解释道。
可不是么，财神他老人家就喜欢把钱财送人。而且，也只有这么说，才显得自己不那么奇葩。因为总有那么一些人，品德还是比较高尚的。拾金不昧，扶老太太过马路，发现宝物及时上交国家等等。那么自己有馆藏级的宝物，捐给博物馆也正常。
再说，刚才那张牧马图的拍卖一锤定音，自己的手机就响了一声，瞄了一眼，是天庭银行的余额变动信息。面值一万，价值七百一十万的票王，天庭银行可不管，依然按照一万的散财额度来算。
因此，自己这会儿送出去一整套的第一代人民币，虽然可能无价，但其实就散财额度来说，也不过散出去几万块，真的是毛毛雨。
当然，宋谦还有一个小心思，就是自己目前触发的任务，不知道打个擦边球，将这套人民币赠送出去，会不会也符合条件？
“这套纸币宋先生您先留着，我回去跟馆长说一下，然后弄一个正规的捐赠仪式……”薛宝根恋恋不舍的将手上的纸币小心翼翼的递还给宋谦。
“不不，不用了，您要这么搞，那我就不捐了。”
可不是么，今天的阵仗已经够大了，就不要再轰动了吧。
“那……那我就代岭城博物馆，感谢宋先生的捐赠。”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无论是薛宝根还是围观众人，若再去推脱，各种感叹，也显得作了。人家就是有那么高尚的品质，不图名也不图利。
这一轮拍卖，算是真正掀起了整场拍卖的高潮，不仅因为大家是真心在竞争这件拍品，而且还创造了本场拍卖会的最高成交价——七百一十万，堪堪比林家豪以七百万拍下自家价值三十万的纪念币高出十万。
但关键，七百一十万拍下牧马图，那是懂得欣赏，七百万拍下纪念币，那是钱多人傻。
不过，人家是捐赠，明着自然不能说傻了。
“走了！还嫌不够丢人？！”林家豪愤愤的踹了一下依然撅着屁股在围观的助手。
“呃哦！”助手吓一跳的同时，揉了揉屁股，赶紧跟上。毕竟没能搞到一张值钱的钞票倒卖，这狗腿子的工作还是要继续干。
与出场众人关注的情形不同，林家豪的离席，几乎是灰溜溜的。这一趟，怕是败家败得最厉害的一次了，短短二十分钟，败出去七百万！
不过对宋谦来说，虽然又是捐款又是捐藏品，赚足了名声，但却还是很郁闷。牧马图拍卖成功了，一整套的钱币也送出去了，但是，没有文字提示自己已经完成了这一次的额度翻倍任务。看来，还是得中规中矩拍下别人的东西，再赠送出去才算。
“接下去还有几样拍品？”宋谦也不知道问谁，随口就问了坐在身边的尤大伟。
“接下去还有几样拍品？”尤大伟下意识也往身边一问。
“接下去还有几样拍品？”旁边的人也转身问了身后的人。
“应该还有几件吧。”最后被问的那人随口说道。
“还有挺多件！”坐尤大伟旁边的那人换了个说辞回复道。
“还有五六件，也许更多。”尤大伟回复宋谦。
正常的理解，只有一两件了，不过三四件，都是属于少短的。挺多，那就在五件以及五件以上了。尤大伟觉得自己这么分析也没错。
还有五六件啊……那应该还好，再等等看，应该会有可以拍下来送人又不显得突兀的。毕竟刚才风头出太多了，宋谦真不希望还闹出个大的来。
“下面这件拍品由莫老先生提供，莫老先生目前是全国书法家协会的会员，其草书自成一体。”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两名模特上台展示了一幅未经装裱的毛笔字。
果然是草书！
宋谦表示他连这张纸上到底写了几个字都不太能分辨清楚。
得，这些文化人的东西，拍下来也不知道怎么送出去，还是算了，反正还有好几样呢。
就这样，很快这件作品便以4800元的价格被一家鞋革制造企业给拍走了。
之后的拍品是一幅后现代主义抽象画，一名九零后新晋画家的作品。宋谦一直觉得自己不能接受这种杀马特风格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去拍。
最终，这件作品以1200元的价格被一家私立学校拍走。
已经过去两件无感的拍品了，宋谦觉得接下去他要注意着点，可以先拍下来，能不能送出去再说。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随后，也是一场歌伴舞《歌唱祖国》，颇为大型，但宋谦有些犯困。若不是想着还有任务没完成，这男女美声唱着轰隆隆的调子，加上各种大裙摆的晃荡，早就被催眠了。
终于闹腾完了，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再次一同上台。
宋谦霍的打起了精神，不知道下一个拍品是什么，居然两个主持人一同上台，看来名堂挺大啊，搞不好有戏。
青凉：“生命的价值与意义总是珍贵的。自从与那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心脏病患儿接触后，我才真切体验到那句大家平时常说的话，‘活着真好’。活着，其实是最大的承担，与一份爱与希望的寄托，是延绵不绝的爱的继续。”
话落，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纪实短片，都是采自那些先天性心脏病患儿贫困家庭，一张张稚嫩的脸，一双双求生的眼睛，一幕幕切过，颇为感人。
苏涵：“感恩的心，感激有你，生命因为爱而精彩，世界因为有你而不同。”
青凉：“感谢拍品提供者及竞买人，本次拍品的成交价格可能会与作品的实际市场价值存在较大偏差，无论高于或低于市场价值，都是拍品提供者及各位在座竞买嘉宾的爱心无界限，爱意无估价的体现。”
等一下！
听到这里，宋谦惊觉不对啊！这不是要继续拍卖，这是要结束的说辞啊。
果然！
苏涵最后道：“拍品有价，真情无价，今天我们不用市场化的商业模式标价，而是借所有义拍品来引发更多爱的关注与感染。再次感谢大家！”
纪实短片继续，场上响起了久久不息的掌声。
不！！！
宋谦几乎要晕厥！
拍卖会结束了！结束了！！特么刚才是谁说的还有五六件拍品？这不才过了两件，怎么就结束了？！
论谣言是怎么产生的！
只有三个额度翻倍的机会，没有多余的，最多不过二十天就要完成升级，这二十天，能再遇到一个拍卖会吗？即便有拍卖会，能进行得这么顺利么？这都已经完成两个了！
但是，若非还有短片在放，这会儿估计大家都可以散会了。
要不然……要不然自己随便再弄出点东西拿上去拍？或者……身边还有谁能卖点东西的？不管什么都行啊！
就在宋谦极度纠结的时候，岭城电视台办公室主任猫着腰快速跑到朱信来的身边，低头在他耳边嘀咕了起来。
短片结束，场上开始嘈杂了起来。
只见朱信来快步走到台上，拿起了话筒。
“各位请稍留片刻。”
此言一出，原本嘈杂的会场立刻安静了下来。今天这场拍卖会的意外太多，多到众人都有些不舍得离场，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事。
“是这样的。”朱信来继续道，“我们刚接到一位先天性心脏病患儿母亲的求助电话，她希望能够将自己的一件首饰在本次拍卖会上进行拍卖，拍卖所得款项用于其女儿的手术治疗……”
还有拍品！
朱信来叽里呱啦说一大堆，听在宋谦耳朵里就这四个字的结论。真是天不亡我！赶紧着吧！
虽然还没见到这所谓的求助的母亲，也不知道所拍为何物，但宋谦已经跃跃欲试，而且势在必得。这回是真的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今天，我们是在为一群特殊的孩子举行这场拍卖会，明天，我们将会为更多有需要的人举行拍卖会。当然，拍卖会只是一个平台，一个方式，我们希望借此可以让更多的爱心人士加入进来……”
朱信来还在即兴说着，很明显在拖延时间，不至于冷场。
就在这时，会场大门打开，一名扎着头发的年轻女子出现在了门口。与此同时，办公室主任也将一些基础资料通过小纸条递到了朱信来的手上。
朱信来扫了一眼：父母康健且都有工作，患儿只有一周零五个月，前期治疗费用已花费大概十余万元，因刚好有一个合适的心脏源，希望能够尽快进行手术，手术及后期护理费用超过一百万元。
这种情况，虽然也是挺可怜，但比起目前慈善总会掌握的那些被遗弃的心脏病患儿，这位显然条件要好很多。所以，即便这一次的拍卖所得款远远大于预计，但也轮不到这样的家庭。
想来正因为如此，这位患儿的母亲才选择了“自救”的方式，借这个拍卖会的现场进行筹款。
本来，这种事情朱信来完全可以当场回绝，从而确保这场拍卖会的顺利结束，但不知为何，朱信来一个转念，就答应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毕竟活动只是一种形式，真正的目的还是希望能够帮到有需要的人。只是成与不成，就看她的运气了。
“……下面我们就有请这位求助者上台。”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出现在门口的女子，很年轻的母亲，不过二十五六，身形消瘦，穿着款式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低低的束在脑后。她的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
或许是紧张，或许是一路跑过来，女子从门口到台上这段路，走得有些踉跄。
“大……大家好，我是……”
女子一上台就开口说话，因为没有话筒，加上会场上议论声比较多，只有前面两排能够听得见。
朱信来于是将手上的话筒递给了女子，示意她对着话筒来说，随后自己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了旁边。
“我求求大家救救我的孩子！”
“嗡~~~嗯~~~~咿咿~~~~”
因为女子突然对着话筒说话，声音又有些大，音响发出了刺耳的噪音。很多人赶紧捂上了耳朵。
意识到自己唐突了，女子也赶紧将话筒拿离，稍稍平静后试探着慢慢靠近话筒，继续道：“对不起，我有些紧张，但是，我的女儿真的很需要一笔手术费。”
说着，女子赶紧从盒子里将一个镯子拿了出来，一手将镯子举高，一手继续拿着话筒解释道：“这是我母亲传给我的玉镯，经过鉴定，是羊脂玉的，我希望有好心人能够买下这个玉镯，让我筹到钱给女儿做手术，拜托你们了。”
说完，女子冲着台下深深的鞠了一个躬，随后，开始有些手足无措。
宋谦因为坐在前排，在女子拿出镯子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这镯子怎么这么眼熟？
羊脂玉的？
难道……
没错，站在台上想要卖镯子给女儿做手术的女子，正是冯天明的妻子杜娟。因为冯天明有过在珠宝店被掉包镯子的经历，他们也是不敢再去珠宝店询价或者出售了。
“专家鉴定过，这个镯子至少值一百万。”冯天明如是说。
所以，询问那些当铺，死当的价格普遍在五十万左右，就让杜娟比较难以接受了。
况且，女儿这场手术，少说也要一百万，若是镯子只能当五十万，剩下那五十万，依照他们目前的处境，是根本筹不起来的。
走投无路，求神拜佛。
杜娟今早在虎头山财神庙拜财神的时候，有个大妈跟她聊天，说起她儿子今天要参加一个官方组织的慈善拍卖会，资助对象正是那些家庭贫困的先天性心脏病患儿。
“拍卖的话，价格可以喊得很接近实际价值，毕竟，谁都不是傻子。”那位好心大妈建议道，“而且，拍卖款一般几天内就能给付到位，又是官方组织，不会出问题。”
这是杜娟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能不能用这个镯子短时间内筹到一百万，就看接下去有没有人要了。
“起拍价多少啊？”
台下突然有人问到。
确实，跟之前有计划的拍卖相比，这个最后突然插进来的，实在是不专业极了。
宋谦循声回头看了看，没有找到说这句话的“潜在竞争对手”。对宋谦来说，不管价格多少，不管有多少人竞争，他都必须拍下来，要不然任务完成不了啊。
所以，你们这些凡人，统统不许捣乱！
宋谦在内心呐喊道。
“还是让薛老给当场鉴定一下吧。”又有人喊了一句。
随着此言一出，大家纷纷在说着让薛老上去给鉴定鉴定。毕竟场上这方面的专家也就薛宝根了。
看起来有兴趣的人还不少。
再看薛宝根，还在那里激动又小心翼翼的一张一张观察着那套纸钞，完全没有察觉拍卖会已经结束，然后又突然插了一曲，以及这会儿大家的建议。
“薛老，您看您是不是可以给这只玉镯鉴定一下？”朱信来在台上隔空喊道。
薛宝根依然埋着头。
“薛老？”
“薛老！！”
坐在薛宝根身边的一个男子代朱信来大声提醒了一下。
“啊！”薛宝跟吓了一跳，手上一抖，那张五千元蒙古包差点脱落，随后怒目责备道，“你个小伙子，我老头子吓死了不要紧，要是这宝贝弄皱了，可是了不得！”
男子闻言连连道歉，随后轻声道：“薛老，朱台长叫您呢。”
薛宝根一听是朱信来叫他，这才先小心翼翼的将那张蒙古包放回透明密封袋子里，紧贴着牛皮纸袋装好，再抬头看向了舞台。
“薛老，这儿有一只羊脂玉镯，您看可不可以帮忙鉴定一下。”朱信来再次道。
“正宗羊脂玉，现在很少了，做成镯子，更少。”
薛宝根似有些不满被打扰到欣赏那些纸钞，但又碍于朱信来开口说了，一边上台一边嘟囔着。
杜娟见这个头发花白一脸专家相的老者上台，赶紧恭敬的将她的镯子双手递了上去。
“镯子哪儿来的呀？”
薛宝根一脸不屑的一手接过镯子问道。很多藏品鉴定其真伪，问清来历也很重要。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再之前是我外婆的，反正就是祖传。”杜娟如实道。
“你外婆以前做什么的？”
“嗯……就普通农民……当时算是平下中农……”
“祖上新jiang的？还是那边有什么亲戚？”
“没……没有吧。”
对杜娟来说，连稍微远一点的省份都没去过，更何况新jiang。可是这些，跟这镯子值不值钱有关系吗？这所谓的专家，有点心不在焉啊。
可不是心不在焉，手里拿着镯子，薛宝根还满脑子都是那牧马图和蒙古包，甚至都没戴上他那副老花镜，更别说拿出放大镜看看了。
问到这里，台下很多人都有些明了了，没有特殊的背景，这镯子怕是贵也贵不到哪里去了。
“是天然玉石，玉体也比较白皙通透，不过水色一般，值个十来万吧。”薛宝根说完，直接将镯子递回到了杜娟的手上。
说实话，他也确实没心思仔细去看这个镯子。玉镯的鉴定其实是最复杂的，现在造假技术又高超，大凡胚子还不错，经过技术加工，做的手感和视觉跟真的羊脂玉一样，也不是很难。
“这……专家您要不再给仔细看看？说是羊脂玉的……”杜娟有些急，哦不，她是快急哭了。昨天那家当铺的老板还拼命劝自己五十万死当了。当铺肯定不会看走眼，十几万的东西愿意出五十万。所以，这镯子能值百万是肯定的。但为什么这专家说只值十来万？这下可怎么办？
“我出价一百万！”
宋谦忽然在台下喊道。
此时薛宝根已经急切的要下台了，被宋谦这么一喊，当下愣住了。当然，场上的人也愣住了。
这是做好事做上瘾了吗？
“这镯子值不了一百万。”薛宝根依然坚持自己刚才的判断。
闻言，宋谦也干脆站了起来，认真的解释道：“我愿意相信这位女士说的，这是一只羊脂玉镯，若它真是羊脂玉的，绝对值一百万。”
顿时，场上一片议论声，说什么的都有。但总体围绕着这玉镯到底是不是真的进行。只是，在场除了薛老，还真没人有把握说自己能鉴定，所以只能继续看着。
“我出一百万，有没有人出更高价？”宋谦干脆直接问道。
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这个时候，薛宝根反而有点动摇了，他哆嗦着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再次从杜娟的手上拿过了那只玉镯，对着光，又背着光，足足看了一分多钟。
而这一分多钟时间里，也没人喊出比一百万更高的价。毕竟，薛老也说不值这个价。
确定没有人再喊出比一百万更高的价，宋谦干脆直接问向杜娟：“我出一百万，你这镯子卖不卖？”
事实上，在宋谦喊出这一百万时，杜娟就完全愣住了。
从最开始满怀希望可以卖出一个合适的价格，到这个“专家”说只值十几万，再到有人突然喊价一百万，就好像过山车，杜娟觉得自己还没缓过来。
“没有人出比一百万更高的价格了，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再加几十万。”宋谦补充道。
“不……不不！”杜娟连连摇头。随后，又觉得有点不对，赶紧补充道：“一百万我愿意卖，愿意卖。”
“好，那我就以一百万买下这位女士的玉镯了。”
一个愿意买，一个愿意卖，又没人出更高价，这买卖自然算是达成了。
宋谦说着便走向台前，同时琢磨着待会儿的说辞，也就是把这个镯子再送出去的说辞。
当然，前提是要先把镯子拿到手，要不然指不定还不算是送出去的。
“薛老？”
宋谦轻声问向此刻正伸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在盯着玉镯看的薛宝根。比起刚才那随意的一瞥，这会儿他可认真多了。
当然，薛宝根依然定神在看着玉镯，同时嘴里念念有词：“油脂色泽，晶莹光亮，触之润滑，几无瑕疵……”
“薛老？！”宋谦提高了嗓门又喊了一句。
“呃！”
薛宝根愣了愣，不过幸而没有刚才看蒙古包那么专注，算是没有手抖把那玉镯当场给摔了。
“薛老，我已经以一百万拍下这只玉镯了。”宋谦强调道。
“值……值了啊！”薛宝根忽然感叹道，“我可以确定这是一只真正的羊脂玉镯，一百万，绝对是值了！”
顿时，场上哗然。
这刚才说才值十几万，这会儿又说一百万绝对值，该不会是薛老跟这个宋谦联合起来，低价买了一个大宝贝吧？
难怪大家会这么想，人性本恶，人们总不愿意相信那些好人是真的好，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贪婪，只认为那不过是利益出发点不同而已。
“既然这玉镯价值那么高，应该重新拍卖。”
有人轻声喊了出来。
“对！刚才那拍卖一点都不正式，应该重新开始，我出一百零五万！”有人随即呼应的同时，也喊出了比宋谦更高的价格，一百零五万。
这位立刻加价五万的，一周前可是刚参加了岭上拍卖会的拍卖，同样是羊脂玉镯，拍出了160多万的高价，眼下这只，真可以说是捡漏了。
“一百一十万！”
显然，识货的人不止一个。
“一百一十五万！”
有人迅速往上加价。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五万！”
“一百三十……”
“你……你们等一下！”
就在大家叫价叫得激烈的时候，杜娟拿起话筒打断了这场自行进行的叫价。
一时间，叫价行为停止了，大家都有些不明所以。
杜娟于是继续说道：“你们不要喊了，不管你们谁出更高的价，我都不卖了，谢谢你们。”
什么情况？什么意思？
杜娟这番话，别说场上的人，就是宋谦也愣住了。
“我已经答应以一百万的价格卖给这位先生了，就不能失信。”杜娟继续解释道。
“但是你这镯子不止值一百万！”立刻有人不甘心的反驳。
“对我而言，这个镯子能够卖一百万就足够了。”杜娟如是说道。
“这样对大家不公平！”
“对，拍卖就该价高者得！”
“我喊一百三十万，有没有比价格更高的！”
“一百三十五万！”
……
杜娟没想到，她这番解释根本没用，场上比之前更乱了。
而这会儿宋谦也不急了，只要不是杜娟不卖这镯子，不管是一百万，还是价高者得，他都有的是时间和金钱跟大家耗。
……
“一百四十八万！”
“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一万”
到了这个价位，大家开始犹豫起来了。
“哈哈，还有人比我高吗？一百五十一万！”那人兴奋的喊道，“没有比我高的，这镯子就是我的了！”
说完，那人便要上台。
这种情况下，宋谦自然不能再观望。但就在他几欲开口往上叫价的时候，朱信来拿过话筒开口说道：“这位先生，您也太主动了。”
此话一出，场上立刻安静了。
朱信来于是继续说道：“刚才这位母亲说的很清楚了，她愿意以一百万的价格卖给宋先生，这是一份有效的协议，我身为这次活动主办方之一的负责人，有责任作为中间人对此予以确认。”
“这不公……”
“希望大家能够尊重规则，也尊重这位母亲自己的决定。”朱信来一个眼刀，直接将那位脱口而出想要说“不公平”的给杀了回去。
鸦雀无声，尤其那些参与竞拍的，多少有些不甘。
“现在我宣布，这只羊脂玉镯被宋先生以一百万买下。”
说着，朱信来从薛宝根的手里将玉镯拿过来，正式的递给了宋谦。
之后，没有感言，自然也没有颁奖，杜娟还是比较激动，一百万对她来说已经是心里价位了。宋谦则到舞台下方的工作人员处办理手续。
“既然你通过我们的活动卖出了这只玉镯，我们也会负责到底的。”朱信来如是对杜娟说道。
所谓的“负责到底”，自然是保证这一百万到位。
“我今天可以先预付三十万吗？”宋谦问道。
工作人员看了眼朱信来。
“当然可以，我们没有要求必须当场付清，三天内都可以。”朱信来解释道。
宋谦于是掏出卡，刷了三十万，又问工作人员要了账号用于尾款的转账。
事实上，他今天的散财额度，在刨去给了张义德那颗价值十万的裸钻，之前两件拍品，56.6万，确实只够支付三十万了。
本来，宋谦的计划是高价拍下这只玉镯，然后高调又送还给杜娟。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宋谦放弃了这个脑残的念头。
人家是正儿八经来卖镯子救女儿，即便再不舍得，也不可能当场收回去。但按照任务规定，又必须当场赠送了才算……
拍卖会在之前就已经宣布结束了，这会儿大家自然已经开始散场。
“我能要一个你的地址吗？包括联系方式。”宋谦在刷了三十万后问杜娟。
“当然！”
对于花一百万买下自己的镯子，几乎救了女儿一命的救命恩人，杜娟没有丝毫犹豫就满口答应。
本来，宋谦还为自己要地址和联系方式想了一些理由的，看来这会儿根本用不上了。
“我这边还有点急事，就先走了。”宋谦跟朱信来道别，“明天我会把剩下的七十万转过去。”
朱信来也连连表示感谢，同时表明自己这边确实还有很多会后的工作要协调，也只能抱歉不送。
“这位宋先生……”
就在宋谦准备去进行下一步计划的时候，杜娟犹犹豫豫的喊住了他。
“叫我有事吗？”宋谦回头。
“我想……”
杜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叫住人家，但是总觉得对方花了一百万买下自己的镯子，自己总应该再表示一下感谢什么的。然后还有就是，镯子虽然卖了，但杜娟还是很舍不得，毕竟那是母亲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
“这位女士，您需要在我们这边做一下拍品登记。”
工作人员又叫住了杜娟。
“哦……”
杜娟闻言，只能尴尬又无奈的折了回去，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填写表格，办理拍品登记以及接受捐赠的手续。
待到一大堆表格填完，再看向大门，早就不见了宋谦的身影。
这时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刚才叫住他，他拿了自己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可自己却没问到他的手机号码……
话说宋谦这会儿拿着杜娟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正在一张单子上奋笔疾书。
“这样写可以了吗？”宋谦指着单子问道。
“要不要保价？”对方问。
宋谦看了看手上的镯子，价值一百多万，这要丢了还真挺可惜。但是要说保价一百万吧，更容易丢。
再抬头看了看快递小哥那纠结的眼神，宋谦决定不诱人犯罪了。
人性是最禁不起考验的，不犯错，只不过是诱惑不够大。为了爱情至死不渝，一万块当然不出卖，一百万也休想，可若是一千万一个亿，没有人不会好好考虑考虑。
所以金钱不是万能，只是不能违背常识，其他的，就看砸得够不够多。
要是宋谦跟这快递小哥说镯子保价一百万，指不定一转眼，小哥就起了盗窃之心。自己丢了镯子完成不了任务，小哥也得吃个十年以上的牢饭，害人害己啊。
“保什么价，一个B货的镯子，几十块钱。”宋谦说着，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了一张旧报纸，将杜娟这只羊脂玉镯包了包，随后塞进了快递小哥提供的专用快递箱内。
“加急要多付20元。”
快递小哥瞥了一眼单子上，“加急”那一栏上好像写了什么字。
“我不是加急，是要慢一点到，给我两天后送达可以吗？我付加急的钱。”宋谦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五十的递上去问道。
“同城当天就能到了，你要两天后，怎么不后天寄？”快递小哥很是纳闷，虽然有碰到过约定时间送达的，但这次的单子特别奇怪啊，又是同城的。
“就说可以不可以吧？”宋谦也懒得解释。他这不是没办法么。
“当然可以。”
要快还有难度，要慢还不简单？
闻言，宋谦将盒子以及填好的快递单递给了小哥，小哥便是麻利的找零、封箱、扫描……
“嘀！”快递小哥的扫描仪扫了快递单上的条形码。
“嘀！”宋谦的手机信息响了。
果然！
【完成额度翻倍任务，散财额度提升为每日2000000.00元。】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1日11：11转账收入人民币1000000.00元，余额1014100元。【天庭银行】”
若不是因为尤大伟的书，宋谦还真可能为了完成任务去做那种将镯子拍下来，然后当场去还给人家的蠢事。
尤大伟的书还只是预售，因此自己所谓拍下来，再送出去，不过就是个承诺，既然这样便能被认为是“当场赠送”，那么在这个设置在会展中心内的快递点，通过快递的方式将买下来的镯子“送”出去，自然也符合“当场赠送”的条件。
不容易啊！
虽然额度已经翻倍，但再进场内去刷七十万显然不太合适，明天再说了。每天两百万，散起来的压力有点大。
“宋谦……”
正准备离开，宋谦听到身后有人叫。一回头，这才发现自己因为急着出来寄包裹，把同行的人给忘了。
追过来的正是袁梓欣，还有尤大伟。
“刚才看你还在那边刷卡的，一转眼就不见了。”袁梓欣跑过来道。
尤大伟也是想再跟宋谦说些感谢的话，毕竟一万册的书，若是单卖，也不知道要卖到猴年马月，
“挺奇怪的，你又是买衣服，又是买书赠送，怎么连个采访你的记者都没有？”尤大伟找了个话题套近乎。
“我有什么好采访的，不过几十万，人家华泰银行还捐了七百万呢。”
说到这里，宋谦忍不住就想笑。不过，他也越发明白朱信来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人，怎么就能在文艺届有那么重的分量，光冲着他对每件事都如此上心就足够了。
自己不喜欢被曝光，他就给悄然避免了这些，想来这次活动等到播出的时候，也会剪切掉很多有关自己的镜头。自己如今羽翼未丰，也确实不适合曝光过度。
就在三人说着准备一同离去的时候，四五个或拿着话筒，或背着相机，或提着闪光灯的男子从前面的通道直冲三人而来，大有狗仔队逮住就给一通围剿的架势。
卧槽！该不会刚夸了朱信来几句，这就来一波大规模曝光吧？
宋谦下意识就往后退。一回头，同样也是一组人，比前面的阵仗更大，连反光板这种专业的东西都备上了！
宋谦前后都跑不了，只能往旁边撤退。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两支队伍碰上了。
“我……”
“请问是袁小姐吗？我们是爱时尚杂志社的，刚才您穿那套衣服，真是惊艳到了……”从前方跑过来的那组人，带头一个持着话筒采访道。
呃！
宋谦舒了一口气，敢情是冲着袁梓欣去的。
不过后面这一组……
“咔擦！咔擦！”
闪光灯不停闪烁，宋谦不禁挡了挡脸：“别拍我……”
“请问是尤大伟先生吗？我们是新青年报社的，您的还没公开发行就已经大卖……”另一支队伍一上来，就将尤大伟团团围住，叽里呱啦问个不停。
呃！
宋谦顿时满头黑线：敢情两支队伍，都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啊……虽然有那么些小小的失落，但好在自己也根本不希望出风头。所以趁着一堆人乱哄哄，宋谦悄然挤出人群，从后门溜出去了。
不过这一幕的围追堵截，倒是让宋谦想起了前天电视台那个女记者，话说今天这么重要的活动，她怎么没在？难道是去采访张义德了？
也不怪宋谦这么想，就刚才拍卖会那会儿功夫，几个门户网站纷纷推送新闻，如今“最美蜘蛛人”的风头已经完全盖过了曙光大酒店火灾这一事件，朋友圈里也是疯狂在传。大家已不再关心曙光大酒店火灾事件死伤多少人，而更多的是在给这位“最美蜘蛛人”点赞。
据说市委书记在第一时间就到了“最美蜘蛛人”家里，送去“见义勇为”的证书和慰问金，省级主要领导也在相关宣传报道上批示肯定，要求广泛开展向张义德同志学习的活动。
一时间。坏事变好事，一场火，反而让岭城火了一把，更是让张义德火了。
不过，张义德这个事，有的是记者在那里蹲点采访，用不着张曼璐。此时的张曼璐，跟她的一个助手一起，正在进行一次非正常拍摄，虽然难度没有当日卧底传销窝点大，但也有够为事业献身的……
……
出了会展中心的大门，一阵大风夹杂着湿润的尘土气息迎面而来，宋谦不禁抬手在额前挡了挡，眯起了眼睛。
早上还出了一点太阳，到中午这个时候，乌云已经密布，地面也星星点点湿了一些。虽然雨还没下大，但一阵阵风刮得越来越像样，看样子台风还真要来了。
上午这场拍卖会，算是好不容易完成了一个等级内额度翻倍任务，今天剩下一百多万，下午有个同学聚会，宋谦有点忍不住要去装逼了。况且，按照升级时的提示，下一个额度翻倍任务会在学校里触发，这葛天牵头组织的同学会不就是先在学校里会合么？搞不好一举两得。
不过，一天之内要一百万翻成了四百万，散出去的难度就更大了。
不管了，有钱难道还怕没人要？总归要适应大手大脚砸钱的日子。
“出租车！”
宋谦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
“去……”
宋谦刚想说去岭城中学，突然又想起了升级时的提示，还有一个等级内额度翻倍任务是在公交车上触发的，于是赶紧冲司机道歉：“不好意思，我不去了。”
“切！”
出租车司机嘟囔了一声，愤愤踩下油门，车子便窜了出去。
现在开出租车越来越不好赚了，油价越来越高，份子钱越来越多，起步价低，必须打表，各种约束，加上现在鼓励什么低碳出行，各种共享单车，公交车班次多不说，还有专用道，连红绿灯路口都能比普通车子早五秒先行。像这会儿刹车、停车、起步，这就耗了一块油钱，还没载到客，能不郁闷么？
话说宋谦没有坐出租车，而是在公交车站耐心等了起来。大约上一班公交车走了有一段时间，这会儿公交车站里等车的人还不少。
左手边，一对年轻情侣，看上去还是高中生模样，女生坐在为数不多的座位上，男生站着，两人食指紧扣。
之所以男生只能站着，因为女生旁边的另外两个位置，其中一个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坐着。
虽然这会儿起风，已经没有那么燥热，但大爷似乎是赶了路，浑身汗津津，不停用一叠旧报纸给自己扇着风。
“车怎么还没来啊？”女生看向自己的男友嘟囔道。因为总觉得身边那个大爷有一股奇怪的臭味，反正不是正常的汗味，随着报纸风扇的煽动，直冲鼻腔而来，令她很不舒服。
婴儿有乳香，少女有体香，老人有所谓的老人臭，本人是闻不出来的，其实很正常。
“应该快了，要不我们打车？”男生颇有些心疼，拉着女生的手紧了紧。
“还是不用了，打车要三十多快，公交车三块钱就够了。”
因为被这么一心疼，女生宽慰了很多，露出甜甜的笑，头轻轻靠到男生的腰间。
男生则用另一只手轻轻揉着女生的头发，随后低头吻了女生的头发一下，柔声道：“你真好。”
果然还是学生啊。宋谦心里感叹道，两个人坐公交车只要三块钱，可不就是学生卡么。如今的高中生，都这么秀恩爱了，闪瞎大龄单身狗的眼！
不去看左边，宋谦将目光瞥向了右边。
“我在会展中心的公交车站。”“是的，下一班车就上吗？”“知道了，放心吧。”
一个男子正在打电话，听着声音，挺文雅一人。但再看人，还是让宋谦反差了一把：穿着洗的发白的破旧牛仔长裤，一件黑色无袖T恤，上面印着夸张的骷颅头图案。这些还都算正常，但他左胳膊上，满满的龙形纹身就令人有些胆寒了，加上他脸上一条延伸到脖子的狰狞刀疤，让人感觉就像是“道上的”。
这样的人，不管真流氓还是假斯文，宋谦觉得还是不惹为妙，搞不好多看一眼，就能挨一刀。虽然如今还有两张防御卡，但为这种事浪费一张也不值得。
于是只能掏出手机打发等待的时间，也避免东张西望。
大概由于下午就要开同学会了，班级群里异常热闹，大家都在拼命刷存在，也避免到时候见面，自己被众人忽视，叫不出名字，那真是尴尬且悲哀的一件事。
“岭城中学那儿能停车吗？上一次我在那边办点事，就被抄牌了。”
“那条路是严打路段，都不能违章停车的。”
“那我下午不开车了，一百五划不来，再说还要喝酒不是。”
“抄牌就抄牌，不就一百五嘛，就当交停车费了。”
“电瓶车违停好像不抄牌，不用紧张。”
本来是个玩笑，一时间竟冷场了，没人再开口说话，气氛迷之尴尬。
宋谦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看来，也不是每个同学都混到有四个轮子的车了嘛。况且，十天前，自己也还骑着辆破自行车上下班呢。
当然，如今也还没车。不过想来，一天一万的薪酬，做股票再赚点，买车这种事还是很容易实现的。
不过，这些实现的前提，都是要好好散财，多多散财。
“刷——”
一个200元10人份的红包被宋谦发了出去，很快就被一抢而空。抢到的直喊666，没有抢到的痛哭错亿。
因为宋谦之前就发过大手笔的红包，这一次的红包倒也没让大家惊讶，只不过进一步证实了如今的宋谦不差钱。
有红包的刺激，刚才那一个冷场小插曲就算过去了。
“我已经跟学校方面提前联系过了，会打开地下车库的门让大家车子开进去。”葛天在红包效应消失后发了一条消息。
“我是必须开车过来的，晚上还要回A市。”
“晚上可是有二场的，回去干嘛？住岭城好了。”
“就是就是，晚上不醉不归。”
“可不敢住酒店，搞不好睡着睡着就变成烤乳猪了。曙光大酒店那事儿，死了那么多人。”
“不是才死了一个吗？”
“你们信才死了一个？我姐就在第一人民医院当护士，昨晚还参与救援了，听说拉出来烧成焦炭的尸体就有好几具。”
“真的假的？”
之后想来爆料的同学正在那里拼命打字，而且好奇者众多，都在等着劲爆内幕。
“今天下午应该会下大雨，开车过来会方便一点。”葛天在那等待爆料的间隙，迅速打出一段话。
但是，似乎大家此刻对车子的事情不感兴趣了。
“到底死了几个人？”又有人问到。
“最后确定一下多少人参加。”葛天赶紧又发一条。觉得不太放心，又发了一个47人份的一百元红包。
刷屏，他仅仅需要刷屏。
今天凌晨曙光大酒店发生火灾，他老爸快疯了，他们全家都快疯了，直到新闻出来，只死了一个人，事态也相当稳定，这才稍稍安了心。因为曙光集团下属一家子公司跟自家公司有两笔三千万银行贷款的互保，这要是曙光集团出了事情，三千万的担保债务压下来，还不把他们家给压垮了？
所以，不管实质上死了多少人，只能是这个结果，必须是这个结果！
一发现有红包，大家赶紧去点，但很快就过去了，47个人，47个红包，加上比较了之前宋谦两百元的大包，抢到几块甚至几毛，就不算红包了。
“要是死了3个人以上，就可是重大事故了，这种内幕捅出去，市里头就要有人倒霉了。”
果然还有人抢了红包依然只对八卦感兴趣。
“死十个人才好呢，反正能住曙光大酒店的都是有钱人。”
这还不止一个看八卦不嫌事儿大的。
“我公司招待客户定点曙光大酒店，他们的经济房还是挺实惠的，只要四百多。”
“四百多的经济房，够我大保健两次了。”
“你这大保健档次不太高啊。”
“快餐，18岁的厂妹，两百是行情价。”
……
“我只关心曙光大酒店昨晚到底死了多少人，爆料的呢？赶紧的！”
“对对，来点图片视频啊，一准引爆朋友圈。”
本来话题已偏，很快又扯了回来。葛天看到这里，简直想要把手机给砸了。可他又不能明说，而且越是不让说这事儿，大家的好奇心越强，明着不说，暗地里也会交流。
此刻，端着手机在等公交车的宋谦也在认真窥屏。他也不希望曙光大酒店火灾的事情闹大。
只死了一个人，想来可能性也不大，不过，既然能够摆平，大事化小岂不是更好？虽然曾经被曙光大酒店开除，没了一个月的工资，但说起来曹相荣还免了自己一顿五万块的天价火锅，自己昨晚也死里逃生了。
况且，同学群里，谈那么深沉的事情干嘛？
“刷——”
“刷——”
“刷——”
“刷——”
“刷——”
五个分别为200元10人份的红包，总共价值一千元，被宋谦快速的点了出去。
若只是一个还好，突然的五个，简直红了整个屏幕。大家赶紧手忙脚乱的抢，毕竟每个包只有十个，一个手慢就没了。
有人运气好，每个红包一出来刚好点上，五个通吃；有人手慢还贪心，从第一个开始点，点到最后都提示晚了一步；聪明的又怕手慢，干脆从最后一个开始点，果然还能捡两个漏，这也足够一整天的盒饭钱了。
一时间，大家完全忘记了火灾死人的八卦，激动的激动不已，懊悔的懊悔万分，庆幸的偷着乐呵，不过，总体就是各种感谢红包，恭维宋谦如今发大财的话。宋谦倒也习惯了，没有推，欣然接受。
“我才离开一会儿就两百多条信息，群里提前发大水了啊？”
在红包话题稍稍冷却一些后，包小松出现，发了一条。这会儿他正在汽车修理厂，刚跟修车师傅大吵了一架，气还没平，上群里准备嘟囔几句。
冷群小王子驾到，大家立刻住嘴。
然而，本想上群里泻火，一看到连续几个大包，包小松火气更大了，直接语音道：“我说你们发红包的，能不能有点最基本的素养？几个人发几个包都不懂！”
也许有人点开听了，也许有人根本懒得听，宋谦就是其中一个。从包小松嘴里还能吐出象牙么？
见自己还是冷群，只好拿出杀手锏。
一张乳白色宝马i8的照片被包小松发了上去。这是他在宝马4S店修车，从展厅里拍的。
果然，起反应了！
“这是啥车？从来没在街上看到过。”
“Z4不是这样的吧？”
“搞不好车门都是向上打开的，绝对的拉风。”
“包老板，您的新车啊？”
……
“本来是准备下午开过来的，但是这车子底盘低，要是下点雨不好办，还是算了。”包小松得意的发了一条。
包小松果然换新车了，应该就是他几天前说的那个宝马i8吧，果然不一般。真是说换车就换车，一换就换这么好的车。虽然群里再度冷了，但大家心里无不各种羡慕嫉妒恨。
“车子就是要下雨的时候开，天气好，还不如晒太阳补钙。”
刚进群不久的赵俊，接连点了宋谦发的几个大包，发现都迟了一步，于是怼了包小松一句。
“岭城中学那条路上严管，违停就是一百五！”包小松愤愤反击了一句。
“您包老板都开两百万的车了，还交不起这一百五的罚款？敢情您准备下午坐公交车过来？”
显然，赵俊并没有翻到前面看到葛天说的地下车库的事。
本来，包小松在发了豪车照片装逼后，就想建议说，最好大家都低碳出行，坐公交车或者骑自行车去参加聚会，当然主要原因是自己的车子还没修好。为此，他还问正在读初二的侄子借了公交卡。
可是，这会儿被赵俊这么一说，立刻将那张捏在手里的公交车卡放回口袋里，噼里啪啦打字反驳道：“我只是说i8底盘低，下雨天不适合开，而且岭城中学那条路还严管。所以我决定让家里的司机开车送我。”
这解释得，一时间竟无人能够反驳。
不过，包小松也没好过到哪里去，群里跟赵俊怼完了，又跟修车的师傅吵开了：“不是说三天就能好吗？为什么都第四天还不行？”
“这几天天气不好。”
“你们之前答应我的时候，难道没有预估天气情况？你们这什么服务态度啊？！”
“……”
“你们经理呢？我要找你们经理说话！”
找经理也不能改变短时间内修不好的事实。修车师傅腹诽道。不过不想进一步发生冲突，便没有再多嘴。
包小松当然知道经理不能改变这个事实，但是经理可以送工时券啊！
……
群里因为包小松这样一番装逼以及跟赵俊的口角，基本上大家都退避三舍，不再说话了。好在宋谦抬头，发现公交车正好来了，于是赶紧收起了手机。
车子靠站，车门打开，没有人下车。
宋谦通过窗户看了一眼，车上的人还不少，至少应该不会有空座位，上还是不上？
犹豫间，左手边那个大爷先行哼哧哼哧迈步走了上去，随后小情侣，女生被男生搂着，同时还用手挡着星星点点落下来的雨滴，几乎是并肩也走上了公交车。
嗯！要车上没什么人，搞不好还不容易触发并完成任务，挤就挤吧。
这样想着，宋谦抬腿就要上车。
“呃！”右手撞到了一个人，宋谦哼了一声。
“对不起啊。”被撞的人赶紧道歉，并往后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是我没注意。”宋谦也连忙道歉，同时看向身后。刚才自己撞到的，正是那个左手臂纹着龙，脸上还有刀疤的“道上的”人。
倒吸一口气，幸好没惹到人家。
电视里那种只是碰一下，就被追着用西瓜刀砍的镜头，还是比较深入人心。
不过话说这位“道上的”，虽然看着特不像好人，但这说话行事，却是与外表十分不符。
得！搞不好还是个有文化的流氓。
也不再谦让，宋谦快步就上了车。纹身男子也随后上了车。
“等一下！等一下！”
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时候，有人在车外大声喊道。
车门果然也没关，司机非常人性化的多停了一会儿，直到那个边喊边跑的人上了车。
是一个穿着便西装，背着鼓鼓囊囊黑色斜挎包的年轻男子。
“嘀！老人卡！”农村大爷上车。
“嘀！学生卡！嘀！学生卡！”小情侣上车。
“嘀！市民卡！”宋谦上车。
“咚！咚！”纹身男子往投币口投入了两枚硬币。
“三元。”公交车司机提醒道。
纹身男子有点尴尬，但强作镇静，赶紧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枚硬币，投入了投币口。
“嘀！包月卡！”最后赶来的西装男子上车。
车上人不算很多，但座位早就已经被坐满，过道上站着不少人，不过不算挤。宋谦于是在靠近入口的地方找了个扶手站好，看向窗外。他的身边，几个刚才上来的人，也都堆在入口处。
“请各位乘客尽量往里走，抓好扶手，车子即将启动。”驾驶员按了广播，这句话被重复了三遍。
宋谦回头看了看，确实几个人都堵在了门口，于是先行往里走了走，站到车子的中间位置，反而觉得挺宽敞。
随后那位老大爷、情侣、纹身大哥以及西装男子也都往后面走了走，稍稍散了开来。
老大爷扶着一张座椅靠背站立，眼睛盯着坐在位置上一个年轻小伙子，小伙子本来还拿着手机在打王者荣耀，一看身边站了个老头儿，赶紧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最后干脆闭上眼睛养神。
现在什么要给老人让座的，太扯了，谁比谁容易啊？老头儿老太太们精力旺盛的多了去了，要连站都站不稳，干脆不要出门算了。
反正小伙子是这么想的，自然也有他的一番道理。
老大爷也没打算小伙子能给他让座，也就看看，让了最好，不让的话他站着也没事，就两站路。
对此，宋谦也不予评论。老大爷虽说已经有了老人卡，但确实身板还挺硬朗，相反这坐在座位上的小伙子，估摸着比自己还宅，不是通宵游戏就是撸多了，反正面黄肌瘦的。
那对小情侣，其实女生也能够着上面的拉手，但她没有，环着男生的腰身依靠在那里，男生则一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揽着女生的肩膀。
又是一波狗粮，宋谦看了有些晕。
纹身男子在上车后就变得非常“不正经”，与上车时候被碰到及时道歉截然相反，这会儿拉着扶手，视线左右扫动各种轻佻不说，身子也抖得颇为淫.荡。那种感觉，宋谦觉得他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混社会的还是咋滴？看起来年纪也不算小，怎么这么夸张？
得！这种人还是不惹为妙，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
至于西装男子，急匆匆上车后就靠在门口的一张座椅靠背上，耷拉着脑袋，眼皮也几乎合上。
再看他那身打扮，鼓鼓囊囊的黑色斜挎包，宋谦估摸着他应该是做销售的。这年头销售不容易，尤其新人，穿得人模人样，过得猪狗不如。
想来若是给这个西装男子一个枕头，他立马就能打呼噜。
车子缓缓启动，道路两旁的建筑慢慢往后退，越来越快，最后保持匀速后退。
宋谦以前住的地方因为离曙光大酒店比较近，平日里又宅，出门不多，所以大多数时间不是步行就是骑那辆二手自行车，公交车坐得并不多。这会儿站在公交车上，晃荡晃荡倒是觉得还不错，尤其可以好好的看美女。
没错，在宋谦视线的左边，靠近车尾的地方，背向着宋谦站了一个美女。这个美女，只是从她背后看上去来定义的：踩上高跟鞋一米七以上的身高，身材匀称，穿一条包臀白色抹胸连衣裙......（不好意思，此处省略描写五十字，不是作者姬不会写，怕河蟹，大家请脑补）
总之，只看背影，确实比较养眼。
关键，大约是光线缘故，虽然女生的裙子并不裸露，但白色本就透光，宋谦所站的这个角度，隐约可以看到......（好吧，怕被河蟹再次省略三十字）反倒让人浮想联翩。
“咳咳！”宋谦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dang，幸好，穿着宽松，也没顶起小帐篷。
【触发任务：“见者有份。在12个小时内在公交车上向至少一百个人散财十万，任务成功，获得薪酬奖励3000元，附赠5个积分】
果然，该来的终于来了！有提示，任务做起来就是不一样。
不过，宋谦坐公交车，为的是等来额度翻倍任务，但眼前这个显然不是，这是一个普通的随机任务。
跟试用期不同，如今触发了随机任务，即便没有完成也不会有终止代理合同的处罚。不过，似乎最多也就允许略过三个随机任务。
比起在拍卖会上要拍下三件拍品还要当场送出去，在公交车上给人散财，在宋谦看来要容易得多。
这年头，人与人之间再不信任，钱总归还是认得的吧。
环视了一周，宋谦暂时放弃了那些坐在位置上假装什么都看不见的人，冲上去直接给钱，指不定还以为是个坑。背影美女也不考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万一回头是个如花呢？
小情侣，两个人一时间也不好下手；纹身男根本不要去惹。那剩下方便下手的就是那位农村老大爷了。
大爷，今儿个您发财了。
宋谦如是想着，往大爷站着的位置稍稍靠近了两步，伸手进口袋，掏出了钱包，也就是财神爷的“乾坤袋”。
自从有了这个乾坤袋，取钱真是太方便了。尤其在公交车这种地方，若说让人家拿出手机，面对面给钱，十个人有十一个会认为这是个坑。但现金就不一样了。
一百个人十万，平均每人一千块。宋谦于是摸了一千块，将这沓钱对折捏在手里。待会儿，悄然扔在大爷脚边，提醒他“丢钱了”。若是大爷拿了最好，若是大爷不要，再询问有没别人丢钱。总归会有人“贪心”要了这钱。
计划完美！绝对可以！
只要迈出第一步，搞定第一个人，后面就好操作了。
就在这时，车子缓缓减速，到站了。正准备扔钱的宋谦，暂时将钱放回了口袋里。这会儿杂乱，不好办事。
果然，窸窸窣窣三个人从座位上站起身准备下车。
座位一空，小情侣中的男生迅速占了一个位置，正想给他女朋友也占一个，只见那个西装男子一屁股坐到了最近的那个空位上。
无奈，只能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让小女友坐在自己腿上。
还有一个空位，刚好处于纹身男和老大爷的中间，老大爷刚想迈步，下意识抬头看了看纹身男，生怕跟他撞个满怀，却见这纹身男依然站着没动，便踉跄了两步上前，占了这个空位。
与此同时，车门打开，上来了一群人，男男女女，七八个。其中除了一个打了公交卡，其他都是投的硬币。
新上来的人，自然都没有座位，于是自觉的分散到车子中间过道，或靠椅背，或拉着拉环。
车子重新启动，很快，车内就恢复了那种略带嘈杂的平静。
宋谦依然决定先对那个老大爷下手，于是又往前走了两步，差不多刚好站到了老大爷所坐位置的后面。
伸手进口袋，捏住钞票……
“啪！”
“大爷，您丢东西了。”一个穿着花色T恤的年轻人轻声提醒道。
嗯？
宋谦刚伸进裤兜捏住钱的手下意识松开，他这钱还在口袋里呢，怎么老大爷就丢东西了？
低头一看：卧槽！这不一沓钞票么？
搞什么？！
宋谦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这地上确实有一沓钞票。
不可能啊！自己因为一心想着先从老大爷身上下手，所以也是确认了再确认，这地上，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一沓钱？
难不成财神爷一边让自己完成任务，一边还自己在搞？
还是先看看吧。
话说这老大爷，因为占了一个位置坐下，乐呵呵的正看着窗外，被人一提醒丢东西了，赶紧往身下看。
钱？！
老大爷也是看到了自己脚边有一沓钱，下意识就伸手进了自己的衣服内里探了探，自己的钱袋子还在呢，鼓着的。虽然没有拿出来看，但钱袋子在，钱就在。况且，自己也就带了几百块的零钱，连一张一百的都没有，这脚边明显的一沓百元大钞，肯定不会是自己丢的。
“这不是我丢的。”老大爷连连摇头。
见状，花T恤年轻人左右环顾了一下，似乎在观察还有没有人像自己一样看到这沓钱。在“确信”没人注意到自己后，弯腰捡起了这沓钱。
事实上，宋谦并不觉得只有这个年轻人发现有人“丢”钱了，因为自己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呢，但那年轻人似乎视而不见。
就在年轻人要将这沓钱悄悄塞进自己口袋里的时候，一个粗犷的声音冒了出来：“喂！”
这一声来的突然，又大声，吓得年轻人捏着钞票的手抖了抖，钞票重新掉到了地上，“啪”的一声。
顺着声音看去，宋谦发现喊这一声的是一个一脸严肃的中年男子，国字脸，络腮胡，是之前就在车上的，正好坐在老大爷斜后方。以他那个角度，确实能很清楚看到掉在地上的钱。
也正因为这一声“喂”，车里顿时安静了不少，很多人都闻声看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肯定有事情要发生呗。
“咳咳！”中年男子咳嗽了两声，似乎是要进一步引起大家的注意。随后，中年男子一脸正气的对着那个花T恤年轻人说道：“那沓钱根本不是你掉的。”
呦——
车内的人闻言一阵唏嘘，随后都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了那个花T恤年轻人。虽然中年男子只在表述一个事实，语气也比较正常，可前后结合起来，便说明了一件事：这个年轻人想要将别人丢的钱据为己有。
年轻人也越发慌了，幸而已经将钱扔回了地上，于是赶紧自清：“这钱确实不是我掉的，刚才我还问这大爷呢，他说也不是他掉的，你们谁掉钱了？”
这话一问，大家的视线便都集中到了地上的那沓钞票上面。
准确的说，那是一捆被用橡皮筋圈起来的钱，折了三折的样子，估摸着能有两三千，挺厚实，所以落地有声。
一时间，车上更安静了，安静得连公交车司机都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看了看车厢内。
“这钱不是我丢的。”坐在座位上的老大爷首先声明。毕竟，钱就在他脚边，而且他也是最开始被问有没有丢钱的。
“你们谁丢钱了，快自己看看。”
到了这个时候，花T恤年轻人反而大大方方的捡起了那捆钞票，端在手里向周围人问到。
大家都有些懵，没有摇头，更没人点头。
嗯？
宋谦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会儿的情景那么熟悉？
卧槽！自己刚才不就是这么计划的么？扔钱，看大爷反应，然后问是不是别人丢的钱，等人来认领，成功散财。
难道还有第二个代理财神？就这个花T恤年轻人？特么跟自己抢任务？
想到这里，宋谦赶紧晃了晃脑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看这突然掉下来的钞票，花T恤年轻人和国字脸中年男子的一唱一和，宋谦十有八九笃定这是个骗局。
只是这骗局，也跟自己预设的情形太像了吧。
一时间，宋谦真是庆幸自己没用这么傻叉的方式去散财，搞不好也落得个被人认为是骗子。
“没人丢的，我就交派出所了哦。”花T恤年轻人依然大声问道。
车内又安静了十数秒。
在公众场合随便承认一个不是自己的东西是自己的，其实挺危险，且不说会不会冒出真正的失主来打自己脸，就是这东西的真假也很难说。毕竟现如今骗子太多了。
宁可错过财神爷的红包，也不要踩着骗子挖的坑。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当然，也有例外的。要不然这年头骗子都失业了。
“我！我丢钱了！”忽然有人喊道。
果然跟预想的一样！宋谦几乎要扶额：自己刚才差点就成了别人眼里的骗子了，还是这么老套的骗局。
喊自己丢钱的，是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中年妇女，体型颇为臃肿，加上带了一个大包，因此一个人占了俩座。
闻言，花T恤男子揣着这捆钱快步走到了车尾，端着钱问向中年妇女：“这你丢的？”
“是是，我丢的。刚才上车的时候可能没注意，从口袋里掉出来的。”说着，中年妇女还掏出自己的裤子口袋，证明里面空空的没有钱。
“那你说说，这一捆钱一共多少？”花T恤男子问道。
“一共……”
就在中年妇女突然语塞的时候，之前那个国字脸络腮胡中年男子又以他粗犷的嗓音开口说道：“既然是人家女同志丢的钱，就赶紧还给人家女同志！”
“嗯嗯，是我丢的！”中年妇女似是得到了尚方宝剑，连连诚恳点头，眼睛看着那一捆钞票，整个都红了。
“那既然是你丢的，就还给你了哦！”花T恤男子故意大扯着嗓门，让全车的人都听见。
说完，却似是很不甘，狠狠咬了下嘴唇，随后又左右环顾了一番，“确信”他们这会儿没被其他乘客关注了，于是凑近中年妇女的耳边道：“我刚才亲眼看到是之前坐车的一个人丢的这捆钱，不是你。”
被说穿，中年妇女也是神情紧张，同样“低声”道：“反正人都走了，你不说我不说，我们平分了这笔钱算了。”
对于中年妇女提出这个“双赢”的方法，花T恤男子也是挺满意，并且还挺大方：“这捆钱都给你，你给我一千块就行。”
刚才就说过，目测这捆钱至少两三千，所以即便平分，也超过一千。但是，这个事儿怎么听怎么有点问题呢？
宋谦觉得自己也不是站得离他们俩很近，为什么他们俩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一字不落？
搞什么幺蛾子呢？
“你该不会是骗子吧？”忽然，中年妇女警惕了起来，随后盯着花T恤男子手上的那捆钞票犹豫了起来。
“你有病吧！”花T恤男子立刻就恼火了。也是啊，谁被冤枉是骗子不恼火。但随后他就得意了：“是你自己不要的，那就归我一个人了。”
“等一下……”中年妇女又犹豫了，“要不然你把那捆钱打开，给我一千就行了，多余的都给你。”
也似乎是考虑到独吞真的不太好，加上这捆钞票又被用橡皮筋捆得特结实，公然在这里打开“分赃”似乎太显眼，花T恤男子便将那捆钞票塞进了口袋里，转而道：“我支付宝转一千给你好了，这个电子支付，不会出错。”
“什么支付宝，我不知道，也不会用。”
“那你给我账号，我现在网上转账给你，银行账号，总有吧？”花T恤男子一脸的不耐烦。可不是么，本来可以独吞的钱，还要跟人分。
但是，中年妇女还是很不放心的样子，左右环顾了一下，正好身边坐着一个约摸三十岁出头的男子，正在看杂志，于是对他道：“你有什么网上的账号吗？”
“干什么？”看杂志的男子也是一脸警惕。当然，其实一直他都是竖着耳朵在听这两人讲话。
诚如宋谦判断的，这男的也是认定这个花T恤男子，甚至包括那个国字脸络腮胡的男子其实是一起的，就是骗子。那一捆钱，搞不好就是外面一张，里面练功券。然后有人真上当的话，就借口分钱，假的一捆给对方，拿到一半真钞。这种骗术，三年前就已经烂大街了。
所以，在这个中年妇女说自己丢了钱的时候，大体就能知道，又是一个因为贪财而上当的了。
不过，烂大街的套路毕竟烂大街，这女人也不是很无脑嘛，知道反其道而行，不自己掏钱，而是让对方掏钱。
对此，看杂志的男的倒还有点佩服。
“我从来不搞什么网上转钱的，他要转一千块给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帮个忙？”中年妇女一脸的诚恳。
“我也不太用这个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杂志的男子这句话，差不多给回死了。
但中年妇女似乎并没有放弃，继续道：“这样，如果你有账号，走你那里过，转给你一千，到账后你给我八百就行，两百当做劳务费。”
走一下账就给两百？这生意不要太好做！
男子当下就伸手进裤兜摸到了手机。
比起现金，现在电子支付用得更多了，快捷方便还不会出错。
不过……看杂志的男子眼珠一转，随后一脸遗憾的说道：“我只带了六百现金，怕是不够……”
只有六百啊……中年妇女也皱起了眉头。
“下一站，购物中心，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公交车广播里响起了即将到站的提示音。
“快点吧，我就购物中心下车的。”花T恤男子回头看了眼车门方向催促道。
似乎是这个催促，而且中年妇女也挺急，一手已经拎起了包，狠了狠心道：“六百就六百，你们俩赶紧弄吧。”
给转账一千，自己只需要付六百现金，又做好事又有收益，这个看杂志的男子觉得今儿个简直遇到财神了。果然财神庙里的香油钱没有白捐。于是一边掏出手机点开收款页面，一边就掏出了包里的六百现金。
“向你转账1000。”
很快，男子的手机上就显示了收到转账的信息。果然是方便快捷，四百到手！
而此时，公交车开始缓缓刹车，花T恤男子和中年妇女都急匆匆的起身准备下车。
【触发任务：“多管闲事”。阻止骗子下车，任务成功，薪酬奖励3000元，附赠5个积分】
宋谦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行文字。
这公交车果然还是上对了，一个任务还没开始又来一个任务。本来就觉得那几个人挺奇怪，突然有人捡到钱，突然有人说是自己丢钱，然后还各种嘀咕，却又好像故意让别人听到。虽然还不知道这个骗局最后怎么得手，但肯定有问题。
公交车即将到站，要怎么阻止人家下车？突然抱住他的大腿？可是，要下车的好几个，到底抱谁的腿？
怎么办？！
“唧——”公交车最后刹下了车，在站台边停稳。
“啊！！”宋谦大叫了一声，随后立刻跌坐在地上。
呃！司机倒吸一口，他这刹车够缓了，该不会这么不凑巧，就给摔到了吧？
随着宋谦摔倒，原本捏在他手里的一千块钱，顺势被撒了出去。
虽然只有一千块，但狭窄的公交车内，十张毛爷爷散落下来，还是让人看着眼前放光。
“小伙子你怎么了？”
最先反应过来并询问的就是坐在旁边的那位老大爷，同时，一张百元大钞刚好飘到他的腿上，被他捏了起来。
“我……我这儿绞痛……”宋谦紧紧皱着眉，用手按住自己的右下腹。
闻言，司机先是长出了一口气，至少，不是自己刹车导致的事故。但随后就犯难了：在车上有人突发疾病什么的最棘手了，到时候必然存在送医院先还是按原路送客人先的问题。
甚至，这会儿他应不应该打开车门，都是个问题。目测站台上可是有十几个人呢，一旦都上车，可就不好控制了。
宋谦没想那么多，他也没有下腹绞痛，只是觉得这么一搞，至少可以有点作用。以前切过阑尾炎，知道这痛来得急，位置也差不多，于是即兴表演上了。
话说宋谦这一摔，扣的时间点好，阵仗也挺大，喊得大声不说，还天女散花。于是全车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你这可能是急性阑尾炎。”立刻有人说道。
“先坐位置上，坐位置上。”
老大爷赶紧起身就要去扶。随后，旁边几个座位上的人也有要起身让座的。
不过，还有人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宋谦身上，就是之前的花T恤男子和那个中年妇女，因为他们急着下车。
“司机，快开车门，我要下车。”花T恤男子一边往车门方向走一边不耐烦的催促道。
中年妇女同样很着急，她的身子有些臃肿，走得急，也特别的碍眼。
宋谦被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从地上搀扶起来，依然捂着肚子往那个眼镜男的座位挪去。
花T恤男子经过，堪堪经过，宋谦原本只搭了三分力道在搀扶自己的眼镜男身上，忽然间全部加力，以至于眼镜男反应不及，跟宋谦一起跌坐到了地上。
过道，被堵上了。堪堪堵住了花T恤男子和中年妇女下车的路。
“你们让一下，我们要下车。”花T恤男子更不耐烦了。
闻言，眼镜男赶紧自己先爬起来，然后又去搀扶依然捂着肚子的宋谦。
宋谦暗暗使劲儿，加上故意往下坠，这一搀扶，竟根本拉不起来。
“帮个忙啊同志，一起扶一下。”眼镜男抬了抬自己的眼镜看向花T恤男子。举手之劳嘛，两个人一起就扶起来了。
然而，花T恤男子非但没有弯腰一起搀扶，反而眉头皱的更紧，几乎是咆哮道：“快给老子让开！”
说着，迈腿便要从宋谦的身边跨过去。
“呃！”花T恤男子刚迈出去一步，只觉得脚下一绊，上身往前一倾，再也稳不住平衡，直直的朝着前方扑了下去。
没有任何缓冲，走得又急，几乎是脸朝下扑倒的，花T恤男子甚至来不及叫喊，只能随着脸面扑地而闷哼一声。
真叫一个疼，周围看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下可好，本来车上就有个伤员了，还多一个。
【顺利阻止骗子下车，任务完成，薪酬奖励3000元，附赠5个积分】
宋谦这边刚伸脚将那花T恤男子绊倒，眼前就出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宋谦不禁要为自己精湛的假摔演技点赞了。
“年轻人，你不要紧吧？”
又是那位老大爷，赶紧上前搀扶花T恤男子起来。
在大爷眼里，这是个好小伙啊，先是问自己丢没丢钱，后来还把钱还给人家大妹子。遭受这无妄之灾，罪过罪过啊。
花T恤男子被搀扶着一脸懵逼的爬起来，整个头还嗡嗡在响，鼻子更是因为直接贴地，这会儿还酸溜溜的。
用手揉了揉，怎么湿湿的？
“啊呀小伙子！你流鼻血了！”老大爷叫喊了起来，当即手忙脚乱了起来。
“我这儿有纸巾！”
“快让他平躺，平躺！”
“看看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司机，快开去医院吧，搞不好摔出脑震荡。”
……
车上更乱了，乱到有些出乎宋谦的意料。不过这样也好，这个人算是拦下来了。
花T恤男子是个骗子，没有错，从一开始就跟那个国字脸络腮胡的一唱一和，骗了那个中年妇女。
不过话说回来，这中年妇女可是实实在在拿到六百块现钞了的……
想到这里，宋谦一边继续假装疼痛捂着肚子，一边悄悄抬眼寻找那个中年妇女。
可是，没有看到人，准确的说，没有看到人脸。
此时，那个中年妇女正撅着屁股，趁着大家乱成一锅粥，在那里拼命的捡钱，每捡一张，就赶紧的往怀里塞。没错，就是宋谦摔倒时撒出去的那一千块钱。
宋谦本来是想趁着钱撒出去，引起大家骚乱，然后截住这个花T恤男子，却没想到大家都挺有觉悟，还有人顺手把飘在脚边的钱捡起来，拿在手里等着还给自己。
“我……我的钱……”宋谦“痛苦”的冲着那中年妇女的屁股伸出了手。
“那位大妹子，帮忙把钱捡一下。”又是热心的老大爷，他这会儿没办法帮着扶花T恤男子，没办法顾到钱的问题。
闻言，中年妇女一愣，随后慌忙转身站了起来。
这一站不要紧，看得全车人都愣了：中年妇女头凌乱，面色惊慌，上衣领子本就宽松，这会儿被扯得更没边儿，露出了nei衣的带子。领口，还露着一张毛爷爷妖娆的边角。
敢情这女人是想把钞票塞进内衣里，结果太慌了，就成了这个样子。
这一回是所有人都看到宋谦摔倒，天女散花了十几张钞票，这个中年妇女居然还能堂而皇之的拾金而昧，也是没谁了。
“别人的钱，脸皮还真够厚的……”有人开始故意“嘟囔”了起来。
“刚才就是她说自己丢钱了的吧？”
“谁知道是不是她丢的，明着都能捡别人钱。”
议论声越来越大，随后，便有人对其直面开杠：“说你呢，钱塞nai罩里不隔得慌？”
“见过厚颜无耻的，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咔擦！”
手机拍照声响起。
“我发个朋友圈，这事儿好玩。”
中年妇女已经完全手足无措。她确实是想捡个漏，看着满地的钞票实在忍不住。但是被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非常难堪，这会儿是把钱掏出来不是，不掏出来也不是，直直的愣在那里。
关键，她也急着要下车，否则……
“骗子！”忽然有声音从车尾的方向传来。
大家闻声看去，是之前那个在看杂志的男子，此刻正双手捧着他的手机，瞪大了眼睛。
“你们两个都是骗子！”男子霍的站了起来，直接冲着中年妇女冲过来，一把揪住了她本就松垮的衣领。
这一揪，原来被中年妇女慌乱塞进内衣里的钞票，纷纷鼓了上来。一时间，更是证据确凿了。
不过，大家也都听得很清楚，骗子，骗子啊！
这女人确实当众捡了别人丢的钱，搞不好之前那一捆也根本不是她丢的，但这些最多只能说她这个人道德有问题，跟骗子还是搭不上吧？
宋谦这会儿也打起了精神，肚子自然是完全不“痛”了，竖起耳朵在听到底怎么回事。
毕竟，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完成突然触发的任务。
“还我六百！！”男子依然揪着中年妇女的衣领不放，甚至已经开始伸手去掏钱。
在他看来，钱又没有标记，自己只要拿回那六百就行了。哦不对，还有揭穿这两个骗子！
“咳咳！咳咳咳！”宋谦故意大力咳嗽了起来，“那……那些钱是我……我的……”
“没错没错，那些钱是这个小伙子的。”立刻有乘客呼应道。
“我不管，她，还有他！”男子用手一指这会儿依然流着鼻血懵逼的花T恤男子愤愤道，“他们联合起来诈骗了我六百块！”
口口声声有骗子，有诈骗行为，有人生病，还有人受伤，事情越发大条了。司机这会儿主意全无，打开车门是不可能了，因为不能放那些等车的人上来，也不能放可能的骗子下车，那到底是要开去医院还是开去派出所？
“师傅，去最近的派出所吧。”
就在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个清爽明丽的女声传来。
宋谦顺着声音看去，那个之前一直关注的漂亮的背影转过了身。
张曼璐？！
宋谦看到那张脸，当下就愣了愣。
倒不是跟张曼璐有多熟悉，而是前几次见到她，都是一副女强人的干练职业装打扮，应该是齐耳短发吧，脸上也是不施任何脂粉。这会儿一身性感撩人的装束不说，还化了妆，本就挺标致的五官更显精致立体。
这些形象，都与宋谦印象中的张曼璐完全不同。
对张曼璐来说，她也不喜欢穿成这样，尤其大热的天，顶着一头假发，要多闷热有多闷热，但这不是为了工作吗？
如今公众场合的性骚扰事件越来越多，公交车上成为重灾区。但当事人的胆怯，围观群众的冷漠，助长了这一歪风。本着做最真实的报道，揭露最黑暗的人性的宗旨，张曼璐和她两个搭档，精心策划了这次公交车上的暗访。当然，诱饵便是张曼璐自己。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好好的剧本，演员已经各就各位，就等待会儿购物中心站上来的人多，就开始表演。结果，半路杀出这么一出。
因为平日里接触的多了，其实在看杂志的男子决定为了那四百块的“劳务费”帮助转账的时候，张曼璐就知道这个“微创新”的诈骗已经得手了。
这个骗局，花T恤男子、国字脸络腮胡男子以及那个中年妇女，三个人都是一起的。而受害者，只有那个看杂志的男子。
对于骗局的前半段，如今只要是个智商正常的，都不会轻易上当了，谁也不会傻得从自己口袋里掏钱。但骗子正是利用了这种心理，不让对方掏钱，反而是自己将捡到的钱分一半给对方，这举动就足以打消旁观人的顾虑。
然后，便是诈骗成功的关键一步——电子支付的漏洞。
转账确实成功了，但钱其实还在路上，因为双方并非好友关系，在短时间内是可以撤回的。扣准了下车的时间，撤回转账，然后下车，即便受害者发现，也是来不及了。
本来，张曼璐也想当众揭穿这个骗局，可惜时间扣得那么好，转账撤回提示信息还没响起，车子已经到站。她觉得除了强制要求司机不准停车，没有其他方法可以让这个骗局暴露了。
好在这个看杂志的男子也是一个“贪”字当头，为了四百块的“劳务费”，张曼璐觉得被骗也是活该。
只是这种骗局，除了会害一些为了蝇头小利的人，还可能会骗到那些真正的好心人——纯粹只是为了帮忙，反而损失更大。
这才让张曼璐纠结了一会儿。
不过，生活总是比剧本更精彩，骗子这边刚刚得手还没下车，谁能料到就出现一个“倒霉蛋”，突然肚子痛摔倒外加一个天女散花不说，还给骗子来了个“当场正法”。这一幕，张曼璐直想笑。
现如今乱糟糟的情形，想要继续自己之前的计划是不可能了。
“我是岭城电视台的记者，这位是我的同事。”张曼璐面对一脸茫然的公交车司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与此同时，她所指的“同事”，坐在座位上的小徐，将自己提着一个黑色小包拎起来，向大家展示了一下。没错，这是一个微型摄像机，仔细看，还能看到黑亮的镜头。
公交车上有记者暗访？这下不仅公交车司机，车上所有的乘客，还有宋谦，都懵了。
她在暗访什么？
张曼璐自然不能说她是准备暗访如果公交车上有女性受到性骚扰，大众都会有些什么反应，横竖这趟车上是不适合做这个事了。
“刚才我的同事刚好用摄像机拍到了整个事件的全过程，所以我们可以肯定，这确实是一个诈骗案件，犯罪嫌疑人是他，她，还有他！”张曼璐用手依次点过花T恤男子、中年妇女，还有国字脸络腮胡男子。
“关我什么事？关我什么事？！”国字脸络腮胡男子连忙站起身叫道。
“有没有关系，到派出所就知道了。”张曼璐一脸正义。
本来，事情到这里应该算是皆大欢喜，但车厢里的氛围，却迷之诡异了起来。公交车悠悠的再次启动，前往最近的派出所。车厢里，花T恤男子依然流着鼻血呆坐在座位上，中年妇女则被那个之前看杂志的男子扭着胳膊，毕竟她身上还有自己的六百块钱。其他人，则神情怪异的盯着张曼璐和提着微型摄像机的小徐。
“咳咳！”张曼璐有些不自然的侧了侧身，却依然没能躲开众人的目光。
一个女记者，穿成这样样子，带着个男记者，还秘密拍摄，怎么都觉得画风不对。
张曼璐此刻都有些后悔暴露身份多管闲事了，如今又无法回避这个事实，只能尴尬的看向窗外。而实习生小徐更是拿着微型摄像机，继续开着拍摄不是，关了也不是。
“这位记者同志啊。”又是那个老大爷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氛围问道，“你们在这公交车上是要拍什么啊？”
“……”张曼璐只能假装没听到。
然而大爷并不放弃，继续结合自己的猜测问道：“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有骗子了啊？然后要在电视上曝光他们对不对？”
不说早知道还好，一说早知道，全车的人都感觉不好了：敢情他们都被当傻子了啊！于是看向张曼璐他们的眼神越发怪异。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轻声嘟囔。
“现在的记者就是吃饱了撑的。”
“早知道有骗子，直接报警抓起来不就得了，又不是警察搞卧底。”
“这就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搞不好就是一场戏，现在电视里放的东西，什么不是提前彩排好的？”
“真弱智！”
……
实习生小徐有些听不下去了，愤愤开口道：“大爷，我们本来是要……”
“小徐！”
张曼璐打断了小徐的话，不让他继续往下说。继续往下怎么说？说他们不是来秘密拍摄这场骗局，而是秘密拍摄如果有女生受到性骚扰，公众会有什么反应？前一个是把人当傻子，后一个是给人贴标签，怎么都不是个理儿啊。
所以，还是不解释算了。可是，真的很尴尬啊，还要一路到派出所后才能下车。
“各位乘客不好意思！”
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此刻的迷之诡异。大家顺着声音，看到了从地上爬起来的宋谦。
嗯？这个人不是刚才肚子痛么？怎么一下子好了?
宋谦当然好了，他本来就是装的，这会儿任务已经完成了，还继续装什么装？不过，总要给自己找个理由，顺便也帮张曼璐找个台阶。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宋谦站起身解释道，“我们确实是在秘密拍摄，只是意外撞到了这个骗局。”
人在被认同的情况下总是比较容易卸下防备。本来就是秘密拍摄，车上的人都猜到了，这会儿宋谦坦然承认，反而让大家愿意继续听他解释下去了。搞不好人家真的是在拍一些特别的东西。
“我们想要记录一些最真实最平凡的善举。”宋谦继续道，“就像刚才那样，大家对有人摔倒，有人受伤，甚至钱撒了一地，都能伸出援助之手。”
这么一解释，车上原本怒气满满的乘客，都舒坦了许多，毕竟刚才大家都算是积极帮忙，拾金不昧了。被正面曝光，任谁都乐得高兴。
张曼璐则一脸狐疑的看着宋谦，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宋谦确实不能这么说了就算了，除了替张曼璐掩饰这个事情，他还要给自己编一个借口，顺带还能散财。
“这次节目，由东巴黎西餐厅特约赞助，所以在座的各位今天都可以获得东巴黎西餐厅价值1000元的会员卡。”
此话一出，车上顿时哗然。张曼璐更是没有想到事情会是如此的转折。
宋谦她当然知道，给城北福利院匿名捐了四十万，还不肯被曝光，她对这个男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宋谦刚上车，只是盯着自己的背影看，张曼璐就留意到了。
开始的那番言论，就当是帮自己解围，但这会儿还派发会员卡？难道是东巴黎西餐厅的高管？老板？可是一千块啊，这车上少说也有三四十人，每个人都给？做宣传也不是这么个宣传法吧？
况且，坐公交车出行的，应该不是东巴黎西餐厅的主流客户群，这么做简直就是明着散财嘛。
张曼璐这么想，车上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免费的东西，又借着这次拍摄活动派发，每个人多少都有“中奖了”的感觉。
宋谦于是掸了掸自己身上的尘土，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
扫了一圈，车上大概三四十人，因此自己需要四十张价值一千元的东巴黎西餐厅会员卡。
打开钱包……
果然！钱包里满满当当的银色卡片——价值一千元的东巴黎西餐厅会员卡就是这个样子。
乾坤袋，果然好使。
散财，也不一定就是直接给钞票，等价物品也不错，反而更容易让人接受。
“感谢您的配合，这是赠送给您的会员卡。”宋谦将一张会员卡递给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眼镜男，刚才就是他一直搀扶着自己。
“不不不，我不用，不用！”眼镜男连连摇头。
“这是赞助商提供的，请您务必收下。”
“那就……谢谢了。”眼镜男怪不好意思的接下卡片，心里却笑开了花。晚上正好约会，本来准备去一家中档的咖啡店，这会儿可以直接去高级西餐厅了。
【“见者有份”任务完成进度：1/100（人），600/100000（元）】
不是一千元么？为什么财神爷只认可六百？这是要坑自己四百？
宋谦愣了愣，随后很快想明白，敢情价值1000元的会员卡，实际只需要充值六百元，也就只能算散财六百了。
早知道就赠送每人一千五好了。
“感谢你们的配合，这是赠送给你们的会员卡。”宋谦又将两张卡片分别递给了那对小情侣。
“我们两个都有啊？”那个女生接过卡片，一脸的欣喜。
“是啊，一人一份。”
“晚上我们去东巴黎西餐厅吃饭，我要吃那里的铁板虾！”女生连忙冲自己的男朋友撒娇。
“当然！必须去啊！”
【“见者有份”任务完成进度：3/100（人），1800/100000（元）】
“感谢大爷您的配合，这是赠送给您的会员卡。”宋谦将一张卡片递给了那位一直特别热心的老大爷。
“我不用，真不用，我连那什么餐厅都不知道，这卡给别人吧。”老大爷直摆手。
“您不用的话，也可以给家里人，这个卡不记名的。”
对宋谦来说，送出去一张就多完成一个人的任务，至于老大爷拿了卡之后用不用，还真不关他的事。
“还是不浪费了，真的不要给我。”大爷很坚持，甚至都有些生气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宋谦也不好再勉强了，不然本来是赠送，就显得强制了。
“感谢您的配合，这是赠送给您的会员卡。”宋谦将卡递给了那个纹身的男子。虽然他看上去像个混社会的，可既然说人手一份，总不能把他给落了。
“我不用，我其实……”
“小徐，快去帮宋先生一起发卡！”
就在这个纹身男几欲说出他其实是什么身份的时候，张曼璐几乎是扯着嗓子打断了他，然后催促实习生小徐去帮宋谦一起发卡。
“宋先生，我帮您一起发吧。”小徐也赶紧跑上前。
这一来，纹身男赶紧住了嘴不再继续往下说，接过宋谦给他的卡，尴尬的道了一声谢。
对张曼璐来说，虽然上午这一趟的秘密拍摄失败了，但她还不准备放弃，所以这个重要的演员可不能暴露了。
于是，实习生小徐帮着宋谦，很快就将会员卡发到了每个人的手上。当然，除去了依然在流着鼻血的花T恤男子、早就开始悔恨痛哭的中年妇女，以及还试图跟这个事情脱去关系的国字脸络腮胡男子，还有那个坚持不要卡的老大爷，其他乘客都人手一张了。
【“见者有份”任务完成进度：32/100（人），19200/100000（元）】
……
“宋先生，刚才真谢谢你。”
派出所门口，在另一辆公交车接走了剩下的人，宋谦、张曼璐、实习生小徐，还有那个纹身男都没有再上车。
张曼璐叫住了双手插兜要离开的宋谦，跟他道谢。
“谢我干嘛？没你们的话，我也发不出去这么多卡。”宋谦实话实说，他确实借着这个机会，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任务。这会儿去吃饭，下午就要去参加同学会了。
“宋先生……”张曼璐追了上去，不过原本在嘴边的疑问和感谢的话只能咽了回去，顺手递上了一把崭新的雨伞。
“没事，就几滴雨。”宋谦拒绝道。一个大男人，这么点雨撑把伞，多搞笑？
“这才是我们为乘客准备的小礼品。”张曼璐抽了抽嘴角。
“挺小巧的……”宋谦接过雨伞，也抽了抽嘴角。撑开雨伞，伞面上赫然印着“岭城电视台赠”的字样。
电视台送的礼品啊，挺牛逼……
看着撑着雨伞消失在雨里的宋谦，张曼璐表情有些复杂，若是可以，她真想卧底到这个人身边，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干嘛来着。
“曼璐姐，我们那个还拍吗？”实习生小徐弱弱的开口道，打断了张曼璐的遐想。
“拍，怎么不拍，下午继续！”张曼璐立刻回过了神，又恢复了斗志满满。
……
……
“下午三点，在高一（11）班教室，大家不要迟到了。”
2点30分，宋谦高中班级的微信群里，葛天发了一条消息，艾特了所有人。
“我已经出发在前往岭城中学的路上了。”
“正在风雨兼程赶来中。”
“有谁家住在繁花小区的，带一下我啊，车子被挡住开不出来了。”
“人民路和曙光路交叉的路口堵了，估计我要迟到。”
“你出发了吗？我就在你家旁边的超市门口，带我一程啊@包小松”
“我从工地上直接出发去，没在家。”包小松回了一条。
“真可惜啊，没机会坐豪车。”
……
宋谦这会儿正在公交车站台上等车，从这里坐公交车到岭城中学，如果天气好，一般是二十分钟的路程，但这会儿雨有点大，不过应该也能准时到。
说了这么久的同学会，居然刚好赶上台风天……
“嘀！”宋谦的手机信息响了一声。
李蓁蓁？
“方便带我一下吗？我没车。”
对于这条信息，宋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来两人之前没什么交流，突然让自己带，多奇怪。二来他也没车，自然没法带李蓁蓁。
“不太方便，要不然你群里问问，可能会有顺路的。”宋谦回了一条，将李蓁蓁给回死了。
“咿~~~~”李蓁蓁郁闷的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又将床上的几个靠枕都摔到地上，还补踢了几脚，这才稍稍降了火。
好歹，好歹也问一下自己在哪儿吧？
李蓁蓁可不相信，一出手就给女朋友十几万买镯子，动不动在群里发几百几百红包的宋谦，会连一辆车都没有。
混的这么好的宋谦，会开辆什么车呢？
公交车啊！
宋谦这会儿正伸长了脖子在等公交车来，他这不还有任务要完成么，即便这会儿站台上都是等车的人，可以预料车上会很挤，但他还是得坐公交车。
“先生，我给您擦一下鞋子吧。”
忽然，一个声音在宋谦的耳边响起。
宋谦侧头一看，却已经不见了人，再低头，只见一个穿着便西装的男子正蹲在地上，拿着一块白色的海绵在自己的鞋子上拼命的蹭。
宋谦吓得赶紧往旁边退了一步，从那块白色海绵下把脚抽了出来。
“不用不用，我这鞋子不用擦。”
“免费的，您就试试看，您这白色的运动鞋啊，用我这个清洁膏，只要两三下就能很干净的，真的！”男子甚至都没有抬头，一只膝盖着地，赶紧又往前一步，再次将那白色海绵凑了上来。
“这……”宋谦满头的黑线，但看人家这么卖力，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
肯定是推销那所谓的清洁膏啦。
“你那东西怎么卖？”宋谦干脆直奔主题问道。
“没事没事，我先给您擦。”男子埋头用力蹭了十来下，果然，原本有些脏兮兮的鞋子，变得雪白锃亮。
“你这东西挺好的，怎么卖？”宋谦又问道。
“原价128元一罐，我们现在搞活动，买二送二还送试用装三个。另外我再给您优惠，直接在原价上面打折，68元，依然给您买二送二，绝对超级实惠。还有啊，这个试用装的量很足，三个试用装就等于一个正装。也就是说，您只要花136元，就可以买到五罐这个清洁膏。我再额外送您五块海绵，我们这个海绵啊……”男子一边站起身，一边几乎如机关枪一般将这番话说出来。
但是，当他与宋谦眼神对上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愣。
没错，虽然不相识，但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这个穿着便西装在公交车站台上卖清洁膏的男子，正是上午最后一个赶上公交车的男子。
郭鑫鑫， 22岁，今年6月份刚毕业，专科院校学的市场营销专业。学的时候觉得这专业各种牛逼，似乎所有的生产销售要出成绩都离不开这里面的门道，感觉自己毕业后一定能够一举实现中国梦，搞不好成为最年轻的中国首富。
当然，每个专业总要吹嘘一点什么，让误入歧途的孩子们觉得学着是有前途的。
事实上，前途这东西，跟专业的关系还真不是很大，看命，看运，更看人。
郭鑫鑫的父母给他起了个好名字，六个金，都是钱啊。可毕业后的郭鑫鑫才发现，想要赚钱实在太难了。只有专科文凭，稍微大一点的企业都限定了至少本科以上学历。没有工作经历，能做的只有从最底层开始。郭鑫鑫的很多同学因为找对口工作屡屡碰壁，都回家啃老或者该做其他了，只有他，留在岭城的同时，从最基础的销售开始做起。
两个多月，郭鑫鑫几乎每天都在外面跑，从早上六点出门，到晚上十点回家，三顿饭挤成两顿吃，还都是顺手解决的，为的就是有更多的时间跑业务。
他的业务，就是推销一款清洁膏。
七月份只做了两千多的营业额，拿到提成一千块，加一千保底工资，连温饱都难。但这个月到目前为止就做了五千多营业额了，这让郭鑫鑫越发卖力起来。
宋谦对郭鑫鑫的印象不是很深，但郭鑫鑫对宋谦的印象深啊：在公交车上摔倒，钞票天女散花，然后又对记者暗访的事做了解释。最重要的是，最后他做了一个绝好的推销——东巴黎西餐厅的会员卡。
这个会员卡，自己手里也有一张。
就在这时，大雨中，公交车来了。站台上窸窸窣窣十来个人，提包的提包，收手机的收手机，掏卡的掏卡，都准备着要上车。
下这么大的雨，错过一班车，搞不好又要等很久。但是可以预料，车上肯定很挤，关键，滴滴答答的水渍，湿漉漉的地面，也是让人很不舒服的。
没办法，有钱就自己开车了，不考虑省钱问题，打车也很干脆利落。又要出门又要省钱，必然要忍受等车、拥挤、湿乎乎等各种不适。
“这是150，你再给我个试用装，不用找了。”宋谦掏出一张一百和一张五十的递给郭鑫鑫。
之所以说再要一个试用装，目的也是为了不让他找零。人家做销售的，不是求施舍，总不能给一千块，然后说不用找了吧。
郭鑫鑫显然没有料到有这么好说话的顾客，一边将四罐清洁膏、试用装、赠送海绵等用一个袋子装好，一边又从包里掏出两个小罐装了进去道：“好好，再送您两个试用装。”
……
公交车缓缓靠站。
“我再帮您把另一只鞋给擦一下吧！”
就在宋谦抬腿要上车的时候，男子又说道。
宋谦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干净程度明显不同的鞋子，确实觉得有些尴尬。但是，车已经来了。
“待会儿上车后我自己擦吧。”
说着，车门已经打开，大家开始纷纷往车上挤。
“嘀！市民卡！”宋谦上车。
“嘀！包月卡！”郭鑫鑫上车。
……
“往里面走一走，大家往里面走一走。”
上车的人比较多，都拥堵在门口，司机只能开口提醒道。站台上还有好几个人，最好是能够都上车。
好不容易，人贴人的都上来了，车门即将关上。
“让我上去，让我上去！”一个声音在车门即将关上的时候挤进来。
“都站不下了……”在前面的人嘟囔道。
“换下一辆好了。”
“不要推我啊！”
……
对于这个最后赶上车，还一直扒拉着人群往里挤的人，大家都很是郁闷，关键，这丫的还是个胖子，一个顶俩。当然，内心来说，若是自己堪堪赶上，也是不希望被落下。
“嘀！学生卡！”那人上车打卡。
司机神情复杂的看了眼最后上车打卡那人，怎么看怎么不像学生。他怎么不用老人卡？还免费呢！
宋谦这会儿其实很想回头看看，因为感觉那声音有点熟悉，感觉应该是认识的人，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不过刚上车，门口还人挨着人，搞不好一回头就能跟人家鼻子蹭上，所以只能随着人群往车子中间挪动。
“你拿什么东西啊，湿我一裤腿！”忽然有人大声说道，随即往旁边挪了挪。事实上旁边也没空位，只是说挨旁边更紧一些，离那导致他湿了一裤腿的东西远一点。
“我特么也湿了，谁啊，这么没道德！”有人立刻呼应。这人是感觉屁股和大腿后侧的裤子都粘糊糊的。
随后，大家便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是有人上车后在那里大力转动着雨伞，导致水珠四射。人群本就拥挤，这会儿更骚乱起来。同时，大家纷纷离那个“水源”远了一些。
宋谦也感觉到有几滴水落在手臂上，又被后面的人往前挤了挤，一个踉跄后抓住扶手，稍稍站定。
下雨坐公交车本就够郁闷，要是有人还没点基本公共道德，随便乱甩雨伞，就更讨人烦了，这家伙谁呢？
宋谦的视线穿过人群，看到了那个被人们嫌弃地让出一个较大空间里站着的人。此刻他依然在大力的甩着雨伞上的水珠，毫不理会众人或愤怒或鄙视的目光。
包小松？！
宋谦的对此刻眼前看到的情形和大脑里的信息有些对应不上：包小松刚才不还在群里说自己已经从什么工地上出发，完了还是专车送的么？敢情这专车就是公交车啊……89
包小松倒是想有专车送，但是他老头子不会给做这么傻叉的事情，又不是豪门，再说也确实没有什么专职司机。
包小松计算着若是打车要二十多块钱，公交车用的小侄子的卡，一分钱不用，自然义无反顾选择了公交车。为此还找了把特大号的雨伞，确保自己硕大的肚子不会被雨淋着。
“车辆即将启动，请大家拉好扶手。”公交车上响起了设定好的提示音。
宋谦又往里走了一点，郭鑫鑫也跟着往里走了一点，两人都感觉稍稍宽敞一些。不过，即便不是很挤了，这会儿也不太适合弯腰下去给人擦鞋，所以只能暂时作罢。
“您的那只鞋子，我待会儿给您擦哈。”
在车子开得稍稍平稳之后，郭鑫鑫对宋谦抱着笑脸道。
“没事，我待会儿自己擦就好。”宋谦对此也落得个自然。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给自己擦鞋，总觉得比较奇怪。
但对于初入销售行业的人来说，死乞白赖的追着人推销，这是最低级也最有效的手段，虽然丢脸了一点，但只要脸皮够厚，够勤快，还是能在短时间内出业绩的。
这也是郭鑫鑫从七月份业绩如此差，到八月份有突飞猛进得出来的经验。
若不是这会儿车上实在太挤，郭鑫鑫觉得自己还能再卖出去几套。挨个给人擦鞋擦包，擦十双，有一个人愿意买就划得来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先生，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冒昧问一下。”郭鑫鑫忽然开口道。
“跟我说吗？”宋谦回头。
“是啊。”
“你问吧。”
宋谦从这个认真且勤奋的男子身上隐约能看到自己当初奋斗的影子，莫名还是有点好感。
“您是不是也从事销售行业？”
“嗯？为什么这么问？”宋谦觉得比较奇怪，自己是做了什么被人家这么认为？
“或者您就是东巴黎西餐厅的营销人员？”郭鑫鑫随即改口。
这么一问，宋谦恍然大悟，敢情是上午在公交车上发会员卡，被人家认为是一种营销行为。
营销行为……
“跟你谈个生意，怎么样？”宋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心生一计。
“什么生意？”郭鑫鑫也是有些茫然，他一个底层做销售的，连给人擦鞋这种事都能做，只要能赚钱，只要不犯法，他都愿意做啊。
“帮我发卡，发出去一张给你一百块。”宋谦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了一摞的东巴黎西餐厅的会员卡。
没错，有了上午的经验，要完成在公交车上散财十万的任务，再发卡不就好了？只是，上午那是有张曼璐这个事情做借口，但这会儿，让宋谦去一个人一个人发卡，他还有点拉不下脸面。
宋谦拉不下脸面的事儿，对郭鑫鑫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你这个卡里有一千块，别说挨个发了，就是在店里挂个小牌子，估计都能有人连夜排队来领。”
“要是在店里发，性质就不一样了，总之这是我们餐厅的营销方式，你就说吧，做不做？发出去一张给一百块劳务费。”宋谦含糊其辞道。
确实只有在公交车上散财才是任务的要求，至于营销方式什么的，就是随便找的借口了。
“做，当然做！”郭鑫鑫连忙点头。他卖出一整套的清洁膏也才50块的提成，这发一张卡就有一百，还不是天上掉馅儿饼？
况且，这肯定不是骗局，因为中午自己就拿着那卡去东巴黎吃了一顿奢华的单人套餐，刚好价值998元。这也是自工作以来吃的最奢华的一顿。
正因为如此，郭鑫鑫再一次见到宋谦，才忍不住问这个问题。说是做营销吧，虽说东巴黎西餐厅比较高端，但一千块真的是不上不下的价格，因为那里的人均消费大概就是一千，发价值一千的会员卡，岂不就是人人免单？所以，这肯定是个失败的营销手段。但要说只是做广告宣传，人均一千，老板要太大手笔了吧。
总之，怎么想都颠覆自己所学的营销常识。
但不管颠不颠覆，或许人家餐厅就是有钱任性，发卡做口碑，只要不是坑蒙拐骗的事，还给劳务费，当然做了！
宋谦也乐得高兴，如今他只需要做任务，完全不差钱。
“这里是三十张卡，这是三千块钱。”
宋谦直接从包里掏出了卡和劳务费递给了郭鑫鑫。
“不不不，我发完了你再给钱就好。”
对于郭鑫鑫来说，先干活后领工资本来就是应该，更何况现金充值卡在自己手上，对方怕自己跑掉还差不多。
“那行吧，你先发，发多少我给你多少。”
宋谦也不勉强，要不然显得他这个人特怪异，好像上赶着给人钱似的。毕竟这年头骗子太多，太热情了总会让人觉得不自在。
接过宋谦手上的那摞卡，郭鑫鑫忽然愣了愣：“这卡……”
“卡怎么了？”
“这卡跟上午发的不一样吧？”
闻言，宋谦也挺意外：“你从哪儿看出来不一样了？”
同样是银卡，不过就是卡内额度从1000变成了1500，宋谦自己都没感觉有什么不一样，这男的难道有透视眼？
“这儿啊。”郭鑫鑫指了指卡号部分解释道，“上午的卡，都是Z带头的，但是这批卡是Y带头的，是额度不同吗？”
“确实是额度不同。”
但宋谦真的很好奇这人看出这么细小的差别不说，还能猜出是额度不同，怎么不说只是批次不同或者有效期不同呢？
“如果我没有猜错，卡里有一千五？”
“……”
这丫不是人！这丫绝对能透视！
“我没有透视功能啊，只是觉得从营销的角度来看，针对东巴黎西餐厅的定位，赠送一千元额度的消费卡一点意义都没有，刚好够一个人消费。但是五百的话又太少，应该很多人都不会去。一千五的话，一顿饭有多，两顿饭不够，至少比额度一千要好一些吧，能够留住一些客源。”
郭鑫鑫虽然这么解释，可还是觉得这个营销手段有些散财装逼性质。得，总体还是人家有钱任性。
关键，到处发卡不说，还给那么高的劳务费。既然如此，就不能让这个推销掉价了……89
如是想着，郭鑫鑫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掏啊掏的，掏出了一捆的塑料袋，随后又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一个胸章别上。
宋谦看着有些纳闷，发卡而已，要塑料袋干嘛？还有那胸章是什么？乍一看没看出来。
只见郭鑫鑫走到一个早先就坐在座位上的年轻女孩旁边，女孩儿虽然有座位，却因为手上一直拿着一把湿漉漉的折叠伞无从下放而正襟危坐。
“同志你好，我是岭城青年志愿者协会的。”郭鑫鑫坦然的自我介绍道，“方便你我，雨天快乐出行，请您将雨伞放入袋子中好吗？”
女孩儿闻言先是一愣，当看到递到自己眼前的塑料袋，当即就领悟了，接过袋子的同时连连道谢。
她是正愁没地方放雨伞呢。直接放到地上，沾了尘土脏兮兮，拿在手上又一直滴水，一不小心弄湿自己，弄湿别人。
“感谢您的配合，本次公益宣传活动由东巴黎西餐厅赞助，这是赠送给您的现金卡，价值1500元。”郭鑫鑫随后赶紧递上了一张会员卡。
“给……给我的？”女孩儿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是的，您的小举动，带来的却是文明的一大步。”
接过会员卡，女孩儿似乎还不太相信。但看到这个人胸前别着的志愿者徽章，便明白了大概。
志愿者在公交车上免费发放塑料袋，保持车厢内的干净，赠送诸如小扇子、护理包之类的小礼品都可以理解，只是一出手就是价值1500元的会员卡，这赞助商也太给力了。
顺利送出一张会员卡，郭鑫鑫也是很高兴，真是举手之劳，一百到手。再说现在做志愿也不容易，你要上前给人帮忙，人家指不定还以为你有所图，除了必须有正规的团队，还要师出有名。
赞助商出礼品，志愿者做活动，一举两得，哦不，对郭鑫鑫来说是一举三得了。
有了一个好的开端，郭鑫鑫一边以宣传文明乘车为由发放塑料袋，一边以乘客配合装好雨伞发放“小礼品”——东巴黎西餐厅的会员卡。
【“见者有份”任务完成进度：33/100（人），20200/100000（元）】
【“见者有份”任务完成进度：34/100（人），21200/100000（元）】
……
【“见者有份”任务完成进度：50/100（人），37200/100000（元）】
对于宋谦来说，这会儿他什么都不用做，任务进度提示却不断出现。果然是有钱到哪儿哪儿好用。
郭鑫鑫依然欢乐的做着这份临时的工作，宋谦依然乐呵得看着。
“感谢您的配合，本次公益宣传活动由东巴黎西餐厅赞助，这是赠送给您的现金卡，价值1500元。”
“你给我袋子装雨伞，还给我礼物，真是不好意思。”
……
“方便你我，雨天快乐出行，请您将雨伞放入袋子中。”“这是赠送给您的现金卡，由东巴黎西餐厅特别赞助。”
“我……我上午刚领过一张了……”男子很不好意再领一张，这东巴黎西餐厅也太豪了，上午发了下午发，他两趟车都赶上了。自己虽然不常去那么高级的餐厅，但还是可以推荐朋友去的。
“那您的运气真的挺好的，我们是随机选择的，一共只有一百份。”
“哈哈，运气是挺好。”男子嘿嘿笑道。看来财神爷还是要多拜拜，大财虽然发不了，有点小财也不错。
……
“喂！小子！”
郭鑫鑫正发着卡，忽然听到有人在喊。
喊“小子”，即便知道可能是在叫自己，郭鑫鑫也不想回头。
“喂！叫你呢，发塑料袋的！”
“……”郭鑫鑫一脸的郁闷。自己确实是在发塑料袋没错，可是被这么一叫，感觉浑身别扭。
“这位同志，您有什么事吗？”郭鑫鑫回头，看到了一个矮胖男子，年纪倒不大，却端着一个硕大的啤酒肚，身前还拄着一把超大的黑色雨伞。
原来就是这家伙啊……刚才大力甩着雨伞上的雨珠，自己裤腿上还被沾了好几滴。
宋谦其实早就发现，这包小松从郭鑫鑫发卡开始，就一直双眼冒绿光的盯着他，几度想喊，似乎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直到郭鑫鑫两度从他面前视而不见的经过，他这才忍不住喊了。
“给我个塑料袋。”包小松说道。
郭鑫鑫充耳不闻。
“给我个塑料袋！”包小松提高了嗓门。
“对不起这位同志，我没有那么大的塑料袋可以装下您的雨伞。”郭鑫鑫客气的回应道。
“一个不够两个嘛，可以的。”包小松眯起双眼挑着眉毛道。
一个塑料袋一张卡，两个不就有两张卡了嘛。果然出门带大雨伞是对了的。
虽然包小松这个理论很滑稽，目标也很明显，就是冲着那会员卡去的。但宋谦挺好奇这个做销售的男子会怎么回答。毕竟，他这会儿是在挨个给人发塑料袋，然后送会员卡。
“这位同志，您的雨伞已经干了，不需要塑料袋。”郭鑫鑫平静的回应道。
“有吗？”包小松随即低头仔细看了看自己的雨伞，又大力的转了转，几滴水珠又四散了出来，“看！这都还有水呢！”
对于能够用事实反驳对方的话，包小松感到非常得意。三千块，这就要到手了！怎么能有这么傻叉的餐厅，这么傻叉的推销员？
“嗯！”郭鑫鑫也非常认真的看了看那把大雨伞，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又非常认真的解释道：“不好意思，刚才确实没干，不过这会儿真的干了。”
没错，本就被包小松甩了又甩的雨伞，刚才那一转，真的干的差不多了。
“你这简直是……”
“我简直是火眼金睛对不对？别人都这么说我。”郭鑫鑫依然一本正经的打断了包小松的怒火。
“噗——”
宋谦本就一直在看着他们俩，忍不住笑喷了。
话说个卖清洁膏的男子，眼神还真挺好使，不仅看东西仔细，看人也挺准。就包小松这样，到哪儿都要占个便宜，连难得坐个公交车还要借张学生卡。要给他散财，宋谦还真有些不情愿。
当然，塑料袋在人家手里，卡也在人家手里，人家不给发，还有正当理由，包小松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89
“你这是差别待遇啊！”包小松最后郁郁的嘟囔道。
“我是人，不是神，自然是有偏差的。”
郭鑫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把包小松给气得，敢情他这就是故意的了。
好在……
包小松瞥了一眼同样站在那里，手上拿着湿雨伞，也没有被发到卡的宋谦，看来被差别待遇的不止自己一个。说实话，坐公交车的时候遇到同学什么的最郁闷了，尤其自己还是有车的。
话说自己的车子之所以被刮擦，还不是因为上一次被宋谦叫了嘟嘟打车？真是个扫把星啊！让自己请客吃了顿拉面不说，还害自己损失了大好几千。
“咳咳……咳咳咳！”
一想到这么一大笔钱，包小松心疼得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本来吧，宋谦还可以假装没看到包小松，毕竟人家在群里都喊着有专车接送了，在公交车上揭穿他多不好意思。但包小宋又是甩雨伞又是讨要会员卡，这会儿还咳嗽起来了，自己若是再视而不见，倒显得是自己心虚了。
“嘿，包小松，这么巧？”宋谦装作这会儿才发现两人共乘一辆车。
“咳咳……宋……宋谦啊……”包小松努力顺了顺气，回应了一句。
这一声招呼后，两人自然不再有其他话题。
气死了！包小松在内心腹诽道：宋谦这丫的肯定在嘲笑自己，不是说有专车么？怎么还坐公交车啊！
没错，宋谦确实这么想了，他这会儿也是努力忍着才没有放肆的笑出声。
但是，反而这种要笑却忍着不笑的样子，让包小松更恼火。
“喂，是宝马4S店吗？”包小松拿起电话，也确实是拨通了店里的电话。
“我要投诉你们！”包小松对着电话咆哮道，“我的香槟色宝马X6，不就刮擦了两扇车门吗？说好的两天能弄好，结果今天第几天了？”
“先生，我们已经为您申请了五百的工时券，到时候会直接折抵您的修车费用，给您带来不便，还请您谅解。”电话那头，接待的工作人员耐心的解释道。
才五百啊！包小宋有些郁闷。
“谁要你们的工时券了！不知道我一天几十万上下的业务啊，这没车，损失多大你们知道么？！”
包小松继续故意咆哮着，这些话自然主要都是说给车上的人，还包括宋谦听的。要不然这些个坐公交车的屌丝，还以为自己也是屌丝呢。
同样坐公交车，人和人的差别还是挺大的。差别就在于，宋谦等人是真的没私家车而且还舍不得打的所以坐公交车，自己那是有车，车坏了在修，所以偶尔与民同乘。
至于说一天几十万上下，这也没有错，火车站那里几个亿的项目，两年内完成，这不是每天都有几十万么？不吹牛，绝对不是吹牛。
包小松说着，抬起眼皮扫了一圈车厢内的人。
因为之前郭鑫鑫发塑料袋又发卡，原本嘈杂的环境已经变得安静许多，加上包小松这一通电话，几乎一半以上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嗯~~~
包小松喜欢这种被人注目的感觉，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穷光蛋对有钱人的膜拜嘛。一百多万的车子，每个月油费、保养费、保险费，加上车子损耗，起码上万呢，估计这群人，全家人的开支都没他一辆车的开支高！
颤抖吧，屌丝们！
包小松如是想着，更得意了。
“先生，既然您不要工时券的话……”电话那头宝马4S店的工作人员还在说。
“滴！”包小松把电话给挂断了。
“……您不要工时券的话，我们就给您取消了，您的车子如果修好了的话……”工作人员话说到一半，便听到了嘟嘟的挂断声。
得！这年头什么样的顾客都有，刚才在店里还非要工时券的，这会儿又说不要了……
“咳咳！”包小松在挂完电话后润了润嗓子，“自言自语”道：“服务这么差的4S店，早就可以关门了！”
闻言，车上的乘客都是一头的汗。
“那个胖子好搞笑啊。”一个女孩儿轻声对身边的男友说道。
“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装逼的人，越是没有他越喜欢吹牛。”
女生闻言，掩嘴笑出了声。
“谁说我吹牛了！”
虽然女孩儿说的小声，但密切关注周围动向的包小松自然是听到了，直接冲着还在偷笑的女孩儿就怼了过去。
“你……”
女孩儿刚要怼回去，被身边她的男友拉了拉。
“喂！直升飞机5S店吗？”女孩儿的男友忽然拿起手机大声说道，“我的那架直升飞机，买来才一个星期，螺旋桨上的油漆居然剥落了，然后你们修嘛又修那么久的时间，我跟我女朋友还要去新马泰度假呢！”
男孩儿的这番话说出去，车厢里更安静了，大家都有些懵。
“工时券？我要你们的工时券干什么？我可是分分钟几百万收入的人，为了修这么个破飞机，你们说，损失我多少个亿？！”
听到这里，众人都已经在强忍着笑意了。
包小松更是黑了一脸，这根本就是在明着在怼自己呢。关键，自己说的是事实，这丫的分明就是胡编乱造。直升飞机？能买得起直升飞机的坐公交车？还去新马泰度假？护照有没有的啊？切！
“反正我跟你们说哦！”男孩儿继续夸张的对着电话吼道，“明天之前，你们一定要把我那架飞机修补好，否则，我找你们经理投诉！”
挂完电话，男孩儿还若有其事的“自言自语”道：“飞机卖得贵不说，服务态度还差，迟早关门！”
“噗——”终于有旁边的乘客忍不住笑喷了。
“哈哈哈……”
“我不行了，哎呦……笑死我……”
“人才，绝对是人才！”
……
这下子，包小松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而人群也很自然，直接给包小松让出了一条道，让他很方便的冲到了那男生面前。
“你丫个有病吧？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家什么来头，一个月收入多少，还直升飞机呢？桑塔纳买得起吗？”
桑塔纳得罪谁了？为毛要被拿来做垫底比较？人家款式经典还实惠省油呢。
“直升飞机也不贵啊，你丫有病吧。”男孩儿不紧不慢的面对怒气冲冲的包小松反驳道。
“啧啧，那我倒是要请教一下，这直升飞机5S店在哪儿呢？改明儿我也去看看，开开眼界。”包小松咬着牙挖苦道，“不知道这买直升飞机能不能分期付款啊？首付多少？”
“才几百块的东西，要什么分期？”男孩儿认真的诧异道，“就在影视城一楼，上个月刚开的一家模型店。”
“……”包小松顿时无语。
“哦对了！”男孩儿补充道，“车子的模型也有的。”
“你……”
“不用谢我，看你也是挺喜欢这些东西的，为个模型激动成那样。”
“我那是真车！！！”包小松忍无可忍。
“哦~~~~”男孩儿饶有意味的拉长了语调，随后忽然一个转折，冷冷道，“你说真的就真的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你刚才故意学我！”
事到如今，包小松已经成了整车人的笑柄，他也不怕把事情挑明了。在这件事上，这个小子就是存心给自己找不痛快！
“你说说，我哪里学你了？”男孩儿还是不紧不慢。
“我包一个工程，2年时间3个亿，是不是一天几十万上下？你干什么能分分钟几百万收入？！”
“买彩票啊。”男孩儿耸了耸肩，“只要两块钱，中出五百万。有问题吗？”
“……”包小松再次无语。21089
“还有我说你这个人啊，我打电话，说什么，关你屁事儿啊！”男孩儿这下不再慢悠悠的说话了，而是严肃的驳斥道。
“你……”
“就是啊，人家打电话，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包小松还没开口跟这男孩儿怼上，立刻就有旁人帮腔了。
“我……”
“你打你的电话，人家打人家的电话，我们都觉得没什么。”
再次有好事群众打断了包小松的话。随后便是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虽说也没说什么，但大家都是强忍着笑在那里一本正经，包括宋谦，真的是忍得肚子都痛了。
“……”
包小松彻底无语。他一张嘴即便再能说，也不可能在公交车上跟几十个人争辩。
他特么真的是宝马X6在4S店里修啊，真的一天几十万上的啊，居然被一群屌丝认为是屌丝在装逼了！
虽然这件事是包小松自己挑起的，但宋谦觉得这个男孩儿着实怼得不错。这年头，敢于直面令人不爽的人和事的人是越来越少了。总之一句话，就是大家都怕惹祸上身。
对，一般人是都怕惹祸上身，尤其没权又没钱的，随便乱说一句话，搞不好对上的就是哪里的大人物，分分钟自己被灭了不说，还可能连累家人。以前的宋谦就最怕这样，虽然有一颗正义的心，但却不敢多说，更不敢去做，英雄当不成变狗熊的事，不是没经历过。
但总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
对于谢奕轩来说，他一个大二学生党，毕业后又不准备呆在岭城，看到不爽的人，顺嘴便怼了。况且，要真是有钱人，就不在这里瞎得瑟了。所以这个胖子十有八九就是个装逼犯，被怼也是活该。
“下一站，环球影视城，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车缓缓靠站，随后有人下车，也有人上车，不过车厢里依然比较挤，宋谦又往里面走了走。
“三十张卡已经发完了，还发吗？”郭鑫鑫也随着晃动的人群挤到宋谦身边问道。
【“见者有份”任务完成进度：57/100（人），44200/100000（元）】
宋谦看着眼前这条提示，觉得继续在这辆车这条线路上发卡的意义不大了。按理说上午发了额32张，下午发30张，发完应该有62个人，但实际只提示了57个人，证明重复拿卡的并不算这次任务的人数。
况且，既然是“数量型”的散财，又是“见者有份”，自然是获益的人数越多越好，总集中在这么一条公交线路上，这么一批人，应该不太符合财神设定任务的初衷。
“这里是三千块，你的劳务费。”宋谦掏出三千元递给郭鑫鑫。
“真……真给这么多啊？其实你给我个……三五百就可以了……”郭鑫鑫看着宋谦手里那一沓钞票，实在是伸不出手去接。说实话，所谓的“三五百”，他都觉得太多了。
“说好的一百块一张，这是你该得的。”宋谦将三千块钱直接塞到了郭鑫鑫的手里，随后继续道，“不过，我还想让你帮我再发一批卡。”
“行，你说，不管多少卡，我都帮你发。”郭鑫鑫拿着这三千块，真是激动。他这是要给多少人擦鞋，说多少好话，才能做到这个业务量啊。
赚钱这种事，真的不看付出多少，而看平台怎么样。有好的机会，赚钱自然就容易了。
“我需要在下午五点之前，再发一百张卡。”
“别说一百张，一千张都行！”郭鑫鑫激动道。不过随后就意识到有点不对，立刻补充了一句：“我不是说要那么多劳务费哈，其实给我三千真的很多了……”
“多劳多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宋谦一边拿卡一边解释，“不过，一定要在公交车上，最好换几条线路，不要总是这么一拨人。”
“我懂，我懂的！”郭鑫鑫连连点头。
其实他刚才就想说了，这条线路跟上午有很大一部分重叠，虽然上车的人有不同，但要想达到最大的宣传效果，当然是换线路比较好。虽然不知道高档定位的东巴黎西餐厅为什么一定要在消费实力较弱的圈子里发卡，但既然人家能够做到这么大，自然是有其独特的营销方式。
“那我还有事，这个发卡的事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下一站我就下车换乘。”
“那个……”
“这是我的名片，两个号码都是我的，双卡双待，24小时开机，绝对在三声之内就能接电话，你放心，我不会卷了卡跑路的，一定按时保质保量按成任务。”
宋谦闻言，抽了抽嘴角：果然通透一人，做销售实在太可惜了。
不过，能够把一整个散财任务都交出去，宋谦真的觉得轻松不少。本来嘛，财神都知道在凡间找个人来代理散财，自己也可以借力，让任务做起来更轻松一点，也可以多点时间和精力考虑怎么赚钱问题。
人家赵公明之所以能够位列仙班，也不是因为他散财散得好，而主要是人家赚钱赚得多。况且“生财有道”本就是身为财神的义务之一。
正所谓三等的员工只知道埋头苦干，事倍功半；二等的员工懂得合理搭配，收益对等；一等的员工能够借力打力，事半功倍。
而且老板和打工者的区别就在于，一个能够借助他人帮自己赚钱，另一个便只是为了自己的生活而赚钱。
【转换思维模式，获得等级内额度翻倍奖励】
嗯？这样一想，两百万就变四百万了？果然悟出点什么比拼命干活重要啊！上一回也是悟出个散财真谛就翻倍了额度。
说到“思维模式”对赚钱的影响，宋谦想起那本《代理财神进阶手册》上举了一个赵公明当年散财的案例。
也不知道是何年间，反正离现在很远，所以神仙还能下凡。故事则是发生在一个小村子里。
话说这个村子里有两户人家，正好挨在一起，东边那户是个大户，有良田百亩以及一个大农庄，雇佣了上百人给他干活，算是富甲一方。西边那户则很贫穷，靠着给东边这户打工糊口。
巧了，两户人家五代之前是同个祖宗，东边这户男主人人称莫老二，西边这户男主人人称莫小四，只不过百年下来，分支太多，差距也越拉越大。
莫小四算是个挺勤快的汉子，每天早出晚归，给莫老二打工，获得的报酬也不少。可每次想到百年之前，两户人家是同个祖宗，莫小四就觉得命运对自己不公。
莫老二不过就是基础好，祖上留下来那么多田地和资产。不说别的，如果他也像自己一样两手空空，就凭他手无缚鸡之力，定然是温饱都不能。莫小四一直这么认为着。
然后有一天，莫小四一时兴起，便跑到财神庙去求财。然后又巧了，这一天赵公明微服私访到了这边。
“我觉得财神爷你很不公平。”莫小四对赵公明说道。
“那你觉得怎样才公平？”赵公明问。
“让我跟莫老二同一个起点，我定然可以过得比他好。”莫小四坚定的说道。
身为财神，还是个有爱善良的财神，赵公明自然不会让莫老二真的跟莫小四一样一无所有然后两人白手起家。
“既然今天我碰到了你这个事，被你说散财不公，那我们就公平一回。”赵公明说道，“从明天开始，你和莫老二除了各自有一座煤山，便都一无所有了。”
“莫老二不会有那么多田地和房产了？”莫小四惊喜的问道。
“是的。”
……89
一觉睡醒，莫小四赶紧跑出门去看：次奥！东边的大房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跟自己一样的矮小平房，而莫老二则一脸迷茫的站在门口看着眼前发生的突变。
莫老二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觉醒来，什么都没了，甚至米缸里连一颗米都没了，更别说银子和铜板。
不过也就愣了那么一会儿，莫老二便接受了现实。还是感谢老天爷，在拿走他所有东西的同时，给了他一座煤矿。
“挖煤去咯！”莫小四乐呵呵的冲着莫老二打了招呼，背起大背篓就朝着煤山走去。
莫老二一看时辰不早了，也赶紧背上背篓去挖煤。
两座煤山相邻着，莫小四和莫老二果然是同个起点了，两人都只能靠着自己挖煤，然后去镇上贩卖获得收益。
莫小四一直干的体力活，对于挖煤这种事是驾轻就熟，不出半天，就挖了一整筐的煤，拿到集市上换了整整二两纹银。
这是莫小四长这么大，第一次一天能赚这么多钱。揣着二两纹银，他买了烤鸡、烧酒，又给老婆买了最时尚的布匹做新衣。因为煤山那么大，明天还能挖，莫小四一点都不心疼，二两纹银转手就花光了。
但莫老二就没那么舒坦了。没怎么干过体力活，直到傍晚时分，他才勉强挖到了一筐的煤，同样换了二两纹银。
用这二两纹银，莫老二买了四个馒头，一个自己吃了，另外三个带回家给老婆孩子。随后，他便到了人力市场，顾了两个劳力。
第二天一早，莫小四又背着箩筐去挖煤，同样半天时间就挖到了一筐。
而莫老二雇佣的两个人，一整天的时间给他挖了五筐的煤。
这一天，莫小四又是吃吃喝喝美滋滋的过日子，莫老二则去劳动力市场又多雇了十个人。
如此一天一天，莫小四每天都很开心的挖煤，换钱，吃吃喝喝。莫老二则每天啃馒头，剩下的钱雇人挖煤，最后百来个人，一个多星期就把整座山挖空了。
莫小四依然守着他的煤山，莫老二已经揣着几千两纹银去寻找下一座煤山了。
故事很简单，赵公明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思维模式的不同，真的能够让两个同起点的人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
身为代理财神，若每天都只是自己正儿八经勤勤恳恳的到处去给人散财，那这个代理财神就是跑断腿也做不了多少事。
“滴！”宋谦的手机信息响起。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1日13：42转账收入人民币2000000.00元，余额2942100元。【天庭银行】”
【财神等级：1级（5/100）】
【财神道具：乾坤袋、防御卡（2张）】
【每日额度：4000000元】
【每日薪酬：10000元】
【既有任务：“谁与争锋”（23天）“雪中送碳”（51.7万/1000万）“见者有份”（57/100人，44200/100000元）】
【额度翻倍任务：2/3】
【随机任务：1/10】
一转眼，宋谦的散财额度又多了两百万。这下子，每天四百万的散财额度，已经有点让他发愁了。
看来必须搞点什么大的，要不然这钱出不去，尤其“雪中送炭”这个任务，必须好好谋划谋划。另外，赚钱这件事也要同步跟上，财神爷自己没钱花，说出去也是很丢脸的事。
这样想着，宋谦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名片：销售经理郭鑫鑫……就着第一个号码查找支付宝，果然看到了实名认证的郭鑫鑫的个人信息。
“滴！”郭鑫鑫的手机信息响起，他几乎是在信息响起的第一时间就掏出手机点了开来：
【向你转账10000.00】
一万？！
郭鑫鑫再次仔细看了看这条信息，随后抬头看向宋谦。真的发一百张就给一万块啊？这种好事……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
给这么多钱，自己一定要好好给人家把任务给完成了，总之就是尽可能把东巴黎西餐厅宣传到位。
不过，宋谦这会儿却没有去看郭鑫鑫，因为他偶然间瞥见了一个“熟人”——张曼璐，依然套着假发，穿着性感撩人，应该是刚才那一站上来的。这会儿正认真的拉着扶手看向窗外。
既然看到了张曼璐，应该还会有……
宋谦又环顾了一下，果然发现了一张路人甲的脸，不起眼的坐在离张曼璐所站的地方不远的座位上。他的手里，同样提着一个黑色的包。若是没有猜错，里面装的应该是个微型摄像机。
上午那场骗局被揭穿的同时，张曼璐身为记者的身份也被暴露了，以至于若非宋谦及时上去发现金卡，张曼璐这台面还挺难下。
当然，因为车上的人比较多，宋谦是很轻易就看到了美女级别的张曼璐，但张曼璐却根本没有发现宋谦。果然即便是当代理财神，也不能有一张帅到惊艳的脸，这年头，低调才是王道。
话说张曼璐穿成这样，频繁坐公交车，宋谦总感觉她是在诱人犯罪。
“下一站，灿烂广场，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这一站很短，没多久就快到了。
“那我下车了。”郭鑫鑫将那一百张卡东巴黎西餐厅的会员卡放进包里，随后又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打我电话，随时都能找到我的。”
宋谦点了点头。
虽然只有短短的接触，但对于郭鑫鑫会认真完成自己这个任务，宋谦还是很放心的。一来人品在那里，二来一万块的薪酬，大凡眼光远大一点的，都不会只贪图这点利益。
灿烂广场站点，同样有人下车，有人上车，车厢内依然比较拥挤。
大约是上一站上车的张曼璐引起了宋谦的好奇，这会儿他正密切的注意新上车的人。
果然，又发现了一个“熟人”，而且这个“熟人”上车的阵仗还挺大，大家都跟他保持了不小的距离。
这个人宋谦其实不认识，说起来也就是第二次看到，但却记忆深刻。因为他的手臂上纹了一条龙，脸上又有一个刀疤，甚为夸张。
宋谦还能清晰的回忆起中午那班车上，这个男子的打扮：穿着洗的发白的破旧牛仔长裤，一件黑色无袖T恤，上面印着夸张的骷颅头图案。左胳膊上，满满的龙形纹身，脸上则是一条延伸到脖子的狰狞刀疤。
但这会儿，人肯定还是那个人没错，黑色的无袖T恤变成了银灰色，发白破牛仔裤则变成了窄腿黑色紧身裤。换了服装很正常，但这纹身好像有点不一样，关键那刀疤却明显变了位置，脖子上那一段呢？
本来就觉得这个“道上的”男人有点奇怪，这会儿更奇怪了。89
对别人来说事情过去了，但对宋谦来说，这任务来的太突然。若给他散个三五千万把块的，随便编个理由都行，但是一百万啊！怎么给？难不成又要先问名字然后让王珂去查账号？
偶尔查一次还好，要是经常查，还不被认为在做什么非法勾当？那什么办法可以给这个男孩儿一百万？
虽说转为正式代理财神后，任务失败没有处罚，不过那个《试用期工作鉴定》的详细程度还是让宋谦印象深刻。况且这男孩儿确实几次三番都仗义执言又见义勇为，发点横财并无不妥，完全符合财神公平散财，好人好报的要义。
只是这方法……宋谦一时间还没想到。
【“见者有份”任务完成进度：58/100（人），45200/100000（元）】
【“见者有份”任务完成进度：59/100（人），46200/100000（元）】
……
正发愁着，一连串信息出现在眼前。看来那个做销售的郭鑫鑫在另一支公交车线路上已经开始工作了。
有老天爷实时提醒任务完成进度，所以宋谦才说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车子继续开，宋谦则有意无意的留心这男孩儿的一举一动。毕竟他如今可算是自己的客户，散财一百万的对象。
也没怎么注意，大约是之前被挤兑了实在不爽，包小松也悄然的站在了这对情侣的身后，就在宋谦的旁边。
这对情侣也并不在意，反正公交车上都是人，谁挨着谁都正常，他们也没有在公众场合特别秀恩爱，没有在看十八禁的黄图，他们不过是在商量，今天晚上开奖的这期双色球，到底买什么号码好。
“上一期出过04了，第一个球，这一期不可能还是04，换一个，换06好了。”女孩儿说道。
“听你的。”男孩儿说着，选了第一个号码，“接下去呢？都听你的。”
“还是你自己选吧，其实都可以，我觉得最好不要跟上一期的有重，这样中的几率高一些。”
“不过挺难选的，我有选择障碍，没建议下不了手。”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障碍？会不会遗传？”
“会不会遗传，得试试……”男孩儿说着，玩味的裂开嘴笑了起来，但随后立刻又故作严肃道，“快说快说，下一个选什么好？”
“那我也有选择障碍。”女孩儿自然听懂前半句的意思，嘟起了嘴。
“这下不遗传也要遗传了……”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表面上看着是在讨论彩票的事，其实也算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宋谦自然也看到两人正在选择买什么号的双色球。双色球……宋谦忽然一个机灵，不知道“乾坤袋”能不能做到这种程度……
自己今天的散财额度还有近三百万，“好人好报”的任务只需要让这个男孩儿得到一百万。
不可能是一百万的现金或者支票，转账也不靠谱。那么彩票呢？让男孩儿彩票中奖，应该也符合散财的要义。
而且不需要多，堪堪能中一百万就行。
如是想着，宋谦掏出了自己的钱包。果然，里面躺着一张彩票。
一百万啊！这肯定是一张能够中一百万的彩票！这几番使用下来，宋谦发现这“乾坤袋”果然是个好东西，可不只是随身ATM机那么简单，简直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的。
神仙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宋谦以前偶尔也买彩票，也幻想过两块钱成就富裕人生。每当看那些回到过去的、电影，第一个念头就是猪脚怎么不记住某一期的彩票号码，完了直接去买，中个十几亿的大奖，岂不是一步登天？
当然，如果真的这样弄，那两章，本书完；十分钟，本剧终！
从钱包里掏出彩票，确实也是福彩双色球，只有一注，号码是06，08，11，15，20，26，特别号码是01。
原来就是这样一组数字，能够中一百万啊，真简单。
不过，直接将这张彩票送出去肯定不行，反正彩票买同一个号码的又不是没有，才一百万而已嘛，搞不好全国能中几十注。
要不然，就提示一下这个男孩儿，让他也选这组数字？
“随机选一个好了，中不了的。”
正当宋谦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包小松忽然说道。
男孩儿本来是想随机选一个，听包小松这么一说，干脆放下了手机，回头道：“反正都中不了，那每一期这么多中奖的，难道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不知道彩票又叫穷人税啊？”包小松感觉自己报仇的机会到了，加上平日里跟着老爸去听那些什么经济学大咖讲座，一知半解的听了一些，于是悠悠的解释道，“有研究表明，处于社会底层的人较高收入家庭贡献了更多的彩票销量，抱着侥幸心理渴望成为暴发户，所以彩票是一种穷人税。”
闻言，女孩儿的脸色很不好看，毕竟，自己的男友每一期都会买一注彩票，自然不是真的为了什么公益事业，而是希望能够中奖的。即便这个希望非常渺茫，他们还是乐此不疲。
穷，是一种最不好启齿和坦诚的缺点。只要是个社会人，都不愿意被人直接戳穿说很穷。
自己的女友脸色忽变，男孩儿自然看在眼里，面对包小松赤果果的挤兑，男孩儿也只是稍稍顿了顿，便直接回应道：“诺贝尔奖获得者卡尼曼的曾经提出一个‘前景理论’，该理论的一个分支认为，人们都迷恋小概率事件，却在小概率事件面前表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面对小概率的赢利，多数人是风险喜好者；而面对小概率的损失，多数人是风险厌恶者。下注才有可能赢，尽管赢的可能是几千万分之一，那为什么不试一下呢？”
男孩儿又是诺贝尔奖，又是什么什么理论，绕来绕去的关系，让包小松听得云里雾里。
“反正，只有穷人才会想着通过买彩票一夜暴富！”包小松愤愤的强调了这一点。
没错！两个穷逼，刚才还学自己说话，害自己成了全车人的笑话。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刚才说的？”男孩儿也毫不客气的戳穿了包小松。
“那又怎么样？”包小松斜着眼不屑道。
“如果你不懂，就不要乱用什么理论，那会显得你很白痴。”
本来自己想说对方穷，现在反而被说白痴，包小松自然受不了，愤愤道：“那你说，穷鬼买彩票等于交穷人税，有什么问题？！”
一句话带着两个“穷”字，咬牙切齿，加上这话说的声音也响，周边的人都听到了。89
平日里坐公交车出行，虽说不一定都是穷人，但大多数也不会是富裕阶层，平日里买买彩票有个希望，也是大多数人会去做的事。
若说刚才包小松在那里又是宝马又是工时券的，不过就是惹人讨厌的装逼行为，这会儿他开地图炮，绝对是犯了众怒了。
当然，敢怒不敢言，也是国人的劣根性。
不过，身为当事人，本来就跟包小松有过节，这男孩儿此刻也不准备怂。
“不下注就没有希望，下注就是花钱买希望。希望放在彩票上成为一种消费品，标价两元。”男孩儿淡定的说道，“人类天然是一种充满希望的乐观动物，面对概率劣势，仍然勇敢下注。确切的说，彩民是用购买来的下注权来满足自己的消费欲望，不管这种消费欲望是出自一种虚幻的希望刺激，还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消灭时光。”
“两块钱买希望？注定希望要落空！还不是缴的穷人税？！”包小松三句不离一个“穷”字，以突显自己在这辆车上的优势，“不仅是穷人税，而且还是智商税！智商捉急啊！连最基本的经济学原理都不懂。”
“嗯，很好。”男孩儿越发淡定，“既然你说道了经济学原理，那我们就来探讨一番。”
“随便！”
在包小松看来，“穷”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无论用什么理论，它还是穷。所以在这个话题上，自己肯定会占上风。
“我刚才说了，希望之于彩票市场，它的价格无非是2元一注而已。以小博大、贱买贵卖，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一注彩票2元钱，对彩民来说买个希望，扔了就扔了。若是一注彩票两万元，即便中奖率高达10%，会有多少人愿意一试？那已经不叫买希望，而叫投资。并且，这投资的失败概率为90%。这么简单的逻辑，难道不能印证彩民同样也是经济学中的理性人？”
“……”
“而且，从温饱式的实物消费，转向小康式的休闲消费也是历史的必然，彩票在给予彩民希望的同时促进消费拉动经济转型，并挑起了公益事业的大梁。彩票是哪里得罪你了吗？遭你那么不待见？”
男孩儿在包小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番理论，连续两个反问，将他彻底问得哑口无言。
言毕，男孩儿依然不紧不慢，温存的对自己的女友说道：“我们继续选号码，晚上开奖，要是中了我们就去旅游，要是没中，就当捐献了。”
非常直白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毫不避讳希望能够中奖，也承认这失败的大概率。对此，众人都在内心啧啧称赞。
“哼！能中才怪！”包小松只能嘟囔着强调这一句。
大约因为彩票的事情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对于这个男孩儿要买什么号码，很多人也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一直研究福彩双色球，这一期绝对会有06号和11号。”
“纯粹靠运气的，研究没用，我觉得就是机选最好了。”
“买固定号码，一直买，中奖的几率更大。”
“我早上买了五注，号码都是研究出来的，我有预感这一期我能中个五千块。”
“那你之前中过吗？”
“当然，上一期也中了三千块。”
“赶紧的，把你的彩票拿出来，我也照着买一注。”
……
虽然众人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说着，男孩儿和他的女友依然亲亲我我的在那里选着号码。
不过，似乎两人真的都有选择障碍，犹犹豫豫没有定下来什么号码。
这两人有选择障碍，宋谦也纠结着怎么把手上这组彩票的号码送出去。这可是一组能够中一百万的彩票号码啊！
“唧——”公交车忽然来了一个刹车。
这一刹车虽然并不急，却来得毫无预警，以至于很多没有拉稳扶手的人都往前倾了倾。
好机会！
宋谦赶紧松了手上的那张彩票，彩票顺着惯性，堪堪飘落到了男孩儿的腿上。
“不好意思，我的彩票……”宋谦赶紧说道。
只见男孩儿捡起宋谦那张飘落在自己大腿上的彩票，一看，嘿，第一个数字也是06。
这一看，男孩儿下意识就多看了几眼上面的数字。
“亲爱的，你发现没，他这组数字挺有规律的。”女孩儿也是认真盯着看，兴奋的脱口而出。
因为一直在准备公务员考试，这种一串数字出来，然后找规律填空，她不要做得太多，简直形成了条件反射。
06，08，11，15，20，26，可不是数字和数字之间分别间隔2，3，4，5，6么？
女孩儿这么一说，不仅她男朋友，就连宋谦也发现了。
只能说，财神爷确实有一颗游戏人间的心，连着能中奖的彩票号码，也整的这么有意思。
“宋谦，你也买彩票啊？！”
就在男孩儿要将彩票还给宋谦的时候，包小松抢先一步，一把拿过了那张彩票，夸张的端到面前看了又看。
“买彩票也没什么啊，反正两块钱而已。”宋谦伸手拿回了彩票，悠悠的说道。
要知道，这看上去不过就是两块钱的彩票，实际它可是值一百万呢。
“对哦！我怎么忘了！”包小松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确实应该买买彩票，中奖了的话可以买辆车代步，要不然总是坐公交车或者打车，连女朋友都找不到。”
“好！我要中了奖，就去买辆车。”
虽然包小松这番话是明着在挤兑自己，但宋谦却顺着他的话头接了下去。买车嘛，别说有股票可以赚钱，有东巴黎西餐厅这个未来的摇钱树，就是每天一万的薪酬，加上做任务的奖励，买辆车对现在的宋谦来说也是很容易的。
真的是越没有的人才越怕别人说。没钱所以怕被人说穷，不举所以怕被人说萎，没逼所以要装逼。宋谦如今有钱，所以不怕被人说没钱。
也不知道是不是宋谦这张彩票的数字特别有意思，还是他说的这番自信满满的话，男孩儿下意识也在手机上继06这个号码后输入了08，11，15，20，26，这几个数字，又选择了01作为特别号码。
选择确定，支付2元，购买成功。
宋谦斜着眼看到这一幕，这心也算是落回到了肚子里：恭喜，您即将中得一百万的大奖，可以带着女票去旅游了。21089
“下一站岭城中学，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公交车广播提示道。
窸窸窣窣~~~宋谦、包小松、这对小情侣以及张曼璐一行三人都准备下车。
“宋谦。”
包小松在宋谦下车的当口叫住了他。
“我有伞。”
宋谦一边下车一边打开了那把张曼璐上午送给他的标有岭城电视台的纪念伞。一直都跟包小松不对付，关键这丫的还特黏人，喜欢黏上来欺负人。
包小松本来是想找个什么说辞，让宋谦在待会儿不要多嘴提两人在公交车上相遇的事儿，毕竟坐公交车这种事，放在真有豪车的自己身上，还能说成是低碳出行，但放在真没车的宋谦身上，应该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吧。
当然，最主要的是自己在群里唱出去了，说是有专车接送，这脸还真丢不起。
不过，宋谦刚撑开的那把伞，却引起了包小松的注意和好奇。
“你这伞哪里来的啊？”包小松挨上前问道。
宋谦还以为包小松要跟自己交代些什么呢，却没想到问的是这个，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别人送的。”
“哦~~~”包小松饶有意味的感叹道，“我有个亲戚就在岭城电视台，是个很有名的记者哦。”
“哦。”宋谦淡淡的应了一声。
要知道，他现在跟电视台台长都那么熟，记者而已嘛，这旁边不就有三个么，有什么好炫耀的。
但正如前面所说的，电视台这种地方，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相当神秘的，又不是什么领导人物，若是能够在电视上作为路人甲露个脸，都能亲戚朋友圈里炫三天。
包小松也是如此。
况且，他是真有亲戚在电视台当记者，虽然是他大舅妈的二侄子他老婆的姐姐，而且也只知道个名字，但不过隔了三个人，绝对是很亲的亲戚了。
不过，宋谦如此冷淡的态度，却让包小松酝酿好的大逼无处可施，于是愤愤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家亲戚是谁吗？”
“不想。”
宋谦是真不想，所以实话实说，没毛病。
“你难道不看‘岭城发现’栏目吗？”包小松连忙追问道。
“偶尔看，这节目可以。”
“去年那期卧底传销窝点的，看了没？特别精彩啊！简直堪比刑侦大片。要知道，那可是全程纪实的，搞不好就真被控制在那里了。所以说这个记者绝对是……”
包小松说到这里，忽然发现宋谦以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停了下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可以直接说你的亲戚叫什么。”
宋谦在停顿了数秒之后，语气平静的说道。
“……”
包小松这还有一大堆话，被宋谦这么一说，郁郁的堵在那里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见状，宋谦饶有意味的努了努嘴耸了耸肩，撑上伞便要走。
“你以为我吹牛是吗？”包小松不爽了，他刚才之所以说那么多，可都是在埋伏笔，以便待会儿抛出他那个亲戚的大名，可以好好的镇一镇宋谦。
“张！曼！璐！”包小松一字一字的吐了出来，紧接着解释道，“那次就是她只身闯入传销窝点拍摄了第一手资料。现在可是岭城最知名的记者。她是我表姐！”
张曼璐？
宋谦闻言，那是真的挺震惊，震惊得他不仅停下了脚步，还下意识看向同时下车的张曼璐，同行的当然还有负责秘密拍摄的实习生记者以及那个纹身男。
这张曼璐虽然戴了假发变了装束，但就连自己这个跟她不熟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包小松身为人家表弟，居然能如此视而不见，到底是谁眼睛出问题了？
再强调名字这种东西在当事人本人那里的穿透力，当包小松一字一顿的说出“张曼璐”这三个字的时候，不仅张曼璐本人，就连那个实习记者以及纹身男也都听见了。
顺着声音回头，张曼璐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宋谦。
本来就因为两次都在公交车上遇到有些尴尬，这会儿还被叫住，张曼璐只能强装大方的上前打招呼：“宋先生，你叫我？”
张曼璐过来，宋谦自然是看到了，不过包小松没注意。
张曼璐确实是他大舅妈的二侄子他老婆的姐姐没错，如果一定要按照辈分排起来，包小松管张曼璐叫表姐也没有错，毕竟一表三千里，只要有点关系，都可以沾着。但包小松也只是在电视里看过他这个“表姐”露面，生活中哪有机会见到？就是他大舅妈的二侄子他老婆也就过年的时候一起吃过饭，那还是家庭大聚餐，四五桌呢。
“我没叫你，是我同学说你是他表姐。”
宋谦说得很平淡，也是实话，但这平淡的实话却让包小松和张曼璐都愣了愣。
“请问你是……”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记者，张曼璐只愣了一两秒，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我……”
包小松此刻很慌，他是真的不认识眼前这个女的，而且显然这个女的也不认识他。但宋谦的话没有歧义，结合刚才自己说的，这个女的应该就是张曼璐。
可张曼璐不是短发么？
横竖包小松就记得这一个特点。
“既然是认错人了，那宋先生打扰了。”张曼璐见包小松一脸的懵逼，加上自己本就有些尴尬，便告辞要走。
“你就是张曼璐？”
包小松终于在张曼璐转身后才慢三拍的问了一句。
张曼璐转身，认真的点了点头。
“岭城电视台的记者张曼璐？去传销窝点卧底的那个？”包小松进一步确认道。
“是我，你有什么事吗？”张曼璐显然有些不耐烦，但碍于宋谦在场，这个胖子又是宋谦的同学，于是只能耐下心。
毕竟宋谦跟台长关系不错，又给福利院捐了四十万，算是个真正热心做公益的。加上上午在公交车上，他也算是替自己解了围。
再说包小松，再三的确认之下，终于得到这个女的就是张曼璐的结果，一时间激动地难以自控，上前一步搓着双手道：“原来你就是张曼璐啊？！你怎么突然变长头发了？是又在卧底拍什么吗？公交车上吗？公交车上的色狼？”
不说卧底，不说色狼，不说公交车上的事儿还好一点，一说到这个，哪怕包小松真的是瞎说，张曼璐的脸也拉了下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于是咬了咬牙道：“你到底有什么事就说！”
就在张曼璐决定无视这个胖子，继续采访宋谦的时候，宋谦开口说话了，而且还是帮着包小松：“我这个同学确实很热心公益事业，平日里都很低调，经常给福利院捐款却不声张。”
闻言，包小松愣了愣，但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是啊是啊，不过就是捐个几万块，这种小事情我从来不拿出来说的。”
但说完，包小松觉得这可能是个坑，搞不好宋谦是想让自己在镜头面前出丑，于是便将了他一军，补充道：“说到捐款，宋谦也经常做，他还经常说，虽然自己条件不好，但是如果我捐多少，他就捐多少。所以这份心很难得的。”
说完，包小松非常得意的瞥了瞥宋谦。
“我应该不是这么说的。”宋谦说道。
果然！
包小松得意极了，何止不是这么说，是压根就没说过。要说宋谦捐款，每天给乞丐一块两块还差不多。
当然，包小松既然说了这番话，就不准备收回，看宋谦难堪才有意思呢，权当为那十块钱拉面，还有自己被刮擦的车报仇。
见包小松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宋谦也不急，继续道：“我应该不是说你捐多少我捐多少，我好像是说，你捐多少，我捐你的三倍。”
闻言，包小松愣了愣，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啊，难道准备反将自己一军？
“不过这都是高中时候的戏言了，要放到现在的话……”宋谦依然不紧不慢的说着。
“不不不！”包小松赶紧打断了他，“做公益这种事，可不能随口乱说，我当时应该真的记错了，三倍，是三倍没错。”
说着，包小松伸手就去掏钱包。
没错，他要捐款，当着镜头捐款。同时也能让宋谦当场难堪。三倍嘛，他自己说的。
包小松的钱包里装了现金八千多，当然，不可能八千都捐了。况且，让宋谦出两万多，还不打死他？五百么太少了，这年头，五百块都不够吃顿饭。
一千！凑个整数捐一千应该挺多了！虽然心疼吧，但这是全市人民都看见的光荣事儿，权当为自己做广告了。
“今天这么凑巧碰上了，我就给福利院捐个一千块。也不是什么钱，只是个心意。”包小松得意的在镜头前晃了晃掏出来的钞票，随后看向宋谦。
张曼璐也是实在不想听包小松在这里莫名其妙捐什么一千块。虽然捐款这种事不能以金额来论，但说实话，见多了大企业家的大手笔，这当着镜头掏出一千块，确实有点少。
当然，镜头其实一直都对着宋谦，估摸着也就拍到包小松那只肥胖的手，那也是准备剪切掉的。
“嗯，我刚才话说了一半。”宋谦继续道，“高中时候的戏言，要是放到现在，自然不能只捐三倍，至少十倍。”
“十倍？！”包小松捏着手上那一千，整张脸都抽搐了，“牛皮吹大了可是要破的。”
“那是当然。”
“那我要捐一万，你捐十万啊？！”包小松挤兑道。
“自然。”
宋谦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看在包小松眼里，却是完完全全的挑衅。十倍啊！他包小松捐一万块虽然心疼，但也不过就是车子保险的费用。宋谦要真能出十万，自己就算出一万又如何？怕不过就是吹牛过嘴瘾吧！
“你自己说的哦，当着全市人民的面，你自己说的哦！”包小松再次确认道。
宋谦抽了抽嘴角不予正面回答。
就算他包小松咬牙捐个十万二十万，自己也能十倍跟上，有什么问题？别说十万二十万了，怕是此刻他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
不过，包小松这会儿确实拿不出一万，他包里只有八千多。
“八千！吉利！”包小松在几乎掏空了他的钱包的当下，感觉心也被掏空了。但随后，他便赶紧利用起这次难得全市人民面前露脸的机会，开始大做广告，“这八千块呢，是我代表松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捐献的，松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一家二级建筑公司，注册资金……”
“宋先生，我有一点不太明白，当天您既然已经给城北福利院转账捐了三十万，为什么后来又在捐款箱里匿名投了十万现金呢？”
包小松想要借机做广告，虽然镜头根本没有对着他，但张曼璐也不愿意多听一句。她甚至有点想抽自己一巴掌，刚才就不该问他话。
对于张曼璐不明的这件事，宋谦自然也无法解释，尤其后来那十万，还真不是有心捐的，那不是为了《代理财神进阶手册》么？
不过这会儿宋谦即便不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显得尴尬，因为他正在操作着给城北福利院转账。
在张曼璐的眼神示意下，实习记者赶紧将摄像头悄然对准了宋谦的手机。
登录支付宝，找到联系人“城北福利院”，选择转账，输入金额80000元……镜头随后从宋谦的手机屏幕上挪开，回避了拍摄按密码的过程。
“宋先生真是慷慨，又给城北福利院捐了八万。”张曼璐继续采访道。
“等一下等一下！”包小松再次打断了采访，将脑袋探到了镜头内，“什么他又捐了八万？在哪儿？”
“宋先生刚才通过转账，给城北福利院捐了八万，在此之前，他还……”
“我还没听说过捐款用转账的呢！不是现金算什么捐款！！”包小松愤愤然的同时，环视了一圈，看到公交车站旁边刚好有个爱心募捐箱，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募捐箱是慈善总会设置的，箱体透明，里面有一些十元、二十元、五十元的零钱，一百元的很少。这样的捐款箱，岭城范围内大概有百余个，所募集的款项将专门用于资助特殊教育。
在将钱放进去之前，包小松还刻意回头看了看。
大约由于包小松的行为有点突兀，这会儿无论是张曼璐、宋谦还是提着摄像机的实习记者，都看向了他。
对此，包小松挺满意。
“刺溜！”
八千块钱被包小松投进了这个设置在公交车站旁的爱心募捐箱里。塞完，他还夸张的拍了拍双手，一副做好事心情舒畅的表情。
宋谦对此也挺意外，像包小松这么小气的人，吃完拉面还能抠下三毛钱，坐个公交车得蹭学生卡的，能够如此豪气的捐出八千块，绝对精神可嘉！
“现在轮到你了！”
宋谦发自内心的赞美了一番包小松，包小松可不领情，直接给他出了难题：自己捐了八千，他可不是要十倍八万？就算是三倍，也要两万四。两万四的现金……
包小松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宋谦，除非塞裤裆里，不然这钱还真没处放。
宋谦确实有点被包小松这一招给难住了。别说八万现金，就是八十万现金他也能从“乾坤袋”里拿出来。但是，八万块现金的体积可不小，本来两手空空，突然多出这么一堆钱，还是在摄像机面前，宋谦不傻，自然不可能这么做。
不能转账，又不能用现金，还不能丢脸，怎么办？
有没有薄薄一张纸就代表八万块的？
恕宋谦从来都是个穷人，除了银行卡，他不知道土豪们怎么带着大笔资金出门。
不过，自己不知道，或许“乾坤袋”能知道。也不用多，八万就行了。
如是想着，宋谦掏出了钱包。
“呦，LV的包啊，仿得挺夸张啊。”包小松眼尖，立刻就发现了宋谦掏出的钱包，上面“LV”的标志特别明显。
这确实是一个高仿，哦不，粗仿的LV钱夹。
虽然如今这包已经变成了“乾坤袋”，分分钟能够从里面掏出钞票以及值钱的东西，但它本来就是宋谦之前一直在用的包，性质变了，材质和样子都没变，从购物中心花200块买的。
钱包真不真无所谓，只要里面的钱是真的就行。
“我一般没有带很多现金的习惯。”宋谦打开钱包，悠然的掏出了一张纸片。
这张比百元钞票略小一点的纸片，最上面标有“华泰银行本票”字样，中间则是大写的“捌万元整”，左下角“转账”和“现金”四个字，其中“转账”已被划去。
支票宋谦是知道的，在电视里看的比较多，猪脚们经常豪气的掏出一本支票本，刷刷刷写一些字，然后甩到对方脸上：“拿走这五百万，给我滚蛋！”
宋谦一直觉得这种事情特别带感，直到有一次他听说了“空头支票”这个名词，敢情自己即便一穷二白，要来这么一出“拿五百万支票甩人脸上”的事，也是可以的。
回到手上这张，本票啊，是什么东东？写着捌万块，还没有收款人，难道就代表了八万块现金？不管谁拿着都能去华泰银行领取？
恭喜一级财神宋谦宋先生，如今对跟钱有关的东西，都挺能无师自通了。
不记名现金本票，票据权利可授予任何持票人或来人。票据到期时，持票人不管是何人都有权向出票人，也就是银行，请求支付票款。
也就是说，宋谦这会儿拿在手里的虽然只是薄薄一张纸片，却直接等于八万块，那还是不设密码，不需要认人的。可不比现金还方便？
无需像包小松一样刻意在镜头面前晃荡，宋谦直接将这张八万元的本票投进了捐款箱。
“滴！”手机短信响起。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1日14：57转账支出人民币80000.00元，余额2771100元。【天庭银行】”
事实上，这是第二条了，针对的就是这一笔以不记名现金本票的形式扔进捐款箱的捐款。
果然直接等同现金，一扔进去，就算散财成功。
“宋先生，您刚才向城北福利院捐了八万，此刻又向慈善总会捐了八万，能谈谈您此刻的心情吗？”
宋谦虽然没有刻意炫耀，但张曼璐眼尖，无论是掏出本票还是投入捐款箱的动作，无一不被摄像镜头捕捉到，赶紧上前采访。
心情？
宋谦侧头看了看脸上忽青忽紫的包小松，想来他这会儿的心情是五味杂陈。包小松五味杂陈，宋谦的心情就坦然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没什么特殊心情，这很正常。”宋谦淡淡道。说完，抬腿就准备离开。
可不是，已经三点了，聚会迟到不是宋谦的作风，比较现在有了点迟到的资本，但那是老天爷给的。
对张曼璐来说，今天这次采访是碰上的，既然宋谦没有被采访的意愿，强行的效果定然不会好，于是也准备收队。
“喂！”
一看宋谦要走，记者也要走，包小松急了。不管宋谦到底转账没转账，扔进去一张纸片到底能不能兑换八万块，反正自己是出了八千的，还是现金，怎么都没采访自己一下？他可是想好了一大堆的广告词，为自己，为他老爸的公司，八千块可不是随便扔出去的，必须有成果啊，全市人民都能看到呢……
可是，包小松这“喂”，一点作用都没，加上原本停歇了的雨又开始下大，风也跟着起劲了，张曼璐一行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宋谦也加快了脚步，留下包小松站在公交站上，两边够不着人。
惊觉自己今天损失惨重，包小松赶紧跑到了那个捐款箱前，面对透明的捐款箱，看着里面散落着大把的百元大钞，包小松已经痛得不能呼吸。这些钱都是自己的，就这样莫名其妙扔了进去，什么都没捞着！
“滴！”手机信息响起。
包小松从心痛中缓过来，掏出手机，是班级群信息。
“已经三点了，迟到五分钟，罚款一百块哦！”
“支持支持，为葛天减轻买单压力。”
“早就说好是三点，应该每迟到一分钟罚款一百。”
“对，迟到一分钟罚款一百。”
随后，包小松便被艾特到了，同时被艾特到的还有赵俊、王珂、宋谦、李蓁蓁以及蒋达。
“我这边路口好像出事故，堵车了。意外事件，不算故意迟到，请求赦免！”蒋达赶紧在群里回复。
李蓁蓁这会儿坐在出租车上，因为赶时间，她催了师傅一下，却没想到直接在路口追尾了一辆在黄灯时紧急刹车的私家车。外面下着雨，又发生了事故，上不上下不下了。
关键，她这会儿也收到了艾特。
迟到一分钟罚款一百块？即便迟到五分钟罚款一百块也很残忍啊！
“我坐的出租车出事故，堵在路口了。”李蓁蓁也赶紧在群里回复。
跟蒋达一前一后，都说出了事故堵在路口，显然引起了大家的猜疑。
“就数说出事故堵车了的借口好，我都没堵车。”
“一路顺畅过来，提前半小时的飘过。”
“公交车不堵车，谁让你们不绿色出行的。”
当然，也有帮着说情的。
“堵车了难免的，今天天气不好，我也是一路堵过来，幸好出来的早。”
“蒋达迟到要罚款，女神就免了吧。”
“那女神这份钱你出？@陈愈”
“我妻管严，身上总共只有三百块钱，够女神迟到三分钟。”
蒋达这会儿堵在一辆出租车后面，看看时间，又看看群里的聊天，急的不行，赶紧拍了一张的路口堵车的照片发了上去，以示清白。
照片上，一辆车牌尾号481的出租车在路口追尾了一辆黄灯没有冲过去的私家车，又在双向单车道上，立刻就堵了。
“我就在这个路口！”李蓁蓁忽然发了一条。发完信息，她回头看了看，果然有一辆黑色的尼桑停在后面。赶紧拍了一张照片，也传了上去。
这下，一前一后，两人可以相互印证，还有照片，算是坐实了这不可抗力导致迟到。
“算你们两个狼狈为奸，赶紧的快来！”
“@赵俊@包小松@宋谦@王珂，剩你们四个了，迟到一分钟罚款一百块。”
宋谦两次被艾特到，手机信息也一直在响，但他却腾不出手来掏手机。虽然从公交车站到岭城中学只有三四百米的距离，但这会儿的风向不对，几乎是迎面刮来，雨也越下越大，短短的几百米，走了好几分钟。
宋谦这还是提前走的，至于包小松，等他缓过神，时间已经三点整了。
“谁规定迟到要罚款了？”包小松不服的发了一条。
“包小松，你这专车怎么还没到？别人迟到一分钟罚款一百，你可得翻倍!”
“必须翻倍啊，要不然怎么对得起包老板的身价？”
“你们也不问问包老板，搞不好他会出三倍呢。”
“真是有钱任性，换我这种时候哪有心思发信息，扔了一切跑过来。”
“人家包老板一分钟几十万上下，指不定现在正在谈一笔大生意，三百块一分钟的罚款而已，根本不能比。”
艹！
艹！艹！
包小松本想质疑这突然冒出来的罚款的事，却没想到反而被围攻了。
罚款？罚个头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不过，心里这么想归这么想，在同学面前可是不能掉面儿。
“同学聚会嘛，搞那么严肃干什么？迟到的又不是我一个人。你们早到的先聊着就是。”
包小松努力把话题往轻松了转，同时已经撑开他那把硕大的雨伞准备走了。
“菜头的课，谁要敢迟到一分钟试试？一百块能搞定么？”
“菜头说了，不罚款的话，老规矩也行。”
“换我绝对宁可罚款，三百也给啊！”
菜头？
包小松看到信息震了震，几年前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全身，连着腿已经开始发抖。
“菜头”是同学们给生物老师起的绰号，老师姓蔡，又是班主任，传到后来，就变成了“菜头”。
不是黑生物老师，一般的生物老师都挺和蔼，但宋谦他们班的生物老师可不一般。身为语数英数理化六门主课外的老师，能够当上班主任，这掌控全班的能力就不可小觑。
“菜头”对待犯了错的学生有个绝活，这绝对跟他身为生物老师有关。别的老师对犯错学生的惩罚无非就是罚站、罚抄、做检讨、戒尺打手心、跑操场这些，但“菜头”从来不用，他只用一种：蹲着。
没错，上课迟到、课堂纪律不好、考试没及格……所有的惩罚都只有一种，那就是蹲着。而且不是蹲几分钟，是一蹲一节课40分钟。
试过在蹲坑上半小时没出来，然后起身的感觉吗？那个时候只想去屎！
包小松就曾因此生不如死。谁让他经常欺负生物课代表李蓁蓁呢，被打小报告，加上自己犯点错，被“菜头”抓到很正常。
开同学会而已嘛，居然把“菜头”给请来了。
卧槽！怎么不早说？
包小松想到这里，赶紧的就往前冲，没注意，一脚踩到一个深水坑里，顿时鞋子里灌满了水，裤子也湿了一半。
艹！
艹！艹！
包小松整个人都烦躁了起来，一边唾骂着一边低头去拨拉裤子。一阵大风吹来，包小松那顶大雨伞刚好迎上，瞬间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向后的拉力。
本就愤愤于踩了水坑，一心在暗骂的包小松，哪里料得到会有这么一股向后的拉力，又因为紧紧拽着雨伞，直接就被撂倒摔了个屁股墩。
这下可好，不止鞋子进水、裤腿沾湿，整个屁股都透心凉了。
幸而手机放在口袋里没掉出来，没进水，没砸坏。
如今摆在包小松面前的有两条路：湿着裤子直奔学校，然后解释自己摔了一跤；折回换身衣裤，至少迟到一个小时。
怎么能错过同学会这种可以大肆装逼的场合？哪怕只是迟到一个小时。毕竟现在班级里大家的境况，自己应该能排到前三，不去得瑟一番怎么好意思？
但如果选择第一条路，怎么解释自己明明坐专车来的，却搞得裤子鞋子全湿了？
“下雨天男生不打伞在雨里走，发梢沾上水珠的样子真是帅极了。”
忽然，一个声音，一段话在包小松的脑海里闪过。
没错，这是他高中时偶然听到李蓁蓁跟同桌吴昕桐说起的。当时没怎么留心，只知道单刀直入的追她，现如今想起来，果然女生还是细微之处见真章的，不从一些小细节入手，怎么打动女神的心？
那这会儿不正是好机会么？已经湿了裤子，不如全身都湿了，搞不好还来个很man的形象。
发梢沾上水珠？头发淌水都可以啊！
如是想着，包小松直接扔掉了他那把已经被风吹翻了的大伞。
又一阵风吹来，带着那把伞，一路翻滚着朝着公交车站方向而去。
“噼啪！”
雨伞的铁柄刚好砸到了设置在公交车站旁的捐款箱，箱子猛烈晃动了几下，从固定的台子上砸落了下来。
箱子还算结实，虽然掉落，也只是稍稍开了一个口子。
包小松这会儿正准备冒雨前行，听到箱子落地的声音，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
心痛，这透明的箱子里，有让自己心痛到不能呼吸的八千元。
环顾了四周，除了劲风大雨，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本来就是自己的钱，只不过拿回来而已。
包小松打定了主意，随即狂奔回公交车站台，捧起摔在地上的箱子，用手指抠进那个摔裂了的缝隙，使劲掰了掰，果然又掰开了一点，虽然无法伸进去整只手，却可以倒出钞票了……
……
“宋谦，你迟到三分钟了！”
宋谦一边甩着雨伞一边走进教室，刚进门，就有人喊道。
“迟到了该不会要罚站吧？”宋谦笑问道。
“罚款啊，三分钟三百块！”
“好，我在群里发红包。”宋谦当即就应了下来，掏出手机便要发红包。
如今的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散财散财，本来就是要找各种理由把钱给散出去，更别说这种送上门来的机会了。可惜只需要三百，三千三万更好呢。
正准备往群里发红包，葛天走了过来阻止道：“迟到的罚款，放这里吧，不要发红包了。”
宋谦回头一看，葛天的怀里抱着一个捐款箱。
什么情况？
再往讲台上看去——菜头？！
虽然只有一次，因为作业本落家里了没及时交，加上生物课代表李蓁蓁的“毫不留情”，宋谦享受过在课堂上蹲40分钟的待遇，简直爽到双腿抽筋，浑身酥软，大脑一片空白。但这种感觉，真的一次就够了。
不过，时隔六年，原来的班主任此刻被邀请参加曾经教过的班级的同学会，自然不会再一副动不动就要给人罚蹲的架势。
“自愿，这个自愿。”老蔡和蔼的笑道。
见宋谦一脸的迷茫，葛天于是解释道：“蔡老师的班级里有一个学生患了骨癌，家里条件也不好，所以大家能帮忙就帮一点。”
这么一解释，宋谦立刻就明白了。
“红包归红包，捐款归捐款。”
宋谦说着，依然点开手机，直接发了一个30人份总金额300的红包。随后又掏出了钱包。
捐款，对于宋谦来说当然是越多越好，尤其这还是个现实中需要帮助的。不过，到底捐多少有点难住了。按照钱包的大小，装个一万块钞票差不多刚好，掏出来也不会显得奇怪。但是这样的场合，大家捐款最多一百两百，自己突然捐个一万，指不定就犯了众怒。
前后分析了一下利弊，宋谦最终决定捐个两千块，心意到了，钱也到了。
当然，大家都知道，宋谦这迟到三分钟，实际上“罚”了两千三了。加上基本上每个人都抢了三五块到十几二十块不等的红包，这宋谦的存在感就进一步加强了。
【触发任务：“举手之劳”。12小时内给该骨癌患者捐款26.5万，任务完成，获得薪酬奖励3000元，附赠5个积分】
卧槽！
财神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慢半拍？非得等自己两千块扔进去了才出任务？
二十多万的捐款对如今每天有四百万散财额度的宋谦来说确实是举手之劳。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提前知道会触发这个任务，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宋谦也不可能掏出一张不记名现金本票扔进去。甚至连一次性捐个万把块都不太合适。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会是26.5万这么个奇怪的金额？难道有什么特殊含义？
看来要完成这个“举手之劳”的任务，还是得另外想办法。
不知道组织这次活动的葛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宋谦发现大家居然都是按照当年读书时的座位入座的。
当然，当年大家基本都是瘦瘦的，也有还没长开的小个子坐在前排，但如今有些已经发福，有些则窜得老高，一眼看去有就有些参差不齐。
自己跟王珂是同桌，不过王珂还没来，前桌如果没记错，应该是李蓁蓁，她的同桌是……
看到了一个扎了丸子头的女生，除了稍微长开了些，几乎跟当年没什么变化——李蓁蓁的同桌兼小跟班吴昕桐。
于是便也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还有没到的，再艾特一下，迟到一分钟罚款一百。”葛天将捐款箱抱回讲台的同时说道。
于是大家纷纷在群里开始艾特还没到的几个人。
“我和赵俊已经到门口了。”王珂坐着赵俊的二手捷达过来的，看到群里不停在艾特他们俩，于是难得的回了一条。
“我正坐陈愈的车，大概十几分钟后能到。你们有活动先开始好了。”
因为陈愈在开车，李蓁蓁也替着发了一条信息。
“没有你，活动开始不了啊。”有人就李蓁蓁这条信息回复了一条。
“那我让陈愈开快点。”
李蓁蓁并没有推，毕竟谁都希望自己能够成为班级的焦点，尤其李蓁蓁这样一直都以女神的身份走过高中三年，确实是被捧习惯了。
这样一来，之前迟到的几个人，就剩下包小松没有任何回复了。
此刻的包小松，忍着手背和手指被箱子边缘划出一条条红色的印痕的痛，正在努力的从箱子里扣钱。
能倒出多少算多少，毕竟扔进去八千多，这会儿才抠出来一两千，而且，因为用力过猛，好几张都破了。
对包小松来说，钱就像亲人，像爱人，怎么能忍受破损和污渍？不过此刻，即便破了也是钱，当然不能扔了。
“嘟嘟！”一阵汽车喇叭声传来。
包小松抬头一看，公交车来了。
虽然吝啬，虽然爱财，但面子更重要。扔进捐款箱的钱，趁着没人抠出来，这种事情也就没人的时候才能做。
眼见着汽车就要到站，包小松心一狠，将他那肥硕的手用力往里一伸。
“咔！”箱子的缝隙又大了一些。
“呲！”一阵钻心的疼自手背处袭来，令包小松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幸而只是一道红印，没有破皮。忍着剧痛，包小松瞅准了一堆百元大钞，一把抓住，随后奋力抽了出来。
这一把，少说也有一千多。
虽然还心疼着，但好歹追回了两千多损失。比起之前以为八千都没了，包小松此刻隐隐感到庆幸。
胡乱将钞票塞进钱包，放回裤兜，趁着公交车还没到站，包小松一头扎进了雨里。
五六百米，跑到学校应该差不多可以淋湿了。到时候就说只让驾驶员送到门口，然后一路淋进去的。都是淋透湿，五百米和两百米没多少区别。
再说教室里。
五分钟后，赵俊和王珂出现。
“迟到了八分钟了。”有人提醒道。
“自愿，这个自愿。”生物老师立刻提醒道。
按照之前群里说的，一分钟一百块，八分钟就要八百了。但实际上没人会这么苛刻，毕竟这钱其实是捐出来的。况且，一般的工薪阶层，五六千的工资，这要迟到几分钟就罚款八百，即便真掏了，估计整场同学会也没心情了。
“什么八分钟？”
赵俊因为一直开车，还一头雾水。
“迟到一分钟罚款一百啊，刚才群里说的。”王珂提醒道，目光看向了放在讲台上的捐款箱。
显然，这罚出来的钱不是大家拿来吃吃喝喝了，是有其他作用的。
“哦！！”赵俊见状也恍然大悟，随后点头道，“要的要的，我开车开慢了是我的错，连着王珂这一份，一千六是吧，我出。”
说着，赵俊就掏出钱包来准备掏钱，连着王珂那一份。
赵俊本来出手就比较阔绰，加上如今他四五十万在股市里，买的稳步上涨的花花传媒，之前买华泰银行又狠赚了一笔，所以别说一千六，就是五千六也不心疼。
赵俊无所谓的要替王珂交这八百的罚款，王珂可不干了。
“我自己那份自己出。”
虽然王珂如今还背着债务，但已经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况且这钱也是捐给有需要的人，八百块，绝对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
不是请客吃饭非要谁来买单，既然王珂不愿意，赵俊便没有坚持，往箱子里直接投了一千块，就算是自己那一份迟到的罚款了。
王珂同样也往里捐了一千。
事实上，在赵俊和王珂因为迟到进来的时候，宋谦真想直接冲上去替他们俩把这笔“罚款”给捐了。虽然不可能捐出26.5万，但三五千也好，为任务进度添砖加瓦。
不过也幸而没有这么做。赵俊和王珂两人的性格，彼此都不愿意让对方给付了这笔钱，更何况让宋谦来付。
哎，到底怎样才能给捐出26.5万？关键还不能显得突兀。愁死宋谦了。
王珂和宋谦高中三年一直是同桌，所以后到的他自然的就坐到了宋谦的身边。
“嘿，你打车过来的？我原还想顺道过去接你的。”赵俊一屁股坐到了宋谦前面的那个空位上，扭头问道。
“我……”
“赵俊，这是李蓁蓁的座位。”
就在宋谦刚准备解释的时候，赵俊隔壁的吴昕桐开口说道。
赵俊于是嘟囔道：“反正空着，我就跟他们俩坐一起了。”
“那待会儿李蓁蓁坐哪儿？”吴昕桐郁郁道。
高中时期跟男生挨着近都感觉别扭，这会儿成年了，出社会了，挨着近觉得更别扭。更何况上一次还收到赵俊发的短信，什么仙人跳的……性病这种东西，通过唾沫可以传播的吧……他们这会儿唾沫横飞的在讲话，自己是不是该戴个口罩？
面对吴昕桐的问题，赵俊不以为然，瞥了眼自己曾经的座位，这不两个位置都还空着么，于是用眼神示意道：“哪儿空着坐哪儿呗。”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吴昕桐有些无奈。
“位子而已啊，随便坐就好。废话那么多。”
虽然喜欢女人，虽然怜香惜玉，但赵俊一向是在利益和兄弟之后再排女人，这会儿还有很多话要跟宋谦谈，他才不要坐那边去。别说这会儿李蓁蓁还没来，位置空着，就是她来了，也得腾了。
“……”
吴昕桐只能说到这个份上，就算以前读书的时候，她也拿小霸王赵俊没辙，更何况现在大家都出社会了，总不能因为一场同学会一个座位的问题一直纠结吧？
可怜李蓁蓁，吴昕桐记得，赵俊的同桌应该是包小松……
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因为堵车还在赶来途中的蒋达、李蓁蓁，以及有专车接送的包小松。
“蔡老师，我们是现在开始，还是再等等他们？”葛天问道。
“今天你主持的，你决定。”
“那我们再等几分钟吧，好不容易人都凑齐了。只剩孙毅成在国外，回不来。”
……
活动虽然还没开始，但教室里很热闹，毕竟大多数人平日里也没怎么接触，还是挺情怀满满的。
“明天的股票怎么操作？快说说你的内幕消息！”赵俊是忍不住就要问宋谦这个问题。
“我也正想跟你说呢，我众筹了一笔资金，明天先打两百万给你，继续买入花花传媒。”
“众筹？两百万？”赵俊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其实宋谦也是胡乱编的理由，他总不能说，自己如今每天有四百万的散财额度，要完成任务，又想要赚钱，所以准备每天匀出两百万做股票吧？
每天两百万真不是小钱，不可能说都是自己的稿费，那么就说是“众筹”来的吧，不管怎么个方式，总归就不是自己的钱了。
宋谦不准备解释，倒是王珂插嘴了：“有的，很多操盘手就是这么搞的，筹集的资金足够多，搞不好都能撬动一只小盘股。”
“是是，就是这样。”宋谦顺着王珂给的滑梯迅速往下滑。
“看来你这真是内幕啊，那我也得去再筹点钱，短期不买车了，赚钱要紧。”赵俊也一个劲的点头。
赵俊主要关注的是“两百万”，王珂却认真听进去了“众筹”。
“有兴趣搞众筹网站吗？”王珂试探着问宋谦，“我有个朋友，手上有个烂摊子，我想接过来重新搞。”
“你自己都说是烂摊子了，接过来怎么搞？”赵俊不屑道，“跟我们一起做股票吧，真的是坐着就能看到钱。”
“总不可能一直是牛市吧？况且最能快速赚钱的行业永远是IT业。”王珂也极力反驳。
“行行行，隔行如隔山，不懂你们赚钱的套路，反正我只要花花传媒涨就行。”赵俊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在发信息催回外放的贷款。宁可把利息免掉大半，也要把钱拿回来，这可是每天10%的收益，比放贷高多了。
重新回到众筹网站的话题上，宋谦也很有兴趣。不过他不是对赚钱有兴趣，而是对自己搞众筹网站有兴趣。
“现在的众筹网站，只管线上，不管线下，很多项目实际并没有可操作性。”宋谦绕开“大病众筹”的话题，用“项目”来取代。
本来就发愁“雪中送炭”的任务，一不小心容易“散财失误”，宋谦一直想找一个方法，最好是验证过之后再行捐款，从而避免失误。要是可以自己办个网站，从源头把关，这事情就能轻易解决了。
“这也是我想到的，如果可以线上线下结合，众筹款项的同时，还能将项目直接做起来。”王珂点头道。
这边王珂和宋谦聊得火热，赵俊发完信息又插了一嘴：“你们学雷锋呢？办网站，给人家提供平台众筹，还帮忙验明正身，完了人家搞项目发财，你们看着鼓掌？”
“自然是要赚钱的。”王珂当即反驳。
宋谦倒是不以为然，亏钱也无所谓啊，亏出去的钱也是散出去的财，不过如果能赚钱那就更好了，毕竟“身为财神赚钱有道”也是原则之一。
“前期不赚钱没关系，这种还是要做口碑的。”
“而且前期资金投入也不大，做一个项目是一个项目，待到后面有成功范例了再扩大。”
“可以加一下公益类的，这样更容易打出品牌。”
“是啊，像我在容易筹网站上的那个大病众筹，到现在已经筹了四五十万了……”
王珂貌似无意的提到了这个事，说话的同时留意着宋谦的神情。纠结着要不要问这笔钱跟他有没有关系，虽然他已经百分之九十肯定了。
闻言，宋谦也是愣了愣，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事？万一待会儿王珂直接问这笔钱跟自己有没有关系，是该承认还是否认？如果被直接问，否认是没用了，但要承认的话，怎么解释自己两年时间几乎暴富？
“上一次我跟一个土豪朋友谈起过你的事，就那个东巴黎西餐厅的老板，这人挺热心的……”
“是不是就差我们俩了？”
宋谦准备先下手为强，抬出目前自己认识而他们几个不认识的算有钱的人物柳贺东，也只能拿他当当挡箭牌先，毕竟人家声名在外，好歹也是个人物。结果话还没说完，门口冲进来了蒋达，后面跟着李蓁蓁。
本来说还要十几分钟，这来得可够快的。
“我可是一路80码飙过来的，从来没在市区开这么快。”蒋达解释道。
“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李蓁蓁进门冲着大家莞尔一笑。
宋谦发现，今天的李蓁蓁打扮得挺清纯，头发扎成马尾，一条淡黄色连衣裙，上的应该是裸妆，除了眉毛有明显勾画的痕迹，一眼看上去还是比较清新，没有明显的浮粉，连唇彩也是淡粉色的。
“女神在看你。”王珂推了推宋谦。
当然，刚才宋谦说到东巴黎西餐厅，王珂就想到了柳贺东。柳贺东的个人情况，还是自己查了告诉宋谦的。
结合最近宋谦跟赵俊股票做得风风火火，王珂可以肯定，宋谦应该是用什么方法跟柳贺东搭上了线。而柳贺东也毫无保留的带他进入了资本市场。
给自己匿名捐款这种事，肯定不会是柳贺东干的，但既然宋谦找了他当挡箭牌，王珂自然不会继续追问。宋谦借给自己八万在先，又捐了四五十万，自己一定要让宋谦赚到钱。当然，也为了自己。
对于这个全新理念的众筹网站，王珂很有信心。若是中期资金能够跟上，半年内做到同类网站的第一绝对不是问题。
宋谦可没王珂想那么多，如今他的目标很单纯，每天低调散财完成任务即可。一天一万块，还能做股票赚钱，知足了。至于赚多少钱，他还没去考虑。
对于王珂说李蓁蓁正在看自己，宋谦仰天翻了个白眼道：“那是因为赵俊坐了她的位子。”
确实，李蓁蓁一进门就开始搜索宋谦坐的位子，但当看到自己的座位上坐着赵俊，不禁皱了皱眉。
“蓁蓁，坐我这儿！”陈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大声喊道。
“咳咳！”蒋达咳嗽了两声，转而对李蓁蓁道，“那里还有两个空位。”
蒋达说的两个空位，本应该是赵俊和包小松的，这会儿赵俊坐了李蓁蓁的位置，包小松没来，自然都空着。
陈愈想要跟女神坐一起，自己可是跟女神同车而来的，所谓百年修得同船渡，这也算是大缘分了，加上女神原本的座位被赵俊占了，包小松又没来，这分明就是机会嘛。
当然，无论是陈愈还是蒋达，他们的想法在李蓁蓁看来都挺可笑，只不过，她也不会当众给揭穿，只是笑笑对蒋达道：“好像都是按照之前的位置坐的，你跟陈愈是同桌吧？”
“我看都乱了的嘛，吴昕桐都跟赵俊坐一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赵俊立刻冲着李蓁蓁举手，“我这跟宋谦有话要说，占了你的位子，你坐我的位子好了。”
赵俊如此坦言自己有事，李蓁蓁反而一句话都不好说了，总不能一定要让他让座吧，都那么大人了，会显得很作。
于是只能郁郁的走到赵俊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喂，我跟你是同桌！”
见蒋达准备就着包小松的位置坐下，陈愈立刻喊住了他。
正所谓你不让我痛快，我也不让你高兴，既然我不能跟女神坐一起，你也别想！
当然，因为之前就说好了，李蓁蓁和蒋达的迟到有不可抗力，所以也没人提要他们俩罚款的事。
“好了，人都到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上课了。”葛天在讲台上说道。
上课？！
宋谦愣了愣：不是开同学会么？上什么课？
“哈，怪不得要安排下午开始，敢情还有这特别的活动。”赵俊也是扯了扯嘴角。
高中学业那么紧，谁怀念高中生活啊！所有的记忆，不是不停的考试考试，就是主课老师挤掉体育课、自修课来分析试卷。
“葛天是不是有什么喜事？”王珂突然冒出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宋谦和赵俊异口同声问道。
“没看他满面春风么？”
好像是的。
“葛天考上岭城中学的正式教师编制了。”吴昕桐在旁边插了一句。
怪不得！
三人均点了点头。同时也对这场同学会如此安排了然了。
宋谦所在的班级是理科班，也不是重点班，当年的高考成绩，普遍在三本及以下，上二本的就很少了。这种基础下，能够在毕业后进入体制内，还是相当不容易的。更何况还是高中老师。
所以葛天确实有值得骄傲的资本。
当然，很快“菜头”也替葛天宣布了这个消息：“本来葛天说让我来给大家上堂课，但我想，既然葛天也当老师了，就让他给大家上课，我就来个现场观摩好了。”
“那不行啊，我们怀念的可都是您给上课的情形。”葛天连忙推脱，但内心已经澎湃不已。
就冲着间接跟所有同学宣布自己考进岭城中学当老师这件事，就值得为这次同学会买单。
“我知道的，你们都不喜欢生物课。”“菜头”笑笑坦言。
“不不，我们喜欢生物课。”陈愈第一个举手反对。
“你是喜欢生物课代表，不是生物课。”同桌蒋达挤兑道。
“生物课也喜欢的，尤其喜欢生理卫生的章节，可惜菜头都不上，至今耿耿于怀。”陈愈半真半假的嘟囔道。
他这一嘟囔，倒确实引起了大家不小的共鸣，似乎都有这么个情结在。
“什么生理卫生的章节？”“菜头”突然有点迷糊，问向葛天。
“他们说的是《生殖健康》那一节。”葛天扯了扯嘴角解释道。
“哦~~~”“菜头”恍然大悟，随后道，“这节课嘛，不是考试的重点，你们自学就好了。”
“噗——”
“额滴天！”
“老师，七年前您就是说的这一句，七年后还是这一句啊！”
闻言，“菜头”也是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确实不是考试的重点，每一届我都这么说。”
“我们要上《生殖健康》课！”
“对！我们热爱生物课，一节都不能落了！”
“上课！上课！上课！”
……
“要让我上，我还是这句话，不是考试的重点，你们自学。”面对这一群进入社会两三年的半大的孩子，已经五十多岁的“菜头”有些无奈。
“我记得当年那堂课，好像是生物课代表替着划了重点吧……”不知道谁突然冒出一句，当下就给“菜头”解了围。
“让葛天上嘛，跟李蓁蓁一起，正好一个生物老师，一个生物课代表。”
同学会，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当然，凑成一对也不错。于是大家开始起哄，纷纷要求当年的生物课代表李蓁蓁和如今的生物老师葛天一起给大家上一堂令人耿耿于怀的《生殖健康》课。
一男一女，结合课程的内容，这火车绝对开溜了！
葛天冲着台下最开始挑起话题的男生挤了个眼，这托当得相当合格。
相比葛天的小心思，李蓁蓁却措手不及。虽然之前她跟葛天私下关系确实不错，也有过几次约会，但还没想到要公开关系。尤其在那天遇到宋谦后，李蓁蓁更是直接将葛天从交往的第一序列拉了下来。包括这次来参加同学会，她也拒绝了葛天的接送。
什么曾经的生物课代表和现在的生物老师，还上什么生殖健康课，分明就是要凑他们成一对嘛！
对上葛天看向自己期盼的眼神，李蓁蓁淡淡回应道：“上课是老师的事，课代表只负责收发作业。”
“……”
一句无可挑剔又冰冷的话，让葛天一时间有些下不了台了。
上课是假，他准备当场求婚才是真的！这戒指都准备好了呀！葛天想过李蓁蓁欲拒还羞，却没想到她拒绝的如此干脆。这下子，是该继续呢还是不继续？
课是有备，不过一个人他不好搞定啊！
确实有托知道葛天的心思，但大多数同学还是不知道的。裤子都脱了，怎么可以不上课？！
“上课！上课！上课！”
大家继续起哄。
咬了咬牙，葛天决定演戏演到底，于是顿了顿道：“好，现在开始上课！”
立刻，教室里安静了！大家可都等着这堂迟到了七年的《生殖健康》课，虽然早就忘了考点是哪些，但课本上那些个专业的图，正儿八经的讲男女那些事儿，如今又要当众给讲出来，想来就会很有意思。
“今天我们要上的这节课，虽然不是考试的重点，但却跟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葛天果然开始了正儿八经的讲课。
比起当年对性教育讳莫如深，现在的年轻老师倒是坦然许多。况且，就是当年宋谦他们，也早在这课程之前就通过各种渠道把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更何况现在的学生，早早理论联系实践了的也很多。
不过，偷偷学是学，正儿八经的公开讲，体验也是很特别。
“生殖健康就是在体格、精神和社会生活的完整健康状态下完成生殖过程的状态。”葛天先将概念抛了出来。
“不理解啊，我们要图文并茂！”
“老师应该言传身教啊，光理论不行！”
“对对，还要当场真人示范！”
什么“生殖过程”，不就是不可描述的过程么？立刻就有人开始起哄了。
“为了更好的进行讲解，我已经准备了示意图，不过需要一位同学帮我张贴一下。”葛天说着，视线已经转向了李蓁蓁。
“李蓁蓁！李蓁蓁！李蓁蓁！”
一人开始喊，众人便跟着一起喊。
示意图，还能是什么示意图啊！
宋谦记得当年生物课本一发下来，大家首先就是偷偷翻到这一章，然后非常“认真”的将其中的“男子生殖大本营”和“女子生殖大本营”的图片给看过了。在上面做标记的更是不计其数。
所以葛天所谓的需要人帮忙一起张贴的示意图，就是这两张咯。若非这图是被放在教科书里，无论出现在任何地方，它都得被打上马赛克。
也正因如此，像“菜头”这样年纪偏大又古板的老师，才会直接略过这一章节。
话说让一个半百的老头儿跟一群血气方刚的少男少女讲怎么科学啪啪的问题，确实挺尴尬。
不过这会儿李蓁蓁更尴尬，坐在座位上的身形怎么都挪不动。
“同学们！我来了！”
就在大家哄闹，李蓁蓁尴尬万分的时候，包小松湿了一身的出现在门口。
“包小松你迟到了！”
为了缓解尴尬，将众人的关注点转移到包小松身上，李蓁蓁首先开口说道。
“蓁蓁，我可是为了你才迟到的！”包小松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豁然发现李蓁蓁居然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快步走了过去。
高中时一直都是自己主动，女神冷冰冰，没想到毕业这么多年后，女神终于知道谁才是班级里实力最强的，居然主动示好。
可不是么，主动坐在自己隔壁的位置上，不是亲近示好是什么？
“你迟到跟我什么关系啊……”李蓁蓁郁郁道，同时也发现了包小松看向自己奇怪的眼神，以及他湿了全身的走过来。可是这会儿她又不能站起身。
不是要跟包小松坐一起，就是要跟葛天合作贴什么男女结构示意图，两个事她都不想做。
李蓁蓁的一脸嫌弃，看在包小松眼里却是所谓女性的矜持，就像蹙眉捂心的西施，简直不要太迷人。
“你说你要迟到，我怕你一个人迟到了尴尬，就陪你一起迟到咯。”
包小松说着，也不管自己几乎浑身淌着水，一屁股坐到了座位上。
也不知是包小松这个理由恶心，还是他这浑身淌水的样子，总之，李蓁蓁忽然感觉自己浑身汗毛都起来了，忍不住抱了抱手臂道：“你淋成这样，不要去换件衣服吗？这样不难受？”
“是男人，怕什么淋雨啊！”包小松甩了甩头发，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得意道，“下雨天什么的，我从来不打伞。这不，司机给我在校门口下的车，一路走进来，就淋成这样了。”
“那也不至于淋这么湿吧……”李蓁蓁此刻已经只坐半张凳子，离包小松尽量远一点。
当然，包小松的体型也是较读书时扩大了一倍不止，一个人几乎能占两个座。
“真想不到你这么关心我，我……”
“包小松！”
就在包小松激动得要拿他那只湿猪蹄去抓李蓁蓁的手时，讲台上的葛天忍不住开口喊道。
“叫我干啥？”
包小松悻悻的收回还没碰到软玉的手，不满的冲葛天翻了一个白眼。
“一共迟到15分钟，按规定罚款一千五！”
葛天本就因为李蓁蓁两次拒绝跟他互动，肚子里憋着一股气呢，这会儿突然杀进来一个包小松，还想趁机占便宜，居高临下目睹一切的他自然不能忍。
“谁说迟到要罚款了？”包小松自然不服。
“早就在群里说了，他们都罚了！”葛天说着，还用手拍了拍讲台旁边的捐款箱，这里面可是有罚款四千块了，包括宋谦的两千以及赵俊、王珂各一千。还有之前大家零散捐的一些。
“包老板生意做那么大，不会千把块罚款掏不出来吧？”立刻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同学开始起哄。
“关键这钱还是蔡老师发起的捐款，我要是迟到了，肯定出三倍。”
“宋谦就出了三倍了吧？”
“何止三倍，他才迟到了三分钟，捐了两千块，七倍了！”
“包老板怎么的也要捐个五千块吧？”
“必须的呀！”
……
待到舆论差不多了，葛天润了润嗓子开始总结：“包小松，大家都遵照规定执行了，一千五，快上交！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
包小松也拗上了，毕竟大家都毕业好多年了，谁能约束谁多少？他葛天说交钱就交钱？一千五又不是一块五，拿出去不肉疼的啊？他葛天倒是没迟到不需要出钱。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确实，迟到罚款本就是个意思，为了大家图个乐子，捐款更是自愿，自然不能强求。
包小松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理直气壮。
“如果不罚款就……就罚蹲！”葛天愤愤道。
罚蹲？
“噗——”宋谦忍不住笑喷了出来。
随后，大家也都挤兑开了。
“罚蹲好啊！”
“以前包小松没少被菜头罚蹲吧？”
“甚是怀念当年被罚蹲的情景，至今回忆起来，大腿还抽筋。”
“你那都条件反射了。”
“呃！不行了，听到罚蹲我就开始腿抽筋。”
“不过对包小松来说，罚蹲轻轻松松的事，我记得他每个月都得被罚几次吧？大腿肌肉杠杠的。”
……
“谁喜欢蹲谁蹲去！”包小松愤愤的冲着周围喊道，随后不忘赶紧装逼，“这几年三步不离车，虽然宝马的真皮座椅舒适度很高，但绝对做不了长时间下蹲这种事了。别说下蹲，我连在马桶上坐久了都不行。要是不能在两首歌曲之内解决问题，这痔疮就犯了。”
“你上厕所还掐时间？”终于有人不纠结在罚蹲问题上，而是成功被包小松装逼的伏笔吸引了过去。
“岛国买的智能马桶，每次上厕所都会放有助于排泄的歌曲。一个马桶要三万多人民币呢！歌曲还要正版下载，一般可听不着。”包小松洋洋得意的解释道。
三万块的马桶，果然只有土豪才买的起，那坐上十分钟，屁股上都能感觉沾一层金箔。
“你那三万块的马桶放什么歌？君之代吗？”
因为只跟包小松隔了一排，赵俊忍不住开口挤兑道。
“什么君之代？”包小松忽然有点懵。
“岛国国歌啊！哈哈哈哈……”
想来是赵俊自己已经往深处去想，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笑趴了。
“岛国国歌也没什么吧，不可否认，岛国很多东西做的都很好，马桶尤其不错。”包小松不服气的反驳道。他也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确实没什么好笑的，每当国际性体育比赛的赛场上奏起岛国国歌时，我都会想，什么岛国国歌啊，这不是火葬场里放的哀乐吗？”宋谦看赵俊已经笑趴，便替他解释了一下。
“什么哀乐？”包小松更懵了。他确实听不懂他家马桶放出来的那歌到底唱的是什么，但肯定不会是哀乐啊。谁特么听哀乐能拉出大便？
“据说国内已经有愤青团体就‘岛国国歌抄袭中国哀乐’一事向日本政府提出抗议。而且，一些岛国人在听了我们的哀乐后也大吃一惊，认为这音乐听上去跟他们国家的国歌是同一个调的。”王珂面无表情的补充道。
“不说没觉得，一说还真是！”
“岛国那么奇葩的地方，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国歌像哀乐也没啥。”
“不过上厕所放哀乐就奇葩了，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感受。”
“什么感受，问问包小松就知道了啊，应该挺酸爽吧。”
“去去去！”包小松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什么君之代，什么哀乐，挺欢乐的一歌！你们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众人见包小松真生气了，碍于大家都是同学，聚会也本着吃吃喝喝开开玩笑为主，就不再继续了。
“一群土鳖！”包小松愤愤的低声嘟囔了一句，刚好瞥见了如今坐在他旁边的李蓁蓁的大腿。
这李蓁蓁本就皮肤比较白皙，加上今天穿的嫩黄色的短裙，坐下来的时候，露出大半截的大腿，白嫩白嫩的，看得包小松几乎忍不住流口水。
“蓁蓁，你现在还没男朋友吧？”
包小松忽然问道。
“我……”李蓁蓁一时语塞，迅速看向宋谦，却只看到他一张侧脸，此刻正跟赵俊王珂他们谈笑。于是又下意识看向葛天。
对上李蓁蓁求助的目光，葛天终于找到了正式爆发的借口，于是捧上捐款箱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半真半假道：“包小松你可快一点，一千五而已，不要扭扭捏捏的。”
为了刺激包小松，葛天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还是说你来参加同学会，连一千五都没带？你微信或者支付宝转账给我，我给你现金捐了。”
果然，包小松被这么一激将，当即就从口袋里将之前从公交车站的捐款箱里抠回来的一大捧钱，从湿乎乎的口袋里掏了出来，一把拍到了桌子上，愤愤道：“谁说我没带钱了！”
看着桌子上因为褶皱又因为淋湿而糊成一团的钞票，众人都有些汗颜。
“包小松，你那鳄鱼皮的钱包呢？装不下钱了？”有人小声嘟囔道。
“……”包小松一时语塞，但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反驳道，“钱嘛，不管干的湿的，平的皱的，都值钱！”
“对对对，都值钱。”葛天已经忍不住要笑，但还是努力保持严肃，并伸手去抓桌上那一团钞票。
“等一下！”包小松喝止了葛天，“钱我有，但我不乐意罚，怎么着？！”
“其实是捐款，蔡老师现在的班级里有一个学生……”
“那就不乐意捐，怎么着？！”
包小松打断了的葛天的话，并且完全一副跟他对着干上了的架势。
其实早在同学会之前，包小松就有耳闻，葛天对李蓁蓁展开了追求，两人应该有一起吃过几顿饭，看过几场电影。不过那又如何？如今自己开宝马X6，还要换i8，这女神还不是屁颠屁颠就主动跟自己坐一块儿？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宁可坐在宝马里哭，也不要坐其他任何车里笑！
所以征服女人，必须要开宝马。
可怜的宝马车主们，就这样被一次又一次的给黑了。谁让树大招风，品牌大拉仇恨呢。
“迟到的都捐了，不管几百，心意就好。”葛天见硬的不行，就换了软的。
事实上让包小松出钱不是目的，让他自己打自己脸才是真的：你丫的不是整天哔哔着很有钱吗？那捐啊！不舍得捐？就只有呵呵了。
被葛天软硬逼着掏钱，包小松也不爽了。什么叫迟到的都捐了？分明有没捐的嘛！包小松没在群里说话，难道还不能窥屏了？
“你迟到也罚了？”包小松忽然问向李蓁蓁。
“我……”
李蓁蓁没想到包小松会就这个问题突然问自己，她当然没捐了，虽然迟到，可那是不可抗力，而且也没人让她捐啊。
李蓁蓁这一犹豫，立刻给了包小松极好的借口：“看吧，蓁蓁迟到了没罚，为什么只针对我一个人？”
“人家是堵车了，你呢？不是专车么？”
“专车就不能堵车了？我也堵车了！”
“你也堵车了怎么不早说？”
“不早说就代表没堵车了？现在说难道晚了？”
“没说明就不算不可抗力，况且……”
“况且什么啊？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李蓁蓁有意思，你这是公私不分！”包小松越说越来劲儿，直接就打断了葛天的话。
“那是大家定下来的，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葛天也据理力争。
“反正我也是堵车了，要罚大家一起罚，要不罚，我也不罚！”
包小松已经完全捏住了葛天的软肋。今天他不仅不会出这个钱，还要从头到尾都跟李蓁蓁绑在一起，他们俩才是一对嘛。
“大不了李蓁蓁的钱我……”
“我确实迟到了，应该罚款。”
就在葛天想要说替李蓁蓁出这个罚款的时候，李蓁蓁忽然站起来认真的说道。
“蓁蓁，你不用的……我……我来就好了……”葛天忙不迭解释道。
“按照规定，迟到了应该罚款，我迟了几分钟？”李蓁蓁避开葛天的目光，淡淡的看向讲台方向。
“大……大概五分钟吧……”葛天支支吾吾道。
很显然，李蓁蓁不准备让自己给买这个单，那就尽量把时间说短一点吧。
“怎么可能才五分钟？我那会儿都迟了八分……呃！”
赵俊脱口而出，最后一个“钟”字还没出来，被宋谦踩了一脚。
可不是么！很明显这是包小松和葛天在为李蓁蓁掐架呢，他们身为吃瓜群众，只要听着看着就行。
但显然，赵俊这句话已经完整的出去了，来不及了。
李蓁蓁闻言，眉头微蹙，咬了咬牙道：“应该有十分钟。”
话落，她便打开自己的提包，从里面掏出了钱包。一千块啊，确实很心疼。但是为了不跟包小松同个情况，也不让自己跟葛天当众扯上关系，这次的罚款，她必须自己出。
好在算是捐款，也能树个女神人漂亮还善良的形象。
就在李蓁蓁准备将一千块投入捐款箱的时候，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你干什么？！”
李蓁蓁用力甩掉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湿漉漉的手，一脸嫌弃的看向包小松。
包小松则不以为然，反正摸了李蓁蓁的手，不管她愿意不愿意，自己都是占便宜的，不过，他还是要有个正当的借口，于是道：“有那么多男生在，怎么能让你一个女生出钱？”
也对哦！
李蓁蓁忽然发现，虽说迟到的不止她一个人，却只有她是女生，若说男女有别，也讲得通。
“蓁蓁的这笔钱我来出好了。”葛天适时的接在包小松这番言论后面，已经掏出了钱，
“为什么要你出？你跟李蓁蓁什么关系？”包小松赶紧捂住捐款箱的开口处，一脸诧异的问道。
“我跟蓁蓁是……”
“我跟葛天只是同学关系。”
李蓁蓁抢在葛天开口之前立刻撇清了跟他的关系。
闻言，葛天一脸诧异的看向李蓁蓁。两个人一起吃饭、看电影、压马路，还在路边小公园里打kiss，这只是普通同学关系？离最亲密的关系也就差一张房卡了。特么的他今天都准备了钻戒要求婚了！
但这一眼，却只对上了李蓁蓁的侧脸，完全捕捉不到她此刻的眼神。
葛天这如同晴天霹雳的神情，看得包小松那是洋洋得意。当然了，在钱这件事上，他也不会自己跳出去强行跟李蓁蓁搭上关系。
不过，有人可以当背锅侠啊！
“要论关系，咱们班这么多男生，也就宋谦跟李蓁蓁关系最密切。”包小松悠悠的说道。
宋谦这会儿正在跟王珂嘀咕着众筹网站的事，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愣。
李蓁蓁也是一愣，虽然她心里想着宋谦，眼睛也是看着宋谦，却没想到这个名字会被突然叫出来。
关系最密切？自己跟宋谦的关系最密切？
“对啊，当年宋谦大冬天的裸奔追求李蓁蓁，大家都是知道的。”包小松继续道，“所以这笔钱，应该宋谦来出。”
“扯淡吧你！”
赵俊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这都什么逻辑啊！且不说当年所谓“冬天裸奔”的事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李蓁蓁这样的相貌，放在普通人堆里当然算漂亮了，但跟和宋谦同居，哦不，合租那妞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难不成说李蓁蓁知道宋谦如今是网文大神，月入十几万，就拉了包小松做托，想要因此攀上关系？
不怪赵俊这么想，自从被“仙人跳”之后，赵俊对女人的看法都挺大，横竖都不是什么省钱的货色。宋谦没谈过几个女的，经验不足，太容易被套路了。身为哥们儿，必须给把好关！
当然，李蓁蓁确实很想跟宋谦攀上关系，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网文大神。因此，在包小松说了这番话后，李蓁蓁看向宋谦的眼神都炽热了许多。
面对赵俊所谓的“扯淡”，包小松依然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当然了，这种事情也不强求的，毕竟一般男的替女的，不管出钱还是喝酒，至少得翻倍吧？嗯……让我算一下……迟到十分钟，你们之前说过应该三倍的对吧？那就是三千块咯，再翻倍就是六千。六千块啊，宋谦端一个月盘子的工资也不过六千吧？”
没错，包小松之所以多迟到了几分钟，是因为在公交车站那儿又接了一个电话，从而得到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信息：自己一个在卫生局工作的朋友透露，宋谦就在曙光大酒店当服务员，反正半个月前去那里检查卫生，还看到过的。
半个月前还在端盘子，半个月后就变成一出手捐款十几万的大亨了？还真当那搞笑一样排列的彩票能中一百万？
什么转账给城北福利院，什么八万块的现金本票，他包小松可以去印出一大本，天天往捐款箱里投着装逼。
被宋谦以捐款的名义摆了一道，至少损失了四五千块钱，此仇不报，包小松的心痛就无法平复。所以这会儿他是铁了心，各种挖苦讽刺，就要让宋谦出这笔钱。要是不出钱，就等着被笑话吧。
读书时裸奔表白被拒，毕业后在酒店端盘子，吃拉面付不出十块钱，这些标签一起贴到宋谦身上，包小宋不觉得他丫的还能吃下晚上这顿饭！
昨天曙光大酒店还发生了火灾，会不会这家伙今天已经失业了？
想到这里，包小松已经忍不住暗暗发笑。
包小松这一句一句带刺的话，听着最不爽的就是赵俊和王珂了。
“你哪只眼看到宋谦端盘子了？”赵俊反问道。
“我是没看到啊，但事实就是这样。”包小松得意的耸了耸肩。
“你……”
赵俊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宋谦拉住了：“端盘子就端盘子，正当职业，又不丢脸。”
“可你分明是……”
“狗咬你，你难道也要去咬一口？”
宋谦打断了赵俊的话，没让他说下去。主要赵俊即便说出来，也不是事实，什么月入十万的网文大神，到时候人家问自己写什么书，怎么说？这种一时半会儿不是能拿钱砸出来的。
不过这句话说得虽然不响，却一字一句很清楚，倒是间接把包小松给骂了。
“对！不跟乱咬人的狗一般见识！”赵俊连连点头配合。
话说有钱还抠门的人，内心真的必须很强大。这一点宋谦是真佩服包小松。这会儿他也不恼，反而悠悠的顺着狗的话题继续道：“即便是狗，身价高的藏獒，几十万，杂交土狗的话，也就下狗肉火锅的命。”
“是啊，狗对各类狗生还是挺了解的，身为人，不太懂。”赵俊已经有些上道，就着这种拐弯抹角骂人的话怼着包小松。
“对了，刚才我们说宋谦出这六千块的事。”包小松立刻重新转移了话题，“话说六千块，坐公交车的话可以坐多久呢？”
没错，宋谦就是个连辆代步二手车都没有的土鳖！
公交车？
李蓁蓁一字一句的听着包小松和宋谦、赵俊的对话，在曙光大酒店当服务员，这个信息她也有了解，不过不太相信，或者搞不好是经理之类的职务。但是说到公交车，难道宋谦平日里出门真的都坐公交车？是没有车还是低调出行？
信息量可真大啊！看来必须竖起耳朵擦亮眼睛，是金子是土，就看宋谦怎么做了。
被包小松拐弯抹角说没车，出行要坐公交车，宋谦才不会恼。要知道，如果没有坐那两班公交车，他怎么完成等级内额度翻倍任务？怎么触发“见者有份”“多管闲事”“好人好报”这三个随机任务？又怎么能顺利悟出财神需要转换思维模式，将两百万的额度翻到四百万？
所以，公交车是个好东西。
正想着，宋谦的眼前出现了一段信息。
【“见者有份”任务完成进度：107/100（人），100200/100000（元），获得薪酬奖励3000元，附赠5个积分】
看来短短不到半个小时，那个做销售的郭鑫鑫已经圆满替自己完成了这个“见者有份”的任务。
与此同时，手机信息也及时响起。
“您尾号0109的储蓄卡账户8月21日15：20转账收入人民币3000.00元，余额41321.13元。【华泰银行】”
【财神等级：1级（10/100）】
【财神道具：乾坤袋、防御卡（2张）】
【每日额度：4000000元】
【每日薪酬：10000元】
【既有任务：“谁与争锋”（22天）“雪中送碳”（51.7万/1000万）“好人好报”“举手之劳”】
【额度翻倍任务：2/3】
【随机任务：2/10】
“怎么？有事要先走吗？”包小松一看宋谦掏手机，第一反应就是他要找借口跑路，赶紧给他把路堵上了。
“你这么急着想让我走，是怕我说什么？”宋谦反问道。
“我……我怕什么啊？！”包小松忽然有点心虚起来。
“我其实也挺奇怪的。”宋谦悠悠的说道，“平时我基本上不是步行就是骑自行车，很少坐公交车的，难得坐一次，就跟你遇上了。”
“你……”
“6000块要是我坐公交车，可以坐2000次，不过你的话就厉害了，能有4000次吧？”
“什么两千四千，说什么呢？！”包小松连忙否认。
但是宋谦说得很清楚了，他坐公交车时遇到包小松，包小松用的还是半折的学生卡，这简直太符合包小松的性格了。
什么专车接送，他老爸舍得专车接送包小松才怪！
一个人说的话有没有可信度，跟他的资金实力绝对有很大的关系，如今的宋谦，虽然大家不清楚他到底做什么，是不是真有钱，但就凭着在群里发了上千元的红包，就是个土豪。
于是，大家虽然都不说，但看向包小松的眼神里，便多了一抹玩味的嘲笑。全身湿成这样，该不会连把雨伞都舍不得买吧？
“你们看我干什么？！”包小松愤愤的冲周围喊道，随后别扭的扯了扯自己湿透又有些干了的衣服。
众人于是只能捂嘴偷笑。
“反正！反正当年宋谦大冬天在李蓁蓁寝室楼下裸奔那事儿，大家都是知道的，这关系能说不亲密？”包小松再次将矛头对准了宋谦。
闻言，宋谦也不再辩驳了，直接绕过讲台，走到葛天，也就是那个捐款箱前面：“不就是六千块么？平日里网上看到有人大病需要帮助也会捐钱，更何况还是蔡老师班级里的学生。”
说着，宋谦从钱包里掏出了一沓钞票，数都没数，直接扔了进去。
因为是崭新的钞票，虽然不厚，但实实在在有一万块，乾坤袋出来的金额不会错。
之所以没有捐六千，而是直接一万，宋谦是为了好计算。钱投进去了，他在等着提示出现。
“举手之劳”的任务不就规定向这个蔡老师班级里的患病学生捐款么？这会儿扔进去一万了，按理说会有个任务进度提示。
“你……”
“你刚才扔进去多少？”
包小松还在发愣没缓过来，葛天却发现他忘了提醒宋谦数钱之后放进去，毕竟这钱最后是要捐出去的，总要有个明细。而且，刚才那沓钱明显多了。
本来迟到15分钟罚款一千五已经够离谱，包小松还扯出了六千这样没边了的金额，葛天也真的不认为宋谦，或者其他任何人会出这笔钱。毕竟一般白领的工资，也就六千左右。
“一万啊。”宋谦脱口而出。
“一万？！”葛天惊讶的张大了嘴，“一千五就够了。”
哦不对，其实这钱根本就不需要出，实在要出，要应该是身为李蓁蓁男朋友的自己出啊！
一时间众人都为宋谦前后豪气捐了一万二而啧啧称赞。
大家都知道宋谦家不是什么做生意的，也没有亲戚可以突然给他一笔大遗产，什么酒店里端盘子，是刚好去曙光大酒店吃大餐吧？还有坐公交车，应该是土豪响应绿色低碳出行的举动。
倒是包小松，先是说自己专车接送，结果被爆出其实坐公交车来的，又对宋谦百般为难，实在是可恶至极。
“包小松，人家李蓁蓁的迟到的钱宋谦给捐了，轮到你罚款了。”有人立刻想到了这件事。
一说到钱，包小松立刻缓了过来，捂住口袋道：“刚才宋谦不是捐了一万吗？够了吧！”
“宋谦又没说他替你捐了？”有人反驳道。
“本来就只需要捐六千，他自己捐了一万，这多余的当然算我的了！”包小松理直气壮的反驳道。
“包小松，你也太强词夺理了吧？”
李蓁蓁从头到尾听下来看下来，到了这个时候，不仅可以确定宋谦是真的有钱，对包小松的厌恶之情也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于是愤愤开口。
李蓁蓁这一说话，包小松不高兴了，委屈道：“要不是我，你可是要自己出一千五的，你不说感谢我，还说我强词夺理，真是太令我伤心了……”
要不是你提这个事，根本就不存在要出一千五，哦不，要宋谦出一万这个事好不好？！李蓁蓁腹诽道。不过却没有说出口。
一千五对自己来说是一笔大数目，够买一个月的护肤品了，但她也知道，别说一千五，就是一万五、十五万，对真正有钱的人来说，都不是事儿。而宋谦，就是这样不把几万块甚至十几万当回事的有钱人。
不想跟包小松继续废话，李蓁蓁转而换了一副笑脸冲宋谦道：“真不好意思让你为我出这个钱。”
虽然简单一句话，李蓁蓁却说的很巧妙，强调了“为我”，从而用这个事，就把自己跟宋谦的微妙关系在同学们面前给公布了。
“话说你们俩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立刻有同学听出了话外之音，兴奋起哄道。
“传说中的花式秀恩爱，今天见识到了。”
“猝不及防吃了一大捧的狗粮啊！”
“宋谦，说说，你跟女神什么时候开始的？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呀！”有人说着，推了推宋谦。
见状，李蓁蓁一脸期待的看向宋谦，看他对这番话有什么反应。应该说，只要他默认，他们俩这关系就算是定下来了。
不过宋谦可没注意到什么“秀恩爱”“关系”问题，他这会儿很郁闷：明明捐了一万块，却什么提示信息都没有。难道这不算完成“举手之劳”的任务？要是这样，任务还算什么“举手之劳”？
该不会又特么出现散财失误了吧？这也是假的？！
想到这里，宋谦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你怎么了？”李蓁蓁因为一直关注着，及时发现了宋谦脸色的不对，连忙问道。
【提示：捐款只有到受捐者手上才算完成任务】
次奥！原来如此！
“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这笔钱尽快送到学弟的手上。”宋谦忽然开口道。
嗯？
众人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今天天气也不太好，要是再晚了，这笔钱怕是要过夜，还不如早点送到学弟手上比较好。”
宋谦知道自己突然说刚才那番话有点突兀了，于是解释道。
“好，好！”
连连应好的是曾经的班主任“菜头”。他也是实在没想到，本不太愿意来参加的活动，居然轻而易举就筹到了近两万元的款项。比起全校发动了一个星期才捐出不到五万元，这金额真的很逆天了。
当然，“菜头”也是没想到，当年名不见经传的宋谦，如今也跻身有钱人的行列了，一出手一万多，眼睛都不眨一下。
老师应了好，李蓁蓁也连忙反应过来道：“对啊，既然是捐款，就应该尽早送过去，反正人民医院离这儿也不远，开车十分钟就能到了。”
因为有老师和李蓁蓁的应和，宋谦刚才那突然的一下反应，也就不显得突兀了，大家纷纷觉得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你们继续活动，我送过去就好了。”“菜头”说道。
“老师，我跟您一起送过去吧。”
不是宋谦不放心“菜头”把这笔钱带过去，而是他这任务虽然触发了，却还根本无处着手，必须亲自过去啊。
对于宋谦说要一起去，“菜头”也觉得很合理，毕竟这里面的钱，大多数都是他出的，理所应当。
“我也一起去。”李蓁蓁连忙举手。
“你去干什么？”
一直就处于很纠结状态的葛天一把拉住了李蓁蓁的胳膊。
“你干什么呀？！”李蓁蓁一把甩掉葛天拉着自己的手，随后解释道，“我是生物课代表啊。”
说着，眨巴眨巴眼睛嘟着嘴看向“菜头”。
“那就一起去吧。”
五十多岁一老头儿，怎么受得了女生这种卖萌，况且李蓁蓁也确实是生物课代表，一起去说得通。
“那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吧。”李蓁蓁催促道。
她确实不想呆在教室里了，有肥猪头一样的包小松，还有关系有点尴尬的葛天。
李蓁蓁这一催，倒是正和宋谦的心意。于是两人将捐款箱打开，把之前扔进去的钱掏了出来。
宋谦的一万二，赵俊和王珂各一千，加上之前葛天捐了一千，以及早到的同学零零散散捐的五十一百，一加，一万五千八。
这笔钱，够可以了，那就抓紧走吧。
可就在宋谦走到门口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行文字。
【触发任务：“小惩大戒”。使包小松当场捐款1800元以上，任务成功，获得薪酬奖励1800元，附赠5个积分】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个随机任务了。若知道那么容易触发各种任务，宋谦今天就不来参加这个同学会了，横竖等级内的时间少说也有个把星期，慢慢做任务多好？
不过换个思想，早点完成任务，剩下的时间吃吃喝喝也不错。
只不过，一直都是整数的任务金额，突然出现个1800，不禁让宋谦多想了一下。
再看包小松，全身湿透这个，大约是他那把硕大的雨伞一个不小心被风给吹跑了，可手臂上的两三条血痕是怎么回事？看上去很像被不甚尖锐的边角划伤的。
还有那被揉皱了又淋湿了的大团钞票，很明显不像包小松随身带的钱。
事实上，像捐款这种事，真的是自愿的，包小松不愿意也很正常。按理说财神不该下这么个任务，乍一看有强人所难之嫌。可如果结合包小松身上的伤痕以及那团钞票来看，十有八九包小松是趁着公交车站没人，把那个捐款箱给砸了。
或者没有砸了那么大胆，但肯定用什么方法从里面抠钱了，这才把自己弄这么狼狈。
也是没谁了，之前为了在记者的摄像镜头面前露脸，那么豪气的捐了八千块，结果一转眼还去抠回来，啧啧。
但是，鄙视归鄙视，这要让包小松把好不容易抠回来的钱又吐出来，貌似不太容易。
但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吧。
“包小松，你的罚款呢？”
已经要走出教室的宋谦，忽然回头问道。
“关我什么事啊？你们送你们的，我在教室里就好。”包小松在愣了愣之后，迅速反应过来，故意左右而言其他。
“刚才你自己说的，李蓁蓁迟到的钱出了，你也出！”有同学立刻揪出了包小松刚才的话。
“我有说吗？怎么可能！”包小松干脆来个死不认账。
“幸好我有录音！”
忽然，一个听不出感情的声音从人群中冒了出来。
谁这么无聊还录音？
包小松顺着那声音看过去，只见王珂悠悠的站了起来，颇为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录你们讲话的，刚好在采集一些音频样本，顺手就录了……”
说完，王珂迅速就找到了刚才包小松说话的关键点，播放了出来。
“反正我也是堵车了，要罚大家一起罚，要不罚，我也不罚！”
包小松的声音非常有特色，比较尖，又带着怒气，一下子就辨识了出来。
“确实是你自己说的，现在李蓁蓁的钱，我替她出了，你也就不要掖着了，开宝马X6的老板，一千五都舍不得，说出去让人笑话。”宋谦明着给包小松戴高帽，实则使劲儿挤兑着。
包小松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加上本就淋了雨，变得惨白惨白的。好不容易从那个捐款箱里抠回来近两千，又要什么捐出去，怎么可能？！
“那是在说罚款，现在不是捐款么？我不乐意捐！”
横竖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就不捐，难道大家能把自己绑起来捐了？那不就成抢劫了的么？
果然！
“算了算了，捐款本来就是自愿的。”“菜头”及时上前打起了圆场。
“就是，自愿！”
包小松像是得了尚方宝剑，昂起头，更得意了。
“哦对了！”宋谦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当年你也追过李蓁蓁的吧？”
一说到李蓁蓁，包小松就来劲儿了，不过还是气呼呼的反驳道：“不是追，是处！我们俩可是处过的！”
“包小松你乱说什么啊！”李蓁蓁连忙制止道。
这种她即将要跟土豪开始发展的关键时刻，包小松说什么奇怪的话呢。
“你还别否认！”包小松也较上劲了，“当年我送你一对耳钉的时候，你是不是主动亲了我一口？还说可以跟我试着交往？”
“……”李蓁蓁愣了愣，好像是有耳钉这个事，但她肯定没准备跟包小松交往的。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当即反驳道：“哪里有什么耳钉？我从来不戴耳钉的！”
没错，时隔这么多年，送礼物这种事也是两个人之间的，谁能作证？
李蓁蓁这一否认，包小松急了：“你忘了？当时你亲我的时候，我突然回头，然后就亲到了你的嘴，你还说那是你的初吻呢！初吻啊，怎么就忘了？”
“哦~~~~”众人顿时感悟非常。原来包小松说夺了李蓁蓁的初吻，还真有其事啊，这一前一后，还真挺符合逻辑的，也符合包小松的行事风格。
见众人顿悟，包小松昂起了头，颇为自豪的看向葛天和宋谦，潜台词就是：你们俩不管谁现在跟李蓁蓁好，当年她就是我的，而且还是主动贴上来的。并且不说当年，就是现如今，也是李蓁蓁主动先坐到自己旁边的。
要不怎么说有钱就是好呢？
只是李蓁蓁就尴尬了，百八年前的事被当众揭穿不说，还是当着宋谦的面。
不行！不管怎样都不能承认！
“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收过你什么礼物，跟你也一点关系都没有！”李蓁蓁愤怒道，“你当年一直追我，但我从来都是拒绝你的。就你长这样，又矮又胖，我怎么可能会亲你？！而且就你这么小气，能送我东西？你怕不是意淫呢吧？”
呃！
李蓁蓁这么说，大家也觉得有点道理。包小松不是最近才长残的，他一直来都品相不佳，高中时更是胖得可以，加上小气吧啦的，让他出钱，真的挺难。
“我……我可是有证据的！”包小松觉得自己对谁都小气，对李蓁蓁还是很大方的，耳钉只是举了一个例子，像玫瑰花、小零食这种消耗品，他也没少送啊！
证据？
一听证据，大家都来劲儿了，看热闹什么的，谁都喜欢。
李蓁蓁可不信，送礼物这种事情，除了两个当事人，还有什么证据？如果有什么人证，她照样可以否认了！
“你等着！我让烧饭阿姨去给我找出来！”包小松说着，拿起手机便开始打电话。
打电话期间，李蓁蓁则一脸委屈的看向宋谦，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对上自己的目光，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包小松火急火燎。
这是很在意自己的过去吗？李蓁蓁开始焦虑起来。不过，这应该也不算什么过去吧。
但要说过去……李蓁蓁更心虚了，因为她在大学是谈过恋爱的，一个家庭条件不错，长得也挺帅的男生，第一次给了他。也就是说，自己不是处女了。这才真的很要命。
有钱人，一般都在乎自己老婆是不是处吧？谁喜欢捡人家破鞋穿呢？又不是屌丝！
怎么办？
可真的没什么办法！
“喂，王阿姨！”包小松拨通了电话，“你去我书房里找一张发票。”“就在书架靠近窗户那一面，上数下第三个格子，那里有一个金属箱子。”“上锁了的，钥匙就在书桌左手边的第二个抽屉，一本皮面的笔记本，翻开在那个皮质封面夹层里。”“你帮我把那个箱子打开，找一张发票，我忘了什么时候的，反正价格是68元，写着纯银耳钉送李蓁蓁。”“是草字头加个秦那个蓁，不是真假的真。”“对对，没错。”
一通电话打下来，大家几乎都震惊了：买东西留发票已经很不容易，关键包小松不仅留了发票，还留了这么多年，发票上居然还注明送礼的对象，也是没谁了！
但同时这通电话也透露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信息，原来李蓁蓁当年就是被价值68元的礼物给打倒的呀？
68元，68元在近十年前，大家还是高中生的时候，是很大一笔钱了好不好？只是现在听起来有点可笑而已。
不过李蓁蓁可笑不出来，她的脸已经完全扭曲了。
“好了包小松。”宋谦一直旁观着这场最初由自己引起的事件，到了这个时候，应该出来说两句了。
“反正李蓁蓁当年跟我处过了！”包小松再次强调。
“行，跟你处过了，那也没什么。”宋谦淡淡的说道。
确实没什么，李蓁蓁不管跟谁怎么样，都跟自己没关系。这会儿，他只关心怎么让包小松掏钱，怎么完成任务的问题。
既然包小松对李蓁蓁那么有感情，就只好利用一下了。
不过，李蓁蓁听到宋谦说“没什么”这三个字时，则几乎要喜极而泣，难道传说中的王子爱上灰姑娘，不管她的过去和身份，这不是童话，而是现实？并且着现实还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只可惜，宋谦没有注意到李蓁蓁喜极而泣的样子，继续对包小松说道：“刚才你说的，谁跟李蓁蓁关系最密切，谁替她出这笔钱？”
“这……”
可以否认自己说过别人迟到罚款自己也罚款的话，但关系到李蓁蓁，包小松还真有点否认不能。不过，不管是六千块还是一千五，对包小松来说都是割肉的疼，女人和钱，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割舍？
“李蓁蓁现在都要跟你走了，我难过，这钱我不出了。”包小松脑袋一个转弯，想了个两全其美的说辞，还郁郁的嘟起了嘴。
“为什么你不认为是因为我出了钱，李蓁蓁才跟我走的呢？”宋谦冲着包小松挑了挑眉。
事实上确实如此。
不过李蓁蓁慌了，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怎么可能因为这个……”
“李蓁蓁一直都是个很有爱心的女生，那她肯定对有爱心的男生特别青睐。”宋谦打断了李蓁蓁的解释，随后看向她询问道，“是不是这样？”
“这……”李蓁蓁在内心舒了一口气，原来说的是这个方面，还以为是说自己拜金呢。
于是长出了一口气，连连点头承认。
虽然话这么说，但包小松不太相信，要这样的话，李蓁蓁岂不是对那些整天给孤寡老人剪指甲的义工情有独钟？
见包小松不信，宋谦决定给他来一剂猛的，当然，也有点报当年备胎之仇，于是对李蓁蓁道：“我觉得刚才我捐了一万二，应该有点小小的奖励。要不然我这心里不平衡啊。”
“什么奖励？”李蓁蓁忽然没反应过来。
“包小松当年是送了一个68元的耳钉吧？我可是替你捐了一万块。至少也得同等待遇吧。”
宋谦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这……”李蓁蓁瞬间红了脸。
私下怎么都可以，别说亲脸蛋，就是接吻上床也可以啊，但当众，怎么的都要有点矜持吧。
“你这样太过分了吧！”包小松当即跳了出来。
“过不过分，李蓁蓁说了算。”宋谦耸了耸肩膀。
横竖他在同学们的印象里，还有那个雪地裸奔表白被拒的故事，况且也是真的被当了三年备胎，今儿个不找点回来，确实心里不平衡啊。
当然，最主要的是为了完成任务，让包小松掏钱捐款。
“要不然待会儿好不好？”李蓁蓁凑近宋谦轻声说道。毕竟他们等一下要一起去送这笔捐款，就是两个人了，何必一定要当众呢？再说了，亲脸蛋什么的，难道不是小学生才做的事？
“要不然我再捐一万块？”宋谦毫不退让。
为了让李蓁蓁亲一个脸蛋，再掏一万块？！
众人都傻眼了。要知道，姿色上乘的嫩模，睡一晚也就八千块。虽然这钱不是直接给李蓁蓁，但毕竟是人家真的出了。事实上不是一万，而是即将两万。
李蓁蓁也有些抑制不住激动了。宋谦要为自己出两万，不是为了上床，只是为了亲个脸蛋。要这样算，宋谦会愿意花多少钱跟自己那啥？会不会是十万？三十万？
哦不对！李蓁蓁忽然觉得自己太肤浅了，应该是要奔着结婚去啊！搞不好宋谦现在有几千万的资产，一结婚，就是一人一半！哦不对！钱都归自己管，都要归自己管！
见李蓁蓁的神情一直在变化，宋谦于是加了点筹码道：“要不然两万？”
别说两万了，二十万也没事，反正都是老天爷的钱，都散出去才好呢。
当然，至于李蓁蓁想的三十万睡她或者结婚之类的，那真的是八竿子打不着。如今的宋谦，还真对李蓁蓁这样的没兴趣。
不过，宋谦没兴趣，看热闹的可很有继续看热闹的兴趣，纷纷起哄了起来。
“李蓁蓁，两万啊，换我早亲了。”
“这可是给学弟捐款，别说两万，两千也该亲一个。”
“那你捐两千，让李蓁蓁亲你一下，愿意不？”
“我要有钱肯定愿意，可惜为了被亲一下，半个月都要吃泡面，划不来啊。”
“我要吃一个月的泡面。”
……
就在众人嬉笑起哄的时候，蒋达忽然站了出来，大声道：“大家静一静，我有个好主意！”
“你别好主意了，你的罚款呢？迟到十分钟，一千块！”立刻有人想到了李蓁蓁和蒋达那是同时迟到的，刚才李蓁蓁迟到的罚款被宋谦出了，蒋达总得自己出吧。
况且，蒋达因为顶替他老爸，进了素有电老虎之称的电力公司，年收入至少二三十万，可是属于高收入人群，一千块应该不算什么大钱。
“我就是说捐款的事，你们先听听我的主意。”
不像包小松，蒋达虽然不是土豪，不大款，但一两千确实也不会不舍得。之前是因为说好了，不可抗力迟到不罚款，但如今，罚款的性质变成了捐款，还有宋谦、赵俊他们都捐了，自己躲起来就显得不厚道了。
与其最后被别人说穿，倒不如自己先跳出来。
既然蒋达承认了捐款的事，那大家也便静下心来听他说些什么。
“我们定一个金额，谁捐多少，让李蓁蓁亲谁几下，怎么样？”
蒋达的这个馊主意，立刻得到了大家的响应。虽然亲一下不会爽到，但当众被班级里的女神亲，这面子还是很大的。
“这主意好啊！”
“我建议捐一百亲一下！”
“那我估计女神的嘴要变成香肠了，怎么的也得五百亲一下，我一开始就捐了五百。”
“五百一下，那宋谦可是要被亲60下，会不会脸被亲破？”
“宋谦不是要再捐两万吗？一共要多少下？”
“五百一下不现实啦，至少也得一千。”
“我也赞同一千。反正我只捐了一百，轮不到。”
……
本来在说到大家捐多少款自己亲几下这个事的时候，李蓁蓁是想要马上反驳的，可随着大家继续的议论，她反而饶有兴趣起来。
要知道，如今她的身价，可是已经达到了一千块亲一下的程度，这还是大众的。宋谦刚才都为自己出到两万了。这一番竞价，极大的满足了李蓁蓁的虚荣心，令她有些飘飘然了。
“我不需要她亲。”
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嬉笑声中凸显了出来，特别扎耳。
顺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是面无表情的王珂。
可不是么，王珂刚才捐了一千块，他可不要李蓁蓁什么亲他一下。
“我也不需要。”赵俊也补了一句。
这一前一后，简直是给李蓁蓁的心窝子里扎了两刀。就算不愿意，这么当众被说出来，就像表白被拒，实在是身为女生，尤其是漂亮女生的奇耻大辱。
“一千我不亲！”
李蓁蓁为了挽回面子，脱口而出。
这一下，原来只是蒋达戏言，大家说着热闹的事，变成了经当事人同意的认真的事。
“那由你决定捐多少亲一下。”蒋达认真的把这个决定权抛给了李蓁蓁。
不像包小松，说出去的话可以不承认，李蓁蓁对于自己刚才说出去的话，自然是不能否认的。那捐多少亲一下呢？
要不然说一万？会不会太夸张？
其实如果超过一千，这班里也就宋谦了。
“不要太离谱哦，毕竟这是捐款。”蒋达提醒道。
“那……至少也要两千吧。”
李蓁蓁是这样想的，宋谦刚才替自己捐的一万，以及之后说要捐的款项，都可以算作是额外的，但他最开始因为迟到捐的两千却是实实在在的，就凭这两千，亲一下也足够了。
真的要当众亲宋谦一下吗？怎么有一种被人闹洞房的感觉？很羞羞啊！
“好，就两千！”
李蓁蓁还在那里意淫娇羞，蒋达“啪”的一拍桌子，从钱包里掏出了一沓钱，走到了宋谦面前。
“我捐两千。”
宋谦接过蒋达的钱，非常认真的数了一遍，确定是两千，于是对众人道：“蒋达捐了两千，现在捐款总额是17800元。”
没错，自己可以不在乎钱，但这笔可是善款，也不光光自己的，所以账目必须清楚。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蒋达这两千块一出去，大家立刻起哄了起来。
虽说有先来后到一说，但毕竟主意是蒋达出的，李蓁蓁也认可了，这会儿人家捐了两千，怎么都要亲一下。
李蓁蓁有点愣住了，虽然亲一下也没什么，但她可没想到蒋达会冒出来这么快。而且关键是，自己这么跑去亲蒋达，宋谦会不会不高兴？
“宋谦一开始就捐了两千了，要亲也是先亲他。”李蓁蓁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我不用，你先亲蒋达吧。”
宋谦坦然的拒绝，瞬间将李蓁蓁的小九九给瓦解了。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大家再次起哄了起来。而蒋达也将脸稍稍凑了过来，便于李蓁蓁探头亲到。
“啵！”
李蓁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在蒋达的脸上啄了一下。
“哇哦！亮瞎我的钛合金眼了！”
“我要去取钱，我要女神的吻！”
“蒋达快发表下被亲的感受，甜的还是辣的？”
“嗯……”蒋达故作沉思状，还微微皱起了眉头。
李蓁蓁也揪起了心，该不会又跟王珂和赵俊一样，当众给自己下不来台吧？按理说自己跟蒋达关系还不错的，刚才又坐了他的车过来……
“……甜成蜜了！”蒋达忽然来了一个大喘气。
“果然！”
“不要拦着我，我要去取钱，宁可吃一个月的泡面！”
“我也要！”
“排队排队，我这边负责发号，要插队的多加一百！”
……
虽然大家都起哄着，倒是再没有人真的捐两千块了。毕竟这个事情拿来闹闹是可以，到真金白银换个亲吻，是真的划不来。
蒋达的心思大家也不是不明白，反正要捐的钱，多几百，给大家来点兴奋剂，也算是在这次同学会上露了一个大脸了。
那番话怎么说来着，人生就像一场竞争激烈的马拉松比赛，在这场比赛中，每个人都在使坏、耍贱，就看谁最终能干掉对方，赢得的最后的胜利。
每一场同学会，都是一场无声的战争，有钱的有有钱的炫富法，没钱的有没钱的装逼法，还有出奇制胜的，卧薪尝胆的。
不管怎么说，原本毫无露脸机会的蒋达，一下子成了众人的焦点，连着他如今当了电力公司办公室副主任这样的事情都被扒拉了出来，分分钟压过了刚刚考上教师编制的葛天。
所以说钱出的多不多不是关键，出在刀刃上才是最重要的。
在接受完大家的各种恭维后，蒋达一脸得意的重新坐到了座位上。
很多时候，装逼适可而止就好，毕竟没有那么多的真实力，若是一不小心飘飘然了，很容易在众人的起哄中再做出捐款或者其他冲动的举动，那事后肯定是要后悔的。
“那接下去……”
“接下去还有谁要捐的吗？”
就在李蓁蓁想要说，接下去她应该亲宋谦的时候，宋谦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对众人问道。
一时间竟没人接话。
“包小松，你不要来一下？”宋谦玩味的看向包小松。
“我……”
“你要不来，我可捐了哦。”宋谦说着，就要去掏钱包，一边掏还一边作沉思状，“到底捐多少好呢，一万块就是五个吻……”
其实从蒋达捐了两千块被李蓁蓁亲了一口后，包小松就有一种头顶绿油油的感觉。毕竟，他才是李蓁蓁第一个亲吻的男人，现如今却当着自己的面亲了别人。
若说蒋达是突然冒出来无意的，那此刻宋谦的挑衅，就像是绿帽小哥捧着一大叠的绿帽子要送给自己。
什么一万块五个吻，完全就是一万块五顶帽子！
关键，这会儿大家都在嬉闹，虽然没有直接说到自己和李蓁蓁，可包小松总觉得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很怪异，充满了嘲讽和取笑。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为的不是亲几个，不是现在的关系怎样，而是男人的尊严，尊严啊！即便再抠门，包小松也忍不了了。
“我也捐两千！”
包小松霍的跳了起来，一把掏出了自己口袋里那一大团，哦不，这会儿只能说是一大坨的钞票了。
没错，这些本来好好的，后来被胡乱揉成一团，又沾了水，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坨，就像被遗忘在裤兜，然后在洗衣机里游历了一番的结果。
看着包小松扔在桌子上的一坨钱，宋谦的嘴角扬起了一抹不可见的笑意。
托各位同学凑热闹的福，自己这任务看来马上就能完成了。
一百，两百，三百……一千一，一千……二……
越到后面，那一坨钞票就越难拆分开，有好几张都有了小小的破损。
一千八。
好在，最后钱都被分离开了，平铺在了桌子上。
【“小惩大戒”任务完成，获得薪酬奖励1800元，附赠5个积分】
“嘀！”宋谦的手机短信响起。
“您尾号0109的储蓄卡账户8月21日15：40转账收入人民币1800.00元，余额43121.13元。【华泰银行】”
【财神等级：1级（15/100）】
【财神道具：乾坤袋、防御卡（2张）】
【每日额度：4000000元】
【每日薪酬：10000元】
【既有任务：“谁与争锋”（22天）“雪中送碳”（51.7万/1000万）“好人好报”“举手之劳”】
【额度翻倍任务：2/3】
【随机任务：3/10】
算是轻松的，今天这就算完成三个随机任务了。
“只有一千八，还差两百呢！”有人喊道。
毕竟两千一个吻的价格是说好的，总不能临时给打九折吧？
“怎么可能只有一千八？我感觉掏出来不止啊！”包小松下意识脱口而出。他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手臂到现在都还火辣辣的疼，怎么能只掏出来不到两千？
宋谦早就猜到包小松这钱其实是从捐款箱里掏出来的，幸而别人不知道，于是纷纷道：“差两百而已啦，快点快点。”
差两百而已……包小松的脸已经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今天他一共取了一万元现金，本着“每时每刻都要省钱”的原则，他按惯例抽掉其中两千，然后给自己灌输“我取了一万，我花了一万”的思想。所以，包小松很清楚自己的钱包里只有八千元，另外还有四五十零钱。
而这八千块，都因为一时脑热，被投进了公交车站那里的捐款箱中。
现如今摊在桌面上的一千八，可以说是包小松当下能够拿出来的全部现金了。总不能让他再把剩下几十块零钱也掏出来吧？那也不够凑数啊。
同学们还在起哄，包小松急的开始冒汗，但宋谦却开始慢悠悠的收起了平铺在桌子上的钱。
铺了一会儿，差不多干了。
“加上包小松的一千八，现在总金额是19600元，还有谁要捐的吗？”宋谦将一整沓钱理了理，对众人公示道。
“包小松，你不要再出两百？岂不是前功尽弃？”还有人继续起着哄。
“我……我就捐一千八了，这个数字吉利！”包小松愤愤道。
“一千八？那李蓁蓁还亲吗？”
众人都想知道这个答案。
“当然不亲！”李蓁蓁第一时间给出了答案。
她也不知道包小松既然一千八都出了，为什么不再出两百。要说真出了两千，按照约定是要亲一下的，李蓁蓁已经反复在内心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就像亲蒋达一样，算是为了公益爱心事业献身，是纯洁的，高尚的……
不过，包小松居然说只出一千八？难道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包小松，你该不会只带了一千八吧？”
在这种时候，真的不怪有人这么想。而且，一人带头问了，大家都开始朝着这个方向想。毕竟，要不就不出钱，死猪不怕开水烫，要不然肯定出到两千啊。
“我……我不想被你亲！”
包小松咬了咬牙，说出了这句话。
顿时，教室里鸦雀无声。
要知道，刚才包小松可是一直在强调自己跟李蓁蓁过去的种种，而显然掏出钱来捐款，也是冲着李蓁蓁去的。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最后打李蓁蓁的脸？
跟王珂和赵俊说不要李蓁蓁亲不同，包小松这一说，气氛就尴尬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啊包小松？刚才你不还兴冲冲的么？该不会没带够钱吧？”有人开口试图打破尴尬。
可是，一说到没钱，包小松更火大了。事实是真没钱了，可怎么都不能让别人觉得，他一个开宝马X6，以后还要买宝马i8的老板，居然出门只带一千八的现金，而且还是这副德性的。
“我特么当然不是没带钱，但我就只捐一千八，都说了图吉利！”包小松咆哮道。
“好好好，图吉利，图吉利！”
这个事到这里，应该差不多了，因为气氛已经迷之尴尬。
“那我们就走了。一来一回估计也要一个小时，到时候直接就能去吃饭的地方了。”
宋谦在非常恰当的时候打破了这种尴尬。
“等一下！”
叫住宋谦的是包小松。此刻的他，脸色是凝重的。
“还是说你要再掏两百块要李蓁蓁亲你一下？”宋谦忍不住补了一刀。
“我……我不要……”李蓁蓁慌忙嘀咕了一句，不过声音太轻，大家都没注意。
“咳咳！”包小松润了润嗓子开口道：“你刚才说那两万呢？准备不捐了？”
宋谦确实说过两万，就是李蓁蓁亲一口他再捐两万，这个大家也都听到了，不过没怎么当回事，毕竟捐一万二已经很多了。
再说，谁出门带好几万现金呢？总不至于当场开个支票什么的吧？
没错，包小松也是看准了这一点，而且，他还因为之前吃过亏，有了预案。让宋谦再掏两万现金是不可能的，夏天的衣裤，又没带大包，好几万现金不可能缩小。但是，也不能让他拿出一张什么现金本票糊弄过去。
“蔡老师，学弟的病，应该有发动网上众筹吧？”包小松问向“菜头”。
“众筹不众筹我不知道，不过有个微信的链接。”“菜头”说着，赶紧掏出了手机，很快就翻找出了自己班级群里在转发的一条微信，转发给了包小松。
包小松点开看了看，没错，也是通过微信渠道的一个捐款，跟众筹差不多。于是又随手发到了班级群里。
“你也不可能带三四万现金。”包小松对宋谦道，“转账总方便吧？来，给学弟再转两万，然后让李蓁蓁亲你十下。”
闻言，李蓁蓁霍的看向了宋谦。要知道，接下去他怎么做，不仅关系到他之前说的话是不是吹牛的问题，更关系到十个吻。这十个吻亲下去，两个人没关系都有关系了。
对宋谦来说，如今不管是现今还是转账，都不要太方便。当然，太多现金从小小的钱包里掏出来，总有一种变魔术的感觉，确实容易让人怀疑，转账的话，就没问题了。
链接是被发到群里的，大家纷纷都掏出了手机点了开来。
链接的内容就是蔡老师目前所教的班级一名林姓男生患了骨癌的情况介绍，在链接的末端，则有一个捐款的按钮，下方实时更新捐款的人数和金额，还有最近捐款的十个人的昵称以及金额显示。
“你那两万，可以捐了。”包小松提醒道。
事实上，在包小松说这句话的当下，宋谦刚好点出了两万，正准备按确认。下一秒，“网友@#￥%捐赠了20000.00”的字样就出现在了下方，捐款人数多了一人，金额也增加了两万，从原来的31720一下子跳到了57120。
果然是说捐两万就两万！土豪！杠杠的！
【“举手之劳”任务完成进度：2万/26.5万】
【“雪中送碳”任务完成进度：53.7万/1000万】
预料过会出现任务完成进度的提示，却没想到一下子出现两条。
“雪中送炭”，通过网络给大病患者捐款，这个任务因为上次给袁梓欣的弟弟袁子杰捐十万，实际钱被袁建国拿去赌了，导致散财失误，被惩罚不举，每次想到这个，宋谦都能隐隐蛋疼。以至于若不是百分百肯定，他暂时是不想去碰这个任务的。可没想到，歪打正着，跟包小松怄气，反而一笔钱砸中两个任务。
与此同时，手机短信也接连响了两下。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1日15：50转账支出人民币20000.00元，余额2696100.00元。【天庭银行】”
“您尾号0109的储蓄卡账户8月21日15：50转账收入人民币200.00元，余额43321.13元。【华泰银行】”
没错，“雪中送碳”的任务顺利完成，都会有1%的提成。
就在宋谦还沉浸在捐出两万，一次性启动两个任务的进度的喜悦中时，众人又开始起哄了：
“亲十个！亲十个！亲十个！”
两千块亲一下，两万块可不是十下么？
“啊！”
李蓁蓁本来就有些欲拒还羞，不知道被谁从后面突然推了一下，花容失色惊叫一声，一个踉跄扑向了宋谦。
宋谦也没想到李蓁蓁会扑过来，下意识伸手阻挡，看上去却是堪堪搂住了她。
“亲十个！亲十个！亲十个！”
大家又开始起哄。
李蓁蓁羞红了脸，这要是当众亲十个，还不跟当众热吻差不多了？这就要当场确定关系了？幸福来得太突然！
就在李蓁蓁微微闭上眼睛将嘴唇凑上去的时候，宋谦一把将她推开了。恐怖事件来得太突然，这绝对属于自卫行为。
豁然清醒，李蓁蓁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的看向宋谦。
“我也不需要你亲我。”宋谦一脸嫌弃的说道。
第四个了！这是第四个男人说不需要自己亲！李蓁蓁有一种遭遇晴天霹雳的感觉。
宋谦可不管李蓁蓁什么心情，反正自己心情很好，既让包小松出了1800，又妥妥的启动了两个任务进度。如此一来，只要再给学弟转去24.5万，妥妥就能完成“举手之劳”的任务了。
既然如此，他还需要去什么医院？
正想着，“菜头”开口了：“你们继续玩，还是我去送这笔捐款吧。”
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来说，年轻人动不动当众亲来亲去，他的心脏有些受不了。
况且每年都有教过班级学生来开同学会，身为班主任每每都要被邀请，也不是说反感，但多少有点疲倦。有这个可以离开的正当借口，必然要用上。
如果“菜头”不说这笔现金捐款的事，下一分钟，宋谦就可能通过这条微信链接又给转过去24.5万，以快速完成“举手之劳”的任务。
不过当了代理财神这么多天，宋谦开始越发谨慎了，为什么任务金额会是26.5万？为什么只是捐现金还不行，钱要到受捐者手上了才算完成任务进度？
水满则溢，有些钱，真的不是越多越好。
如是一盘算，宋谦当即就决定还是要跟着一起去把这笔钱送出去，关键，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蔡老师，我也跟你一起去。”宋谦连忙道。
“行，一起去应该的。”“菜头”可没有私心，有学生代表一起去本来就是极好的。顺便他还要跟人家说明一下，网上那笔两万块的捐款者也是宋谦。
于是，“菜头”收拾东西，宋谦也找了个橡皮筋将19600块钱绕成一捆，两人便要出门。
“我也一起去！”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教室门口的时候，一直处于懵逼茫然状态的李蓁蓁忽然缓了过来，大声说道。
“你就……”
“那蓁蓁也一起去吧！”
宋谦还没把那“不”字说出口，“菜头”已经非常客气的同意了。在他看来，李蓁蓁刚才就是要一起去的。况且一男一女，总有种金童玉女的感觉。
没错，一男一女，就会让人有一种金童玉女的感觉。这是李蓁蓁在被多次拒绝后突然想通的。
女追男隔层纱，天上不会突然掉土豪，哪怕这个土豪曾经对自己有意。幸福都要靠勤挥锄头去争取，所以自己不能怂！
有了“菜头”的首肯，宋谦自然不好再拒绝，要不然就显得他有私心或者心存芥蒂了。横竖公事公办，难不成还怕被李蓁蓁给吃了？
自古绿茶好办，白莲难缠，李蓁蓁也算是地道的绿茶了。
校门口。
“我忘了带雨伞了！”李蓁蓁懊恼的嘀咕道。
“那回教室去拿啊！”宋谦有些不耐烦。女人什么的，扭扭捏捏的最讨厌，谁有那么多时间去猜各种小心思？又不是谈恋爱。
“我就没带雨伞……”
李蓁蓁确实是没带雨伞，她从家里直接打车过来，中途又换了蒋达的车，根本用不到雨伞。况且，蒙蒙细雨中撑着透明的伞漫步，这是符合女神形象的，可大风大雨中撑着伞狼狈前行，就是毁形象了。
身为美女，怎么可能需要考虑下雨的日子带雨伞的问题？而李蓁蓁也是几乎忘了，宋谦是坐公交车来的，蔡老师也是坐公交车来的，这就意味着，这会儿他们不是要坐公交车就是只能打车去医院。
但不管哪一种，都需要走过校门口的广场。
此刻，三个人，两把雨伞。
“菜头”很理所应当的撑开他那把蓝色碎花伞，自然是没准备跟谁合用。轻叹了一口气，宋谦撑开了他那把张曼璐送的标有岭城电视台标记的伞。
只能他跟李蓁蓁合用一把了。好在路程并不长。
“你现在在哪儿工作？”
李蓁蓁自然的将手穿进宋谦因为撑伞而弯曲的胳膊窝，一副亲密的模样。
下意识，宋谦将雨伞换了一只手，靠近李蓁蓁的那只手自然的垂落了下来，同时也加快了脚步。
很明显，这是用实际行动拒绝了李蓁蓁的亲密。而且，男生正常走路的步子和频率都比女生的大，若非故意放慢，女生跟起来都比较吃力，更何况这会儿宋谦故意加快了脚步，李蓁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几乎跟雨伞脱离了。
“你慢一点……”李蓁蓁尴尬道。
因为地上都是水，又快走了几步，鞋子带起水渍，已经溅脏了小腿肚好几处，湿乎乎的很不好受。雨滴更是毫不客气的打在没被雨伞挡住的李蓁蓁的头上和身上。
宋谦本不是那种不会怜香惜玉的人，但对象不包括李蓁蓁。本来就不希望她来，简直就是个累赘。况且刚才一上来就挽手，这个目的性也太明显了。
“是你走太慢了。”宋谦直接把帽子扣还了回去。
略有些尴尬，但李蓁蓁并不气馁，加快了步子赶了上去。这一次她学乖了，没有挽上宋谦的手臂，只跟他并肩走着，并且转换了话题道：“这把伞好有特色啊。”
“……”宋谦不语，这不明摆着么，电视台送的，有什么好特色。
“你今天捐了三万多了呀。”
“嗯。”
“那可是我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
“虽然是捐款吧，是做好事，但这么多钱，还是很心疼。”
“还好。”
“当然了，你有钱不一样，像我这种一个月赚几千块工资的，一般捐款也就捐个一百块。就是像葛天那样家里资产好几千万，也就捐了一千块。”
“……”
宋谦很清楚李蓁蓁话外之意，她自己几千块月入能够捐一百，葛天几千万家产捐一千块，那自己一下子捐了两万多，岂不是有几亿的资产？
何止几亿啊！如果顺利，不出一个月就是每天过亿了。
要说如今一天四百万，还能这边捐捐，那边散散，但要是一天一个亿，怎么办？
突然把几千万几个亿的钱砸下去，会不会引起有关部门注意，然后把自己逮起来？
一想到这个之前从来没考虑过的问题，宋谦的头就开始有点疼。而且这个问题真的很现实，也就是个把月之后的事了。
如今的他，为了适应每天几百万的散财额度，已经从原先的纯屌丝，极尽努力的去装有钱人了。而动不动各种豪气举动的借口他也想好了，如果实在逃不过去，就说彩票中奖了，毕竟如今有乾坤袋在，能中奖的彩票号码确实很容易。
再往后，就必须要做点真的能赚钱的生意了，到时候赚一万说十万，赚两百万说五千万，大体这个身份就能瞒住了。
毕竟按照《代理财神进阶手册》里说的，一旦泄露了天庭的机密，会被视作泄露天机，要遭天打雷劈之刑的。
一路走，宋谦一路都在想着这个那个的问题，加上本就是靠外面的那只手在撑着伞，而人出于本能总是会保护自己，于是一把并不大的伞，基本上也就撑着宋谦自己。
至于李蓁蓁，因为害怕挨着宋谦太近被嫌弃，只能稍稍离了一点，以至于大半个肩膀都露在了外面，如今连着裙子都被淋湿了一大片，紧紧的贴在了身上。
“我叫个嘟嘟打车吧，比较方便，”
李蓁蓁在各种话题都得不到宋谦回应的情况下，只能讲点现实的。
“公交车站就在前面了，叫什么嘟嘟打车？”宋谦一脸疑惑的看向李蓁蓁。他们一直就是朝着公交车站走去的，这不明摆着么？
现在的宋谦可是对公交车情有独钟，搞不好又能触发什么任务。打车能干嘛？
对李蓁蓁来说，打车的好处多了去了，且不说方便快捷不掉价，最关键的是可以跟宋谦坐一起啊。
“我们三个人，坐公交车也要九块钱了，嘟嘟打车搞不好还不用，关键又快又方便。”
李蓁蓁自然不会把本心的想法说出来，于是摆了一个比较客观的理由。
“不是钱的问题。”宋谦淡淡道。
“不不不，我不是说你计算钱……”李蓁蓁连忙澄清。
“没什么。”
依然是淡淡的语气，丝毫没有李蓁蓁以为的“生气”的表现。这种没有任何感情的表现，让李蓁蓁很无力。于是只能放弃了继续说话，默默的跟着宋谦到了公交车站，
“到第一人民医院……应该是……”宋谦在公交车站牌上找着第一人民医院的线路。
“16路。”“菜头”抢先把答案报了出来。
闻言，宋谦迅速找到16路公交车，果然看到了经停站点有岭城中学和第一人民医院，两者中间只隔了两站。
“下一班应该就快到了。”宋谦看了看时间道。
于是三个人，收起两把伞，在公交车站上等了起来。
因为下着大雨，公交车站上此刻只有宋谦三人，一下子，周围除了风声和雨声，完全的安静了下来。
“你平时应该不太坐公交车吧？”
李蓁蓁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因为刚才宋谦看公交车站牌，样子挺生疏。
“有什么问题？”
“……”
宋谦一个反问，虽然等于肯定了李蓁蓁的问话，却是将她后面想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土豪的脑回路，真的好难懂……
“车来了！”“菜头”第一时间看到了远处驶来的公交车，16路的红色LED灯穿过雨雾，特别明显。
车门打开，没有人下车。
“嘀！包月卡。”“菜头”上车。
“……”李蓁蓁上车。
“嘀！市民卡。”宋谦上车。
看了眼杵在那里的李蓁蓁，宋谦猜测她应该没有公交卡，甚至都没带市民卡，于是又替李蓁蓁刷了一下。
跟下雨有关，也跟回程路线有关，车上非常空。
宋谦扫了一圈，自然而然的找了一个单人座坐了下来。
无奈，李蓁蓁只能在宋谦座位的前面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至少这样，她还能回头，跟宋谦的距离比较近。
“谢谢你替我付了车费，我还给你啊。”李蓁蓁回头说道。
“不用了。”
宋谦抽搐这嘴角，因为听到手机短信铃声，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果然！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1日16：04转账支出人民币3.00元，余额2696097.00元。【天庭银行】”
“您尾号0109的储蓄卡账户8月21日16：04转账收入人民币3.00元，余额43324.13元。【华泰银行】”
也就是说，替人买单这种事，也属于散财行为，钱也是从一只口袋到另一只口袋。
哪怕只有三块钱，老天爷都算的那么准。所以，即便李蓁蓁把这三块钱还给自己，也会迅速回到散财额度中。
但显然，李蓁蓁的目的不只是为了还钱，因此，她还在坚持：“好朋友也要明算账的，我没有带卡，你替我付了，自然要还的。”
“那你还吧。”
拗不过，宋谦也不想多废话，对于每天四百万的散财额度来说，只是三块钱，还就还了，分分钟通过直播打赏、打赏，这钱就能散出去。
宋谦这么直白的说还，李蓁蓁一时间语塞：“我……我没带零钱。”
没带零钱是事实，但关键目的没达到啊。
“没零钱就算了。”宋谦已经有点烦了。
跟曹甯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她那有话直说的性子着实让不太爱猜女人心思的宋谦感到舒心，这会儿跟李蓁蓁一对比，越发感觉李蓁蓁惹人烦。
宋谦虽然烦着，却还没有表现出来，以至于李蓁蓁完全没有意识到，于是继续道：‘要不然你通过一下我的微信，我转账给你啊？’
这才是李蓁蓁最终的目的。要知道，自从知道宋谦在班级群里，李蓁蓁就申请加他为好友，但到现在，好几天过去了也没被通过。以至于之前联系都只能通过发短信。
这年头，短信都被广告侵占了，经常上百条信息也不见得去看一下。不通过微信好友，交流起来就会显得很生疏，甚至连发红包都不能。
没错，李蓁蓁清楚的记得，宋谦上一次跟他女……性朋友来买首饰的时候，也是通过微信转的账。土豪们最爱做的事情之一不就是一言不合发红包么？
李蓁蓁想那么多，在宋谦看来，她这么绕来绕去真的很烦，于是忍不住吼了一句：“都说不用了！”
“……”
李蓁蓁被宋谦突然一嗓子吓得赶紧住了嘴。
“你们在说什么呢？”
“菜头”或许是听到了，又或许真的只是问问，总之，他开口打破了此刻的尴尬。
“没什么哈，我刚才给李蓁蓁刷了卡，她说要还我，我说不用。”宋谦解释道。
“应该的，这样才有绅士风度。”“菜头”点头道。
于是，这个小插曲便算是过去了。
车厢里本来就几个人，这会儿不再说话，便只能听到窗外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以及车子颠簸发出的吭哧声。
“哦对了。”李蓁蓁忽然又回头说道。
“……”宋谦无语，并没有抬头。
“我已经不在聚宝斋上班了。”李蓁蓁继续道，表情很认真。
宋谦没有接话。
“上一次的事情，真的多亏有你。后来警察来搜查，发现我们店里很多盒子都有暗格，然后说我们老板和老板娘实施了好几起的诈骗案，涉案金额好像有三百多万。”李蓁蓁继续认真的讲着，“这个事情爆出来后，听说这两天还找到了好几个受害者，然后店里的存货都折价赔偿了，有……四十多万……”
其实虽然李蓁蓁在很认真的说，说的也是挺大众且跟宋谦有点关系的话题，但宋谦真的没什么心在听，他要思考的事情多着呢。
“嘀！”
李蓁蓁还在说着，宋谦的手机信息响起。
嗯？余额变动信息？什么情况？
宋谦赶紧打开来看。
“您尾号0109的储蓄卡账户8月21日16：07转账收入人民币421000.00元，余额464324.13元。【华泰银行】”
因为这几天看多了大的金额，一下子冒出来42万，宋谦也没特别惊讶，但当读到信息最后，发现这居然是自己的银行卡，突然多了42万，什么情况？
“你刚才说什么？”
宋谦记得刚才过了一耳，李蓁蓁说到什么四十多万的，慌忙打断问道。
“刚才？”
李蓁蓁对于宋谦的一惊一乍有些茫然。
“你说什么四十多万的？”
“哦！就是赔偿了那些受害者的损失四十多万啊，具体金额我不太清楚。”
次奥！
宋谦顿时明了了！
其实这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在医院，为了帮尤大伟，揭穿了那个升级版的碰瓷骗术，待到骗子被抓后，自己便是作为挽回了损失而将获得骗子诈骗金额作为报酬。
因为那时候钱不多，还没什么感觉，可这一次，居然有四十二万之多，这笔钱，可是真金白银到了自己的口袋里，虽然离房子首付还差很多，但妥妥可以买一辆相当不错的车子了。
一时间，宋谦的脸上难掩兴奋。
而这明显的变化，李蓁蓁自然也捕捉到了。果然，聊天什么的还是要切入两人都能产生共鸣的事件。
虽然上一次的事件比较尴尬，但毕竟算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还共同经历了那一段匪夷所思的过程，最后的结果更是正能量满满。
搞不好宋谦从那时候开始就对自己有意思了！李蓁蓁甚至开始这样判断道。
宋谦这会儿真的很高兴，42万啊，即便每天有四百万的散财额度，他的工资也就一天一万，算上任务奖励也就两万，攒攒买车什么的，还是要些日子的。
“送你样东西。”
宋谦因为高兴，对李蓁蓁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送自己东西？李蓁蓁一时间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宋谦因为听到自己说的这个事心情变好是事实，但突然说要送自己东西，这就奇怪了。
会不会是套路？
很有可能！
现在的有钱人，或者说曾经没钱然后变有钱的有钱人，就喜欢试探女生是不是因为钱而跟他在一起。
至少李蓁蓁是这么猜测的。
当然，对宋谦来说，有钱而被人喜欢，也是一种资本，没必要要求女孩儿必须只爱穷光蛋的自己，那也太圣母了。不喜欢李蓁蓁，只因为觉得她有些作，然后过去的印象也不太好。这样的女人，宋谦爱不起来而已。
但是，确实值得因为李蓁蓁说的这个事，让自己获得了42万的报酬而送她一份大礼。
当然，李蓁蓁想的多，她也不得不想多。
想多的结果便是——
“不不不，无功不受禄，我不要你的礼物。”李蓁蓁连忙拒绝。
她说的也是事实。宋谦已经在教室里为她支付了罚款的钱，那个还可以权当是捐款，刚才又付了三块的车费，就像“菜头”说的，算是绅士风度，那么，此时此刻，他们两人的关系，宋谦是没必要送自己礼物的。
“也不是什么大礼，就送你一张彩票。”
宋谦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了那张号码为06，08，11，15，20，26，特别号码是01的彩票。
没错，这张彩票实际值一百万，只等晚上八点钟开奖。送给李蓁蓁，就当她真中奖了。
李蓁蓁原本以为宋谦要掏出的是项链、耳钉之类的首饰，也想过或许有钱人送的礼物会很特别，却怎么都猜不到，宋谦会拿出一张彩票。
彩票……
李蓁蓁的脸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一张彩票，值两块钱吧。准确的说，是买一张彩票需要两块钱，可开奖过后，就成了一张废纸。
但是，宋谦说要送给自己，李蓁蓁至少不能不先接着，搞不好数字是有特殊含义的呢。
“06，08，11，15，20，26，好特别的数字啊！”李蓁蓁看了看彩票上的号码说道。
同时她心里在快速盘算：不是自己的生日，不是宋谦的生日，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怎么读都不是特殊含义的谐音。
这一组数字，除了也许有点小规律外，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了。
“确实挺特别的一组数字，搞不好能中一百万，就晚上八点开奖。送给你了！”宋谦半真半假的说道。
宋谦这是真话当做戏言来讲，李蓁蓁自然全当是戏言，又不是穿越重生，谁能提前知道彩票能中奖啊？
当然，每个买彩票的人都会幻想自己买的彩票能中大奖，开开玩笑不奇怪。
不过，李蓁蓁自然不会傻到直接说宋谦是在做梦。搞不好这也是套路的一种。那么，就顺着套路走下去呗。
“要说这彩票不能中奖，我还可以收，如果能中一百万，我就坚决不能要了，这礼物太贵重了。”李蓁蓁说着，将彩票塞回到了宋谦的手上。
宋谦也是没想到，李蓁蓁居然会拒绝这一百万的赠予。当然，那是因为在李蓁蓁看来，这不过就是一张写着几个数字的废纸。
既然李蓁蓁有着冠冕堂皇的拒绝理由，宋谦自然不强求，横竖珠宝店那个事情，李蓁蓁还算拖了后腿。
收回彩票，宋谦便不再说话。不过李蓁蓁却开始喋喋不休了起来，从自己这几年的经历，到最近同学之间的联系，一方面强调自己感情生活的空白，另一方面则拐弯抹角想要知道宋谦的情况。
只可惜，宋谦除了一些嗯嗯啊啊，便没什么大回应了。
“下一站，翡翠花园，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显然，没人要下车。
不过，车子还是靠站了，因为有人要上车。
上来的这人，穿着一件黑色的便西装，背着一个硕大的斜挎包。
这不是……
“老板？”
宋谦刚认出上来的人就是那个做销售的年轻人郭鑫鑫，还没开口打招呼，郭鑫鑫就先热情的打了招呼。
“你怎么还没回家？”宋谦问道。
他记得半个多小时前，自己就已经收到了“见者有份”任务完成的信息提示了。
“还有十几张没发完呢，这几趟车人都比较少。”郭鑫鑫解释道，“我不想随便乱发，就看有消费潜力的才发，这样效果会好一点。”
闻言，宋谦有些不好意思。对自己来说，只要卡发出去了，任务就算完成，可郭鑫鑫居然还那么用心，考虑到效果问题。于是宽慰道：“不用想那么多，剩下的不用发也行。”
“那怎么行？”郭鑫鑫一副生怕被抢走饭碗的样子，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背包，“我既然收了你的工钱，自然要帮你把事情做好。”
既然如此，宋谦便也不再勉强，虽然再赠送出去的卡不作为任务进度，但也是散财额度。况且，若真的可以因此提高东巴黎西餐厅的营业额，与长远来说也是好的。
因为宋谦上两回坐公交车都是一个人，这一次也是坐的单人座，郭鑫鑫自然根本没想到这车上还有一个女的和一个中年男人跟宋谦是一起的。
上车后他先是就着宋谦后面的一个双人的座位坐了下来，随后开始环视车上为数不多的几个乘客。
视线落到“菜头”身上，看气质，很像是个文化人，这班车又是从岭城中学过来的，搞不好是个老师。本来，老师也算是中等收入群体，属于偶尔能去东巴黎西餐厅消费的群体。但是眼前这个半百的老头儿应该不会。
郭鑫鑫在内心分析道，倒不是说没有这个消费能力，而是一看就非常的古板，怎么可能去小众的西餐厅？搞不好连牛排沙拉都接受不能。
所以放弃。
随后又排除了后排的一个明显是外来务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他们俩也不会是合适的消费群体，搞不好拿了卡也是扔掉的结果。
视线越过宋谦，郭鑫鑫注意到了李蓁蓁。
二十五六的年纪，打扮时髦，长相、身材都相当可以。关键，她身上还透着一股傲气。
按理说这样的女生应该不会缺少男生专车接送，难得今天落单了。
“这位女士。”郭鑫鑫上前开口道。
“你……叫我？”李蓁蓁诧异的抬头，随后又看向宋谦。
没错，刚才这个西装男子上车，跟宋谦说了一大堆话，李蓁蓁可是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并且一直在脑海里过着那段对话。
男子一上车就叫宋谦“老板”，态度恭敬非常。显然这个“老板”并不是虚指，不是熟人之间的随意恭维。也就是说，宋谦很可能真的是某个企业的老板。
然后便是两人对话的内容，“有十几张没有发完”“消费潜力”，这些词都透露出一个信息，这个西装男子是个做销售的，应该是替宋谦在发类似传单的东西。这么谨慎的发，搞不好是小额的代金券。
也就是说，宋谦很可能是在岭城开了一家什么实体店，目前正在前期广告营销阶段。
会是什么店呢？
宋谦之所以刚才让郭鑫鑫不用再发了，其实也是考虑到了“菜头”和李蓁蓁在车上，可是这种事情又不好直接说。这会儿郭鑫鑫显然是要给李蓁蓁发东巴黎西餐的会员卡。
那么，发就发吧，李蓁蓁看自己干什么？
宋谦于是回避了李蓁蓁看向自己的眼神，低头看起了手机。
对不上宋谦的眼神，李蓁蓁只能再次看向跟自己说话的这个西装男子。
“是这样的。”郭鑫鑫开始了他重复了几十遍的说辞，“我们东巴黎西餐厅最近在搞活动，随机抽取三十位幸运者，获得价值1500元的现金卡。”
说着，郭鑫鑫已经从包里掏出了一张会员卡。
宋谦发现，此时郭鑫鑫手里的会员卡，已经不单单只是一张卡片，卡片的外面，还套了一个跟卡大小差不多的小红包。一看还确实挺喜庆，有中奖的感觉。
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小红包，加上这个西装男子的一番解释，李蓁蓁自然很明白，自己是中奖了。
价值1500元的现金卡啊，而且还是东巴黎西餐厅这种高档餐厅。
“另外，请这位女士扫一下我们餐厅的二维码，可以随时关注餐厅的最新活动情况哦。”
宋谦想过像郭鑫鑫这样认真的销售人员，应该会努力把任务做好，却没想到他想了这么多，连带着还搜到了东巴黎西餐厅的公众号，让大家关注，这确实远比只发卡的广告效果要好的多。
对于李蓁蓁来说，无论是眼前诱人的现金卡，还是出于要更多的了解宋谦，她都毫不犹豫的关注了东巴黎西餐厅的二维码，也欣然接受了这份“幸运”。
之后，郭鑫鑫便不再有举动了。准备如果下一站没有合适的人上车，就再换乘别的线路。
“宋谦……”
“这会儿天气越来越不好，今天你不用再发了，等这个台风天过去了再说吧。”
李蓁蓁刚回头准备跟宋谦说点什么，宋谦却早她一步，直接坐到了郭鑫鑫的旁边跟他在说话。
已经没什么好回避的了，宋谦觉得，大不了就是被李蓁蓁猜出来自己是东巴黎西餐厅的老板，是事实，没什么好隐瞒的。
确实，李蓁蓁在心里已经百分之八十肯定了这一事实，只是想再求个证而已。
可惜，宋谦这会儿“一心扑在工作上”，完全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对于郭鑫鑫来说，这会儿的天气状况确实不适合做推广，只是碍于接了任务，只能硬着头皮上。所以比起刚才宋谦说不让他继续发的建议，这会儿说改天再发，便欣然接受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保质保量完成好的。”
“行，做完了你就去餐厅找我吧，我姓宋。”
“好！”
简单一番对话后，两人便各自低头顾着自己看手机。
李蓁蓁这会儿也很无趣，因为隔着一个座位，虽然车厢内足够安静可以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但自己却不好跨越一个位置再问一些亲密的问题。
倒是宋谦，因为无聊，便瞥了瞥郭鑫鑫的手机屏幕。
“你买彩票啊？”
宋谦霍的发现郭鑫鑫居然在福利彩票的页面，正准备机选一注彩票。
“是啊。”郭鑫鑫抬头道，“基本上每周我都会买几注，虽然从来没中过奖，但也算是个希望。”
“那正好！”
宋谦高兴的掏出钱包，将那张06，08，11，15，20，26，特殊号码为01的彩票拿了出去，递给郭鑫鑫道，“我这儿有张彩票，送给你了。”
“送给我？”郭鑫鑫一脸惊喜，“你是老板，运气肯定好，搞不好这张彩票就能中大奖呢。”
“中大奖也归你。”
宋谦不禁暗暗佩服郭鑫鑫有眼力劲儿，自己何止老板运气好，分明就是财神，财运爆表啊！而且这张彩票，也确实能中一百万的大奖。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谢！”郭鑫鑫一脸感激兴奋的同时，也没有推脱。
从彩票的价值来说，不过才两块，而这个东巴黎西餐厅的老板，不仅做广告出手阔错，给自己拆劳务费也很大方，自然不会需要自己来支付这两块钱。若是提出来，反而显得自己很作。
“嘀！”宋谦的手机短信响起。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1日16：15转账支出人民币1000000.00元，余额1696097.00元。【天庭银行】”
真不错！原来能中百万大奖的彩票送出去了，这财便算是散出去了。一下子解决了今天四分之一的散财任务，加上晚上如果顺利完成那个“好人好报”的任务，再出去一百万，加上待会儿去医院捐几十万，那剩下四十多万的额度，随便散散就能出去了。
果然，钱越多越不好办。已经不是装装逼能够解决的了。
只是，宋谦始终还担心着，那个“好人好报”的任务，分明那个男孩儿也购买了号码为06，08，11，15，20，26，特殊号码为01的彩票，同样能够中一百万，为什么任务不是显示当场完成？难不成要等待开奖了才算？但又跟眼前的情况不一致啊？
正所谓人所不如天算，所以老天爷肯定是把什么都算进去了，不是买了彩票就算完成任务，只能说或者这种散财方式是错误的，或者他们很可能最终不会去兑奖。
宋谦自觉散财方式不会有错，但一个经常性买彩票的人，会不关注开奖，甚至在中了大奖后不去兑现？除非发生意外。
可是，不管会发生什么情况，也要等到晚上开奖之后看情况。幸而当时宋谦多留了一个心眼，观察到那个男孩儿的钥匙串上有一个门禁卡，写着“乐锦花苑”。虽然一个小区挺大，但万一要找人，总好过全市范围的大海捞针吧。
“要是真中了大奖，你准备这钱怎么花？”宋谦半真半假的问郭鑫鑫。
“要真中了奖，我肯定把其中一半都捐了。”郭鑫鑫却是一脸认真且毫不犹豫的说道。
“为什么？如果只是几十万或者一百万的小奖呢？不是那种五百万的大奖。”
宋谦其实只想听听一个普通人对于突然天降横财的真实想法，买房买车，吃吃喝喝，或者像之前那对小情侣一样去周游世界，也可能是存起来吃利息，却没想听到的答案却如此意外。
难道这真的是冥冥中注定的？
“别说几十万一百万，就是中了三千块，这钱也要捐出去一半。”郭鑫鑫依然认真的解释道，“因为这彩票是你送给我的，我要把奖金分你一半，你肯定不会要，那我就替你把钱给捐了。”
很强大的理由！宋谦真的是发自内心感叹。
“那好吧，剩下的一半呢？准备怎么用？”
说到实际了，郭鑫鑫原本兴奋而坚定的表情忽然变得落寞了起来。谁会嫌钱少了呢？十万有十万的花法，五十万有五十万的花法，就是给三百万，也只够在岭城买套小房子。
现如今的他，真的是一无所有。
“不管这彩票中不中奖，今天遇到你我就很幸运啊。”郭鑫鑫很快就调整了低落的情绪，又兴奋了起来。
从这个郭鑫鑫的身上，宋谦还真看到了一点点自己当日的影子。这一百万，给得值了！
“下一站，第一人民医院，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电子报站器提醒道。
车里仅有的六个人，都开始动了起来。看来大家都是在人民医院下车。
随着六人下车，司机开着空车走了。
在公交车站告别，宋谦和李蓁蓁他们走向医院，郭鑫鑫则准备搭另一班车，回家的车。
终于，终于等到了两个人可以并肩走的机会。随着宋谦撑开雨伞，李蓁蓁也赶紧钻了进去。
“他们还说你在餐厅里端盘子，原来你是老板啊。”李蓁蓁开门见山的说道。
“差不多吧，都是做服务的。”
宋谦早就知道李蓁蓁已经猜到了这个份上，便也不再隐瞒，但他也不想多说，更不想得瑟。
“怎么能一样呢？一个是打工，一个可是老板。”李蓁蓁惊讶道，“况且，东巴黎西餐厅啊，值几千万吧？”
“没有，九百万吧。”
这金额是宋谦脱口而出的，因为当初柳贺东抛出的就是这个价位，或者准确的说，四百五十万也够了，若是一次性付的话。
但宋谦这个脱口而出，却让李蓁蓁着实吃了一惊。九百万啊，说的多么轻描淡写！
“整个餐厅都是你的？”
“不，还有一个股东。”
“那也很牛逼了啊，就算只有一半的股份，每天也能有好几万的利润吧？”
“差不多。”
“怪不得你出手这么阔绰，上一次……”
忽然，李蓁蓁停住了话题，她本来是想说上一次宋谦给跟他一起的那个女生十二万买镯子的事，但话到嘴边，觉得说出来很煞风景，便赶紧住了嘴。
以为宋谦要追问，却没想到宋谦也不说话了。
这下，话题彻底断了。
好在很快便进了医院，到了住院部。
“什么？今天动手术？”
“菜头”在发现学生小莫的病床空着的时候，便询问了护士站的护士，得到了这么一个结果。
手术室门口，小莫的家人都在那里焦虑的等待着。
“蔡老师，您怎么来了？”小莫的母亲一脸的憔悴，却还是第一时间看到了过来的宋谦等人。
“是这样的，我以前教过的学生，给小莫捐了一些款，我给带过来了。”
话落，宋谦赶紧将捆好的钱递了上去。
【“举手之劳”任务完成进度：3.2万/26.5万】
宋谦的眼前随即出现了信息提示。
果然，钱只有交到当事人的手上才算完成了任务。
“希望……希望这钱能够用得上……”小莫的母亲看着手上的钱，当下就梗咽了。
“怎么回事？不是在做手术吗？”宋谦疑惑道。
“突发感染，医生说有五成的概率会死在手术台上……”
死在手术台上……这话虽然在电视上经常听到，可现实中听病人家属说出来，宋谦还是能感到那种强烈的刺痛。
“会……”
很想说“会没事的”，但宋谦还是没能说出口。身为一个局外人，他没有资格去安慰病人家属，更没法去真正体会他们的痛。
“这是小莫写的遗书，他怕自己真的死在手术台上，会没有机会说他最后想说的话。”小莫的母亲含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
“菜头”接过了那份信，展了开来，宋谦和李蓁蓁一左一右也将脑袋凑了进去。
遗书写的很长，大体表达了他觉得对不起家人，对不起朋友，很希望活下去的心情，但同时也不停的在宽慰父母，即便自己死了，也很坦然，希望父母能够好好的。
“如果我有器官可以用，就都捐献了，捐给有需要的人，这样，当你们看到那些获得我器官的人时，便像看到我一样。”小莫在遗书里如是写道。
“已经签署了眼角膜捐赠同意书，但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多个脏器，其他都不能捐了。”小莫的母亲此时早已泪流满面。
“感谢那些为我捐款的人，请记录每一笔捐款，在我的坟前，一个一个名字念给我听，我会永远记住他们，来生报答他们。另外，如果我死了，请关闭捐款渠道，要是捐款有多，请以捐款者的名义转捐给有需要的人。”
看到这里，宋谦忽然明白了点什么。只有五成的手术成功率……奇怪的任务金额……难道……
“啪！”“正在手术”的灯熄灭了。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
“医生，怎么样了？”小莫的母亲赶紧冲了上去。
“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顿时，天昏地暗！即便有心理准备，可那也是想着50%成功的可能性，当真正面对至亲的离去时，谁都没有勇气说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小莫的父母都冲进了手术室，去见儿子最后一面，手术室外，留下了小莫的舅舅。
“想不到还是走了。”小莫的舅舅自言自语的感叹道，“为了治我外甥这个病，我妹妹一家不仅变卖了所有家产，还负债几十万，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忽然想到了什么，宋谦赶紧掏出了手机。
没错，小莫的遗言里说了，如果他死了，就要关闭捐赠渠道，显然，自己若拿出二十多万现金给小莫的父母，他们肯定不收，那么只有通过那个微信链接。
一次性的，宋谦按下了233000的金额，点击确认。
【“举手之劳”任务完成，获得薪酬奖励3000元，附赠5个积分】
【“雪中送炭”任务进度：77万/1000万】
随后，便是一连串的短信提示音。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1日16：30转账支出人民币233000.00元，余额1463100.00元。【天庭银行】”
“您尾号0109的储蓄卡账户8月21日16：30转账收入人民币3000.00元，余额467324.13元。【华泰银行】”
“您尾号0109的储蓄卡账户8月21日16：30转账收入人民币2330.00元，余额469654.13元。【华泰银行】”
自从突然转进来42万，什么完成任务的三千奖励，散财成功的提成奖励，真的都是小钱钱了。
不过，任务还是必须要尽可能去多触发，多完成，既有的任务，也是一个不能落了。
【财神等级：1级（20/100）】
【财神道具：乾坤袋、防御卡（2张）】
【每日额度：4000000元】
【每日薪酬：10000元】
【既有任务：“谁与争锋”（22天）“雪中送碳”（77万/1000万）“好人好报”】
【额度翻倍任务：2/3】
【随机任务：4/10】
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任务几乎已经过半，虽然此刻因为小莫的死心情沉重着，但宋谦还是把眼光往远了看，毕竟，天已降大任于斯人，必然要胸怀天下，感怀这种事，便放心里吧。
“蔡老师，您要继续待在医院里吗？”宋谦问道。
“你们先回去吧，我等会儿也走了。”
……
终于，终于等到了跟宋谦两个人独处的机会！
当两人撑着伞从医院大门出来的时候，李蓁蓁的内心是极度兴奋的，只是努力控制住，才不至于表露出来。
“我们现在回学校吗？”
李蓁蓁看宋谦是朝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于是问道。
“你不回学校？”宋谦反问道。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可以直接去吃饭的地方，我知道吃饭的地方在哪儿。”
“哦。”宋谦回了一个字。
“……其实，吃饭的地方离这儿很近，我们步行过去也可以的。”李蓁蓁想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建议。虽然雨有点大，一把伞也撑不住两个人，但毕竟可以单独在一起，比起上公交车很多人，或者打车还有个司机当电灯泡，这都算浪漫了。
“那去便利店买把伞吧。”
“……其实，其实一把伞也够撑了。”李蓁蓁喃喃道。
“但是晚上的饭局我不去了，你要不买伞，我送你去公交车站，打车或者坐公交车都可以。”
宋谦说得轻描淡写，李蓁蓁却很惊讶：“为什么不去啊？”
对啊，为什么不去参加晚上的聚会？只有混的很惨的才不敢去参加同学会，宋谦如今这么有钱，大餐厅的老板啊，却被别人说是在酒店里端盘子，吃拉面付不出钱，怎么可以不去参加？
但此时宋谦的心情并不好，因为他散财的对象，死了。而且，财神爷也是很明显知道他要死的，所以才会有如此奇怪的任务额度。
可惜财神只是财神，不是寿星。
有时候钱很好用，能买到很多东西，甚至延长生命、收获爱情。但有时候又很无力，很多东西都买不到，真的要死留不住，真的不爱得不到。
至于同学会，若不是升级时的任务提示说其中一个额度翻倍任务的触发地点是在学校，宋谦也是吃不准要不要去参加的。况且，就刚才在教室里，跟包小松之间的冲突几乎已经挑明，晚上若再去，搞不好就要打架了。
横竖同学会上除了装逼，也散不出什么大财，都还不如回家窝在沙发上给那些辛勤码字的作者打赏来得实在。
对于李蓁蓁问的为什么，宋谦并没有回答，但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就是不去！
怎么办？
不管是去买雨伞，还是去公交车站，之后两人必须分开了。这一次分开后，再找理由独处就难了。
如是想着，李蓁蓁轻咬了一下嘴唇，右脚脚后跟往一个奇怪的角度轻轻用了一下力……
“咔擦！”李蓁蓁的高跟鞋的鞋跟断了。
“呃！”李蓁蓁轻呼了一声，身子一歪，直接靠到了宋谦的身上。
宋谦对这突发情况也是完全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扶助了李蓁蓁，随后问道：“你怎么了？”
“我……”李蓁蓁尴尬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
顺着李蓁蓁的视线，宋谦也发现了，李蓁蓁右脚的高跟鞋，鞋跟断了。
“真是不好意思，早知道我不该穿高跟鞋的。”李蓁蓁抱歉道。
不该穿已经穿了，而且还在这种时候断了，即便对李蓁蓁无感，宋谦也不可能把她扔在大马路上，让她自己一瘸一拐的去坐车。
“要不然你送我回下家，我换一下鞋子。”李蓁蓁提议道，“况且，我的衣服都快湿透了……”
送女生回家……换鞋……还要换衣服……
宋谦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这么老的套路，他要是还被套进去，就不是好心而是傻了。
看宋谦有些发愣，李蓁蓁赶紧补了一句：“你该不会就这样把我扔在这边吧？”
“不会。”
“我家在五楼，我的鞋子这样了，上楼也不方便……”李蓁蓁再次强调了一下。
宋谦这会儿正在到处看，想一个临时可以解决的办法。
嘿！有了！
宋谦的视线，落到了一家装修相当奢华的店面——欧韩名品。这年头，钱虽然买不到命，但绝对可以买到鞋子和衣服。
“回家去太麻烦了，去买一套吧。”宋谦说着，礼貌性的搀住李蓁蓁一只胳膊，扶着她便朝那家店走去。
欧韩名品？
李蓁蓁自然也看到了他们朝着走过去的那家店，那店里的东西呃，怎么说呢，反正贵的离谱吧。好像一条丝巾都要好几千，衣服上万起价。
李蓁蓁只跟着她一个朋友进去过一次，那时她朋友刚好谈了一个男朋友，男方家里条件还不错，然后两人便设计了让男方大出血，去里面买个包。
所谓“包治百病”，包对于女生来说，本来就是奢侈品和必需品的结合，大体跟男生的戴个腕表差不多，体现身价的一个东西，更何况还是在这种名品店里。李蓁蓁甚至都不知道那包是个什么牌子，只看标价，辣么多的零，就已经晕眩了。
而李蓁蓁的那个朋友，想过那里的包会很贵，但却没想到那么贵。可是让男朋友送包这个话已经说出口，男方也已经答应，便搞得上不上下不下。
若真掏个十几万买包，一场婚礼也就直接泡汤了。
最后，还是好不容易选了一款当天特价的零钱包，小小的一个比手掌心大不了多少，八千多。那叫心疼的丫，连身为旁观者的李蓁蓁都傻眼了。
八千块买一个零钱包，里面装百来块的零钱，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总而言之，那里面的东西就是，特别的贵！
可是，这会儿宋谦说的是要进去给自己买鞋子和衣服，搞不好就要好几万……
果然，自己是遇到真正的土豪了！
“欢迎光临欧韩名品。”
其实不止李蓁蓁，宋谦也是第一次到这种店里来。同样都是几片布料拼接起来，宋谦还真有点接受不能几万块买一件衣服。
当然，这会儿给李蓁蓁买算是散财行为，就权当工作了。
为了避免尴尬，李蓁蓁在进门后干脆就脱了已经断了鞋跟的鞋子，轻踮脚尖踩在店内几百块一平的大理石地面上，倒也显得挺自然。
李蓁蓁不再歪着脚，宋谦自然不需要继续搀扶，他也乐得自然。
“嘿，李小姐，您今天也是要来看包吗？”营业员一看到李蓁蓁，立刻就认了出来。
这里的营业员经过专门训练，不仅能够记住土豪们的姓氏，还能清楚知道他们购买的喜好，这一点跟帝豪娱乐会所的大堂经理差不多。总之，服务土豪们，总要有点特别之处。
但这个营业员记住了李蓁蓁，倒不是因为她也是消费群体之一，而是半个月前那次卖包的经历，实在是让她茶余饭后当了好几回笑料。
想来应该是另一个女生已经说好了让自己的男朋友给买一个包，而且还是个贵的包，所以她男朋友连卡都带上了，估摸着万把块他都能咬牙给买下。
包啊，不是袜子、丝巾、裙扣这些小物件。在她们店里，一般的提包，最便宜的要四万多，钱夹子，也都是一万起步。
当时的场景，三个人盯着女式包专区，完全黑了脸，但又开不了口迈不开腿说换一家。
什么叫打肿脸冲胖子？那就是个典型！
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小配件，也算是个包，一个满满装饰了水钻图案的零钱包，折后价8200元。
当男生刷卡的时候，店里几个营业员都能明显感觉到三人心碎的声音。估计这个零钱包买回去，也是会被放在柜子里供着。
时隔半个月，其中一个女生也拉着“男朋友”过来了，但看上去这个“男朋友”似乎比上一次那个女的的男朋友更不靠谱。
对于营业员认出自己，还提到包的事，李蓁蓁也是很尴尬，因为当日她看到那些包的价格实在太意外，曾经脱口而出“怎么会这么贵”，一时间凝固了空气，也让自己陷于异常尴尬的境地。
至少，显得少见多怪吧。
但今天不同往日，李蓁蓁很想跟这个营业员说，她如今的这个“男朋友”，可是东巴黎西餐厅的老板，每天的利润就足够买下一个包，几万的捐款，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想到这里，李蓁蓁赶紧侧头去看宋谦，却看了一个空：嗯？人呢？
这会儿的宋谦，正弯腰从一个较低的架子上拿起一只男士的鞋子，这是一款样子非常简单的帆布鞋，乍一看，跟匡威那些一百多块钱的板鞋差不多。宋谦好这口，觉得穿着比较舒服。
当发现宋谦在看男鞋的时候，李蓁蓁便赶紧走了过去。她如今要放长线钓大鱼，不能只顾自己眼前利益，必须关注宋谦的喜好。
“这款鞋子挺好看的，轻便。”李蓁蓁吹捧道。
“是还可以。”宋谦点了点头，随后翻了翻鞋子，想去看标价。一般店里，标价不是在放鞋子的架子前，用个小卡片贴着，就是贴在鞋子上面，但这会儿宋谦还没找到标价。
又翻看了一圈，宋谦忍不住开口道：“这鞋子多少钱啊？”
“三万五。”
“你怎么知道？！”
说出这个价格的不是营业员，而是李蓁蓁。也正因为如此，宋谦才在惊讶于价格如此贵之前，更惊讶于李蓁蓁怎么知道。
“这不标着么！”李蓁蓁颇为得意的指了指鞋子旁边一个足有plus大小的水晶牌子，牌子上详细写了这款鞋子的品牌、性能、特点，最后自然还标了价格，￥35000.00。
比起一个包起码四万多，一双鞋子，虽然只是帆布鞋，三万五真的不太贵了。至少李蓁蓁在进这家店之前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告诫自己再也不能一惊一乍了。
李蓁蓁不一惊一乍，不代表宋谦不惊讶。
“卧槽！一双鞋子三万五？搞没搞错啊！”
与此同时，宋谦也觉得这标价牌，做得太高端大气上档次了吧，估摸着就这么个水晶牌就得几十甚至上百块。
“这款鞋子今天正好是换季特价，打八折。”营业员走过来解释道，“折后价是两万八，非常实惠。”
两万八！两百八还差不多！
关键，若是买鞋子自己穿，花的可是自己的钱。虽然如今卡里有四十多万，但毕竟都是辛苦工作得来的，宋谦还不舍得一下子花近三万块给自己买双看上去不过几百块的鞋子。
“其他鞋子都更贵。”
就在宋谦准备去看看其他鞋子的时候，营业员貌似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啊？！”
发火的是李蓁蓁，很明显，这个营业员是在狗眼看人低呢，两万八的鞋子算什么？宋谦肯定是嫌太便宜了才不要的。
“那你们请自便。”营业员也不可能去多解释，毕竟进店都是客。但事实就是事实，很显然这个男的是觉得鞋子贵了才不买，真搞不懂这个女的为什么还这么维护着。
营业员说完，还真的就走开了。店里也没其他客人，她便和另外一个营业员坐在收银台里面玩起了手机。
“喂，你不觉得她们很过分吗？”
李蓁蓁看宋谦毫不在意那营业员的德性，还继续看鞋子，忍不住问道。
“有什么好过分的？”宋谦反而奇怪了，随后道，“你不要买鞋子吗？去挑就好了。”
“她们居然认为你觉得两万八的鞋子太贵了！”李蓁蓁补充解释道。宋谦即便是脾气好也不是这么个好法吧。有钱难道还怕买不到好东西，得不到好的服务？要是她们服务态度差，换家店买就好了！
当然，李蓁蓁是希望能够让她们两个大跌眼镜的，毕竟上一回是真的被嘲笑了个够。
李蓁蓁想的很美好，宋谦却觉得被营业员冷落很理所应当：“两万八的鞋子确实贵得离谱啊，我脚上这双也才三百多。”
三百的鞋子……
这么一说，李蓁蓁才顺着宋谦所指看到了他的鞋子。呃！不仅确实是很普通的一双板鞋，关键还一只比另一只明显干净。
这……
“你管你自己看鞋子就好了。”宋谦知道李蓁蓁这是怀疑自己会不会为她买单，于是进一步明确道，“鞋子和衣服都我送给你，放心去挑吧。”
“可是……”
“要是你不挑就算了，我给你叫辆出租车？”
“不……嗯……那就谢谢了。”
李蓁蓁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有钱不舍得给自己买东西，却对他人很大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马列主义精神？
不管了！大不了再被耻笑一次！横竖之前已经丢过一次脸了。
“怎么都没个人引导？要买鞋子呢！”李蓁蓁冲着柜台里正在玩手机的两个营业员喊道。
最开始接待的那个营业员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起身。
“还做不做生意了？！买鞋子呢！”李蓁蓁又喊了一声。
于是，另外一个营业员站了起来。虽说只看不买的很多，但只看不买还嚷嚷着要引导的却是第一次碰到。
“是要买男鞋还是女鞋？”营业员问道。
“女鞋！”
“女鞋的话今天有活动，会员一律打九折。”
闻言，李蓁蓁看向了宋谦。
“那就办个会员卡好了。”宋谦回应了李蓁蓁的眼神说道。
“一次性消费满八万元，或者充值二十万，可以获得会员资格。”营业员冷冷的解释道。
李蓁蓁再次看向宋谦。
“都可以，你喜欢怎么样都行。”
都可以……
李蓁蓁一下子愣了。无论是一次性消费满八万还是充值二十万，都不是小数目，而宋谦的意思是都可以？
要这是真的，到底消费满八万好还是充值二十万好？
如果充值了，这会员卡归自己，自然是充值二十万好，但显然不太可能。既然如此，倒不如消费八万划算。
可万一自己挑了很多东西，结果宋谦不舍得为自己买单了，岂不是丢脸？
还有，以自己现在跟宋谦的关系，直接让他大额买单，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拜金很势利？会不会有钱人惯用类似的套路去试探女人是不是真心？
不管了，先挑鞋子！正常一点就好。
于是，回避了会员卡这个事，李蓁蓁开始认真的挑选起鞋子来。
款式、颜色、价格，都是考虑的因素，不是自己买单，可李蓁蓁却感觉比自己买单还亚历山大。
“这双鞋子，37码，帮我拿一下试穿。”李蓁蓁看上了一双款式简单的淡紫色半高跟单鞋，标价18800，算是一溜看下来相当便宜的了，至少，比宋谦刚才看的那双男鞋便宜了差不多一半。
营业员虽然觉得他们俩最终很可能不会买，但大约今天就没做生意，又或者觉得可以活动活动，还真的二话没说就去后面拿鞋子了。
期间，李蓁蓁又翻了翻几件衣服的吊牌，全部都是五位数以上的价格，连一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某宝上可能只需要五块钱的吊带背心，都标价一万两千多。简直了！
“您的鞋子。”营业员端着一个十分华丽的鞋盒子走了出来，轻轻将里面的鞋子取了出来，放在了地上。
就在李蓁蓁准备探脚进去试穿的时候，营业员又在第一时间递上了一块白色的毛巾。
“什么意思？”李蓁蓁看着毛巾不解。
“您的脚有些脏，可以擦一擦之后再试穿。”营业员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你们也太……”
“或者您买单之后，可以随便穿，而且我们的鞋子尺码齐全且规范，不会有不合脚的情况发生的。”
“这……”
李蓁蓁本来还想冲这营业员发火，说她们这么做太过分，但营业员后来的一番话，让她彻底没有了底气，于是只能看向宋谦求助。
若是一千八，还可以忍痛充一回胖子，但一万八，李蓁蓁是怎么都不可能自己掏钱的。
“如果你喜欢，就买了吧。”宋谦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走向收银台。
要付钱了，宋谦真的要为自己这双鞋子买单了！李蓁蓁的心跳也随着宋谦离收银台越来越近而跳得越来越快。
下意识掏出了那张天庭银行的富贵卡递了过去。
之前那个营业员接过卡看了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有问题？”
宋谦不是第一次用这张天庭银行的卡刷卡消费，虽然卡上没有注明什么银行，花色也比较特别，但有磁条，有银联标志，很明显是张信用卡。毕竟民营银行太多了，整出个花哨的什么卡也不奇怪。
“先生，我们这儿只收四大国有银行的信用卡以及华泰银行的卡。”营业员解释道。
“是这样吗？”宋谦疑惑道。
“实在不好意思，确实是这样。”营业员解释道，“因为上一次我们刷了一张外地民营银行的信用卡，显示刷卡成功，顾客也拿走了东西，结果几分钟后就显示款项已被退回。因为这个事情，我们都被扣了工资，老板也承担了部分损失。所以后来店里就规定只收四大银行和华泰银行的信用卡了。”
理由比较充分，宋谦倒是理解了。他倒是有一张华泰银行的卡，按理说为李蓁蓁买单，即便刷了也会从散财额度里回来。可是，此刻李蓁蓁就在自己身边，他不想掏出银行卡让她看到。
这年头，不管是身份证信息还是银行卡卡号，都能透露一个人太多的信息。
“那支付宝或者微信支付可以吗?”宋谦问道。
“本来是可以的，但是现在不行啊。”营业员又解释道，“老板娘现在不在，支付宝和微信都是直接到老板娘的手机里，我们不能确定到不到账啊。”
“不能确定？打个电话不就确定了？！”李蓁蓁再次先于宋谦发火。这分明是刁难他们嘛。要知道，宋谦当日就是通过微信给他的女……性朋友转了十二万的，如今自己一双鞋子一万八，轻轻松松。
“或者您可以付现金。隔壁就有一家华泰银行，取钱很方便的。”
听到这里，宋谦也很无语了。且不说什么其他银行刷卡最后钱被退回这个事是真是假，就这会儿，不是说微信支付宝不行，就是提议自己付现金，就完全是看自己没能力付这笔钱。
确实，对于之前那个营业员来说，那件用其他银行的卡刷卡，最终钱被退回的事倒是事实，但说微信支付宝不行，就纯粹是懒得给老板打电话了。况且，这年头哪个老板会只有一张卡？一万八而已嘛！
“行，那我去隔壁银行取钱。”宋谦说着，嘴角扬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心下腹诽道：看来你们俩真的是太闲了。
“我也跟你一起去。”李蓁蓁连忙说道。
“你继续挑吧，多挑一点，一应我来买单。”宋谦对李蓁蓁说道。
“可是……”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宋谦提醒道。
“这……”
李蓁蓁还没反应过来，宋谦已经出门，一个拐弯进了隔壁的华泰银行大厅。李蓁蓁因为还赤着脚，也不方便再跟出去了。
宋谦真的去取钱了？应该是吧……肯定是的！
确实，宋谦是去取钱了，不过，只是向他的“乾坤袋”取钱。
关门进入封闭式的自助取款机，宋谦掏出了他的钱包。
取个五万……哦不，十万吧，搞不好李蓁蓁还真会大买特买。不过，不要一百的……
果然，打开钱包，里面源源不断的出现了钞票。幸而旁边有用来赚钱的黑色塑料袋，宋谦赶紧扯了两条，开始装了起来。
若是十万一百面额的钞票，那也不过就装小半袋，但若是十元面额的话……
在宋谦去隔壁银行取钱的时间段里，李蓁蓁真的非常认真的在挑选衣服，虽然她一件都没有去试穿，却已经看上了好几套，粗粗一估算，已经快十万了。
不管了！就像宋谦说的，过了这个村搞不好就没这个店了。
只是，取钱需要花这么长时间吗？都过了十几分钟了，该不会……
“你男朋友该不会走了吧？要不要打个电话？”最开始那名营业员不无敌意的挤兑道。
“怎么可能！”李蓁蓁虽然被人猜到了心里想的，却下意识反驳了一句。但随后，她也是真的不太放心。这会儿的时间以及外面的天气状况，取款排队什么的可能性不大，怎么会这么久还没回来?
话说这也真不怨宋谦，不过也怨他自己，如果只是问乾坤袋要十万百元面额的现金，真的比银行出钱还快，但是十元面额的，宋谦这会儿手都快抽筋了，一沓一沓的抽出来，也不过就是千把块。开始还能整齐放进袋子里叠好，到后面，就只顾抽出来扔进去，抽出来扔进去，满了便打个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宋谦是干得满头大汗了，足足装了四个黑色袋子，才把十万十元面额的现金给装好。
就在双手提上四个袋子准备回去的时候，宋谦的手机响了。
真是的，这种时候打电话来，怎么腾得出手来接？
放下袋子接电话，到时候又要拎起来，太麻烦。算了，自己又不是那种分分钟盈亏几十万上下的人，暂时不接一个电话死不了人。搞不好还是各种推股票推贷款的骚扰电话。
欧韩名品店内。
“怎么，你男朋友不接电话了？”
“呃！”李蓁蓁吓了一大跳，本以为自己躲在衣服架子后面悄悄给宋谦打电话不会被发现，却没想到这营业员穿着鞋子走路却是无声无息的，还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我……我就看看时间。”李蓁蓁胡乱找了一个理由。不过，宋谦确实没有接电话，虽然还没到语音提示无人接听的程度，但响了五六下，正常情况下都该接起来了。
难道真的因为这里的东西价格太贵，就这么把自己扔了？
见李蓁蓁矢口否认，这营业员也不绕弯子，直接道：“都二十分钟了，去取钱怎么都该回来了，你那鞋子还要不要？”
“要！”李蓁蓁坚定的回答道。可随后就泄了气，“要不然我再看看其他款式……”
此时，都不需要这营业员再说什么，李蓁蓁自己都觉得无地自容了。
给人捐款好几万都不心疼，难道说好了送自己鞋子衣服，一看价格就心疼后悔了？可即便这样，也给个台阶大家一起下去啊，就这么跑掉算怎么回事？
关键，这会儿连电话都不接，李蓁蓁甚至都找不到台阶让自己下去。
不行！继续打电话！
这边电话里响起彩铃声，门口，也传来了苹果手机的经典铃声，宋谦双手提着四个黑色的袋子重新走了进来。
顺着声音看向门口，看到真的是宋谦，李蓁蓁几乎喜极而泣，差点没跑过去跟他来一个亲密拥抱。
“是不是取款排队人特别多？”李蓁蓁连忙问道。
“不是，主要点钞太费时间了。”宋谦说着，直接走向收银台，将四个黑色袋子放了上去。
“这里面是……”营业员一脸诧异的看着这四个袋子，虽然袋子上写着的是“华泰银行”字样，可这么四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怎么都觉得里面装的是废旧报纸。
“实在不好意思。”宋谦说着，解开了其中一个袋子，几张十元钞票因为本就挤在那里，便涌了出来，“大概是我表述的问题，银行那边居然都给了我十元面额的。”
表述的问题……
两个营业员看着眼前一大袋，哦不，四大袋的十元面额的现钞，面面相觑。若说想要取十元面额的，变成了百元面额，那还可以说是表述的问题，或者银行理解的问题，但银行怎么可能直接给这么多十元面额的？
“我也觉得很奇怪，我只说取十万，然后就成了这个情况。想来，应该是银行零钱太多了。”
说完，宋谦不管两个营业员缓没缓过来，回头对李蓁蓁道：“我去了那么久，你挑好了吗？这里有十万现金，要是不够我再去取。”
比起两个营业员，李蓁蓁虽然也很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于是连连道：“挑好了挑好了！”
“那就买单吧。”
说到买单，两个营业员也缓了过来：“这么多零钱，我们没办法点啊……”
这下子，原本一直懦懦的宋谦终于发飙了：“你们还有完没完？！”
“……”
“刷卡刷卡不行，电子支付也不行，现在用现金了，你们还说不行！要是再不行，信不信我把你们店都给砸了！”
正所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代理财神？财神不掏钱，还真当他宋谦是乞丐啊！
这年头，真的大多数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若不是宋谦之前一直懦懦的，她们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花样刁难。但这会儿眼前这个男子真发火了，她们立刻就萎了。
可是，眼前这满满四大袋子的十元零钱，要点起来也够受的，关键，又不是整齐的一摞一摞，基本上都散在那里。即便通过点钞机，也要一张一张整理好……
“你们来一个人帮找衣服，另一个点钱就行了！”宋谦继续大声吼道。
“……”
“还愣着干什么？！非要我把你们店给砸了还是怎么样？！”宋谦冲着两个发愣的营业员又吼了一句。
“我！”
“我！”
比起点这么多的钱，自然是伺候买衣服更好了。所以两个营业员都争先恐后要给李蓁蓁服务。
一时间，从原来两个人都冷冷的态度，到这会儿热情的有些过分，眼巴巴的看着宋谦和李蓁蓁，乞求被选中。
“那就你来吧。”宋谦指了指那个后来起身服务的营业员。
“谢谢，谢谢老板！”
“那你赶紧点钱吧，估计得要个几分钟，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宋谦冲着另一个营业员说道。
于是，两个营业员，一个点头哈腰在那里给李蓁蓁试穿鞋子衣服的，一个则哭丧着脸却手上不敢停的在那里整理钞票，放入点钞机，整千整千的捆好。
“SKAP2017年秋季款紫罗兰色单鞋，18800元。”
“Gabriellee2017年秋季款小圆点黄色连衣裙，20800元。”
“Burberry2017年秋季款抽象画半身裙，13600。”
“BalenciagaXML2017年秋季款黑色披风，23800元”
“Christian Dior水晶胸花，3600元。”
“合计80600元。”
十五分钟后，陪着李蓁蓁试衣服鞋子的营业员报出了最后的结算账款。
“不错嘛，凑到了八万。”宋谦啧啧道。
“是的，一次性购物满八万，可以获得会员资格，享受会员折扣价，折后是……72540元，抹零后您只要付72500元就可以了。”营业员认真的计算道。
“那行，赶紧结账吧。”
宋谦说完，几个人都看向了这会儿还在满头大汗跟点钞机一起奋战的那个营业员，十几分钟，她才整出了不到五万元，这还是在一秒钟都不敢浪费的情况下，连着点钞机都整个发烫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个同事她动作比较慢。”
“嗯，确实挺慢。”
“要不然两位再看点别的？”
宋谦摇了摇头，看向李蓁蓁。
“你已经送给我很多了，我不要了。”李蓁蓁婉拒道。事实上不是不想要，而是一时间有点不敢再要了。况且，一次性要太多，总有一种透支未来的感觉。李蓁蓁这会儿越发清醒了。
“既然这样，那……”
就在宋谦准备说那就等一会儿的时候，忽然瞥见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人民医院走出来。
曹甯？！
她怎么会从医院里出来？这会儿要去哪儿？
“那你在这儿等着吧，我有事先走了！”宋谦赶紧换了说辞。
“你的钱……”
“给你了！”
“给……我？……”
李蓁蓁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钱给她了，再抬头，宋谦已经跑了出去。
送给自己七八万的衣服鞋子不说，连两三万的找零都不要了？还是说……李蓁蓁看向了宋谦最开始看中的那双鞋子。
“给我拿那双男鞋！”李蓁蓁抬手指道。
“要多少码的？”
多少码……李蓁蓁一下子难住了，她确实不知道宋谦穿的鞋子是几码的。
“你们怎么做生意的？居然看不出我男朋友鞋子穿几码？！”李蓁蓁也学着宋谦刚才的口气咆哮道。当然，即便不学，她要凶起来也是这个味儿。
“这……我们真不知道啊！”两个营业员都哭丧着脸回应道。
“我不管，两万八的鞋子，你们要连我男朋友穿几码都看不出来，这些东西我都不要了！”
李蓁蓁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她真可能就不要这些东西了。反正宋谦这会儿也不在了。
大约知道李蓁蓁不是随便说说，两个营业员也着急了。可是，人家“女朋友”不说自己“男朋友”鞋子穿几码，让她们两个局外人怎么知道？
焦头烂额间，忽然其中一人大声喊道：“看，门口有老板的鞋印！”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门口几个较为清晰的水渍鞋印，想来是刚才宋谦去银行里取钱，回来的时候鞋子上带的。
下一秒，便只见两个营业员拿着尺子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在那里认真丈量着鞋印的大小了。
“标准42码！”
结果出来了。
原来宋谦穿42码的鞋子啊。李蓁蓁点了点头在内心啧啧道。刚才宋谦那么喜欢这双鞋子，她要悄悄买下来，然后送给他。虽然用的是他自己的钱，但一来二去，两个人的交往就多起来了。
“那还不赶紧去拿一双42码的！给我包装好一点！”虽然心里很高兴，但李蓁蓁依然对两个营业员咆哮着。
两人自然不敢怠慢，赶紧的给各种包装好，一直陪着笑脸。
“钱经过清点，正好十万元。您所购买的东西总共100500元，所以您还需要再支付500元。”
终于将所有的十元钱都清点完毕，意料之中，刚好十万元。但是，即便早早知道应该就是十万元，可谁也不敢不点清楚就收过来。早知道还不如微信支付宝支付，然后打个电话跟老板娘确认呢。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不过总算是把生意给做出去了。
“鞋子不按会员价打折的啊？！”
一听自己还需要再多付500元，李蓁蓁就有些不高兴了。
“这鞋子已经是特价八折了，不能再折上折，实在不好意思啊。”
“那……”
“要不然我们再送您一条价值1800元的丝巾，只有每年消费超过50万的金卡会员在生日的时候才享有的待遇哦。您已经消费了十万，我们就把你作为金卡会员对待，您看怎么样？”
李蓁蓁本来是有点想放弃给宋谦送这个礼物的，可一说消费满十万就能有一条价值1800元的丝巾，她一下子就心动了。
随后，李蓁蓁用她华泰银行的信用卡刷了五百元，直接换上了那双淡紫色的单鞋，黄色的连衣裙，拎着好几袋战利品，还有送给宋谦的鞋子，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若是撇开自己本来可以额外得到的两万多现金，掏出五百元，得到这么一大堆东西，还有一个接下去可以跟宋谦进一步接触的机会，她觉得太值了。
……
至于宋谦，这会儿正坐在出租车上。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红色的奥迪TT。”“没错，别跟丢了！”“师傅你再快一点。”
“不能再快了，下这么大的雨，再快是要出事故的。”
“那人家车开那么快都没事！”
“人家是奥迪，我这是桑塔纳，怎么能比啊！”
闻言，宋谦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了两千块，“啪”的拍在了仪表盘上：“跟上了，这两千块都给你！”
瞥了一眼那一沓不算薄的钞票，司机眼珠子一转，立刻踩下离合器，将四挡挂到了五档。
“坐稳了！今天我这车就跟你姓了！”
随着司机猛踩油门，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袭来，很快，宋谦所坐的这辆出租车跟曹甯开的那辆奥迪TT便紧紧的咬上了……
随着两车不停的在路上穿梭，宋谦越发觉得这条线路有点熟悉，应该是往城北方向去的。
曹甯去城北干什么？
“师傅你稍微慢一点，别咬太近了。”宋谦见前面曹甯的奥迪TT频频亮起了刹车灯，便提醒如打了兴奋剂一般的出租车司机。
“好嘞！你说快就快，你说慢就慢，都听你的，反正今儿我这车跟你姓。”司机乐呵呵的回应道，随即也踩了油门。
两车又保持了大概十数米的距离，不甚远，堪堪可以看得到，不甚近，不至于显得很突兀。
果然，这年头钱砸到哪儿哪儿好用。
曹甯似乎是在找路，车越开越慢，几度还几乎停下来，随后又重新启动。
宋谦看了看周围，这边已经到了城乡结合部，都是七八十年代甚至更早一些的房子，大体比自己家那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房子还要更破一些。
更奇怪了，曹甯来这儿干什么？还是这般下大雨的天气。
两车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随后只见曹甯的车子拐了一个弯，不见了。
“师傅，你怎么也停了？赶紧追上去啊！”宋谦见自己坐的出租车也停了下来，有些慌了。好不容易跟到这里，这要在路口什么的跟丢了，多亏？
也不知道为什么，宋谦确实挺好奇，好奇这丫头到底干什么来呢。
“前面那个弄堂是条死路，三四百米左右，没有出口的。”司机回答道，“所以那女的要不然目的地就在那儿，要不然肯定倒回来。”
“你怎么知道？！”
“我开车十几年了，岭城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我不知道？”司机颇为自豪，包他车两千一天，可不是盖的，没有金刚钻他也不敢揽这瓷器活啊。
“不是说路，是说你怎么知道前面开车的是个女的？”
“不是女的，你能这么着急？”司机反问道，随后嘿嘿了两声，“捉奸来了吧？”
“……”
“不用那么紧张，这儿住的都是老头老太太，估摸着你女票是来做义工的。”
“这你又知道？”
“因为我就经常过来这边做义工啊……哈哈哈哈……”司机自以为是的来了一个大转折，随后自顾自的笑个不停。
宋谦已经有点无语，敢情他遇到的出租车司机，都是当代的活雷锋啊！
不管这些了！
宋谦等了一两分钟，没见曹甯的车子倒车出来，看来前面那个弄堂就是她的目的地了。
“记得，今儿我的车随你姓！我就在这儿等你！”宋谦准备下车，司机赶紧补充了一句。
步行往前走了几步，果然可以看到曹甯的车子就停在拐弯处，因为再往里面，车子就不好开了。
左右大概十几户人家，曹甯到底进去哪家了？
幸而这里的房子比较简陋，窗台也很矮，普通的玻璃窗，大多没有拉上窗帘，宋谦于是撑着伞，像偷窥狂似的，踮着脚尖一家一家的窗台看过去。
正当宋谦认真的趴在一家的窗台上往里看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宋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尴尬的回头。那是一个比自己高了足足半个头的男子，身材魁梧，估摸着二十岁的样子，看上去一脸严肃。
不过，男子撑了一把颇为卡通的黄色小鸭雨伞，倒是跟他的形象形成了一个相当之萌的反差。若不是宋谦这会儿有点做贼心虚，他估计就要笑出声了。
“叔叔你找人吗？”男子忽然开口问道。问完，随即裂开了嘴，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这男的有病吧？
宋谦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确实，看上去挺正常的，可一开口说话，一笑起来，整个都不对劲了。宋谦于是想要走人。
可是，这腿已经伸出去了，却迈不动，一看，居然被这个傻子给拽住了。
“叔叔，你怎么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傻子依然乐呵呵。
好吃的……宋谦整个脸都抽搐了，自己钱包里都是钱，但就是没吃的。
“爷爷说到人家家里做客要带好吃的东西，你没有带好吃的，就是坏人！”傻子本来还乐呵呵的，见宋谦发愣，又看他两手空空，顿时就摆出了哭腔。
“嗯……”宋谦确实有点慌，傻子嘛，跟小孩子似的，他这一不小心就把人家小孩子给欺负哭了，于是急忙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两千元，递了上去，宽慰道：“我没带好吃的，但是这个钱可以买好吃的，给你。”
本来还担心傻子可能不认识钱，非要好吃的，却没想到这傻子还不错，看到钱，眼睛都亮了，几乎是一把抱住了宋谦，撒娇道：“谢谢叔叔，这么多钱，可以买好多好多好吃的了。”
“嗯嗯，去吧。”宋谦尴尬的将傻子推了开来。
可是，傻子还是没有离开，一脸嘿嘿笑着看着宋谦。
“还有什么事吗？”宋谦只能耐着性子继续问道。
他这是跟踪曹甯过来的，也不知道她钻进哪个屋子里去了，这会儿做贼似的看，可这个傻子却似乎黏上了自己。但是对傻子吧，又不能凶，搞不好再给惹哭了。
“叔叔，爷爷说别人对我好，我也要对别人好的。”傻子认真的说道。
“嗯，你很乖，你爷爷说的也很对。”宋谦继续耐着性子。
“你给我钱，那我要请你吃饭的。”
“这……”
让一个傻子请自己吃饭，宋谦怎么都脑补不出来是个什么情况。顿了几秒，连连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叔叔你要是不答应，我会很难过的。”
果然，下一秒，傻子的眼中就噙上了泪水，情绪简直是说来就来。
“那个……要不然你对我多说几声谢谢，就算是对我好了，怎么样？”宋谦试图以欺骗三岁小孩的方式来骗这个傻子。
“不行！”傻子完全不吃这一套，继续坚持道，“我家就在对面，爷爷做了好多好吃的，你要不来我家吃饭，我就躺地上不起来了……”
“别！”
宋谦赶紧抓住了傻子，不让他有进一步的举动。
可不是么，正常人撒个娇都还好，这傻子要说躺地上不起来，就绝对可以立刻躺到地上不起来，不管地上有水坑还是泥渍。
“那叔叔你是答应了？”傻子立刻破涕为笑，一把拉住宋谦的胳膊就往对面拽。
宋谦自觉自己的手劲儿很大，但被这傻子抓住才知道，什么叫做傻大个，这人的脑子一旦不发育了，四肢就会开始疯长。加上宋谦也不敢多反抗，怕刺激到傻子又犯傻，于是只能被拉着踉跄着往前走。
“哒！”斜对面一扇木门被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了脑袋。
“二愣！二愣！”老人嘴里喊道。
“爷爷，我在这儿呢！”拽着宋谦手臂的傻子立刻回应道。
“一转眼你就跑出去了，小心跑到外面被坏人给抓走了！”头发花白的老人一副教训小孩子的口吻。
“爷爷，没有坏人，有好人哦！”傻子显然很兴奋，抓着宋谦的手更用力了。
“呃！”宋谦因为吃痛，哼了一声，脸上的肌肉也因为疼痛明显的扭曲了一下。
“你怎么又乱抓人家了？快放开！要不然不给你吃晚饭了！”老人很是了解傻子，立刻板下脸喝道。
一听到没有晚饭吃，傻子立刻就松开了宋谦的手。但随后又恋恋不舍的回头盯着他，生怕这一松手，他心中的好人就跑了。
“你走，我跟着。”宋谦揉了揉才被拽一会儿就已经发红了的手臂，扯了扯嘴角对傻子说道。
“嗯！”傻子高兴的点了点头，晃了晃他那把黄色小鸭雨伞，蹦跳着朝着白发老人走去。
“实在对不起啊。”老人对宋谦说道，“我这孙子六岁的时候发高烧，脑子烧坏了，没有伤到你把？”
“没有没有。”宋谦连连摇头，随后道，“我刚好路过这里，碰到您孙子，这不他就强拉着我过来，如果没事，那我走了。”
“真是给您添麻烦了！”老人再次道歉。
“没什么没什么。”宋谦有点心虚，说着便往后退去。
老人准备关门。
“你在干什么？！”
已经退出几米远的宋谦，忽然听到门内老人的呵斥声。
“叔叔呢？好人叔叔呢！”随后便是傻子带着哭腔的声音。
“这么多钱哪里来的？你去偷了还是抢了？！”老人咆哮了起来，“想不到你居然变坏了，看我不把你扔到粪坑里！”
“不要啊爷爷……我要好人叔叔……”
宋谦在门外，听得里面爷孙俩的对话，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肯定是自己给的那两千元引起的。
于是快步上前，推开还没被关上的门。
“这钱……”
“大爷，怎么了？”
宋谦刚开口准备解释傻子身上两千块钱的事情，却发现跟一个女声撞话了，定睛一看：
“曹甯？！”
没错，在房间里的正是曹甯，刚才她去后面厨房放东西，回来便看到老人正对着他的傻子孙子发火。
但让曹甯没想到的是，下一秒那个推门进来的人，居然会是宋谦。
“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怎么会在这儿？！”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向对方。
“好人叔叔！”傻子本来因为被骂，已经吓得惊慌失措，突然看到宋谦回来，当即就像抓到救命稻草，直接冲了过去，用力抓住宋谦道，“好人叔叔，你要给我爷爷说，这钱是你给我的，给我买好吃的，不是我偷的！”
“这……”
宋谦整张脸都变得铁青，以至于话都有点说不出来了。不为什么，只因为疼啊……
傻子堪堪抓在自己的手腕处，又刚好用力捏住了手筋，不仅卸力，关键是真的很疼。
曹甯也是发现了宋谦这吃痛的表情，打心眼里替他疼着，于是赶紧冲着傻子说道，“二愣对吧？姐姐这里有好吃的，你快过来。”
果然，吃对于傻子来说是万能的，一听有好吃的，傻子立刻松了手，冲着曹甯就过去了。
曹甯也没有食言，转身便从放在凳子上的一个大袋子里拿出了一包肉片递了过去。
傻子兴奋的接了过去，上嘴就要去撕咬那包装的豁口。
“都要吃饭了，不准吃零食！”老人再次喝道。
“我……”傻子当下愣了愣，又要哭。
“好了石大爷，就让他吃一点吧，晚饭还早着呢。”曹甯劝说道。
“现在是曹小姐说了，才让你吃一点，以后不准饭前吃零食，知道了吗？！”老人冲着傻子说道。
“知道了，谢谢爷爷，谢谢仙女姐姐。”
傻子如获大赦，揣着肉片蹦跳着就往后屋去了。
前屋，剩下了老人，曹甯，宋谦，当然，还有傻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摆了一溜的钞票，那是宋谦给的两千元。
“这位怎么称呼啊？”老人问向宋谦。
“我……”
“他叫宋谦。”曹甯抢先回答道。
“那这钱是……”
“那是……”
“他就好管闲事，然后钱多人傻！”曹甯又抢先回答。
老人略有些尴尬，宋谦则干脆不开口了。自从曹甯的闺蜜占了自己的住处后，宋谦就觉得曹甯对自己意见越发大了，所以这会儿他言语中各种挤兑，便欣然接受了。
况且，是个明白人都知道，曹甯先来的这里，自己若不能说出个所以然，就是跟踪过来的。总不能说只是单纯好奇吧？
还没想到合适的借口，就先让这女人嘚瑟着吧。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老人再次开口，“是不是二愣他死缠着你要钱？这孩子以前不这样的，以前他最多也就问人家要吃的……”
老人说着，轻叹了一口气。
“……”
这下，曹甯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因为她也不知道宋谦为什么会突然给二愣钱，总不至于拿钱逗着他玩吧。
看曹甯噎住说不出来，宋谦得意了，用眼神示意她：说啊，你不是很能替我回答么？怎么不说了？
“咳咳！”曹甯白了宋谦一眼，“二愣还是个孩子，肯定是你怎么着他了，快，老实交代！”
“其实吧……”
“有人在家吗？”
就在宋谦准备编个理由解释这两千块时，忽然门口有人喊道。
“不好！”
老人听到这个声音，霍的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这就要冲过去关门，可还是晚了一步。原本就没被关上的门，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
“终于有人在家了！”
主动推门进来的是两个中年男子，穿着雨衣雨鞋，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你们出去！给我出去！”老人冲着进来的两个男子咆哮了起来。
“大爷，我们可几乎每天都来，敲门您都不应。再怎么也把政策听一听了再决定啊。”其中一个男子和声细语的说道。
“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一个字，不可能！”老人倔强的扭过了头。
对于突然出现这一情况，宋谦看向曹甯，毕竟她先来的，但曹甯也是一头雾水，因为她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比宋谦早了几分钟而已。
“你们是石大爷什么人？”忽然，其中一个中年男子问向宋谦和曹甯。
“我们是……”
“姐姐，姐姐，我手上好脏！”
就在宋谦准备介绍一下他们俩跟这老人什么关系的时候，那个被叫做二愣的傻子举着双手跑了过来，冲着曹甯呵呵笑道。
“喏，给你纸巾。”曹甯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嗯，谢谢姐姐。”二愣拿上纸巾，又蹦跳着去了后屋。
这一个小插曲，让两个男子眼前一亮，一直做不通老人的工作，只怪老人年纪大了一根筋，难得今天看到年轻家属在场，看上去就像是个通情达理的。
“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城北街道城建办的工作人员。”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对曹甯说道，“这一块区域，市里已经准备出让了，现在正在做拆迁工作。”
“哦。”曹甯虽然觉得有些莫名，但还是认真听着。
“其实现在的政策很好的，像你们家这样的情况，签署了同意书，可以按照4000元每平方的价格进行补偿，一共可以拿到二十多万，还符合条件可以申请公租房。”
“嗯。”曹甯看那什么城北街道的工作人员说得这么认真，便也认真的回应了一下。
“这么说来，你们同意了？”那男子很是兴奋，赶紧从包里掏出了协议书和笔，这就递到了曹甯的面前。
“这个我要签字？”曹甯问道。
“是的，您签个字就行了，而且现在签字，还有额外3000元的奖励。”男子高兴的解释道。
真没想到，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冒着大雨过来做工作，居然一下子就啃下了一块硬骨头。
就在曹甯提起笔开始签名的时候，那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您是石大爷的孙女还是外孙女？”
“嗯？什么孙女还是外孙女？”曹甯签名只签了一个姓，抬头问道。
男子有些崩溃，那傻子是老人的孙子，这一点很清楚，老人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长期在市区打工，都不太能联系上。所以不知道眼前这个被傻子叫做“姐姐”的女子到底是老人的孙女还是外孙女。
“那么您跟石大爷到底什么关系？”男子只好换了一个问法。
“没有关系啊。”曹甯依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坦然的回答道。
“噗——”
那男子几乎要吐血，一把夺过了曹甯手上的协议，愤愤道：“你跟他们家没关系，签什么字啊？！”
“是你让我签的，又不是我要签！真是的！”曹甯也愤愤的怼了一句。
得！都怪那傻子闹的误会。
两个城北街道的工作人员只能继续做老人的工作。
与此同时，宋谦和曹甯也大概知道了，敢情这是老人不同意拆迁，街道里正在做工作。
“大爷，您要支持政府的工作，以后这一片被开发起来，会很漂亮的。”
“都卖给万恶的开发商涨房价去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房价的涨跌，那是市场自发调节的结果，跟您搬不搬没有关系的。现在的政策很好，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别跟我扯犊子！”老人继续坚持，“要是拆了修路、造公园，就是没补贴我也签字，但是卖给开发商造房子，我就不同意！死也不同意！”
“你别……”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刚想发火，被他的同事给拦了下来。别看这老人说的话很像强词夺理，却都讲在了点子上。若真是民生工程需要征地，工作也不会这么难做了。关键，土地是要招拍挂的，征地工作就是一户都不能落。
摊上这种做群众工作的事，再摊上这么一两户倔强的，真能体会到赚工资不容易啊。
“石大爷，您在这边住了几十年了吧？”工作人员换了一个策略，开始打温情牌，从唠家常开始。
“四十年了！”
“那真的很久了。”
“你们说什么都没用，赶紧的走人吧！”
“大爷，您住这里四十年，应该发现这四十年间，城北这片区域，几乎没什么变化吧？”
“变了啊，小树变大树，新房变旧房了！”
“……”男子忽然哑然，这老头儿，文化不高，口才倒不错，可惜怎么的孙子变成了傻子。
“不过……居住环境可是越来越差了啊。”另一个男子立刻插了一嘴。
“那倒是……”老人也沉思了起来。
“您肯定不知道，以后这片地方，要变成湿地公园的。”
“是吗？”
“可不是，城北这边有地理优势，本来就有大片的水域，还有山脉，最适合做湿地公园了。”
“那倒是。”
“所以，大爷您签字同意拆迁，就是支持湿地公园建设，也是民生工程啊。”
“这……”
“像大爷您这么明事理的，肯定不会在湿地公园建设中拖后腿对不对？”说着，男子又拿出了一份新的协议，加上笔，递到了老人的面前。
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哄着把协议签下来，这任务就算完成了，至于说用了什么办法，只要不是硬上就行。
老人确实有些被讲懵了，接过了笔……
“阿嚏——”
一阵风从门口灌进来，宋谦忍不住鼻子痒，打了一个喷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宋谦揉了揉鼻子道歉道。
大约是那一阵风，也可能是宋谦这个喷嚏，本来被讲懵的老人忽然清醒了：“不对啊！又不是我这块地上建湿地公园，这地是要卖给房产商的！我不签！”
卧槽！
两个工作人员此刻真不知道是该怨天还是尤人，好不容易看着工作就要做下来了，结果前功尽弃。
“这位同志，请问你是……”
“叔叔，叔叔，你要不要过来跟我一起堆泥巴？”
就在两个工作人员郁闷的想要责备宋谦的时候，傻子二愣又跑了过来，这一回他找的是宋谦。
叔叔？
曹甯仔细看了看宋谦。
虽然知道傻子说的话不能信，但宋谦这会儿挺得意啊。因为傻子刚才叫曹甯是姐姐，然后这会儿叫自己是叔叔，很明显，自己借着傻子，就占了曹甯一个辈分的便宜。
“哎，叔叔陪你玩哈。”宋谦冲着曹甯翻了翻眼珠，洋洋得意。
“为什么他叫你叔叔，叫我姐姐？”曹甯忍不住问道。
“对啊，因为我们俩坐一起，一看上去我就比你大一辈。”
“那说明你长得着急，显老！”
“我乐意！”
“你……”
“二愣不要闹，没看这里有这么多客人吗？自己去玩！”老人本来心情就不好，于是借着这个事便训斥了傻子一番。
“知……知道了……”傻子郁郁的看了眼宋谦，随后又一个人跑开了。
随后老人又对两个还试图做他思想工作的男子说道：“你们不用再说什么了，我是打死都不会签字的。”
“我们查过您的资料，您应该有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吧？”
到了这个时候，做工作的也只能拿出杀手锏了。毕竟土地是肯定要拍出去的，工作也是肯定要做，老头儿又不是孤身一人，所以还是要把事情跟他讲清楚。
“即便你们找我儿子女儿也没用！”老人大声吼道，“这房子拆不拆，我说了算！他们做不了主！”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当初批地基的时候，是您，您老伴儿还有你一双儿女，四个人一起的，所以他们占有一半的份额，如果他们两个都同意，按照规定也是可以的。”
“你们……”
“而且，我们已经查到，他们都在曙光大酒店工作，一个是锅炉工，一个是服务员。”
“你们……你们给我滚！！”老人这火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完全爆发了出来，力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连拉带扯的就把两人给轰了出去。
“真是气死我了！”在关了门之后，老人还是很愤怒，“这些吃皇粮的，为了买块地，把人上下三代都给查了！”
说完，老人觉得有点不放心，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老人机，嘴里念念有词道：“不行，我得给我儿子打个电话，让他一定要注意点，就说什么都不知道。这家里，只要我还没死，就是我做主！”
老人这边自言自语的愤愤着，宋谦的脑海里却把刚才那两个人说的话过了一遍。
在曙光大酒店工作？可昨晚曙光大酒店的火灾……
但比起宋谦的疑惑，老人的生气，曹甯却慌了，连忙拦下老人准备拨出去的电话：“大爷，您……您不能打电话！”
“为什么啊？”老人显然不能理解。
宋谦对曹甯这突然的举动也感到很意外。
“因为……因为这会儿正是酒店最忙的时候，您打电话过去，会打扰您儿子女儿工作的。”
“哦~~~对啊！”老人豁然了解，赶紧放下了电话，对曹甯的提醒表示了万分的感谢。
“现在找份稳定的工作不容易，那个酒店是个大公司。”老人得意的说道，“我那儿子和女儿，每个月都有五六千的工资。只可惜我这孙子脑袋烧坏了，他妈妈早年间也跑了，要不然，两个家庭都好好的……”
说着说着，老人便梗咽了。
“没事，现在也好好的……呃！”
宋谦正宽慰着，忽然被曹甯踩了一脚。
“你怎么了？”老人看向宋谦。
“我……”
“没什么没什么，他这人就是这样，经常这么一惊一乍的。”曹甯连忙替宋谦回答道。
“喂，我说你……”
“嘿，我说你们小两口的就不要吵了哦。”
就在宋谦就曹甯好好的为什么踩自己一脚这事儿跟她争辩的时候，老人忽然嘿嘿的冒出了一句。
“我跟他不是小两口！”
“我跟她不是小两口！”
曹甯和宋谦异口同声的否定道。
“还说不是小两口，每次说话都一个样，吵架中的小两口，也是小两口。”老人一副看多了人情世故的样子。
这下子，宋谦和曹甯都不敢吵架了，反正，吵也被说是情侣，不吵也是情侣，那还是沉默好一点。
“你们都是好孩子，这么糟糕的天气还过来看我。”老人也非常识相的转了话题，“放心吧，我这房子虽然老旧一点，但还是坚固的，不会被台风挂倒。”
虽然还有很多疑惑的地方，但宋谦这会儿也只能陪着老人唠家常。同时也知道了，原来老人所住的这一带，要在一两个月后进行出让，用于房地产开发。周边大多数人家的拆迁工作都已经做下来了，剩下为数不多的几户，其中就包括老人。
“不是我坐地起价，我就是看不惯那些房产商，低价买地，高价卖房子，赚的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老人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
“但是老人家，您最后肯定是拗不过的。”宋谦也实话实说。
自古民与官斗，民与商斗，都没有胜利的，无非就是过程更惨烈一些罢了。
老人似乎也知道这个结果，轻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空气忽然凝固，没有了话题。
几十秒后，曹甯开口打破了沉寂：“石大爷，我帮您做饭吧，待会儿二愣可能就要喊饿了！”
“哦，对对！要做饭的！”老人连忙站了起来，却按住了也要起身的曹甯，“你说你们过来看我，带这么多东西，我怎么能让你们来做饭呢？都已经弄好了，很快就行。”
曹甯本来是想推一推的，可忽然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于是便点了点头，继续坐着。
老人很高兴，觉得自己这算是给这对可能正在气头上的情侣一个独处的空间，于是去厨房的时候，还悄然把前屋和后屋之间的门给带上了。
“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这一次是宋谦抢先一步问的曹甯。
“我来当然是有原因的，而且我先到，你后到，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过来干什么？”曹甯一副正义之师的样子，“况且，你还是被二愣给逮到的，是不是在那里瞎晃悠，被当做坏人了？”
本来宋谦是真的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但被曹甯这么一说，有点心虚了。因为他真的只是好奇尾随曹甯而来，也确实是被那个傻子当做了坏人。只是后来掏了两千块钱，才转换了身份，从偷窥的坏人变成了好人。
不过，心虚只持续了几秒钟，宋谦便义正言辞的解释了起来：“我是来这边做义工的！”
“义工？”
曹甯还真没想到宋谦说出来的会是这么个理由。因为她也是以这个理由跟老人解释自己为什么过来这边的。
曹甯的惊讶，宋谦却只当她是猜不到。若不是刚才突然想到那个出租车司机说的话，宋谦也想不到这个理由。多么正当且强大的理由啊！
“我经常到这边来做义工的。”宋谦说的越来越自然，“这边好几户人家条件都很不好，我经常会送点钱过来。”
说着，宋谦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依然被二愣放在桌子上的那一沓钞票。没错，那钱就是自己给的。
“想不到你还挺有爱心的。”曹甯啧啧道。
“那当然，你对我的了解，还是太肤浅了。”宋谦得意的晃了晃脑袋。
“确实挺肤浅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嘛……”曹甯说着，仰天翻了一个白眼。
“你什么意思啊？”
宋谦忽然想到昨天从游泳池回来的时候，他们一起遇到了那个失足妇女，还被挤兑了一番。那时候曹甯说没什么，但显然，她是确定肯定以及一定认为自己叫了特殊服务。果不其然，这女人就是容易记仇，一逮到机会就开说。
“我就这个字面意思啊，知道你的表象，不知道你的内心嘛，怎么了？”曹甯一副“显然是你想多了”的表情。
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像是好话，连中性词都不算。
“那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宋谦跟曹甯争不过，立刻使用了话题转移大法。
“我……”
被突然这么一问，曹甯却是没想好说辞。虽然她来这里的理由其实很正当，但跟宋谦什么做义工的比起来，又似乎有点尴尬。
“还有，刚才为什么踩我？！”
扳回了一局，宋谦步步紧逼。
“那……那是因为你话太多了！”曹甯愤愤道。
“我哪里有话多？刚才老人那么说，我安慰一句有错了？”宋谦也不服了。
即便那话怎么说来着，永远不要跟女人吵架，因为她们对也是对，错也是对，男人永远没有赢的机会，但这不现在不是男女朋友么？
“当然错了，因为……唔……”曹甯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什么？”
曹甯之所以赶紧停住不说，倒不是怕宋谦知道，而是怕老人知道。在环顾了四周，确定房门是被关上的，于是神秘兮兮的凑近了宋谦。
“喂，你说话就说话，不要靠近我，想干什么？”宋谦忽然一脸嫌弃的离凑近来的曹甯远了一些。
“你干嘛一脸嫌弃的表情？”曹甯本来是要跟宋谦说正事，却没想到看他这么一副表情，整个人都不好了。
“朕怕有人想要使用美人计，借机行刺于朕！”宋谦故意语气夸张的说道，以掩饰刚才那让曹甯尴尬的举动。
“得了吧，除非你是个隐形亿万富翁，不然谁行刺你呀？”曹甯也报以了同样嫌弃的眼神。
嘿，老子还真就是个隐形亿万富翁！宋谦在内心腹诽道，何止亿万啊，现在每天就有四百万，过几天可就每天上千万了。
真想大喊一句：谁比我有钱！
嗯？不对啊！
“你刚才要对我说什么？”宋谦突然想到，他们好像是要说正事了，说为什么安慰老人的话错了的事，应该挺严肃。只是自己刚才那一个插曲，给打乱了。
“没什么要说的了，反正你也嫌弃我。”
这下，曹甯不乐意说了。本来就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下更好，直接找个理由不用说了。
一下子，两人之间没话了。
“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就在这时，后屋传来了老人的声音。
“吃饭吃饭！”宋谦于是站起身，一副热身准备吃饭的样子。
“石大爷是叫我吃饭，你也要留下来？”曹甯挤兑道。
“刚才有只叫你一个人吃饭吗？我记得是留的我们俩一起吧？”
“我先来的，来的时候石大爷就说要留我吃晚饭，我也答应了。然后你是突然来的，自然不属于被邀请吃完饭的范畴。”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哪有小两口吃饭还分开的。”宋谦冲着曹甯挑了挑眉笑道。
“你……”
“你们都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就在曹甯准备反击的时候，老人推门进来了。
开心？分明是在斗嘴，看上去像是开心么？曹甯已经黑了一头。
“是啊，我们在说小两口吃饭应该要在一起这个话题。”宋谦自然的接过了老人的话头，还顺势搂过了曹甯的肩膀。
“你……”
“亲爱的，吃饭前要心平气和的，要不然容易消化不良。”宋谦无视曹甯惊讶又试图反抗，搂得更自然了。
“就是就是，我最喜欢看你们年轻人好好过日子的样子了，我女儿跟我女婿关系也很好，就是我那儿子……”
老人忽然又感慨了起来。
“赶紧的，我们吃饭吧，待会儿这天气恐怕会更糟糕。”曹甯连忙说道，打断了老人的感慨。
“对啊，我还要打个电话给我女婿，可以带着小米过来一起吃饭。”老人说着，又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那个……呃！”
曹甯又准备开口说话，结果被宋谦踩了一脚。
“你踩我干什么？”曹甯轻声怒斥宋谦。
“你要干嘛？人家打电话，你三番两次阻止，干什么呢？”
宋谦不是没发现，之前老人要打电话给他儿子，曹甯就阻止了的。说什么这会儿是酒店最忙的时候，打电话过去会影响工作。没错，正常情况下是最忙的时候，但跟曙光大酒店有什么关系？昨晚刚发生大火，今儿个难道就开业了？
这丫头，擅长扯段子，却不知道她还能扯犊子。
被宋谦这么一说，曹甯真的没办法解释，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人给他女婿打电话。
“怎么没人接？”老人一边打一边嘟囔。
觉得奇怪，在一个电话没人接后，老人又打了一个。许久，电话被接通了。
“晚上跟小米过来一起吃饭吧，家里来客人了。”老人在电话里说道。
随后，突然的安静。老人本来兴奋的神情，变得极其怪异，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不自觉的开始抽搐起来，最后，完全的僵住了。
曹甯知道这下瞒不住了。
没错，老人的儿子和女儿，正是曙光大酒店的员工，非常不幸的，他们俩都在昨晚那场火灾中丧生了。
酒店方给出了每人100万的赔偿，这金额，远远超出了通过正常法律途径索赔能够得到的赔偿额度，当然，也是私了的价格。
老人的女婿，作为死者石兰花的丈夫，虽然悲痛于妻子的突然离世，但还是忍痛签署了同意书，接受了一百万的赔偿。
对于普通的打工者来说，人都已经死了，而且还是意外死亡，闹大了又有什么好处？即便有领导因此掉了乌纱帽，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人能因此活过来吗？
相反，若不选择私了，赔偿的价格可能只有一半。
在几经权衡之后，他自然选择了拿这一百万，然后三缄其口。
石兰花的事算是有个交代了，但那个还没被送到医院就断气了的锅炉工，石兰花的哥哥石春生，没有妻子，儿子弱智，只有已经七十岁了的老父亲，住在城北这边。
一次性失去了儿子和女儿，曹甯看着资料，即便身为局外人，她也替老人感到不能接受。
所以，在医院里帮忙处理了石兰花的事，曹甯拒绝了公司法务的陪同，自己一个人跑来了石大爷这边。法务嘛，其实她也是。只不过，总感觉对于一个已经七十多岁的老人来说，钱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了吧。
来之前，曹甯就对此很没有信心，来了之后，便更没信心了。
曹甯看出来老人的情绪变化，宋谦自然也看出来了。
“怎么回事？”宋谦看向曹甯轻声耳语道。
显然，曹甯的脸色也不对，看上去她知道的挺多。宋谦这会儿不好直接问老人，就问了曹甯。
“还不都是因为你！”曹甯也凑近宋谦耳边轻声埋怨道。
“跟我又什么关系啊？我什么都没做……”宋谦委屈了起来。
“你特么多管闲事了！”
“……”
“怎么会这样！！”忽然，老人咆哮了起来，“你怎么能同意私了？！！”
于是，宋谦和曹甯都屏住了呼吸，甚至动也不敢动了。
“爷爷……”二愣跑过来，也呆在了那里。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老人在咆哮过后，又沉默了下来，安静得有些可怕。
“那春生呢？”
“……”
……
电话挂断了，空气凝固了，四个人，站在昏暗的房间里，没人开口说第一句话。
“爷爷……”
忽然，老人转身就冲向了门口。
“爷爷，外面下雨……”二愣傻傻的喊道。
“快，追上石大爷！”曹甯连忙对宋谦喊道，随后又连忙对二愣道，“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姐姐和爷爷有事要出去一会儿。”
“我不能一个人在家，我怕……”二愣立刻又摆出了哭腔。
得！一个二十岁的身体，却只有六岁思维的大人，曹甯觉得交流起来颇为怪异，但确实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
“那就一起走吧！”
“好嘞，出去玩咯！坐车车咯！”
二愣只知道可以出去玩，只知道有车可以坐，却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老人已经冲到了大雨中，因为慌乱，奔跑中的还打到了一排晾衣服的竹竿，横七竖八的躺在路上。随即跑出来的宋谦，因为注意着脚下，再抬头，就只见老人已经冲出了小巷。
“出租车！”老人冲着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喊道，随后跑过去拉了拉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司机瞥了眼雨中的这个老人，皱了皱眉头。
“我这车被人包了，您另外叫车吧。”司机稍微摇下了一点车窗，这短短一句话说完，车内已经被雨水侵入了一大片，于是赶紧又把车窗摇上了。
这谁家的老人啊？这么大的雨也不打把伞出来。
看老人淋着雨，司机觉得有些不忍，可他收了刚才那小伙子两千块，今儿个就是他的专车了，要是载了老人，怎么交代？
有时候，真是金钱人情难两全呃。
“师傅，快开门！”
就在这出租车司机感叹人生的时候，车窗被人用力敲了敲。侧头一看，嘿，不是那出了两千块包自己车的小伙子么？
司机于是赶紧按了车门解锁键。
老人因为一直在用力掰着车门把手，在解锁的第一时间就拉开了车门，于是一下子钻进了后排。
犹豫了一下，宋谦打开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也坐了进去。
“去医院！”
也不知是因为淋了雨发冷，还是情绪太过激动，老人说话的声音，完全颤抖着。
“这……”司机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宋谦。这是他包的车，他说了算。
“去第一人民医院。”宋谦补充了一句，“快一点！”
“好嘞！今儿个这车随您的姓，您说去哪儿就去哪儿，您说快就快，慢就慢……”司机虽然碎碎念着，手上脚上却不停，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挂上了五档，车子也窜出去很远了。
巷子口，曹甯载着石大爷的孙子二愣，开着陈捷那俩红色的奥迪TT，正倒车出来。
嗯？一转眼就不见两个人人影了？难不成专车等在这里？这宋谦，果然是很有故事啊！曹甯心下腹诽道。
……
第一人民医院。
“兰花在哪儿？”石大爷看到他女婿的第一时间就冲过去问道。
“爸，您别太激动，身子重要……”一个中年男子扶住了老人。
“死了人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老人咆哮道。
“怕您接受不了，况且我也是刚知道……”
“刚知道？钱都已经拿到手了，你跟我说刚知道？兰花在哪儿？！”老人一把揪住了男子的衣领。
“已……已经送去火化了……”
“什么？！”老人一个用力将自己女婿推出去，推了他一个踉跄，“为什么这么快？！就为了一百万？！”
“如果今天不火化，就只有六十万了……”男子轻声嘟囔道，“反正人已经死了……”
“好！很好！”老人愤愤的咬牙，“兰花是你的老婆，她就不是我的女儿？！我难道没权利见她最后一面？！”
老人说着，随手就举起了旁边的垃圾桶，大力扔了出去。
金属桶盖、砂石、垃圾，一时间撒满了整个楼道。
“……”
老人的女婿，此时此刻，自然不敢再说什么。
楼道里，忽然异常安静，只剩下几个人大喘气的声音。
许久，老人似乎发泄完了情绪，蹲坐在地上低声道：“那春生呢……”
“春生的遗体还在，还在太平间。”男子连忙附身下去回答道。
石春生因为没有妻子，儿子虽然成年却智障，所以只能由老人来确认。也正因为如此，他的遗体才没有被送去火化。
“爸，这次火灾是个意外，我知道您不能接受，但还是要接受，人死不能复生……”
“不用跟我讲大道理，我知道！”
“曙光集团的律师去找您了吗？其实您可以再提要求的，他们公司那么大，多个几十万肯定愿意出……”
男子话没说完，就遭到了老人的一通白眼，于是立刻住了嘴。
“我去看看春生……”
老人其实在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接受了儿子女儿在火灾中丧生的现实，只是，待到到了医院，即将要看到儿子的遗体，他还是有些不敢面对。一下子竟无法从地上站立起来。
“爷爷……”
就在这时，曹甯带着二愣也赶了过来。
“二愣？曹律师？”男子抬头看到了自己的傻侄子，以及一起跟过来的曹甯。
律师？
老人也是愣了愣，回头看向曹甯。
刚才自己的女婿说什么律师去找自己，难道指的就是这个姑娘？
“石大爷，对不起……”
曹甯下意识就开口道了歉。
“你是他们公司的律师？”老人问道。
“对不起……”曹甯这会儿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道歉。
“那你为什么骗我说是什么做义工的？”
本来站不起来，但或许是因为觉得被欺骗了，老人突然就有了力气，霍的站了起来。
“我……”
“你们怕我接受不了？怕我去闹？怕我跟你们坐地起价？”老人连环炮一样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曹甯先是沉默，但后来又大力的摇头：“不是这样的，我们……”
哎！其实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即便是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
到了这会儿，宋谦总算知道整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次火灾，确实死了不止一个人，到底多少人反正不知道，但眼下就多了两个，而且还挤到一家去了。曹甯身为律师，大概就协助曙光大酒店处理这些死亡以及受伤人员的善后处理工作，协商赔偿事宜。
啧啧，这丫头工作还挺敬业的，横竖人家企业闯的祸，这么糟糕的天气，她不仅跑人家家里去做工作，还编着法儿的讨老人欢心。
老人大约也是在发火之后意识到自己找错了对象，于是情绪稍稍缓和了一点：“也难为你这个律师了，其实跟你没关系，你还这么照顾我的情绪……”
“不……”曹甯越发内疚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也知道火灾这种事不能全赖他们公司，但总要让我见上我儿子女儿最后一面吧？就这么快火化了……”
“对不起……”
曹甯只能再次低声道歉。
按照市里紧急商量出来的方案，除了那位1506号房间内的宾客，因为已经对外公开了身份，不需要作应急处理，剩下6个死亡的对象，都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做好家属工作，签字同意火化。
到现在，除了石春生以及两具无名尸体，另外三个死者家属都已经领取了赔偿款，遗体也及时送去火化了。
老人此刻只觉得憋得慌，强撑着，他要去看一下儿子最后一面……
“爸，大企业的律师在，您要不先……”
老人白了自己的女婿一眼，没有说话。
“爸，现在正好讲价钱……”
“你脑袋里除了钱，还有没有别的？！人都已经死了！”
老人原本稍稍平静了的心情，因为女婿这一番话，又被激了起来。
“您也说人都已经死了……”
“对！兰花和春生已经死了，我还没死呢！我……”
忽然，老人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我”字刚吐出口，便有一种强烈的被扼喉的窒息感，随后眼前发黑，头脑发晕……
“爸，您怎么了？”
“石大爷，您怎么了？”
就在几个人发现老人脸色不对时，老人一个翻眼，瘫软了下去。
“医生！快来人！这里有人晕倒了！”宋谦连忙大声喊道，曹甯也手忙脚乱的上前帮忙。
就在这时，老人的女婿神秘兮兮拽住了曹甯。
“你干什么？！”曹甯一脸嫌弃的看向男子，同时也因为着急老人突然晕倒，用力甩开了他拽着自己的手。
“曹律师……”男子依然一脸的神秘，丝毫没有因为曹甯甩他脸色而不悦，反而又黏了过去，“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你老丈人晕倒了！”曹甯愤愤的冲着男子吼了一句。虽然有失淑女风范，但在这种时候，这个男人莫名其妙的神秘兮兮，谁能不发火？
“正因为我老丈人他晕倒了才好说事啊……”男子越发神秘了。
这时，医生护士推着担架车来了，迅速将老人抬了上去。
宋谦本来要跟着去，发现曹甯被老人的女婿拽在那里轻声嘀咕着，觉得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便留下看到底什么情况。
男子见自己的老丈人被担架车运走了，便也不再绕弯子，对曹甯道：“你们要直接做我老丈人工作，肯定做不下来，趁着他现在晕了，我是唯一可以代表我老丈人跟你们签协议的……”
“……”
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事！一股无名之火从曹甯心中油然而生。
正欲发火，手被人轻拽了一下，一看，是宋谦。
显然，看这个男子的样子，他的话还没说完。而且，曹甯身为律师，其实不太适合在这种时候发火。
曹甯大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被宋谦这么一拽，冷静了下来。
“而且你们别看我老爸身板挺硬朗，其实硬撑着的。医生曾说他不能被刺激，搞不好这一次晕了，就中风了。”
“你……”
这下，连宋谦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女婿和老丈人的关系。
“我来签协议，你们把钱打给我，反正我老丈人也就我一个亲人了，以后他的生活起居还是要我来照顾的，给他钱他也不会花。”
“按照规定，我们必须征得亲属的同意，石大爷现在只是晕倒而已。”曹甯忍住愤怒，尽量语气平静的说道。说完，也不想再跟这个男的多话，转身便要走。
“你们没的选择！”男子忽然说道。
曹甯霍的回头，盯着男子。
“你们没的选择。”男子继续道，“我知道，所有对外的宣传都是这场火灾只死了1个人，但实际肯定不止！我们家就死了2个了。所以，至少有三个！”
曹甯本以为这个男的只是想要贪图他大舅子的死亡赔偿金，却没想到他的心这么大。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曹甯咬牙问道。
“接下去的，你一个律师应该做不了主了，我要跟曙光集团的老总说话。”男子一改刚才的低声下气，傲娇了起来。
“你不要太过分了！一百万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曹甯愤愤然。
确实，若不是私了，一个人怎么可能赔偿到一百万？按照规定正常计算下来，大概也就六七十万的样子。况且，这笔一百万的赔偿是额外的，公司还为员工都买了保险，保险公司会另外根据标准进行赔偿。也就是说，这个男的因为自己老婆意外死亡，至少可以拿到近两百万。
可是，一直顺风顺水的曹甯虽然有一颗纯真正义的心，却不知道贪得无厌才是人的本性。
正因为她的“怀柔政策”，试图从情感上打动老人，才让老人的女婿看准了空子。
人都已经死了。谁能嫌赔偿的钱太多？横竖像曙光集团这种大企业，别说一百万，就是一千万一个亿，也不算什么大钱。
三五千万这种金额，这男的觉着曙光集团也不一定会给，搞不好还把自己给灭口了。反正电视上不是没看过这种情节，雇个杀手什么的，几百万够了，制造一场车祸，即便自己拿到钱，也没命花。
但是，一百万，现在想想真的太少了。
“其实我也不要多，毕竟我们家一下子死了两个人，跟别人的情形不一样。”男子转而又换了一个语气，算是软硬兼施，“五百万，一次性再给五百万，我连我大舅子那个协议都跟你们签了，怎么样？”
五百万，对于这次火灾来说，对于整个曙光集团来说，确实不算一笔大数目。
“怎么样？你能做主吗？”男子冲着曹甯轻挑了一下眉毛。
曹甯沉默。
他开的价格并不高，也许之于曙光集团这次事故也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但是，为什么总觉得这么憋屈？
“我的账号你们也知道了，五百万转账对他们公司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吧？我就在这儿等着，钱到账了，我就签字。要是不同意的话……”
“不同意怎么样？”
“其实也不怎么样，我老婆突然就这么死了，刚才送去火化之前，我给她留了一张遗像，顺带着还录了一段音……”
“你！”
“虽然有点不太道德，但我也是为了对得起兰花在天之灵，让她的死更有价值，让活着的人可以活得更好。”
男子说着，还掏出了手机，虽然没有点开照片和音频，但目的已经很明显。他如今可是受害者家属，大不了不要那多余的几十万赔偿，却可以让曙光集团彻底陷入困境。
确实，在这件事上，男子是完全占了上风。
“给仇阿发的账户上打五百万。”曹甯拿起手机拨通了财务的电话。
“大小姐，是刚才打了一百万的那个仇阿发？”
“是的，现在就打，回来我补签字。”
“好的。”
挂断电话，曹甯愤愤的对老人的女婿，也就是刚才她电话里说的那个仇阿发道：“我已经让公司财务给你转五百万了，希望你拿了钱之后不要再生出事端。”
仇阿发没有想到自己随口这么一说的五百万，对方公司一个律师居然就能轻易做主。这么说来，五百万还是说太少了，早知道说一千万，哦不，三千万就好了。
不过，反正证据还在手上，等到这个事情风平浪静了再拿出来说，指不定可以拿到更多的钱……
仇阿发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自然不可能说出来。毕竟这会儿钱还没到手，而且安全问题也是需要考虑的，要钱这种事，必须要刚好贴着人家皮毛，一点一点削下来，不要流血，不要剧痛，但又有威胁，才能达到效果。
“行，我银行卡绑定了手机，一旦钱到账，我这边就有信息提示，一手交钱一手签字，我的人品你放心！”仇阿发一边说着，还昂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人品？
最开始处理石兰花的事跟仇阿发接触，曹甯还觉得他算是个老实本分人，可能因为妻子突然离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给他开了一百万的价格，也是当场就愣在那里，随后快速签字领了钱。
但从看到一百万目就瞪口呆到开口索要五百万，大概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这人心态的变化也实在是太大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可惜那只是存在于书本上的理论。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摊在桌面上说了，仇阿发便也不再装。妻子突然离世确实让他很意外，但从天而降的一百万赔偿，哦不，加上保险两百万的赔偿，让他更意外。
丧妻之痛完全被天降横财的惊喜冲去，仇阿发的脑子里已经满是这笔钱要怎么用，怎么享受人生的问题。
可惜啊，只有两百万。仇阿发过后不久就感叹了起来。这笔钱，在岭城只能勉强买一套小房子，更别谈开豪车、泡美女这种事了。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五百万，自己随便一开口，便又是五百万。这怎么能不让人激动？
一激动，仇阿发就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哼的《路边的野花不要采》，相当欢快。
受不了仇阿发那副德性，曹甯只能退到另一边，郁郁的生闷气。
“你真给他五百万？”宋谦凑近曹甯问道。
“不给的话，后果可能会很糟糕。”
“我的意思是，你能替曙光集团做主五百万？”
“这……”曹甯顿了顿，随后立刻转了个弯，“不过五百万嘛，这个事情曙光集团全权委托我处理了，不是特别大的金额，我都能做主。”
“做律师可真好……”宋谦啧啧道。
“做律师才不好！”曹甯嘟囔道。
“一出手就能答应人家五百万的要求，这要中饱私囊的话，还不发财了？”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都说是狗嘴了，当然吐不出象牙……”
“都够烦了，你还跟我吵！”曹甯怒目瞪着宋谦。
“哎！”宋谦叹了一口气，“你觉得憋屈，我一个局外人看着还憋屈呢，这分明就是敲诈，发的死人财。”
“就是！财神不长眼，让这种人发财！”曹甯愤愤道。
“啊~~~~”
宋谦忽然觉得小腿一阵抽搐，整个人都被卸了力气，直接蹲坐到了地上。
“你……你又腿抽筋了？”
对于宋谦这突然的一下子，曹甯倒不是第一次遇到，只是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腿抽筋的，也是没谁了。
“快……快帮忙……”
宋谦记得上一次腿抽筋，是因为冯天明骂了财神，不过也是冯天明那一敲一拉，立刻就不抽了。但是这会儿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当时曹甯也在场，多少应该能学到点吧？
曹甯也想到了冯天明那一招，怎么做来着，敲膝盖吗？
“砰！”曹甯用力一拳砸到宋谦的膝盖上。
“啊！”一股超出腿抽筋痛苦程度的剧痛从膝盖处袭来，把宋谦痛了个倒吸一口冷气。
“我……我是不是操作错了？”
曹甯发现自己这一拳下去，不仅没有让宋谦减轻痛苦，反而让他更痛了，一时间愧疚万分。
“没……没事……”宋谦咬牙坚持道。
比起腿抽筋这种长时间的撕痛，膝盖上被砸一下虽然短时间更痛，但一下子就好了。这会儿，抽筋得更厉害了。
“那……我还要继续吗？”曹甯弱弱的问道，也不知道怎么下手。
“帮……把我把腿……拉……拉直……”宋谦强忍着痛，虽然自己努力想把腿伸直，但却怎么都伸不直，只能求助曹甯。
“好！这个好办！”
比起敲膝盖，拉腿这种事显然要简单很多。
曹甯于是双手齐下，一把抓住宋谦的脚踝，用力一拉——
“呃！”
虽然是宋谦指示曹甯帮他把腿拉直，却没想到她出手这么快，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拽住了脚踝，于是这一拉，便直接来了个pi股墩。
这下，痛从腿上转移到屁股上了。
“你特么动手之前也说一声啊，我的pi股都要摔两半了。”
“pi股本来就是两半的。”
“我已经够倒霉了，你还跟我辩，有没有点同情心的……”宋谦揉着pi股从地上爬了起来，同时刚才膝盖那一下的痛又返了回来，疼的他直咧嘴。
“嘿，你腿是不是不抽筋了？”
虽然宋谦嚷嚷着这里痛那里痛，但是却站了起来，显然，这腿不抽筋了。
经曹甯一提醒，宋谦也发现腿不抽筋了。
看来，死马当活马医，胡乱出牌，有时也能糊个十三幺。
这个小插曲过后，原本异常压抑的氛围稍稍好了一些。
“嘀！”仇阿发的手机短信响起。
他假装无所谓的掏出手机，心下其实已经激动得不行。
五百万！五百万！一定是五百万！
次奥！果然是五百万到账了！
“我发财了！”仇阿发忍不住惊呼了起来。虽然他在之前一直告诉自己，再怎么也要装一下，不能见到五百万大惊小怪。但当真的看到五百万到了自己账户里，各种将来奢华的生活场景一下子涌入大脑，想着它们即将成为现实，仇阿发就真的忍不住。
仇阿发这一叫，曹甯和宋谦自然是明白，他已经收到了那五百万。
“怎么样，钱到账了，可以签字了吧？”曹甯冷冷的问道。
“可以可以，你们这么爽快，我怎么能不守信？”
守信？曹甯在内心哼哼道，你丫要是个守信之人，就不会坐地起价了。不过，眼下确实很需要把协议签下来。
白字黑字，虽然写着的是一百万，但实际上仇阿发拿到了五百万。
“你们放心吧，我会做好我老丈人思想工作的。”仇阿发签完了字，把笔往地上一扔，拍着胸膛保证道。说完，又补充嘀咕了一句：“搞不好那老头儿都用不着这笔钱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曹甯此刻真恨不得上去一巴掌把他拍飞。
可惜，她这会儿不仅不能这么做，还要非常“敬业”的“感谢”他的配合。
宋谦也觉得很窝囊。五百万，真的就让这个男人发了死人财！
发财……
发财这种事，不都归财神管的吗？为什么自己身为代理财神，看到有如此不公平的发财现象，却无能为力？难道财神只能给好人钱，就不能让坏人没钱？这财神，似乎有点弱鸡啊……
【财神道具“吸金石”，可以吸收他人财富，充到散财额度中，但该道具属于三级财神的日常道具，跨级使用，每次需扣除10个积分】
10个积分？！
自己触发一个随机任务并完成只有5个积分奖励，完成每天400万的散财额度也只有5个积分奖励，特么使用一次道具就要消耗10个积分？
宋谦不禁在内心开始算起小账。
“如果你们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仇阿发将手机短信又看了几遍，得意的冲着曹甯他们说道。
正欲抬腿，仇阿发发现自己被人拽住了。
“姑父，不要走，陪我玩……”
原来是一直被遗忘了的二愣。因为石大爷突然晕倒，然后仇阿发坐地起价，大家一直围绕着钱的事，一时间就把他给忘了。
而二愣也似乎特别乖，默默的蹲在墙角，竟是毫无存在感。若不是这会儿突然发出声音，指不定还真把他给忘了。
“别拉着我！”仇阿发一看是二愣，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子被打扰了，冲着二愣大声吼道。
仇阿发这要不吼还好一点，一吼，二愣抓得更紧了：“姑父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呜……”
“你个傻子，给我放开！”
仇阿发用力甩着自己的腿，却是丝毫都甩不开二愣，于是只能下手去掰他的手指。越掰，二愣越闹腾，越闹腾，拽得越紧……
看不下去了！宋谦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这种人，怎么还能让他发财？！
什么“吸金石”吗？可以吸收他人财富？那就来一回，特么的让这丫的做坐过山车，尝尝乐极生悲的感觉。
话说，财神道具应该不会弱鸡到只是突然将仇阿发账户里的钱转走这样吧？要真这样，回头他还不依然找曙光集团算账？
还有，那道具在哪儿？到底怎么弄？
【请确认是否用10个积分兑换跨等级使用“吸金石”一次？】
确认！确认！确认！宋谦在内心呐喊。特么的趁老子没后悔，赶紧的，让这丫的得瑟不了！
【积分兑换成功，可使用“吸金石”一次，请确认使用对象是否为仇阿发？】
确认！确认！确认！宋谦再次在内心呐喊。不过就是跨等级用个财神道具，怎么这么多废话提问？
【使用对象仇阿发，目前财富值687.21万，请确认需吸收财富总额】
卧槽，这仇阿发还真有钱，因为死了老婆，死了大舅子，一下子成了富裕阶层了。
要说吸收仇阿发多少财富总额比较合适，宋谦有点犯难。687.21万，总不要都给拿走了吧，还是要给人留条活路的。反正，刚才那敲竹杠似的五百万得给他拿回来。
【确认是否吸收仇阿发五百万财富总额？】
嗯？这脑袋里的想法捕捉得还真快。不过，比起之前散财大手大脚随便来，这吸收人财富的事，程序还真多。那就五百万吧。
【“吸金石”正式启用，吸收财富对象：仇阿发，吸收财富总额：五百万】
也别奇怪突然不厌其烦的这么多道程序，可不是要走这么多程序么，毕竟10个积分，毕竟不是如今一级财神的宋谦可以自由掌控的道具，不问清楚了容易出事。
而且跟给人散财与人为善不同，将别人本就拥有的财富吸收过来，这财神就必然要有十分准确的明辨是非的能力，如果道具卵用，把本该拥有财富的人给弄破产了，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到时候冤死的人去阎王那里告状，寿星还要处理他剩余的阳寿，这些责任，最后可能都会归咎到财神身上。
事情真的可大可小。
但显然，眼前这个仇阿发，他的种种言行举止都表明他这次发的是不当之财。对此，宋谦还是有点信心的。
那么，就来看看这财神道具“吸金石”到底会让仇阿发发生什么事吧！
【财神等级：1级（10/100）】
【财神道具：乾坤袋、防御卡（2张）、吸金石（跨级）】
【每日额度：4000000元】
【每日薪酬：10000元】
【既有任务：“谁与争锋”（22天）“雪中送碳”（77万/1000万）“好人好报”】
【额度翻倍任务：2/3】
【随机任务：4/10】
果然，10个积分已经被扣除了。可是，仇阿发还好好的呢，依然跟二愣在僵持着，怎么被吸收财富了？
宋谦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你要再不松手，我就打你了！”仇阿发继续对二愣吼道，用力抽着自己的腿。
“不要打我，疼的……”二愣一听说要挨打，手上的力气立刻就卸去了。
“呃！”
因为突然被放开，仇阿发往后一个大大的踉跄，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呸！”仇阿发狠狠的往地上吐了一大口唾沫，愤愤道，“要不是老子今天发财，肯定揍你个傻子生活不能自理！”
“……”
宋谦和曹甯都无语，看二愣这样子，生活应该已经不能自理了吧。
大约是骂完觉得爽了，仇阿发整了整衣服裤子，继续哼起了小曲，准备离开。
这就要走了？宋谦一头的雾水。那他用10个积分换来的“吸金石”，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呃！”
忽然，仇阿发觉得脚下一个不稳，似乎踩到了什么圆圆的东西，加上本就兴冲冲的走，被这么一带，直接往后仰去。
“刺啦！”因为下意识要稳住平衡，仇阿发伸开臂膀想要去抓住什么，却刚好碰到了挂在墙上的消防栓，不甚锋利的边框，因为仇阿发那一下，狠狠的在他的胳膊上划了一下。
“哎呦！”仇阿发最终还是没能稳重身形，四脚朝天的仰倒在地上，后脑勺重重着地，全身骨头都有一种散架了的感觉。
不会吧？！宋谦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发生，
他用的是“吸金石”，吸收他人财富的，不是“死亡笔记”要让人一命呜呼。这仇阿发该不会这么一摔就死了吧？要真死了，自己岂不就成了间接的杀人凶手？
仇阿发是挺可恶，但让破财就行了，偿命还不至于这么严重。
幸而，仇阿发这一下虽然摔得很重，但在躺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悠悠的爬了起来。
不过，那一下摔确实猛，加上被消防栓边框斯拉的那一下，仇阿发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血痕，其他地方看着倒还好。
“真特么倒霉！”仇阿发嘟囔着，发现自己刚才是踩在了那支被自己扔掉的水笔上面，这才站立不稳摔这么一跤。
这能怨谁？只能怨天了！
捧着自己的胳膊，仇阿发发现手的伤还真不算小，足有两寸来长的拉痕，其中已经割破出血的也有一寸多，火辣辣的疼。
“医生！护士！快给我急救！”仇阿发一边大声喊着，一边直接冲进了急救室。
宋谦和曹甯目睹这一幕的发生，面面相觑。虽然不甚痛快，但聊胜于无呗。不过宋谦还是疑惑着，说好的吸收财富呢？难道就只是让摔一跤？
【8月21日17:30，仇阿发因摔倒受伤，损失财富1710元】
一条信息提示出现在宋谦的眼前。
呃！原来这就算是“吸金石”在发挥作用了？果然看上去不经意的事，都是老天注定了的。
看着仇阿发从急诊室出来，虽然手上已经被简单包扎，但脸却拉的很长。显然，他也知道自己因为这一摔，要花不少钱。
好在如今敲了一笔五百万的竹杠，不到两千块的损失，小意思了。
“呃！”pi股还是很痛。
“嗯~~~”头也有点晕。
不过，揣着认为医院里总是让人乱花钱的思想，仇阿发拒绝了医生提出来的让自己做一个全面检查的建议，觉得就是手上的伤痕需要做处理。但即便就这么一个小伤，缝合、包扎、消炎药，一连串下来，钱也不少。
所以，总而言之还是倒霉。
“嘀！”宋谦的手机短信响起。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1日17：32转账收入人民币1710.00元，余额1464810.00元。【天庭银行】”
就在仇阿发去交费处付了医药费后，宋谦的散财额度也因此增加了一笔。这……总有一种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感觉。
算了，横竖是不义之财，取之何妨？！
不过，弄这么个不算小的动静，才散了他仇阿发不到两千的财富，五百万，要搞多久？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吸金石”一点都不亚于“乾坤袋”和“防御卡”，不仅出现得悄无声息，而且也非常靠谱。也就是说，接下去仇阿发应该会不停的倒霉，不停的破财，最后直至那到手的五百万都败光了，才会停止。
想到这里，宋谦不禁又得意了起来。
“跟不跟我一起去看热闹？”宋谦扯了扯还有些懵的曹甯。
“看什么热闹？”
“去看那个家伙倒霉！”
“嗯？”
曹甯完全的不明所以，但已经被宋谦拉上了。热闹这种事，一个人看怎么能爽？
“哥哥，姐姐，带二愣去看热闹，二愣也要看热闹！”
呃！还有这么一个人，又完全给忘了。
得！带上就带上吧。其实这傻子还算乖，况且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幸而呆傻，不然肯定也痛不欲生。
临离开的时候，宋谦本来还想顺手帮那老人付一下住院费，却没想到被曹甯抢了先。
对宋谦来说这算是散财的一个事，对曹甯来说，这算是义务了。
外面还在下着瓢泼大雨，虽然风没有之前刮得厉害了，但快到晚饭时间，加上又是周末，不存在下班高峰的问题，于是车辆和人越发的少了。
仇阿发来的时候开的是摩托车，这会儿全副武装穿上雨衣戴上头盔正骑着摩托车到医院门口。
下雨特么的，最不爽的就是骑车了。即便全副武装，雨依然顺着头盔的缝隙往里灌，不够严实的雨衣也不能避免此刻身上已经湿乎乎。
关键，仇阿发的手受伤了，虽然不影响活动，但动起来难免不舒服。
仇阿发忽然觉得有些窝囊：自己如今可是揣着六百多万巨款的豪了，怎么能开着摩托车还这么一副狼狈相？
在大门口左右环顾了一下，透过头盔，仇阿发看到了一辆出租车，就停在医院大门口，悠然的还发动着。
“咚咚咚！”仇阿发将车子开到出租车旁边，用力敲了敲驾驶室的玻璃床。
这出租车的司机，正是之前一直给宋谦开车的，拿了他两千元，说好的今天都听他调遣，所以宋谦进去还没出来，这司机自然不会走人，正认真的盯着门口。结果，被突然出现在旁边敲车窗的人吓了一跳。
“什么事？”司机将车窗摇下来一点点，不耐烦的问道。
“去风华路多少钱？”仇阿发问道。
“不去！”司机直接回绝，将车窗摇了上来。
仇阿发低头看了看自己骑着的摩托车，估摸着可能是因为自己骑着车，这出租车司机觉得载人又要载车，所以把自己拒绝了。哈，如今有钱了，谁还开摩托车？明天就去学车，然后买辆拉风的宝马，随便往学校门口一停，美女就能刷刷往上贴……
呃！好像有点想多了。
“咚咚咚！”仇阿发又敲了敲车窗门。
“不去不去，哪儿都不去！”司机真的很烦每次车窗摇下来，雨水都哗哗的往里灌，这一次只象征性的稍微摇下了一点，扔出去一句话就赶紧摇了上来。
可即便如此，还是灌进来不少的水，只能赶紧拿毛巾收拾。
“给你一百块！去风华路！”
仇阿发觉得自己被完全鄙视了，特么的一个出租车司机居然敢鄙视身家五六百万的豪，特么的砸了他的车都没问题！
但是，或许是司机听到了不予理会，或者就根本没听到，反正他既没有再摇下车窗，也没有回话。
靠！
仇阿发很是郁闷，环视了一周，居然除了这辆车，一时间还找不到其他车了。
哎！虽然心里不爽想要砸车，但理智还是告诉仇阿发，砸车只会便宜了这个开车的，自己要是蹲进局子里，那再多的钱也没用。
算了！将就着先开回去吧。有钱装逼也不至于在一个出租车司机面前装。
……
“我车在地下车库呢，喂……”曹甯被宋谦一路拉着到了医院门口，刚好看到了骑着摩托车上路的仇阿发。
“没事，我有车，方便！”宋谦说着，拉着曹甯直奔停靠在路边的那辆出租车。
司机自然是第一眼就发现了从门口出来的他的主顾，迅速探身帮忙从里面打开了车门。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摩托车！”上车后宋谦对司机说道。
“好嘞！”司机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一脚油门一脚离合器，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我就说，今儿个我这车随您的姓，您让跟谁就跟谁，不管是四个轮子的车还是两个轮子的车，保证不跟丢。我的车技您也见识过……”
“咳咳！”
司机因为越说越兴奋，宋谦只能出声制止。因为再说下去，刚才自己尾随曹甯这事儿就暴露了。
不过，即便没有暴露，这会儿曹甯也是拿着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宋谦。
“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穷人买不起车，偶尔租一辆装逼。”宋谦嘿嘿笑道。
“你特么就跟我扯吧，你没钱？鬼才信！”
“再怎么有钱，也没曹大律师一个电话就能搞定五百万那么牛逼。在下实在是钦佩之极。”
“得了吧！”曹甯仰天翻了一个白眼道，“你是不是闲着没事干？没事干别拉着我！”
“你很忙？”
被宋谦突然这么一问，曹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若说忙吧，她一个大小姐有什么好忙的。但若说不忙，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觉得自己可以帮着做点什么。
见曹甯愣住，宋谦于是继续道：“反正没什么事，你我都看那家伙不爽，就去看看他倒霉也不错。”
“你说他会倒霉他就一定倒霉？你是扫把星啊？”
“噗——”宋谦一口鲜血吐出，觉得自己彻底被打败了。
车子快到红绿灯路口。
此刻大雨瓢泼，视线非常差，能见度不过两三米。若不是快到路口了，车子纷纷亮起刹车尾灯，都不知道前方有没有车。
宋谦坐的这辆车的司机不愧是老司机，非常的有预判性，不仅的开启了大灯，也早早将车速降下来，预防着被别人追尾。
“现在新手太多，不是自己不追尾就没事，一个不小心，就能被别人追尾了。”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自言自语道。
仇阿发的摩托车，此刻就在三人视线正前方两三米的距离。
路口的绿灯开始跳起了倒计时：4、3、2、1，黄灯……
仇阿发看着那闪动着的绿灯，估摸自己油门卷一卷，刚好可以在黄灯的时候过去，而前面又没车，肯定没问题。关键，摩托车嘛，即便闯了红灯又怎样？反正没牌照，过两天肯定把车子给扔了。
再说这雨也太大了，若在路口等上一个红绿灯，就意味着多淋一会儿雨，能快尽量快吧。
如是想着，仇阿发眨巴眨巴眼，将几乎要糊住视线的水珠挤掉，用力卷了下油门，车子“嗖”的就窜了出去。
“不好！”出租车司机见状脱口而出，“怕是要跟丢！”
果然！仇阿发的摩托车在黄灯跳到红灯的一瞬间冲出了路口，而对于出租车来说，信号灯已经变红，他要开出去，便是6分加200块，这可不单单只是钱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辆大型槽罐车从右边的路口悠悠的开了出来……
堪堪停在路口的宋谦他们这辆出租车，车上三人都能清晰的看到路口即将发生的这一幕，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卧槽！财神不会这么残忍吧？五百万而已啊，这是要仇阿发被当场撞死还是撞得半身不遂？
槽罐车依然悠悠的开出来。对于这种大型车来说，只要开在路上，就是无敌的，它的视线那么高，基本上看不到地上什么车和人，它也开得慢，但慢悠悠不意味着碾不死人。
仇阿发依然眨巴眨巴着被雨水迷糊住的眼，卷足了油门往前冲。
摩托车和槽罐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卧槽！”
仇阿发忽然觉得右手边有一股压力传来，瞥了一眼，虽然没看清楚是个什么东西，却下意识知道危险即将袭来。
出于本能，仇阿发再次用力卷了下油门，同时往左边一拐，车子线路一偏，朝着左前方的车道冲去……
槽罐车依然悠悠的右拐，正常驶入车道。
仇阿发的摩托车因为这一卷油门一打方向，失控般冲了出去……
对于对面车道来说，此刻也正好是红灯，一辆酒红色的保时捷911正停在路口。车上，一个年轻男子正端着手机在戳屏。
“亲爱的，我车马上就到你楼下了，好了没？”男子在微信里发出一条信息。
“你哪来的车啊？”对方回复。
“咔擦！”男子就着方向盘上“保时捷”的标志以及车头部分拍了一张照片，给对方传了过去。
“哇哦！这车哪儿来的？”
“别管那么多，赶紧的打扮漂亮点，晚上去玩。”
“晚上要刮台风啊，去哪儿玩？”
“有车你还怕没地方去玩？少废话！”
“么么哒”
结束完聊天，男子得意的侧头看了看倒车镜，虽然这会儿因为下大雨，从倒车镜里并不能看到后面多少情况，但坐在这种车里，还是在十字路口的第一个，男子总有一种傲视群车的感觉。
不过，早知道今天下大雨，就不借弄跑车了，弄辆豪华的SUV，都能省了开房的钱。硬顶敞篷，不能打开顶篷飙车实在是太可惜了。
男子一边感叹着，一边将视线从倒车镜处挪到了前面。
卧槽！什么情况？！
就在男子刚看向正前方时，只见一辆摩托车快速的冲着自己而来，完全的失控状态。
“嘟！嘟！嘟！嘟！”男子拼命按下喇叭，与此同时，手忙脚乱去拨档位杆。
可是，这车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越是紧张就越。搞不定，居然一时间都忘了怎么下手和下脚。
“嘟！嘟！嘟！嘟！”汽车喇叭声再次急促的响起。
仇阿发这会儿也完全的慌了手脚，他可是差点就要被那槽罐车给撞上，这要真撞上，绝对就是碾压成肉饼的结果。保命意识越强烈，这手上的力道就有多大，所以此刻冲向这辆酒红色保时捷的摩托车，真的已经不受车主仇阿发控制了。
“砰！”摩托车猛烈的撞到了保时捷的车头上。
“嘟……”汽车喇叭声哑然。
“啊！”仇阿发惊呼了一声，因为惯性从车上飞了出去。
“砰！”坐在车内的男子只觉得车顶被猛烈震了一下，显然，这飞出来的摩托车男子直接砸在了车顶上。
“哎呦喂！”仇阿发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再次要散架了。
“……”车内的男子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一个念头只剩下：这可怎么办才好。
谁能料到有这种飞来横祸？自己的车子停在路口好好的，突然就冲过来一辆摩托车。这可是911，911啊！两百多万的车子！
仇阿发在车顶上躺了几秒钟，待到浑身骨头散架的感觉稍稍缓过来后，撑了撑身子，发现居然没什么大碍，除了在医院划伤的那个伤口大概又裂开了，有点火辣辣的疼之外，骨头没断，内脏没伤。
果然是豪车，撞上了都不容易受伤！
今天真是命大！先是躲过了可能把自己碾压成肉饼的槽罐车，再是虽然撞车却毫发无伤。
一骨碌从跑车的车顶翻身下来，仇阿发又伸了伸胳膊和腿，扭了扭脖子，果然一点事没有。
只可惜……
看着车头前完全变形的摩托车，看来有些话真是不能说，什么迟早要把摩托车给扔了，看来今儿个就提早报废了。
得！横竖有了六百多万，骑摩托车是真掉价。不要了！
这样想着，仇阿发干脆一个扭头就要步行走开。
“不许走！”
忽然，仇阿发的手臂被人拽住。
坐在保时捷车里的男子，虽然对突然发生的这一幕完全的愕然，也一度大脑一片空白，但在关键时刻，他却知道必须抓住“罪魁祸首”。要不然，几十万的修车费，把他卖了都不够！
没错，就是这个开摩托车的男子，莫名其妙撞上来，不找他算账找谁？
“我没事，你不用对我负责。”仇阿发甩了甩自己的手臂，却发现甩不掉，于是无赖般的对钻出驾驶室的男子说道。
开豪车的一般都是有钱人，车子也买保险了，碰到跟摩托车、自行车相撞什么的，不都会大方的说一句“我有保险，不要你赔”这种话么？
但对于开车男子来说，情况却完全不是这样。
车子并不是男子的，也不是他跟朋友借的或者租的。男子只是一个修车铺的学徒，而这辆保时捷911正好在自己工作的店里维修，今天下午刚刚修好。
车主因为有意向要将这辆车出售，所以修好后也没有及时来提取，只让老板帮忙看看，有没合适的买主，这车子，也就在店里存放了下来。
这样一来，便刚好便宜了准备跟女友约会的他。
所以，这车不能出问题。
“今儿个你不赔我的车，不准走！”男子越发用力，死死拽住了仇阿发。
“叫保险公司就好了，我也不是故意的。”仇阿发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状。
“你特么的别跟老子扯，今儿个不给我个交代，你看着办！”男子霍的掀开了仇阿发戴着的头盔，继而抓住了他的衣领。
男子因为学修车，个头也比仇阿发高大许多，加上用力，几乎是像拎小鸡一样将仇阿发拎起来。
“你逼我也没用，车子已经撞成这样了……”仇阿发依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确实，谁愿意发生这种事啊？各自认倒霉不就行了？
仇阿发这副样子，却是把男子给逼急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要承担巨额的损失的事，拽住仇阿发的同时，顺手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弹簧刀。
“你……你要干什么？”仇阿发虽然正仰天翻着白眼，却是第一时间瞥见了男子掏出来的弹簧刀，这会儿被浸在雨水里，却显得更为明晃晃。
“要不掏钱，要不偿命，你自己选择！”男子也不管两人是在大路口，直接就硬上了。
仇阿发这会儿也有点害怕了，再仔细看威胁自己的男子，气质方面跟这辆豪车完全的不符，若不是突然的暴发户，就应该不是这车的主人。搞不好这车可能是偷偷开出来的。
一定是这样！怪不得这么急。
“你先把刀子拿开，有话好好说，不就是赔偿嘛，我赔，赔还不行吗？”仇阿发觉得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要真挨了刀子，他也没处找人捅回来不是？
闻言，男子稍稍缓了情绪，但依然没有把刀子拿开。因为在男子看来，仇阿发的身家也是很堪忧，搞不好连三五万都拿不出来。如果真是这样，就只能拎上他这个人一起担责了。
“喂，让你把刀子拿开，我说我赔，听到没有？”仇阿发能感觉到男子拽自己手臂的力道有减，却依然警惕着，就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没钱赔。
笑话，买下他整辆车的钱都绰绰有余，更何况赔偿？
“呵！”男子冷笑道，“你拿什么赔？”
“当然是拿钱赔！”仇阿发在内心卧槽了一下，觉得自己真该在脑门上写上四个大字，那就是“老子有钱”，要不然到哪儿都被人认为是穷鬼。
大约是钱壮穷人胆，自从冒出这么个想法后，仇阿发反而不怕眼前这个男子了。于是挺了挺脖子，伸手将他放在自己脖子边的弹簧刀拿开，随后道：“你这辆车多少钱？我买下了！给老子开家里去！”
“什么？”男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说，这辆破车我买了！”仇阿发重复了一句。
“哈哈哈哈……”男子忽然大笑了起来。这大约是自己听到最好笑的冷笑话了。就眼前这个家伙，估摸着过得比自己还不如，居然开口说买下这辆车？
男子的笑声夹杂在雨声里，听在仇阿发的耳朵里特别讽刺。
“你笑什么笑？”仇阿发不爽道。
“你知道这车要多少钱吗？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挣到这么多钱！”男子讥笑道。说话的同时，也替自己悲哀。因为他一辈子也挣不到这辆车的钱。关键，自己是真遇到了一个穷鬼，还可能是个快疯了的穷鬼。
同归于尽！没有别的选择的话，只能同归于尽！
“喂！你冷静点！”
仇阿发忽然发现男子的眼神有点不对，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同时拽着自己的手力道也是突然的加大。这是准备跟自己同归于尽？
卧槽！自己刚成了有六百多万巨款的豪，怎么能被一个偷车出来装逼的家伙给捅死？
同样一条命，如今他的命可值钱呢！
不过确实，男子这会儿头脑很混乱，他已经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这就是此刻他所想的。
“你别乱来，不就两三百万嘛，我……我给你钱……”仇阿发连忙喊道。
“呵呵，钱吗？你说的是冥币吧……”男子已经有点语无伦次。
“不不，是真的钱，我有钱，我刚得了一笔巨额的赔偿款，真的有钱！”仇阿发机关枪一般不停的说着，同时也慌忙找寻有钱的证据。
“喏！”仇阿发终于穿过雨衣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拼命翻到了短信页面，“看，五百万，这是刚打进来五百万，我卡里余额六百多万，还有保险公司将近一百万，过几天也会打进来，所以……所以我有钱赔的。你……你放轻松，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对你对我都不好。”
正所谓越是有钱人就越怕死，越没钱越大胆，因为本山大叔说的，最怕钱还在，人没了，人活着，钱没了。此刻，仇阿发怕的是前者，这男子怕的是后者。
但显然，这会儿两人都有点冷静下来了。
事实已经发生，仇阿发为了躲避槽罐车保命，确实违章撞了这男子算是偷开来的保时捷911，而且这一撞，摩托车报废，911也是相当惨烈。
好在，两个人都没事。
尤其男子在看了仇阿发出示的账户余额信息后，原本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敢情这还真遇到个有钱的。
“兄弟，撞了你的车是我不对，你开个价，我赔。”仇阿发说到做到。五百万到手太容易，刚才那豪气的话说出去了，总要捡回来。
“也不瞒你。”男子沮丧道，“这车是客户的，我偷偷拿出来开，你这一撞，如果去专门的4S店修理，估摸着要修四五十万……”
“要这么多？”
“我是修车的，你可能不知道，这种全进口的豪车，修车费用都跟买二手车差不多。”男子开始循循善诱，“客户这辆车如果卖的话，也就一百万。”
修车需要四五十万，买车才只要一百万，听起来价格很实惠。
“还有啊，这车一直都是我在修，很清楚情况，你要买了，放我们店里修，七万块，我包给你搞定。”
这么一比较，仇阿发忽然有一种自己赚翻了的感觉。一百万买一辆保时捷911，拉风，装逼，妥妥的呀。
“好！这车我买了！”豪气一出，仇阿发立刻就拍了板。
此刻，红灯早已变绿又变红，因为路口这个事故，后面的车辆自然只能慢慢绕道开走，但是宋谦坐的这辆出租车有些犯难了。
“出车祸了耶，还跟不跟？”出租车司机回头问宋谦。
“居然真出车祸了……”曹甯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后立刻意识到不对，赶紧住了口。
“……”宋谦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对上曹甯看向自己探究的眼神，随后对司机道，“过了路口靠边停一下吧。”
“行嘞！反正今儿个我这车随您的姓，只要不让我上天，怎么样都行！”司机说着，开车通过路口，随后在就近的公交车站点停了下来。
宋谦和曹甯在车内回头，堪堪能看到斜对面的事故现场，被撞飞的仇阿发显然没有什么大碍，正在跟车主争执着。
【8月21日17:45，仇阿发因违章驾驶摩托车，撞上一辆保时捷911，摩托车报废，损失2500元；购买并维修毁损保时捷911，支付对价107万元，该车属涉水车，实际价值50万，仇阿发因此损失57万，合计损失财富572500元】
【截止目前，“吸金石”已吸收仇阿发财富总额 574210元】
连续两条提示出现在宋谦的面前，将整个过程详细描述了。10个积分换来的“吸金石”，效果果然强大。
再说仇阿发这边，事故处理得很快。因为两人已经说好，107万的价格，保证仇阿发可以在一周之后拿到一辆修缮一新的保时捷911。
“这个车真的是便宜价卖给你了，所以必须一次性付款。”男子坚持道，“我反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就在阳光汽修厂。”
男子说着，还掏出了自己的名片，虽然不是老板，却也算是正式员工。
事实上，不过只能卖到五十来万的涉水车，只要这个傻子真的转给自己107万，他就能当场拍板了。
仇阿发一来是真有钱，107万小意思，二来也是被这保时捷911的豪车品牌所迷惑，心早就飘飘然了。于是被男子一通说，赶紧的就掏出手机给他转了钱，107万，一分不少。
面对面的收付款真的很快捷。
“你放心，十天后到阳光汽修厂，找我，绝对给你一辆全新的保时捷911！”男子拍着胸脯承诺道。
说完，他还非常关切的问了仇阿发是不是有急事，他可以找朋友开车来送他去。
仇阿发想了想自己也没什么要紧事，这会儿肚子饿，身上又淋湿了，回家换身衣服出去吃顿好的就行了。于是问男子要了联系方式，拦了一辆过路的出租车，便往家去了。
本以为被撞了911，今晚的约会泡汤了不说，连下半辈子都毁了，却没想到一转眼居然因祸得福发了财。
确认了好几遍钱真的到了自己账户，男子立刻给他的老板打了电话：“那辆保时捷911，我一个朋友看中了，五十万，他说现在就要。”
老板在电话里只提了“钱到提车”的要求，被男子一口应了下来。
随后，男子又给自己的女朋友打了一个电话。
“为什么要我叫打车的？”女生在电话那头显然生气了。
“你还要不要LV的包了？”
“又是去哪里弄个高仿的忽悠我吧？再上当我就是傻子！”女的说着就要挂电话。
“别跟我哔哔，这一次去欧韩名品买，随便你挑一个！”
还是那句话，钱壮穷人胆，虽然没了豪车出去装逼，但是只要有钱在手，加上“包”治百病，女人，就没有搞不定的了。
……
晚7点，东巴黎西餐厅。
“今儿个这么大方，请我吃饭？”曹甯翻看着点菜的pad，时不时还抬眼看看宋谦，发现他正全神贯注的盯着菜单在看。
“民以食为天，吃了那么多天你给我做的饭，难得我请你一回。”宋谦没有抬头，继续看着菜谱说道。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问。”
“你是怎么把柳贺东恁出来的？九百万啊，可不是小数目。”
“跟你想的一样，九百万。”
闻言，曹甯颇为惊讶：“你是说你替柳贺东出了这九百万？然后买下了这个餐厅？”
“差不多吧。”
宋谦的话很少，虽然没有回避曹甯的提问，却很明显不愿意细谈。事实上，他也没办法细谈这个事。因为一细谈就是泄露天机，要遭天打雷劈的。
好在曹甯也识相，几轮对话就听出了宋谦不愿意就这个事情细谈，于是也立刻转换了话题：“这么说来，我可以在你的餐厅里大吃特吃？以后报你的名字就都能免费吗？”
“不行。”
“不行？为什么？”
曹甯抽了抽嘴角，虽然是开玩笑，但她可没想过宋谦会给否定答案。自家也是开酒店的，要是知道昨晚宋谦住在曙光大酒店，她也可以给他免单的。
“报我名字就能免单的，只能是我的女人了。”
宋谦放下菜单，认真的盯着曹甯看了看。
“……”
瞬间脸红，莫名心跳。
“服务员！”
曹甯立刻大声喊道，随后拿起pad举高，试图把脸完全挡住，心下已经如小鹿乱撞。
这是表白吗？变相表白？怎么有人会用这么迂回的表白方式。老板娘啊，当然是要免单的。要答应吗？默认就是答应吗？还是说“我愿意”？表白来得太突然，根本没有准备啊……
“所以这个给你……”
就在曹甯各种心跳加快、胡思乱想的时候，宋谦继续开口说道。
视线越过菜单，曹甯看到宋谦递过来一张卡。
“这是……”
看上去不是银行卡。也对，都没在一起呢，怎么可能现在就上交工资卡。那是……
“所以给你会员卡啊，里面有一万，省的你说我这个老板小气。”
见曹甯愣住，宋谦直接将卡推到了她面前，随后又继续翻看起了菜单。
“你……”
“不用谢。”
“……”
曹甯此刻只想找块豆腐撞死，自己的脑洞究竟是有多大，才能在宋谦讲了刚才那一番话后，能想到“表白”这种事。
“服务员！”曹甯愤愤的又喊了一声，以此掩饰自己的慌乱。随后对宋谦抱怨道：“你们这儿的服务员不行！速度太慢了！”
也对哦！
曹甯这么一说，宋谦也觉得今儿个服务员来的有点慢。随后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入目所及，所有的桌子都满满当当的坐了人，等候区还有排队的，都加了临时的凳子。
今儿个可不是外出的好日子，怎么有这么多人？
“宋总，实在对不起！”小霞慌里慌张的跑过来，手上已经端了点好的冷菜。一看就是忙得不行。
“今天这么忙？”宋谦问道。
“是啊，能拼桌的都已经拼桌，排队等座位的还排到了71号。”小霞解释道，“宋总您刚才点的已经下单了，厨房正在加紧上菜。”
“那没事了，你去忙吧。”
“好嘞！”
小霞可真庆幸现在的老板这么好说话，简直不要太平易近人。不过，老板这是又换了一个女朋友？比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漂亮多了，关键气质也不一样。
“喂……”
曹甯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窜过来的服务员又被宋谦放走了。
“你要什么，我去给你拿。”宋谦颇为认真的看着曹甯。
“我……”
曹甯能说她想让服务员给块豆腐撞头吗？
“不用跟我客气，在这儿就跟在家里一样。”
“……”
曹甯已经无言以对，特么的不要再说什么“跟家一样”之类的话了行不行？这个也很容易有歧义的！
“我饿死了！”曹甯只能郁郁的咆哮了一句。
“来来，先吃冷菜！”宋谦颇为热情的帮曹甯夹了一筷牛肉，放到了她的碗里。
“你居然用你的筷子给我夹菜？”曹甯忽然一脸嫌弃的看向宋谦，又看了看碗里那片妖娆的牛肉，同样的嫌弃满满。
“我……”宋谦愕然，“我没吃过……”
“没吃过也是你的筷子！你不知道这样等于间接接吻吗？真是的！”
“这……”
【8月21日19:05，仇阿发通过缘分天空婚恋网站认识陌生网友马丽华，并向其转账3000.00，属于破财，截止目前合计损失财富575500元】
本来还跟曹甯拌着嘴，宋谦的眼前忽然出现了这么一条提示，看来，这10个积分兑换来的“吸金石”还在尽职尽责的工作着。
话说这仇阿发，老婆刚死，回头就去婚恋网站上以结婚的名义勾搭女网友，也是没谁了！
虽然东巴黎西餐厅这会儿的生意爆棚，但老板点的菜，自然还是优先的。所以没等多久，曹甯和宋谦点的菜便依次上来了。
“晚上你住哪儿？”曹甯吃着吃着，突然问道。
“那你住哪儿？”宋谦反问。
“我当然是住家里。”
虽然曹甯是脱口而出，但宋谦有点吃不准她所说的“家”到底指哪里。但似乎不管是哪里，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我没地儿去，准备住朋友家。”
“陈婕跟她男朋友又和好了。”
“是吗？”
“……”
两人继续吃着菜。
“我的意思是，陈婕跟她男朋友和好了，所以她又住她男朋友那儿去了。”曹甯忍不住把刚才那话补充说明了一下。
“哦。”
“……”
一时间，话题又陷入了尴尬。曹甯觉得自己说得够清楚了。她晚上回玫瑰园小区住，陈婕也不在，就问宋谦回不回来住。但他应一个“哦”是什么意思？
对于宋谦来说，他也不是故意这么漫不经心，因为这会儿他的眼前正不停的出现提示信息。
【8月21日19:10，仇阿发为陌生网友马利华代支付某宝商品，价值800.00，属于破财，截止目前合计损失财富576300元】
【8月21日19:15，仇阿发在一品男装购买了一套高仿阿玛尼服装，支付对价8500.00，服装实际价值300元，截止目前合计损失财富583800元】
【8月21日19:18，仇阿发收到其胞弟仇阿贵的电话，称其赌博输了三十万，仇阿发一次性向其胞弟转账500000.00，截止目前合计损失财富1083800元】
曹甯觉得自己简直跟个傻子一样，一厢情愿的以为宋谦对自己多少有点意思，百般提示，得到的却还是不冷不热的回应。于是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话说仇阿发，这会儿正穿着他新买的整套阿玛尼西装，手握一束玫瑰花站在天桥底下。
四十多岁的他丝毫不落伍，早早就学会了网上约炮，当然，打的是结婚的旗号。
果然有钱就有女人。很早之前就在网上认识的一个35岁离异的女人，聊了很久对方都不愿意出来见面。今儿个仇阿发有钱，便突然豪气大发，给对方转了三千元钱，没想到对方当即就答应见面了。
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远远的只见走来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
“你是下里巴人？”女子看到拿着约定好的玫瑰花站在天桥下的仇阿发问道。
“你是阳春白雪？”
虽然之前看过女方的照片，但此刻见到真人，仇阿发还是颇为惊讶，不仅没有见光死，简直是美若天仙啊！
“嗯！”
比起仇阿发的激动，女方显然不太满意。虽然仇阿发这会儿已经认真拾到了，还穿得人模狗样，一套衣服八千五，可怎么看都觉得还像是地摊货。
“晚上请你吃饭！”
虽然已经四十多了，但年轻人约会那一套，仇阿发都懂的。既然女方愿意出来见面，只要再同意一起吃饭，吃完饭后看个电影，然后就能去春宵一刻了……
仇阿发想的是女方的身体，女的却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仇阿发后，又一种上当的感觉：“你不是说你有一辆法拉利911吗？”
没错，仇阿发下午刚花一百多万买下了一辆法拉利911，虽然这会儿还在修理厂，但他已经急不可耐的向女网友炫耀了。
“没错啊，我是有一辆法拉利。”仇阿发赶紧解释道，随后生怕对方怀疑，还掏出了车钥匙，“这不下午被人撞了，这会儿在修理厂。”
“那你有房子吗？”
“房子……”仇阿发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有还是没有。
“如果没有房子，那我们也就不用继续交往了。”
女子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别……我有钱的……”仇阿发这会儿是真的动了心，他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还是愿意跟他过日子，给他当老婆的。别说买房子，就是摘星星摘月亮，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啊。
一听对方说有钱，女子也止住了脚步，原本板下来的脸也稍稍变了变，“不过看你是个老实人，我也不是说非要现在有房子，但肯定得有买房子的计划，要不然咱们以后住哪儿呢？总不能老是租别人的房子吧？多没安全感啊？”
“嗯嗯，你说的对，一定要买房子。”
仇阿发确实是没接触过这么漂亮的女人，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短短几分钟的接触，已经被对方迷得神魂颠倒。想来即便说要把他自己给卖了，也是会乐意的点头。
“那我们先去吃饭吧，吃完饭，给你介绍一个我的朋友，他手上就有好几套房子呢。”
“好好，都听你的！”仇阿发这会儿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女子的身上，哪里还会说一个不字。
两人于是拦了一辆出租车，便前往了东巴黎西餐厅。约会吃饭什么的，去那儿最合适了。
车上，女子又往身上喷了一点香水。
“你这香水好好闻。”仇阿发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更浑浑噩噩了。
“是么？”女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
晚7点40，东巴黎西餐厅。
“你这餐厅的菜品不行啊，毫无新意，味道也不怎么样。”曹甯挑剔道。
“那曹大律师胃功能挺强大啊。”
“嗯？”
“毫无新意味道又不怎么样的菜，也吃了这么多。”
“噗——”
曹甯忽然觉得，怎么才三日未拌嘴，这宋谦的功力就甩自己好几条街了？不应该啊！
没办法，如今的宋谦，每天有四百万的散财额度，自然是不差钱，关键还有二郎神护体，不怕死，特么的要还畏畏缩缩的，岂不是给财神爷还有二郎神丢脸？
当然，跟女人斗嘴不算本事，也就调戏着玩。
“送你个礼物！”
“什么？”
“我说送你个礼物啊，说说看，喜欢什么，我给你变一个出来。”宋谦凑近曹甯神秘兮兮的说道。
事实上，礼物是前两天欠的，这不在老霍那儿赌钱的时候，答应了要送曹甯一个礼物，之后因为各种各种原因，反正是一直没送。男人嘛，答应了的事情还是要做的，趁着这个机会送，也不错。
当然，关键是缓和缓和这拌嘴的气氛，也算是身为男生主动认输的表现。
本来宋谦突然说要送自己礼物，曹甯还没反应过来，但几秒钟后，她就想到了两天前那个晚上，内心真是卧槽卧槽的，被陈婕挤兑，完了还给宋谦留门到半夜，简直傻透了。
忽然，一个想法略过曹甯的脑海，于是抱xiong傲娇道：“既然是你要送我礼物，那就送呗，不过我这人很挑剔，一般的礼物看不上，不一般的礼物不喜欢。”
你可以直说你有大小姐脾气。宋谦腹诽道。自然是没有说出来，嘴角扬起了一抹不可见的笑意，开口道：“那要我送的礼物刚好送到你心坎上了呢？”
“怎么可能？！”曹甯下意识就反驳了。
女人的心思，有那么好猜么？你宋谦要那么容易猜出本小姐的心思，特么就不会一次一次惹本小姐发火了！
“那要真可能呢？”
对宋谦来说，无论是以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猜女人心思绝对不是强项，但可别忘了，如今自己有一个神器——乾坤袋啊！这乾坤袋功能之强大，真的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要真猜到我想要你送什么礼物，我就……”
“就怎么？”
“就给你生猴子！”
噗——
宋谦在内心已经投降，他其实有点招架不住了，但碍于话题是自己挑起的，于是只能硬接招：“我不要。”
“你……你特么敢说不要？！”
曹甯快疯了，她绝对是主动表白，直接表白，完全的不顾淑女形象，向宋谦表白了，他居然……居然拒绝？！
曹甯发誓，特么的下一秒她就要离开，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宋谦了！
“我要孩子，不要猴子，你能生吗？”
“噗——”
曹甯只觉得膝盖中了一箭，想要跪了。
“好了，不逗你了，你可想好要什么礼物了？我送了哦。”
“哼！”曹甯扭过了头，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羞红了的脸。
宋谦夸张的深吸了一口气，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我需要曹甯想要的礼物。这是宋谦对乾坤袋下的指令。正常情况下，打开钱包，里面应该会出现曹甯想要的东西了。
嗯？
怎么没有？
打开钱包的宋谦发现，里面除了几张钞票，他原本的那些个卡，没有多出任何东西。
难不成曹甯想要的东西这乾坤袋弄不出来？不科学啊！
“你不能想要一些奇怪的东西，得是能买得到的，而且也不能太大个儿。”宋谦抬头对曹甯强调。
“放心，绝对是花钱能买到的，不仅大众得很，体积也很小。”曹甯郁郁道，她这说的也是事实。
当然，曹甯并不觉得宋谦会想到并且能这会儿送自己这个礼物，如果真做到了的话，那她也就真……
算了，不去想那么多了，横竖自己总是自作多情。
曹甯这么一说，礼物是能用钱买到的，而且体积小，那就绝对符合乾坤袋可以弄出来的范围啊，怎么能没有？
不甘心，又在钱包里掏了一圈，确实没有多出多余的东西。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送你钱吧？”宋谦试探着问道。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么？”曹甯反问。
呃！是不太像。
既然不是钱，又不可能是自己的银行卡，那到底……
忽然，宋谦发现钱包的角落里，躺着一枚钻石戒指。之所以一直没留意，是因为这戒指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是一直就在。火灾发生后，为了掩饰自己为什么随身带着钻石，宋谦还编了一个理由，关于什么猿粪的，只是这会儿想不起来了。
难不成……
宋谦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起来，这礼物，到底是送呢还是不送呢？
“怎么？该不会临时变卦了吧？”
见宋谦忽然没有下一步，曹甯开始挤兑起来。
“怎……怎么会！”
宋谦连忙否认，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这要送出去一枚戒指，不就明着跟人求婚了？
不过，就曹甯的长相，娶她那肯定不亏自己，但问题是……
【为秉持散财公正，甲方提供给乙方所散之财，乙方本人不得使用，亦不得散给至亲至爱之人】
没错，连直接给小妹转账都不行，那给老婆转账自然也不行了。
当然，如今的宋谦也不至于养不起女人，一万一天的薪酬呢，随便包养个二nai问题都不大。哦呸！一个女人都还没，暂时不想后宫这种事。
关键，就曹甯来说，宋谦还有任务在身，这不是需要让她成为辣椒直播的第一主播吗？这个任务完成不了，搞不好财神都没的当了。
所以，暂时不能跟曹甯有关系，也就只能斗斗嘴了。
可是，宋谦又有点想看到曹甯兑现她要给自己生猴子这个承诺。
那么眼下的情况……
“你闭上眼睛。”宋谦忽然神秘兮兮的对曹甯道。
“你不知道这样很老土吗？”曹甯仰天翻了一个白眼。
“一般浪漫的事都比较土，快点！”
“……”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但曹甯内心还是挺欢喜。当然，也有点小小的失落。因为礼物十有八九是项链了。电视剧里烂套了的剧情，闭上眼睛，给女方戴上项链。
算了，聊胜于无，也算他宋谦有点良心。
如是想着，曹甯便闭上了眼睛。
就在曹甯闭上眼睛的时候，宋谦从他钱包，也就是乾坤袋里抽出了一条闪亮的白金项链，随后，将那枚戒指穿了进去。
果然！
曹甯感觉到一条链子搭上了自己的脖颈，项链的吊坠有点重，刚好到锁骨处，而宋谦呼吸就在自己的耳畔，一时间心跳加快，脸也更红了。
“你要来一盘红烧猪耳朵吗？”
宋谦瞥了一眼曹甯的耳朵，吭哧笑出了声。
“什么？”
曹甯本来还陷在老土的浪漫氛围中，却被宋谦劈头盖脑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说的一脸懵逼，愣愣的睁开眼睛，都忘了去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就是问你要不要来一盘红烧猪耳朵，以形补形。”
刚才没理解，这会儿被宋谦再次强调，曹甯下意识捂了下自己的耳朵，当即明白了宋谦话里的意思。
“你……”
又羞又愤的曹甯左右环顾了一下，霍的发现了桌子上趁手的武器。
“啪！”一筷子被曹甯打到了宋谦头上。
“喂！”宋谦还真被这突然的一筷子打懵了。
“你妈说的，以后你欺负我，就用筷子打你头。”打完，曹甯还得意的吐了吐舌头。一副“有意见找你妈去”的样子。
这一下报仇报得比较痛快，曹甯也自然了，随后便去摸脖子上的项链吊坠。
嗯？好奇怪的造型，这是……
“喂！怎么会没有位置？你们餐厅还要不要开了？！”
就在曹甯为脖子上的奇怪吊坠疑惑，准备低头看看的时候，忽然餐厅门口传来了咆哮声。
宋谦和曹甯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
仇阿发？！
没错，在门口咆哮的正是仇阿发，穿得正儿八经。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得还算不错。
“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在您前面还有12位客人，您要不在候餐区等一下，或者如果您愿意拼桌的话，我们可以提前给您安排一下。”
迎宾小霞今天见多了因为排队发牢骚的客人，不过像眼前这个这么大声嚷嚷的却是第一个，毕竟来东巴黎西餐厅这种地方的，都多少顾着点绅士风范。
“谁吃饭还跟人拼桌？老子花钱来这里吃饭，又不是大排档！”
虽然迎宾的话说得比较温柔，但听在仇阿发的耳朵里就是不爽，因为这会儿没位置，让他在新女友面前很没脸。
新女友，没错，就是新女友了。因为在出租车上的时候，仇阿发“不经意”的搭上女方的手，女方并没有闪躲。既然手已经牵了，那接下去就都好办了。而吃饭，正是他装逼的一个好所在。要不然怎么选东巴黎西餐厅呢？就是为了证明一句话“老子不差钱！”
“那您只能稍微等一下了，应该比较快，最多二十分钟就可以轮到了。”小霞依然耐着性子解释。
“二十分钟？！”仇阿发怒目，“二十分钟，老子五百万都到手了！”
“这……”
小霞突然无言以对。她还能说什么呢？亲要是赶时间，那就请挪步别处吃饭呗！不过这话要是说出来，肯定要挨骂，所以还是闭嘴的好。而且一看这家伙就是个吹牛逼的，一套阿玛尼西装明显高仿的，手也粗糙的很，二十分钟搬五百块砖还差不多呢。
不过这一次仇阿发是真被误解了，二十分钟，对他来说确实五百万到手了。
“要不然换家店好了。”仇阿发身边的女人扯了扯仇阿发的衣角。
一对上马丽华的眼神，仇阿发立刻就软了，但同时内心那股装逼的欲望也更强烈了，立刻宽慰道：“没事，有钱还怕吃不到饭？看我的！”
说完，仇阿发也不管迎宾小霞的阻拦，直奔着最近的一个卡座而去。卡座上是一对情侣正在吃饭。
“喂！”仇阿发开门见山对两人道，“你们这顿饭我买单了，你们可以走了！”
这对正在吃饭的情侣，本来你侬我侬，突然有个人出现在旁边，吓了一跳。
“先生！”小霞连忙跑过来阻止道，“您不能这样的，这样会打扰到客人用餐，您……”
无视小霞的阻拦，仇阿发继续冲那对情侣道：“要不然再给你们三千，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走！”
“这人有病吧？”女的对自己的男朋友说道。
“十有八九是，餐厅也不把他轰出去，真是的。”男子应和着自己的女朋友。
“实在对不起两位，实在……”小霞一边向两人道歉，一边示意保安赶紧过来拉人。即便是真的用餐的客人，这会儿也闹得可以了，只能轰出去。
一方面被人认为自己神经病，说给钱都没用，另一方面餐厅还要让保安把自己轰出去，本来就觉得丢了脸的仇阿发，顿时觉得颜面扫地。
“你们特么以为老子没钱？！”仇阿发说着，愤愤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崭新的软妹币，一把拍到了桌子上，得意道，“拿着这钱，给老子滚！”
有时候太夸张，会让人觉得很假，仇阿发此刻就完全符合。所以，当他将一沓真软妹币拍到桌子上，并放出狠话的时候，没有人当真。甚至……
只见那对情侣中的男生，一脸鄙夷的看了看桌上的那一沓钞票，随后像扫垃圾一样一把给扫到了地上。
顿时，近百张钞票，将过道给铺上了。
周围几桌吃饭的，都侧目而视，却也没有一个人弯腰去捡。没错，去捡的是傻子！
于是，一时间现场有些僵持。同时，也把服务员给难住了，她们这是去捡钱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咳咳！”
到了这个时候，身为餐厅老板，宋谦不能再视而不见了。
“PA（公共区域清洁工）呢？”
宋谦起身问道。
“在在！”
一个中年女员工，一手扫把一手簸箕，连忙跑了过来。她是早早在那里就等着了，不过等的是万一有打起来，砸碗砸盆什么的，她好及时上来收拾。不过这会儿是……
“把地面的垃圾都清理干净，倒垃圾桶里。”宋谦指挥道。
“垃圾？”
冲过来的PA一脸的茫然：哪里有垃圾？没有垃圾啊！
不过，PA理解不了，小霞却是反应极快，显然老板的意思就是指这一堆的钞票是“垃圾”啊！
于是，小霞立刻夺过了PA手上的扫把和垃圾，稀里哗啦一通扫，将仇阿发那一沓散落在地上的钞票统统扫进了垃圾桶。
这一下，不仅仇阿发，他身边的女子，餐厅里的食客，就连曹甯都呆住了。
那一沓钞票不可能是假的，而且应该足足有一万元。可是，居然就被宋谦勒令作为“垃圾”给扫了。这扫的根本不是钱，而是仇阿发的脸啊！
当然，这仇阿发也没什么脸，此刻已经面色铁青。
【8月21日19:50，仇阿发在东巴黎西餐厅掏出了10000.00，被作为垃圾扔进垃圾桶，截止目前合计损失财富1093800元】
果然！
仇阿发这笔钱不仅是真的，关键，还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破财行为，宋谦只能成全他。只可惜才一万元，不是十万一百万，要不然，宋谦也能统统给他当做垃圾给扫了。
与此同时，为了给这一闹剧画上一个句号，宋谦非常慷慨的对大厅的食客道：“实在不好意思，餐厅管理不周，让某些有精神疾病的人闯入，给大家带来了不变，今天大家的消费一律五折。”
五折啊！
今天很多来吃饭的本来就是拿着免费得来的会员卡，这会儿还五折，果然是财大气粗的餐厅。
一时间，即便刚才有心疼没有顺手捡几张掉落在脚边的钞票的食客，这会儿也满满的占便宜的感觉。
神经病的钱，沾了搞不好会传染。
没错，想钱想成神经病了的不奇怪。大家继续吃，尽情吃，今天老板大方，一律半价。
“你什么意思啊你，我是来吃饭的，我有钱，我……你拉我干嘛……喂……”仇阿发还在咆哮，但是已经彻底被人当成了神经病。保安也是迅速上来将其连拉带扯的轰了出去。
为了避免这个被老板认定为神经病的人再次冲进去，保安也是尽职得很，直接给拦了一辆出租车就把两人给撵上去了。
仇阿发想不通啊，直到被撵上车了也想不通啊，以前没钱的时候被人看不起，为什么如今真有钱了，揣着几百万呢，还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我真的有钱，有钱的！”仇阿发只能冲着他那个女网友马丽华拼命解释。
“我信你。”马丽华连忙解释道，“要不然到我家去，我给你做饭。”
“……好，好……”
仇阿发本来还焦虑万分，却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看来刚才那一万块还是起到了很大作用的。
确实，无论是之前仇阿发给自己转账三千，还是他出示的余额短信，以及刚才那一万块现钞，都证明这家伙是个钱多人傻的主，至少吧，也许是个暴发户。
“我把我那个卖房子的朋友也叫来，咱们可以商量商量房子的事情。”马丽华继续道，“我也是想跟你真诚的交往，咱们奔着结婚去。”
“对对，奔着结婚去，要房子，我还有车，保时捷911……”仇阿发已经激动得无以言表。
随着仇阿发被保安轰出去，餐厅里又恢复了其乐融融的就餐环境。
“你可真豪气啊，一挥手，一万块钱当垃圾了。”曹甯挤兑着宋谦。
“对那种人来说，给他一百万、五百万，他也是败掉，搞不好还为祸社会。当垃圾扔掉，算是一种比较文明的破财方式了。”
以为宋谦会跟自己继续怼，没想到他却正儿八经的胡说起来，这逻辑，乍一听好有道理，可仔细一分析，丫的你是有钱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话说晚上你那闺蜜真不在？”宋谦一本正经完，突然挑眉问道。
“嗯？”
“是第二声还是第四声？”
“……”
“那我就当是第四声了，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回家啊。”宋谦说着就噼里啪啦要起身。
“等……等什么？”曹甯一下子懵了。都说女人脑回路快，这宋谦脑回路也不慢啊，自己这会儿完全跟不上。
“对啊，就是不等什么了，你不是说要给我生猴子吗？春宵一刻，朕已经等不及了。”
宋谦一边说，还一边夸张的搓着手，活脱脱一副流氓形象。
“……谁说要给你生猴子了？”突然被点明，曹甯瞬间红了脸，但随即就想到了反驳点，“你又没送我我想要的礼物……”
一说到这里，曹甯下意识摸了摸锁骨处的吊坠，圆环状的……
圆环状？！
霍的低头，一枚钻戒赫然入目。
“这是……”曹甯惊讶的看向宋谦。
“哎！”宋谦一副遗憾的表情，“原来你想要的不是项链啊……可惜啊……”
“……”
曹甯此刻真想一巴掌抽过去！顺带着也抽自己一巴掌。
“好了，曹大小姐，小生晚上居无定所，不知是否可以收留一晚？”宋谦赶紧给双方都找了个台阶，恭恭敬敬的说道。
比起因为宋谦到底送了个戒指还是项链这个问题纠结尴尬着，曹甯是个聪明人，自然也顺着宋谦给的台阶迅速下来：“我那儿很贵的，一个晚上1580。”
噗——
这是房子带人的过夜价吧？
不过宋谦这会儿不敢再把这句玩笑话说出来了，在感情上再迟钝的他也知道自己跟曹甯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了。
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但宋谦也不舍得把两人的关系弄僵，虽说爱江山更爱美人，但先打下江山再坐拥美人岂不是更好？
所以，任务优先，任务优先！
于是，两人相互打着擦边挤兑着对方，毫无违和感的一同回了玫瑰园小区5幢1103室。
8点30分，乐天大酒店201包厢。
由葛天发起的高中同学会还在继续，不过这会儿已经酒过三巡，大家开始进入小团体聊天模式。
李蓁蓁本来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当然，之前主要是男生，这会儿却有好几个女生围在她身边。
“蓁蓁，你这去一趟医院就换了一身衣服啊？”话里听起来有点挤兑的意味。
女人挤兑女人，只能说明她是在妒忌。所以李蓁蓁很得意，非常坦然的承认：“是啊，雨太大了，之前的衣服湿了。”
“呦，没有打车啊？该不会坐的公交车吧？”暗着挤兑已经变成了明的嘲讽，“连鞋子都湿了？这也太省了吧。”
“是啊，坐的公交车。”李蓁蓁此刻正在酝酿一场啪啪的打脸，所以顺着几个女生的话题继续应着，“现在都倡导低碳出行，我觉得坐公交车挺好的。”
说完，李蓁蓁故意扯了扯自己的裙子，裙边，一排华丽的英文小字露了出来。
“你这条裙子挺漂亮的，什么牌子啊？”
自古女人对女人的恭维，都带着三分敌意，所以这绝对只是在强调裙子漂亮，跟李蓁蓁穿着它一点关系都没有。当然，也确实是为了知道品牌，好出其不意来个撞衫。
“是夏奈尔的。李蓁蓁淡淡的说道，没有用Gabriellee这种听起来就比较高端的名词。
“从来没听过这个品牌啊，国产的？”
“做工还是挺精致的我看。”
“很可能是高仿某个大牌的。”
“现在的高仿品牌都不得了的，仿得跟真的似的。”
几个女生一听这不是什么耳熟能详的大品牌，一下子就议论开了。
待到几个女生七嘴八舌说完了，李蓁蓁这才缓缓的继续开口：“我之前也不知道这个牌子，不过在那个瑞丽杂志上有看过。”
瑞丽？！
虽然李蓁蓁说的轻描淡写，但几个女生听了都为之一振。像这种高端的杂志，里面的衣服品牌也就只能看看，想都不敢想能穿上。
李蓁蓁该不会是在吹牛吧？高仿的吧？
但是高仿，也该买那种耳熟能详的大牌啊，什么LV、香奈儿、迪奥之类的，这个夏奈尔，没听过，真不熟啊。
见几个女生一脸的茫然，李蓁蓁只能祭出大招。只见她不经意的低头，开始摆弄胸口的那朵胸花。
没错，迪奥的水晶胸花，明显的Dior标志就刻在胸花上。这品牌，够耳熟能详了吧？而且，这个款式是金秋最新款，很多明星都有在衣裙上装饰。
果然有识货的！
“这是……”
“天哪，迪奥的水晶胸花！”
“真的假的？”
“我看看我看看。”
就在几个女生争相要凑进来一探究竟的时候，李蓁蓁傲娇的昂了昂头：“咳咳！不要乱摸，这一个小胸花，三千六。”
三千六？！
三千六百块？！！
三千六百块软妹币？！！！
买一个胸花？！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装饰品？！！
特么的一个月的工资买这么一个装饰品？！！！
几个女生顿时都惊讶得长大了嘴。
衣服可以是高仿的，因为可以批量销售，利润高。但饰品这种东西，高仿就没有太大意义了。尤其这耀眼的水晶，精致的花朵造型，高仿成品太高，还卖不出几个。
所以，这是真的！迪奥的胸花，镶嵌了水晶，绝对值3600！
顿时，几个女生从之前的挤兑，瞬间就变了脸，一脸谄媚的对李蓁蓁恭维道：“男朋友送的啊？”
“嗯呐。”
对李蓁蓁来说，不必吹牛说自己多有钱，买得起这个买得起那个，她又不是女强人。是男朋友送的才有面子啊，证明自己魅力强，男人肯为自己掏钱。
“不要说是宋谦啊。”有女生神秘兮兮的猜测道。
李蓁蓁不语，但她嘴角淡淡的微笑以及坦然的神情，已经完全默认了这一情况。
“宋谦真的发财了？”“他现在在干嘛？”“他现在开什么公司啊？”
几个女生的关注点，立刻从高昂的配饰到了高昂的男人身上。不一定就是要挖墙角，但是有事没事套个近乎也好，毕竟女同学和男同学，这层关系交往起来还是比较顺畅的。
本来想装逼，以至于李蓁蓁都想好了关于她这件价值两万多的夏奈尔的裙子的介绍词，结果整个话题居然被这群花痴带到了宋谦的身上。
特么的自己都还没搞定的男人，她们几只恐龙居然想要觊觎？
“嘿，福利彩票开奖了！”
就在这时，有男生喊道。
“看开奖去！”李蓁蓁推开围绕在自己身边一群想要抢她男人的女人，扭着身子朝着电视机走去。
这种时候，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脱身借口。
看开奖的人还挺多，大多都是男生。
二十五六的年纪，出社会才两三年，虽然大家都各自吹自己现在干什么干什么，其实若非家里有实力，大多也就混成宋谦以前那个样子。
也正因为如此，像赵俊这般有关系网，还有资金在放贷的，就属于妥妥的“成功人士”了。
两块钱买一个希望，很多处于这个年纪，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的年轻人都会去干。
“从大学时就开始每期都买，最大的中过一个两万。可惜没追加，要是追加个一百倍，就是两百万了。”
“我最大只中过一个三千，但这么多年，买彩票的钱都快有一万了。”
“相信只要坚持，总能中的。”
“我一个大学同学，平时不买的，有一次看我买就随机买了张，结果中了五万块！简直了！”
“这个真的，很多报道都是说中大奖的就是那些平时不买彩票的，随便一买就是五百万的大奖。”
“不说五百万，给我一百万吧，让我中个一百万，我能飞起来。”
“飞不起来，房子一砸就下去了。”
“不说房子我们还能好好交流。”
……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就即将开始的福利彩票开奖，说着关于彩票、赚钱、生活以及房子的事。
包小松全程都挺郁闷，他能不郁闷么，带的八千块现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幸而此刻眼不见为净，宋谦没来吃饭。
这小子，估摸着买彩票中了个不大不小的奖，然后一副暴发户的样子，到处嘚瑟。
但是特么的还没听过有人彩票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中大奖，所以看他能嘚瑟多久？
“你们买彩票都是机选还是自选？”包小松也凑了上去，就着彩票的话题问道。
“机选的话，要不然不中，要不然就中特大的。”
“要中特大的，除非祖上冒青烟，所以我一般都是研究了自选。”
“我看宋谦对买彩票研究挺多的。”悠悠的，包小松把这个火又烧到了没有在场的宋谦身上。
“对哦，宋谦现在是不是发达了？”
“肯定的，谁知道他现在干什么的？怎么能这么快发财？”
“我也想知道，抱个大腿也好。”
一听有人开始议论宋谦，赵俊便准备插话：“宋谦他现在……”
“他买彩票中奖了呗。”包小松忽然窜出来一句，把赵俊刚出嘴边的话给压了回去。
呃！
其实吧，赵俊虽然想说宋谦如今是个大作家，月入十万，但这会儿想想，即便月入十万，似乎也没这么豪。而且，好像没见他怎么没日没夜在码字。难不成还真是中了彩票？
王珂对于宋谦的突然发家就更疑惑了。肯定不是写，因为宋谦自己承认自己的扑街得厉害。但是，他却偷偷给自己捐了那么多钱。
搞不好还真是中彩票。只是自己一直没往那方面想，就没去查。
“你怎么知道他彩票中奖了？”赵俊问道。
“我看他研究彩票来着，号码还挺别致。”包小松得意道，“今天晚上他买的彩票号码也是很特别啊，06，08，11，15，20，26，你们看出什么规律没？”
“06，08，11，15，20，26，什么规律啊？”在听的人都仔细思考着。
“你们小学数学都白学了吧！”包小松挤兑道。
“哦，我知道了！”忽然有同学喊道。
就在这时，电视里开奖结果出来了：“这一期的福彩6+1，开奖结果为06，08，11，15，20，26……”
什么？
很多人因为都在想着这一组数字的规律，一听电视里播的结果，都愣住了。
什么？！！包小松也是完全愣住了。
不可能！！！李蓁蓁更是看着电视上的开奖结果，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已经心痛的无以言表。因为曾经有一个拥有一百万财富的机会摆在她的面前，但她没有珍惜，眼睁睁的看着宋谦将这一百万送给了别人。这怎么能不叫人心痛？
“那个……这组数字真是宋谦买的号码？”有人赶紧问包小松。
“……”包小松已经说不出话。
“那你记得宋谦买的特别号码是几吗?”
“……”包小松此刻满脑子都是“宋谦中奖了，他买的彩票居然特么的中奖了”这么一个残酷的事实，哪里还能开口说话。
“不管最后特别号码中没中，就冲着前面都对了，也是一百万到手啊！”
“要是有追加，搞不好就是几百万。”
“上千万都可能！”
“果然是土豪，买彩票都能连环中。”
……
与此同时，微信群里大家纷纷艾特宋谦，向他恭喜的同时，各种求红包。
玫瑰园小区5幢1103室。
宋谦这会儿正躺在沙发上，悠闲的跷着二郎腿，端着手机在发红包。当然要发红包了，群里那么多人恭喜自己中了百万大奖。
“今儿晚上下红包雨，我准备发上一万块的红包。”宋谦在群里喊道。
“晚上不睡了，坐等发财。”
“坐等发财！”
“有福同享，有财同发，这才是中国好同学。”
“刷——”
“刷——”
“刷——”
……
接二连三的大额红包，被宋谦一个一个的发出去。
别人那是数钱数到手抽筋，他这会儿算是发红包发到手抽筋。不仅如此，同学们也是点红包点到手抽筋。
说好的一万元红包，这才发了五千多，宋谦觉得自己需要换只脚跷二郎腿来舒缓舒缓了。
看来散财这种事，额度小的时候还能这么干，额度大了，几千几万那都不能算散，可如果额度再大，就露馅儿了。
得，图个热闹吧。
群里，大家都在拼命恭维，拼命抢红包，连着包小松也是全然忘记了白天的损失，埋头在抢红包的事业中，毕竟抢到一个就是几十块，小钱钱也是钱啊，搞不好就够一桶油。
但是李蓁蓁却越发迷惑了。她是可以肯定宋谦那张中了一百万的彩票，已经送给了那个做销售的，那为什么如今他还坦然承认自己中奖？还大发红包？
东巴黎西餐厅确实很赚钱，但也没这么夸张吧？夸张到钱完全不当钱。这种事情，即便是华泰银行的大败家子也做不出来啊。人家败家，那都是败在自己身上，可宋谦，似乎都往别人身上招呼钱去了。
这是怎样的豪才能做出来的事？他如今的身家到底有多少？五千万？一个亿？三个亿？甚至更多？
不行了！这样的豪，必须分分钟黏进去，必须早点确定关系，定下婚约，嫁入豪门，给他生下猴子。要不然，一转眼就能被识货的人给抢走了。
宋谦这边戳屏戳得欢，曹甯也没闲着。
“你业务挺忙啊。”
曹甯进进出出的在整理着原本陈捷后来宋谦再后来又变成陈捷的房间，将她那些个睡衣、内衣什么的都打包起来。却发现宋谦靠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悠闲又忙碌，时不时还得意洋洋，于是忍不住挤兑道。
“你别忙活了，晚上我不睡那房间。”宋谦头也没抬的说道。
“嗯？”曹甯一愣，随即连连摇头，“我没答应让你睡我房间的！”
“……”宋谦无语的抬头看了眼曹甯，随后非常遗憾的吐出一句：“我没说要跟你一起睡，我的意思是，晚上沙发凑合一晚就行了。”
说完，为了避免曹甯尴尬，宋谦又补充了一句：“你那闺蜜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要是万一漏了一两件，晚上我还能睡么？”
“……”
可即便如此，曹甯也已经羞得整个人都滚烫了起来。毕竟这会儿是真的孤男寡女在一起了。
下意识的，曹甯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哦不对，戒指，心下又小鹿乱撞了起来，这视线，不经意就从宋谦的脸上往下移了。
“你干嘛？！”
豁然发现曹甯看自己的地方不对，宋谦当即就把原本跷着的二郎腿给放下了，一脸的警惕：如果曹甯非要强上自己的话，他是从呢还是从呢？
“你老是跷二郎腿对身体不好。”曹甯一脸认真又关切的说道。
“哪儿不好了？”
若不是估量着如果曹甯强上，自己勉强还能抵挡一阵，宋谦这会儿都想提前自卫了。他还想着自己的散财事业呢，还不想因为泄露天机被雷劈死，所以千万别让这个女人惦记上自己的下半身！
发现宋谦怪异的眼神，曹甯豁然明白，当即就愤愤然了：“自己去问度娘！”
“……”
只要不会导致不举就行了！宋谦腹诽道。
就在这时，宋谦的眼前接连出现了一条信息。
【8月21日21:20，仇阿发为购买一套位于新区的期房与女网友马丽华结婚，支付给马丽华的朋友戴倩倩预付款100万，马丽华并未准备与仇阿发相处，所谓的期房也不存在，该笔款项属于破财，截止目前合计损失财富2093800元】
次奥！这下仇阿发损失大发了！
“嘀！”宋谦的手机信息响起。
哦不！
果然！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1日21：20转账收入人民币1000000.00元，余额3450900.00元。【天庭银行】”
差点忘了，“吸金石”吸收来的财富是要充到自己的散财额度中的。本来每天四百万就够发愁了，今天好不容易弄出去那么多结果一条信息，一夜回到解放前！
现在已经九点半！这让宋谦怎么办？
哦对了！
宋谦赶紧翻找起上午在拍卖会上拿到的杜鹃的账号，还欠她70万呢，本来准备明天给，今天实在钱多了没地方去，就赶紧给转了。
可是，还有275万多，该往哪里招呼？
还有，开奖公告都出来了，为什么那对小情侣同样买了这个号码，却没有提示“好人好报”的任务完成？
难道是因为奖金没有兑现，存在不稳定因素？
【悟出散财关键点之一，奖励5个积分】
呃！赚积分比散财容易多了……看来，只能等着了。幸好任务没有特别的时间限定，也没有失败的惩罚措施，大不了就是完成不了没有积分，宋谦倒是也不很着急。
“穿过无数人潮，却没几次G潮，大家好，我是草莓酱，一个颜值爆表的知性女子。”
宋谦依然在沙发上手抽抽发着红包，曹甯已经开始直播。漏了一天没有直播，曹甯的直播间人气依然。
看到辣椒直播平台发来的所关注的主播开始直播的信息推送，宋谦赶紧就点开并进入了从曹甯的直播间。
今天的散财额度还有275万，不在网上砸，一时间他还真想不到在哪儿砸。
有些财它不能乱散，搞不好就让好人变坏人了。有些财目前还要悠着点去散，总不能突然打个电话给教育局，说本神豪准备捐款500万建三所希望小学吧？那人家若是追问名头怎么办？
不能泄露天机，不能被人发现这钱来的太突兀，还不能变相消费，快把宋谦愁死了。
唯一能够隐藏身份的，也就是通过网络了。
话说王珂要办的众筹网站，实在是很合自己的心意。但这事宋谦也不能表现得特别积极，会搞得自己实在钱多了没地儿去一样。虽然这是事实。
“世界上最令人心痛的事，就是没有二郎真君的命，还跷着二郎真君的腿。”曹甯悠悠的就着宋谦跷二郎腿的话题说开了，“经常听人说，跷二郎腿会影响pa能力，今天草莓酱就来跟大家科普科普，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司机今天开的是去往幼儿园的车啊。”
“不不，女司机就是女司机，我已经闻到了大海的味道。”
“滴，穴深卡！”
“滴，老淫卡！”
“滴滴，包月卡！”
“滴滴滴，萨瓦迪卡！”
“前排卖瓜子花生矿泉水！”
“二排卖小板凳。”
“插一下队，我这儿有卖安全气垫，防止翻车受伤，需要的戳我。”
……
“刷——”
【5级用户“草莓酱的超级粉丝”赠送主播梦幻城堡×1、×2、×3、×4、×5、×6……】
什么情况？
曹甯才刚开始直播，忽然看到宋谦给自己送出来了六个，哦不，十个，哦不不，二十个梦幻城堡了！这就十七万多出去了。
虽然说的话题是关于他跷二郎腿这事儿，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关键，梦幻城堡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简直疯了的节奏。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是爆了。
“惊现超级土豪狂下梦幻城堡雨。”
“这才是真正的一分钟几十万上下，老夫活了这么久，第一次亲眼所见。”
“二十七个。”
“三十一个。”
“三十四个。”
“一分钟不到，三十多万出去了。”
“我也要去研究二郎腿的事了，这节奏，简直是黄金腿啊！”
……
再说宋谦，这会儿正拼命在点着确认、确认、确认再确认。
我嘞个去，感觉还不如送一万个天使么么哒来的痛快，好歹一次确认能够送出去十几万，这梦幻城堡虽然单个价格高，却只能一个一个送，所以才点了三十多个，就已经手抽得不行。
当然，因为突然的登陆，宋谦完全忘了去注意自己是以什么昵称登陆。
“啪！”曹甯卧室的门打开了，随后便是曹甯冲着宋谦劈头盖脑的一句：“你干嘛？是不是手机中毒了？！”
“……”
宋谦霍然抬头：这丫头不是三秒钟之前还在直播吗？怎么突然冲出来吼自己？
再低头一看，直播间里确实空了。
“我说是你抽疯还是你手机抽疯？三十万不是钱啊？”
“……”
愣了几秒钟，宋谦恍然大悟：卧槽，以为是用的741852963账号，却没想到是曹甯知道的这个“草莓酱的超级粉丝”，这下可好，装逼装大发了。一两万的礼物还好说，几十万的礼物，怎么解释？
看不见的数字土豪钱多人傻，自己在曹甯眼里，也还算正常呢，但刚才，三四十个梦幻城堡，具体多少钱，宋谦都不清楚了。
“我……”宋谦的脑子在飞快运转着，怎么解释？怎么解释？！！
“我准备捐款，特么点错了！！”
“捐款？”曹甯懵逼：给自己的直播间送礼跟捐款八竿子打的着吗？
“对对，我一边在看你的直播，一边给一个贫困学生转账，特么的居然点到给你送礼了！”宋谦一脸迷茫的样子继续解释，“肯定是昨天着火的时候脑子被熏到了。”
“……”
“你想啊，我怎么都不可能给你送几十万的礼物吧？即便要送，也不会傻到让直播平台拿走一半啊！”
若说宋谦之前的理由莫名其妙，但最后那一解释，竟让曹甯无言以对。也是啊，依照两人目前还算和谐的关系，宋谦怎么的都不可能跟钱过不去，给平台送去十几万，就为了给自己打赏？
“那现在这笔钱怎么办？”
“你看着办吧，我也不知道了。”宋谦头一歪，干脆不解释了。
“行！那我就看着办。”
话说草莓酱的直播间里突然收到合计36个梦幻城堡，已经彻底引爆了整个辣椒直播平台，观众蜂拥而入，主播蜂拥而入，都特么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直播，这么火爆？到底是个什么土豪，这么的豪！
然而，进来的一个个都傻眼了：人呢？主播人呢？然后猜测最多的就是主播收到那么多梦幻城堡，已经乐晕在厕所了。
当曹甯再次出现在镜头前时，发现她的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五万人。这个人数，目前已经超过人气第一的橘子。
“这不科学！就这种内容，怎么可能到第一？”
“该不会是有PR交易吧？”
“搞不好主播跟辣椒直播的总裁有一腿。”
“辣椒直播的总裁是***，听说花花公子，跟很多女星都有一腿。”
“卧槽，***三个字居然是被屏蔽的。”
“加字符隔离就可以了。”
……
此刻邓秦晟正在大发雷霆：“这些账号，都给我封了！”
“邓总，你说的这些号，很多都是主播号，好几个都在礼物榜上……”主管诚惶诚恐，关键字都屏蔽了，但明眼人一眼就知道了。
说老板跟一只讲段子的兔子有一腿，这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关键，这个新晋主播，顶着一个兔子脑袋，讲几个段子，若说进个礼物榜前一百、前五十都还好，但今天居然开播几分钟就窜到了第一，无论礼物金额还是人气都特么第一了。这是刷的吧？
但是即便刷，礼物也是真金白银的，而且还要分一半给平台，还要交税，这是得多大心才刷这种大手笔？
邓秦晟才不管这些在弹幕区造谣自己跟曹甯有一腿的家伙是不是热门主播，说自己就算了，说曹甯靠潜规则上去的，他就不能忍了：“封了，统统给我封号处理！”
于是乎，曹甯离开的几分钟，弹幕区杂乱了一阵，又瞬间被清理了。很多主播，前一分钟还能在草莓酱的直播间哔哔，下一分钟就发现已经被禁言。郁郁间骂了娘，回到自己的直播间，才发现已经无法登陆直播。
“我嘞个艹！老娘每月月入十万，说封号就封号？！平台特么跟钱过不去？”
“我哪里违规了就被封号？平台要给我个解释！”
“绝对有内幕！那个草莓酱绝对是个内幕！”
“不可能这样的水准能够爬这么快！”
“辣椒直播=垃圾直播！”
……
一时间，论坛上关于“辣椒直播有内部”“平台乱封号”的消息铺天盖地。邓秦昇能够管住他自己的平台，却无法控制外面的情势。
糟糕！一时冲动，这下不强推草莓酱都不行了！
可惜，邓秦昇也很清楚，曹甯那直播绝对就是播着玩的，从来没有一个脱口秀主播被强推，连个让自己信服的理由都找不到，怎么推？
可是，如果晚上这个事情没有一个说法，明天的股价……
冲动是魔鬼啊！为了替曹甯出这一口气，邓秦昇似乎已经看到明天因为要拉起部分散户抛售导致下挫的指数而多砸几百万的情形了。
曹甯继续直播，不过在开始刚才的话题之前，她郑重的感谢了一番：“感谢‘草莓酱的超级粉丝’打赏的36个梦幻城堡，草莓酱一下子收到了三十多万的礼物，也是惊喜万分。今天晚上台风过境岭城，可能会对岭城造成比较大的损失，所以，我决定将收到的礼物分成悉数捐赠。”
说着，曹甯还真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岭城慈善总会的主页面，进入“爱心捐款”通道，以“草莓酱”这一网名，捐了十五万。
整个捐款过程，就这样在直播间播了出去。
当然，今天的礼物，分成还没到账，但曹甯前几天的直播，收入已经远超十五万。
“再次感谢‘草莓酱的超级粉丝’的礼物。”曹甯说道。
虽然只是作为感谢的一个环节，过程简单，时间也很短，但却引爆了弹幕：
“给主播点赞！”
“这是我见过最有爱的主播了。”
“主播不仅讲得好，心也好。”
“一下子被感动到了。”
“喝了一大碗鸡汤，中国梦，从我开始！”
“66666”
……
“刷——”
【28级用户“樗蓦”打赏主播梦幻城堡×1】
“刷——”
【32级用户“如是1”打赏主播梦幻城堡×1、×2】
“刷——”
【38级用户“乐中麒麟”打赏主播梦幻城堡×1、×2、×3】
……
次奥！
曹甯是真的没想到，她只是想把宋谦准备捐的钱捐出去，换一个方式，却引来了一大堆野生土豪的打赏，她都还没缓过来，就又多了十几个梦幻城堡，真是连感谢都感谢不过来。
“看来要拿个小本子记一下了。”曹甯半真半假的说道，“全都捐了也不实际，毕竟草莓酱还要吃饭的，但各位土豪的心意，草莓酱懂的。好了，我们言归正传，讲讲关于跷二郎腿影响啪能力的事。”
“这车启动得我猝不及防。”
“刚还流着感动的泪，一下子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就喜欢主播不正经的做好事。”
“还喜欢主播一本正经的讲黄片。”
“现在各种扫黄，主播可要悠着点。”
“卖安全气垫，卖安全气垫，不怕突然开车，不怕翻车受伤，需要的戳我。”
“楼上的给我来一打！”
……
“话说跷二郎腿影响啪能力吗？还真是。不过不是直接影响，是间接影响的。”曹甯继续直播，“草莓酱观察了一下，大部分喜欢跷二郎腿的人，都是有点弯腰、驼背的，还会有点O型腿，这种习惯长期进行下去，会导致脊柱侧弯、腰背疼痛，所以大家觉得这对啪能力有没有影响呢？当然了，如果你有O型腿还会O型啪，就当姐没说。”
“噗——”
客厅里正切换完账号重新登录的宋谦，一进直播间就听到曹甯来这么一段，特么的不举的阴影还恍如昨日，吓得他赶紧把跷着的二郎腿给放下了。
“有人问：草莓酱草莓酱，那我左腿架过来，右腿再架一会儿回去，那是不是就平衡了？草莓酱对此只能说，上一个觉得这很有道理的老铁，已经被忽悠瘸了。”
“刷——”
【31级用户“叶落呀”打赏主播兰博基尼×1、×2、×3】
“吓得我赶紧打断了双腿，太特么可怕了。”
“从来不跷二郎腿，太大了，跷不起来，挤着痛，不知道有没有跟我同感的。”
“那我以后还是劈腿吧，不跷腿了。”
“哎，吓得我赶紧跷起了二郎腿得瑟得瑟。”
……
就在这时，曹甯瞥见弹幕区连续出现了几条金色的字幕提示。
【38级用户741852963进入房间】
【741852963驾到，点亮了整个直播间】
这个数字土豪，居然已经得到了“头像金边”？几天时间，迅速从一个1级菜鸟升级到了38级。
宋谦也是挺惊讶，想不到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他居然在辣椒直播的平台上砸了一百多万了。当然，大多数都是给曹甯送的。
真怕土豪一出现就立刻大额打赏，幸而这次没有。
曹甯继续直播着：“有人说跷二郎腿杀精，这个倒是值得商榷。在开播之前草莓酱特地去问了度娘，度娘是这么解释的：本来老铁们两tui之间，就比妹子多了点什么，这么一来，跷二郎腿时间久了，就会形成一种密不透风的环境，导致大腿nei侧周围温度变高，而大家知道，高温是会影响小蝌蚪的产生和存活的，久而久之，就可能杀死小蝌蚪了。你还别说，这套理论连经验丰富的草莓酱听了，都差点信了。”
“我已经信了，难道不是吗？”
“坐等主播辟谣。”
“跷着二郎腿喝可乐，感觉棒极了。”
“刷——”
【38级用户741852963打赏主播天使么么哒×10000】
对宋谦来说，还是赠送一万个天使么么哒要好，点出一笔就是十几万了。可是，即便如此，还有四百多万的额度，怎么办？
如果全部砸给曹甯，会不会把她的直播间砸塌了？不管了，先砸着吧。
“卧槽！前天这个土豪送了一万个天使么么哒，今天又是一万个！”
“膜拜一出手就是万个礼物的土豪。”
“待我去充值，我要送一万朵鲜花。”
“楼上的，一万朵鲜花要七百块，你确定送一万朵？”
“什么？喂，喂，我这里信号不好，你们说什么？”
果然是想什么来什么，就知道这个数字土豪不会这么默默无闻，又是一万个天使么么哒，又是十几万。若不是那天曹甯随着这个数字土豪的观看记录查了几个房，觉得不太像是林家豪他们的手笔，就冲着连续那么多大额打赏，也无法相信是野生的。
“感谢741852963一万个天使么么哒，草莓酱会在节目的最后将这笔礼物的分成也捐出去。”
曹甯此话一出，又是一大波点赞和小额的打赏。
“我们的话题继续，论跷二郎腿是否会杀精。”曹甯继续道，“事实上，目前没有任何研究和参考文献说，跷二郎腿那温度真的能够杀精。除非别人跷的，杀的你的。”
“6666”
“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咯。”
“绿帽小哥来也！”
“叮！您的快递到了，绿色儿的。”
“大家不要抢，人手一顶，防暑降温，环保卫生。”
宋谦正准备继续送礼，一听这内容，一看这弹幕，赶紧收手。
曹甯也是很无奈，随口一说，这网友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于是只能继续正经解释道：“仔细想一下也知道，小蝌蚪的存活温度，通常在34度到35度，也就是比正常体温低个两度左右，如果这种温度都能杀死蝌蚪，那洗一个热水澡，温度可要高得多，更别说有些老铁冬天还会穿上保暖内裤、防蛋衣什么的，那岂不是‘自杀式’袭鸡了？”
“……”
宋谦再次停住了准备送礼物的手。他得给741852963这个数字土豪留点颜面。同时在那里研究每个礼物可以赠送的最大数量。还有四百多万，即便一万个一万个天使么么哒的送，也是要点到手残的，如果可以一次性送出去得话……
“刚才说了汉子们跷二郎腿的事，现在我们来说说妹子跷二郎腿的话题。”曹甯继续道。
“一坐下来下意识就跷二郎腿了。”
“哈，捕捉野生妹子一枚。”
“揍晕楼上抢走妹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妹子是我的！”
“你们都别跟我抢，刚才那个金话筒是我送的，妹子归我！”
“刷——”
【38级用户741852963打赏主播天使么么哒×10000】
“我嘞个去！妹子归这位土豪了！”
“愿意让出我的女朋友，请土豪笑纳。”
“我有16岁的表妹，不知道土豪有没有兴趣？”
“18年后我有未成年女儿，土豪要不要？”
“……”
宋谦忽然有点吓到，他是不是送礼送的时间又不对了？额！看来不能再刷大礼物了，才两轮三十万礼物刷下来，这又是送表妹又是送女儿的，要是真砸三百万，搞不好还真把曹甯的直播间砸塌了。
算了，另辟蹊径散财吧。
如是想着，宋谦赶紧退出了曹甯的直播间。
“感谢74185……”曹甯刚准备再次感谢数字土豪的大额礼物，却发现他霍然退出了。
这……
得！看来土豪们还流行闪退。
虽然土豪走了，但直播还要继续。就为今天这么多礼物，曹甯怎么也要多播一会儿。
“都说妹子跷二郎腿影响生孩子，还别说，真有可能的。有种说法是：妹子长时间跷着二郎腿，这样本来就深藏不漏的小妹妹，就会变得更加温暖潮湿，而这种环境，就是各种病菌最喜欢的了。当然，这种说法，就跟上面那位老铁一样，同样道理的不靠谱了……”
“……但不幸的是，草莓酱要告诉大家的是，在另一种情况下，它是有影响的。因为长期跷着二郎腿，会让妹子的盆骨变得一边高一边低。这除了会导致腿脚麻痹，还会出现长短腿的情况。盆骨较高的一边腿会短一点，较低的一边则会长一点。是不是觉得这个造型还很hip-pop，还很中国有嘻哈？”
“刷——”
【22级用户“争斤论两花花帽”打赏主播梦幻城堡×1、×2、×3】
“6666”
“难怪我一个蛋大一个蛋小，敢情就是跷二郎腿的原因啊。”
“还可能是用力不均造成的。”
“那我不跷二郎腿了，改抖腿，那样还能通风散热。”
“卖开裆裤咯，通风散热的开裆裤。”
“我嘞个去，楼上真会做生意，搭个份子一起卖吧。”
“出售菊花，出售伙计的菊花咯。”
“卧槽！”
“……”
曹甯没想到，宋谦那个“草莓酱的超级粉丝”以及数字土豪退出后，还会有人一次性给出三个梦幻城堡。
这种价格高达八千多的礼物，一般主播能够收到一个就了不起了，而她今天晚上，收了四十多个了。
“感谢争斤论两花花帽三个梦幻城堡的打赏，刚才草莓酱也说了，一部分礼物分成也准备捐出去。”
说着，曹甯再次点开了岭城慈善总会的网站，以“草莓酱”的名义又捐了15万。
一个晚上，曹甯直播收的礼物虽然多，但她也实实在在当着15万观众的面，捐出去了30万。这可是真金白银出去的钱。
同样数着曹甯礼物的还有邓秦昇，以及整个辣椒直播营销团队。
“单从内容上来讲，真的不好包装啊。”其中一名高管一边看草莓酱的直播一边啧啧道。
“要不然跟她联系一下，唱歌、跳舞、弹琴，哪怕做菜都行，但是脱口秀真不行。”
“除去她的脸萌效果，按照她的颜值，倒是可以推一把。”
“对对，要不然强制去掉她的脸萌效果。”
“只有这个方案可行，或者就给她套一个‘内容低俗’直接封号，应该可以把影响降到最低。”
……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就曹甯今天突然窜到人气榜、礼物榜第一位，接下去是该捧还是该杀进行议论，邓秦昇也是极度纠结。
冲冠一怒为红颜，他算是亲身体会了，但是怒气过后，这善后工作还是要做的。
“感谢‘草莓酱的超级粉丝’打赏的36个梦幻城堡，草莓酱一下子收到了三十多万的礼物，也是惊喜万分。今天晚上台风过境岭城，可能会对岭城造成比较大的损失，所以，我决定将收到的礼物分成悉数捐赠。”
曹甯刚好直播到这一段。
突然，在场所有的人都停止了争论，开始一动不动的听着。
“有了！”
“对！就是这样！”
“公益大使的形象比那些只会唱歌卖萌的女主播要高端多了。”
“公益大使还是太low了，得想个高端的名字，要不然温馨可爱的也行。”
“用户充值可以送爱心，送阳光币，送抽奖券，主播还可以当场选择礼物分成比例捐赠，直接跟慈善总会的捐款渠道联通，全平台推广。”
“最快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内就出来，不仅影响可以降到最低，搞不好还能一举把平台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
众人七嘴八舌激动的议论着，忽然发现老板没有开口说话，于是有志一同的停下来，看向了邓秦昇。
此时的邓秦昇，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了他一贯得意的笑：“主意不错，不过晚上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九点半之后再把活动推出来就可以了。”
“那影响可能会很大啊……”
“就是要影响大。”邓秦昇笑道，“平台可以让利20%！活动嘛，持续一个月好了。”
20%！！
所有人都惊呆了，辣椒直播每天的纯收入能高达五百万，20%就意味着一百万，每天一百万，持续一个月，三千万的利润，用来做广告，用来捧草莓酱！！
……这里面，铁定有潜规则吧……
所有的高管，虽然都惊叹着，也不免都揣度着。
但对邓秦昇来说，一举多得的事情，为什么不做？辣椒直播，不过是玩玩的地方而已。但是如果拿捏得好，明天可以以很低的价格吸收不少散户抛售的股票，那才是大头。
曹甯还在直播：“话说当因为跷二郎腿出现长短脚之后，日积月累的走路，会两边受力不均匀，容易发生筋膜炎、足筋痛的情况。各位没有邱淑贞姐姐的本事，还是不要天天跷二郎腿了……”
“……而且这会让盆骨移位，虽然不会直接对生育功能产生影响，但如果妹子一旦怀了孕，就很容易腰酸背痛腿抽筋，真到生的时候，也会更艰难。”
“所以，草莓酱在此提醒各位小婊贝们，少跷二郎腿。姿势那么多，咱们可以换一种。”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是草莓酱，一个颜值爆表的知性女子。”
话说宋谦退出曹甯的直播间后，依然继续着他的散财事业，只不过阵地换了一下。没有关注多少个主播，一晃荡，就晃荡到了莫苒的直播间。
人气还是可以的，依然有7万，莫苒也很勤奋，一直在直播，没有惹事。
不过，偶尔看一下群聊的她，大概有点知道辣椒直播平台上出了一点事，好像很多热门主播被封号了。
虽然收入不高，但若被封号了，还是很划不来。所以莫苒也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多管闲事。
卧薪尝胆，她现在要做的只是等待。
【38级用户741852963进入房间】
【741852963驾到，点亮了整个直播间】
忽然，正在唱歌的莫苒惊喜的看到了两条金黄色的提示。果然是她看中的男人，短短一个星期时间，已经在平台上砸了上百万，这都有“头像金边”了，还有土豪专属的提示。
“欢迎741852963，好久不见。”莫苒的歌也差不多到尾声，不紧不慢的唱完后，用比较平静的语气打了一声招呼，算是并不突兀。
没错，什么叫欲擒故纵。前些日子频繁的发消息，所以土豪一直都不来，这两天淡了一些，便真的来了。
果然还是要适当高傲一些才行。
当然，宋谦可没想那么多，他只想找对象散财，好完成今天突然多出来的这么多额度。虽然对莫苒的印象不是很好，但不可否认她歌确实唱得不错。
宋谦进直播间后没有立刻打赏，而是比较正常的发了一条：“主播唱得很好，继续。”
“谢谢741852963的鼓励，下面宝宝就给大家唱一首《好久不见》。”
女的唱男生的歌本来就比较难，更何况这种耳熟能详又比较深情的歌。不过，莫苒演绎的确实不错。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回首寒暄~~
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刷——”
【38级用户741852963打赏主播天使么么哒×10000】
莫苒刚深情的唱完，看到一个天使么么哒跳出来亲了自己一口，但是，下一秒她就惊呆了，因为在天使么么哒的旁边，显示个数的数字不停的跳跃，迅速停在了“10000”。
一万个天使么么哒？！
莫苒只知道鲜花可以送出一万朵，也需要七百多块钱，但却从来不知道价值十几块一个的天使么么哒也可以送出一万个，那岂不是要十几万？！
等一下！十几万的礼物，自己到手的话……
次奥！果然是财神爷驾到了！
“谢谢，谢谢741852963送的一万个天使么么哒，我……”
【38级用户741852963离开房间】
莫苒感谢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金色的提示文字一闪，数字土豪已经离开了直播间。
“……”
有钱任性，连送礼之后恭维的话都不屑听。
恭维的话谁都爱听，但时不待人，宋谦揣着今天还有的近两百万，又不能总往一个主播房间里砸，只能随机选择正在直播的房间，进去看一会儿，就是一万个天使么么哒，出去十几万。
当然，即便这样一圈下来，额度还剩下一百万。再砸，连宋谦自己都觉得有点傻了。
“我出去一会儿！”宋谦冲着曹甯的房间喊道，随后霍的跳了起来。
“等我，我也一起去！”曹甯几乎是在宋谦话落的瞬间也冲出了卧室，并且已经穿戴整齐。
“你知道我要去哪儿？你跟我一起去？”宋谦尴尬的问道。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啊，有问题吗？”曹甯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
闻言，宋谦抽了抽嘴角，他本意是想挨个去几家福利院，往他们摆在门口的捐款箱里捐钱，每家扔个十几万，这不很快一百来万就出去了么？
关键这种方式比较隐蔽，又是现金，反而更不容易被察觉。
但是，曹甯突然说要跟自己一起去是什么情况？
“我要去男人去的地方，你也去？”宋谦故意问道。
“那你先去上厕所吧，我等你。”
“……”
完败！这男人去的地方，难道只有厕所吗？分明应该是大保健好不好！
一脸警惕的看着曹甯，曹甯却落落大方，一路下电梯、出小区门，甚至还走在前面。
“师傅，先去最近的华泰银行24小时自助银行。”曹甯拦了一辆出租车，一屁股坐了上去。
“我不去银行，你去吧。”宋谦站在车外没有上车。
“喂，大半夜的，你一个男人好意思让我一个女的去银行？万一我被抢劫了怎么办？”
“……”
曹甯说的如此理所应当，宋谦竟无可反驳。
“话说你大半夜的去银行取什么钱？明天不行么？”坐上车，宋谦郁郁的问道。
对宋谦来说，这会儿已经十点半，他的散财额度却还有一百多万，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虽然一两天的额度用不完也没关系，但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不可抗力？所以像今天这种情况，还是把钱都散出去比较合适。
只是，曹甯晚上是要干嘛呢？
对于宋谦的疑问，曹甯倒是毫无保留：“我捐钱捐上瘾了！”
“嗯？”
“对啊，刚才直播的时候我给慈善总会转了三十万，感觉棒极了。果然那话怎么说来着，助人为乐助人为乐，帮助别人还真挺快乐的。”
“那然后呢？”
“然后继续啊！”曹甯继续毫无保留的解释道，“直播结束了，我准备去取几万现金，给那些福利院什么捐点。”
呃！
宋谦没想到，他们俩这出来，准备做的事还真想到一块儿去了。
“捐款这种事，明天做也行啊，干嘛一定要今晚？都这么晚了……”
虽然跟曹甯准备做的事是一样的，可自己是要每家捐个十几二十万，这个事情，还是静悄悄的比较好。
“我激动，就要今晚去捐。”曹甯一脸正气又坚决，说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要去干吗？”
“……”
对啊，总算想到问自己了。本来就是自己要出门在先，结果被曹甯反客为主了，宋谦还能说什么：“陪你呗，你去干嘛我去干嘛……”
“嗯~~~孺子可教！”
“……”
于是，曹甯取钱的当口，宋谦也假装去“取钱”，从乾坤袋里弄出来三万块钱，剩余的额度，全部用不记名现金本票的形式，算是低调了。
虽然曹甯每家福利院只捐了一千块，但是十几家下来，也出去了一万多。关键，宋谦看她这么一家一家福利院跑过去，兴奋的下车，兴奋的往捐款箱里扔钱，又兴奋的指挥着司机往下一家去，忽然觉得这丫头的心思着实简单。
“你一共捐了多少？”
最后一家城北福利院扔完最后一千元，曹甯和宋谦打道回府，曹甯还是抑制不住兴奋，问宋谦。
“嗯……一共三万吧。”
“吼吼，看不出来啊，我才捐了一万多！”曹甯惊讶道，“不行，我得再去取一点！”
“喂，都已经快十二点了。”宋谦掏出手机示意了一下时间。确实不早了。
“怎么？捐款还分时间？”
“我的大小姐，我们已经绕了整个岭城大半圈了。”宋谦重重的垂下脑袋，“你要做好事，来日方长，不用急于这一时的。”
“也是哦。”曹甯认真的点了点头，“而且做好事的方法很多嘛，晚上我好好想想，还能干些别的啥，比如去敬老院给老人剪指甲？或者去山区助教？还可以去做公益宣传……”
“打住！”
若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宋谦真想一把捂住曹甯的嘴巴。如今两人住一起，曹甯要闹腾，宋谦自然不能全然不管，就像今天晚上。但是像什么给老人剪指甲之类的，拜托，那些是义工们干的。
“你干嘛哦。”曹甯郁郁道，她可是正讲在兴头上，就被宋谦打断了。
“其实吧，有钱是最好的，不管什么地方……”
“但是有些是钱买不到的。”曹甯极力反驳。
“比如？”
“就比如给老人剪指甲，他们要的是温暖啊，是关心和关爱。”
“他们要的是家人的关心和关爱，不是我们的。”
“……”
“那不说老人，贫困山区的孩子们，他们想要上课，却连老师都没有，去助教总没有错吧？”
“因为生活环境差，工资水平低，所以没老师，你要出个月薪三万，我保证各地名师都直奔贫困山区去了。”
“你这……”
“我这理论难道有问题？”
说宋谦的理论有问题，曹甯也底气不足，但她有点不服：“你那个只是理想主义，我的可以付诸实施。”
“我的也可以付诸实施啊。”
“开玩笑呢，那你去贫困山区的学校当个校长呗，然后三万一个月招老师，看看行不行？”曹甯挤兑道。
“我觉得你这个主意不错。”宋谦点了点头。
“……”
对于宋谦如此坦然接受他之提出的这个点子，曹甯忽然无言以对。以为自己藏得深，看起来宋谦这家伙也藏得挺深啊。至少，确实是个不差钱的家伙。
待到两人回到玫瑰园小区，已经十二点。
【财神等级：1级（20/100）】
【财神道具：乾坤袋、防御卡（2张）、吸金石（跨级）】
【每日额度：4000000元】
【每日薪酬：10000元】
【既有任务：“谁与争锋”（21天）、“雪中送碳”（77万/1000万）、“好人好报”】
【额度翻倍任务：2/3】
【随机任务：4/10】
时间一到，宋谦的散财账户中又多了四百万。每天四百万，真的压力大。
……
……
“嗡~~~~嗡~~~~”
宋谦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茶几上却一直有嗡嗡的声音，闹得他睡得很不踏实。睁开眼睛一看，天也就刚亮，最多不过六点钟。
这特么谁呢，这么早打电话？
“喂……”
“不好了宋谦，花花传媒出大事了！”
宋谦一接起电话，赵俊就在那头大声的嚷嚷了起来。
“花花传媒出不出事干你屁事？这么急干嘛？”
宋谦好不郁闷。昨晚回来就晚了，然后给十几本都打赏，睡下的时候都一点多了，所以到现在，他也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加上前一天白天折腾得够呛，宋谦这会儿哪有脑子过别的。
宋谦这么一说，赵俊急坏了：“我已经筹了两百多万，还准备用杠杆，现在还能不能买花花传媒啊？”
“再说再说了。”宋谦满脑子都是浆糊，一把按了电话。不过，突然有点被尿憋得慌，于是晃晃悠悠的去上了个厕所，又晃晃悠悠的回去睡了。
回笼觉这种东西，一旦睡去了，最容易做梦。宋谦又梦到自己飘到天上了，自然第一时间又想着去广寒宫看看嫦娥长什么样。
呃！远远的就是一股幽香，好闻极了……
嫦娥走近了……
走近了……
近了……
不仅闻着香香的，抱着也软软的，而且，特别的真实……
真实……
宋谦忽然一个激灵，这不管是触觉还是嗅觉，那是太真实了，真实得绝对不是在做梦！
睁开眼睛一看，卧勒个槽！
“你……你怎么……”
宋谦绝对是在0.01秒之内就清醒了，因为他霍然发现自己的身边躺着曹甯！而更可怕的是，自己不是睡在沙发上，而是睡在床上，曹甯的床上！
不可能！自己分明是睡在沙发上，还接了电话的，怎么会……
宋谦忽然回忆起来，自己好像因为尿急去了一趟厕所，然后悠悠的回了房间。
也就睡过一个晚上，怎么能这么脚顺，就拐过去了。现在怎么办？！
好在曹甯似乎睡得比较死，自己也就揩了一点油，并没有怎么样，趁着现在赶紧溜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正准备翻身下床，忽然，门外传来了猛烈的敲门声，“砰砰砰，砰砰砰！”简直要命的声音，震耳欲聋！
“怎么了怎么了？”曹甯霍然的坐了起来，一脸的迷茫。
“那个……”宋谦此刻刚坐到床沿上，对上曹甯茫然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两人对视了几秒。
“你……”
“砰砰砰，砰砰砰!”“宋谦你在里面吗？！”
“在！在！”宋谦赶紧冲着门口应道，随后再次对上曹甯疑惑的眼神，抱歉了一下：“我去开门哈。”
说完，一溜烟的窜了出去。
“呼——”谁特么大清早的敲门，差点就被抓个正着了，没吃到肉，倒是沾了一手的油，都不知道待会儿怎么解释。
郁郁的开门，门口站着的则是着急忙慌的赵俊。
“你怎么电话都不接啊！”赵俊几乎是咆哮着冲进房间里，“打你十几个电话了！”
“这个……”宋谦回头看了看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又想到了自己刚才上厕所后就回错了房间，直接睡到曹甯的床上，一时间脸刷的红了。
赵俊才不管那么多，他可是准备了两百万，加上四倍杠杆八百万，准备一次性都杀进花花传媒，但是早上一起来，就发现网上已经是一大片花花传媒的负面消息了。
“今天花花传媒肯定要跌，网上都传遍了，辣椒直播乱封号，有内幕，而他们平台居然一点响动都没有，甚至连个辟谣都没，是不是故意的？”赵俊如机关枪一般将了解到的信息都抖了出来。
这会儿，宋谦也把魂缓过来了。花花传媒的股票，没错，他也是想靠着这个赚第一桶金的。
“怎么样？要不然问问你那个内幕消息？”赵俊一脸期盼的看着回神过来的宋谦。
“行！”
说问就问，宋谦直接就给柳贺东打了电话。
柳贺东确实对股票有很多研究，因为早早就关注过花花传媒，发现主力一直在吸筹，而最近有所异动，这才判断要开始拉升。
不过，柳贺东不是穿越人士，他自然不可能知道可能发生的意外，例如昨晚辣椒直播的负面消息。
“按理说花花传媒的营销团队不会这么按兵不动。”柳贺东思忖道，“开盘了看看情况再确定吧。”
于是，宋谦把这番话也复述给了赵俊听。
“你这内幕不行啊！”赵俊当即就急了，“开盘看看情况，这话我也会说啊！要是跌了怎么办？补仓还是割肉啊？”
“不用这么急啊，做个股票而已嘛……”
虽然柳贺东这话确实说得没多大实践操作性，但宋谦也真的不太在意，散财额度里的钱，若是能够以钱生钱最好，若不是不能，就当花钱学习了。
“你当然不急啊，中了一百万嘛。”赵俊哼哼道，“我可是准备把全部身家都押上的。”
“放心啦，肯定让你发财！”宋谦拍了拍赵俊的肩膀。
散财原则里说了不能散财给至亲至爱之人，但是朋友嘛，还是没问题的。所以想让赵俊发财，分分钟的事情。
也许是之前尝过一天之内，卖的股票大跌，买的股票大涨的甜头，也许是宋谦连续两次彩票中奖的运气，这会儿宋谦的保证，竟让赵俊莫名宽心了。
“那就开盘后等你通知，到底是买还是卖。我这破捷达能不能换成保时捷，就看你的消息给不给力了。”
赵俊一说到车的问题，宋谦也想起来了：“今天陪我去看看车吧。”
“对啊！”赵俊一拍脑袋，“你这都中了百万大奖，必须买辆豪车，也好借我装装逼。”
“……”宋谦无语，“中奖一百万，交了税到手才80万，买豪车正好不上不下的，还不如来款实惠的国产车呢。”
交税……
因为说到自己中奖的一百万要交税，宋谦突然联系到了其中一个没有完成的任务。“好人好报”要求的是给对方散财一百万，这一百是实指，要求到手一百万，可不包括扣税……
一直只想着散出去一百万就行，却没想到这年头，散财也是要交税的。
怪不得任务迟迟没有提示完成。
果然，正想着，宋谦的眼前就出现了一行提示文字【“好人好报”任务完成进度：80万/100万】
看来，那小伙子是大清早赶去兑现奖金了，只不过交税之后，到手只有八十万。
这些可好，还有二十万吊着不三不四，不知道怎么办了。
“喂，你想什么呢？”
赵俊看宋谦本来说车子说的好好的，忽然就神色多变，于是问道。
“没……没什么，就在想到底买什么车好呢。”
“买什么车，去看看呗，有钱还怕没车？！”
对于赵俊来说，陪宋谦买车也是给自己打前站，待到股票赚了，他也要换辆拉风的车，所以，多去看看，摸摸行情。
不过，前提得要股票能赚才行。
说话间的功夫，已经九点半，股市即将开盘。虽然能不能在股市赚到钱对宋谦来说也不是很要命，但因为赵俊着急着，所以宋谦也陪着认真在看。
“果然要跌啊，这么多卖单，估计开盘就要绿。”赵俊焦虑道。
“看上去还好啊，现在不是在开盘价么？”宋谦也稍微有点看得懂了，跟华泰银行当日的情况不同，花花传媒这会儿还是稳着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最怕钝刀子割肉啊，每天给你阴跌跌个三四点，卖了不舍得，补仓不好补，赚的都给你吃回去不算，肯定还要让你吐出来一点。牛市遇到这种股票最要命！”
“那一般怎么办？”
“其实如果开盘咱们就卖掉的话，也有五六个点的收益。”赵俊思忖道。
“那就卖了？”
“可如果这次事件是花花传媒方面故意放出的负面消息呢？就是为了多收散户手上的股票，那我们卖了可就亏大了。”
“那就不卖。”
“但这消息要是真的，庄家实际又没控盘，散户这么一抛售，这花花传媒短期内就起不来了。”
“……”宋谦无语了，“卖也不是，不卖也不是，这股票，不就是两个选择么？那你说怎么办？”
这么一问，赵俊更没辙了：“所以需要你去问内幕啊！”
内幕……宋谦哪有什么内幕，他只能去问柳贺东。
不过如果需要进行操作，柳贺东应该会及时打电话跟自己说，这会儿没有电话，应该也是在观望。
“那就先放着，横竖我们现在买的也不多，不管补仓还是出货，都还是比较方便的。”宋谦最后替毫无头绪的赵俊做了这样一个决定。
花花传媒，辣椒直播……
想到这个，宋谦点开了辣椒直播的软件。
【充值送爱心，好礼送不停，我们有颜值主播，更有爱心主播……】
一打开软件，辣椒直播平台的主页便是阵容豪华的信息推送。宋谦点击了“查看详情”。
“草莓酱？！”
没错，一个硕大的脸萌兔子就在点击查看的详情页面，这人不是曹甯在直播时的形象还能是谁？
“辣椒直播居然力推一只兔子！”
“你们看草莓酱昨晚的直播了没？她当场捐了三十万啊！”
“你知道她这一个多星期收了多少礼物吗？”
“难道比橘子多？”
“肯定比橘子多了，至少一百多万。”
“怎么会这么恐怖？如今的土豪胃口好奇怪。”
“看过草莓酱的直播，讲得有点黄啊。”
“但是你们没觉得她的理论很有道理吗？我还刻意去度娘查了，讲的却是在理。”
“对比那些一本正经的出卖色相，草莓酱这种不正经的科普忽然高大上很多了。”
“关键她真的很有爱心啊，换我，就算每天收入一百万，我也不舍得捐了啊，那可都是钱。”
“昨晚还有黑子说她有内幕。”
“都不需要靠脸的直播，内幕个屁啊！”
“我得加下她的关注，她直播的内容真的挺有趣，如果可以看到真人就更好了，心灵美，这要是人也美的话……”
“不说了，我刷一波礼物去。”
……
一时间，辣椒直播刻意开辟的公众留言平台上，大家针对从天而降的第一女主播，议论纷纷。
“曹甯，你要火了！”
宋谦半真半假的冲着卧室里喊道。
“砰！”曹甯忽然从里面重重的把门给关上了。
“咋了？”宋谦一脸懵逼，转而回头看向赵俊。
“她火了呗。”赵俊悠悠的回答道。
“……”
话说曹甯这会儿真的很火大，且不说自己一睁开眼睛，这宋谦居然就在自己床边的事，就刚才随手点开辣椒直播，居然发现自己被力推了。
诺大一个直播平台，力推一只兔子，到底是邓秦晟脑子有问题还是自己脑子有问题？
“你到底在干什么？！”
曹甯打给邓秦晟的电话，几乎是打通的当下就被接了起来。而曹甯，自然是劈头盖脑就骂了过去。
到了这个时候，邓秦晟自然不会再装傻充愣，问怎么了这种话。曹甯的直播间昨晚阵仗这么大，她的身份，在邓秦晟这里肯定瞒不住，这一点，曹甯知道，邓秦晟也明白。
但是，明白归明白，曹甯想不通啊，邓秦晟力推自己算怎么回事？
“我的大小姐，我一个晚上没睡，折腾到现在啊。”邓秦晟等曹甯发完火，慵懒哀怨的说道。
他也没作假，确实很疲倦。
“你不是天天晚上折腾么？管我什么事？！赶紧把我的直播间撤下来！”曹甯也不拐弯抹角。虽然广告上推的是一只兔子，但知道的人多了，这身份就瞒不住了。况且曹甯也知道自己就是胡乱在播，还不如人家唱歌跳舞的呢。
同样是等曹甯把话都说完，气也出完了，邓秦晟这才郁郁的解释道：“大小姐，你知道你昨晚一闹腾，我损失多大么？”
“我怎么让你损失了？”曹甯忽然有点被绕晕了。
“你跷个二郎腿，跷到礼物榜第一位了。”
“那又怎么样？那你不也有50%的分成吗？”
“问题是舆论压力受不了啊，说我内幕啊，潜规则你。”
“屁！”曹甯一听到什么潜规则，当下就爆了粗口，“谁说潜规则了，封他号！”
“对啊！”邓秦晟的声调忽然提高了十几个分贝，“咱们真是心有灵犀，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也是这么做的。”
曹甯忽然觉得这节奏有点不对，自己好像被邓秦晟带坑里了。
果然！
“结果吧，我刷刷替你报仇，封了那些号，事情就闹大了。不知道你看今天花花传媒的股票行情了没？开盘就大跌。”
“这……”
“就这么一闹，我起码损失上千万。”
“……”
“你说怎么赔偿我？”
“……”
“真是为了你啊，所以我也是没办法，干脆在你身上做文章，把你包装一下，推出去，如果效果好的话，可以挽回部分损失。”
“那我……”
邓秦昇一路的神逻辑，真的把曹甯绕进去了，想想，确实跟自己有那么点关系。况且，最开始送了三四十个梦幻城堡，直接引爆礼物潮的就是宋谦，这事儿自己就更逃脱不了了。
“其实你也不用做什么，如果可以，早上来段直播啊，做做秀，再捐点款啥的，这舆论风向很快就变了。”
“是么？”
“那是当然，对你来说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搞不好挽回上千万的损失啊。”
邓秦昇说的有理有据，循循善诱，曹甯一时间还真不好拒绝。对她来说，直播就是侃大山，若真的可以帮邓秦昇挽回上千万的损失，确实是举手之劳。
“那我播点什么？”
“随便啊，像你以前那样就行。”
“以前？你以前都看我直播？”
“喂！喂！我这边信号不好！你说什么？喂？啊呀，怎么一点都听不见了？”
曹甯还有点懵，电话那头已经是“嘟嘟”的挂断声了。
卧勒个槽！就知道邓秦昇这家伙早就知道草莓酱是自己了，还在那里换着账号给自己打赏！
愤愤归愤愤，曹甯还是很有义气，毕竟大家从小一起长大，当下就准备着接下去的直播了。
话说宋谦和赵俊在客厅，先是因为曹甯突然大力关门而莫名其妙，随后便把注意力都转移到开盘即暴跌的花花传媒股票上了。
“完了完了，一开盘就跌了五个点，今天搞不好要跌停！”赵俊不停的捶胸顿足。
“还在跌，已经六个点了……七个点了……跌停的话我们就出不去了！”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柳贺东打来了电话。
“不要卖！这不是主力在出货！”柳贺东在电话里叮嘱道。
虽然柳贺东这么说了，但看着指数不停下跌，赵俊还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刚才我看到辣椒直播平台上推出了新的活动，应该是为了引导一些舆论的风向。”宋谦也适时安慰道。
好在下跌的趋势在大概七个点左右，渐渐止住了，开始横盘，偶尔有大单买入，但快速拉升后又跌了回来。十几分钟后，花花传媒的指数稳定在了下跌五个点左右。
柳贺东又打来了电话：“有多少钱买多少，这个价位，应该是花花传媒最近半个月内最低的价格了。”
“有多少钱买多少，这个价位，应该是花花传媒最近半个月内最低的价格了。”宋谦跟赵俊重复了这段话。
“真的假的？”赵俊又惊又喜，“真涨的话咱们就发达了，要是跌，可就倾家荡产啊！”
“买吧，如果亏了算我的！”宋谦豪气一出，直接给赵俊转了三百万。
也没心思问宋谦这钱到底哪儿来的，毕竟赵俊自己这个周末也凑了两百万。于是，五百万的本，通过方衡证券和华泰银行的杠杆，放大了四倍，两千万，全部在23元左右的价位买入了花花传媒。
或许是这一手大单的影响，或许花花传媒确实要拉升，赵俊刚操作完，指数便是瞬间拉升了五个点，几乎就要翻红。
虽然赵俊还在死死盯着不停变化的指数，宋谦却已经有些无聊了。忽然觉得自己身为财神，本就天然带着财运，他的投资要是都能失误，财神岂不是自己打脸？
那么，花花传媒就肯定会涨，不管看还是不看。
眼见着一买入果然涨，赵俊这会儿是真相信宋谦的内幕了。两千万的本钱，这一个涨停就是两百万，哦不，今天如果涨停，能赚三百万！三百万啊！一天就发财了！
“我们会不会真的发财？！”
虽然这会儿才涨了一个多点，但因为是跌五个点时买入的，这会儿算算两人已经120万到手了。
“话说你也够大胆的，用杠杆，就不怕跌了本钱一分都没？”宋谦挤兑道。
“做人嘛，要是不赌一赌，跟咸鱼又有什么区别？赌赢了咸鱼翻身，赌输了继续做咸鱼。”
“……”
赵俊这咸鱼理论说的那么有道理，宋谦竟无言以对。
“那现在陪我看车去？”
“你手上还有钱？”赵俊忽然问道。
“这……”
宋谦手上当然还有钱，他今天四百万的额度，“好人好报”的任务去了80万，给赵俊转了300万，还剩20万，但准备买车的钱可实实在在是自己的钱，躺在华泰银行的卡里呢，将近50万，买辆中档的车绰绰有余了。
关键，宋谦也打着宽裕呢，给仇阿发用了“吸金石”，要吸收他500万的财富，昨儿个也就完成了200万，搞不好今天继续，这吸收来的将近三百万也要归到自己的散财额度中，这样他的任务还是会很重。
但赵俊一判断出宋谦手上还有钱，便一副过来人眼光长远的替他开始分析：“车其实不用那么急，你看我，那辆二手捷达开多久了？我其实早可以换车了，为什么一直不换？那钱放着生钱更快。买了车，就是消耗品，是一直在赔钱的。除非钱真的赚到很多了，那才好享受人生。”
见宋谦茫然，赵俊又继续举例：“你以为那些老板，像包小松之类的开豪车，是真的钱多了得瑟？其实不是！他们要不拿这些豪车充场面，谁会相信他们有实力？给他们赊钢筋？做担保？搞不好开着豪车，背着一身的债务。咱们跟他们不一样，咱们实实在在的，一分一厘的钱都是自己的，所以车子不要紧，还是赚钱要紧。”
“这眼光要放长远！”赵俊最后总结道。
宋谦认认真真的听完了赵俊对自己的“苦口婆心”，随后顺着他的话道：“对啊，眼光要放长远，所以花花传媒只是一个开始，不用那么紧张。”
闻言，赵俊愣了愣，一脸的惊讶：“你的意思是说……”
“我提供内幕你操作，有钱咱们一起赚，兄弟义不义气？！”宋谦说着，一把揽上了赵俊的肩膀。
“义……义气！绝对够义气！”
虽然股市里的钱谁都可以赚，也相互不影响，但自己赚钱的时候能够带上别人，这种就真的算是义气。毕竟，谁不希望自己过得比别人好？
打定主意，两人便准备出发去买车。
“等我一下。”宋谦忽然停下，随后便去敲曹甯的卧室门。
“喂。”赵俊试图阻止，“别找女人一起去看车……”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宋谦敲了敲曹甯的卧室门：“我们要出……”
“你们出去吧，我在家。”
宋谦的话还没说完，曹甯直接就把他给拒绝了。那是自然，因为她正准备直播呢。
但宋谦有点郁闷啊，昨儿个自己要出门，曹甯就非要粘着一起出去，害的他捐个百来万还要畏手畏脚。但这会儿他准备去买车装逼了，却被曹甯无视，落差有点大。
“你就不问问我们要出去干嘛？指不定很好玩呢。”宋谦试图循循善诱。
“最好玩不过大保健嘛，去吧。”曹甯豪不过心的回了一句。
“……”
连大保健都出来了，宋谦还真不觉得去看车子比大保健要好玩。
不过，曹甯这话却把赵俊给逗乐了，上赶着挤兑宋谦：“你这女票好啊，居然支持你去大保健，她有没有表妹啥的，介绍给我啊？”
“表妹没有，表哥应该有，你要吗？”宋谦反唇相讥，随后嘟囔道，“她这样的女人，有男人要才怪！”
只是嘟囔嘛，可这曹甯耳朵也太灵了，随即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句：“现在男女比例失调得厉害，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看吧看吧！”宋谦赶紧给赵俊诉苦，“你说我能没女人？”
特么的堂堂代理财神，一天四百万的额度，怎么可能没女人？不过……
“我看悬！”
“……”
……
【8月22日10:00，仇阿发再次支付给马丽华的朋友戴倩倩购房款预250万，该笔款项属于破财，截止目前合计损失财富4593800元】
宋谦刚穿好鞋子，这信息提示就来了。看来仇阿发被他这个女网友坑得还不轻。
不过话说回来，这钱本来应该是石大爷的，只可惜他现在还昏迷在医院里，已经无儿无女。至于二愣，倒是被好心邻居暂时领回家去了。
城北那块地确实挺不错，估计竞争也会很激烈，搞不好岭城的房价又会因此上一个台阶了。
动不动三五百万一套的房子，二三十万的拆迁补偿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算了，自己如今虽然有四百万的额度，但这种几亿几亿的事情，还是先不去想了。
“滴！”余额变动信息。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2日10：00转账收入人民币2500000.00元，余额2700000.00元。【天庭银行】”
拜“吸金石”所赐，宋谦就知道今天的散财任务还挺重。再往股市里砸，怕把赵俊吓到，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赶紧触发任务，升级到二级财神，这样就能拥有“财神账户”，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不动产和票证了。
这边宋谦和赵俊出发前往汽车城，那边曹甯开始了直播。
“穿过无数人潮，却没几次高chao，大家好，我是草莓酱，一个颜值爆表的知性女子。”
“6666，一想到主播，主播就来了。”
“大清早的，让我缓缓再播行么？纸巾都用光了。”
“昨晚以为一路开往幼儿园，没想到已经看到了幼儿园，车子却突然拐进了隔壁的按摩院。”
“啥都不说，直接上车！”
“滴，穴深卡！”
“滴，老淫卡！”
“滴，包月卡！”
“滴，萨瓦迪卡！”
“滴滴，上班路上好卡！”
“滴滴滴，你们网络难道不卡？”
……
对曹甯来说，因为是突然答应了邓秦昇直播，但是确实想不到要直播些什么，于是她便也坦白承认：“草莓酱还没想好今天说点什么，所以听听大家的意见，就当闲聊。”
“突然方向盘在手，我有点鸡冻！”
“感谢CCTV，感谢辣椒直播，感谢主播，让我有机会表达我的诉求。”
“主播来段***吧。”
“楼上的滚粗，这里是正经地儿。”
“我能说其实我是来找妹子的吗？”
“那你注孤生了，这里除了老司机，什么都没有。”
……
果然，让观众选话题确实很不靠谱，不过，反正就是闲聊，曹甯倒是可以随便扯个话题：“看起来单身的亲还是挺多，要不然草莓酱今天跟就大家分析分析，为什么会注孤生。”
【43级用户“我没钱”进入房间】
【“我没钱”驾到，点亮了整个直播间】
“刷——”
【43级用户“我没钱”打赏主播兰博基尼×1、×2……×100】
次奥！土豪一上来就是一百个兰博基尼，七万多。这要换在其他直播间，早就炸了，可在曹甯的直播间，似乎大家已经有点习惯超级神豪一万个天使么么哒、三四十个梦幻城堡的手笔，对于这一百个兰博基尼，倒是见惯不怪了，竟是连6666都没几个。
“感谢我没钱送的兰博基尼，平台方面已经将亲赠送的礼物的20%捐赠了，同时也感谢辣椒直播平台，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点子，很有爱。”曹甯淡淡的感谢道，后面几乎就跟萧遥送礼无关了。
电脑那头，萧遥顿时觉得自己被坑了，好歹他也出了七万，七万啊！放到其他主播房间里，那都是跪舔的节奏，这丫头该不会猜出自己了吧？
“不用看我，反正我已经暴露了。”邓秦昇摊了摊手。
“那你还特意告诉我今天早上曹甯要直播？什么意思？”一向心机比他们几个都重，萧遥这会儿却有点迷糊了。
“就表面意思啊，今天早上曹甯要直播，你也看到了。”邓秦昇依然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突然跑到我这边来，然后就为了告诉我曹甯早上要直播？这种事电话里不能说？哦不对，这种事不用说我也可以知道！”
“哦，忘了你加了草莓酱的关注，她直播你肯定会知道的。”邓秦昇作恍然大悟状。
“你……”
“不过难道你没发现这次送礼物有点不一样吗？”
“就这个爱心值？什么用？”
“证明你有爱心啊，多好。”
邓秦昇越是这般无辜又好似无心机的说话，萧遥的疑惑就越大。
他不是不知道花花传媒想要跟萧氏地产竞争城北那块地，而且很可能通过拉高花花传媒的股票，最后高位套现来获取大量的资金。
因此，辣椒直播昨晚传出的负面消息，萧遥也是积极关注着，早上邓秦昇一过来说曹甯特别为他直播了一场，萧遥也是赶紧来了一笔大额的礼物。但现在一看，屁事儿没有。
可不是，花花传媒的股票，在短时间急剧下跌后，迅速就拉升了。搞不好邓秦昇还因此低价吸了不少筹码。
“你这事儿干嘛不去跟林家豪说？他肯定更有兴趣！”萧遥不悦道。
“他现在哪有你有钱，我要试试这个爱心值好不好用，就想到你了。不过你这手笔还是太小了，连观众都不太买账啊……”邓秦昇说着，竟还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
一次性七万多的礼物，竟被说的一文不值。关键，还确实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对邓秦昇来说，萧遥不是喜欢拿草莓酱就是曹甯这件事来要挟自己吗？现在这就挑明了，他不怕！
……
曹甯继续直播，关于为什么有些人会注孤生，宋谦就属于这一类，没错！
“第一种注孤生的，自然就是死宅了。上班、回家……回家、上班，周末宅在家里打游戏，生活行程一成不变，几乎把自己的时间都锁死，这大概就是超过半数以上的大龄单身狗会有的问题。”
“胸口猛中一剑！”
“说的就是我！”
“没有我们这些死宅，怎么能有网络直播的繁荣？”
“第二种注孤生的，便是太挑！自认为有钱，有颜值，对交往对象横挑鼻子竖挑眼……”
“刷——”
【12级用户“我很帅”打赏主播兰博基尼×1】
“吼吼，这是在用行动证明主播说的对吗？”
“楼上你要惨了，居然侮辱打赏兰博基尼的土豪。”
“这年头，不诚实的人越来越多了。”
“从来只有被挑的份，可还是单着。”
“那是因为你不够帅。”
“错，主要是没钱。”
……
“第三种注孤生的，就是太害羞。当然，单身久了的男生，普遍都会有点害羞，但羞到脸和女人对话相处都没办法自然，就有点问题了。毕竟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相处舒服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进展缓慢不说，还蹑手蹑脚，瞻前顾后，就算再主动的女生，怕是也没办法靠近。”
“噗——”
宋谦这会儿刚上出租车，进入曹甯的直播间，正准备给她刷礼物呢，结果听到这么一段，怎么听怎么觉得意有所指啊！
而曹甯自然也是瞥见了以“草莓酱的超级粉丝”这一账号进入自己直播间的宋谦，所以这话里夹枪带棒确实意有所指。
这女人！啧啧！
“借我下你的手机。”宋谦对赵俊道。
赵俊自然想都没想，就把手机借给了宋谦。
本来吧，赵俊是不看直播的，不过自从买了花花传媒的股票，并从里面尝到了甜头，他就特别关心花花传媒旗下的公司，自然也下了辣椒直播的软件，主要就看个势头，以示关心公司业绩。
这一招宋谦不是第一次用了，在“草莓酱的超级粉丝”这一账号登陆的同时，用别人的手机登陆“741852963”这个数字土豪的账号，这样，这两个账号便肯定不会被曹甯认为是同一个人。
确实，虽然741852963的野生属性还被曹甯怀疑着，但她怎么都想不到741852963会是宋谦。
【42级用户741852963进入房间】
【741852963驾到，点亮了整个直播间】
“刷——”
【42级用户741852963打赏主播梦幻城堡×100】
卧槽！
正在直播的曹甯惊呆了！
屏幕前的观众惊呆了！
宋谦本人其实也惊呆了！
宋谦没想到，这昨晚还只能一个一个点的梦幻城堡，今天手一抖，一百个就出去了。
一百个梦幻城堡，足足86万！
关键，曹甯这会儿尴尬啊，因为她刚挤兑完宋谦，意指他又宅又挑还蹑手蹑脚，所以注孤生，这会儿土豪，哦不，神豪，一出手就给自己刷了86万的礼物，怎么感觉画风奇特啊……
“这位741852963，你的100个梦幻城堡有点把草莓酱吓到了，是因为今天平台的活动吗？”
“不是，因为主播讲的很好，很对。”宋谦用741852963这个账号回了一条弹幕。
“……”
曹甯第一次感受到传说中对方把天聊死了的感觉。
“咳咳……”曹甯尴尬笑笑，“今天平台有活动，土豪先生应该得到不少爱心值，搞不好已经冲到榜单前面了。那我这边呢也跟平台有约定，最近一个月直播的礼物收入，50%都会直接捐赠，平台方面还会跟进20%，这样一算，土豪先生这笔礼物，其中六十余万算是支持公益事业了。”
强调了这么多，曹甯只是想尽量把天重新聊活。
虽然一下子送出100个梦幻城堡挺意外，但这会儿看曹甯尴尬解释意图转移话题的样子，宋谦倒也挺得意，不依不饶的又发了一条：“什么爱心值，根本不关心，只是觉得主播讲得很好，很对！”
这年头，怎么能有人说话这么死抠呢？真恨不得拿块板砖拍死！
对于宋谦用741852963这个账号发出来的话，曹甯实在是又气又无奈。得！视而不见吧。
“我们继续谈注孤生的话题。前面讲的三种，算是常规型的，中招的话还有救，但接下去两种，若是中招，便是花式作死了……”
“……最讨女生烦的一类男生便是不懂装懂秀智商的。出去看个电影，非要在旁边给妹子科普半小时漫威宇宙；看个推理片，就说太烧脑了，女生看不懂，硬要给人剧透；聊天讲话的时候常常自我感觉良好还捎带点刻薄，自诩这是幽默；面对质疑从来都不会自我反省，而是第一时间进行反驳。亲，大清早就亡了，这样靠秀智商来体现优越感，是追不到妹子的。”
“呃——膝盖中箭！”
“原来我一直在花样作死。”
“对择偶要求仅限：女的，活的。反正灯关了都一样，我只想啪。”
“我的择偶要求比楼上少一个。”
“男女不限？”
“很明显是死活不管。”
“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人狗情未了？”
“卧槽！楼上重口！”
“你们都注孤生，鉴定完毕。”
“怎么还有这么多单身的？幸好我不是。”
“楼上对五姑娘的感情可真深。”
……
“刷——”
【42级用户741852963打赏主播梦幻城堡×100】
宋谦其实这会儿并没有在听曹甯直播，而是他偶然间发现，自己跟曹甯的亲密度已经达到了58%，加上这一笔八十多万的礼物，居然跟土豪榜第一位的“木木在家”与当前算是第一女主播“橘子”的亲密度不相上下。
今天的散财额度虽然不太多了，但要再给曹甯刷几笔礼物还是完全足够的。如今的曹甯被辣椒直播力推，无论是人气还是礼物都已经将“橘子”甩在了后面，搞不好，再刷几笔礼物，这“谁与争锋”的任务就算达成了。
如是一想，100个梦幻城堡自然随手就出去了。
可是，好不容从“常规型”单身男转到“花样作死”注孤生，希望借此避免让土豪尴尬的曹甯，兴冲冲讲完秀智商的男人没人爱这个桥段，竟霍然发现又来了一波梦幻城堡。
“感谢741852963又是100个梦幻城堡，看来今天平台的宣传力度很大呵……”
说到这儿，曹宁自己都编不下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下一种非常非常不讨喜的男生，就是生活习惯不好的。抽烟喝酒泡夜店，劈腿劈出太平洋，一言不合就问候对方全家，一通电话下来卧槽到底，这些男生不是一定找不到对象，但是找个好女孩儿结婚，难！毕竟一天到晚抽烟喝酒烫头赛于谦，妹子又不是郭德纲，没必要捧着你……”
“最后一种，便是跟右手太相亲相爱了。正所谓独坐书房手作妻，此事不与外人提，若是右手换左手，犹如休妻再娶妻。没事儿自己DIY一下缓解压力，是很健康的生活方式，但错就错在跟右手太相亲相爱，觉得谈恋爱费钱费精力，还不如五姑娘温柔又体贴。所以单身狗们必须先对自己诚实，承认右手并不比女朋友好，承认岛国老师并不比现实中的姑娘性感……”
“刷——”
【42级用户741852963打赏主播梦幻城堡×100】
曹甯这一段还没播完，屏幕上忽然又跳出了100个梦幻城堡，生生将她最后一句话给憋了回去。
三百个，三百个梦幻城堡，二百五十多万！
这个741852963一个上午，短短二十分钟，给自己刷了二百五十多万的礼物！而且，这每次送礼物的点，为什么都这么尴尬？
瞬间，满屏的6666。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是草莓酱，一个颜值爆表的知性女子。”
虽然数字土豪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虽然曹甯也不是没有见过大钱，但这么几乎不把钱当钱的乱砸，也着实把她吓到了，以至于最后一段话都没说完，就草草把今天的直播给结束了。
可是，曹甯虽然结束了直播，但她的直播间粉丝数却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哪怕此刻是工作日的白天。
三百个梦幻城堡啊！
大家都想看看两百五十多万的礼物砸下去，是个什么感觉。
辣椒直播技术部门在监测到这一情况后，迅速就做了一个大宣传，向每一个注册了辣椒直播的用户强制推送了这条信息。
不光辣椒直播，这种二十分钟豪掷二百五十多万的土豪，还贴了公益的标签，各大门户网站、娱乐新闻，甚至官方媒体都震惊了。
“741852963的用户信息登记几乎为空白！”技术总监几乎是惶惶不安的汇报道。
“难道连手机号码都没有？！”
“他是用YY号码直接登录的……”技术总监真的是很无奈。
“那联系歪歪公司查他申请YY号码时预留的信息啊！”
“已经联系过了，也是空白，而且这个YY号，已经有两年时间没有登录使用过了……”
“……”
一个能够在一个多星期内在自己平台上砸下四百多万的土豪，居然几乎像只菜鸟，这怎么能让邓秦昇接受。他还准备在这个事情上再做文章呢。
见过有钱任性的，还没见过有钱这么任性的！
当然，有些情况邓秦昇也必须得提前掌握，因为按照曹甯现在的人气，加上平台的力推，她已经当之无愧进入当红主播行列。而这个741852963，今天三百个梦幻城堡，加上之前的礼物，与曹甯的亲密度居然达到了不可思议的68%，无论是数值的大小，还是他个人给曹甯刷的总礼物价值，都远远超过了林家豪一直最喜欢的当红主播橘子。
若是按照“亲密对对碰”活动的规则，他们俩这就算一对了。
既怕这741852963是自己人，又怕他真的只是个野生土豪。但不管怎么样，虽然三百个梦幻城堡将辣椒直播一举推到了聚光灯下，让原本就因为妥善包装得以扭转舆论导向的花花传媒再度获得关注，但同时也让规则变得更透明。
邓秦昇突然觉得这辣椒直播平台，虽然是自家的领地，却有点不受自己控制了。
次奥，这是天上突然掉下个财神爷吗？
……
……
出租车上。
“四个点，四个点了，一直在涨啊！”赵俊一从宋谦手上拿回手机，就迫不及待的点开了股市行情，自然看到了花花传媒傲人的走势。
才二十几分钟，便从堪堪翻红到上涨四个点。这样算起来，从他们以跌五个点左右的价格买入，到现在已经涨了九个点，两千万的资本，这就算一百八十多万到手了！
【“谁与争锋”任务完成，薪酬奖励10000元，附赠5个积分】
【财神等级：1级（25/100）】
【财神道具：乾坤袋、防御卡（2张）、吸金石（跨级）】
【每日额度：4000000元】
【每日薪酬：10000元】
【既有任务：“雪中送碳”（77万/1000万）、“好人好报”（80万/100万）】
【额度翻倍任务：2/3】
【随机任务：4/10】
果然，如预料中的，连续三百个梦幻城堡送出去之后，宋谦居然歪打正着的完成了让曹甯成为第一女主播的任务。
虽然今天的散财额度只剩下了二十多万，但完成了试用期的任务，也算是大功一件，大不了看完车之后就回家睡大觉。
不用干活也是很爽的一件事。
不过，给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散财一百万的任务，因为被扣税居然只完成了八十万，这让宋谦很是郁闷。还剩下这二十万，要怎么去找人，怎么去完成？
幸好转正后所触发的随机任务并不要求一定要完成，实在不行也就只能略过，毕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
很快，出租车便到了汽车城，大部分汽车4S店都集中在这边。
“宝马4S店，奔弛4S店，路虎4S店，哪家好？”赵俊的眼里，都是豪车的店，“奥迪也不错啊，从二十多万到几百万都有，选择余地大。”
但宋谦却直奔大众4S店而去。
对他来说，自己的钱只有五十万，买辆二十万的车就差不多了，剩下的钱给家里寄回去，年前可以把房子重新翻修起来。
“咱们先溜达溜达，看看别的车嘛。”赵俊虽然跟着宋谦到了大众4S店的门口，但眼睛还是盯着那些个豪车的店。
大众4S店的隔壁，便是宝马4S店。
见赵俊一脸的渴望，宋谦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转了个弯，朝着宝马4S店去了。
就是就是，不买也看看嘛。赵俊当即就乐了。
就像小时候，虽然不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车子，但依然可以通过玩汽车模型，感受那种驰骋的快乐。
买不起豪车，看看还是可以有的。况且如果按照花花传媒如今的走势，搞不好过段时间还真买得起了。
果然是豪车品牌的4S店，这门口都比普通4S店大一倍，进去的展厅更是豪华，正中间，高出其他站台一大截的玻璃透明站台上，一辆极具运动气息的质子红跑车静静的停着，只用完全不同于其他车型的外形，便彰显了其绝对的地位。
“这应该就是包小松说的i8了，好像要两百多万。”赵俊啧啧道，围着这辆豪车左看右看。
4S店的销售人员个个都是人精，这两个人一进来，就围着这辆限量版质子红的i8看个不停，显然不是买车的，应该是准备去其他4S店买车，进来这边先过个眼瘾。
这样的顾客，殷勤的上前服务反而会让他们尴尬。
确实，这会儿没有销售人员上前说七说八，也让宋谦和赵俊非常舒服，以至于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看了这辆看那辆，反正都是市面上不常见的顶级款。
但另一块区域，有一对男女同样也在看车，待遇就不同了。
这里展列的都是几款比较大众的，宝马3系、5系、还有耳熟能详的Z4。
销售人员正在热情的给他们介绍车型、性能、购买方式以及目前他们所能享受到的最高折扣，甚至，都还谈到了赠送的礼物。
“其实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可以考虑买Z4，经典款式，硬顶敞篷，而且现在有促销价格，我们店里比指导价降了整整20万，还送两次免费保养。”销售人员在极力的劝说。
毕竟比起轿车，跑车的销量并不好，需要买的人有钱又有闲。但是真正有钱的，又看不上Z4这样的。所以这款车的销售并不好，也因此都是低于指导价出售的。
这一次折扣的力度确实大，算是推库存的表现了。
眼前这对年轻情侣，女的显然对跑车比较感兴趣，男的也似乎很有意向购买，问的都很细致，这让销售人员越发卖力了起来。
“那这辆车如果全部搞定，要多少？”
“其实你们可以考虑按揭的，现在车子按揭利息很便宜，真的不要太便宜，简直跟无息差不多。”
“不不不，我准备全款，你给我算算如果全部买下来，包括第一年的保险，一共需要多少。”
“好，我这就给您算，您这边稍等。”
于是，销售人员赶紧去请示经理，取得经理手上最大的折扣权限。毕竟一次性全款，也算是个可以给予最大优惠的付款方式了。
而这对年轻男女，便就着最近的沙发坐了下来。另外马上就有人给端上了两杯茶。
确实服务得很周到。
再说宋谦和赵俊，一路豪车看下来，也到了这边。
“嘿，你不是那个……”
忽然，本来坐着喝茶的那个男生霍的站了起来，兴奋的冲着宋谦打招呼。
宋谦顺着声音看过去，对上了男生的眼神。
次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男生是谁？不就是公交车上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怼得包小松钻地洞的男生吗？是自己“好人好报”任务的散财对象啊！
关键，自己还少他二十万，任务这会儿还完成不了。
宋谦此刻真想冲上去，直接给他二十万，然后看着任务完成的提示出现。
不过，这显然不可能。
“好巧啊，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宋谦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内心，走过去平静打招呼道。
宋谦假装平静，但谢奕轩可不平静，眼前这人是谁？他可是财神爷啊！若是没有他给的彩票号码，自己怎么能中一百万？
虽然到手只有八十万。
可是，这已经是自己那些同学毕业后需要奋斗五年甚至十年才能攒下的财富了。
八十万到手，他和女朋友自然第一时间想到了要买辆车。不准备很贵，但忍不住装逼，来辆三四十万的宝马就成了他们俩的第一选择。
“咱们昨天买的彩票中了一百万，你知道了吗？！”谢奕轩激动道，随后又似是恍然大悟，“你也是来买车的？”
可不是，中大奖这种事，根本不需要别人提醒好不好。
对此，宋谦只能勉强点头，算是来买车吧。不过这会儿他还发愁着，怎么给这个家伙二十万，以什么方式给他会显得比较自然？
“今天我请你吃饭啊！要是没有你，我怎么可能中大奖？”
宋谦这边想着还要给谢奕轩散财二十万，谢奕轩却已经开口要请他吃饭了。这下，散财似乎变得更难了。
就在这时，刚才一直给谢奕轩引导的销售人员再次过来，一脸堆笑的解释道：“这位先生，如果您全款Z4，3.5排量的，指导价79.9万元，我们给您优惠价60.1万，税款包括第一年……”
“排量小一点的呢？”
谢奕轩直接打断了销售人员继续往下说，裸车就要60万，自然是不考虑的。
“那排量低一点的话，2.8和2.0的……”
“2.0的吧。”
很明显，排量越低价格越便宜，反正外形一样，又不是要去赛车，市区够开就行了。
“2.0优先型，指导价是58.3万，但是这款我们没办法给很大的优惠，不过您是全款的话，可以给您最低价45万，算上税款和第一年的保险费用，521700元。”
“嗯，我们再看看其他的吧。”
一听这个总价，已经超过五十万了，还是最低配置，谢奕轩立刻就放弃了买Z4的想法。他的心理价位，全部算上去不超过四十万，可以接受。这样还有四十万，拿出五万去旅游一圈，剩下35万作为毕业后的创业资本，人生简直不要太美好。
至于房子什么的，谢奕轩心里也有一本账：按照一套80平的房子最便宜100万来算，首付加装修40万，每个月按揭需要4000元，按揭二十年。而现在租赁一套80平的房子，房租都根本不要4000元。这还是在有首付的前提下。
当然，现在房子在涨，很多人都觉得背负债务买房子对以后有好处。但谢奕轩始终认为房价不可能一直这么涨，毕竟房子这种东西，其实不能产生实际价值，就是一块地皮一些砖块，根本不值得一辈子为之奋斗。
当然，眼下回到车子的问题，反正Z4是买不起了。
不过，看着眼前这个潜力客户要买别的车型，销售也是挺急：“其实价格还可以再优惠一点，而且我们有抽奖活动，搞不好您就能抽个特等奖呢。”
“什么特等奖？！”
“什么特等奖？”
与谢奕轩异口同声的，是宋谦。
他一直在听着谢奕轩和销售人员的对话，自然也知道了他觉得Z4价格太高，准备买别的。
虽然自己可以给他散财二十万，但总不能直接开口说“没关系，我给你买单二十万”吧？
所以一听说有抽奖，宋谦就激动了，有一种财神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有戏。
果然！
“特等奖是直接抵扣车款二十万。”
哈哈哈哈！
宋谦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财神爷果然很强大！
不过，谢奕轩却连连摇头：“你们这抽奖形式的吧？”
没错，他又不是傻子，老板也不是傻子，且不说有没有真的把特等奖放进去，就算真的放进去了，怎么可能有概率抽中所谓抵扣二十万的特等奖？
所以这种便宜，他不占，也占不了。
“一等奖的话也可以抵扣五万，二等奖送一万八的工时券啊，只要参与抽奖，百分百中奖哦，参与奖送贴膜，很实惠的。”
“那买其他车型也能参与抽奖的吧？”
谢奕轩算是等销售人员将所有奖项都说完了，随后问道。
“这个……”销售人员突然有点语塞。
很明显，只要买了车，都能参与抽奖，只不过如果客户没有特别提出来，或者不是销售需要，他们也不一定会说。即便是能漏一个参与奖，也是价值好几千，等于卖出去一辆四十万的车的提成了。
但是相比较如果可以将库存的Z4卖出去，这点好处就微不足道了。
“这个抽奖，只针对价位在50万以上的车子，本来您要购买的2.0排量打的Z4是不符合抽奖条件的，但考虑到您是全款，所以特别给您优惠。”
所以即便谢奕轩这会儿已经打定主意换个车型，销售人员还是孜孜不倦的在试图做工作。
“要是真中个特等奖，你这车子买下来才三十多万，确实挺划算的。”宋谦忽然插话道。
“但是怎么可能抽中？”
对于宋谦说这话，谢奕轩倒是挺诚恳且认真的跟他分析道。
“你运气这么好，搞不好还真能中。”宋谦也试图努力说服。
“我只中了八十万，要是买车就花了五十多万，这计划就全打乱了。”确实想要买Z4，但是谢奕轩更不愿意打乱计划。
怎么办？似乎真的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说服他了。
“不是说好给我五百工时券吗？你们怎么搞的？！”
忽然，一阵谩骂声传来，时不时还夹杂着拍桌子的声音。
这声音好熟啊。
宋谦和赵俊都顺着声音看去，连谢奕轩也觉得这声音熟悉，同样看向了服务台。
包小松？！
没错，此时正在服务台跟工作人员争吵的正是包小松。他的宝马X6修好了，账单结出来，却是一分都没有少。
修车迟了一天，害的自己昨天参加同学会丢脸，也莫名其妙扔了八千块，说好的工时券，也是一分都没给。包小松是真的准备跟这宝马4S店战斗到底了。
“包先生，我们本来是为您申请了五百工时券的，但昨天您打电话来说不要了，我们就给您取消了。”工作人员耐心解释道。
“怎么可能？我难道会跟钱过不去？给我优惠都不要？！”包小松这道理非常强，一听确实很在理。
不过，这工作人员也是有理有据：“确实会有客户不需要优惠券的，针对一次性消费满一万的客户，我们都会赠送五百元的工时券，但是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客户都没有选择使用。”
“那是他们傻！我可不傻！”包小松愤愤然，“反正你得给我把五百块给减了，要不然我不会付钱的！”
“对不包先生，如果我给您免了，这钱就是我自己赔了。”工作人员试图打同情牌。
“我管你啊！反正不少五百块，我是不会付钱的！况且这是上一次就说好了的。”
显然对包小松来说，五百块钱比同情不认识的销售要重要得多。
“但是也确实是您自己说取消的。”工作人员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啪！”包小松用力拍了下桌子，“我自己说没说过这种话，难道会不记得？你们不要把责任乱推！”
“我们的通话都是有录……”
“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啊？要知道，我可是准备买i8的！”包小松直接打断了工作人员的话。
切！你买什么车管我毛事？！工作人员腹诽道，她不过是个售后，又不是销售，客户修车花钱多，才跟自己的绩效挂钩。
但是这个售后一副“我不屌你，你买宇宙飞船也跟我没半毛钱关系”的样子，让包小松很不舒服。要知道，买i8可真不是随便说说，等到火车站那个项目结束了，他还真准备买。
不过两百万而已。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因为包小松那边在争吵，谢奕轩、宋谦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这边负责销售的自然是连连道歉。
随后，她赶紧跑到售后服务台处，低声对自己的同事道：“你这边不要太吵了，我那边是意向客户。”
这一下，本来就怒火中烧的包小松，像是找到了发泄的突破口，立刻就冲着销售吼开了：“他们是客户，我难道就不是客户？他们买什么车？我可是要买i8的！”
不过，这一吼，一指，也让包小松和宋谦他们对上了。
“真巧啊。”宋谦主动打了招呼。
于是宋谦、赵俊、谢奕轩还有他女朋友四个人便也走了上前。尤其谢奕轩和包小松，两人之间还算是有点小过节的。
当然，口角之争，谢奕轩是没放心里的。不过并不意味着包小松不记得。所以一见这个昨日当众挤兑了自己的年轻人上来，包小松立刻就挤兑开了：“怎么？飞机修不好了来买车？”
“近距离的话，还是车子比较方便。飞机的话适合长途。”谢奕轩半真半假道。
“我可是真的有辆X6，今天刚修好了，过来拿。”包小松说着，甩了甩手上的账单，感觉自己已经用事实打了谢奕轩的脸。
“知道您有辆X6啊，昨儿个公交车上，您电话里讲得特别清楚，我们都知道了，没有否认啊。”
谢奕轩一口一个“您”，听起来很认真很尊敬，却无时无刻不透露着不屑。
“你什么意思啊？你……”
“先生，请问你是刷卡、现金还是支付宝？”
就在包小松想要跟谢奕轩进一步对杠的时候，售后的工作人员非常适时的插了一句。
不说付钱还好，一说付钱，包小松又想到了那五百工时券。
“不说清楚那五百工时券，别想我付钱！”
“包先生……”
“人家4S店又没关系，你不付钱，他们不给车呗。”
没等这售后继续解释，谢奕轩忍不住又怼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个胖子一副装逼的样子，他就想怼。
“他们敢不给？我把他们店都砸了！”包小松愤愤道。
“包先生，如果您不支付维修费用，我们确实有权留置您的车。”
啪！啪！啪！
这是当场打了包小松的脸。
“把你们经理叫过来！”包小松气急。
“请问先生您找经理什么事情呢？”售后这会儿也底气挺足，“而且刚才我还没解释完，我们所有的电话都是有录音的，您确实明确表示了不需要工时券，在这件事上，您不需要作无谓的坚持。”
“我……”包小松本想发火，但转而一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把你们经理叫来，我要买那辆质子红的i8。”
“刷——”
“刷——”
“刷——”
所有的销售人员，除了这个售后，都把目光聚焦到了包小松身上。
虽然很多人判断这个家伙此刻装逼的可能性比较大，但鉴于他有买X6的实力，确实有可能买一辆i8。
“先生，我是销售佳佳。”
“先生，我可以先给您介绍一下i8的性能，我是销售小丽。”
“先生，质子红是限量版，您的眼光真好。”
……
这才是贵宾待遇！这才是有钱人跟屌丝的区别！
包小松的小眼神得意的扫过谢奕轩，他的女朋友，赵俊，最后落到了宋谦的身上。
“怎么？昨晚中了一百万，准备来买车？”
除了受这个学生欺负，昨天让包小松吃了大亏的就是宋谦了。其实此刻包小松也是很妒忌，一百万啊，买彩票就中了一百万，这宋谦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我是准备……”
【触发任务：“佛靠金装1”。财神也要面子，买下展厅内价格最高的车，费用由散财额度另行支付，归“财神账户”所有，任务完成，奖励5个积分】
次奥！
宋谦这刚想说自己只是来看看，结果突然触发了这么一个任务。要是财神给的任务都是这种就爽了！
“我是准备来买辆i8的，不过不知道这车是不是这儿最贵的。”宋谦悠悠的说道。
其实这会儿他是真的忍不住想笑了。
财神爷，您太可爱了！
不过，宋谦虽然有点小得意，但他却被几个销售完全忽视了，更是被包小松嗤之以鼻：“你知道i8要多少钱吗？还最贵的车！我要买的这辆质子红的就是最贵的了！”
“那辆就最贵了？”宋谦认真的确认了一遍。
“当然，裸车就要198万了。”包小松得意道。
“先生，质子红限量版，如果您要现车的话，需要加价二十万。”刚才自称是小丽的销售人员赶紧跟包小松补充了一句。
虽然这个客户刚才跟售后就五百块的工时券争论不休，但搞不好人家就是真么奇葩，买车装逼要提现车，搞不好还会全款。
但显然，小丽有点想多了。包小松本就只是说说而已，正愁找不到台阶下呢，一听说加价，立刻愤愤道：“现在都什么年头了，买车还要加价？你们这是黑店啊！”
“不不不，主要就这款车，它是限量版的……”小丽连忙解释。
“不是限量版，老子还不要呢，但是加价什么的，太坑了！”
“先生，您要是买下这辆质子红i8，在岭城开出去绝对拉风。我们这儿目前还没有销售出去过。”销售佳佳也赶忙凑进来，顺着包小松装逼的思路循循善诱。
这种低级的诱导方式，在包小松看来弱爆了：“拉风？两百万的车子你跟我说拉风？”
“……”
“……”
一时间，几个销售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乍一听，人家还是嫌这车便宜了。可仔细再分析，很明显就是——买！不！起！
不过，这可正合宋谦的心意。
“是啊，两百万的车子有什么好拉风的？这种级别的车子，也就代步用，还嫌底盘低了。”宋谦淡淡的说着，随后冲三个正在翻着白眼的销售道，“既然我朋友不要那车，加价二十万，我要了，今天就开走。”
“什么？！”
“纳尼？！”
“what？！”
不仅这三个销售、包小松，连着赵俊也愣了。
知道宋谦有钱，也没想过他这么有钱。或者说要出这个风头。两百万的车子啊，不是两万块二十万。
“怎么了？有问题？”宋谦反问道。
一时间，氛围有些尴尬，三个销售都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服务。
这时，刚才拼命向谢奕轩推销Z4的销售小妍，抱着死马当活马医，反正说话不要钱的思想，迎了上来：“先生，如果您真看中了这款限量版质子红i8，我给您算一下价钱怎么样？”
“行！我全款。”宋谦淡淡道。
“……”
又是一个说要全款的。小妍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刚才那个年轻人，也就是谢奕轩。因为他刚才也说买车要全款，然后自己屁颠屁颠算了好久，跟经理要了各种优惠，最后还是一句话回了不要。
关键，这两人还是认识的，该不会今天都是来耍销售玩的吧？
小妍心里这么想，她那几个同事自然也这么想。
“一看那两人就都不像是能买豪车的，刚才我怎么说来着？说那小子不可能买Z4吧？小妍她还不信！”
“没办法，这个月她销售业绩最低，如果再不卖出一两辆贵点的车，月底绩效考核，末位淘汰，她就可以走人了。”
“但是她那眼光是真不行，瞎热情，也不看看有没实力买。”
“不过这年头装逼的人太多了，那个胖子也是装的，就是稍微层次高那么一点。”
“那个胖子还是有可能会买的，毕竟有一辆X6。”
“短期不会买，我不费这个心思。”
“那这个客户你别跟我抢，我去维护，搞不好年底就能把那辆质子红给卖出去。”
“那你估计还得帮他搞定那五百工时券。”
“搞定就搞定，我自己掏钱也行啊。卖出一辆i8，八万的提成啊，五百块算什么钱？”
……
再说这销售小妍，她确实是很纠结，自诩服务最热情，但业绩却最差，每每遇到的都是说了好久，对方也对自己的服务态度很满意，但最后就是不买。
最后不买，说什么好都是废话。
可是这会儿，她有点骑虎难下了。说了要给人家算算总价，总不能又不管了吧？给人摔脸色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于是乎，宋谦拉着赵俊就在就近的休息区坐了下来。比起谢奕轩享受的待遇，他们俩差多了，竟是连杯茶水也没人送上来。
茶几上有糖果，宋谦便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买车这个任务真的很容易完成，待会儿付钱就好。但是怎么给那年轻人二十万，还是很头疼。
宋谦头疼着散财二十万的事，赵俊也是一头雾水。
“我说你真的要买那辆i8？”
“真的买啊，怎么了？”
“之前你不是说买辆大众的二十多万就好了么？那辆车可是要两百万啊！”
“之前是之前，现在看了那辆车，突然就喜欢上了。”
没错，之前是之前，自己只有五十万，买辆二十多万的车就很不错了。但现在是现在啊，因为买i8会用财神爷的钱，而且还算是任务之一。
宋谦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赵俊更糊涂了：“你丫的到底藏了多少事儿？”
“还好，就藏点私房钱。”
私房钱……
赵俊抽了抽嘴角，这私房钱，够大的，宋谦他媳妇儿知道么？哦不对，宋谦还没媳妇儿呢。那怎么藏起私房钱来了？
说话间，销售小妍的速度还是比较快，因为不需要跟经理请示折扣什么的，就按照指导价，再按照现车加价二十万，加上税、第一年保险等等费用，也不需要算按揭，所以很快就出了结果。
“这位先生，这款车如果您要现车的话，加价二十万，全部算上去是2183000元。”
说完，小妍停了停，她在等宋谦找个理由不要了。
“没了？”
宋谦也等了一会儿，看这销售没有继续说，于是问道。
“对啊，没了，就是这个价格。”
“那刷卡吧。”
宋谦于是起身，同时也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
刷卡？！
现在付钱？！
真的就二话不说买下这辆车了？！
这可是二百多万的车子，还加价了二十万！！
一时间，小妍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却只见宋谦已经走向了收银台，于是亦步亦趋的赶紧跟上。
“先生，您……您是全额付款吗？”
小妍诚惶诚恐，不过却也担心这会不会是个空头支票。刷卡的时候说卡找不到了？卡坏了？说余额不足明天再来？
总之，不到最后钱到账，这业务就不算做下来了。
当然，即便此时这个客户已经掏出了一张卡，小妍还是觉得很渺茫，甚至自嘲居然以为有可能是真的。
“刷多少?”
收银的也是一脸茫然的问跟在后面的销售小妍。毕竟是买车，大件，不像衣服什么的，看一下吊牌，打个折扣，说买就买。谁买车不跑个好几趟，价格问了又问，基本上是整个4S店的人都看眼熟了，车子才最后买下来。
像那个胖胖的买了X6的，从最开始的3系，到刚换了不久的X6，每一次到店里来都是让人印象深刻，反正不是嫌弃这个就是嫌弃那个，连茶水烫了冷了，茶几上的糖硬了软了，都要说道几句。
真的是第一次碰到二话不说就过来刷卡说要买车的。
“刷……”小妍犹犹豫豫，2183000这个价格其实是她粗略算出来的，全部往高了靠。而且不管怎么样，到了这种价位，而且还是全款，也定然不会有三千这种零头需要客户支付。
“是2183000？”宋谦坦然的向其确认道。
“是……嗯……不……不是……”
真到了宋谦刷卡的当下，小妍竟支支吾吾起来。
“到底是多少啊？”宋谦也有些无语了。
“这个……如果全款的话是可以有些折扣的，我折扣还……还没减。”小妍慌忙解释道。
“哦，那没事，只要不是不够就行，刷吧。”
“刷2183000？”收银台的工作人员再次询问了小妍。
“刷吧。”
仍然是宋谦的回答。
不管是刷218万还是刷21万，操作都一样，也很快。没有任何障碍，而且居然……
“没有密码？！”收银的姑娘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
“对，我没设密码。”宋谦肯定道，随后又补充问了一句，“刷好了吗？”
“嗞——”刷卡机顺利打出了小票。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2183000，一分不少刷出来了。
“滴！”宋谦的手机响起。
不管是小妍还是收银的，都听到了这声短信提示音。毫无疑问，随着刷卡成功，客户短信响起，意味着什么？人家钱出去了呗！
【“佛靠金装1”任务完成，奖励5个积分】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刚才准备看笑话的几个销售、包小松，还是一直都处于惊讶状态的赵俊、谢奕轩，都围了过来。
“先生，还没问您怎么称呼？您带身份证了吗？我给您把相关手续都办起来。另外，您全款支付了，可以有一次抽奖机会，搞不好就能抽到特等奖，可以抵扣二十万呢。”小妍虽然受宠若惊，但却不忘本职，迅速给宋谦做起售后服务来，“另外您可以挑选一下贴膜、脚垫以及其他配饰，都是赠送的。如果对店里的款式不满意，我们可以给您预定，到时候上门给您服务。”
天哪，别说是两百万的车子，就是最便宜的三十多万的车子，也没有这么容易卖出去的。
这一下子，销售额就能挤到前列去！关键，她卖出了店里最贵的一辆车！这才是荣誉！
这个销售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宋谦却只听进去了两个字——抽奖。
没错，抽奖的话最高可以抵扣二十万！
“你来帮我抽？”宋谦看向谢奕轩。
“我？”
本就还处于有人居然一下子就买了一辆两百万的车子的震惊中，突然被点中，谢奕轩还反应不过来。
“对啊，你手气好，帮我抽一个，搞不好就是特等奖。”
“不不不，你的运气才好呢，要不是你跟我说这号码，我怎么可能中一百万？”
谢奕轩反应过来之后，连连摇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作为感谢，帮我抽个奖总行吧？”
打定了一定要让这小子抽奖，然后给他散财二十万，宋谦觉得自己都有些强词夺理了。
不过这理由，也确实让谢奕轩无法辩驳。在人家的帮助之下彩票中了一百万，帮人家抽个奖，确实挺应该啊。
“要是我手气烂，就抽个参与奖，你可别怨我哦。”
谢奕轩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很多余，人家买车，加价二十万眼都不眨一下，难道还指着能自己能抽中一个特等奖？
确实，宋谦这会儿并没有去关注谢奕轩的抽奖，而是跟销售小妍聊了起来。
“一共有几个特等奖啊？”
“只有一个。”小妍解释道，“不过您放心，这个特等奖我们没有内定的，绝对在那个箱子里，如果运气好，真的可能抽到。就在昨天，有个客户抽到一个一等奖呢，直接减了五万。一等奖还是比较多的，有五个哦，到现在抽出去了两个，还剩三个。特等奖一直在没被抽走。”
嗯~~~
宋谦琢磨着，自己的车，中不中奖倒是无所谓，但是那个特等奖，如果只有一个的话，可一定得留给那个小伙子了。
刚刚好二十万，难保不是财神爷冥冥中帮着自己完成这个散财任务。
“抽出来了，这是几等奖？”谢奕轩拿着一张红色的卡片，左看右看没看出奖项。
“这个是刮刮卡，刮开那个金色的方框就行了。”小妍热情的提醒道。
谢奕轩随机用指甲开始刮。
“奖”字出来了……“等”字出来了……
哈，看来不是参与奖，至少也是个三等奖咯！果然运气不错。
继续刮……
“一！是一等奖啊！”
当第一个字被刮出来，谢奕轩惊喜的跳了起来。
“你这手气果然不错啊！搞不好再抽一张，能抽个特等奖。”宋谦半真半假的说道。
没错，他指着谢奕轩给自己也就抽个一等奖，这果然就是一个一等奖。
“先生，您运气真好，哦不，您朋友运气也好。我这就给您退五万。”小妍赶紧上前恭喜。
抽奖不管抽到多少，那都是公司给客户的福利，五万，真的是大奖了，虽然跟两百多万的车子还是有点差距。
“不用给我退了，折合成工时券吧。”宋谦拒绝道。
确实，用散财额度买的车子，也说明了权属归于财神账户，那即便给自己退了五万，也到不了自己的口袋，还不如充大款。
果然是豪！连五万都看不上！
小妍在内心啧啧感叹道。
与此同时，有人也悄然的看向了包小松，有刚才那个跟他争论的售后，还有销售，这个胖子，刚才也是叫嚣着要当场买下那辆i8的，之前为了五百工时券争论不休。对比之下，人家真正的豪，那是五万都不要，直接换成工时券了。
对于宋谦这个要求，小妍自然是连连点头。
“我这就给您办手续，您在这边稍坐。”
“手续不忙，我问个事儿。”宋谦叫住了兴冲冲的小妍。
“您问，问！”
“我能抽两次奖吗？”
“两次？为什么？”小妍下意识问道。
前一分钟这个土豪还根本不屑五万块的抵扣，直接换成工时券，这会儿要抽两次奖，确实有些奇怪啊。
“你就说行不行吧。”
两百万的车子，还是全款，之前也没有申请任何折扣，如果跟经理申请，抽奖这种事，别说多一次，就是抽个三五次都没什么问题，这一点小妍还是有把握的。
搞不好人家土豪就是喜欢这种抽奖，图个刺激之类的。
“当然没问题！”
“如果抽中了，我能用来抵扣其他车吗？”宋谦又问道。
闻言，小妍觉得自己都要乐晕了，她绝对没有听错，也不会理解错，土豪的意思是，他还要再买一辆车，抽奖所得直接抵扣新车的款项。
“可以，当然可以！”小妍此刻恨不得跪下来抱住宋谦的大腿了。
有了刚才那豪气刷卡两百多万，这会儿谁也不怀疑宋谦的购买能力。只是每个人的心情都有所不同。
销售小妍，如今宋谦是她的客户，i8由她销售出去，下一辆如果还要买，自然也是归她的，谁都抢不走。
跟着一起来看车的赵俊，本来进宝马4S店只是看个热闹，却没想到前后才几分钟，这宋谦就从准备买一辆二十来万的车，变成买了辆两百万的车，关键，还一次性付清了。若说他还要再买一辆，赵俊也没什么想法了。他这个同学，那是真发达了。
这丫的肯定有书卖版权了！
这是赵俊在刚才那一瞬间悟出来的。
要不然，怎么都想不通他能有那么多钱。
再说谢奕轩，本就把宋谦奉为财神，这会儿更是惊喜一个接着一个。虽然自己买不了豪车，但看着别人买，自己还能参与抽奖，关键还抽了一个一等奖，自豪感也是油然而生。
当然，也有很不爽的人。
包小松此刻就有一种吃了苍蝇的感觉，吐出来看着恶心，咽下去肠胃恶心，横竖就是很不舒服。
至于另外三个不屑的销售，这会儿是真的肠子都悔青了。
既然说到还可以再抽一次奖，宋谦也就不客气了，赶紧又招呼上谢奕轩：“抽奖啊，这次抽到就归你！”
有了第一次抽到一等奖的经历，这回谢奕轩也不再推，搞不好再来一个一等奖呢，这就算还了人家十万的恩情。
“抽中了归你了。”宋谦再次强调了一句。
当然，谢奕轩只当是戏言。
抽奖这种事，不管是拼命掏还是随便拿一张，其实中奖的概率是一样的。所以这一次谢奕轩就是从最上面直接拿了一张，便开始刮了起来。
能中就能中，不能中就不能中呗。
同样的从后面开始刮。
“奖”字出来了，“等”字也出来了，哈哈，又是个三等奖以上。
但是，当最后一个字被刮开的时候，除了宋谦，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特等奖？
特等奖！！
直接抵扣二十万的特等奖，就这样没有任何光环的被轻易抽了出来！
“你的手气还真不错啊，二十万的特等奖，你要买辆一般的车，等于打五折了。”宋谦淡淡的说道。
短时间诧异后，谢奕轩当然明白了宋谦话里的意思，这是要把这张奖券送给自己呢。怎么可以？！已经算是送了自己八十万的彩票，这会儿又要送自己价值二十万的奖券。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知道谢奕轩不会轻易答应，宋谦这会儿不得不装逼：“二十万对我来说小意思，要不是这儿最贵的车只有这两百万的，我还准备买辆千把万的车子呢。所以说了给你就给你。”
若是别人说这话听起来像是吹牛，宋谦此刻说出来，大家是真的相信，这绝对是装的真逼！
能够轻易一次性付出两百多万，千把万，确实不算什么钱。这样算来，二十万也根本不算钱了。怪不得刚才那一等奖五万，也是不屑抵扣，直接换成了工时券。
对于有钱人来说，再跟他们谈钱，绝对算是侮辱。
一旦想明白了这一点，谢奕轩也释然了，横竖也算是自己抽的奖：“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真的谢谢你。”
刚才那辆Z4，最后总价52万，如果抵扣了这20万，只要32万就能买下，完全在自己的预算之内。
“可以这样操作的吧？”宋谦转而问向销售小妍。
“当然，当然可以！”
只要把车卖出去，抽奖在前和抽奖在后又有什么关系？横竖都是客户抽到的。只是，真的没想到，这特等奖，在上千张奖券中，居然那么轻而易举就被抽中了。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于是，小妍这边紧赶着给宋谦办理手续，那边又要给谢奕轩办手续，忙得不可开交。
“小妍，要不要我们帮忙？或者你去忙那辆z4，刚才就是你的业务，这边的i8，我们来处理吧。”小丽、佳佳她们满脸堆笑的黏上来试探道。
“这……”
“让土豪等急了也不好，人家肯定是一分钟几十万上下的，要不然就不会全款买车了，你这要有大局意识，得为公司考虑。”
“我……”
“没事，我不赶时间。”宋谦忽然悠悠的插了一句，“可以先给他那辆办完了再给我办。”
“不不不，我也不赶时间。”谢奕轩也连忙摇头。
“我赶时间！”
就在这时，一直憋着火的包小松发出了怒吼。当然，只能是冲那售后的客服。
“对不起先生，您没有支付维修费用，我们没办法给你放行的。”售后这会儿也坚决了起来。
可不是么，刚才这丫的叫嚣什么，要当场买i8，结果呢？假土豪遇到半路杀出来的真土豪，一下子变成土鳖了。
反正她是按规矩办，得罪不得罪的，跟她的业绩也没关系。
“不就是五百工时券么？这么大一个4S店，居然这么小气！”
“就是，不就是五百工时券么？”宋谦这会儿空闲得很，悠悠的垫了一句。
一听宋谦开口说话，包小松忽然想到他刚才可是摸了一个一等奖，然后将五万现金抵扣都变成了五万工时券的。五万的工时券，同学之间共享一下也挺合理哈。
“嘿嘿……”包小松顺着宋谦的话笑道，“这么说，你是准备替我付了这五百？”
就知道包小松惦记着自己的五万工时券，宋谦也是故意走过去说起这个事儿。但是……
“不准备。”
宋谦在包小松满怀希望的说完那句话后，淡淡的吐出了这三个字。
“……”
包小松瞬间懵逼。
这丫不是很会装逼吗？五万现金抵扣都不要，抽中了二十万送人，怎么到自己这里，连五百都不舍得？
“咱们同学这么多年，我还替你付过拉面的钱，你居然连五百工时券都不舍得替我出，你这也太小气了吧！”
“那倒是哦。”宋谦若有所思了起来。
这不禁又让包小松燃起了希望。
“那改明儿我请你吃一顿拉面，吃两顿也行，多加牛肉！”
“你……”
“没什么，同学嘛。”
宋谦说着，还颇为亲昵的拍了拍包小松的肩膀，看着他急火攻心却无可奈何的样子，心下腹诽道：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的裸奔谣言，本财神今儿个爽了，就不折腾你了。
也确实，如今还有像“吸金石”这样的道具，让包小松随便败个几十上百万的，也不是事儿。
不过，包小松虽然小气，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赚的钱也不无良，公报私仇什么的，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好人好报”任务完成，奖励薪酬3000元，附赠5个积分】
当提示出来，宋谦知道，谢奕轩那辆车子的手续算是办好了，抵扣了二十万，这散财一百万的任务也就达成了。
“宋先生，让您久等了，我这就给您办手续，请您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小妍忙完了那边又赶紧跑过来，确实也是冷落了土豪好一会儿。
宋谦稍稍犹豫了一下，不是说车子要归到财神账户里吗？那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行驶证，不就变成自己的车子了？
犹豫归犹豫，身份证自然还是要掏出来的。
不过，当宋谦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后，他就释然了：身份证的右上角，跟他的钱包一样，居然有一个金黄色的元宝。
想来这个标记，只有自己看得到，因为那个销售非常坦然的接过身份证，便开始快速填起表格来了。
用散财额度里的钱，用标有财神专属标志的身份证，买下的东西，就归属到财神账户里了。
次奥！
宋谦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得到这个牛逼的财神账户道具了，有了这个道具，再加上越来越多的散财额度，岂不是可以买下全世界？
这还真要好好算一算，一级财神一天一百万，二级财神一天一千万，三级财神一天一个亿，到了一天一个亿的程度，感觉真的可以做很多事，买很多东西啊。而到四级财神，最多也不过一个月嘛。
至于五级财神一天十个亿，六级财神一天一百个亿，差不多可以秒天秒地秒空气了。什么迪拜的土豪，在自己面前都弱爆了！
买！买！买！像今天这样不要最好的，只要最贵的，不管多少钱，一次性付清，这种感觉实在太棒了。
真的是可惜这店里最贵的车只有两百万，来个两千万的多牛逼啊！
【触发任务：“有福同享”，与3人以上分享财神账户中的物品超过30分钟，每达成一人，可获得5个积分奖励】
“噗——”
宋谦正满满的意淫着，突然一个任务出来，一口老血几乎要喷出来。这刚想着当财神总算盼到超级福利了，却没想到这财神账户还是不能自己掌控，两百多万买的i8，自己还没开上，就触发了任务要共享。
想来以后即便买了其他东西，只要是财神账户里的，财神随时可以要求什么赠送、分享之类的。
看来，用散财额度里的钱，怎么弄都不可能自己享受，还是得老老实实赚钱。
【财神等级：1级（35/100）】
【财神道具：乾坤袋、防御卡（2张）、吸金石（跨级）】
【每日额度：4000000元】
【每日薪酬：10000元】
【既有任务：“雪中送碳”（77万/1000万）、“有福同享”】
【额度翻倍任务：2/3】
【随机任务：6/10】
【财神账户：宝马i8一辆】
与此同时，销售小妍也快速帮宋谦办好了手续，就等着他什么时候有空，再去正式上牌了。
“走！咱试试新车去！”宋谦一把揽上了赵俊。
“你干嘛笑那么奇怪？”
本来去试车无可厚非，更何况这车都全款买下来了，但是赵俊忽然发现宋谦笑得诡异，怎么感觉这是个坑？
“有什么好奇怪的，走了走了！”宋谦当然有小心思了，他这突然触发的共享豪车的任务，还指着赵俊帮他完成呢。
待到宋谦和赵俊，甚至谢奕轩和他女朋友都离开了宝马4S店，包小松还在那里就已经说好，他通过电话不要了的五百工时券，跟售后吵吵闹闹个不停。
……
“什么？我开i8，你开我的破捷达？”赵俊惊讶的问道，“你搞什么幺蛾子呢？”
没错，在提了那辆质子红i8后，宋谦居然提出让赵俊开i8，他却去开那辆破捷达。
“我这手生，先拿你的车练练。”宋谦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那我开你这豪车，也手生的很，还是你自己来吧。”
对于赵俊来说，几万块的车跟两百万的车，那也完全是不同的概念，可以说，连钥匙孔在哪儿他都摸不着。
宋谦知道，这个说辞是不行了。
“其实吧……”宋谦的脑子里迅速闪过各种方案，有了！
“其实吧，我有个比较坏但是又很好玩的主意……”宋谦凑近赵俊，一脸坏笑的说了他此刻想的。
“啧啧……”赵俊边听边感叹。
“怎么样？配合不？”宋谦说完，冲着赵俊挑眉。
“我当然没问题啊，又不吃亏，不过你这么搞，你女票没意见？”赵俊也是很玩味的挤兑道。
“咱的心是纯洁的，就图个好玩嘛，走走走！”
于是乎，相互之间已经说好，宋谦开上了赵俊的二手捷达，而赵俊，心情澎湃又诚惶诚恐的上了宋谦新买的i8，由工作人员教着怎么启动，怎么基本操作，随后，两人便朝着大学城进发。
……
如今的大学城，俨然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大学，如果不掏出学生证，你根本无法分辨走在路上的女的是大学生还是出了社会的熟女。
走清纯路线，那只能吸引还没出社会的穷屌丝学长，在大学谈一场所谓轰轰烈烈的爱情，无非就是交出所有的第一次，换来一句“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最悲惨的不是没有选择坐在宝马车里哭，而是选择了坐自行车，特么的还是要哭。
所以女孩子们越来越聪明了，她们的青春很短暂，如果可以借此获取更多的利益，比空洞的爱情要实惠得多。况且，爱情这种东西，也就是小学、初中时期谈谈的。
此时的赵俊和宋谦，已经来到了大学城，赵俊将i8停在了校门口显眼的位置，而宋谦则开着他的二手捷达，在路上悠悠的游荡了起来。
“帅哥，等人啊？”
果然，外形靓丽奢华的i8一停下来，立刻就有女生主动上前跟赵俊打招呼。
瞥了一眼来人，正点！
不过赵俊此刻不是来为自己泡妞的，他还没收到宋谦的信息，当然也不会对冒出来的女生做出回应。
“帅哥，能不能带我一程啊？我想去前面的星星网吧，就前面一公里哦。”女生有些孜孜不倦。
赵俊依然没有理会。
女生有些沮丧，于是稍稍往下拉了拉自己的衣领，附身到车窗前，继续道：“那可不可以跟你的车合个影？”
对于一个还算正点的女生提出这样一个无大碍的要求，赵俊觉得自己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点头，开了车门。
女生几乎是欣喜的坐上了副驾驶座，随后便拿出手机，打开美颜相机，对着自己和车内室便是一通闪光灯。
“嘀！”
就在这时，赵俊的手机响了，打开后便是一段小视频。视频里，一个穿着时髦的女生正在人行道上走。她走路的姿势很妖娆，一步一趋，不像赶路，更像是闲逛“狩猎”。
看来，宋谦是找到准备恶搞的对象了。
“这位美女，我有事，你可以下车了。”赵俊对依然还沉浸在跟豪车合影的兴奋中的女生说道。
女生颇为失落，但也只能郁郁的下车。虽然上了土豪的车，却还是不受土豪待见，真不知道土豪的口味到底是怎么样的。
待到女生下车后，赵俊启动车子，慢慢往前又开了一段路，在一个稍有些偏的路边又停了下来。
……
话说宋谦这会儿，就在离赵俊不到五百米的下一个拐弯路口处，他的正前方，一个妖娆的美女正在悠闲的踱步。
即将大四的服装设计专业黄姗姗，此时确实在“狩猎”。跟了一个老板一年多，结果老板居然动了真情，要为了她净身出户。这让黄姗姗不得不选择放弃。
四十多岁一大叔，净身出户了，还有什么好留恋的？难道他会认为是真爱？笑话！
这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么笨的男人？放着好好的老板不当，非要跟小姑娘追求什么爱情。难道他一直没感觉出来，自己只是为了钱，为了钱，为了钱吗？
哎！
没了上家，自然需要找下家。毕竟这年头，往脸上招呼的精华、乳液、粉底、口红，不是四位数的价格，它都是毁容的节奏；身上穿的，小到内衣内裤打底衫，大到毛衣套裙长披风，没有万把块都是属于地摊货。
大手大脚惯了，黄姗姗过不了苦日子。
当然，以自己的姿色，不说找个帅气的富二代嫁入豪门，钓个可以供自己花销的傻叉暴发户还是绰绰有余的。
“嘀嘀！”
宋谦按了按赵俊那辆二手捷达的喇叭，提醒了一下正前方的女生，也就是一直在想着接下去怎么做的黄姗姗。
听到声音，黄姗姗回头。
“美女！要不要带你一程？”
对上黄姗姗看过来的眼神，宋谦冲着她挑了挑眉。
甚至不用上下打量开车的人，就冲着这一辆都不如新车QQ贵的破车，黄姗姗便是嗤之以鼻了。
但是，出于一个美女对外的形象考虑，她还是冷傲的回了一句：“不用了谢谢。”
开一辆二手捷达要载美女一程被拒绝，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宋谦对此并不懊恼，对这美女也没有特别的看法。若是一叫就上车，那还奇怪了。
于是，黄姗姗管自己继续往前走，宋谦则拐了一个弯，进了弄堂。
“美女过来了，注意后方。”宋谦发了一条信息给赵俊。
“收到收到！”
赵俊回信息的同时，按照刚才4S店工作人员教的，打开了i8的车顶。
不愧是价值两百万的豪车，车顶华丽的被收到了后备箱，整个车子，瞬间又提升了一档逼格。
再说黄姗姗，在不屑之前宋谦的搭讪后，往前走了一段，便看到了一辆豪华的敞篷宝马车停在路边。
这是什么车型？Z4绝对不会有这种感觉，难不成是i8？！
判断出这一点，黄姗姗的内心忍不住激动了起来。开车的是个年轻帅哥，关键他还是一个人！
淡定！一定要淡定！
不同于最开始那个主动跑过来跟赵俊搭讪的女生，黄姗姗见过的老板还是比较多的，对于土豪的喜好也能摸到一二。
虽说男人对于送上门的女人大多不会拒绝，但那指的是屌丝，土豪可不是这样！
“啊！”
就在走进那辆质子红i8的时候，黄姗姗忽然轻喊了一声，随后弯下腰开始揉起了脚踝。
早就收到宋谦消息，等着这个女生走过来的赵俊，不需要回头，通过后视镜就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依然的声色不动。
见状，黄姗姗只能进一步主动。她脱了了那只“受了伤”的脚上的鞋子，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赵俊的车旁。
“这位同学，我脚崴了，能不能送我一程？”
“你打车吧，我还有事。”
赵俊的话里虽然将黄姗姗完全回绝了，但语气却比较亲和。这让黄姗姗觉得依然有戏。
“这儿有点偏，不容易打到车的，我就前面，几分钟就到了。”
“那……”赵俊作犹豫状。
“呃！”
黄姗姗又吃痛的皱了皱眉头。
“那你上来吧。”
次奥！
对于黄姗姗来说，顺利的上了土豪的车，这第一步便是完成了。
“我是夏华大学大四的学生，我叫黄姗姗，不知道老板怎么称呼啊？”上车后，黄姗姗便开始主动自我介绍。
“我一个搬砖的，不是老板。”
“呵呵……”黄姗姗掩嘴笑道，“你可真幽默。”
呵呵！赵俊不觉得自己无趣，但上述的话还真不幽默，看来有了豪车加成，不管是笑点还是底线，都放低了不少啊。
安静了大概有十来秒，黄姗姗又开口问道：“你刚才说有事，是要去哪里吗？”
“去东巴黎西餐厅。”
“好巧啊！”
黄姗姗这忽然的接话，把赵俊吓了一跳，这脚下的油门差点就踩重了。要知道，跑车的油门下去，搞不好就上一百多码了，在市区还不要命啊。
“怎么，你也要去东巴黎西餐厅？这会儿吃饭还早吧。”赵俊扯了扯嘴角。
“东巴黎西餐厅旁边不是有家女装店吗？我跟朋友约好了去哪里买衣服。”
“……”
这借口完美，除非荒郊野外，否则旁边总能有那么几家女装店，无可指摘。
事实上，赵俊还想戳穿这女生刚才崴脚，这会儿又说要去逛街的谎言，不过想来都说穿了就没意思了。
于是车子继续开。
“你是东巴黎西餐厅的老板啊？”黄姗姗忽然问道。
“不是。”
“……”
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啊。黄姗姗觉得有点无所适从。
自己这么聪明，从现在不是吃饭时间，这个开着价值两百万的i8的男子却要去餐厅，便判断出他应该是那儿的老板，这有什么错？预料中的，应该是这男的很惊讶，然后问为什么啊？
一时间，聊天陷入了僵局。
再不来点话题，不能进一步接触的话，等到了地方，这个机会就没了。随着车子离目的地越来越近，黄姗姗也有点着急了。
“你这么帅，有女朋友了吗？”
“没。”
“那你介意我当你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真的是太冒险了，十有八九得到的是否定答案，但是即便被否定了，黄姗姗也想好了接下去的套路。
但是，完全出乎黄姗姗的预料，耳边居然响起了三个字——不介意。
没错，是不！介！意！
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意思却非常明确。这是同意跟自己交往？一个开i8的富二代，嗯，这么年轻肯定是富二代了，居然一口就同意跟自己交往。哪怕不是认真的，也很令黄姗姗意外。
“可惜曙光大酒店现在正在装修，我在那边有长包房。”赵俊继续毫无表情的说道。
曙光大酒店……长包房……
黄姗姗已经有一种幸福来得太突然的感觉了。
“不过，五星级酒店也不是就只有曙光大酒店。”赵俊继续道，“你待会儿没课吧？”
“问我？”黄姗姗还处在幸福突然降临的迷茫之中，下意识问道。
“对，问你待会儿有没有课。”
“没有没有，现在还是暑假。”黄姗姗连连摇头。别说这会儿确实是暑假，就算不是暑假，她都大四了，课程根本不重要，钻石王老五才重要啊！
“那行，我去东巴黎西餐厅见个朋友，顺便也跟他介绍一下你。”
次奥！
黄姗姗已经激动得快要说不出话了。她的运气该是有多好，那边刚甩了用情至深的傻大叔，就遇到了个对自己一见钟情的富二代。
接下去的一段路，黄姗姗不再说话了，她需要做的，是保持一个富二代女友该有的气质，待会儿可是还要见人家朋友的。
与此同时，宋谦开着赵俊的二手捷达，从小路提前就到了东巴黎西餐厅，也收到了赵俊发过来的实时定位。
若是随便捉弄女生，那确实会有点不道德，但是能上了赵俊的贼船，这女的也就不怎么样了，况且刚才还冷眼奚落了自己一番，不捉弄白不捉弄。况且，这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么。
看了看时间，离赵俊上自己新买的那辆i8，就快半个小时了……
【“有福同享”任务进度：1/3，奖励5个积分】
【财神等级：1级（40/100）】
【财神道具：乾坤袋、防御卡（2张）、吸金石（跨级）】
【每日额度：4000000元】
【每日薪酬：10000元】
【既有任务：“雪中送碳”（77万/1000万）、“有福同享”（1/3）】
【额度翻倍任务：2/3】
【随机任务：6/10】
【财神账户：宝马i8一辆】
这就算完成7个随机任务了，而且今天的散财额度只剩下二十万，已经很轻松了。
话说赵俊这会儿正开到一个十字路口，绿灯刚刚变红灯，这辆价值两百多万的宝马i8就这么赤果果的停在路口，加上还没上牌，是辆新车，又敞篷着，坐着美女帅哥，就显得特别引人注目。
黄姗姗得意极了。以前她都是以一种不能见光的姿态跟富豪们在一起，这是头一回，正大光明的坐着豪车，成为富二代的女友。
车子一停下来，赵俊便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炒股软件，看他的花花传媒走势。
“哦~~”赵俊惊叹了一声。
“股票涨了？”黄姗姗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点，连忙问道。
“嗯，快涨停了。”
确实，花花传媒此时已经涨了八个多点，看情况在今天早上收盘时封涨停的可能性很大了。
若是涨停，两千万的资本，15%的涨幅，300万到手了！当然，自己120万，宋谦有180万。
果然干什么都没有买对了股票赚钱。
“像你们做股票，都是几百万几百万买的吧?”黄姗姗小心翼翼的问道。
“还好，今天就买了两千万。”
对不起，赵俊是实在忍不住喜悦之情，不装逼他受不了。况且，确实是两千万的资本，虽然用了杠杆。
两千万？！黄姗姗几乎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关键，她听着两千万如此震惊，人家富二代说起来却是轻描淡写。有钱人，绝对是个有钱人！
很快，红灯转绿，赵俊再次启动了宋谦新买的这辆i8，前面就是东巴黎西餐厅了。
“喂，我到餐厅门口了，你呢？”
赵俊将车停下，左右看看没发现宋谦，于是打了电话。
“我就在你旁边。”
电话里传来宋谦的声音。
“呃！”
赵俊下意识侧头，霍然发现宋谦就站在车旁，于是赶紧挂了电话。
“嘿，你朋友啊？”宋谦先于赵俊打了招呼，指的就是坐在副驾驶上的黄姗姗。
“是啊，我新交的女朋友，怎么样？”赵俊也毫不避讳。
倒是黄姗姗，刚看到宋谦的时候还愣了愣，这不就刚才开着一辆破捷达跟自己搭讪的么？怎么这么一个屌丝，会跟开超跑的富二代是朋友？而且看上去他们俩还很熟的样子。
不过，反正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自己只要抱牢身边这棵摇钱树就好。于是也大大方方跟宋谦打了招呼。
“看样子晚上的聚会你是不参加了吧？美人在怀，你一向重色轻友的。”宋谦挤兑道。
“那还用说，要不大战个八百回合，我姓倒着写！”
“……”
虽然是两个男人在说话，但话题是关于晚上那啥的事，很明显自己还是女主角，黄姗姗觉得有些难堪。虽然目的都是为了钱，但比起那些直接卖的，她还是讲感情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得抓紧去撩一个了，我的车还我吧。”宋谦随后说道。
“行，我那车呢？”
“哦对了，你那车的散热片可能有问题，一开空调水温就爆表，害我一路开过来都只能开着窗户，热死了。”宋谦一边抱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车钥匙。
“那车确实可以扔了，但是没办法，等我赚到钱了再说。”
话落，赵俊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准备下车。
“没事，我的车就是你的车，以后要泡妞，随时找我啊。”
“今天就谢了！”赵俊冲着宋谦抱了抱拳，随后对依然坐在车上的黄姗姗道，“亲爱的，走了啊，这是我哥们儿的车。”
不！这情况不对啊！黄姗姗此刻脑袋灌满了浆糊，她还没理顺到底怎么了。
这辆车不是他的，而是他的，他和他是朋友，他开了他的车泡妞，他开了他的车，发现他的车散热片都坏了……
天哪！到底什么情况？
“你该不会认为这车是我的吧？”赵俊一脸惊讶的问道。
难道不是吗？黄姗姗很想反问回去。可是，似乎从头到尾，她这个天上掉下的富二代男友都没有说过这车是他自己的。
很满意黄姗姗的默认，赵俊随后指了指停在i8后面的白色捷达：“那才是我的车，我跟我朋友换了车开。他这车，真带劲儿。”
“那你的股票……”
“哦~~~股票倒是真的有在做，真的快涨停了。”赵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对宋谦道，“今天上午这么一涨，你又可以买辆车了。”
“该不会两千万也是假的吧？”黄姗姗已经有点抓狂了。
“钱当然是真的啊。”
“呼——”
“不过，都不是我的钱。”
赵俊这大喘气，是彻底让黄姗姗的脸挂不住了。但是她又不能说什么，甚至都不能骂对方是骗子。因为从头到尾都是自己黏上去。
关键，最让她懊恼的是，真正的豪车的主人，在二十分钟前还跟自己搭讪，结果被自己鄙视了一通。
赤果果的打脸！
……
待到看着这个被他们俩整得七荤八素的拜金女愤愤离开，因为走得太匆忙，差点真的崴了脚，宋谦和赵俊都忍不住笑趴了。
“你看到她那表情了没，恨不得把你给吃了。”宋谦哈哈笑道。
“我看她是想把你给吃了，你才是她想要的开豪车的富二代啊。”
“不过你也是够了，说得好像穷光蛋一样。”
“我现在确实很穷啊，所有钱都到股市里去了。”
……
这一出闹剧，在赵俊看来就纯粹是个闹剧，不过宋谦也算是因此完成了一个任务。两人随后在东巴黎西餐厅吃了午饭，就各回各家抱枕头去了。
回到玫瑰园小区住处的宋谦，发现曹甯已经不在家了，当然，她的那个闺蜜也不在。并且，曹甯已经很贴心的将原本陈婕的房间，后来变成宋谦的，再后来又被陈婕各种衣服占据的卧室重新整理了。
对此宋谦也不客气，回到家就大字型的躺到了床上。
这一觉睡过去，待到醒来，昏天黑地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窗外，天色都黑了。一看时间，傍晚五点半了。
即便是花钱的工作，也是累人的，这午觉，宋谦整整睡了四个半小时。
不过，已经五点半了，曹甯却没有回来。
“你在哪儿呢？”宋谦发了一条信息给曹甯。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一些剩菜剩饭，也有青菜鸡蛋什么的。晚饭问题，或者剩菜剩饭热一热吃，或者下个青菜鸡蛋面，再或者就是叫外卖。
可是，宋谦忽然很想念曹甯的手艺。
信息不会回，那就打个电话。
号码拨出去……
“对不起，您所呼叫的电话不在服务区。”电话里传来客服的声音。
不在服务区？现在这个说法听到很少了，即便是电梯里和地下车库，也会有信号覆盖，不可能不在服务区。
也许刚好在某个信号盲区，那就等一会儿吧。
等了有两三分钟，宋谦再次拨通了曹甯的电话，结果依然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这就奇怪了！
曹甯哪儿去了？
这年头，电话不在身边和电话打不通，那结果都是一样的，就是整个人失踪了！
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曹甯长得还不错，又没什么心机，像上一次两个高利贷的就这么闯进来，也是亏了自己和财神爷，才把曹甯给救下来。这要遇到歹徒劫财劫色的……
想到这儿，宋谦又拨通了曹甯的电话，然而，越是听到电话那头说什么不在服务区，他就越着急，越着急，便越肯定曹甯出事了。
怎么办？！
宋谦第一个想到的是王珂，无所不能的王珂。
“现在公安系统很难找到入口了，一定要查也不是不可以，但得给我一点时间。”
“要多久？”
“一两天吧。”
“噗——”宋谦几欲吐血，“不至于难度这么大吧？我这边很急啊。”
确实很急，丢人这种事，搞不好就是大事，哪能等一两天，而且还只是查个线索。
“说真的，除了正规渠道，你找不到比我能更快侵入公安系统的人了。”王珂自信且重重的给了宋谦一个打击。
得！王珂这边的路子是走不通了，看来只能想其他办法。
“哦对了，那个众筹网站，我这边……”
王珂刚想说网站的事儿，电话里只剩下了挂断的嘟嘟声。这会儿的宋谦，哪有心思想赚钱和任务的事。
挂断王珂的电话，宋谦又往曹甯的手机打了一个，短暂性的忙音后，又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既然有忙音，那就不是手机丢了，也不是卡被破坏了，难道真是在哪个信号很不稳定，甚至几乎不覆盖的山沟里？
就曹甯这种社会阅历的，搞不好真被拐到山沟里给人家光棍当媳妇了，运气不好的，一家好几个光棍，一起用……
呃！
跟曹甯处了这么一段时间，宋谦真不忍发生这种事情。
公安系统……公安系统……
有了！
所以说朝中有人好办事，平头老百姓，平日里没事，吃喝拉撒睡，确实是不需要跟官老爷们有多少关系，大可以把自己当主人，把官老爷们当仆人。没错，他们是人民的公仆嘛。
不过，待到发生事情了，公权力就会显得很强大。
就像这会儿，宋谦真庆幸自己认识一个朝中之人——黄皓。
“没有信号，定位不了。而且我不能一直登陆系统给你查这个，最近手上没有案子，私查这个是违规的。”
黄皓在五分钟之后遗憾的告诉宋谦这个答案。
希望破灭！
“不过，如果你知道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或者开的什么车，可以查一下监控，岭城天网工程全覆盖，应该能有点线索。”
绝处逢生！
于是乎，宋谦开着他新买的那辆质子红i8，呼哧呼哧的就到了公安局。而黄皓，则提前就在门口等他了。
“这你的车？！”
黄皓在宋谦下车后，一脸惊讶的问道。
大概多久以前？也就是一个多星期前吧。黄皓记得那会儿宋谦看到自己那辆路虎揽胜，还是颇为惊讶的。结果人家那是真正的隐形富豪，表面低调，一出手就是这种实用性极差的超跑。
不好意思，这种超跑的实用性真的很差，也就拉个风而已。所以，不是真的有钱没地儿去，一般不买这种车。
对于黄皓的询问，宋谦自然是以行动默认。不过，这会儿不是装逼炫富的时候，他需要尽快得到曹甯的信息。
幸而知道曹甯现在开的车，虽然没怎么记住车牌，但红色的奥迪TT，今儿个上午或者中午时分从玫瑰园小区开出去的，范围就很小了。
可即便范围很小，但时间跨度也不小，黄皓还特意派了一个新分进来的干警帮着宋谦一起看监控，三个人也是眼睛看成了萝卜花，终于发现一辆红色的奥迪TT在中午11点40分开出了玫瑰园小区。
“就是这辆！”宋谦直接指着监控画面喊道。
“监控这辆车，看它开往哪里。”黄皓对操作的干警说道。
有了明确的目标，再追踪起来就容易多了。况且红色的奥迪TT，行驶在路上也比较扎眼，基本能从车流中一眼辨清。
不过可惜……
“为什么她把车停这儿？”宋谦诧异道。
“是你女朋友，你问我，我问谁？”黄皓摊了摊手。
“那还能继续追踪吗？”
“能是能，不过没多大意义，出了岭城，我这边就没办法了。况且，最关键的是你要知道她上了哪一班车，这里面可复杂了。”
宋谦之所以诧异，黄皓之所以无奈，是因为曹甯将车停在了长途客运中心。
不同于飞机票、火车票，这长途客车票，虽然要求实名制购买，但却没有那么严格，加上都是私人承包了，半路上车的很多，管理相当混乱。
也就是说，上了长途客车，再加上手机联系不上，这就真的是失联了。
不行！好好一个大活人，这上了车就没了踪影，身为曹甯的合租室友，宋谦觉得找到她义不容辞。
“那我陪你一起去，问起来会方便一些。”黄皓自告奋勇。
对此，宋谦并没有推辞，因为到了长途客运中心，想要知道曹甯上了哪班车，也只能挨个的问，黄皓毕竟在体制内混，即便不能摆明了警察的身份，跟他们交流起来也会方便许多。
确实，在拿着曹甯的照片询问了六个检票处工作人员后，有一个清楚的回忆了起来：“是有这么一个女的，因为她拖着一个大行李，然后长得又漂亮，当时我就在想，这么漂亮一女孩儿，单身出门，难道就不怕危险？”
“那她到底去了哪儿？”
“我怎么能知道她去哪儿了。”
“那你这儿检票上车的都是去什么地方的？”
“好几个呢，A城，B城，C城，D城，都在我们这儿检票上车。”
“那这个女的检票的时候是哪班车？”
“早上的事儿，现在怎么记得住。”
“那麻烦你好好回忆一下，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啊。”
“回忆不要费脑子啊，很累的。”工作人员瞥了瞥嘴，随后一脸埋怨道，“你是她男朋友啊？女朋友跑了四五个小时了你才赶来问，搞不好都找到新男友了。”
“你……”
宋谦几欲发火，被黄皓拦了下来。毕竟现在他们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个目击曹甯在这里检票的工作人员，她没有义务一定要告知自己知道的，所以跟她发火只会吃亏。
“这位同志，其实12点左右在这里检票的车，应该比较明确，您要回忆不起来，我们去服务台查一下也行。”黄皓不卑不亢的继续道，“当然，您都能记得那个女孩儿，肯定记得12点是哪班车吧？”
这帽子一套，虽然让这个检票的工作人员很不高兴，但也只能郁闷的吐出两个字：“樊城！”
“樊城那么大，她有说去哪个乡或者哪个村吗？”宋谦又急忙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
“这位同志，那你能不能把那趟前往樊城的车的司机号码给我？我们跟他联系一下。”黄皓将着急冒火的宋谦拉到身后，再次好好语气的对这个检票处工作人员说道。
想来大概是宋谦刚才那几乎要发火的样子惹到人家了，反正这个工作人员是不高兴了，头一歪，吐出四个字：“我不知道。”
“你们都是同事，怎么会不知道呢？”黄皓继续耐着性子问道。
“为什么同事就一定要知道？”
“……”
“而且，就算我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警察吗？”
“……”
没错，黄皓是警察，但他此刻却不能拿出警官证，以警察的身份获取这方面的信息。
所以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女人，最得罪不起的就是中年妇女。因为你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你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一个用词不当就记恨上了。然后，下场便是黄皓和宋谦这样，人家知道啊，但偏偏不说，这么着？
若是换做以前的宋谦，这种时候肯定只有比黄皓还耐心，但如今的他不同了，一来还是那句话，钱壮穷人胆，有钱屌就大，二来自然是真的很着急曹甯，所以对眼前这个中年妇女莫名其妙的不友好的反应就更大了。
“跟这个老女人扯什么扯啊！问别人啊！”
宋谦一把将黄皓拉了过来，话虽然是对自己人说，其实就是为了让这个女人听见。
没错，就是老女人！脾气这么大，还不是更年期了？
从来都是有事求别人矮半截，这检票处的女子本就料准了着急忙慌要找人的这两个，肯定是要死气白咧求着自己，搞不好还给点红包好处之类的。人家见义勇为还有嘉奖呢，自己知道情况提供线索，收个红包难道过分了？
事实上，本来是政府统一运营的长途客运站，如今客车都被私人承包，于是，这些曾经因为各种牛逼关系进来的检票工作人员，便处于非公非私一个尴尬的境地，两边都不管。
也正因为如此，这女子便更肆无忌惮了。
反正她不愿意说，她的同事们，还根本没见过那个女孩儿呢，就更不会说了。
黄皓知道这长途客运站如今的状况，自然还想再压一压火气问一番，却已经被宋谦一把拉开了。
“问到那个司机的号码，打过去问一下，搞不好就知道你女朋友情况了。”黄皓责备道。
“问别人不能问啊？那个女人太恶心了！”
“我也觉得她恶心，但是她无非就想要个好处，给她发一百块红包，屁颠屁颠都会说了。”
说着，黄皓还伸手进口袋准备掏钱。
“就算给别人钱也不给她！”
宋谦也是较上劲了，因为这会儿那个女人甚是得意的冲着自己翻白眼。
按住黄皓准备掏钱包的手，宋谦把自己的钱包掏了出来。
“刷——”
一整沓钞票，崭新的，估摸着就有一万块，被宋谦从钱包里掏了出来。
黄皓瞬间有点懵，怎么感觉他拿出钱包的时候，那钱包里也没见得有那么多钱的样子，难不成新钞特别不占地方？又或者自己晃眼了没看清？
不怪黄皓，做警察的职业敏感性，看什么都比常人仔细一点，反正，就是有点懵。
手上抖着从钱包里掏出来的一万块钱，宋谦故作夸张的晃荡着八字步，重新走到了那个依然冲着自己白眼的检票女子面前。
然而，女子此刻看到的不是晃荡着八字步的宋谦，而只有他手里的一沓钞票。
拿钱砸死我吧！给我这一沓，什么都告诉你！女子在内心呐喊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吧？”宋谦问道。
“我知……”
“哦对了，你知道也不会告诉我们的。”宋谦当即就堵了女子的话。
“其实……”
“其实我可以问别人，这事儿又不是什么机密的事儿。”
宋谦再次堵了女子话头的同时，看向了她隔壁位置的检票员。同样是个中年妇女，此刻已经伸长了脖子看过来。
虽然不是由她检的曹甯的票，但12点开往樊城的车嘛，哪个司机查一下就行了，算什么事儿？
“你知道那司机的情况吗？”宋谦问向那个妇女。
“知道知道，我们有内部通讯录的。”那个女子连连点头，并迅速从下方的柜子里掏出了一本小小的通讯录。
“行，那你给我打通那个司机的号码。”宋谦说着，拨了拨手上的钞票，“啪”一下拍到了台面上，“打通了，这钱就归你了。”
次奥！
做biao子都没这么赚的，打个电话就有一万块！
真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很快，12点开往樊城的那个司机的手机就被打通了。
恭恭谨谨的将电话交给宋谦，那个检票员便开始激动的点起钱来。
电话里，那个司机开始回忆：“25岁的漂亮女孩儿，扎着马尾辫的，是有一个，到终点站下的……她还跟我问了去旮旯村应该坐哪路公交车。”
“旮旯村？”
“对啊，我还告诉他，去旮旯村没公交车，因为那儿的路很不好开，加上人也少，开通公交车很不划算，遇到有刚好去那儿的拖拉机可以搭个便车。”
一万块，确实给宋谦买到了很有用的消息：曹甯去了隔壁市的一个连公交车都不通的小村子。
“她去旮旯村干嘛？！”宋谦看向黄皓。
“你给她那么多钱干嘛？”黄皓却是还停留在这一万块钱就没了的事情上，“一百块钱就可以搞定的事情，你给她一万？”
黄皓确实还耿耿于怀着。
“就是看那女人不爽啊，故意的！”
“行！你有钱！你任性！”
对于宋谦这个说辞，黄皓只能如此回应，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不过，那个刚才挤兑了宋谦，随后看着一万块钱从自己眼前溜走，那欲哭无泪又悔恨万分的表情，这会儿看来也是简直了！
这边黄皓还在感叹，宋谦已经跑到售票窗口了。
“什么？去樊城的车没了？”
“是的，樊城的车，一天只有一班，都是中午12点发车。”
“……”
见宋谦杵在售票处，黄皓很担心他又钱多人傻，砸几沓钞票说要加班次，于是赶紧跑了过来劝道：“樊城也不远，要不然自己开车过去好了。”
刚才那是因为看人不爽，所以故意拿钱砸，这会儿宋谦自然不会傻得要长途客运中心为他一个人加个班次。
要那么大一辆车，空车送他去樊城，这不傻叉么？况且，连公交车都不好开进旮旯村，大客车就更困难了。
“开车去太累，我打的去好了。”宋谦想了想说道。
“那我陪你吧，反正今天晚上我不值班。”
刚准备点头答应黄皓的陪同，宋谦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而摇头道：“我都知道曹甯去了旮旯村，找起来就方便了，而且搞不好在那里要呆两天，你这工作的，会影响。”
“那……”
“而且，你得帮我把我的车开回去。”
虽然把车开回去这个理由并不是很强大，毕竟车站也有停车场，但黄皓明天确实有个比较重要的会议，于是顺着宋谦给的台阶就下了：“行，你这豪车放这边也危险，我就帮你开回去了。”
于是乎，宋谦和黄皓一起走出客运中心，黄皓上了宋谦的那辆i8，宋谦则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樊城旮旯村。
“不一定能开进旮旯村的，那儿有段路没通。”司机强调道。
“没事，能开到哪儿算哪儿。”宋谦说着，掏出钱包，直接取出了三千块钱递给了司机。
“不用那么多，看打表数就行，估计一千不到。”这司机倒是挺老实。
“主要我这事儿比较要紧，所以麻烦师傅你要开快一点。”
“再快也不能超速，超速了是要出事故的，再说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开夜车更得注意安全。命都没了的话，有钱也没用。”
“……”
司机说得如此有道理，宋谦竟无言以对。
钱，有时候还真不是万能的，至少，买不来命。
……
“命都没了的话，有钱也没用。”
曹甯此刻同样听了这番话，也是很无奈：“可是，这天都快黑了，按照这个走法，什么时候能到旮旯村？”
“吁——”
就在曹甯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车子停住了。
“大爷，又怎么了？”
“驴子要休息。”
“这驴子不是十几分钟前才刚休息了十几分钟吗？怎么又休息？”曹甯扶额感叹。
“刚才停下来是吃，这会儿停下来是拉，只吃不拉，不是要胀死？”
“……”
曹甯已经无言以对，看来这驴子不仅脚力不行，消化功能也不行啊。只是，下了长途客车，坐了一段路拖拉机后，遇到了一段比较严重的山路塌方，连拖拉机都进不了旮旯村了，幸好遇到这辆驴车，要不然真是进退两难。
掏出手机，依然没有信号。
“大爷，你们这儿连手机信号都没，那怎么跟外界沟通？”
虽然问这么问，但曹甯还是觉得不科学啊，因为她不是无缘无故跑旮旯村来的。曹甯一直资助的一个贫困学生，今年考上了大学。
作为旮旯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学生，在临上学之前，村里给他举行了隆重的送别仪式，全村大办酒席。这个学生，也是通过电话跟曹甯联系，虽然没一定要曹甯来参加，却也委婉表达了这个意思。
知道旮旯村偏远，但却没想到这么偏远。并且很不凑巧，台风刚过境，本来就崎岖难行的山路，更是因为部分路段山体滑坡，连拖拉机都过不去了。
但是，平时都能打通电话，没道理信号不通啊？
重新关机，开机，飞行模式，正常模式，试来试去，信号还是没有。
“大爷，你们这儿没信号覆盖的吗？”曹甯忍不住问正在悠闲抽着旱烟的赶驴车大爷。
闻言，赶驴车大爷似是不高兴，皱了皱眉头，深深的抽了一口烟道：“是不是在你们城里人看来，旮旯村这种地方，没有电脑，没有空调，没有手机，电也没通，水都是从井里打的，住的茅草屋，上厕所都没草纸？”
“噗——”
虽然没有想到茅草屋和草纸问题，但曹甯确实怀疑这旮旯村，拖拉机作为主要交通工具，还有驴车，信号不通，是不是真的可能没通电之类的。
只是，直接被这么说穿，很尴尬啊。
“昨儿个山体塌方，信号塔也塌了，所以没信号。”驴车大爷在挤兑完了之后，又认真解释起来，还拿出自己的手机，触摸屏的，划了划，显然也是发现没有信号，然后摇了摇头。
谁说旮旯村没水没电没信号？穷是穷一点，但基本的都有。也就差条像样的路，要不然，就旮旯村这风景，妥妥的旅游胜地！
幸而驴子拉屎比吃东西快，过了五六分钟，这驴子又能重新上路了。
……
【“有福同享”任务进度：2/3，奖励5个积分】
宋谦上了出租车半个小时后，消息提示了“有福同享”的任务进度。看来是豪车谁都想要炫一把。从客运中心到派出所，大概只要十几分钟，不过按照分享三十分钟才算达成任务的要求来看，黄皓应该是开着自己那辆i8去小范围炫耀了。
不过这也正和宋谦的心意，又完成了一个。只要再借一个人开开这辆车，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财神等级：1级（45/100）】
【财神道具：乾坤袋、防御卡（2张）、吸金石（跨级）】
【每日额度：4000000元】
【每日薪酬：10000元】
【既有任务：“雪中送碳”（77万/1000万）、“有福同享”（2/3）】
【额度翻倍任务：2/3】
【随机任务：6/10】
【财神账户：宝马i8一辆】
“师傅，能稍微开快点吗？”宋谦又催了催。
“已经很快了。”
“……”
虽然知道又会是这个回答，宋谦还是不停的再重复问，好歹能保证不慢下来。
与此同时，给曹甯的电话也在一直打，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
就这样一路催啊催司机，一路电话打给曹甯都是不在服务区。虽然出租车比大巴车要快的多，但到樊城三百公里还是用了四个小时。
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半。
“打表计费，一共是977元。”司机停下了车，对宋谦说道。
“这里是旮旯村？”宋谦看着周围还算有些高层建筑，道路也挺宽，不太像一个小村子的样子，于是问道。
“这里是樊城的县城，旮旯村离这儿起码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司机淡淡的说道。
“那就继续开啊，我要去的是旮旯村！”
大约由于之前遇到的出租车司机不是话痨就是特别热情，今儿个这个出租车司机，一路四个小时，一句话都没说，连表情都没怎么多变，说话还软绵绵且慢半拍，本来就着急的宋谦，这会儿更急。
“去不了。”
司机依然是这种软绵绵的声音，但态度却很坚决。
“有钱你都不赚吗？我给三倍！”
有钱能使鬼推磨，事实上，别说三倍了，十倍一百倍都行，反正做的就是散财的工作。
但显然，这一次宋谦碰壁了。
“钱确实是个好东西，但是去旮旯村这趟，我干不了。”司机继续悠悠的说道，“那儿发生塌方了，现在应该还没通。”
塌方？！
一听到塌方，宋谦整个人都懵了：该不会这么巧，曹甯去旮旯村就遇上塌方了吧？
“我必须去那里！……呃！”宋谦霍的站了起来，因为忘了还在车里，脑袋碰到了车顶，吃痛坐了回去。
“……那你付钱下车去找其他方式去那儿吧。”
这一回，司机倒是认真的看了眼宋谦，但最后还是残忍将他拒绝。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是真的有钱也没处使了，宋谦只能郁郁的下车，找其他可以去旮旯村的方式。
但是，别说已经晚上十点半，就是白天十点半，这也不一定有车。
正发愁间，一辆铲土车轰轰轰的经过。
“喂！”宋谦冲着铲土车挥手，将它拦停，“师傅，能不能搭一下您的便车？”
大约是半夜了，宋谦又是一个人空着手在路上走，这司机也挺热心，就让他上了车。
“师傅，您这车去哪儿？”
“小伙子，你都上车了再问我去哪儿，要是不同路咋办？”司机笑着反问道。
“就这一条路，你我同向，好歹也能带一程，不管去哪儿。”
宋谦这回答，倒也是事实。
“不过，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
“去旮旯村。”
“旮旯村？！”司机惊讶道，“那儿不是山路塌方了么？”
“师傅您也知道那儿塌方了？”
“可不是，县里雇了我的车，就是去那儿挖土的。”
“……”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直担心没有车去旮旯村，这会儿居然还遇到官方的了。
宋谦很高兴，但显然这司机更奇怪了：“你跟着我去，也是到不了旮旯村，听说塌方面积很大，估摸着要挖两三天。”
“两三天？几辆车挖两三天啊？”
因为在宋谦的概念里，发生事故了，政府处理起来都是很迅速的，塌方什么的影响道路通行，不要说两三天了，就是两三个小时，都会闹翻天了。至少岭城是这样。
相比宋谦的惊讶，这司机却坦然多了：“就我一辆啊，可不得弄两三天。”
“为什么只有你一辆？！”
“为什么为什么？”
“……就不能多几辆？那样也能早点通车啊。”宋谦有些无语。
“本来通往旮旯村那条路就是一条山路，平日里连公交班车都没，路通不通影响也不是很大，反正驴车是能过的。加上村里穷，也出不起那么多钱找很多车来挖。”司机继续解释道，“就我这，也是因为这两天闲在家里，才答应一天1500，连车带人给他们挖的。”
一辆车一天1500？要几个小时挖通，来个十辆车就行了。这村子连一万五都出不起，那该有多穷？
“这钱我出！”宋谦脱口而出，“你问问还有没有愿意干的，我出2000一天一辆车，人和车，越多越好！”
“你说什么？”
这司机可是怎么都理解不了，一个村子都抠抠搜搜出不了的钱，他半路拉的一个人，居然说他出了，真的假的？
显然，怎么说都没有事实来得有说服力，宋谦当即就掏出了钱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沓一万块，拍到了仪表盘上：“这钱，够租五辆车一天了，只要你叫到车和人，我另外再给你钱，每辆车500，每个人300。”
说完，宋谦又掏出了一万块钱，这就两万块现金了。
即便天色再暗，钞票这种东西永远是闪闪发光的。此刻挖土机司机的眼睛都直了：这可是两万现金啊！对于人均月收入不过3000左右的樊城来说，对于年人均收入不破万的旮旯村来说，真的是大钱了。
果然是有钱的地方用钱铺路，没钱的地方连路都没有。
岭城和樊城虽然只隔了三百公里，但是一个靠海，经济发达，一个却三面环山，经济非常落后。
两个城市作为结对城市，岭城每年也会给樊城一些资助，搞一些帮扶脱贫之类的活动，但大多只作为岭城的政绩，宣传报道一番也就过去了。
所以，有钱的城市依然有钱，没钱的地方依然贫穷。
宋谦忽然觉得，每天四百万，让他在岭城，似乎只能在同学堆里装装逼，但若是放到穷乡僻壤的地方，搞不好就是一笔大钱。
确实，两万现金已经让这挖土机司机惊叹不已了。
“哥们儿，一千九，车带人，干不干？”
“别再说我有好事不叫你，这回绝对是好事，一千八一天，付现金！”
“一千七一天，绝对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而且当场结款。”
……
几个电话下来，宋谦听着这个挖土机司机从一千九，一路把价格降到了一千五，似乎对方还都非常满意。毕竟现金现结，价钱稍微低一点，大家也喜欢。
到了后来，这司机都不用自己打电话了，直接就是很多电话进来。
“是有这个事儿，不过车差不多了。”
“二十分钟内吧，你要二十分钟内能赶来，我跟老板说说。”
……
十几分钟后，挖土机司机开始跟宋谦汇报起来：“一共七辆挖土机，三辆卡车，一辆吊车，还有6个打散工的，说就给个200块一工就行。”
“只要能尽快把路通了，钱不是事儿。”宋谦说着，又从钱包里掏出了一万块，这就已经是三万现金了。
有钱人！真是有钱人啊！司机感叹道：随身都能带这么多现金！
当然，也幸而是天黑，这个司机又满脑子都是钱，所以没去想空手而来的宋谦，怎么能装下这么多现金。
钱到哪儿，这事就能办到哪儿，这边宋谦他们的挖土机刚到塌方现场，陆陆续续挖土机、卡车、吊车都来了。
“估计信号塔也塌了，根本没信号！”
“幸好碰上了，要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找。”
“镇里出的钱还是市里出的钱？”
“真的给现金啊？”
“咱这么多车和人，几个小时就搞定了啊，怎么算钱？”
“要是按时计算，这一来一回就亏大了。”
……
人一多，七嘴八舌就开始说开了。
“大家都安静，安静！”之前的挖土机司机爬到一辆卡车的车斗上大声喊道，“今天呢，大家只要齐心协力，抓紧把这路给挖通了，不管是三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都按一天的计算！”
“真的假的？”
“以前给旮旯村干过活，钱欠了大半年。”
“这么晚了，上哪儿给钱？”
“对啊！你把我们叫来，说付现金，现金呢？”
说到现金，这个挖土机司机更得意了，因为那个搭车的老板，可是掏了足足三万现金呢，付这些人的劳务费，那是绰绰有余了。
“看到没？看到没？”司机晃了晃手上的一沓钞票，“说好了付现金就付现金，一分都不会少！”
当亲眼看到现金，足够支付劳务费的现金，无论是车还是人，都激动了起来，机器轰鸣，人挥汗，赶紧的就干了起来。
本来一辆车需要两三天才能搞定的塌方，因为这么多人和车，又是卯足了劲儿干，不出一个小时，一条足够拖拉机通行的路就给挖通了。
“喂！”
宋谦看着路通的差不多了，推了推双手插腰站在高处指挥的那个挖土机司机。
“老板，您有啥吩咐？”
“……”宋谦汗了汗，“我比较赶着去旮旯村，要不然让哪辆车送我去。”
“那必须啊！”挖土机司机赶紧道，“必须我送您去啊！”
可不是，财神爷，不亲自供着不放心啊！
于是乎，这挖土机司机将点好的两万块交给他第一个叫来的吊车司机，交代他要指挥好把路上的泥浆全部清理干净才能发工钱，随后便屁颠屁颠载着宋谦前往旮旯村了。
“您还有一万在我这里哈。”一边开车，挖土机司机一边解释道。
“没事，这钱就给你了。”
宋谦是真的不在乎，别说一万了，能够短时间内叫来那么多车和人，让自己顺利到旮旯村，给这丫的十万都行。
“不不不，我这也是要照账照算的。”司机连连解释，“主要吧，我是觉得既然您出了这个钱，等天亮了，我再给有些路段挖一挖，把这小路稍微拓宽一点，有几个转弯，实在是太窄了。”
“想不到你还挺有心啊。”
“也不是啦，主要有一次我老婆回娘家，坐的驴车，然后在一个拐弯处，驴子一脚踩空了，差点连车带人翻山沟里去。”
这挖土机司机说得比较轻描淡写，但却听得宋谦心惊胆战。本以为路不好也就是不方便，敢情这还是要出人命的啊！
“这么危险，为什么不修一修？”
“老板您这是有钱说有钱人的话。”司机感叹道，“俗话说的好，白银路黄金桥，还有钻石打的洞，修路造桥最费钱了。”
“那修路不是政府的事儿么？纳税人的钱交上去，就是拿来做这些的呀。”
“那也得地方财政有钱才行。像樊城，大型企业几乎没有，连公务员工资都发不出来，更何况基础建设，全靠村民自己筹资解决。”
“那问银行贷呢？”
“不说贷了怎么还，拿什么还的问题，就是银行，我们樊城也不算小了，只有工行、建行、农行和农村信用社，一家民营银行都没有，可见我们这儿有多落后。”
“……”
“都说先富带动后富，然后达到全面富裕，这话提了多少年了，先富的早富的冒油了，穷的还是穷得叮当响。”
“这个……也不一定都是政策问题，咱不谈政治，不谈政治。”宋谦连忙打断了这个挖土机司机的话头，因为一旦贫富不均这个话题被拉出来，就是各种喷了。
“我也不是说一定要共产主义，像以前那样大锅饭。大锅饭经历史证明是落后的，每个人不管干多干少一个样，那谁还有工作积极性？”
说好不谈政治不谈政治，果然一旦开了闸，这话头就停不下来了。
“我看这边自然风景挺好的，要是做旅游，应该能吸引不少人。”宋谦开始了他拿手的话题转移大法。
“那是当然，我们这儿的风景，比很多5A级景区都好，尤其旮旯村，森林覆盖率特别高，天然氧吧啊。”
“那怎么没考虑发展旅游？”
“一个字：没钱。”
呃！没钱应该是两个字吧。
大约是说到钱，这挖土机司机便想到了宋谦刚才为了挖通塌方的路，豪掷了三万块的事，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个老板本身上来了。
“我都还不知道这位老板怎么称呼？哪儿人？我姓米，大家都叫我老米。”
“我姓宋，岭城来的。”
“哇！岭城来的大老板啊。”老米感叹道，“我去过几次岭城，那儿的坐台小姐听说都是高级模特，赔一个晚上要好几千呢。”
一个晚上好几千？那是一个小时好几千好不好！宋谦腹诽道。嘴上自然说：“也没有那么夸张，那都是有钱人玩的。”
“老板您也是有钱人啊！”
“呵呵……”
宋谦只能尴尬笑笑。他确实算是有钱人没错，每天四百万呢，还是必须散出去的，若是纯粹按照金额来算，这国内要跳出来说他们能够每天扔出去四百万，眼睛都不眨一眨的，应该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
不过，显然老米说的自己是有钱人，主要针对刚才为了挖塌方的路出了三万块这件事。
三万块就是有钱人了，那自己今天早上为了把曹甯推上第一女主播的位置，可是刷了几百万。
要是这几百万都扔到这个村子里，还不炸锅了？
老米没有发现宋谦的尴尬，继续说着：“岭城的房价也是高得离谱，一套小房子就得好几百万，我们这儿哦，一百万能够买块宅基地盖一大栋漂亮别墅了。要是有眼光好的老板能来我们这儿投资，随便往哪个村子整个几百上千万的，可不比岭城那边人挤人的舒服？”
说了一大堆，老米这才想起来，他忘了跟老板互动了，于是赶紧问道：“忘了问老板啊，您到旮旯村来要干什么呢？”
“投资啊。”
宋谦脱口而出，顺着老米刚才的话题，感觉顺溜极了。
“投资？”
因为概念中，搞投资什么的大老板，那驾临的阵仗都是很大的，属于政府招商引资的对象，肯定很多政府官员陪吃陪喝。
樊城甚至旮旯村这边以前也不是没有老板过来看过，试图搞旅游开发，说什么含氧量高，可以弄森林氧吧，但最后看也看了，吃也吃了，玩也玩了，下一个“不合适”的结论，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可怜本就穷的叮当响的村庄，每来一批人都充满希望，倾尽所有招待好，结果财神爷没迎来，都是一群抢劫的贼。
宋谦本以为自己说是来投资的，肯定让老米惊讶一番。可没想到，惊讶没有，眼神中倒都是怀疑。
“怎么？我看着不像来投资的？”宋谦尴尬反问道。
确实，若是单从外表以及阵仗来看，眼前这个老板确实不像来投资的。但就刚才一出手就是三万，眼睛都不眨一眨，这又确实是不差钱的主。
“我看你不像来投资的，倒像来散财的。”
“噗——”
宋谦突然无言以对。散财……他的工作不就是散财么？当然。这个可不能承认。对财神来说，散财是工作，但在常人看来，散财就是钱多人傻的表现。
“我真是来投资的。”宋谦强调道。
“我们这儿的房子升值难度比较大，没什么配套，跟你们岭城不能比。”
呃！这是把“投资”直接偷换概念变成“炒房”了。
“不，我就是来投资项目的，旮旯村风景好，可以打造风景区，做民宿，天然氧吧，都是好项目啊。”
宋谦其实完全不懂投资，他就这么一瞎说，横竖如果真做也没事，出钱就行。却不想一下子戳中了老米的点，只见他猛一拍大腿道：“可不是这么说么！旮旯村真的适合做旅游，现在很多城里人都喜欢乡村休闲……”
忽然，老米停住了。
“继续啊，我也想多听听旮旯村的事。”宋谦催道。
“不过，投资的话还是划不来，赚不了的。”老米从原来的激动，瞬间改了态度。
“嗯？为什么？”
“路啊！没有路，什么都搞不起来。”
呃！怪不得有句话说的好，要想富，先修路。经老米这么一说，宋谦再环顾四周，此刻他们正经过的这条山路，崎岖不平不说，还险象环生。想来若不是老米熟门熟路，这大半夜的也是不敢走。
先不说要进到村子里的路这么长，会不会磨掉很多人的兴致，就算酒够香不怕巷子深，这条路修起来，成本也是够呛。
“所以以前那些想要投资的老板，来看过之后，觉得旮旯村确实是好，但真的投资还是不不划算。”老米最终感叹了一句。
结论虽然已经下了，但宋谦却穿了小心思。对他来说，横竖只要花钱就行，造福一人自然不如造福一方。
本来只是单纯为了找曹甯到这个旮旯村，搞不好就能开创一片散财的新天地。天天待在岭城，这边晃晃那边晃晃，散财的难度太大了。
曹甯！
呃！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想到这里，宋谦又掏出了手机，此刻已经是晚上11点40分。这回，直接不用给曹甯打电话了，因为宋谦发现自己的手机也是根本没信号。这样看来，曹甯的手机之所以不在服务区，也是因为没有信号。
只可惜，没有信号的话，就不能通过网络打赏之类的，把剩下的十几万散出去。至于直接从“乾坤袋”里掏现金这种事，虽然可以做，但其实只要钱没散出去，也不作为额度已用。
横竖，今儿个是没办法完成任务了。
好在并不要求每一天都必须把额度用完。但不管怎么样，没有信号真是很糟糕的事情。
“你不用看手机了，听说是信号塔坏了，所以进到这个山里就没有信号了。”老米见宋谦在滑拉着手机，便出言提醒道。
“没有信号，这日子怎么过？通讯公司也不过来修？”
“之前路塌方了修不了，不过即便修，也没那么快，上一次坏了，修了个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
一听到这个时间，宋谦都要疯了。别说一个月，一个星期他也受不了啊！赶紧去找到曹甯了好安心，然后赶紧回岭城吧。要不然，没有信号没有网络，散财起来很不方便啊。
不过……
“为什么修个信号塔要这么久时间？这种不该都抢修的吗？”
“人家通讯公司也是赚钱的，旮旯村的信号塔，那是纯粹为了所谓的‘全覆盖’，抢修的成本高呗，就不积极了。”
呃！看来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
……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村口。
十二点，整个村子都睡了，只有村道上隐隐的几盏路灯，可以看出这个村子的规模还不算小，从山坳到山坡上，都有零零散散的房子。
“宋老板，晚上住我家吧。”老米热情邀约，对他来说，宋谦可是让他不到一个小时就赚了两千块，这会儿兜里还揣着一万，不好好招待都不好意思。
宋谦也没有推辞，因为到这儿人生地不熟，估摸着小村子也不会有旅店之类的。没有信号，夜也深了，不管曹甯在没在旮旯村，晚上是都没法找了。
“我老婆就是旮旯村人。”老米一边领着宋谦进了家门，一边介绍道，“旮旯村有70%以上的人都姓葛，以前叫葛拉村，后来不知怎么的，大约因为比较偏僻，最后市里定名的时候，变成了旮旯村。”
老米的老婆一家人都已经睡了，除了那条敬业的狗，在闻到陌生人的气息后叫了两声，被老米喝止之后又继续睡去。
“家里比较简陋，只能委屈宋老板您将就着睡。”
老米的老丈人家，其实很宽敞，四间两层平房，七八个房间，一个大院子，还有两个耳房，作为厨房和仓库。
不过，相比宽敞的空间，生活条件确实很简陋。老米叫醒了自己的老婆，赶紧收拾出一间客房，其实就是一间屋子里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没有电器，连桌子都没有。
老米的老婆将草席用热水擦了好几遍，抱来的被子看上去也是新的，还有压箱底久了的那种樟脑丸的气味。
“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就睡一个晚上，这样可以了。”宋谦见老米的老婆还在那里拼命的扫地，尴尬说道。
比起老米，老米的老婆更热心，一边喷水一边扫地，还一边解释道：“我们这儿农村地方，真是太简陋了，我们家老米也是的，有贵客来都不早点说，也没个准备。”
劝不下来，也插不上手，宋谦只好去开了窗，站在窗口等着。
空气确实很清新，关键，这种时候在岭城，那是没空调根本不能活，可在这山里，别说不用空调，连电风扇都不用。这会儿宋谦穿着短袖，开窗后都感觉丝丝凉意，不禁抱了抱手臂。
“我们这儿晚上温度低，老板您可不要冻着了。”老米连忙提醒道，还赶紧上来帮着把窗户关上了。
“也对，不关上窗户会有蚊子。”宋谦自言自语道。
“哈哈，我们这儿几乎没蚊子。”老米得意的笑了起来。
没蚊子？怎么可能？！蚊子这种万恶的动物，除了太冷和太热，哪哪儿都有它们的影子。为了灭蚊，蚊帐、纱窗、灭蚊器、灭蚊拍，哪个家里不是全套备齐？这里又不是西伯利亚，怎么可能没蚊子？
话说，西伯利亚也有蚊子的吧？
一说到旮旯村没有蚊子，老米跟他老婆都自豪了起来：“我们这儿一年四季都没有蚊子，别说蚊子，虫蝇都很少。”
后来经过解释宋谦才知道，原来旮旯村村子里有很多古香樟，而且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用樟树做的家具，例如宋谦这会儿睡的床，床架就是香樟木。这么一来，几乎是全方位防蚊虫，自然是一年四季见不到蚊子了。
真是个好地方啊，可惜还没开发。
虽然还惦记着曹甯的安危，虽然因为没有信号没法跟外界联系，房间也是非常的简陋，但这里纯净的空气，舒适的温度，还是让宋谦一觉睡到了天亮。直到老米的老婆端着洗脸水敲门，宋谦才醒来，一时间都忘了自己在哪儿。
“这水真清凉，井里打上来的？”宋谦一边洗脸一边问道。
“怎么会呢？自来水家家户户都通了的。”老米的老婆解释道，“两年前市里说要全面消除贫困村，就拨了一笔资金，给村里安装了自来水管。自来水方便是方便，不过味儿很奇怪，我们还是习惯用山水。”
山水这种东西，在大城市里，那都是有钱人才能享用的，驱车几十公里到一座无名小山，然后眼巴巴的从那些小的可怜的出水口灌满水，宝贝一样运回家，专门用来泡茶招待客人、泡奶粉喂小孩之类的。
而且这还催生了一个产业——贩卖山水。无非也就是卖个劳力，但30L的山水，连着五块钱一个的桶，经常也要卖到十几块，可不比桶装农夫山泉便宜。
即便如此，有钱人还是趋之若鹜。哪怕很多砖家会说：山水没有经过化验，有很多有害细菌，酸碱度超标，不利于身体健康云云，有钱人还是会反驳：难道自来水就好了？那么多东西放下去净化，这些化学物质最后还不是都进入身体了？水壶里的水垢有多脏，身体里就有多脏。
得！有钱人要命，因此越自然越好。
其实吧，以前的环境确实很好，什么都是天然无公害的，但古代人也没现代人长命，因为科技跟不上，饿死的、累死的、病死的更多。
所以，这个科技进步环境污染的事儿，也得辩证的看。
胡思乱想了这么多，但宋谦还是总结出一点：旮旯村确实是个好地方！
天亮了，摆在宋谦眼前的第一个大问题就是怎么找到曹甯。当然，第二个大问题就是怎么短时间内让信号通了。
因为解决不了第二个问题，第一个问题的解决只能用最老土的方式——广播。
……
“现在播报寻人启事，现在播报寻人启事，有没有一位岭城来的曹姑娘，您有朋友找，在旮旯村村部……现在播报寻人启事，现在播报寻人启事，有没有一位岭城来的曹姑娘，您有朋友找，在旮旯村村部……”
……
跟宋谦一样，曹甯虽然因为手机没有信号有点不自在，但由于舒适的环境，加上劳累了一天，也是一夜无梦一觉到天亮。
自然，她是住在葛斌，也就是她资助的那个考上大学的学生家里。
“砰砰砰”敲门声传来。
曹甯转了一个身，鼻腔里依然充斥着清纯的空气和香樟的味道，一夜没有蚊虫骚扰，也没有开着空调导致的闷浊感，她实在不想睁开眼睛。
“曹甯姐，有人找你。”门外传来葛斌的声音，随后又重复了一边，“曹甯姐，你醒了吗？有人找你。”
有人找？
曹甯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倒是非常清楚自己这会儿是在旮旯村。只不过，谁会找自己？
再清醒一点，曹甯自己便听到了那个响彻全村的广播，一直在重复。
岭城来的，姓曹的女的，除了自己还有谁？
……
旮旯村村部。
六十多岁的老村长还在扯着嗓子对着广播重复。他能不卖力么，老米今天早上带过来的这个土豪，说让发一个广播，直接给了一千块。
本来吧，发广播也没啥，村子里经常有事儿都会发广播，也是他当村长的职责，但人家土豪老板非要说大清早把自己叫起来对不住，一定要给补偿。
一千块啊！自己一个月工资才1200，那还是镇里考虑到旮旯村里里外外的事务也不少，这才给定了1200的工资，从财政资金里出的。
不过老村长没有推，有了这1000，给村部添加些桌椅办公用品也是好的。当然，拿了人家的钱，广播起来自然比平时更卖力。
“葛村长，可以了，您休息会儿吧。”
虽然宋谦很想早点找到曹甯，但看这村长扯着嗓子喊了十几分钟，他都替着有些累。
再说广播这种，播了这么久，听到就听到了，若是没在，播了也没用。村子不小，即便听到了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
“宋老板啊，您要找的这个人，只要她在村子里，我们一定帮您找到她。”村长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一边喝一边跟宋谦说道，
“村长您叫我小宋就行了。”
对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村长，称呼自己老板不说，还用了“您”，宋谦是真的有些不习惯。
“那怎么行？！”村长连连摇头，“我听老米说了，若不是您出钱，这塌方的地儿哪有那么快挖通的。”
说完，村长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放下水杯，又打开了广播。
“村情通报，村情通报，因为有一位岭城来的宋老板出资，出村的山道塌方部分已经连夜被挖通……村情通报，村情通报，因为有一位岭城来的宋老板出资，出村的山道塌方部分已经连夜被挖通……”
“喂……村长……”
猝不及防来个全村通报表扬，宋谦那是连拒绝都来不及。得，人家是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自己这是好事做多了总要被人知道。
“村长，路的事暂时是解决了，但是我听说信号塔坏了，这村子里没信号，怎么跟外界联系？”
也是为了让村长不再像刚才播报寻人启事那样播上十几二十分钟，宋谦找了个话题打断了这个敬业的村长。
“那是移动的信号塔坏了，所以手机信号收不到。”村长解释道，“电话还是能打通的。”
说完，村长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话机，而后颇为自豪的继续道：“昨儿个知道信号塔坏了，我第一时间就通知了移动公司维修部，他们说今天会派人过来的。”
今天会派人过来……宋谦记得老米昨晚说的，过来修也要修个把月……那还修个屁哦。
当然，既然需要挖两三天才能搞定的塌方，三万块就可以让他在一个小时内通车，需要一个月才能修好的信号塔，只要有钱，也是可以快速搞定的。
想到了这一点，宋谦便用旮旯村村部的固定电话给移动公司又打了一个电话。
“先生您好，这个号码昨天报修后，我们已经安排今天派人前往修理，请耐心等待。”对方温柔的反馈道。
“给我联系你们的经理。”宋谦不容置疑的在电话里说道。
“先生，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我会尽量帮您解决。”电话那头依然是温柔的客服的声音。
“我在旮旯村几个亿的投资，若是因为你们信号塔没能及时修复耽误了，你能负责吗？”
“这……”
虽然不乏有人闲着没事干调戏客服玩，但这个电话是从旮旯村村部打来的，对方全程非常严肃，令客服不得不多思考了一会儿。当然，不管是调戏还是真的，不往上报出了事情就是她的事，往上报，大不了最后证实是假的，也不关她的事。
“先生您稍等，马上给您转接移动公司樊城分公司总经理。”
说马上转接，效率果然不错，很快便有个中年男子接起了电话。
“先生实在不好意思，由于道路塌方，我们的维修队被卡在半路了。”这樊城分公司的总经理一边故作客气的说着，一边腹诽那些客服傻叉一样，这种电话也转接到自己这里。
“路在昨天晚上就通了。”宋谦冷冷的说道。
“怎么可能？”经理脱口而出。
“有钱当然可能，我的项目迟上一天，损失可就是几十万，自然不可能让路一直堵着。”
昨天刚塌方的路，今天就说已经通了，这种客观存在的事实，移动公司的经理不觉得打电话的这个人是开玩笑的。
“实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们公司马上就派最专业的维修团队赶往旮旯村，定然在明天之前将信号塔修好。”经理连忙换了一个口气。
事实上，及时维修坏掉的信号塔就是他们的职责。只不过，像旮旯村这么偏僻的村，有信号和没信号，也没什么区别。关键，没人在意啊！
“明天太晚了，我要在今天中午之前就修好。”宋谦皱眉道。
因为到明天才修好，那今天如果不能回去，必然面临着又浪费了一天，连续两天没能完成散财任务，搞不好会升级不能。这事情可就大条了。
“这……”移动公司的经理显然有些为难，“我们公司的规定，抢修的话是24小时内完成，毕竟我们人力有限，而且信号塔损坏的不止旮旯村一处……”
“需要多少费用，全部我来出！”宋谦打断了移动公司经理不停在唠叨的理由继续强调，“我只要求，今天中午之前，必须恢复通讯！”
这最后一句“必须恢复通讯”，宋谦咬字很重，听得移动公司经理下意识惊了惊。
不管他说的费用是不是全部由他出，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挂断电话，移动公司经理立刻打电话给维修队，要求全体出动前往旮旯村，务必在今天中午12点之前，恢复旮旯村的通讯。
而宋谦在挂了电话后，便起身走向门口，去看看曹甯是不是有听到广播过来。但老村长，刚才听了宋谦这通电话，还缓不过来，支支吾吾道：“这……这位老板，您刚才说要投……投资我们村？”
“是啊。”
面对村长的激动，宋谦回答得很淡然。
“可……可是，投资我们村划不来啊……”
呃！
宋谦知道这老村长估计也要说跟老米一样的那番话了。
“不就是路的问题吗？先修路，如果有必要，直接挖个隧道！”
修路？！
挖隧道？！
老村长表示自己已经六十多了，耳朵不好使，肯定是听错了。但是，他一直竖着耳朵呢，怎么可能听错？
“哦对了！”宋谦忽然回头问道，“我对工程了解不多，像咱们旮旯村出村的那条山路，如果修成双向单车道，需要多少钱？”
“双向单车道？”老村长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对啊，要开发旅游，不是得先修路吗？双向单车道最基本了吧。”
但是在老村长的概念里，别说双向单车道了，就是修个两米宽的山道，偶尔来一处能够交换车，让旮旯村能够通上公交，便已经是他这个村长有生之年最大的愿望了。
看村长一脸的茫然，宋谦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问题问得专业了。但他确实对修路，还有投资旅游这些没概念。
什么叫有钱也不知道怎么花，如今的自己就是！
“老板你等一下！”就在宋谦负手再次走向门口的时候，老村长叫住了他，“我们村老会计对这方面比较精通，我去把他叫过来。”
话落，这老村长便火急火燎的跑去叫人了。
只要有任何一丝发展村级集体经济的途径，他都不能放过！
很快，同样六十多岁的老会计，戴着老花眼镜，端着一个老式的算盘便到了村部办公室。
“一般的柏油路，一平方米的造价是1500左右，但是山路的话造价会高很多，要1800，如果按照两米宽进行计算……”
“双向单车道只要两米宽？”宋谦忍不住打断了噼里啪啦在拨拉着算盘的老会计。
“你算，算双向单车道的价格。”老村长提醒老会计。
“哦，哦！”老会计连忙将算盘清零，继续一边说一边拨拉，“那要按照3.5米宽度来计算，总长度大概11000米，也就是38500平方米，总造价是……6930……万。”
最后一个“万”字出口，老会计自己都犹豫了好几秒。
不过11公里的山里，光修路的费用就高达7000万。
“其实，做单车道就可以了，真的可以了。”老村长连忙补充道，“那样四千万就够了，要不然不要做柏油的，其实石子铺平也可以通车的，那样应该更便宜吧？”
村长冲着老会计连连挤眼。
“便宜不了多少，山路施工，主要是施工难度大，人工费高……”
呃！村长几欲扶额。
“总共需要7000万？”宋谦确认的问道。
“嗯。”老会计点头。
“还好嘛。那就先修路！”
“……”
“……”
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都听得很清楚，这个老板说七千万还好，说先修路！上一次那个市里带过来的老板，说的很靠谱的，最后一说到修路需要五六千万，当场头就摇得像拨浪鼓。
这也难怪，人家总投资才一个亿，怎么可能花五六千万修条路？
这边老村长和老会计还在捉摸着，该不会是个嘴炮吧，虽然老米说他是个老板，但横看竖看也不怎么像。老板不都该至少三四十岁，因为应酬多了大腹便便么？富二代也不像啊，富二代怎么可能亲自到这种犄角旮旯的村里来？
但宋谦是真的琢磨开修路的事了。
“喂！老米！”
宋谦想着，一抬头，正好看到老米开着他的挖土机经过，他是准备去干活了。
“宋老板！”老米在车里冲着宋谦招呼，“今儿个我跟几个伙计，要把那段路继续拓宽一点，保证让您的钱花得值得！”
不过，宋谦还是把老米拦了下来，就冲着他昨天晚上短短十几分钟时间就叫来了这么多车和人，不相信他相信谁？
……
“什么？包给我？！”
听完宋谦的计划，将总长度11公里的崎岖山路修成双向单车道，总造价接近7000万的工程让自己承包，老米完全愣住了。
他以前确实当过车队队长，也接过一些小工程，但最多也就是一小段路的某个阶段，总造价十来万的顶天了！
七千万啊！可不是七万七十万！
“我也不认识什么包工头，反正你对村子w熟，人也熟，就包给你了。”宋谦轻描淡写的说道，“工钱你尽管放心，每天现金结算。”
现金结算，这其中的好处老米昨天算是尝到了。有这种发包方，不管承包的还是干活的，哪怕价钱比别处便宜很多都愿意干。更何况，这老板不仅给现金，价钱出得还高。
“可是老板……”
“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您这么发包工程的呀。”老米皱眉道，“人家都是死命压价钱，拖欠工程款，拖欠农民工工资，哪有还每天给现金结算的？”
“为什么要死命压价钱，拖欠工程款，拖欠农民工工资？”
“为了赚钱啊！”老米反问道，“难道老板您不为了赚钱？”
好吧，其实我只是为了散财。宋谦在内心嘟囔道。当然，他不会这么说出来，于是解释道：“赚钱也要把眼光放远，我希望可以尽快把路修好，把村子的旅游搞起来，这样我也可以早点回收成本不是？”
“这……”
宋谦这么一解释，老米觉得确实很在理。
“那老板您的团队准备什么时候进驻旮旯村？开发期准备多久啊？”
“……”
一说到稍微专业一点的东西，宋谦又有点蒙了。他很想说，自己只适合出钱出钱出钱，其他最好一概不用想。
似乎是觉察到宋谦的犹豫，老米连忙接上话道：“如果老板您还没有整体的构想，我倒是可以给您推荐一个在这方面挺有研究的人，那是我一个朋友的亲戚，园林设计专业毕业，后来又攻读了旅游管理硕士学位，最近刚跟我朋友在说要自己开旅游公司的事儿……”
“好好，这样的人正合适！”宋谦没等老米说完，就连连肯定。他需要的就是能够出力出点子的人，然后自己只要安心出钱就好。
“宋谦？！”
跟老米正谈得起劲，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次奥！一心想着散财，差点把来旮旯村的正事儿给忘了。
曹甯在来村部的路上就听到了村长第二次的广播，关于来自岭城的宋老板修好了塌方的路这件事。当时她就在琢磨，这“宋老板”，可别是宋谦那丫的吧。
果然！刚到村部就发现宋谦杵在那里跟人家聊得欢。
“你果然在这里啊？”宋谦看到曹甯挺高兴，当然，已经没了昨晚那番焦虑的心情。
早知道是因为没有信号而联系不上，宋谦就不会这么着急了。
“你找我找到这儿来的啊？”曹甯扯着嘴角尴尬问道。毕竟，刚才广播里一直在重复，寻人启事呢！
“怎么可能！”宋谦连忙否认，“咱们这是凑巧遇到了。”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曹甯可是清楚记得自己离开岭城的时候，宋谦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难不成这丫的一直跟踪自己？就像上一次去城北石大爷家一样？完了还一脸无辜的说是凑巧。
“我来这儿……”宋谦顿了顿，“投资啊！”
说完，连忙看向老米，又回头看了看老村长和老会计。
“没错没错，宋老板准备投资几个亿在咱们村呢，修路搞旅游。”老米赶忙补充确认。
“是啊是啊，宋老板刚才还让移动公司务必在今天中午之前恢复通讯。”老村长也点头确认。
“光修路的预算就接近七千万。”老会计挥着算盘一脸兴奋。
“看吧，我没乱说，真是来这里投资。”宋谦得意道。
“那刚才的寻人启事谁发的？不是你的话，谁找我？”
一个两个三个人证，都说宋谦是来投资的，不是来找自己的。但是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地球那么大，哪里不能投资？跑到这个旮旯村来，还是跟自己前后脚。鬼才信！
曹甯昨儿个虽然睡得好，但左思右想，觉得跟宋谦的关系不清不楚的，尤其送个戒指还穿条项链，这算什么？
没有逮到也就算了，今儿个逮到了，非得问清楚！
“啊！那谁！”宋谦赶紧启用自己话题转移大法，“老米，你不是说要给我推荐个人吗？赶紧的吧，这个事情挺急的。”
“嗯……哦！”
老米倒是没觉得这个事情很急，但是既然大老板这么说了，他当然得肯定回答了。况且，7000万的工程在眼前，还是付现金的，自己可不是抱到财神爷的大腿了么？
“喂！”
曹甯见宋谦拔腿就要跑，连忙叫住他。
“我这边几个亿的项目呢，真的耽搁不起。”宋谦一本正经解释道，“你在这儿不会就呆半天一天的吧？等我去县城忙完了，再回来临幸你……”
“临什么？”
“临……临时决定的事儿，谁知道呢？对吧？”
三十六计走为上啊！反正曹甯已经找到了，人也平安无事。待到中午这信号塔修好了，人也就不会再失联。所以这会儿宋谦如果继续待在这里，肯定会被曹甯给骚死。
……
“胖子，我是老米啊。”老米一边开着他的挖土机，载着宋谦，一边就跟他那个同学联系了起来，“你上次说你亲戚，旅游专业很牛逼的，我有个大老板呢，可以合作。”“豪苑房产公司？你买房子？”“哦哦，那我问问，要不然待会儿再联系。”
挂了电话，老米跟宋谦解释道：“我那个朋友可能正陪他亲戚在看房子，老板您要是有其他事情，我可以先送您去办。”
宋谦能有什么事啊，他所有的事就是散财散财散财。
“看房子好啊，我也想了解一下樊城的房价。”宋谦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一听，还挺像个老板。
于是乎，老米开着他的挖土机，载着宋谦就奔着他朋友说的那个豪苑房产公司去了。
当然，跟岭城不同，樊城本来经济就比较落后，县城虽然还可以，但二十多万的车子就比较少了，路上跑的大多还是皮卡车、小货车，拖拉机也很多。所以宋谦坐着老米开着的挖土机，在这樊城的街道上，倒也不是很突兀。
正在发展中的城市嘛，工程多，工程车就多，没什么大不了。
豪苑房产公司。
一个肥头大耳老板模样的男子，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三人正坐在售楼大厅旁的休息区交谈。
“花总，我的方案您觉得怎么样？”女子开口问道。
“很一般，投资期太长，而且不确定因素很多。”肥胖男子说道。
“旅游投资本来就是长线的，但是稳定，而且一旦前期投入了，后期主要就是纯收益了。”
“有卖房子赚吗？”
“这……”
“欢迎光临，请问两位是看房吗？”
就在三人聊天陷入尴尬的时候，售楼大厅的迎宾朗声致了欢迎词。
与此同时，那个四十多岁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男子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正是“老米”。
“嘿，胖子！”
老米一边挂断电话一边冲着中年男子挥手。
一见两人进来不是买房子的，迎宾以及磨拳霍霍的销售人员们立刻就冷了脸。
“原来是找人的啊。”一个销售嘟囔道，
“一看就不像是买房子的，一脚的泥。”另一个销售补充道。
“那你刚才还挺殷勤？”
“这不也有可能为了结婚，卯足了劲儿买个小套嘛。”
“咱这边的房子，最便宜也要六十万一套了。”
“看来真是我想多了，”
……
听着这些销售肆无忌惮的在那里议论，老米当然不介意，他又不是来买房子的。虽然樊城的房价不高，但这几年涨幅却很迅速。远的不说，今年年初均价才四千不到的，到了这会儿，没有五千绝对买不到。
再说这豪苑房产公司开发的都是高档住宅，一套商品房少说都要五六十万，更何况这里展示的是别墅，怎么的也得三五百万吧。具体价格老米不知道，反正他买不起。
不过，现在买不起，如果真的包下了那7000万的修路项目，搞不好就能买得起了。
正因为如此，老米才积极撮合，给宋谦鞍前马后解决各种问题。
但这些迎宾和销售前后突然的变脸，挤兑着自己买不起房子，却让宋谦有点不爽。
妈了个鸡，以前没钱连售楼处都不敢路过，如今有钱了，进售楼处还被人挤兑？财神这么憋屈，让二郎神怎么看？
【触发任务：佛靠金装2。购买该房产公司开发的最贵的房子，款项由散财额度另行支付，产权归入财神账户。任务成功，获得5个积分奖励】
次奥！
果然是这样的！
请原谅宋谦是故意爆粗口。自从昨天宝马4S店买车事件后，宋谦就发现，原来财神不仅爱管闲事，还是个拗脾气，自己若是极度不爽，也很容易触发任务。
宋谦这边因为触发了任务刚得意，老米就碰了一鼻子灰。他的朋友胖子连忙跑过来阻止道：“我侄女儿正在跟大老板谈事呢，你要不然先等等？”
“我这也是大老板啊，他可是……”
话没说完，只见那肥头大耳的房产公司老板已经起身，无视女子的解释说明，准备拂袖离去。
“哎，又黄了。”“胖子”感叹道。
“黄了就黄了呗，我这儿的才是大老板呢。”老米宽慰自己的朋友，随后便给他们引见，“这位是岭城来的大老板，人家准备投资咱旮旯村的旅游，想找个懂的人。”
闻言，女子连忙起身跟宋谦握手，自我介绍道：“我叫陈可青。”
“想不到你是个女的，还这么年轻。”宋谦笑道。
因为之前一路听老米说他朋友的亲戚怎么怎么牛逼，加上老米年纪也不小，所以宋谦潜意识就觉得这个人应该是男的，而且年纪也不会小。毕竟，很多时候年龄代表着阅历。
“我也想不到，岭城的老板会看中旮旯村的旅游资源，而且，还那么年轻。”
陈可青这话算是完完整整的回敬了宋谦，不卑不亢。
这妞有点意思哈。
“要不然大家坐下来仔细谈一谈？这位岭城来的宋老板啊，他可是准备先投资7000万……”
“咳咳！”
就在老米正准备让双方坐下来细谈的时候，那个肥头大耳的房产公司老板夸张的咳嗽了起来。
老板一咳嗽，几个销售人员立刻就明白了。
“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是售楼处，如果你们要谈事，请移步别处。”其中一个销售算是挺客气的上前对宋谦他们说道。
“好好，我们这就走。”老米连连哈腰道歉。
“等一下！”宋谦一把拦住了老米，“这儿就挺好的，谈事情合适。”
说完，便先行走到之前陈可青他们坐的休息区坐了下来。
看宋谦这么不识相的坐下来，几个销售面面相觑。她们这是售楼处，虽说不买房子进来会很尴尬，但也没有说就不让闲人进来，有时候天气太热，偶尔有人进来假装看房子蹭个空调喝杯水什么的也都有，若不是今天有老板在，她们最多视而不见。
刚才都已经明示了，这个人还是不走，那是要赶呢还是不赶？
几个销售犹豫着，这老板不爽了，这是他的地儿，卖的他的房子，蹭的他的空调，坐的他的沙发，若是不能给他创造利润，搞毛啊？！
“我说你们这些人，有点脸没点脸的？不买房子赖我这儿干嘛？打空调电费不要钱啊？！”肥头大耳的老板冲着宋谦直接就开骂了。
当然，这跟他心情很不好也有关系。
心情不好，不是因为房子滞销，而是因为房子销售太好了。只不过，套房销售火爆的对比之下，那十来套别墅却乏人问津。乏人问津也就算了，却被那些个市领导给惦记上了。
一套别墅造价两百万，对外销售价五百多万，但那些个市领导，居然厚颜无耻的想要两三百万就买下。这是活脱脱的抢劫啊！
若是他愿意三百万对外销售，这十来套别墅，绝对一天内就能卖完。
为了高额的利润，这一次他是挺住了，对上统一口径：别墅全部卖完了。
对，卖完了，你们这些官老爷总没话说了吧。
只不过，市领导们的愿望落空，虽然自己的理由很充分，但还是遭受了不少冷遇。最关键的问题是，已经号称卖完了的别墅，都不好明着对外销售了。这一下子积压的资金，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人一旦觉得胸闷，看什么都不爽了。所以，这会儿老板很生气，眼里容不得任何人。
老板虽然直接开了骂，但宋谦却一点都没有挪动身形，因为他还有任务没完成呢。
“谁说我不买房子的？”宋谦悠悠的说道，“有客户，你们连杯水都没有的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连忙道歉的是刚才好好说话的那个销售。毕竟人家直接说了要买房子，给上杯水也应该。道歉的同时也赶紧去倒水。
“咳咳！”
结果，水还没倒，肥头大耳的老板再次夸张的咳嗽了起来。
这一咳嗽很明显，就是不让给倒水。
手下人没眼力劲儿，他这个老板难道也没眼力劲儿？买房子？能买个厕所他今天都能给跪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刚才这两个人过来，可是开着挖土机的。来他这儿蹭空调蹭地儿不说，还充上大爷了？
“我还有急事，你们给我眼睛擦亮一点，难不成乞丐进来说句要买房，你们也给倒水？我这茶叶，可都是上好的龙井。”
一番话说得夹枪带棒，虽然是冲着自己的员工，听得老米、他的朋友还有陈可青脸色忽青忽紫。这是直接把他们给类比乞丐了。
宋谦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呃！奔波了一个晚上，今天又是坐着老米的挖土机过来的，确实比较“风尘仆仆”。至于老米，本来就是做工程的粗人，这一只裤腿高一只裤腿低的，形象也确实够呛。
算了，确实不能怪人家狗眼看人低，毕竟是狗眼嘛，怎么看人都是低的。
“你们这儿最贵的房子怎么卖？”
不准备绕弯，宋谦为了任务直奔主题。因为正常情况下，这任务可是还有后续的，后续嘛……就好玩了。
几个销售，包括那肥头大耳准备出门的老板，想过这个人说要买房子可能会问些房子的售价、面积之类的问题，却没想到他直接开口问最贵的房子。
“我们这儿最贵的房子位于南湾区，是独栋别墅，全部精装修，拥有独立的花园……”
“直接说总价。”
宋谦没等销售得意的将他们家房子的优点罗列完，直接打断了她。
总价……这总价还真没算过……
有销售人员立刻拿起计算器，就着面积最大的那套别墅开始计算了起来。
“八百万！”
喊出这个价格的不是任何一个销售人员，而是那个肥头大耳的老板。
事实上准确计算的话，怎么可能刚好八百万，也许是八百一十一万五千，也许是七百九十二万四千，甚至可能只有七百二十五万三千，总之，老板喊这八百万，就跟开玩笑似的。
当然，自家的别墅，还是最贵的，八九不离十了。
“买了，刷卡！”
买了？
这就买了？
该不会是神经病吧？
是不是神经病，到底谁是神经病，在宋谦将卡递过去，收银员顺利刷出八百万这个金额后，一切都明朗了。
有钱任性！这才是来自岭城的神豪的手笔！
【佛靠金装2任务完成，奖励5个积分，同时触发后续任务“有福同享2”，将别墅与他人共享，共享成功，获得5个积分奖励】
在刷了八百万后，任务成功的信息就提示了。
果然如此！
宋谦就知道，既然按照任务用散财额度买了豪车，并且归入到财神账户中，这个豪车需要共享，那买了别墅自然也需要。
当然，最简便的方法，找个女人一起滚几晚就达成了呗，只是宋谦还没打算这么俗。
梳理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工作情况：
【财神等级：1级（50/100）】
【财神道具：乾坤袋、防御卡（2张）、吸金石（跨级）、财神账户（条件限制）】
【每日额度：4000000元】
【每日薪酬：10000元】
【既有任务：“雪中送碳”（77万/1000万）、“有福同享1”（2/3）、“有福同享2”】
【额度翻倍任务：2/3】
【随机任务：7/10】
【财神账户：宝马i8一辆、樊城南湾区价值800万独栋别墅一套】
看样子进度还不错，主要就是还有一个要在学校里触发的额度翻倍任务不知道从何处着手。好在升级时间还充裕。
相比之前的财神道具，这一次多出了财神账户，虽然有括号。按照《代理财神进阶手册》里写的，财神账户的作用就是可以以财神的名义购买动产、不动产、证券等等。
如果升级后，财神账户是没有限制的，但显然由于宋谦两次触发了“佛靠金装”的任务，财神账户这个道具已经启用，带着条件限制，就是所购买的物品，若非特殊说明，不能在财神账户中呆很久。
再说那肥头大耳的豪苑房产公司老板，看着宋谦连房子都没看，砍价都没有，直接一出手就刷了八百万，愣了几秒后，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端着他的大肚子赶紧上前点头哈腰：“这位老板，哦不不，少爷，老总，我这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这翻脸那是比翻书还快，整一个要当场下跪抱大腿的姿态。
都说岭城房价高，炒房的也牛逼，动不动一套商品房就要三四百万，这八百万的别墅确实很便宜了。
他怎么没有早想到这一点。买房子难道一定要是有钱人？听说很多炒房的，那是吃盒饭睡马路，连夜排队抢房号，三天三夜排下来，转手倒卖就赚几十万。
没错，不需要看房子，不需要问价格，只需要买买买，然后转手转手转手，这就是典型的炒房啊！
他的房子啊，尤其别墅啊，真的是滞销！急需有炒房的来给他炒一把！
“行了，给办手续吧，全款付清了，我希望今天就把房产证拿到手。”
宋谦对于这种变脸的事儿，最近看的比较多，有些看淡了，反应也是极度的平静。
但老米他们就不一样了。
“我说这是岭城的大老板吧，你们还不信！”老米冲着几个惊讶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销售吹嘘道，“这位大老板啊，可是要投资旅游的，修条路七千万，那眼睛都不眨一下，更何况你们这些几百万的房子，他随便一出手，买个十套八套都不是问题。”
其实是有问题。宋谦内心想道。若不是因为有这个任务，他如今每天才四百万的额度，修路这种事十天半个月的当然没问题，但所谓随便一出手，买个十套八套别墅的，真的做不到。
可是，不管怎么样，老米这么一说，加上宋谦刚才确实一刷卡就付了八百万，所有的人都信了这番话。
“这位老总，您要不要再看看其他房子？我们这儿的别墅卖的特别好，您要不再来几套？买到就是赚到，转手就是钱啊。”
肥头大耳的豪苑房产公司老板，此刻化身亲切的售楼先生，在宋谦的耳边和风细雨的说道。
只可惜，宋谦听着这个声音，瞥见这个样子，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别说本来就不想买，即便真想买，看到这样子也是没想法了。
“给我找个房产中介来。”宋谦说道。
房产中介？这么快就要转手卖了？就不准备放放？
不过，大老板有需要，自然要立刻满足。这肥头大耳的豪苑房产公司老板连忙就给樊城最大的房产中介打了电话，让他们派最利索的工作人员过来接洽。
大生意，这是要做大生意了。这边买了那边转卖，岭城都是这么炒房的吗？这是要把自己的房子往火了炒啊！
发财了，真的要发财了，搞不好今天就能把十几套别墅都卖出去。
等待的当口，工作人员给上了最好的龙井茶，一杯要是零售那都要上百元。不仅给宋谦上了，给老米、胖子还有陈可青都上了一杯。
前后不过几分钟，一套八百万的房子就完成了整个买卖过程，最惊讶的莫过于陈可青了。
最开始她确实是不相信的，不相信老米介绍的这个岭城的老板是真的有实力进行投资。
旅游开发跟其他项目不同，前期投入确实非常大，而且，如果前期不大量投入的话，后期的收益会非常差。这就要求投资者具有长远且敏锐的眼光。
但如今股市大热，楼市大热，随便炒炒股炒炒房都比干实业强，陈可青觉得自己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
“你真的准备开发旮旯村做旅游项目？”陈可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难道你现在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宋谦反问。
“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是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会看上旮旯村？从长远来说，那里确实不错，但是或许你可以试试短期内能看到收益的。”
“没有为什么，就觉得那里挺好，反正钱投哪儿都是投。就说你能不能干吧？”
陈可青抽了抽嘴角，这潜台词是“我有钱，我任性，随便玩”的意思吗？她没见过大土豪，想来可能就是这样的。
“我当然可以，只不过……”
“那就行了，我反正也不懂，只负责出钱，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给你……30%的股份。”
“30%？！”陈可青几乎是霍的站了起来，一脸惊讶的看着宋谦。
宋谦也被陈可青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太少了？那给你60%好了。”
“60%？”
陈可青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如果不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就是这个老板有所图！
难道看上自己了？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纳入后宫？有钱人的游戏？
呃！
陈可青赶紧晃了晃脑袋：不可能，不可能！自己跟这个岭城来的老板才第一次见面，话都没说几句，人家怎么可能看上自己。而且即便看上了，花这么大的成本追自己？怎么可能？！
本来宋谦是真以为自己说30%太少了，但看陈可青后来丰富的表情，他就知道是自己说太多了。
没办法，对这行不了解，不知道怎么个比例合适。
“其实我就开个玩笑。”宋谦赶紧挽回道，“我投资，自然是我占大股份，不过给你30%也不多，那也是为了激励你更好的给我创造利润嘛。”
“……”
这冠冕堂皇的解释，陈可青的脸整个都红了，人家那是正儿八经在谈生意，自己在想什么？都想到没边儿了。
深吸了一口气，又喝了好几口价值上百元一杯的西湖龙井茶，陈可青剧烈跳动的心才渐渐平缓下来，开口道：“既然宋总您那么相信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只不过30%的股份太多了，我可以先给您打工，您看我的表现，以后再考虑给我股份的事。”
“那你不是很吃亏？万一我以后赚钱了，直接把你踢了怎么办？”
本来也就觉得这个陈可青有点个性，这会儿宋谦觉得她越发有意思了。无关长相，就冲她对人对事的这个态度。
“就冲您开口就要给我30%的股份，我就不担心你赚钱了把我给踢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陈可青莫名就觉得这个能够一出手八百万买下一套别墅，根本不了解就说给自己30%甚至60%股份的岭城来的老板，不仅很值得信赖，还很亲近，这话说起来，就随意了。
当然，宋谦也喜欢这种自然对话的感觉。
“那行，就按照你的意思，先给你拆工资。”宋谦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
一沓！两沓！
宋谦从他的乾坤袋里，算是不太张扬的掏出了两万块钱放在了桌子上。本来他是可以掏更多，但那就像是变魔术了。
“先预付你一个月的工资吧。”
“一个月两万？太多了吧！”
这一回陈可青吸取了刚才30%的教训，直接把自己的观点给跟上了。要不然她一惊讶，搞不好人家老板又以为太少了，直接给往上再加几万。
又不是公务员，哪有工作还没干就先给工资的？关键，樊城的平均工资才多少？一般白领四五千到顶了，她自己的心理预期也就是五千一个月。可一出手两万现金不说，还是一个月的工资。
吓到了，真的吓到了。
“岭城工资高，你这给我打工，就入乡随俗吧。”宋谦知道自己可能给的工资有点多，于是只能这么无厘头的解释道。对自己来说，散财也是工作，就当相互帮忙了。
入乡随俗……
陈可青第一次知道入乡随俗还可以这样解释。
壕无人性，有钱任性，不需要豪车名表别墅衬托，这么简简单单两万块，作为一个月的工作，就是最好的诠释。
陈可青的舅舅，老米的朋友胖子，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却从头到尾都惊讶着。
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他的侄女儿这是攀上钻石王老五，要嫁入豪门了！
当然，这种惊讶，老米昨晚已经感受过了，为了挖通前往旮旯村塌方的山道，这位岭城来的老板就是这么壕。
这边三个人，谈着怎么开发旮旯村的旅游资源，那边几个售楼处的工作人员正在抓紧填写各种合同，办理各种手续。
肥头大耳的豪苑房产公司老板这会儿也很忙，他正在仔细的看着一份内部的销售存量表，上面罗列着没有卖出去的房子，跟对外号称的几乎售罄自然是相差很多。
虽然他的头很大，也很油腻，但这会儿转得灵光。在当着宋谦的面给房产中介打了电话后，他后来又悄悄再打了一个。
既然人家前多人傻，这边买房那边卖，那就给他制造个二手房市场火热的假象，搞不好他一个激动，真的再买下自己十几套别墅。
管这个傻子最后能不能卖出去呢，只要钱到自己口袋里就行了啊。
而且炒房炒房，不炒的话价格怎么往上涨？岭城的房子也就是一块地皮几块砖，没比自己的房子多什么，价格却是好几倍，还不都是炒上去的？
打定了主意，这肥头大耳的豪苑房产公司老板，看着还有五分之四没有销售出去的内部销售存量表，脸上已经抑制不住的喜悦。
……
“这是中诚房产中介的朱经理，这是岭城来的宋总。”肥头大耳的豪苑房产公司老板给宋谦引荐道。
“我刚从这边买了一套别墅，给我挂出去卖了。”宋谦直言道。
“可以可以，这豪苑房产开发的房子，二手房市场特别火爆，在我赶来之前，就刚卖出了一套，卖家买来的时候4800一平，只过了两个月，现在5500，这还是友情价，友情价啊。”
来的所谓中诚房产中介的朱经理，其实也不是什么经理，就是个拉皮条的，不过嘴巴利索，确实也卖出去不少房子。这会儿他正按照之前电话里讲好的，在可劲儿忽悠。
一般都是把房子卖出去了他有提成，但这一次不同，在他那儿挂一套房子，这豪苑房产就给他三万元。
扯扯嘴皮子就有三万，他还不可劲儿扯啊。只要说如今二手房市场多么火爆就行了。
“4800两个月到5500？”宋谦问道。
闻言，肥头大耳的豪苑房产公司老板和中诚房产中介的那个朱经理都愣了愣，难道这是牛没吹大？
一定是！
“哦！我好像记错了！”那个朱经理连忙解释道，“是8500，对对，成交价是8500。”
屁个8500啊，现房还有五分之四没有卖出去呢，对外说要五千多，实际各种折扣，也就4800。
“嗯……”宋谦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那别墅的价格呢？”
“别墅涨得更离谱了，刚成交了一套，比您买的那套小多了，一千万，直接就全款一千万。”
“嗯……”宋谦再次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呦西！
两个人看着宋谦这番思考的样子，都觉得有戏极了。
“那给我那套房子挂500万卖了吧。”
“好嘞……嗯？！”
一时间觉得自己脑袋没转过来，这个朱经理不好意思的问了一遍：“刚才您说挂多少价格？”
“五百万啊。”宋谦淡淡的说道，“难道我的口齿很不清楚？”
“五百万？！”
“对，五百万。”
闻言，肥头大耳的豪苑房产公司老板和中诚房产中介的那个朱经理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那个宋总啊……您是不是说错了。”朱经理诚惶诚恐的再次问道。因为他在来之前就知道这个岭城来的老板，那是一出手直接八百万买了这边最贵的一套别墅。买入价八百万，怎么可能卖出价五百万？自己一定是听错了。要不然就是说错了。
“没错啊，五百万。”宋谦一脸认真且严肃的肯定道，随后反问，“怎么，太高了？”
“可是为什么？”
这个朱经理，这一次是真的听清楚了，买入八百万，挂牌五百万卖出，没有错。但是为什么？他实在理解不了。
“我就想早点把房子脱手，如果有人要，再降价也行。最好今天就给我卖出去。”
纳尼？！
确实是“如果有人要，再降价也行”吗？难道不是“如果有人要，就往上加价”？
请恕这个朱经理一直从事房产中介拉皮条这一行，从来都是低价买进高价卖出，偶尔有急着卖的，那也就亏点利息。毕竟如今房价一直在涨。
可是，哪有这个老板这么乱来的，八百万买进，当天就要亏三百万卖出，这分明是给人送去三百万啊！
如果说五百万的价，估计也就是成本价高那么一点，要真这个价挂出去，还不抢翻天了？
“你们要是卖不出去，我找别家好了。”宋谦见这个朱经理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反而生气了，“中介费我可以先出，一般多少？十万够了吗？”
十万中介费？！亏了这么多卖，还给十万中介费？
“老板，这别墅五百万，我一次性付清，要了！”这个朱经理是真的这样想，也这样说了。他自己五百万买下来，转手至少能卖到七百万的价格，两百万就到手了。
“我不卖。”
不卖？！
在场的人又懵了。这刚才说的八百万买入五百万卖出的，一转眼又说不卖，怎么回事？
“给我公开挂出去，五百万的价格，挂出去给你五万，成交了再给你五万。”宋谦补充道。
这土豪肯定有病！
不仅中诚房产中介的这个朱经理，连肥头大耳的豪苑房产公司老板也是这么想的。
有病没病，以后就知道了。宋谦已经忍不住想要笑了。
权当有钱人口味独特，这个朱经理虽然理解不能，但还是照做了，第一时间就先把这套别墅以500万的价格挂到了二手房网上。
“这是五万的现金本票。”
宋谦也是说到做到，在别墅被挂到二手房网上后就将一张五万的现金本票拍到了桌子上。
钱多人傻！绝对是钱多人傻！
当然，在预料之中，别墅刚被挂出去，这个朱经理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没错，确实是豪苑房产位于南湾区的别墅，最大的哪一栋。”“是的，就是现房，没有入住过。”“可以直接转户，今天刚买的，户主因为有急事所以减价出售。”“房子绝对没问题，只有一个要求，全款。”
除了这个朱经理的手机，二手房网站的评论区也是炸了。
“什么情况？南湾区的别墅不是至少六百万起价吗？”
“不是说早就已经卖完了吗？怎么会有人低价这么多拿出来卖？”
“我刚电话问过了，是真的。”
“难道房价要跌了吗？”
“说是房主有急事所以减价出售。”
“那也不可能亏那么多。这些买别墅的，他们比我们了解的资讯多。”
“但五百万肯定是个捡漏价。”
……
毕竟这个社会，一分价钱一分货，真的便宜的东西，还是很多人趋之若鹜的。在短暂的疑惑和询问后，便有好几个人反馈了强烈的购买欲望。甚至有人在得知房主就在豪苑房产售楼处的时候，直接就跑了过来。
“真的五百万卖？”第一个跑来的贺姓男子问道。
“当然，五百万，一手交钱一手交房，这手续还在办呢，这会儿可以直接写你的名字。”宋谦说着，还指了指正埋头在办理手续的几个工作人员。
再三确认了合同，确认了房子就是今天刚买的，甚至还得知了这个卖家其实是花了八百万买的，这个贺姓男子几乎是屁颠屁颠的开了一张五百万的支票给了宋谦，然后理所应当的成了这套房子的合法所有人。
【“有福同享2”任务完成，奖励5个积分】
哈，借给别人用可以，直接转卖给别人也可以！
只可惜，宋谦收到的这五百万，刚兑现，就到散财额度里了。今天原本400万的额度，给了陈可青两万，那个中介朱经理十万，还剩下388万，这会儿变成888万了。
若是换做以前，这突然多了五百万，肯定让宋谦愁坏了，但今天，他觉得自己要玩脱了。
“再给我来套别墅。”宋谦冲着一众正在忙碌的售楼小姐喊道。
再来一套别墅……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再来一杯水”？确定是再来一套别墅而不是再来一杯水吗？
不过，肥头大耳的豪苑房产公司老板却在第一时间听清了，反应速度不要太快，连忙道：“仅次于您刚才买的那一套别墅，还有一套，也拥有独立花园，虽然面积小一点，但是很精致，价格也实惠，只要650万。”
“要了！”
要了……
只听了这个介绍，就要了一套价值650万的别墅！
在场所有的人，再次为这位岭城来的老板的豪气给镇住了。
“刷——”
650万又轻松刷进了豪苑房产的公司账户中。
老板那个高兴啊，今天真是遇到一个钱多人傻的，一套800万，能赚300万，一套600万，能赚200万，一个上午不仅出了两套房子，回笼了1400万资金，还赚了500万！
“上茶上茶，上最好的龙井！”肥头大耳的豪苑房产公司老板连忙对手下人说道。
“怎么？敢情我现在喝的还不是最好的？”宋谦质问道。
“这……”老板一时无语，随后连忙解释，“不不不，这龙井啊，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我这是让下面人从最好的茶叶中再精挑细选出来给您再泡一杯。呵……呵呵。”
算他解释得通！宋谦也不准备在茶叶这件事上跟他计较。
“那谁！”
宋谦冲着旁边招了招手。
不愧是长年拉皮条的，这个中诚房产中介的朱经理，看人看事捕捉动作那是相当的敏锐。别说这会儿宋谦明着招手了，其实就在刚才刷了600万之后，他就感知到自己又有十万要进账了。
果然！
“老板您是不是要把这套房子也挂出去卖？”朱经理一脸谄媚的问道。
“不错，这悟性我喜欢！”
“那价格挂多少？”
“400万好了。”
宋谦说着，直接一张十万的现金本票就拍到了桌面上。
这一次不需要犹豫，不需要重复问，有钱就是这么任性，800万能卖500万，600万卖400万有什么好奇怪。
说挂就挂！二手房网上，继十几分钟前南湾区最贵的一套价值800万的别墅挂牌价500万之后，这会儿又有一套价值600万的挂牌价400万。
挂完，这个朱经理就开始端着手机准备接电话。肯定会爆炸，立刻会爆炸，会有一大群人蜂拥过来买。
不好意思，你想多了。宋谦斜眼瞥了瞥这个朱经理的手机腹诽道。
果然，整整十分钟，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进来。
这不科学啊！
疑惑的朱经理，可以肯定自己在刚才上传售房信息的时候操作失误，根本就没有挂出去。要不然价值600万的别墅只卖400万，要不是他自己不能买，别说一套，十套都要啊！
可是，在重新登录网站看了又看后，这个朱经理彻底懵了：确实已经挂出去了。不仅挂出去了，这浏览量还不少，短短十分钟，五六千了。
可不是么，光着价格就够吸引人的了。
但是，为什么只打雷不下雨？到底哪里出错了？
二手房网站的论坛上，也在这两个单子挂出来后，开出了好几个讨论帖，都是跟帖上千的热门贴。
“我敢肯定房地产地震了，至少咱樊城的房价扛不住了。”
“刚需住房不敢说，但别墅肯定的，连续两套了，都是低于买入价好几百万出售。”
“没人跟钱过不去，除非接下去会跌得更惨，所以才紧急抛售。”
“这别墅利润高，迟早要腰斩。”
“但也没这么离谱吧，400万一套别墅，应该近乎成本价了，那里的地皮当初拍下来就贵。”
“地皮贵也是炒出来的，我听说南湾区的别墅根本就没卖出去几套，说卖完了只是个噱头。”
“要不然谁试试打个电话去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
又过了十分钟，期间确实有个电话打进来询问这套房子，但也仅限于询问，甚至连进一步的信息都没有问就匆匆挂了电话。
真是奇了怪了！
见这个朱经理不停的挠头，宋谦也一脸认真的问道：“怎么？挂出去没人要吗？”
闻言，朱经理很尴尬，他怎么能不尴尬呢，如今这情况，完全颠覆了自己做了十几年二手房中介的常识。400万的价，真的是便宜到不能再便宜，哪怕凶宅也不会是这个价。更何况自己在挂出去的销售信息里说的很清楚了，“可改名”，“可改名”啊！就像刚才那个花了500万的男子一样，在这售楼处，直接就把合同改签到他名下去了。
这边坐着个大财神，今儿个心情好，几百万几百万的散财，居然没人捡漏？
但事实是真的没人。
“可能是价格挂太高了，你给挂个350万吧。”宋谦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不不，绝对不会是价格太高了。”朱经理连连摇头。
“那难道是这房子太差了？”
“怎么可能？！”
做出强烈反应“怎么可能”的是那个肥头大耳的豪苑房产公司老板，他家的房子，怎么能被说太差呢？绝对不是房子的问题。
“那肯定就是价格太高了。”宋谦自言自语道。随后猛一拍桌子道，“挂300万，300万我就不信卖不出去！”
600万买的，300万卖出，这都打了对折了！
幸好刚才那个500万买了别墅的男子已经离开，要不然他能当场哭晕在售楼处。
朱经理的身子开始止不住颤抖，他似乎有点发现问题的所在了。斜眼看了看肥头大耳的豪苑房产公司老板，但只见他依然很高兴，甚至还在窃喜。
这房产公司的老板是不是反应有点太慢了？
“怎么？我刚才没说清楚吗？赶紧给我降到300万重新挂出去。”宋谦催促道，同时还拍了拍桌子上那张面额十万的现金本票。
潜台词：十万呢，你丫的给我搞定了就是十万。
没错，十万呢，谁跟十万块钱过不去？
心一横，这中介公司的朱经理就将刚才那个单子撤了下来，重新挂了一个出去。价值600万的别墅，对折销售，只要300万！
……
早就说过，东西值不值钱，到底值多少钱，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南湾区的别墅，独栋精装修，若说售价600万是贵了，500万是良心价，400万让人犹豫会不会里面有猫腻，这突然变成300万，哪怕凶宅也值了！
顿时，朱经理的手机爆炸了！
随后才不到五分钟，离这边最近的一个买家，其实就是住在对面小区的，连居家服都来不及换，还穿着拖鞋便冲了过来。
成交！成交！成交！三百万成交！
离开之时，这个买家因为太激动，拖鞋都掉了，扑了一个踉跄，过后还嘿嘿笑个不停。
捡漏了，他是真的捡漏了，他要去向全世界宣布，他花300万买了一套售价600万的别墅！
“嘀！”手机信息响起。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3日11：04转账收转账收入人民币3000000.00元，余额5780000.00元。【天庭银行】”
哎，折腾了这么久，居然还有578万！这日子可怎么过？宋谦扶额。
看来这游戏还得继续玩。
“老板！”
“在！”
一听到来自岭城的土豪，哦不，神豪喊自己，肥头大耳的豪苑房产公司老板简直是反应神速，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别墅不好卖，给我来几套你们最热门的商品房户型。”
“有有有，我们这儿最好的户型就是100平的小三房了，特别的实用，现在只剩下五套了。”说完，老板还颇为心疼的补充了一句，“是真的只剩下五套了。”
“好，那都要了！”
都要了……哈哈哈哈……
老板此刻都不需要计算器，反正对方也不差这点零头，按照7000一平来计算，70万一套，加上车位10万一个，五套房子就是400万。
“刷卡！”
说刷就刷，400万出去，五套100平的小三房到手了。
“那谁！”
嗯？
这一次，宋谦发现那个中介公司的朱经理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还愣愣的杵在那里。
那些二手房网上的帖子，他刚才扫了几眼，原本的一些猜测，逐渐坐实了。
“我们老板叫你。”陈可青推了推发愣的朱经理。
“哦……”朱经理慢半拍的回应道，“这一次老板您准备降价多少卖掉这些房子？”
“嗯嗯，孺子可教！”宋谦对此很是满意，“你看着办吧，不要高于50万一套吧。”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一套，带车位。”
哎！别墅打对折都能卖，这80万的房子卖50万，也就不奇怪了。只是，这个朱经理隐约感觉自己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可以失业了。
其实不光论坛上在议论，就在刚才，已经有之前在他这里挂牌卖房的卖家打电话过来责备了。
好好的市场价，就因为这两套别墅被搞得混乱不堪，最好的南湾区的独栋别墅，卖出了比其他联排别墅更便宜的价格，这让那些持有别墅的房主怎么想？
而别墅还只是小众的房产，如果这五套商品房再扔出去，二手房市场还不炸了？
见状，宋谦倒是很能安慰：“你不用担心以后的事，反正我准备在这边发展，你就给我干，专门给我卖房子。”
“……”
虽然还恍如做梦，但似乎只有这一条路了。
一咬牙，一狠心，五套商品房都被挂到了二手房网站上，标价50万，带车位。
“好了，五套房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卖出去的，我这边还有事，就不呆着了。”
看着二手房网上挂在首页的五套房子，宋谦满意了，也懒得继续耗了。今天的额度还剩下178万，慢悠悠的不担心散不完了。
哦不对，搞不好过会儿五套房子都给卖出去了，一下子又多250万。呃！真是头疼。
“如果没人要，尽管降价！”宋谦补充道，“千万不要高于50万！”
捣乱！这家伙绝对是来搞乱樊城房价的！
“哦对了！”宋谦又像是突然猜到了什么，挑着眉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你这都给我干活了，怎么的我也要先给你拆点工资。”
“……”
工资，这都给了二十万了还不够啊？
“我叫朱建华，樊城本地人，从事房产中介11年了……”
“很好，你再给重新整个房产中介公司，名字你随便看着办，但有一条，弄大一点，我提供房源，你负责卖，成交一套房子给十万。”
“……”
朱建华还能说什么？他已经彻底无语了。当然，今后自己的生计是不愁，可某人甚至某些人就有的发愁了。
想到这里，朱建华颇为同情的看了眼依然眉开眼笑的肥头大耳的豪苑房产公司老板，也许今天他还感觉不到，等过段时间他就会知道后果了。
本以为岭城来的这个老板，那是钱多人傻，匪夷所思的高价买入低价卖出，现在想来，这应该是一盘很大很大的棋，大到可以垄断整个樊城甚至全国房价的局！
不过，能够跟着这样的老板，朱建华忽然觉得自己职业生涯的春天真的来了。做多了违心吹牛拉皮条的事，他终于可以昂首挺胸一把了。
好！就按照老板的意思，50万一套，先把这五套房子卖出去了再说。
于是，朱建华在接到询问这五套房子情况的电话时，说话方式明显不同了：“确实是有房东急着出售，他手里房子比较多。”“我也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反正他很急，大城市来的，可能上面有消息吧。”“这个价格刚需绝对是实惠的，如果您是投资的话，那我不太建议您购买。”“樊城现在的房价涨得有些快，限购这种政策都还是轻的”……
……
话说宋谦走出豪苑房产售楼处后，跟陈可青一起，显然就不太适合继续坐老米的挖土机了。况且老米也需要开着他的挖土机去干活。
“要不然……”
“要不然去买辆车先。”
“……”
“……”
“……”
除了宋谦，三人都无语凝咽。
陈可青最开始开口说的“要不然”，是想说要不然打车去旮旯村实地看看，却没想到宋谦跟上的是要不然去买辆车。
毫无疑问，土豪说的买辆车不会是自行车，况且自行车也到不了旮旯村。
只是，能不能不要这么豪？到一个地方买辆车代步？
只能说，电视里描述的土豪，那都是真的。
……
樊城汽车城大众4S店。
“什么？给我买？！”
虽然宋谦说得很轻描淡写，但陈可青听得清楚，他进门说了句“给你买辆车”，这令她几乎无法迈步，连连摇头。
“又不是什么好的车，最多二三十万，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相比陈可青一惊一乍，宋谦那是不要太自然。
自己买车他还要掂量掂量，毕竟只有五十万，但给别人买车，都属于散财行为，若不是怕吓到陈可青，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真想直接送辆百万的车。
毕竟，给自己的员工买车，这理由总比在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送人家东西要讲得通了。
无功不受禄，陈可青本来就对每个月两万的薪酬诚惶诚恐，这会儿还要给她买车，真的是打死都不能接受。
“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宋谦只能编着法儿的解释道，“我不是樊城人，这车子买你的名字比较合适。”
“那也不合适。”陈可青坚持道。
“我两万块一个月聘你，在樊城的时候你给我当个司机应该挺正常吧。”宋谦也板起了脸。
“这……”
这分明就是强拉硬拽的理由嘛。
“就这么着了，买你的名字，你就当我贴身秘书兼司机了。”
“……”
贴身秘书兼司机……陈可青竟突然想到了“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这事儿，脸竟刷的一下就红了。
这样糊弄过去了，也没怎么挑，就选了一款比较大众的车型，全部搞定35万，当场付款，当场提车，这就开出了汽车城，开往旮旯村。
……
“其实这边沿路的风景也很不错。”
宋谦坐在副驾驶上，由陈可青开着车，他便能好好的欣赏这沿路的风景。
“是的，如果有资金，可以在前面修一个观景台，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几处怪石，雨季还能有瀑布。”陈可青解释道。
“有，资金绝对有，就这么办。”
……
“要不然路可以再修宽一点，让大巴车能够交换通过，这样会不会以后生意更好？”
宋谦一边看一边又琢磨着。当然，他想的更多的是，路修得更宽，花钱更多，散财更快。
“我不这样认为。”这一次，陈可青反对了宋谦的话，路不需要很宽，两米足够了。”
“两米？那不是连交换车都不行？”
“把景区扩大，从山脚下就开始，修一个大型的停车场，大巴车、私家车全部停在停车场，全程电瓶车接送。”
“这有什么好处？”
“到了旮旯村，就这一个村子，能收多少门票？但若是把整座山都包进去，能收多少门票？并且，游客的感受是不同的，前者，他们觉得只是来到一个村子里，后者，便是游览了整个景区。”
“……”
宋谦不得不承认，这理念很强大，不仅修路的钱省了很多，还直接把整座山都收归己用了。
就这样一边谈一边开，很快就到了旮旯村。
“嘀！”宋谦的手机信息响了。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3日11：42转账收入人民币500000.00元，余额1930000.00元。【天庭银行】”
嘿，才半个多小时，朱建华已经以50万的价格卖出一套房子了。
宋谦正感叹着，忽然想到……嗯……旮旯村的通讯恢复了！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传来，似乎是一群人在吵架。
顺着声音过去，发现村口广场上确实有两拨人正在争吵。一边是村子里的人，老村长、老会计，还有好几个人，连曹甯也在。另一边则是五个穿着橙色工作服的人，他们的工作服上，“移动通讯”四个字特别明显。
争吵在继续。
“说好了的由你们村支付全部费用，现在修好了，你们却不承认？！”维修队队长扯着嗓子质问道。
“修理坏掉的基站本来就是你们的责任，从来没听说过修了还给钱的。”村长也不甘示弱。
“一般都是24小时内修好的，派两个人就够了，现在三个小时就修好了！”
“那又怎么样？快点修好难道不是你们的服务宗旨吗？”
“也不至于这么赶，我们这可是来了五个人。”
“那也跟我们村没关系！”
“你要再这样坚持，我可就调录音了，你们有人答应了支付全部费用的。”
“调来啊，谁怕谁！”
……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宋谦走了过来。
“不就钱的事儿嘛，至于这么吵吗？”
一句话，两拨人都不说话了。没错，他们确实就是在为钱的事争吵。要说吵架，其实所有的吵架都可以最终归为钱的原因或者用钱去解决。
“就是钱的事儿，那钱你出啊？”
安静了几秒钟后，维修队长觉得这丫的绝对是来装逼的，一句话，说得他好像很有钱似的。
“我出就我出。”
宋谦本来是想承认上午在电话里答应下维修费用都由村里出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但这会儿被这个维修队长反问，他就把这到了嘴边的话给咽回去了。一副谁怕谁的样子。
“我们五个人，每个人半天的工钱是150，出车的油费和维修成本是2000，一共……”
“这里是一万，不用找了。”宋谦说着，已经从钱包里掏出了一万块钱，随后还补充道，“我最烦算来算去的。”
一万？！不用找了？！
零钱才不用找了，足足多了两倍，这叫不用找？这叫有钱任性好不好！
不过，毕竟人家为只需要付三千多的事儿掏了一万块，这个维修队的队长也是很敬业，接过钱连连道谢的同时，也赶紧掏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到宋谦的面前道：“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要是信号方面有什么问题，尽管跟我联系，不管白天晚上，刮风下雨，必然随叫随到，第一时间修好。”
介绍完，这个维修队长还颇有拓展性思维，赶紧又问道：“除了通讯方便，你们要不要接入移动光纤？现在600包年，很划算的。只要有十户以上办理，我们就给免费拉线到村里。”
“不需要不需要！”
突然插嘴说不需要的是老村长。随后他解释道：“村里已经有电信的宽带了，是镇里统一给每个村安装的，村部两台电脑都能拨号上网，够用了。而且年轻人用手机也能上网，真的不需要。”
拨号上网……
宋谦闻言扯了扯嘴角，这年头，公共区域wifi都全覆盖了，这边居然还用拨号上网？
“村长，咱村里一共多少户人家？”
“这……”村长一时间不明所以，脱口而出，“417户。”
“那就每户都安上宽带，钱统一我来出了！”
417户，每户600元，一年只需要24万多，实在是不要太便宜！宋谦打着小算盘。很快他又能冠冕堂皇散出去24万了。
刚才是没反应过来，这会儿村长理解了，土豪是要花几十万给每户人家都安装宽带。本来就没什么大用，这不是把钱扔水里么？
“不用不用，这个真不用。”村长连连拒绝。
“这个倒是真的很有必要。”
说这话的并不是宋谦，而是陈可青。
“她是谁啊？”
其实宋谦坐着一辆新车回来，还是从副驾驶上下来的，曹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开车的女司机。啧啧，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年纪不大，心机倒挺大，一看就是满脑子打转的主儿。
所以当陈可青开口说话的时候，曹甯就忍不住质问了。
“哈，我来介绍一下。”宋谦波澜不惊的应上曹甯的问题，其实早就察觉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弥漫开来了。
话说这么火急火燎的深夜赶到旮旯村干嘛？难道真为了投资旅游啊？
这一点宋谦自己很清楚，曹甯之前一时间没转过弯，过后当然也想明白了。两个人，似乎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
对于宋谦来说，之前是为了完成跟给曹甯散财有关的任务，所以不能跟她的关系进展到一定程度，但如今任务完成了，他还有什么顾忌？
哈哈哈哈……当然是没顾忌了！
不过宋谦回想过去一段时间，尤其因为散财失误导致不举的时候，自己被曹甯欺负的也是够可以，女人会记仇，男人也会的，所以几番欺负下来，宋谦觉得舒坦多了。
“这是陈可青，旅游管理专业高材生，我准备让她帮我筹备开发旮旯村事宜，全权由她负责。”
介绍完了陈可青，宋谦又准备向陈可青介绍曹甯。结果还没开口介绍，曹甯就主动伸出了手，一脸的醋意道：“我叫曹甯，宋谦的朋友，我们都是岭城来的。”
虽然有点吃醋，但曹甯这会儿也学乖了，她才不需要宋谦的介绍，能把自己怎么介绍？无非就是说“啊呀，我的朋友，我们凑巧在这儿遇到的”云云，那还不如自己介绍呢。
听完曹甯这简短又酸溜溜的自我介绍，宋谦快笑喷了，于是上前一步，一把揽过曹甯的肩膀，对陈可青道：“我女朋友有点小心眼，她是看你漂亮，吃醋了。”
不！！！
曹甯此刻很想去屎，宋谦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啊！这一定又是在耍自己玩！这男人没救了！
“谁是你女朋友，别占我便宜！”
说完，还用力去掰宋谦揽着自己肩膀的手。
掰不开……这丫的不是揽着玩的，特么的还那么用力！勒死本小姐了！曹甯尴尬的腹诽道。
曹甯这边尴尬扭捏，宋谦却很自然，继续跟陈可青解释道：“她这是因为你要跟我闹分手呢，你别见怪。”
话说陈可青，最开始她确实有那么点疑惑，这土豪分分钟向自己砸那么多钱，会不会对自己有意思，但当她看到曹甯，再看到宋谦和曹甯打情骂俏的样子，当下就释然了。
好好工作！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工作而已！
“宋总您女朋友真漂亮，比电视上女明星漂亮多了。”陈可青发自内心的恭维道。
“那可不是，也不看谁的女朋友。”宋谦受用着陈可青的恭维，把曹甯揽得更紧了。
“你无……”
“嘘——”
宋谦在曹甯第三个“耻”字还没出口的时候，就冲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现在谈正事儿，待会儿回房间，你要还生气，罚我跪搓板、键盘、遥控器、榴莲壳都可以。”
“噗——”
请原谅陈可青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要真回去跪搓板、键盘、遥控器、榴莲壳的主儿，还会这么当众说出来吗？真是可爱又暖心到极致了。
这外人都这么看了，曹甯此刻那是根本无处发火。宋谦会是那种能跪搓板、键盘、遥控器、榴莲壳的人？别看表面啥事儿都可以，懦懦的，其实骨子里大男子主义得很！
“乖！”
见曹甯不再挣扎，宋谦便自然的搂着她，随后继续就刚才说给每户装宽带的事情听陈可青解释。
“我觉得给每户都安装宽带非常有必要。”陈可青解释道，“旮旯村的自然风景很好，尤其森林覆盖面积广，含氧量高，而且民居也非常有特色，大多是石块垒砌的古建筑，如果改建一下，每一户都可以做民宿。如果往这方面走，那宽带自然是必须的。”
陈可青本以为宋谦这个老板，虽然钱多也舍得花，但对旅游方面是一窍不通，却没想到他能想得比自己长远。若不是宋谦刚才说要给每一户安装宽带，自己也想不到直接将整个旮旯村的每一户人家都开发民宿。这么干，不仅投资低，回报快，还能带动村民致富，简直是一举多得的点子。
这样一想，陈可青对宋谦的感觉，从最开始纯粹觉得他有钱，到这会儿开始钦佩他的才华了。
关键这才华，还那么的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
奠定了这么一个发展的基调，宋谦痛快的支付了24万的宽带安装费用，又给如今的道路包工头老米打了五十万，让他赶紧拉出人马修路。
当然，是按照陈可青的思路，两米宽就够了，到时候全部用电瓶车。
……
今天中午的旮旯村，比平日里热闹多了，倒不是因为宋谦给每一户都安装了宽带这个事，而是旮旯村要为唯一一位考上大学的大学生大办酒席。
“各位村民，各位村民！”
广场上三四十桌酒席，四百多号人，基本上在家的都过来喝这喜酒了。村长则站在戏台子上拿着高音喇叭在那里喊。
“今天我们真的很高兴，大家都知道，我们村出了大学生了，这是我们村第一位大学生，考上的还是师范大学，值得庆祝，值得庆祝！下面，我们就有请大学生葛斌给大家讲话！”
话落，大家便热烈的鼓起了掌，随后，一名戴着眼镜略为消瘦的男孩儿腼腆的走上了戏台子。
宋谦和曹甯也坐在广场上这三四十桌的其中一桌，比较靠角落，不太起眼。当然，本来他们被安排的不是这个位置，是最前方主桌的位置，只不过宋谦觉得坐那儿有一种新郎新娘的既视感，就躲了。
“这小子就是你资助的？”宋谦推了推曹甯。
“嗯？”
“人家童养媳，你这童养夫？长得挺白净，就是弱了点，搞不好一坐就折。”
开始是没听清楚，后来宋谦扯的什么童养夫、弱了点、一坐就折之类的，直播开惯了车，曹甯自然一下子就听出了端倪。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就没有点单纯做好事的心？”曹甯嗔怒道。
“或许你有单纯做好事的心，但人家就不一定只是单纯接受你的好心了。”宋谦说着，冲着台上挤了挤眼。
确实，这会儿台上的葛斌，正毫无顾忌、一眨不眨的盯着曹甯这边。
“我能考上大学，最想感谢一个人。”葛斌开口说道。
宋谦又推了推曹甯，在她耳边嘀咕：“这小子要跟你表白了！”
“表白你个头！”
曹甯说着，刚要准备拿筷子打宋谦的头，台上葛斌继续说话了。
“……我最想感谢的这个人，一直资助我读完高中，不断给我鼓励，她是我的女神……”
“女神耶，你在人家眼中是女神。”宋谦又适时挤兑道。与此同时，悄无声息的将曹甯手上的筷子夺了下来。
老妈也是够了，这种拿筷子打头的事，也就老妈做做，能外传吗？丢不丢人的！
被宋谦一而再再而三的挤兑，曹甯也不爽了，反击道：“本来就是女神，只是有人有眼无珠认不得。”
本以为曹甯会解释，没想到她还傲娇上，宋谦也不干了：“待会儿他肯定说要你上台，他要当面感谢一下，搞不好还要来个拥抱啥的，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准备个头！曹甯腹诽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今天我很高兴，我的女神不远千里来到了这里。她就像天上的嫦娥，我从来没想过她能出现在我面前……”葛斌继续抒发着情怀。
一个18岁的男孩儿，一个一门心思读书想要走出大山的男孩儿，这么多年来心里就藏着一个女人，为了她彻夜苦读，为了她发愤图强，这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呃！
还不远千里呢，还天上嫦娥呢，你丫个可真作！宋谦在心里不停的吐槽。
“……曹姐姐，今天我能当面向您表示感谢，真的非常非常激动。”
“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葛斌的所指看向了曹甯。一时间，这靠近角落的桌子，成了焦点。
“呃！”
曹甯刚想跟大家抱个微笑，忽然身子一歪，发现宋谦竟又一下子揽过了自己的肩膀。
“喂！这么多人呢！”曹甯冲着宋谦嗔怒道。
“我不这样，待会儿你就等着上台接受那小子的拥抱吧。”宋谦对上村民们的目光，声色不动的对曹甯说道。
“你想多了！”
曹甯用力一挣脱，本来就没准备用力搂着的宋谦，一下子被推了开。
站在台上的葛斌，一开始确实被宋谦突然搂住他心目中的女神这一幕给镇住了，但随后曹甯嫌弃的推开，他的心又豁然开朗了。
“……很多人都问我，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葛斌继续道，“我最想抱一抱我心中的女神。”
“噗——”
曹甯只觉得胸口和膝盖双双中箭，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open吗？
与此同时，曹甯也尴尬的侧头看了看宋谦，这丫的刚才说什么来着？比起要被葛斌拥抱，曹甯是真的宁可被宋谦揽着。哦不对，这种根本没办法对比的好不好。
然而，曹甯的惊讶，看在葛斌的眼里却是矜持。女神矜持是应该的，所以自己就该主动一点。
于是，在全村四五百号人的注目下，葛斌走下了戏台子，走向了曹甯。
“怎么办？他过来了……”曹甯低声向宋谦求助。
“我还能怎么办？刚才被推了一下，受伤严重，这会儿都动不了了。”宋谦仰天翻了一个白眼。
“喂！不要这么小气，待会儿我该怎么办？”
看着葛斌越走越近，曹甯真的慌了，这小子该不会突然冲过来就强抱自己吧？
没错，虽然葛斌没准备用强的，可“礼仪式”的当众抱一下，他不觉得曹甯会拒绝。
“你求我，求我我就帮你。”宋谦也傲娇上了。
没法拖了！比起当众被一个小孩子抱，曹甯宁可求宋谦，反正两人关系在那儿，都同床同枕过，没什么拉不下脸的。
“刚才是我错了，现在求你帮我想个办法嘛~~~”曹甯说着，还撒娇的摇起了宋谦的胳膊。
受不了女人的撒娇，宋谦当下就服软了。
“咳咳！”
随着葛斌走到了曹甯的面前，宋谦也站了起来。自然，连着本来就挽着他胳膊的曹甯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位老板，听说您给我们村每户人家都安装了宽带，真是谢谢你了。而且听说你准备在我们村开发旅游资源，预祝您生意兴隆。”
葛天这番话，既冠冕堂皇的表达了感谢，又悄然把宋谦“散财”的举动归结为投资。既然是投资，就没什么好特别炫耀的了。
果然是个心机boy！
“投资归投资，但我觉得一个地方能不能发展，教育事业很重要。”宋谦无视葛斌的心机，对众人道，“所以我决定在旮旯村建设一所小学和一所中学，以我女朋友的名字命名。”
“……”葛斌一时间无语了。
“……”曹甯根本没想到宋谦会来这一招。
“……”村长也完全惊呆了。
【触发并完成额度翻倍任务：“百年大计”】
呃！
这下，宋谦也愣住了。这嘴上一说要建学校，居然就完成了额度翻倍任务。原来提示学校，不是在学校里触发任务，而是建学校啊！他之所以想到建学校，跟任务真的没关系，纯粹就是因为这个葛斌是什么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他就觉得村里应该教育很落后，既然落后，就让他这财神来拯救好了。
现在，一天额度变成八百万了！
八百万一天，这不可劲儿花都不行了！
“嘀！”
肯定是四百万到账的消息！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3日12：01转账收入人民币4000000.00元，余额4690000.00元。【天庭银行】”
【财神等级：1级（55/100）】
【财神道具：乾坤袋、防御卡（2张）、吸金石（跨级）、财神账户（条件限制）】
【每日额度：8000000元】
【每日薪酬：10000元】
【既有任务：“雪中送碳”（77万/1000万）、“有福同享1”（2/3）】
【额度翻倍任务：3/3】
【随机任务：8/10】
【财神账户：宝马i8一辆、樊城南湾区总价320万商品房四套】
“建学校这事儿，我觉得比旅游开发更重要，咱饭后就去找点！”
可不是么，一下子每天额度八百万了，光今天这四百多万，宋谦就得想办法散出去啊。
虽说有老板要在旮旯村建学校，村长激动得很，但这么急，他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连连道：“大家还是先吃饭，吃饭！”
“对，吃完了好干活！”宋谦继续道，“包括现在准备修咱进村的路，村里如果有人愿意干的，每工500元，工钱日结，每天到我这儿来领就行了！”
此言一出，比刚才建学校那事儿更令人振奋。五百一天，修路修上一个月，那就是一万五了！
一万五，刨地一年都没这么多收入啊！
“我报名！”
“我也报名！”
“我们一家三口都报名！”
“能不能带上我老婆娘家人？我们一共7个人！”
……
这一下，原本给葛斌办的庆功宴，一下子变成了宋谦的现场招聘会，符合条件的，两百多号人已经登记完毕，雄赳赳气昂昂，饭后就准备开工。
当然，葛斌的计划落空了，他再也没有机会跟曹甯来个“礼仪式”的拥抱了。甚至曹甯都提出来晚上不再住他家了，因为老米的老婆家空房子更多，而且，跟“男朋友”住一起也理所应当。
……
饭后，村长便带着宋谦去给学校择址了。
“咱村有小学的啊？”
宋谦看着眼前一个诺大的院子，一幢还算较新的四层楼房，门口挂着牌匾，上书“樊城樟树乡旮旯村小学”，有点惊讶。
因为村子比较穷，连山路都那个样子，加上说什么葛斌是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宋谦下意识就觉得村子里没有学校，搞不好是那种小孩子要上学，得翻山越岭之类的，电视里上反正都这么放。
“学校是有一个，还是你们岭城市政府结对我们樊城，大概在四五年前，总共投资6000多万，在几个比较穷的村，建了二十多所小学。”
“可以啊，这条件！”宋谦转进院子，发现学校不仅占地蛮大，教学楼新，教室里也是桌椅黑板齐全，跟一般农村的小学真的没啥两样。
若这样说，自己刚才在全村人面前说什么建小学，岂不是多此一举？怪不得虽然葛斌惊讶，却带着不屑，村长惊讶，似乎也不是激动。而其他村民，也好像没有自己预想的那种亢奋情绪。
幸好后来连带说了修路的事，要不然也许还会丢脸。
说到学校条件还不错，村长却轻叹了一口气：“条件是还可以，但是没什么用。”
“为什么？”
“根本没老师愿意来旮旯村，整个学校，一个校长，两个老师，就校长是有编制的，被教育局委派，那是没办法，兼任着周边四个村级小学呢，一周来一次，上一整天的课。还有两个老师，都是大专毕业的，其中一个学的还是体育专业。没办法，教了语文教数学，反正是小学生，凑合着了。”
呃！想过可能比较惨，但没想到这么惨。敢情那些语文不行，数学不行的，都因为他们小学时遇到一个体育专业毕业的老师代了他们的课啊！
村长继续说道：“就这两个老师，也是呆不住，早就提交了辞职报告。”
“是因为工资太低了？”
“主要原因确实是工资低了，然后旮旯村的条件也比较艰苦，出入不方便。若不是教育局有指标，偶尔来一些老师支教什么的，这学校怕是也早就支持不下去了。”
“村长！”
突然，一个略为稚嫩的男声插了进来。
宋谦顺着声音回头，发现是葛斌那小子。他丫这是还不死心呢，曹甯到哪儿他到哪儿。
可不是，虽然女神有了男朋友，但葛斌相信只要他有朝一日有了成就，还是有资格跟女神表白的。
当然，装逼也随时不能少。
“葛斌，你想说什么？”
对于这个旮旯村第一个大学生，村长那也是相当的喜欢和尊敬，毕竟代表村级荣誉嘛。所以葛斌一开口，村长连忙就打住了自己的话题。
“我现在读的就是师范学校，将来毕业了，我就回咱们村当老师，把孩子们都培养好。”
葛斌认真的说道。说完，还看了曹甯一眼，只不过没能对上曹甯的目光，略有些尴尬。
当然，葛斌这会儿说这些话，除了在曹甯面前刷存在，也是为了向宋谦得瑟。你是有钱可以建学校，但是光有硬件根本不行，软实力，还是要看像自己这样将来能够当老师的。
“这可不行！”村长连连摇头。
“就是，这怎么能行？”宋谦也摇了摇头。不过他知道，自己跟村长说的“不行”，应该是两个意思。
果然！
“你堂堂师范大学毕业，来村级小学当老师，岂不是埋没了你的才华？你应该留在大城市，在那些知名的学校当老师。”村长一脸期盼又认真的看着葛斌。
“身为一名老师，只要能够教书育人，就是最大的成功。”葛斌也认真的说道。
“你这话说的没错。”
想不到自己的理念居然被女神的男朋友认可，葛斌不屑道：“想不到宋老板的想法会跟我一样。”
“你是以为有钱人都没什么文化吧？”
“还好。”
这两个字“还好”，在别人听来其实就是肯定。文化人最看不起的是谁？不就是有钱人么？觉得有钱酸腐，有钱势力，满是铜臭味。
“我从小就不喜欢读书，上学时门门功课成绩垫底，大学也考得很烂。”宋谦坦言道。
“我从小就喜欢读书，从小学到高中，门门功课第一，现在考上的师范大学也是重点大学。”葛斌骄傲的顺着这个话题说道。
“那个……”
曹甯其实很想出言打断这个单纯的孩子，因为孩子啊，难道你不知道城里人会玩，套路深吗？
只可惜，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拉开了帷幕。
“大学的专业课我都没学好，就玩了四年，毕业后也没找到什么好工作，就在酒店里端盘子，看人脸色，每个月勉强温饱。”宋谦继续说道。
“我在大学里肯定不会浪费一丁点时间，一定把专业课学好，毕业后找个好工作，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葛斌也继续畅想着。
“实在没办法，只好做生意，这两年也就赚了几个亿。”
“我肯定不止……”
几个亿？！
葛斌忽然将宋谦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丫的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嘛，大学毕业两三年的样子，他说他赚了几个亿？！
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像我这样的学渣，怎么能赚到这么多钱？”
“……”
“而且我觉得像咱旮旯村小学之所以师资力量不行，主要就是资金跟不上，这要是月薪够丰厚，别说那些师范院校毕业的学生，就是让大学教授天天来这儿开课都没问题啊。”
“……”
“不过大学教授也没什么必要，岭城的教育资源还不错的，重点小学很多老师都是特级的，招几个过来，教育质量一下子就提高了。”
“……”
“开多少年薪好呢？”宋谦陷入思考，“三五十万估计比较难挖过来，毕竟人家是大城市的特级教师，这要到咱们小村子里来，好歹得开个百万年薪，然后再给配辆车子，配套别墅什么的。”
“……”
“就这么决定了，硬件设施有，特级教师说招就招！”下了这个决定，宋谦还非常“客气”的询问葛斌的意见：“你怎么看？”
葛斌还能说什么？两三年就赚了几个亿，关键这老板有钱还任性，不像以前那些过来说要开发的老板，扣扣搜搜，就想着怎么利润最大化，他这纯粹就是不把钱当钱，拿钱砸人玩呢！
“既然本村第一个大学生都没有意见了，那就这么办了。”宋谦啧啧道，“待会儿我就让手下人去发个招贤榜。”
说完，宋谦双手背后，开始悠悠的看起学校来，边看还边感叹：“这房子造的真不错，不愧是岭城建造。”
完败！
葛斌觉得自己这是贴上来被打脸的！
毕竟是山沟里长大，根本没见过什么世面。葛斌那里能想象得到年薪百万这种事？还给配车配别墅？市里重点中学的正式编制教师，一年的工资加福利也不超过十万啊！
要有这种待遇，他也赖这小学不走了！
只可惜，即便有这待遇，也得等他大学四年读出来了再说。
果然是美女配富豪，自己是真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瞥了眼葛斌失落的眼神，曹甯又看了看宋谦，心下腹诽道：你丫个这么打击一个满怀抱负要出社会的少年的心，真的好吗？
宋谦不管，谁让这小子看上自己的女人了呢！搞不好自己这番话还能成为他发愤图强的助推剂呢，总比“可以定一个小目标，先赚他一个亿”这种屁话要鸡汤吧。
葛斌走后，村长觉得自己的引路工作已经完成，加上不好意思打扰人家小两口散步，也悄然告辞。学校里，就剩下了宋谦和曹甯。
哦不对，还有三十多名小学生，不过此刻正在午休。
两人沉默的一起走了一段路，最终还是曹甯忍不住先开口问道：“你真的有几个亿？”
“没有。”
“没有？！”
曹甯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刚才宋谦不是说得很自然么？虽然金额挺夸张，但结合他又是建学校又是投资修路的，曹甯是真信了。这会儿问，不过就是再确认一下。
结果宋谦说什么？他说没有？难道刚才是在扯淡？
面对曹甯的惊讶，宋谦也故作惊讶的反问道：“难道我没有几个亿，你就不爱我了？”说完，还一脸的委屈。
“当然不会！”曹甯脱口而出。
确实不会啊！因为本来就没想到宋谦有这么多钱。
“那就好！哈哈哈哈……”宋谦笑着，顺手又揽上了曹甯，只不过这一次揽的不是肩膀，而是腰。
“……”
被套路了！居然又被套路了！
不过接下去发生的一幕，曹甯根本反应不过来，宋谦一张脸，虽然不甚帅气，却已经很熟悉，瞬间放大到了自己的眼前。
似曾相似，却又似乎是很远之前的事了。
近了……近了……鼻腔里充斥着新鲜纯净的空气，还有一股悠悠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就这样要靠近了……
曹甯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
“嘀！”
一声手机信息提示打断了这即将到来的美好。
宋谦也是被这声音惊了惊，已经凑上去的嘴唇，只能收了回来。
果然要干点什么，必须提前清场。
也幸好收回来了，因为接下去，又是连续两个信息，都是余额变动。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3日12：32转账收入人民币500000.00元，余额5190000.00元。【天庭银行】”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3日12：33转账收入人民币500000.00元，余额5690000.00元。【天庭银行】”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3日12：01转账收入人民币500000.00元，余额6190000.00元。【天庭银行】”
晕死！这连着就是三套房子卖出去了，散财额度瞬间飙到了六百多万。这还是因为亏本卖了那么多房子才散出去一点儿。
今天这任务……不能再完成不了了！
一想到这个，宋谦的头就大了，也没继续风花雪月的心情了，拿起手机就给他如今的秘书兼司机陈可青打了电话。
两万块一个月的薪水，还有配车，这秘书兼司机当的那是相当的称职，挂完电话没几分钟，陈可青就开着宋谦给配的那辆车到了旮旯村小学校门口。
“你这秘书挺能干啊。”
虽然宋谦在陈可青面前是以男朋友的身份介绍曹甯的，但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人，又是给自己男朋友当秘书，又是当司机的，即便还没入主东宫，曹甯也是觉得很不爽。
况且那什么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的，实在是太脍炙人口了。
忍不住，这一看到又挤兑开了。
宋谦何尝听不出这挤兑的意味，但挺好玩啊，于是顺着话题道：“还没干呢，也就听说挺能干。”
“……”
不过斗嘴归斗嘴，宋谦显得很急要去市区，曹甯嘟嘟囔囔的便也跟着去了。只是搞不懂哦，难道事业之于男人，真的比女人更重要吗？连亲个嘴的时间都没有……
路上，宋谦还联系了朱建华，因为要快速散财，他觉得还是买房子来得靠谱。理由他都想好了，就当做是来旮旯村小学任教的教师福利。一次性招五个老师，每人来个小套，这就能出去四百万了。
赠送，必须都是赠送的。
当然，宋谦这会儿虽然钱多，但人不傻，旮旯村小学总共才二十多个学生，不可能一下子招太多老师，到时候老师比学生多，他这个投资人就傻叉了。
朱建华也是个办事利落的人，在中午短短一个多小时时间内，不仅把宋谦买的四套房子卖出去了三套，还租了半层的商厦作为新公司的办公室。
所以，当宋谦过来的时候，这连落脚的地方都有了。
经过豪苑房产售楼处，迷之热闹。
“什么情况？为什么那么多人？”宋谦问朱建华。
“半个小时前就这样了，接下去人估计会越来越多，都是来退房的。”
“退房？为什么？”
为什么？朱建华抽了抽嘴角，心下腹诽道：您掀起的浪，难道您不知道？还问为什么？
不过，吃人的嘴软，这拿人工资替人办事，不管老板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朱建华都认真的解释了起来：“其实在您把那两套别墅亏本挂出去的时候，我这边就有收到电话，那些业主担心房价是不是要下跌了。到后来您一次性挂出去五套，80万的房子卖50万，还是新房，这市场哪受得了。之前高价买的业主，纷纷过来要求补差价。”
“哎呀！”宋谦故作惊讶道，“我这好心帮那老板消存量，想不到因此还害了他，真是罪过，罪过啊。”
“……”
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就是！也不知道这个豪苑房产的老板之前怎么得罪这位岭城的大老板了，人家花几百万整他。
要知道，这一整，豪苑房产不仅之前卖出去的两三百套房子要面临差价赔偿的问题，后面的房子想要卖高价也难了。
当然，老板也是太心狠，大概3000一平的成本，卖7000一平，那都翻了一倍不止了，将原本还算平稳，一直徘徊在5000左右的樊城房价，一下子抬到了7字头。
所以宋谦这么一搞，也算是让樊城房价暂时回归了理性。
“既然豪苑房产要善后，那我们就不去那儿买房子了，换个地方。”
宋谦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想他自己便是房子刚需一族，曾经的理想也就是这辈子能够买上一套房子，娶一个老婆，生一个小孩。想不到人生如戏，这转眼间，自己才花了几百万，就平定了一个城市蠢蠢欲动的房价。
救世主啊！
宋谦忽然觉得自己有一种救世主的感觉！
当然，能够这么顺利，也是因为樊城没什么大土豪。
一听宋谦又要去别处买房子，朱建华慌了。这有钱随便散的主儿，该不是要把樊城的房价彻底搞乱吧？
“那个……别墅的话也就豪苑房产有开发，其他楼盘的价格都比较亲民……”
用了“亲民”两个字，朱建华下意识就将普通老百姓买房跟自家老板买房的性质给区分了开来。
“你以为我要去搞其他房产公司？”宋谦毫不客气的戳穿了小心思繁多的朱建华。
“这……”
“我只不过想买几套教师公寓，现在吸引人才不容易，没房子人家不来。”
教师公寓？
请恕朱建华脑子转不过弯来。
“您不是搞旅游开发的么？怎么又投资办学校了？”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本来开发旅游资源呢，忽然发现很多村子的教育资源很落后，一时兴起，就想搞教育了。”
一时兴起……
好吧，您有钱，您最大，您想干嘛都可以！
因为考虑到房子是给老师们住的，必然要靠近旮旯村，于是朱建华就给推荐了附近一个新开的楼盘，都是小高层，主打80—120平实用户型，价格也很实惠。
“什么？3000一平？！”
一听销售人员的介绍，宋谦惊呼道。
“那个……”销售人员见客户反应这么强烈，有点吓到了。
因为这个朱建华做房产中介的，平日里大家有点接触，他之前打电话过来说有关大老板要来买好几套房子，这个大单，可是千万不能丢。但现在老板的反应这么强烈，是嫌单价高了？这个地段，这个价格，应该还好啊。
不过销售人员还是连忙解释道：“这个3000一平是均价，如果楼层低，会便宜很多，而且如果您一次性买好几套的话，价格还是可以有浮动的……”
“不用便宜了！”宋谦赶紧止住了销售人员继续往下说。
这是要让他的计划落空啊！
3000一平，最大的是120平一套，买完也就36万，买5套也就180万。
关键，既然目前老师不能一次性多招几个，这房子也就不能多买几套，要不然买了房子送不出去，这依然还是会回到散财额度中。
关键，“财神账户”如今还处于有条件使用状态，权且称作是财神对自己的一种考验吧，如果不是任务需要用财神账户购买的物品，不能在24小时内赠送出去，这财神账户便再也不能用了。
如此强大的道具，装逼、散财、普度众生三不误，若是没有了，宋谦觉得自己的散财生涯将陷入一个无尽的深渊，在不停的给女主播打赏，到处寻找救助对象这些层面徘徊，迟早有一天会失去这份工作。
额！真是头疼！
“最大的面积，最好的楼层，给我先来五套吧。”
只能这么办，刷出去多少算多少。五套嘛，招五个老师应该还是合理的。
销售人员当下就愣了：从来只有嫌房子贵了的，哪有嫌房子便宜了的？虽然他家的房子确实卖得挺厚道。
五套！她一下子就卖出去了五套房子！这提成都够她买辆车了！
买车！
没错，宋谦接下去还要去买车，也买五辆，作为教师福利。
樊城汽车城大众4S店，在向宋谦卖出去了一辆35万的车子不到两个小时，又迎来了他的光顾。
车子出门才两个小时，人家客户就找上门来了，难道是车子质量问题？还是说……
眼见着宋谦进门，之前接待宋谦的销售人员脑子快速的转动着。
啊！忘了送赠品了！
特么的！因为这个客户实在太豪爽，二话不说就付了全款，所以她连解释赠品都来不及。
“这位先生，您回来的正好，我正准备联系您呢。”销售赶紧上前接待道，“你刚才走得匆忙，我都忘了给您赠品，有500工时券、赠送贴膜、脚垫、钥匙扣……”
“你们这儿最贵的现车是哪一款？”
宋谦直接打断了销售的话问道。
“就……就您刚才买的那款啊，再贵，就不是现车了，要等几天……”
销售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宋谦这么问的意思。但接下去宋谦说得话，她简直要大跌眼镜了。
不过这销售眼神儿好，不需要戴眼镜，所以也没跌成。
“我预付五辆车的钱，给我开个票据，到时候我手下人拿着票据来提车。”
“……”
刚才买那辆车就是说给员工，这会儿还要再买五辆给员工，请问老板您开什么公司？还缺迎宾吗？缺接待吗？缺打扫吗？
买房子散出去了180万，买车又散出去了175万，宋谦揣着五份购房合同和五张购车证明出来，散财额度里还剩下264万。
哎，小地方想要散大钱难度还是挺大的。
接下去，就是去人才交流中心发布招聘启事了。
话说这年头找工作其实挺不容易的，大多数应届毕业生，高不成低不就，在大城市呆不了，回到家里工作也难找。
这不，师范大学应届毕业生吴敏敏这会儿就正在人才交流中心仔细看着墙上贴的各种招聘启事。
当年考大学的时候是谁说考师范肯定不愁工作？她这在大学里专业课都学的挺好，毕业时也顺利考出了教师资格证，结果呢，原来老师是事业编制，要进去还得考。
这考名堂就大了。
现在公务员考试是挺透明了，但事业编制还混乱的很，领导家的子女要进体制，又考不了公务员，事业编制就是他们的捷径了。
那么多的领导，那么多的子女，还有亲戚的子女，搞不好还有外生的子女，就那么点事业编制，公开透明招考的，那是少之又少。
吴敏敏也怨自己，没能力挤上独木桥，只能来这边人才交流中心看看有没合适的工作岗位。
樊城中心小学招代课老师，要求吃苦耐劳，能代语文课、数学课、英语课，月薪2500，无三险一金。
额！要求那么高，工资那么低，这个PASS。
紫翔技术学校招代课老师，要求有三年以上工作经历，月薪3800，三险。
这个薪水还可以，但是要三年的工作经历，吴敏敏自然没有。
樊城双语小学招老师，月薪3000，无编制，试用期满后缴纳五险一金。
嘿，这个还行啊，虽然月薪不高，但试用期满有五险一金，这跟正式编制差不多了。
“我想应聘你们学校的老师。”吴敏敏向这个樊城双语小学设在人才交流中心招聘区的工作人员递上了自己的资料。
“你有小孩了吗？”那个工作人员，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没有接过吴敏敏的简历直接问道。
“这……”
吴敏敏忽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分明才只有23岁，大学刚毕业，连男朋友都没谈过，难道看上去像个已婚已育妇女？
晴天霹雳啊！这对女生来说绝对是晴天霹雳。
不过吴敏敏还是谨慎的做了否定回答。
“那不好意思，我们不能聘用你。”工作人员依然是没有看吴敏敏的简历一眼，直接就把她给拒绝了。
“为什么？”
“我们只招男的。”
“这……你们招聘信息上也没这么写啊。”吴敏敏较真了起来，这不是性别歧视么？
“反正不招你，你去别处看看。”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直接把吴敏敏的资料给推了出去。
他总不能说，招收未婚未育的女教师，因为不是正式编制，将来生小孩休产假，这所有的损失就都必须学校自行承担了。
所以要不然就是已经生了小孩的，要不然干脆就男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随后，一个男的也是应聘老师，很快就把吴敏敏给挤出去了。
收拾了自己的资料，吴敏敏觉得自己今天是找不到工作了，准备打道回府明天过来再看看。如果再不行，就只能托一托亲戚朋友，七拐八拐搞不好能找到点关系。
就在这时，一个人才交流中心的工作人员正哼哧哼哧的拖着一张桌子往招聘区的角落挪去。
招聘区虽然人不少，但大家都只顾着自己的事，人家中心工作人员摆台，那是拿着工作干活，干自己什么事？
所以，即便这个工作人员搬得很辛苦，也是不会有人上前帮忙的。
凑巧，吴敏敏准备离开了，一时间觉得这工作人员一个人拖着桌子太辛苦，就上前帮着一起搬。
“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去忙吧。”中心的工作人员也是很客气，对吴敏敏的帮忙连连拒绝。
“没事，今天的几个岗位都不太适合我，我帮你搬一下吧，很快的。”
于是，两个女生，一个是人才交流中心的工作人员，一个是来应聘未果的应届毕业生，开始搬起了桌子。
“这是要再设一个展台吗？”吴敏敏一边帮着摆桌子一边问道。
“是啊，旮旯村小学招老师，听说待遇还不错。”
虽然说是听说，但这工作人员其实根本没听说。只是中心方面能紧急给设一个展位，那想来对方是多出了一点钱的。
况且，一般脱口而出都是这样，都会说待遇不错。
“就怕他们要有工作经历的，或者只要男的不要女的。”吴敏敏沮丧的说道。
“旮旯村小学那么远，应该不会提那么高的要求。要不然肯定找不到人。”工作人员如是安慰道。
虽然还是觉得可能性不大，但吴敏敏更加卖力的帮忙搬桌子了。
话说宋谦这会儿确实受到了人才交流中心的隆重接待，正在中心主任的办公室里喝茶。
“我已经让小刘去给您摆展台了，您这边先喝茶。”中心的王主任拿出了他手上最好的普洱茶，给宋谦沏了一杯。
人才交流中心的主任，自然不会对每个来中心摆摊招人的单位都这么客气，但这位不同啊，人家要设个招聘展位，都是按天给钱的，一天500，最多摆个一两天，招到人就走，招不到也就当这钱扔水里了。可是这位，说是按天太麻烦，一次性就给了一年的摊位费。
其实按天算，是182500，但宋谦直接就给了20万的整数，这让身为人才交流中心的王主任诚惶诚恐。
岭城来的大老板，果然出手不凡。
人才交流中心是半拨款的事业单位，很大一部分经费靠自收自支。如今就业形势不好，单位招不到人，学生也找不到工作，他们这人才交流中心也是门口罗雀，自然没多少收入。
若不是有政府兜着底，怕是工资都发不出来。
“你们这儿的条件真是太落后了，还用这种摆摊招聘的方式。”
宋谦端着茶杯逛出了主任办公室。
“是是是，按理说现在都网络了，只是这个需要技术支持。”王主任连连点头。
“还有这里，居然还用这种张贴式的，早该换大显示屏了。”宋谦又指着大厅一面墙上贴满招聘信息的白板说道。
“是是是，现在新装修的办公楼，都是用的大显示屏，我们这儿老旧，又没资金……”
“还有这大厅的采光也很不好，人才进来，有一种憋屈的感觉。”宋谦又对着大厅的窗户抱怨道。
“是是是，以前都是这种小格子的窗户，现在的落地窗不一样，通透！”
反正有钱就是爷，给了二十万的摊位费，那就说什么是什么，况且，确实是条件有够差，人家大老板一点都没说错。
“你们这样的环境，怎么招得到人才？”
“是是是……”王主任下意识连连点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连忙摇头道，“不会不会，我们这中心是樊城唯一一家人才交流中心，官方机构，虽然条差了一点，但是不会影响老板您招人的，绝对不会！”
说完，这王主任心下一惊：难道这到手的20万又要飞了？他刚才一路可是都盘算好了怎么用这笔钱了。
今年因为入不敷出，人才交流中心的员工工资都靠着政府兜底，福利什么的根本没有，今年端午节，大家连个粽子都没领到，已经怨声载道，若是这20万进账，待到中秋节的时候就可以每人发个一千的蛋糕券了，想想都是大业绩啊！
所以，这钱千万不能飞了！他只能万分小心的伺候着这位一出手就二十万的大金主。
宋谦继续端着茶杯说道：“我准备在这儿长期投资，人才肯定是少不了……”
“是是是，人才是根本，人才是动力，人才兴企，人才兴邦，人才兴国！”王主任赶紧抛出了他的人才理论，将他这个人才交流中心摆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所以你们这个中心的档次也不能太低了，搞得像劳动力市场，怎么吸引人才？”
“这……”
这个戳到王主任的痛点了。没钱，什么理论都是空话。谁不想要一个高大上的办公场所，那也得有钱啊。就这给老板泡的普洱茶，那也是自己出钱买的。
可是，难道因为这个硬件条件的缺陷，就收回那二十万？这也太残忍了吧？
宋谦无视王主任脸上复杂的表情继续道：“要不然我出点钱，你们也稍微整顿整顿，至少把门口啊、大厅啊这些拾到拾到，毕竟我这要摆摊一年呢。”
什么？！
王主任一直在想着二十万是不是飞走了的事，突然听到了“出点钱”三个字，根本反应不过来。
“你们这个中心地方有限，大整改估计也难，我就出个两百万好了。”
什么？！
人才交流中心的王主任，到这会儿还是如同在梦里。资助建希望小学的，资助建敬老院的，投资各种办厂的，他知道都有，但是这给政府部门投资装修，这老板绝对是头一个！
奈何，这年头穷政府不如富老板，他们这自收自支的机构，是真的穷啊！
刚才因为转账20万已经有了账号，宋谦这言出必行，说散财就散财，说资助就资助，200万顺手就转过去了。
“嘀！”手机信息响起。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3日15：22转账支出人民币2000000.00元，余额350000.00元。【天庭银行】”
终于，终于只剩下35万的额度了。
宋谦暗暗甩了一把汗：为了特么的散出去220万，他觉得自己这逼装的有点过分了。
“嘀！”
就在宋谦这一口气还没舒完，短信又响了。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8月23日15：23转账收入人民币500000.00元，余额850000.00元。【天庭银行】”
呃！好不容易剩下34万，这会儿又85万了。好在十几天的散财经验，宋谦还不至于面对几十万手足无措。
还是先招老师，解决那五套房子和五辆车的赠送问题。当然，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为了旮旯村小学的发展。
人才交流中心的王主任，那是恭恭谨谨的陪着宋谦到了他的摊位前，出230万的大财神呢，怎么能不好好供着？！
然而，一看被摆好的摊子，就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桌子上竖着一块小小的牌子，上面连小学的全名都写不下，只写了“旮旯村小学”五个字，王主任当场就爆了：
“喂！这搞的什么？怎么这么简陋！”
这一吼，旁边的摊位都看过来，因为每个单位的摊位都是这样的，市里就这么个条件，大家司空见惯了。
尤其刚才那个只要已育妇女或者男老师的樊城双语小学的中年男子，更是将头整个探了过来看究竟。
是哪儿来的大企业？不仅王主任亲自陪着，还说这摊位太简陋？
不过话说来这个人才交流中心应聘的，哪儿来的真人才？不过就是大城市待不了，公务员考不上，事业编制没门路，大公司进不去，才到这儿来找份糊口的工作。
该不会揣着个大名头，然后找个看门儿的1800一个月吧？
这个樊城双语小学的中年男子自顾自的想着，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他更是看清了隔壁摊位桌子上竖着的牌子——“旮旯村小学”，更是止不住的一阵窃笑：原来是个村级小学啊！
宋谦倒是不介意摊位问题，不过他也发现了隔壁摊位这个正在窃笑的男子，看起来他笑得很舒畅，这让宋谦不舒服了。
“樊城双语小学？也是小学嘛！”宋谦说着，端起了他们桌上的牌子。
“是的，樊城双语小学是樊城唯一一所双语学校，附属樊城中学。”王主任连忙解释道。
“接下去我们就独立了，不再附属樊城中学！”男子从窃笑状态恢复了面对应聘人员时的那种严肃，自夸道，“我们学校有外籍教师五名，一半的课程都是全英文教学的。而且，我们的教师福利也是最好的。”
“嗯，福利这个事儿，我比较感兴趣。”宋谦点头道，“同样是小学，福利总不能比别人差了。”
闻言，男子明显的嗤之以鼻。一所村级小学，怎么跟他们市级的双语学校比？
“我们的外籍教师，基础月薪就要两万，年底还有奖金，学校还给他们提供了住房，一人一套的单身公寓。只要他们在我们学校任教满10年，这套房子就归他们所有。”男子得意的罗列道。
当然，也就是这五个外籍教师的待遇特别高，其他普通老师，那肯定也是随行就市，月薪徘徊在三五千的样子。
只不过，有这么高的待遇，便足够他吹嘘。
宋谦听了男子的介绍，也挺满意，点了点头道：“我这新接手旮旯村小学，也不知道招老师的行情，你这一说，我就明白了。”
说完，他便对王主任道：“那我们就写招老师，月薪20000，五险一金，年底奖金，赠送120平住房一套，配专车……”
什么？！
王主任才刚写了“招老师”三个字，听完宋谦的整段话，已经下不去手继续写了，一脸懵逼的抬起头。
“怎么，我讲太快了？”宋谦也停了下来。
“不不不。”王主任连连摇头，随后有些怯生生的问道，“我就想确认一下，月薪是多少？”
“两万啊！”宋谦坦然道，“不是这个双语学校都两万月薪吗？”
“可人家那是外籍教师啊。”
虽然这个老板有钱，也不能让人家冤枉花钱，这个人才交流中心的王主任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人解释清楚，要不然会显得他们这樊城欺负外地投资的。
“为什么外籍教师就要比我们中国的教师工资高？”宋谦反问道。
“这……”
一句话问的，不仅这个王主任，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无言以对了。
一个外国人，不远千里来到中国，给中国的孩子们传授知识，他们难道是白求恩的后人？来传承国际主义互助精神的？
显然不是！
他们就是为了诓钱来的。
也不是说所有的外籍教师，但至少很大一部分，他们属于在自己的国家实在混不下去的，所以凭借着会英语，就到中国来当什么外教，讲几句英语糊口，骗几个妹子上床。
反正，宋谦是看不起这些诓钱的外国人。
没错！他们都有两万月薪，咱大中国的教师，怎么能只有两万？！
“王主任，给我改了，写三万月薪！”
“……”
“对，至少得三万月薪，而且不需要什么工作满几年，只要孩子们喜欢，就给房子，车子也给！”
不！
这个王主任内心是崩溃的，他很想立刻问一句：我能去旮旯村小学当老师吗？我这个什么事业编制的领导职务不要了，去农村什么的也没关系，三万一个月呐，干一年顶他在这里干五年！这还不包括房子和车子呢！
只可惜他没有教师证，当不了老师。
这么逆天的条件，还是老板您亲自跟人说吧，写上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边宋谦就工资待遇的问题说得热闹，但真的上前询问的却一个人都没有。
这特么就尴尬了！
天上如果掉馅饼，地上必然有陷井，常在城里走，这套路有点熟。
反正来应聘的也都不是初出茅庐了，哪有那么好的单位？三万月薪？怕不是发一个月然后拖欠11个月的吧？旮旯村是樊城有名的贫困村，连修路都没钱，还有钱高薪聘请老师？
于是，摊子虽然摆好了，条件也开出去了，几个应聘者，却是只看一眼，连询问都没有，就走过去了。
宋谦只能扶额感叹：这年头，人跟人之间的信任，是真的连钱都建立不起来了。
幸好自己从来就没有采用直接给人发钱的方式散财，如果真这么做，估计也早就被抓进精神病院去了。
但现在怎么办？摊子摆出去了，条件开出去了，这都逼上梁山了，总不能灰溜溜的收摊走人吧？
话说吴敏敏帮着中心的工作人员摆好桌子后，因为看到中心一众工作人员围着一个貌似老板模样的人过来，估摸着可能是上头有人过来视察，就非常识相的回避了。
在准备离开之前，她还有些不甘心，又回到大厅转了一圈。
嘿！刚才摆的那个摊位前，有人在招聘。
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简历印了那么多，只要对方不是设置了只要男的或者已育妇女这种硬性条件，什么工资，什么福利，统统都先不考虑了。因为没有工作经验，去找工作真的很吃亏。
旮旯村小学？！居然还专业对口了！
吴敏敏赶紧上前。并且，不管对方问什么，她先滔滔不绝的开始自我介绍起来：“你们招老师吗？我吃苦耐劳，语文、数学、英语都能教，其实我也有工作经验的，大四的时候我在一家公立小学代过课，有三个月。福利待遇什么的我都不介意，主要能给我上台讲课的机会就好……”
“好，那就录用了。”
吴敏敏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突然对面传来打断的声音，她竖起耳朵，确定没有听错。这是录用自己了？
这一番碎碎念的自我介绍，居然真把自己介绍出去了？
要是找对象有这么容易就好了！
其实在吴敏敏过来的第一时间，宋谦就想录用她了。旮旯村小学，二十多号学生，这只要是个大学毕业的，一般都能教。
关键，如果招不到第一个人，就不能招第二个、第三个，连普通老师都招不到，更别说特级教师了。
眼前这个姑娘，虽然看起来很一般，但胜在热情、主动，有强烈的求职愿望，并且态度也端正，加上居然还是科班出身，这就足够成为一名合格的教师了。
再一次确认了自己是真的被录用了，吴敏敏当下就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你们……你们这样就录用我，不问问我有什么缺点吗？比如我没有男朋友的，结婚这种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小孩就更不知道了。”
呃！果然是激动过头了。
“没事，人无完人，我们招老师，不介意她有没有男朋友。”宋谦忍着满头的汗解释道。
看这情况有点尴尬，秘书兼司机的陈可青赶紧上来解围，对吴敏敏道：“既然我们双方都达成了意向，那就请跟我到这边来先签个协议吧，然后一些福利待遇什么的，我再仔细跟你说一下。”
嗯！
宋谦对自己这个秘书的工作表现非常满意。虽然招她是搞旅游开发的，但她的角色意识很好，能够快速代入，帮自己分担了很多。若是能再帮着自己散财就更好了。
不过，招了第一个老师，宋谦对后面的也有信心起来了。
果然，吴敏敏这前脚刚跟陈可青去后面签协议，又有一个小伙子上来应聘。虽然是教的体育，但这会儿宋谦来者不拒。
“你们学校待遇好吗？”小伙子问道。
“当然好的，绝对会让你惊喜。”
宋谦没有在吹牛，任何一个人，得到一份小学老师的工作，有这些待遇，绝对是个惊喜。
“我要求月薪至少3道。
“自然是3000以上的。”宋谦也认真的回答道。
“你们有教师宿舍吗？”
不是樊城本地人，住宿问题也是一个大问题。正因为这一点，小伙子在多个学校应聘的时候都被拒绝了。
毕竟，聘用一个外地的老师跟聘用一个外籍教师那是完全两个概念，前者是累赘的多，后者那是拉风的。
但宋谦喜欢啊！于是赶紧表示有教师宿舍。
何止宿舍，准备送你一套房子啊！惊不惊喜？！
不过宋谦没有直接说。因为怕说出来对方反而跑了。这年头，谁都怕被套路了，搞不好还以为这是个新型的传销窝点呢。
在确认了月薪高于三千，还有教师宿舍后，这个小伙子也屁颠屁颠的跟着陈可青去后面签协议了。
有一个称职的秘书是一件很让人省心的事，但有时候也让人头疼。虽然宋谦出手阔绰，民族荣誉感以及散财的迫切需要让他把一个小学老师的月薪提到了迷之不可思议的三万元。身为宋谦的秘书，陈可青不会跟他一样“犯傻”，不管是跟吴敏敏还是之后几个人签的协议，都只写了保底月薪3000，奖金根据工作实效另行确定。
不过，宋谦再三交代的房子和车子，那是必须送出去了。
“学校方面呢，给大家准备了教师宿舍。”陈可青稍稍转换了概念，将准备赠送的房子称为教师宿舍，“另外呢，还给大家配备了公务用车。”
次奥！
五个人面面相觑，一个村级小学，月薪三千，五险一金已经很了不得了，有教师宿舍也能够理解，毕竟在山沟里，但是……但是还有公务用车！这是何等的逆天？！
该不会是自行车吧……
可是，当陈可青将五张提车券发到五个应聘者手上的时候，他们都愣了：见过发超市券、礼品券的，还从来没见过发提车券的。
关键，这真的不是提的自行车，是四个轮子的轿车啊！
擦亮眼睛，不是模型，不是模型！
有人失声尖叫了起来：“这车是直接送给我吗？！”
陈可青有些尴尬，只能勉强解释是作为教师福利，在校任职期间可以享受。言下之意，要是辞职了，这车自然是要还给学校的。
可即便如此，也太夸张了。
幸而来人才交流中心应聘的人并不多，所以并没有当场引起轰动，但几个人在提车的时候纷纷转发的朋友圈，却引爆了大半个樊城的八卦。
以下是吴敏敏和她闺蜜的对话：
“敏敏，听说你在找工作，情况怎么样？”
“找到工作了。”
“怎么很不开心的样子？没关系，只要是个工作就好，不要管待遇问题。你现在找工作难，重点难在你缺少工作经验，干上几年后再跳槽就好。那个单位？”
“旮旯村小学。”
“就那个贫困村？好像路都不通的。”
“是啊，现在正在修路呢，确实挺穷的。”
“也没事啦，不要沮丧，至少是个工作，不管工资多少，好歹能积累经验。其实就我在的这个中心小学也没啥好的，一个月才三千多的工资，也就是年底奖金多点，说是能有个两三万吧。”
“嗯，我已经接受现实了。”
“那你干嘛还这么不高兴？”
“我得去学开车，听说现在驾照挺难考。”
“啊呀，我现在就在学车呢，确实特别难考。”
“但我急着要学出来，愁死了。”
“我也愁呢，我男朋友说结婚的时候就买车，估摸着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儿，这要买了车，我还没考出驾照，多少尴尬。”
“我现在就很尴尬。”
“什么意思？”
“车还是4S店的工作人员帮着开回来了，停在单位给分配的小区车位里，他们几个都会开车，就我不会，愁死了。”
“什么？”
“嗯，怎么了？”
“你说车……还有分配的房子……？”
“对啊，我的新单位，给我配了一辆车，三十多万吧，还有一套房子，120平。哎，这年头，不会开车真是悲催。”
“……”
这年头，还有不装逼的么？
……
以下是应聘成功的教数学的颜老师，他朋友跟另一个朋友之间的对话：
“我有个朋友去应聘，居然公司送他一辆车。”
“我公司也送了我一辆车啊，很好用，充电五分钟，行驶半小时，最高时速40码，杠杠的。”
“妈蛋，是轿车啊！三十多万呢！特么的我不信，特地跑他家去看了，新车，刚提了。”
“你有这么个人才级别的朋友？怎么从来没听你得瑟过？”
“人才个头，当年我考的重点大学，他特么三本都没上，复读了一年上的三本，学的根本没就业前景的基础数学。”
“说了半天，什么公司？神秘兮兮的。”
“旮旯村小学。”
“旮旯村小学？！！！”
“就知道你跟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反应一样，但是确定是旮旯村小学，就那个贫困村旮旯村。”
“今天不是愚人节，不要开这种毫无意义的玩笑好不好？”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信了。”
……
信不信由别人，反正朋友圈是传遍了。有图有真相，有提车的照片，有精装修房子的照片，甚至，还有人把新办好的行驶证、房产证都晒出来了，妥妥自己的名字。
旮旯村村部那台电话几乎要被打爆了。因为这会儿打到旮旯村小学根本没人接：身兼数职的校长还在其他学校开会，两个之前在的老师，一个已经递交了辞呈，今天根本就没来，另一个给学生布置了自修，正在收拾行李，也准备打道回府。
村长一头雾水，为什么这些人打电话来都问能不能来旮旯村小学当老师？他做不了主啊！因为他没钱发工资！
但有人能够做主。
“就目前为止，旮旯村小学不需要老师了，如果下阶段学校扩招再考虑。”宋谦委婉的将这些冲着车子、房子、三万月薪的人才给拒绝了，他们之中，甚至不乏硕士生、博士生。
但是，教小学生而已，不需要那么高的学历，只要够用心就行了。
于是，这五个本来找工作都难的幸运儿，成了旮旯村小学第一批正式教职工，热情满满。
任谁，这么好的待遇，都会热情满满的投身工作。
今天的散财额度还有84万。
几个老师一到学校，就迅速投入工作，各司其职的同时还发挥主观能动性。
体育老师兼任音乐老师，不仅会弹钢琴，还会唱歌，立刻包揽了今年的小学生歌唱比赛，第一第二不敢说，进决赛肯定没问题。一个体育老师，居然曾经获得省级青少年歌手大赛银奖，这种人才，为什么会埋没？
数学老师从一年级教到六年级，连小学奥数都玩转得开，已经报名参加今年的小学生奥数比赛，拿了三个参赛名额，对获奖充满信心。虽然只是教数学，但曾经的高中生航模大赛冠军头衔，注定了这个数学老师将创造奇迹。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会埋没？
吴敏敏是语文老师，但是她主动承担了厨房的活儿。一个小学语文老师，居然有三级厨师证，这种人才，为什么会埋没？
幸好宋谦没有让他们的才华就此埋没。旮旯村小学，就是需要这种复合型的人才！
另一所准备筹建的旮旯中学，陈可青去跑审批立项了。
涉及到政府部门审批这种事，宋谦知道急不来，别说一个学校了，就是农民建房，不要盖十七八个章，跑上个把月才怪。所以最近想要通过建学校散财是没有可能了。
当然，一所学校，甚至都用不着一天的散财额度。
然后便是修路的事儿，在宋谦再三的催促下，老米足足拉了100号人，十几辆车，分成六段在同时推进这个工程，朝着一周内完成的目标开足马力。
每天八百万的散财额度，这条路造价大概五六千万，这样算来，如果项目能够按期推进，宋谦确实没什么散财压力了。
【财神等级：1级（55/100）】
【财神道具：乾坤袋、防御卡（2张）、吸金石（跨级）、财神账户（条件限制）】
【每日额度：8000000元】
【每日薪酬：10000元】
【既有任务：“雪中送碳”（77万/1000万）、“有福同享1”（2/3）】
【额度翻倍任务：3/3】
【随机任务：8/10】
【财神账户：宝马i8一辆】
哦不对！还有两个随机任务呢。
想到这里，宋谦赶紧给黄皓打了一个电话，能完成一个是一个，这种事情最好不拖。
“你在哪儿呢？我把车还给你。”黄皓一接到宋谦的电话就说到了车的事。两百多万的车子在他这儿，还是有点压力的，尤其这还是新车。
不过宋谦从昨晚开始就处于失联状态，连赵俊也联系不上他，黄皓只好把自己那辆路虎揽胜的车位腾出来给宋谦的宝马i8，以至于有两个朋友过来玩，还惊喜了一把。
好车虽然经常能看到，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开的，黄皓非常清楚宋谦是把自己当哥们儿，才因为有急事把车交给自己开回来，所以，他是连碰都没让自己那些朋友碰一下。
“我在樊城这边，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去。”宋谦在电话里说道。
“你这豪车在我这边，我压力山大啊。”黄皓坦言，“只要是个人过来都想试开，你得赶紧开走啊，要不然我顶不住。”
“正好，我正准备跟你说这事儿呢。”宋谦立刻抓住了这个话题继续道，“我那新车，你看方便的话帮我去拉拉速度，要不然这新车容易废。”
“不不不，你这豪车，万一有点磕碰，掉块油漆搞不好就是上万。”黄皓连连摇头。
“车子不开，跟废铜烂铁有什么区别？况且买了保险了，不让保险公司承担点责任，怎么对得起两万一年的保险费？”
“……”
如此壕无人性的说辞，黄皓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万一车子放久了变成废铜烂铁，他怎么承担得起责任？保险公司也不能让他白拿了一年两万多的保险费不是。
勉为其难，那就答应了这个要求吧。
挂完电话，宋谦的心宽了宽，想来不用多久，这“有福同享1”的任务就可以完成了。
那现在还面临的就是最后一个随机任务了。
有时候触发随机任务很容易，但有时候却很难。至少现在，宋谦坐在旮旯村一处风景甚好的斜坡上，不觉得自己这么坐着就能触发随机任务。
有这么一个事情吊着，总觉得寝食难安。
没错，工作狂一般都是这个德行，宋谦还没有从每天没日没夜工作的状态中切换过来，还没充分体会土豪散钱的乐趣。
总之，这个任务不完成，他憋得慌。
【是否用30积分兑换一张任务提示卡？】突然，脑海里跳出了这么一条信息。
任务提示卡？这东西好啊！指哪儿打哪儿，这是身为一名合格的员工所应具备的基本素质，很凑巧，宋谦喜欢这样。至少目前喜欢。
可是，要30个积分？！那可是6天的散财任务，足足4800万呢！
换？还是不换？
豁出去了！比起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去找任务，宋谦宁可多六天才升级，大不了再修条村道，要不然修两座桥，挖个山洞也行，毕竟金桥银路钻石洞，都是耗钱的工程。樊城这么穷，不怕有钱散不出去。
换！
【扣除30个积分，正在搜索附近任务……】
搜索进行了挺长一段时间，至少这么数秒等待，感觉是挺长。宋谦估摸着，这任务应该不会在旮旯村了，要不然怎么需要搜索这么长的时间？
也对，他给旮旯村每户人家都安装了宽带，修了进村的公路，整顿了小学，还大张旗鼓搞旅游开发，旮旯村的全体村民都处于“幸福来得太突然”的状态，没有人需要帮助。
不要太难，不要太难，不要太难……
最好不要是帮人干什么的事，像之前要帮曹甯成为辣椒直播第一女主播这种，就很费心费力。还有“雪中送碳”这种任务，至今都还不敢动，也很头疼。相比之下，买买买这种任务就美妙很多。
总之，涉及人的工作，是最难做的。
【锁定任务：“一视同仁”，拯救即将死亡的樊城动物园的老虎，任务完成，获得薪酬奖励10000元，附赠5个积分】
不！！！
当任务提示出来的时候，宋谦在内心大喊了一声。不要跟人有关的任务，不代表是跟动物有关的啊！
老虎要死，他宋谦有啥办法？这任务，那还不如让某个谁发笔横财来的简单呢。
可以重新搜索个别的任务吗？
【一张任务提示卡需30个积分进行兑换，您目前还剩25个积分，无法兑换任务积分卡】
“噗——”
宋谦只能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即便过了今天可以凑到30个积分，谁知道换来的任务会不会更艰难？
那就只好出发去拯救即将死亡的樊城动物园的老虎吧，也不知道这老虎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居然劳动财神爷去拯救他，难道上辈子是财神的座驾？
樊城动物园。
“老瞿，都这个点了你还不走？”肖元已经换下了饲养员的服装，依靠在老虎园的旁边悠然的敲着栏杆。
肖元，今年32岁，樊城动物园猛兽区饲养员，是去年刚应聘到这边的。
“这才几点啊？”瞿新华抬起手臂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于是皱了皱眉头。
瞿新华，今年47岁，樊城动物园开园的时候他就在了，至今已经12个年头，主要负责禽类的饲养工作。
动物园正常的关门时间应该是下午六点半，如果生意好，一般会延迟到晚上八点。
当然，最近四五年，就没有延迟过了，因为过了六点半，整个动物园里除了动物以及几个饲养员和工作人员之外，便再也不会有游客了。
而且，现在饲养员和工作人员也越来越少了，从鼎盛时期六十多号人，到现在加上看门的那对老夫妻，也就8个人。
可即便这么少的人，也都是心不在焉的。因为没福利就没动力。
樊城动物园最开始是一个外地来的大老板创建的，后来老板大约是遇到了什么资金方面的问题，运营到一半的动物园便处于了瘫痪状态。后来樊城政府考虑到园内那么多大型野生动物不好处理，加上前期这个老板投资不少，便接手了这个动物园，但动物园基本处于自负盈亏的状态。
无论是企业还是单位，只要没有相关制度的约束，再好的开头也会走下拨路。更何况动物园这种，无论是物种还是设施，大凡五六年不更新，便处于被淘汰的范畴。
如今全国各地到处都有动物园，大型的野生动物园更是有惊险刺激的近距离体验，像樊城动物园这种建于十几年前，围着笼子看老虎狮子躺在水泥地上的模式，确实已经乏人问津了。
这乏人问津，最直接就体现在门票收入上。
一般的大型动物园，门票都是100+，小型的也至少五六十，樊城动物园，十年前的门票价格是5元，中间往上调了一次，到了10元，然后，就一直是10元，再也没往上涨了。
十元一张门票，还是成人票，在如今这个坐三分钟旋转木马，买个氢气球都要十块钱的年代，真的是低到不能再低了。
可即便如此，每天来参观的人也是少的可怜，像今天还处于暑假期间，但因为不是节假日，生意就非常冷淡，全部门票收入才八百。
一天八百多对于一个动物园来说是个什么概念？8个工作人员的最低工资保障，一天需要近四百。极地馆里还有两只企鹅和一只雪橇狗，它们的生存需要低温空调，一整天的电费就要100元。
其他就不说了，一只老虎正常每天要吃十几斤的牛肉，现在牛肉有多贵？就算是注水牛肉，一天吃掉三百也是轻轻松松。
所以为了仅剩的两头老虎一头狮子不饿死，只能几个工作人员勒紧裤腰带了。
“人家都是年纪大了工作积极性减退，你倒好，越来越积极，连猛兽区都负责上了。”肖元依然悠闲的靠着栏杆说着。
说着，肖元还拨了拨桶里的牛肉，哦不，这应该是猪肉吧，反正这肉还渗着血，颇为新鲜。
瞿新华并没有理会他这个同事。如今的年轻人……好吧，对47岁的瞿新华来说，他这个才三十多岁的同事就算年轻人了……怎么这么没有工作责任心？
没错，猛兽区就是这个家伙负责的，他自己不管，反而还嘟囔起别人。
樊城动物园有雌雄两只老虎，年龄也挺大了，此刻它们正躺在树荫底下，一动不动。
若是乍一看，会觉得好悠闲，甚至不禁羡慕做老虎多好，吃吃喝喝睡睡就好，偶尔站起来走一圈，便能引来尖叫。
但如果你真是这两只老虎，应该感觉并不好，因为它们俩昨天就没吃东西。或者说，昨天吃的是前天啃剩下的肉骨头。
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在樊城动物园的老虎，甚至还不如家养一只狗，天天能有骨头吃。
所以，当老瞿将一大片猪肉挑到圈内的时候，两只老虎有志一同的睁开了眼睛，随后迅速站了起来，争抢这块肉。
“这情景要是放在大的动物园里，肯定会引起不少轰动。”肖元啧啧道，也悠悠的挑起一块猪肉扔了进去。
果然，两只老虎又冲了上去一起撕咬争抢。
这种两虎争食的场面，在热闹的动物园反而看不到了。那些有钱的动物园，为了调动这些猛兽的积极性，不得不扔进活鸡、活鸭甚至活羊。即便如此，那些吃饱了的猛兽，也已经司空见惯。懒懒不想动弹。
但这会儿，两只老虎居然因为几片猪肉高兴成这个样子。
没办法，换做是人，要是连续几个月都吃糠咽菜，这突然有个白馒头，定然连水都不需要了。老虎也一样。肉啊，好歹是肉，比骨头好多了。
“这些猪肉哪儿来的？”
忽然，肖元本来乐呵呵的扔着猪肉看着玩，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买的！”
瞿新华没好气的吼道。
“财务不是说没钱了吗？工资只发了1000块，这都有钱买猪肉？”中年男子已经有些愤愤。
虽然猪肉比牛肉便宜不知道多少，但这么一大桶几十斤，怎么的也得一两百。
“我自己掏的！”
瞿新华几乎是一字一字的挤出这句话，语气比他的同事更愤愤，甚至已经冒火。
“呦~~~”肖元唏嘘道，“人都养不起了，你还养老虎？”
“那养不起，难不成就让它们饿死？”瞿新华反讥道。
“饿死就饿死，反正这年头死老虎比活老虎值钱。”
肖元说着，对两只老虎争抢猪肉也不再感兴趣了，横竖他只希望这两只老虎早点死。
现在一张老虎皮，黑市上已经炒到了五十多万，还有虎骨，一瓶500ml的虎骨酒，可以卖到一两千。但非法狩猎老虎是要坐牢的，况且也不是说抓就能抓得到，但眼前这两只老虎，若是“不小心”养死了，便可以正大光明的进行处理了。
毕竟樊城动物园如今这冷淡的情况，入不敷出人所皆知，饿死了老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肖元打着如意算盘，所以喂养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然后慢慢拖长时间，试图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将两只老虎折磨死。
事实上这个方法也确实很管用，两只老虎已经饿得皮包骨头，只要再坚持个把星期，差不多就能给饿死了。
下家他也已经联系好了，一个专门倒腾虎皮虎骨的家伙，给他开了一具老虎尸体50万的价。
五十万啊！这都赶上吃十年体制饭了。
但却没想到，这早就没了人气，员工走的走，散的散的动物园，居然还有瞿新华这种死脑筋的人。
其实吧，瞿新华负责的飞禽区，也有好些值钱的物种，当然，禽类一般活的更值钱。
但现在，瞿新华自掏腰包养着它们俩，估计还能再多活几天。不过，也就是多活几天而已。每天几百块的吃食，瞿新华也不是有钱的主儿，听说他老婆腿脚不利索，也就在家做做手工贴补家用。
所以，肖元不觉得瞿新华能够坚持喂养这两只老虎多少时日。
而瞿新华，此刻的内心确实像被什么堵住一样，瞥了眼自己那个吊儿郎当的同事，有看了看争抢几块猪肉的老虎，重重叹了一口气。
抬头看向远方的山坡，那是樊城的财神庙，不甚规模，却还算香火鼎盛。若非经常有香客为了图方便从动物园这边经过前往财神庙，这动物园都不见得每天能有近千元的门票收入。
明天好像是个日子，搞不好香客会更多一些。如果每天能有两千元的门票收入就好了，虽然不能保证两只老虎和那只狮子吃香喝辣，至少能够不挨饿。
穷人的理想和穷虎的理想其实是一样一样的，只有在保证吃得饱的前提下才会考虑吃得好和过得舒坦。
因为就这一桶猪肉，瞿新华便自掏了两百块腰包，这还根本不能喂饱两只老虎和一只狮子，也就是撑着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是，这已经是瞿新华所能做到的最多了，确实不可能人都饿死了，还去管老虎。
再看了眼远处的财神庙，瞿新华只有一个想法，若是财神真的能显灵，只要能让这动物园运营下去，这些个动物不至于沦落到饿死的程度便好。
肖元也对继续看两只老虎争抢猪肉没兴趣了，准备离开。
就在肖元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的号码，肖元惊了惊，环顾四周，也就瞿新华正在认真扔着猪肉。随后依然警惕的往旁边退了几步，接起了电话。
“喂，找我什么事？”
肖元对着电话非常小声的说道，真的是非常非常小声且小心。
“老虎死了没？！”
虽然肖元很小声，但电话那一头却肆无忌惮，声音也大得很。
“嘘——”
肖元连忙捂住了话筒，他也没想到电话那头突然冒出来的大声，并且还这么直接，“老虎”啊，“死”啊什么的，可都是非常敏感的。
“老子没耐心，快点！”
电话那头依然是怒吼。
“我还在动物园，货快了，再给我一个星期时间。”
肖元自然不敢说“老虎”这两个字，便用“货”代替。也确实，反正只要能卖钱，都是货物，别说动物了，就是人也算。
“一个星期？！”
显然，对方很惊讶，声音更大了。
“哦不不！”肖元连忙改口，“三天，最多三天就够了。”
当然，这是按照原计划，大概再饿个三天，这两只老虎也就差不多了。不过，半路杀出了一个多管闲事自掏腰包养老虎的瞿新华，打乱了肖元的计划。
“三天？！”电话那头显然还是很不满，“这两天是价格最高的时候，三天后可保不准有五十万这个价。涨起来容易，跌起来也快。搞不好就是腰斩。”
一听到五十万三天后可能变成二十五万，肖元这心脏就有点受不了，真是“一日不死如隔三秋”啊！
“可是……”
不是肖元不想老虎早点死，而是有人替老虎续着命呢。
“实在不行，用我给你的药，这药没事，不是毒药，只要这两只老虎本来就体虚了，很容易死的，根本检测不出来。”
“但是……”
“反正就这样，三天内交货，依然50万，三天后嘛，要不要还是个未知数！”
“那个……”
肖元还想说些什么，因为刚才还只是说腰斩，从五十万到二十五万，怎么下一秒就说可能不要了？
不要啊！
要知道，为了让这两只老虎早点饿死，肖元还是动了不少脑筋的，甚至都给老虎吃过馊掉的肉。
没办法了！看来只能用对方说的那个药！
应该是泻药吧，或者就是类似兴奋剂的东西，让老虎吃了后瞎折腾，然后耗尽体力而亡。
确实不可能下毒，要不然值钱的虎骨就不能卖钱了。既然不是毒，就不算下毒害虎！
没错，只是让这两只老虎少受点折磨，让它们的虎生早几天结束而已，根本不算谋杀。
如此自我安慰着，肖元又凑近了虎区的栏杆。
“老瞿，我看你那飞禽区出了点问题。”肖元不紧不慢的对着瞿新华说道。
“什么问题？”瞿新华连头都没有抬，不耐烦的问道。
“鹰的那个笼子，有一块铁丝网断了，挺大一个口子，估摸着能飞出去。”肖元依然不紧不慢。
“什么？！”
瞿新华几乎是跳了起来。
鹰笼年久失修确实是个问题，但还不至于有大口子能够让鹰飞出去。如果这是真的，那可不得了！
于是来不及想更多，瞿新华扔下手中的肉，便急匆匆的往飞禽区去了。
看瞿新华走远，肖元蹩近了那只放猪肉的铁桶，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种白色的粉末。
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看到，肖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包粉末给倒了下去，随后赶紧用夹肉的夹子快速搅拌了几下。
粉末遇水即溶，猪肉本来就渗着血水，很快便看不出来了。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最多后天这两只老虎应该就不行了吧。
想着五十万钞票，反正药已经撒下去了，肖元便也没了心理负担，吹着口哨晃荡着八字步离开了。
话说宋谦根据30个积分换来的任务来樊城动物园拯救即将死亡的老虎，自然不可能单枪匹马杀过来。他怎么知道樊城动物园的老虎怎么了？万一是老虎跑出去了呢？
所以宋谦拉上了曹甯。
当然，如果真是老虎跑出笼子了然后遇到危险，即便叫上曹甯也没用。
不过宋谦也相信，横竖这个事儿是能用钱搞定的，要不然财神不会管这个闲事。
“两个大人。”
宋谦对着樊城动物园的售票窗口说道。
“20。”
回答的是一个年纪挺大的老头儿，至少宋谦是没见过有景区售票工作人员这么大年纪的，估摸着看门都嫌老了。
可不是么，即便樊城的平均工资水平不高，但若是只有一千多一个月，哪怕天天杵着没事干，也没几个年轻人能够接受的。
老头儿嘛，有个地方可以睡，看看门，顺带卖卖门票，有个一千多的收入也不错了。有时候捡些空饮料瓶，每个月也能卖个几十块，够酒钱了。
因为老头的声音有些飘，宋谦一时间没听清楚，于是重复问了一遍：“一张票多少？”
“咳咳！”老头儿咳嗽了两声，“一张票10块，两张20。”
说完，似乎是怕宋谦还没听清楚，老头儿便从里面拿出了一块木头牌子推到窗口指了指。
这是一块糊着卡纸的木牌子，由于时间太长，多处卡纸已经磨损，露出木牌的底色。卡纸上彩色打印着“全票10元/张，1.2米——1.5儿童半票，1.5米以上儿童及成人全票，1.2米以下儿童免票”的字样。
此外，还有一些诸如“大人要照看好小孩”“不要随意向园内动物投放食物”等入园注意事项。
看到落款，宋谦惊讶的发现居然是2007年。
十年！十年了！
如今什么东西十年不涨价？别说报纸什么的，说报纸的估计也是十年没买报纸了，十年时间，报纸的价格也至少翻倍了。
反正，两个人进动物园看狮子老虎猴子鳄鱼什么的，20块钱就够了。
正准备掏出20块钱，宋谦转而想了想，换了一张一百的塞了进去道：“给我十张票吧。”
买上几百张不太合适，买十张总不过分哦。虽然还不知道这动物园里的老虎为什么要死了，但散财这种事，随时随地都可以做。
樊城动物园，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团队了，一听到宋谦说要十张票，看门老头儿也激动，将脸凑到了窗口解释道：“团队票我们可以打八折的。”
闻言，宋谦抽了抽嘴角：这都已经够便宜了，还打八折的话，实在不好意思。
不过，任务目标是拯救老虎，不是给樊城动物园散财，宋谦便也没有故作豪气，于是接过老头递出来的十张票和二十元找零，拉着曹甯便要进动物园。
“你们只有两个人？”
负责看门，负责售票，还负责检票，老头儿身兼数职，所以在买完票找完零钱后转身就负责检票开门了。
但显然，买了十张票的“团队”，却只有两个人。
“还有几个朋友要晚一点过来，我这边给买了票，先放你这儿。”宋谦随便扯了一个理由。
虽然这个说法挺奇怪，但真的好久没接过团队了，老头儿还是欣然接受，暂时只检了两张票，给宋谦和曹甯放行。
走进动物园，入目所及的萧条。即便树木很茂盛，但总觉得冷冰冰，若非有一些卡通造型的动物指示牌和一些空笼子，根本没人会觉得这是一个动物园。
“这动物园是不是已经倒闭了？笼子里什么都没有。”曹甯指着一处空笼子质疑道。
“既然有人收门票，肯定还开着，不过应该离倒闭也不远了。”
宋谦说着，走近了笼子旁的标识牌，上面写着这笼子里“动物”的介绍——黑熊。
呃！
黑熊这种动物可不好养，一般小型的动物园还真不一定会有。不过既然这里有笼子，还有标识牌，证明这个动物园曾经养过黑熊。看来也曾经辉煌过啊。
再往前走，终于看到动物的影子了。
“好大的鸭子啊！”曹甯惊呼了起来，“难道是变种大鸭？”
“噗——”
宋谦满头的黑线。
“我的大小姐，你连鹅都没见过？还变种大鸭呢。”
“鹅不都是白色的么？而且应该脖子很长，很漂亮的……”
曹甯试图反驳，不过一看宋谦此刻已经无语凝咽，便悻悻的住了嘴。好吧，她确实没有在生活中看到鹅。鹅蛋、鹅肝倒是吃过。
但是，这么丑的动物怎么能在动物园里？动物园里难道不该是漂亮的白天鹅或者黑天鹅什么的吗？
虽然曹甯没有在乡下看过鹅，却不是没去过动物园。
宋谦也觉得挺郁闷，动物园里养着明显是家养的鹅，难不成是为了生蛋？现在鹅蛋确实比鸡蛋鸭蛋值钱。
这样想着，正好看到有个中年男子从一个矮矮的窝棚里钻了出来，他的手上，拿着两个硕大的鹅蛋。
“……”
真的是养鹅为了生蛋呃！
话说这从窝棚里钻出来的正是瞿新华。他火急火燎的跑过去看了鹰笼子，发现虽然有破损，但不过一个拳头大小，老鹰即便再瘦小也钻不出去。当然，为了保险起见，瞿新华还是在那个破损处罩了一个网子。
顺带着，他转了一圈鸡窝、鸭窝和鹅窝，捡了几枚蛋。这些蛋还是挺畅销的，毕竟算是半野生散养，跟吃饲料长大的鸡鸭鹅下的蛋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这几枚蛋，也算是樊城动物园的额外收入了。
“这个动物园破败成这样，你来到底想看什么？”
因为被挤兑连鹅都不认识，曹甯有些郁闷，加上这个动物园确实萧条，似乎没什么看头，于是抱怨了起来。
“来看老虎啊！”宋谦也不避讳，他就是为了老虎来的。
“老虎？”曹甯不屑道，“这么个动物园怎么可能有老虎？你知道现在老虎有多宝贝吗？”
“我不知道，你知道？”宋谦反问。
“我当然知道！”曹甯得意了起来，“老虎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当年的武松若是放在现在，打死了老虎不仅不能成为英雄，还得吃好几年牢饭呢。”
“没有老虎的动物园还是动物园吗？”宋谦自言自语道。
也确实，一个动物园可以没有黑熊，可以没有鳄鱼，但肯定不能没有老虎，当然，一般也不能没有狮子、猴子这些。
环顾了一圈，发现樊城动物园其实规模挺大，而且由于年代久远，树木都郁郁葱葱，环境十分之好。若不是这些个动物笼子隐藏在其中，很容易以为这是一个植物园而非动物园。更重要的是，大约地方大，动物也不多，所以闻不到一般动物园里比较刺鼻的动物的味道，走在其中还是比较舒心的。
正因为动物园比较大，而宋谦是肩负着任务来的，所以他没时间一个点一个点找过去。搞不好需要他拯救的老虎此刻就处在生命危险之中。
掏出那张十块钱的门票翻到背面，果然发现了有简易的地图，虽然没有标明哪里是老虎，不过标了“猛兽区”，自然就是老虎狮子们了。
朝着猛兽区进发！拯救老虎！
希望武松不要从棺材里跳出来……
这个时候，已经将两枚鹅蛋放好的瞿新华，也匆匆赶往猛兽区，他这还有大半桶的肉没有喂完呢。
不过宋谦和曹甯走的是官方安排的路线，要绕过整个飞禽区，可以观看到老鹰，还有几只孔雀，大约过了发情期，雄孔雀并没有开屏，所以乍一看就跟野鸡差不多。
而瞿新华因为抄了一点近路，堪堪比他们俩先到那么几秒钟。
“老虎，真有老虎哦！”
远远的，曹甯便发现了虎笼里的两只老虎，它们这会儿似乎很兴奋，走来走去。
可不是，本来就饿，看到喂吃的人回来了，能不兴奋么？
此时，瞿新华刚好挑起了一片肉准备扔出去，曹甯这远远的一喊，他手下停了停，将肉暂时放了回去。
喂养老虎很重要，确保游客安全也很重要。
因为缺少经费，像引导员这种可有可无的存在早就取消了，但笼子年久失修，若是游客不注意，还是容易发生危险的。
“这位女士，请不要太靠近虎笼，容易发生危险。”瞿新华上前劝说道。
“难道它们会冲出来？动物园的老虎不都是训练有素的么？张开嘴放进脑袋都不会咬的。”曹甯回忆了一下，自己确实看过这种驯兽表演。
没错，不饿的老虎经过训练确实能做到这一点，但是饥饿的老虎就不一样了。若是这会儿有脑袋伸进这两只老虎的嘴里，它们不咬下去，瞿新华都可以改跟老虎的姓。
哦不对，平日里人家都叫他老瞿，这是已经跟了……
总而言之，就是要离老虎远一点就对了。
因为被劝了一句，曹甯也没有死磕，稍稍离笼子远了一点。
“喂！”
就在曹甯准备回头看看宋谦在干嘛的时候，忽然听到这个饲养员大吼了一声，这声音之大，简直没把自己的心脏给吓骤停了。
同样心脏差点骤停的还有宋谦，他正聚精会神的贴着虎笼在那里盯着两只老虎看，哦不对，在分析。
应该是一雌一雄两只老虎，看上去挺瘦弱，不过还算精神，尤其这会儿四眼放光，蠢蠢欲动，不太像要死了的样子啊。
再看周边，虽然不像野生动物园那样有大片的场地供老虎游乐奔跑，但假山、水塘、大树，该有的还是都有，也不太像有生活上的安全问题。
那为什么老虎会死？自己该做什么？用钱能解决吗？
正想着这些问题呢，耳边突然一声“喂”，确实把宋谦的心脏差点吓骤停了。
瞿新华之所以突然大吼，是因为他发现劝住了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女同志，却还有个男同志似乎对老虎更感兴趣，如果笼子的栏杆够宽，估计他能把整个脑袋都伸进去，这还了得？
“你这样很危险知道吗？”瞿新华赶紧上前责备道，同时指了指笼子旁边的一块牌子继续解释，“观赏猛兽必须站在警示线外，严禁靠近铁笼。”
警示线？
宋谦看了看脚下，根本什么都没有嘛，于是一脸茫然的抬头看着瞿新华。
瞿新华有些尴尬，这警示线什么的，早八百年就已经被雨水冲刷得看不见了。甚至，连告示牌上的字迹也模糊不清，不解释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反正，就是离老虎远一点，安全。”瞿新华最后总结道。
不过宋谦也知道，就这么看着，肯定是没法完成任务的，既然是财神的任务，肯定得通过散财来完成。
脑袋一转溜，他便想了个馊主意。
“你是这儿的饲养员啊？”宋谦问道。
“算是吧。”
瞿新华回答着的同时重新走向放猪肉的桶子，准备继续喂食。
“你们这儿的老虎有人包养了吗？”
“噗——”
“噗——”
宋谦这一句话问出来，不仅站在他旁边的曹甯，连快半百了的瞿新华都忍不住吐血了。
老虎被包养？这是小三呢还是小四呢？
知道被深度解读了，宋谦也不恼，继续解释道：“我们那儿的动物园，很多动物都可以被包养的，包养人还能给动物命名，挺有意思的。”
“你说的是认养吧？”曹甯抽抽着嘴角插话道。
呃！
好像确实是认养。不过跟包养的意思差不多，反正就是这动物由某个人负责养了。
当然，这个养就是出钱而已。
“但这个一般也就是小鸟、乌龟什么的搞搞，给小孩子玩用的，哪有人认养老虎的？”曹甯继续挤兑道。
“要不然你去认养只大种鸭，反正我想认养这两只老虎。”宋谦反讥道。
“你……你睚眦必报！”曹甯愤愤然。
宋谦则仰天翻了一个白眼，没有继续跟她怼，而是看向瞿新华，看他怎么说。
瞿新华自然知道有动物园会向小朋友推出一些活动，认养一批小动物，但这肯定不会包括老虎狮子这类猛兽，即便动物园方面愿意让人来认养老虎什么的，让他们给老虎命名，可每天两三百的吃食，万一人家不愿意继续认养了，这老虎是改名呢还是不改名呢？
总之，这事儿就是没有过。
见瞿新华有些发愣，宋谦以为这事儿他做不了主，于是转而问道：“你们动物园的负责人呢？我跟他谈谈。”
“这……”
“钱方面好说，我主要就是喜欢老虎，想要养一只。”宋谦干脆朝着这方面胡扯开来。
“不是钱的问题……”瞿新华犹豫道。
其实好像确实是钱的问题，只是不知道怎么一开口就变成了“不是钱的问题”，似乎这话比较顺口一点。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的动物园其实没所谓的负责人。这本来就是家自生自灭的动物园，实在有问题了，也就找市里有关部门解决。
“规矩嘛，都是可以改的，我又不要领养回家，就放你们这儿，我就经常来送点钱，给他们俩买些好吃的，活羊活牛犊啥的。”宋谦继续循循善诱。他发现这个饲养员似乎动摇了，至少在听到“活羊活牛犊”的时候，他的眼睛明显是放光的。
于此同时，宋谦也走向了那个放肉的大桶，他想看看，这老虎平日里都吃些啥。而且不管最终能不能包下这两只老虎，他都需要跟这个动物园的关系更密切一些，不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游客。
“这什么肉啊？”宋谦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虎笼旁边那个大铁桶，里面的肉，红红白白的，颜色颇为怪异。
“猪肉。”瞿新华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一般来说，除了带有表演性质，饲养员是不会在游客面前给动物喂食的。但若非肖元的不负责，这两只老虎快饿死了，瞿新华也不会这么仓促过来给它们俩喂食。
果然，让游客看到给动物喂食会有比较尴尬的结果。
宋谦不高兴了。
“猪肉怎么能给老虎吃？”说完，宋谦觉得自己这话有点歧义，毕竟人也吃猪肉，没什么问题，但关键，老虎不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吗？动物园就给它们吃这种？
闻言，瞿新华连忙解释道：“一般情况下我们是给喂牛肉的，猪肉只是作为调剂……”
调剂……好像只有好吃的零食才被称作为调剂吧？
宋谦看了看那一桶猪肉，又看了看两只老虎，瘦不拉几的，却眼巴巴的看着这边。显然它们平日里可能连猪肉都吃不上。
难道任务所谓的老虎要死了，是要饿死了？
可能性还真挺大的。
“你们动物园的负责人呢？我要投诉！”宋谦故作愤怒道，“你们这两只老虎也太可怜了，这是虐待动物啊！”
一般的单位，遇到客人要向领导投诉什么的，下面的工作人员都会比较慌张，毕竟涉及到工资、奖金甚至工作还保不保得住的问题。但这会儿宋谦的嘟嘟囔囔要叫领导，瞿新华却一点都不紧张，有的只是尴尬。
“我们这儿没领导，如果您一定要投诉，只能跟我投诉。”
瞿新华这话说得没毛病，算起来，他在这儿工作年限最长，确实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受理投诉了。
“而且……”瞿新华继续解释道，“我们动物园经费有限，真的只能给老虎喂猪肉。”
说完，瞿新华自嘲的摇了摇头，用夹子夹起一片桶里的猪肉，准备扔出去。
他跟游客说什么动物园经费不够的问题？经费不够，难道游客还能帮着出？连涨票价都担心仅有的游客跑了，哎。
瞿新华这边自顾自想着很多，但宋谦一听到经费，当下就激动了。经费不就是钱么？
“不要给这两只老虎喂什么猪肉了，跟你们领导说，这两只老虎所有吃穿用度，全部由我包了！”
有钱啊，老子有钱，就是这么牛逼，说包养老虎就包养老虎。
然而宋谦这边得意洋洋的许诺，甚至已经掏出了钱包，瞿新华却当做戏言：“这位同志，您若喜欢老虎，就多看会儿，再过一段时间，估计这个动物园就要关门了。”
“为什么要关门？！”
宋谦这才刚要包下两只老虎，对方却说动物园要关门，不就是经费不足而已嘛。
“实话跟你们说了吧，这动物园一直亏损，员工走的走，散的散，剩下的连基本工资都发不出来。要是连人都养不活了，还拿什么养老虎？”
到了这个时候，瞿新华也不隐瞒了，况且，他说的都是实话，总不能让人家前脚掏了几百块给老虎买吃的，后脚动物园就关门了吧？这不是赤果果的坑人家钱么？
大约是觉得宋谦有眼缘，也可能是这个动物园好久没有喜欢动物的游客了，瞿新华竟然放下了肉夹子，坐到虎笼旁边的石凳上，跟宋谦扯了起来。
事关自己的任务，当然也确实觉得老虎们挺可怜，宋谦便坐下认真听了。
曹甯对这个动物园关门不关门没什么兴趣，于是试着想去给老虎喂肉，总感觉这个事情挺好玩。
“你小心点。”
正当曹甯双手举着夹子，用力夹起一块猪肉伸进笼子的时候，正在跟宋谦侃侃而谈的瞿新华突然提醒了一句。
给老虎喂食，又不是给小鱼小鸟，还是挺危险的。关键，虎笼旁边有个斜坡，这肉得大力甩出去，喂食算是个力气活。
若是瞿新华不突然提醒，曹甯也是准备大力将肉甩出去的，但他这么一喊，曹甯手一哆嗦，刚伸进去的那片肉，“啪嗒”一声就掉在了斜坡上。
可怜两只老虎啊，眼睁睁看着肉掉到斜坡上，却无可奈何。
“好浪费啊！”
瞿新华连忙跑过来，探头往斜坡处看了看，掉在这个位置，勾上来不容，掉下去也难，这肉是真浪费了。
“浪费就浪费，感觉这肉都有点发臭了，指不定老虎吃了会拉肚子。”曹甯替自己的失误辩解道。
也不算辩解，她刚才夹肉的时候就觉得这个肉颜色怪异得很，加上生肉本来味道就不好闻，大夏天的，随便晒晒更是臭。
“老虎会拉肚子吗？”宋谦突然问道。
一说到拉肚子，就会脑补半夜三更总往厕所跑这个情景，那老虎也会这样？
“你这话说得真搞笑，吃坏了东西当然会拉肚子了。”曹甯讥笑道。
她这会儿还深深的怨恨着宋谦嘲笑自己鹅和鸭子不分这个事，不遗余力的挖苦道：“而且老虎若是吃坏了拉肚子比人难处理多了，人还可以吃点泻立停，不行扎个针，老虎你给它喂药，它配合么？给它屁股上来一针，它不回头咬你我跟你急……”
“切！”
宋谦不置可否的哼哼了一声。
因为曹甯说这肉闻着怪怪的，瞿新华也紧张了起来，走去过挑起一片肉看了看，确实颜色比刚才发白了许多。探头下去闻了闻，味道好像真有点不对劲。
动物确实跟人一样会生病，并且治疗起来也不简单。而樊城动物园本来是有兽医的，只是聘任一个兽医的成本太高，所以兽医早在两三年前就辞职了。
没错，这两三年来，樊城动物园是没有兽医的，动物们，尤其那些大型哺乳动物们能够活着，也是它们够顽强。
瞿新华不是赤脚医生，他有责任心不代表能够专业治疗动物生病。若是老虎真的拉了肚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这么一大桶肉，可是他自掏腰包一百多买的，难道就这么扔了？
“既然坏了，就扔了算了。”
见瞿新华犹犹豫豫的，宋谦直接给他下了决定。
而且，既然动物园没钱，那就让他这个财神来出吧：“这里是一万块，先去给两只老虎买点好吃的。”
一万块？！
瞿新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一万块的现金钞票了，动物园最鼎盛的时候有过这个营业额，那时候老板还没跑路。
“不不不！”瞿新华连连摇头，“我们这动物园真的开不下去了的，不能这么浪费你的钱。”
宋谦见过死脑筋的，还真没见过这么死脑筋的，难道自己只会出这一万？关键的关键，宋谦需要看到任务进度，如果一万块救不了老虎，那就十万，一百万，五百万，一千万！
总之，有钱他能把整个动物园给盘下来。
整个动物园……
“要不然我买下这动物园算了。”宋谦灵机一动，这刚才听瞿新华讲了许多，知道樊城动物园就处于自生自灭的状态，硬件是有的，主要就是资金跟不上，而自己什么都没有，恰好有的是钱。
死脑筋永远是死脑筋，即便宋谦直接说了要买下动物园，瞿新华还是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们这动物园太陈旧了，很多设施都损毁了，动物也少，这要投资，没有个几百万根本运营不起来。”
“几百万就几百啊，明天就动工，全部重新修缮，然后再多买点高级的动物……”
“不不不！”瞿新华依然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还有什么问题？”
宋谦不觉得一个缺少资金的动物园是用钱解决不了的。
“即便重新修缮了也没用，离樊城不到200公里的茂城三年前建了一个大型的动物园，连长颈鹿、黑熊都有，距离这么近，我们根本没法跟他们竞争。”瞿新华实事求是道，“动物越多，日常运营的成本就越高，如果打价格战，投资又根本收不回来。所以，您的想法定然是要落空的。”
“茂城有动物园吗？那我们就搞得比他们大！”宋谦忽然觉得这是一个极佳的散财的方式，“长颈鹿、黑熊算什么？咱可以来几只大熊猫啊！多来几只，专门弄个熊猫馆，搞繁殖，招一批专业人才。”
宋谦越说越觉得对路：“你们这儿不是有极地馆吗？往大了搞，北极狐，北极狼，北极熊，都给搞过来……”
“……出了极地馆就变成沙漠探险，人造沙漠，鸵鸟、猎豹、大型蜥蜴什么的都给我弄过来。然后吧，再弄个热带雨林，各种鳄鱼都给我来几条，搞个大型的鳄鱼池……”
“……人造热带雨林咱这边还没人搞吧？这个可以有，我看这边条件就符合，空场地多啊，划出一大片，像温室大棚一样，搞一个人工热带雨林，什么食人花、食人树、尸香魔芋，能找到的都移植过来……”
“……既然搞了动物园，咱不能把水下的动物给落了，顺带着建海洋公园，水族馆，海狮表演这种太低端了，最好能弄几只大白鲨，还有那最大的鱼叫什么？蓝鲸吗？弄一条！那叫一个刺激……”
宋谦虽然不懂旅游，但他有个会意淫的大脑，这么大一片地方，就弄几个笼子养几只动物也太可惜了，往大了搞，只有往大了搞才能每天散出源源不断的钱啊！
宋谦这边理想满满，曹甯和瞿新华都听不下去了，是真的听不下去了。
最开始说要弄熊猫馆，那还是个比较有创新的点子，毕竟不是每个动物园都有熊猫，至少附近几个城市都没有。后面说拓展极地馆也有可行性，北极狐、北极狼都有可能，北极熊的难度就有点大了，至少成本就高到吓人。
至于后来的人造沙漠、人造热带雨林，还有海洋公园养大白鲨、蓝鲸什么的，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请问国内有如此高规格的动物园吗？如果有，瞿新华觉得即便门票八百八，他也要去体验一下。
“你还好吧？”曹甯伸出一只手探了探宋谦的额头，打断了他的意淫。
“你干嘛？”宋谦一把拍掉曹甯的手，“你以为我在吹牛？”
“吹牛一般还靠点谱，你这就是意淫。”对于宋谦认真的样子，结合他刚才“畅想”的，曹甯觉得好好笑。
“我不觉得刚才我说的没有可操作性，笑什么笑？！”
“对~~~~”曹甯夸张的拉长了语调，“确实有可操作性，只要你能拿出三十个亿，哦不，搞不好得五十个亿，如果你想把蓝鲸给整过来的话。”
“等着瞧吧！”
若非现在宋谦还得悠着点，不能因小失大泄露天机，他真想告诉曹甯，只要自己认真散财，不用一个月，他每天就有一个亿的额度了，区区五十个亿而已，真的是小钱钱。
“我等着呢，等着看你建一个全国，哦不，全世界最大的动物园，你要能投资二三十个亿，估计樊城政府能把那边，还有那边的地，以及这旁边的山全给你用了。”
曹甯不遗余力的挖苦。宋谦或许真的挺有钱，有钱到超过她的想象，只是用那屌丝相掩盖了这一切，但投资个动物园花五十个亿，连华泰银行都做不到。
吹吧，可劲儿吹吧，反正吹牛不要钱。
当然，宋谦现在也拿不出五十个亿，这是个长期，哦不，接下去完全可以去实现的目标，但当前要解决的还是老虎的问题。
因为投资这个动物园的态度坚定，而瞿新华虽然在让老板亏损和让老虎饿死这两者之间有过徘徊，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有钱人就是这般“壕无人性”，人家或许只是因为对这两只老虎一见钟情呢？
管他呢，先去买几十斤新鲜牛肉，给这两个大家伙，还有旁边那头狮子改善改善伙食再说。
【“一视同仁”任务完成，获得薪酬奖励10000元， 5个积分】
二十分钟后，当瞿新华提着一大桶牛肉回来，并将牛肉分给老虎食用后，宋谦便被提示完成了任务。
【财神等级：1级（30/100）】
【财神道具：乾坤袋、防御卡（2张）、吸金石（跨级）、财神账户（条件限制）】
【每日额度：8000000元】
【每日薪酬：10000元】
【既有任务：“雪中送碳”（77万/1000万）】
【额度翻倍任务：3/3】
【随机任务：10/10】
【财神账户：宝马i8一辆】
不管是随机任务还是额度翻倍任务都完成了，剩下的便是每天老老实实散出去八百万以及完成试用期留下的“雪中送炭”任务了。
按理说值得高兴，但这会儿，宋谦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趁着这段时间转了一下，发现这樊城动物园里的动物，着实都可怜，生存环境之恶劣，还不如家养动物呢。
不过瞿新华也说了，这个动物园目前算是政府在接管，给些赞助买点吃的他还能做主接受了，但要进行投资，必须要跟市里说。
“这两只老虎可是我包养了的，你得安排专人负责盯着，千万不能死了！”宋谦再三交代。
“老板你放心，我会亲自看着它们俩，晚上也不离开动物园，确保您的老虎安然无恙。”
“不仅要安然无恙，还得白白胖胖的，明儿个我再让人送些钱过来，给其他动物也改善改善伙食。”
说完，宋谦觉得好像有点夸张，于是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会去跟市里谈，横竖这个动物园是要定了，饿死了动物都是损失。”
“是是是，绝度不会死一只鸡一条鱼。”
瞿新华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回头就给家里打了电话，说动物园这几天要加班，他晚上都不回去了。
瞿新华的老婆虽然挺奇怪，这都没几个人来参观的动物园，有什么好加班的，但因为她老头子就是这么一根筋，所以便也没怎么说。只是今天刚到了几张催款单，水费电费都欠了，如果再不交，估计到明后天就真没法过日子了。
话说肖元虽然早早的离开了动物园，但是因为给那桶肉下了药，回家后辗转反侧静不下心，晚上9点多，蹑手蹑脚的他又回到了动物园。
不敢太晚了回去，太晚了更像做贼。
门卫大爷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因为喝了几口小酒，这会儿晕乎乎，状态很是不错。
“咚咚咚。”值班室的玻璃门窗发出响声。
“谁啊？”
“我，肖元，我有东西落园里了。给我开个门。”
身为工作人员，说东西落在单位回来拿，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理由。而且动物园内是有宿舍的，供大家中午休息用，不过因为条件太差，基本没用。
门卫大爷本就喝了小酒昏昏欲睡，自然更不会怀疑什么，甚至，他都没听清来者是谁，按了开门的按钮，便放肖元进了园子。
9点钟的动物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用假石装饰的路灯，建园之初就在那儿了，中间换过几次灯泡，颜色黄的、白的都有，后来不是关键的路段坏了路灯，便也不修了。
于是，就这样隔一段路有点灯光，颜色又杂乱，加上愈发茂密的树木，树影斑驳，阴气森森。
习惯了抄小路，肖元摸黑就下了鸡窝，直接穿过鸡窝再走一小段便是猛兽区了。
才走出几步，肖元只觉得脚下一软，一股粘糊糊的感觉让人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他知道自己这是踩了一堆不知道是鸡还是鸭还是鹅拉的屎了。
真特么倒霉！
虽然抄小路比较近，但一只脚上沾满了屎，这走起来的感觉简直了，还不如走大路多花点时间呢。
当然，有得必有失，凡事都是有报应的，只是有些现世报，有些来世报罢了。
走出了鸡窝，肖元找了一条石头长凳，用力将那只踩了屎的鞋子在上面蹭了几下，算是稍稍舒服了一点。
猛兽区，这会儿同样安安静静的。
先是经过了狮笼，肖元往里面看了看，映着月光，狮子虽然卧在那里，尾巴却还一摆一摆的。
因为狮子尸体不值钱，肖元便把给本该给老虎吃的肉匀给了狮子，所以它最近过得还算滋润。
所以有时候命不值钱反而更容易活着，命值钱了，来要命的也就多了。
前面便是虎笼了。
肖元记得两只老虎最近都是卧在那棵大树下，因为那里背风面阳，又能第一时间吃到投食口扔下来的肉，所以他这会儿也是睁大了严谨往大树底下看。
但是，树下空空的，并没有老虎。
难道是因为拉肚子，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周围实在太黑，月光刚好被挡住了，肖元只好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开始四下照射了起来。
搞不好真的死了，就死在某个角落呢。
就在肖元开着手机的手电筒在那里晃的时候，瞿新华刚好从洗手间里出来，他是准备洗洗睡了，却霍然发现虎笼旁边有奇怪的灯光在闪动。
“谁在那里？！”
瞿新华下意识就大喊了一声，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呃！”肖元闻声倒吸了一口冷气。
“啪！”因为一个手抖，手机掉到了地上。
“咕噜噜~~”手机在虎笼边挣扎了几秒，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嗷呜~~~~”一阵虎啸声传来。
“嗷呜~嗷呜~”又一阵虎啸声应和了起来。
人爱热闹，老虎也爱热闹，尤其在吃饱了没事干，困意还没袭来的时候，老虎的精神头很足，一看到有奇怪的带光亮的东西从斜坡滚下来，就迅速从旁边窜出来，扑了上去。
用爪子按一下，不亮了，放开，又亮了。嘿，还真挺好玩的。
两只老虎就这样将肖元的手机当作了玩具，翻来覆去，玩的不亦乐乎。
肖元是着实被瞿新华这一嗓子给吓得够呛，毕竟做贼心虚。但回过神之后，他就悲催了：这可是自己新买的手机，五六千呢，就这么成了老虎的玩物！
“你干什么呢？！突然大叫，要把人吓死吗？”肖元愤愤的冲瞿新华喊道，“还有我的手机，你要赔我！”
在肖元看来，横竖自己什么都没做，只是打着手机手电筒照照而已，发生这种事，责任自然在瞿新华，这丫的大半夜了还在这边干什么？猛兽区可不是他的地儿！
一看这个人影是自己的同事，瞿新华也有点不好意思，一边解释着自己晚上是在值夜班，一边探头到虎笼去看肖元掉下去的那只手机。
“看上去还好，可能就是屏幕碎了，如果捡回来，修一修应该还能用。”瞿新华不无遗憾的说道。
“那你给我下去捡啊！”肖元开始得理不饶人了，反正手机掉下去这事儿，就怨瞿新华。
“这可使不得，两只老虎野性未驯，下去要命的。”瞿新华连连摇头。
虽然身为饲养员，但他和肖元都不是专业的，况且专业的也不会来赚这么一两千一个月的薪水。所以他们给老虎喂养食物就是远远扔下去。谁都无法自信的说自己下去不会被老虎咬。
“那我的手机怎么办？”
“要不然等明天白天，我拿吃的吸引老虎，然后找个长钩子下去勾勾看。”瞿新华建议道。
“明天？等到明天我这手机就被老虎吃了！”
“那可不得了！”
“当然不得了，五千多呢！”
“老虎如果吃了这种东西，会不会中毒啊？”
肖元想的是自己的手机，瞿新华想的却是老虎。当然，常理来说，手机自然没老虎值钱，可问题是，晚上那个人会打电话过来，那可是事关五十万，哦不，两只老虎尸体就是一百万的事啊！
说到老虎尸体，肖元忽然发现不对劲了。这两只老虎下午明明蔫蔫的了，加上自己又给那桶猪肉里下了重剂量的泻药，这两只老虎至少应该虚脱了才对。理想状态是这会儿已经奄奄一息。可是，为什么它们还能玩手机玩这么开心？
这不科学啊！
“这两只老虎吃了点猪肉居然亢奋成这样！”肖元试探着说道。
果然，瞿新华毫无心机，颇为得意的炫耀道：“光吃那么点猪肉有什么用啊，它们俩下午足足吃了五十多斤的牛肉。”
“牛肉？哪儿来的牛肉？”
“自然是买的啊。”
闻言，肖元上下打量了一番瞿新华，重新审视他的同事。五十多斤牛肉，即便最便宜的三十块钱一斤，那也得一千五！瞿新华上个月的工资都没一千五吧？
确实，如果是让瞿新华自己掏一千五买肉，他是打死都掏不出来。关键，这钱不是他出的，是土豪出的。今天下午买了三千多的肉，吃了一半，还有一半放在冰柜里。
正准备追问买肉的钱是哪儿来的，突然，一阵熟悉的苹果手机经典铃声传来。因为动物园里万籁俱静，这铃声就显得特别扎耳。
瞿新华用的是一只山寨手机，这铃声显然不是自己手机发出来的。
于是两人往虎园里一看，那只被老虎们当做玩具的肖元的手机，此刻正欢快的跳动着。
老虎虽然是百兽之王，但还是被这突然发出声音的东西吓了一跳，一下子将手机扔出去好远。
大约是虎园的地面比较松软，手机被扔出去后，依然欢快的响着铃声。
做贼居然忘了将手机静音，肖元忽然有些后怕。不过，此刻他更多的是冒火：他要错失金主的电话了，这要对方一个生气，立刻不要老虎尸体了，即将到手的五十万不就飞了？为了这五十万，他可准备很久很久了。
要不然，就这一千多的工资，是个人能在这里呆得住才怪。
铃声响了大概有一分多钟，随后停止了。
瞬间又是万籁俱静。
两只老虎本来因为铃声被吓到，退开了好远，这会儿见声音停了，好奇的本能加上老虎霸道的本性，使得他们又挪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如果这个东西要反抗，他们俩也能一起上去把这东西撕咬个粉碎。
果然，当两只老虎刚挪到手机前的时候，铃声再次响了。
卧槽！
其中一只老虎下意识用虎爪一拍，随后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铃声停了，里面传出了人的声音。
老虎听不懂人讲的什么，但潜意识觉得人还是挺可怕的，连连后退，躲到了大树旁边。
于是，肖元那只手机，被接通了电话，就这样躺在了虎园的中间。
“喂！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在静寂的动物园里，一个字不落的传进了肖元和瞿新华的耳朵里。
不好！
肖元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声音，不就是他的那个金主吗？他已经想要逃了，总觉得不逃，待会儿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是，他逃不了了，瞿新华非常内疚的拉住了他：“真对不起，现在你只能大声喊着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依然在咆哮：“不接我电话，是不是五十万不准备要了？！”
肖元沉默。他想要这五十万都想疯了。
“老虎到底死了没？！”
“……”
“……”
肖元额头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瞿新华则从内疚状态忽然懵逼，随后一脸诧异的看向肖元。
老虎？樊城还有其他地方有老虎吗？除了他们的动物园。老虎死了没，这话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于是，瞿新华拉着肖元的手，力道更大了，丝毫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
电话那头好爱在说话。
“我给你的药放下去了没？别说两只老虎，四五只都能让他们拉虚脱了，你赶紧去看看，死了明天就给我恁过来！”
随后，电话那头也不管肖元其实一句话都没回，便“啪”的挂断了。
动物园里再次陷入迷之安静，两只老虎也大气不敢出，生怕一走过去，这东西又发出声音，或者里面有个人跳出来把他们给解决了。
人类若是单枪匹马跟他们俩斗，那绝对不会是他们的对手，一个虎扑，一个撕咬，是个人都得嗝屁。但人类很狡猾，他们从来不敢直面强悍的对手，所以人类会用武器，老虎自然就不是对手了。
但此刻，肖元也不是瞿新华的对手，至少力气上差着很大一截，以至于这会儿他怎么挣扎都没用。
而且，月挣扎越显得心虚，越证明了确有其事。
“跟我去派出所！”瞿新华怒吼道。
“这……这不什么事都没发生么？”肖元讨饶般解释着，“看两只老虎，活蹦乱跳的，多健康。”
“你是故意的！”瞿新华咬牙切齿。
“什么故意的？没有啊！怎么可能……呵呵……呃！”
还没等肖元笑完，瞿新华已经拽着他大步朝门口走去了。虐待动物，试图致其死亡！幸好下午那桶猪肉还没扔，有问题没问题，化验一下就知道了！
瞿新华是真的愤怒到极点了！
……
此时此刻，宋谦躺在床上，却是郁闷到了极点。
下午从樊城动物园出来，他就直奔了樊城市政府，揣着一天八百万的散财额度，宋谦觉得樊城市政府应该把自己当财神供起来，将来，指不定樊城的发展就全靠自己了。
但显然这是宋谦想多了。
一个人在没有名气之前，他说什么都会像是吹牛。甚至连樊城市政府门口的保安都看不起宋谦，几乎把他的祖宗八代信息给问全了，毕竟是个外地人，搞不好就是来上访的。
既然有了把财神当上访群众的保安，自然便有把财神当上访群众的秘书，还有把财神当上访群众的领导。
终于，宋谦在樊城市政府沦为了皮球，被“客气”的从这里踢到了那里，这个单位到那个单位，这个科室到那个科室，这个领导到那个领导，让宋谦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
当然，这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樊城动物园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没人能做主随便将它卖了。
但宋谦更头疼的是，他无法证明自己是个有钱人。毕竟不可能做出那种浑身绕满珠宝或者提着大箱现钞这种事，而谨慎的陈可青，给自己审批的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三十万的注册资金，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看来，是时候祭出大招了。
“昨天你碰了壁还不甘心？”
曹甯看宋谦又冲樊城市政府去了，忍不住挤兑道。
其实吧，曹甯是真不忍心打击宋谦，别的地方都是政府拼命往外招商引资，遇到老板愿意投资什么的当财神爷供着，但宋谦居然处处碰壁。
这真不怨樊城政府，毕竟宋谦横看竖看都不像个大老板，连大老板的司机都不像，然后也没富二代的气质，加上火急火燎的样子，整一个上访户无疑。
不用曹甯说明，宋谦在昨晚就想明白这个事了。在岭城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那是因为在岭城有朋友，黑白道上有赵俊，公安局有黄皓，电视台有朱信来，生意场上有柳贺东，但在樊城没有。
也不能说没有，宋谦现在在旮旯村还是有相当威望的，人才交流中心的王主任也是又加QQ又加微信的，光昨天一天就跟自己推送了七八条资讯。
所以，主动送上门的就会显得很廉价，只有让政府找上自己才可以。
那么，前提就需要扬名。
樊城慈善总会。
没错，每个地方都会有慈善总会，不管有钱的城市还是没钱的城市，因为先富带动后富的原因，总会有那么一些相对贫穷的人需要资助，慈善总会的存在必不可少。
跟所有地方的慈善总会一样，樊城的慈善总会也属于比较清闲的部门。他们一般不会直接去做项目，倒是发文件通知捐款这种事积极的很。
所以这会儿，樊城慈善总会几个科室，几个养老状态的工作人员都悠闲的在喝茶看报纸，只有办公室文书小刘正在打着领导修改过的文稿。
“请问这是慈善总会吗？”
宋谦敲了敲办公室开着的房门。
“是的，你找谁？”
小刘没有抬头，继续打着字。
“我要捐款的话找哪个科室？”
宋谦也不恼，继续和气的问道。横竖他已经很习惯这个情况了。
闻言，小刘停下了打字，抬头望门口看了看。毕竟是要捐款的，不管五十一百，都是爱心，都需要稍稍认真一点对待。于是解释道：“公告栏贴着二维码，扫描可以直接捐款，需要发票的话，截图我这边给你开。”
宋谦也很自觉，便退了出去，找到了走廊入口处的公告栏，上面确实有一个显眼的二维码。
扫描，提示可以输入金额，输入600000，再要往后面输一个零，发现已经不能。
看来想要捐六百万是不行了，设置只能输入最多6位数。
宋谦只能删除了这个金额，重新输入了999999，确实可以，一百万还差1块。
点击确认，支付成功。
今天的第一笔款项，就这么简单的散出去了。
如法炮制，宋谦又通过这个二维码捐出了5笔，合计六百万少六块。
“同志，我捐款好了，想开个票。”宋谦端着手机进了办公室。
闻言，小刘也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票据。
“姓名？”
“宋谦，谦虚的谦”
“哪儿人？”
“岭城人。”
宋谦一说自己是岭城的，小刘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一般问哪儿人，回答都是樊城某某乡某某村的。一个外地人，虽然岭城也不算很远，到跑到樊城慈善总会来捐款。至少小刘在这边当文书两年多，还没有遇到过。
他遇到最多的，就是一些年纪很大的老头老太太，攒了几年的儿女给的零用钱，一定要来捐给政府。
“怎么？有问题？”宋谦对上这个姑娘疑惑的眼神，同样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报一下你捐款成功后的那个代码。”
因为可以匿名捐款，所以通过代码，可以查询钱是否到了慈善总会的账户中，也可以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正的捐款人。
宋谦是注意到了每一笔捐款成功后是有一个代码，但是那个代码有点长，加上宋谦一笔一笔在捐，并没有留心截图。
“我忘了记那个代码，怎么办？”
闻言，文书小刘有些郁闷，如果记不得代码，她就要在系统里逐个逐个确认了，万一捐款金额是100、200、500这种比较大众的，搞不好同一时间会有好几笔。毕竟慈善总会这个捐款的二维码那是全市都贴遍了的。
“你捐的金额是多少？”小刘一边问，一边打开了系统，“不过如果同一时间有很多笔一样的，就比较难确认是不是你捐的，那你得提供一下你的支付记录。”
“应该不会有人跟我金额一样，我捐了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
“什么？”
一听到宋谦说捐了九十九万多，本来将笔尖落在发票百位数空格上的小刘，下意识愣了愣。
“对啊，你们最多只能捐六位数的款项，所以最大就是这个金额。”
宋谦说得很自然，但小刘不自然了，如此轻描淡写的就捐了一百万，这人不会是来调戏自己玩的吧？
但是，可恶的系统，迟迟出不来信息。每年收了二十万管理费的软件公司，只拿钱不干活，这系统卡成这样！
这有什么好奇怪？政府采购不都是只买贵的不买对的么？只要政府采购就可以了，管他好用不好用，钱出去了，大家都不会背锅。如果坏了，就再买。
越是着急，系统出来越慢。
就这样，小刘一直点着登录键，系统一直在龟速打开中。
终于，显示出来了！
有999999这个金额！真的有！还是第一条！
次奥！
小刘霍的抬头仔细端详了眼前这个男子，还发现了他身旁站着一个女子，总之，就是这两个人，捐了一百万！
樊城慈善总会好久都没人捐这么大一笔钱了。毕竟在郭美美事件之后，慈善总会也沾了红十字会的屎臭，大家纷纷质疑慈善总会款项的去向，自愿捐款越来越少。
所以，现在如果实在转不动了，就要求机关干部捐，名义是自愿，实则强制，反正吃了公家饭，就要掏这个钱。
言归正传，小刘这是真的惊呆了。然而，当她上下打量完宋谦再回神到电脑上的时候，她再一次的惊呆了！
哦不对！一定是这个每年要交二十万管理的政府采购来的软件出错了！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999999？！
看多了满屏喊666，突然看到这么多的九，小刘的错觉更甚了。
刷新！需要刷新系统！
每一次刷新，都要等上漫长的几十秒。
刷新！再一次刷新！
刷新！不停的刷新！
足足刷新了七八次，哦不，可能有十来次，但每一次都是那么多的九，足足六笔！
这怎么可能？！
“哪……哪一笔是你捐的？”小刘颤抖着声音问道。
“都是我捐的。”
都是……
都是！
都是！！！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当宋谦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六笔，总共六百万捐款都是他一个人捐的时候，小刘还是再一次无可遏制的震惊了。
即便这钱是捐给集体，她无法因此涨一毛钱工资，但能够亲眼见到这么大笔的捐款，小刘还是激动得无以言表，甚至她握着水笔的手，在票据上抖出了好几条妖娆的线。
“这个金额你可能不好开票，我再给你六块，你开个六百万吧。”
相对小刘的激动，宋谦不要太平静，他甚至已经掏出了六块零钱递了上去。毕竟捐款这种事不能抹零，总不能实际捐了5999994元，然后觉得六块至于六百万来说实在太小，直接给写六百万吧？那账也做不圆啊。
六百万？！
小刘感觉脑袋轰的一声，她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下笔去开这个收款收据了。而且，也没办法开啊，因为票据最大的额度就设置到十万那一格，跟他们扫二维码转账一样。
“你……你等一下！”
小刘霍的站了起来，随后跌跌撞撞的冲向门口。
待到冲出门口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不放心的回头对宋谦道：“你可千万不能走，千万不能走啊！”
呵……呵呵……
宋谦想过这慈善总会收到六百万的捐款会比较激动，但没想到这么激动。只是六百万而已嘛，小钱钱。
但是对樊城慈善总会来说，总账户里才只有一百多万，这六百万，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关键，这是一个人，一个人一次性捐的款项！
可以做大文章了，绝对可以做大文章！所以必须第一时间跟领导汇报！
文书小刘就这样直接冲进了慈善总会会长的办公室，甚至都没有敲门。
因为没什么事情做，慈善总会的会长吴学仁这会儿正在看笑话段子，看到说那个“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灰飞烟灭”是有下联的，那就是“先撕长裙，后撕短裤，百撕不得骑姐”，然后还有横批——“无撸木骑”。看到这里，吴学仁放肆的笑出了声。
反正他一个人一间办公室，非常的自由。
可是，笑到一半，门突然被撞开了，以至于吴学仁还张着的嘴都来不及合拢，笑声还回荡在办公室里。
瞬间，不管是吴学仁还是文书小刘，都石化了。
“呃！”吴学仁因为紧急刹车笑岔了气。
“呃！”小刘因为意外撞门倒吸了一口冷气。
“咳！”吴学仁赶紧咳嗽一声摆出一副领导严肃的面孔。
“嗯！”小刘赶紧低头一脸谦恭。
当然，这些只是表面现象，小刘在冲进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会长狂笑的表情，鼻孔朝天，嘴巴大张，连嘴巴里两颗银牙都清清楚楚。
这特么就尴尬了，领导的威严已经扫地，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被穿小鞋？！
废话肯定会！
“你怎么进来都不敲门？！”吴学仁严厉的责问道。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即便没有被撞到那尴尬一幕，也会被责问，更何况这会儿吴学仁很想给文书小刘穿小鞋。
“对……对不起会长，我有……有急事要汇报。”
此刻已经有一双小鞋摆在小刘的面前，让她惶惶不安，以至于口齿都不清了。
“汇报事情的程序，你身为一个文书难道不知道？！”
冠冕堂皇，这绝对是冠冕堂皇的责问！
“可……可是，这事情很……很急！”
“很急的事？”吴学仁反问的同时，在内心哼哧了一声，他这个慈善总会，能有什么事情很急？难不成有人突然捐款六百万？六百块都很少有人捐了。
“有人在刚才捐了六百万！”
文书小刘急急忙忙吐出了这个惊天的紧急事件。
“六百万而已嘛，给他开票就是。”吴学仁不屑的挥了挥手，“你是没见过六百万还是咋地？”
“……”
没见过啊！小刘表示她真的没见过六百万啊！慈善总会的总账户中，有超过六百万的历史时刻吗？没有啊！
“以后像捐款六百万这种事，不要一惊一乍的，想当年，我刚上任的时候，有个土豪一次性捐了六十万……”
忽然，吴学仁停止了装逼，他意识到不对了。
虽然一直说着六百万六百万，但是他打内心里觉得这是六百块。
六百万？！
“你刚才说多少钱？！”
“六……六百万啊……”小刘懵逼了，会长不是口口声声复述着她说的六百万吗？为什么突然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不是小钱钱吗？不是还说自己少见多怪吗？为什么会长的表情看上去比自己还震惊？
“你再说一遍……”吴学仁确实震惊得不能自己，因为他是会长，慈善总会有人大额捐款，那是他的业绩，他的业绩啊！
想当年那种事，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他特么当这个慈善总会会长八年了，早就消磨了在仕途上大展宏图的意志，已经准备养老了。
但现在突然出现个六百万的捐款，这是要助他飞天啊！
分管副市长会震惊的，市长会震惊的，书记也会震惊的，连地区都会震惊的！
六百万的捐款……
没等小刘重复这个事情，吴学仁已经坐不住了，几乎跌跌撞撞的冲出门，就像刚才文书小刘跌跌撞撞冲进来一样。
“捐款人在哪儿？在哪儿？！”
一边冲着，吴学仁一边激动的问道。
“就在我办公室。”
“好！做的好！快通知樊城电视台，通知樊城日报社，让他们赶紧派人过来采访……”
对于这个要求，小刘犯难了：“会长，市里有要求，一般的单位不能随便要求日报社或者电视台来采访，这个……我们单位属于一般的单位……”
呃！
说的好听的一般单位，其实就是边缘单位。连特么有大事都无法叫得动电视台或日报社。
有人向慈善总会捐了六百万啊！这么大的新闻点如果错过了，电视台和日报社会哭晕在厕所的！
“快去跟常务副市长汇报！”吴学仁重新下达了指令。
“这……”
小刘又犯难了，她一个小小文书，也就跟各单位的文书联系联系，怎么有资格跟常务副市长汇报工作？她连常务副市长的秘书都不敢联系。
领导！属下做不到啊！
看小刘愣在那里，吴学仁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又超纲了。为什么他堂堂一个慈善总会的会长，手下连个可以使唤的人都没有？
副会长们呢？不是有两个吗？
哦！他好像忘了，其中一个副会长休了年休假，带老婆孩子去迪士尼乐园了，还有一个副会长今天去参加了一个义工组织的启动仪式。所以，副会长们都不在。
那办公室主任呢？
哦！市里今天有个经济薄弱村攻坚会议，慈善总会也要参加。经济薄弱村啊，跟慈善总会毛关系？所以办公室主任去代开会了。他也不在！
看来只有他自己出马了。
可是……好像常务副市长正好在开那个经济薄弱村的会议，怎么办？！这个事情真的很重要啊！
横竖，慈善总会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这么两边都很紧急的事情，既要接待好大额捐款的土豪，又要快速启动宣传报道。
不过，能当领导的都不是一般人，虽然被冷藏了这么多年，面对急难险重的事情，吴学仁还是迅速制定了方案。
他先是到了办公室，跟宋谦亲切握手，并要了他的联系方式，随后吩咐后勤科备专车送宋谦回去。随后，他本人直奔常务副市长正在主持的经济薄弱村会议现场，奔赴会议现场的路上，给樊城电视台的台长打了一个电话，作为私交，先知会一声，以便电视台有个准备。不至于待会儿他取得上头批示，电视台一时间来不及。
当然，宋谦是有专车的，还有专职的女司机。但慈善总会的后勤也很敬业，即便没能送土豪回去，却一路跟着，直到确认土豪回到了旮旯村，甚至连他住在老米媳妇儿家这种事情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但吴学仁这边的进展却不太顺利，这个由常务副市长胡兴主持的经济薄弱村攻坚会议，已经开了整整三个小时了，会场大门紧闭，没有人从里面出来，推门进去，便是几个秘书冷脸的禁声。
没办法，吴学仁只能给正在里面代开会的办公室主任发信息。
会场确实很严肃，因为胡常务很生气。
现在全国上下在开展经济薄弱村攻坚活动，身为本就经济比较薄弱的樊城，这个任务尤为艰巨。
全市一共110个村，经济薄弱村居然有47个！
不在年底之前将这47个经济薄弱村摘帽，书记市长直接敲头，身为分管副市长，胡兴感到压力山大。
他已经听了三个小时的汇报，每个经济薄弱村以及涉及到的乡镇，一个一个听过去，以分析研判的姿态去制定下阶段的方案。
然而，已经汇报了46个村，问题都很清楚，解决的方案却指向一个字——钱！
经济薄弱村嘛，说穿了就是没钱。可是钱这种东西，那只有中央银行才有资格印刷，即便是地方政府，有心帮村里脱贫也是无力实施。
没错，樊城很穷，跟岭城根本不能比。
“剩下最后一个村先等会儿汇报。”胡兴在第46个村汇报完后说道，“我看这个经济薄弱村的攻坚任务，各单位也不是很重视嘛。”
“……”
一听常务说到这个话，大家都开始缩起了脖子。
虽然事实确实是这样，经济薄弱村摘帽的问题，跟什么妇联、团委、慈善总会有什么关系？但是大凡全市性的会议，他们一般都会被叫到。这叫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妇女能顶半边天，青年是城市未来的希望。
至于慈善总会嘛，反正吴学仁是不觉得有什么任务，也不觉得有参加的必要。但既然会议通知里写了，就会有位置，自然需要有个人去开会。
于是，办公室主任就坐在了这个位置上。
但这会儿，常务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慈善总会的办公室主任已经开始冒冷汗。
“嘀！”短信响起。
卧槽！
慈善总会的办公室主任魂都要吓掉了：他居然忘了设置静音。幸好只是短信，要是电话铃声的话……
不好意思，会场万籁俱静，即便只是短信的声音，即便慈善总会的位置比较靠后，坐在主席台上的胡兴也听到看到了，他的目光，看向了慈善总会的位置。其他人，也都将目光投了过去。
这个倒霉的家伙，显然不是慈善总会会长吴学仁。
办公室主任要疯了，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进入组织的视野，他是来代开会的，并没有人关心慈善总会是不是来代开会的，因为重要的部门都是坐在前面的。他不该背这个锅啊！
但是，胡兴要把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捡回来，就是那句很多单位都不重视经济薄弱村整摘帽这个工作的话，他需要杀鸡儆猴，他需要让所有参会单位知道，如果市领导不好过，他不好过，他们同样不会好过。
“吴学仁没有来参加会议？”胡兴开门见山的问道。
办公室主任那个抓狂啊，他的脑海里飞快闪过各种说辞，但无论如何，都必须给会长一个理由，一个没来参加会议的理由。
“金会长今天有要紧的事要办。”
这是办公室主任能够想到的唯一的借口。因为不管说其他什么具体的事都会穿帮啊，到时候就是他这个办公室主任的问题了。欺君之罪，如今虽然罪不当诛，但他只是一个中层正职，免职或者背个诫勉谈话的处分，便是轻轻松松的。
当然，一个慈善总会的办公室主任，不能期望他能达到市长秘书那个水平，他能在这种时候不结巴已经不错了，不能怪他编的理由太低级。
显然，对于这个理由，胡兴更不高兴了。
“什么事情比会议更重要？！”
“……”
沉默，沉默便好了！
“打电话给吴学仁，让他三分钟之内到会场！”胡兴几乎是怒吼道。
做，只要照着做就好了！
慈善总会的办公室主任赶紧操起手机给会长打电话。
电话拨通，铃声响起。
铃声……
嗯？为什么铃声从门外传来？
所有的人，注意力本来就在后排的位置，这会儿更是被门外的铃声吸引。有没有这么凑巧？
果然！
门被推开了，吴学仁进来了。
再次强调名字这种东西的穿透力，虽然会场的门隔音效果很好，但那也仅限于隔绝一些无关紧要的声音。当胡兴最后大声喊出“吴学仁”三个字的时候，在门口等待“觐见”的吴学仁，清楚听到了。
所以，就在自己的办公室主任打电话给自己的同时，他主动推门进来了。
一时间场面有点戏剧化。
吴学仁啊吴学仁，你就不能给常务副市长一点面子吗？人家让你三分钟之内赶到，再怎么也得在倒数几秒的时候姗姗来迟啊，这下一秒就进来，是要打副市长的脸吗？
所有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包括慈善总会的办公室主任，此刻他都不知道该继续打电话还是挂掉。
当然，坐在主席台上的胡兴，已经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响了。
不过，能当常务副市长，他还不至于当场发飙，他在等着，等着吴学仁的解释。他倒要看看，慈善总会能有什么事比这个经济薄弱村消除任务更重要！
吴学仁是真没料到自己一进来就成了众人的挡箭牌，成了副市长的出气筒，他是来汇报紧急情况的，是准备通过秘书，再悄悄跟副市长知会的，根本没打算打断这么重要的会议。
没错，对慈善总会来说不重要的会议，不能抹杀它在市里面的重要程度。
但显然，这会儿他成了全场焦点了。
“胡市长，我……”
“你先坐下吧，还有最后一个村的汇报，听完之后再说。”胡兴板着脸，没有直接给吴学仁解释的机会。
呵，进来就解释，这会还像样吗？
没办法了，吴学仁也知道不可能打断这么重要的会议。好在自己这个事也确实很重要，于是冲着办公室主任使了一个眼色，办公室主任立刻起身将座位让了出来。
“刚才我说您有重要的事情所以没来参加会议。”办公室主任猫身溜过吴学仁身边的时候，轻声对他说道。
身为慈善总会的办公室主任，他能做到这样，已经足够了。至少他是个合格的办公室主任，如果下次有提拔的机会，吴学仁表示他一定会先考虑这个办公室主任。
吴学仁于是坐到了自己单位的座位上，会场很大，参会的单位七八十个，加上慈善总会的位置比较靠后，所以一旦大家将视线重新回到主席台后，吴学仁便不引人注目了。
当然，这只是假象，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等到最后这个村汇报完，就要开批斗大会了。
最后一个村，最贫困的旮旯村。
所有樊城人都知道，旮旯村是唯一一个连公交车都到不了的村，那里有一半的人出行都还要靠驴车。
虽然樊城很穷，可旮旯村还是狠狠的拖了樊城的裤衩，摘帽任务最重。
这种丢脸的事情，自然不会由乡镇代劳汇报，所以，近六十岁的老村长走上了台。
“各位领导，我是旮旯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葛宝根……”
所有人，虽然都看着这个旮旯村的村长，但却几乎没耳朵在听他讲什么。反正跟前面那46个村也不会有什么不同，脱贫嘛，只要有钱就可以了。
“……旮旯村有望在10月底之前摘除经济薄弱村的帽子，达到年集体经济收入500万元。谢谢大家。”
谢谢大家……讲完了？
在“谢谢大家”之前是什么内容？五百万？是还缺五百万资金？不多啊！
不对！旮旯村的村长说的是10月底之前能够摘帽，五百万是预计的年集体经济收入！
怎么可能！
即便是樊城最有钱的村，年集体经济收入也只有两百多万！
开始后悔了！很多没有带着耳朵在听的人都后悔了。他们好像根本没听到旮旯村说他们怎么摘帽的。
有人听到了“旅游”，听到了“修路”，还听到了“民宿”，讲这些词跟旮旯村所拥有的自然环境联系起来，似乎是那么回事。
但是，没有说到钱吗？要开发在山沟沟里的旮旯村，以前是经过计算的，至少需要投资八千万，而回收期则长达二十年，毕竟，修路占了大头。
不过，台下的人没听清，胡兴是听得清清楚楚。樊城最穷的旮旯村，居然自己找到了投资方，开始开发旅游资源了。
如果真的如汇报的那样，只要有这么一个典型，就可以大肆宣传，往地区、往省里，甚至往中央报成果了。
一想到可能要出业绩，胡兴就激动得不能自己，当场就把自己早就排好的一周行程给改了：“安排一下，我下午要去旮旯村现场看看。”
领导高兴了，台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当然，即便领导不高兴，挨批评的也只有慈善总会。
不过，好像情况不是这样……
“接下去，我想听听慈善总会对于我市经济薄弱村攻坚项目的看法。”
激动归激动，那是旮旯村的业绩，但生气归生气，因为刚才决定了要杀鸡儆猴。所以，慈善总会还是跑不了。
对于经济薄弱村怎么转化的问题，吴学仁自然是没有看法的，他一个慈善总会的会长，不是搞经济的，也不是搞建设的，能有什么看法？
这要求，显然是给小鞋穿了。
哦不，这才叫领导艺术，人家不直接批评，人家要有理有据的批评。没错，有要紧的事没来参加会议情有可原，毕竟樊城也不是常务副市长最大。但是汇报工作如果汇报不出来，这就有问题了。
豁出去了！
吴学仁觉得自己这个事儿，绝对不会比旮旯村找到项目脱贫来得小，虽然金额没办法比，但他这是找到了大金主，搞不好还能为樊城招商引资立一功呢。
“我没有准备汇报材料，所以就谈谈我对经济薄弱村转化工作的一点看法……”
吴学仁干脆来了个脱稿汇报。事实上他也没稿子，只能脱稿。
“……归根到底就是一个字，钱！那么作为慈善总会，我们所募集的资金是用于慈善事业的，但是在市中心工作面前，还是可以更灵活的操作……”
“……慈善总会可以向市财政放贷六百万……”
六百万？！
六百万！！！
当吴学仁说出这六百万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对于一个地方财政来说，即便再穷，六百万都不会是一个很大的数字，毕竟任何一个市政工程，分分钟都是几千万上亿的造价。但问题是，对于一个赤字相当严重的地方财政来说，每一笔可以免费使用款项都难能可贵。因为银行不会因为是地方政府的借贷而免除利息。
更何况这笔金额是六百万！对于小小一个慈善总会来说，贡献已经很大了。
不对！慈善总会哪儿来的六百万？胡兴记得，三个月前他还听过慈善总会的半年度工作总结，说余额有一百多万，怎么短短两个多月就多了六百万？
当然，领导毕竟是领导，不可能当众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所以，吴学仁安然的汇报完毕回到了座位上，并没有被常务副市长抓到小辫子，自然也没有挨批评。
说白了，他拿六百万堵住了常务副市长的口。毕竟他是分管副市长，慈善总会给市里借这笔钱，就等于他胡兴为市长分了六百万的忧。
前有旮旯村突然冒出来一个大项目，后有慈善总会豪气拿出六百万，胡兴有一种天降财神到樊城的感觉，以至于后来他要做的重要讲话，十几张纸的讲话稿，他就说了短短五分钟。
本来就是些务虚的东西，胡兴很清楚台下的人都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的，虽然他们在笔记本上认真的写写画画，但绝对只限于这个时候。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当主持人说完这句话，台下的人都如获大赦，他们的脑袋已经轰轰轰了，毕竟开了三个小时的会，真的很累。
没错，开会很累的。
“现在你跟我好好汇报，到底什么情况？”
会议结束后，胡兴都还没离开会议室，便直接问上了吴学仁。
“今天上午，有一个岭城来的年轻老板，一次性向樊城慈善总会捐了六百万。”
吴学仁尽量说的轻描淡写，当然，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说起来也还算轻描淡写。
但胡兴显然是不太相信，他开始猜测的还是这三个月慈善总会是不是做了什么活动，然后这捐款的金额从一百万累积到了六百万。但他根本想不到，会是一个人，在同一时间，一次性捐了六百万。
岭城的……还是个年轻人，难道是华泰银行的大败家子？
没错，林家豪败家的名气，至少周边几个县市那都是闻名的，毕竟人家败家的手笔不算小，动不动就能上头条。
“一次性捐六百万？他有没有说什么？”
这天下攘攘皆为利来，肯定不会天降财神专门为樊城散财，所以胡兴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人有所图，虽然实在想不通他往慈善总会捐款能图什么。也许从他的只言片语中能够获知一二。
说到这个大额捐款的土豪在捐款的时候说了什么，其实吴学仁也是第一时间就问了文书小刘，但是这个话有点奇怪。真的，有钱人的脑回路跟普通人是完全不同的，他们的装逼套路，什么“从来没碰过钱”“定个小目标，先赚一个亿”云云，反正，不能理解。
见吴学仁犹豫，胡兴这暴躁性子又起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你都没有掌握？还是说你就根本没跟捐款人接触？”
“不不不！”吴学仁连连摇头，同时脑瓜子一转，这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要不是因为这笔捐款，为了了解更多捐款人的相关信息，我也不会让人来代开今天这个会议。”
这理由可以！
“嗯。”胡兴不痛不痒的哼了一声，言下之意就是让继续说。
“这个岭城来的老板挺平易近人的，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他就另外掏了6块钱，说凑个六百万。”
六块钱……
胡兴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有什么特殊含义吗？显然没有。
“那这个……叫什么来着的老板？”
“姓宋。”
“对，就这个宋老板，你还知道他什么情况？”
吴学仁其实已经不知道了，他就跟宋谦见了一面，其他都听文书小刘说的，而文书小刘知道的也非常有限，就那么一句话。
“嘀！”吴学仁的手机信息响了。
虽然在跟领导汇报工作，但下意识他还是低头看了眼手机。不用点开，屏幕上直接有部分内容，堪堪将这条司机发过来的信息的主要内容说清了。
“这个宋老板投资的领域应该比较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现在对旮旯村很有兴趣。我怀疑，旮旯村刚才汇报到的，有人投资一个亿在他们村开发旅游资源的，就是这个宋老板。”
“怀疑？”
“哦不，我可以肯定。”
自然是可以肯定，因为司机汇报说，他跟着宋谦到了旮旯村，就见他直奔村部，然后在那里摆摊发工钱了。
司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阵仗的现金发工钱，村民们兴冲冲的在那里排队，他们都是参与修缮进村公路的，手上拿着工头签给他们的工时单。
而且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司机也从来没见过工钱是按天给付的，每人每天五百块。
若不是在政府部门当司机有五险一金，还有个好听的名声，若不是出于对党国的忠诚，这个司机都想当场放下方向盘，拿起铲子，加入这修路大军了。
趁常务副市长在那里沉思，吴学仁赶紧打开司机发来的信息查看详情，果然，这还附了现场照片。
没错！就是这个家伙！这个埋在钱堆里的人就是给慈善总会一次性捐了六百万……差六块的家伙！
“这个事情要不要跟市长和书记汇报？要不要媒体跟进宣传？毕竟是一次性六百万……”吴学仁弱弱的出声，打断了胡兴的沉思。
“先缓一缓，这个事情我先实地了解了再说。”
上了一个层次的领导就是不一样，能够当上副市长，自然不能跟一个边缘单位的一把手一样，碰到六百万就跌跌撞撞，他要就这么直接去跟市长书记汇报，怎么汇报？一两个问题就能给打回来。
所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姓宋的岭城老板，显然跟华泰银行、萧氏地产这些都没有关系。但也保不齐他并不是真正的大老板。看气质，似乎不怎么像。可横看竖看，也不像是秘书助理啊。
既然安排了下午去旮旯村，就去了再说。财神若在那里跑不掉，若不是财神，立刻赶去也见不着。
……
此时的宋谦，确实正埋头在钱堆里，给参与修路的村民们发工钱。
虽然大部分的工作都是陈可青在做，村干部们也都积极在参与，可宋谦还是觉得自己很忙，毕竟这阵仗摆在那里了，那么多人排队领钱，稍微插一手就能很忙。
“喂，你可真是大小姐，就这么杵着不干活？”宋谦冲曹甯抱怨道。
“你也可以不用干啊。”曹甯依然一副看热闹的态度，反而嘲笑宋谦。
“好意思么？那么多人等着领工钱，我总要帮下忙吧。”
“切！”曹甯仰天翻了个白眼。
“喂，你这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就是你这种行为傻透了！”
傻透了？！如此装逼的行为，曹甯居然说傻透了？宋谦有种突然噎着的感觉。
“哪有工资每天发的？而且根本不用发现金，转账多方便？”
“切！”
这一次是宋谦不屑的哼了一声，这丫头定然是没有闻过钞票有多香，才会说出这种话。
就在两人彼此不屑的时候，一个刚领了昨天工钱的男子一边数着钱一边走过，他拿着四张条子，分别是他自己，他老爸，还有他两个兄弟。四个人一天就赚了两千块！
“哗啦~哗啦~哗啦~”男子一边走一边数，脸上笑开了花，虽然已经数了好几遍，可他还是忍不住继续数。
数完了钱，男子还将两千块钱放到鼻下，夸张的闻了闻。
呼——简直神清气爽！
这一幕，让曹甯有些犯尴尬癌，敢情现金的魅力就在这里哦。
没错，曾经因为口袋里只有几块钱，过得连乞丐都不如的宋谦，深刻知道钱的魅力，有时候揣着现金，就会有满满的安全感，至少不愁吃，不愁穿。这一点，是卡里的余额数字所不能比的。
虽然排队领钱的人比较多，但因为村干部们也积极，所以饭后不到半个小时，基本上工钱都支付完了。
“你的单子呢？”
宋谦看着站在桌前的男子，并没有跟之前的村民一样递上有着老米签字的工时单，于是抬头问道。
一抬头，发现有点不对：旮旯村的村民有穿这么考究的么？西装革履，膀大腰圆，皮肤也是相当的白嫩，又没有铜钱臭，这绝对是官老爷相啊！
没错了，旁边还有一个高瘦的戴眼镜的年轻人，提着包呢，显然就是秘书了。
这是哪位领导大人啊？
“宋先生，宋先生，我，我是慈善总会的会长吴学仁。”从领导的身后，探出了一个脑袋，笑呵呵的对宋谦说道。
樊城慈善总会的会长，宋谦上午就见过了，他的到来，不奇怪。宋谦还等着呢，等着媒体对他捐了六百万的采访和宣传。不过，似乎没有跟着采访车和记者嘛。
难道是嫌六百万太少了？
“您就是宋谦宋先生？”胡兴问道，同时伸出了手。
“请问您是？”
“这位是樊城的常务副市长胡兴。”吴学仁赶紧介绍。
呦西！
宋谦其实只是想用六百万先在樊城出个小名，至少显示自己算是个有钱人，但没想到一出手，把常务副市长给招来了。
宋谦也连忙伸手跟胡兴握手。常务副市长啊，基本上市里头什么事情，他都能做主了。那要在岭城，常务副市长可牛逼了，估摸着至少得林振元、曹相荣他们才能见到。一般六百万，根本劳不动常务副市长。
不过，确实不是宋谦这六百万捐款引来常务副市长的亲临，而是他对旮旯村一个亿的投资。
能够不声不响对一个村投入一个亿开发旅游资源，这尊佛就比较大了。
因为之前跟陈可青谈了很多，所以当胡兴问到旮旯村旅游资源开发相关情况的事情，宋谦那说得头头是道。其实，即便他说的完全不对也没关系，因为在谈话的最后，他说了这么一句——
“所以我准备在旮旯村投资3个亿，希望能够弄出一点动静。”
您赢了！
当胡兴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不得不服，只要有钱，您说什么都是对的！本以为1个亿已经很多了，没想到是3个亿！3个亿弄出来的可不会只是一点动静，对于一个村来说，那是好大的动静了。
“其实，我对你们的动物园也很感兴趣。”宋谦忽然说道。
动物园？樊城有动物园吗？胡兴忽然没转过弯来。他好像从来没有听过有单位汇报过动物园的情况。
不过，樊城确实有个动物园。
“您的意思是您要再投资建设一个动物园？”
“不不不，我就是想收购你们的樊城动物园，他本来就是私营的，后来由于某些原因政府接管了。”
宋谦这么一说，胡兴想起来了，出这个事儿的时候，他还在乡镇当书记呢，后来当了常务，虽然动物园归农林管，农林归他分管，但确实从来没有去关注过。
一个早已无人问津的动物园，还有收购的价值吗？白送都行啊！
当然，虽然胡兴这么想，他却没有这么说，毕竟领导吧，什么事情都要先商量的，要不然就显得他这个领导独断了。
“这个事儿，我到时候让农林部门跟您联系，最迟明天给您个答复。”
“不急不急，我也就是比较感兴趣而已，那里的自然条件不错，要是投资个十几亿，这动物园兴许能重新搞起来。”
十几亿……
如果不是一路进村看到轰隆隆的施工现场，再看到热热闹闹的领钱场面，胡兴肯定会觉得宋谦在吹牛，十几亿，究竟什么来头？
不管什么来头了，只要肯在樊城投资，就是贵客。
于是，宋谦被樊城政府隆重的对待了。
在常务副市长走后不久，农林局的局长也屁颠屁颠亲自到了旮旯村，带了动物园当时的所有原始资料，跟宋谦详谈收购的事。
与此同时，樊城电视台、樊城日报，还有一些义务宣传团队都来了。
幸好农林局的领导赶得早，宋谦以此为由，拒绝了大部分的采访。他捐款的目标已经达到了，自然不需要再出风头。况且，风头这种事，自然而然就出了，不需要刻意。
所以，即便没有采访到本人，无论是樊城电视台、樊城日报还是其他宣传渠道，很快就铺天盖地的把这个一次性捐款六百万，投资3个亿开发旮旯村旅游资源，还收购了樊城动物园的岭城老板给宣传开了。
某旮旯村原村民。
老婆：“旮旯村要被开发了，早知道那幢房子不要卖掉就好了。”
老公：“要不说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当初我就说才几万块不要卖，你非要卖。”
老婆：“是我非要卖吗？是你说好不容易找到个傻子愿意接手，三万八这个价是最高了。”
老公：“难道不是吗？隔壁那套房子比我们的位置好，才卖了三万五，三万八可不是捡了便宜？”
老婆：“现在听说一幢单间石头屋都值好几十万。”
老公：“可不是，听说有大老板投资了几个亿开发旅游，将来那里就是旅游景区，好几十万也得有人肯卖。”
老婆：“当初你为什么不坚持不卖？毕竟是你老葛家的财产，居然说卖就卖了。”
老公：“还不是你非要在城里买房子。”
老婆：“就三万八，你借借也就借到了，非要搞到卖老房子。”
老公；“就三万八？咱结婚七年存了多少钱？才七万多，你跟我说就三万八？”
老婆：“就你那个工作，说的好听在市政府里，还不如你弟在村里给人家老板修路，每天五百呢。”
老公：“当初你不就因为看我工作稳定才嫁给我的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老婆：“那你因为什么娶我？难道不是因为我爸在市里有关系？”
老公：“我开始是以为你爸在市里挺有关系的，谁知道早己日薄西山了，比我晚进单位的都比我提拔快！”
老婆：“你这是怨我咯？”
老公：“是你先提的！”
老婆：“你肯定是一直对我有意见，一直对我爸有意见，既然这么有意见，离婚好了！”
老公：“随便你！不可理喻！”
老婆：“你居然真要跟我离婚？是不是离婚了你就可以把户口迁回旮旯村了？”
老公：“你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我特么受够倒插门的苦了！”
老婆：“你……”
蝴蝶效应，这就是宋谦开发旮旯村引发的蝴蝶效应，并且正在樊城快速扩大。与此同时，有消息的人，有远见的人，也把目光投向了樊城动物园的周边。谁都可以看到，原本死气沉沉的动物园，居然风风火火的开始重新修缮了。
……
不带任务的散财，还是相当舒服的，加上旮旯村这舒适的环境，若非市里头一批一批的领导邀请自己看这个看那个项目有点烦，宋谦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穿过无数人潮，却没几次G潮，大家好，我是草莓酱，一个颜值爆表的知性女子。”
没错，曹甯又开始直播了。
本来在辣椒直播平台直播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同时赚点外快，但现在她的压力比较大。
只因为来旮旯村的那一晚没有信号，第二天没准备，这才不到48个小时没露面直播，连邓秦昇都扛不住了。
“我的大小姐啊，您即便看我不爽，也不带这么玩我的呀！”邓秦昇这是好不容易打通了曹甯的电话，劈头盖脑就是一通抱怨。
曹甯很委屈啊，她从来不玩男人，哦不，从来不玩弄男人的感情，这话从何说起？
“您不知道现在平台在主推您吗？你这失踪48个小时是什么情况？”
“……”
“你要今晚不直播，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不是****然后嫁祸于我？”曹甯开了一个玩笑缓解这种尴尬。
“那你晚上不要直播了，我这就过来死给你看，千万别直播，等我！”
“……”
听着电话那头果断挂掉的声音，曹甯顿时黑了一脸，她这是开车习惯了刹不住么？居然跟邓秦昇开起这种玩笑。
所以，不能等啊，必须马上开始直播。
果然，近两天没有直播，大家等得花儿都谢了。但人就是这样，越是容易得到越不珍惜，越是盼星星盼月亮而来，越是欢欣鼓舞。
曹甯一开播，一片欢迎声。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有点个人事情，草莓酱这两天都没有露面。其实吧，看多了草莓酱这张脸，也是需要时间冷却一下的，就像啪完之后的技能冷却时间，也是为了下一波的G潮来得更猛烈一些。”
“666，就喜欢如此单刀直入。”
“滴，穴深卡！”
“滴，老淫卡！”
“滴滴，包月卡！”
“滴滴滴，萨瓦迪卡！”
“关好车门，今天谁都不许下车！”
“前排卖瓜子花生矿泉水！”
“二排卖小板凳。”
“插一下队，卖晕车药，无毒无副作用，保证一路安稳到终点。”
“难道你们都理解啥叫技能冷却？难道就我这么纯洁？”
“假装理解的飘过。”
……
“技能冷却是最近比较流行的叫法，以前它的名字叫‘贤者模式’，但是这个词很快也会变成敏感词了，如果草莓酱说多了，指不定会被关小黑屋哦。所以就改用更隐晦的技能冷却，希望大家以后也能秒懂。”
“刷——”
【47级用户荔枝很甜打赏主播天使么么哒×1】
嗯？
曹甯忽然觉得有点失落，莫名的。
虽然不是每一次一开播就有土豪砸大礼，但一般讲了这么多，不管是那个数字土豪，还是邓秦昇，都会冒出来砸几个大礼，每一期几乎都是这样。
忽然有一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感觉。
难道邓秦昇正在赶来旮旯村的路上，所以没看到自己直播？难道因为近两天没直播，数字土豪已经取消关注了？
还有宋谦呢？他丫的干嘛去了？！
不过曹甯忘了，宋谦在一个小时前说要去动物园看看，自己因为嫌现在那里在施工，乱七八糟的，加上动物的味道其实并不好闻，便给拒绝了。
所以宋谦这会儿正在视察他的项目，真的没空看直播。
至于邓秦昇，他其实也真的很忙，刚才紧急挂电话，不是因为要赶来旮旯村体验****，而是有电话进来了，关于城北那块地的事儿。
好吧，聊胜于无，总比一个礼物都没有要好，毕竟都被平台力推，一度成为第一女主播。
“不过其实还是有很多人不太明白技能冷却，也就是贤者模式到底是一个什么状态。”曹甯继续直播，“简单的说就是，你有没有在事后莫名反感起刚才的行为，甚至感到罪恶，厌倦身边的伴侣，不想拥抱他，反而开始思考起人生的意义。如果有，这就是你的技能冷却时间。”
“刷——”
【17级用户琳岚520打赏主播向日葵×1、×2、×3】
“刷——”
【27级用户暗之十二翼打赏主播天使么么哒×1、×2、×3】
“但技能冷却其实并不是男生的专利，女生也会出现同样的状态，只不过要更为复杂一些。同时，女生在事前还会多出一个状态——修女状态。这样形容吧，修女状态就是：别，碰那里！技能冷却就是：别碰那里！”
说完这一段，曹甯故意停了一下。直播间的人数已经到了11万人，人气相当的高，弹幕也非常热闹，小礼物自然不会少，尤其桃花这种，毕竟人气在那里。短短十多分钟直播下来，礼物的价值也有好几百了。
但是，她期待的土豪们并没有出现。
“刷——”这
【27级用户暗之十二翼打赏主播兰博基尼×1】
这个“暗之十二翼”又给自己打赏了，是一辆价值七百多的兰博基尼。这是目前价值最高的礼物了。
说不清道不明，就是有点郁郁的。
“……用科学的角度解释技能冷却，就是在G潮后生理与思维达到顶峰区值，个体与世界抽离。会思考我从何而来，为何来到这个世界，宇宙为何存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几次啪下来，足够你把后半生都思考完了。”
正常情况下，这种时候应该会掀起一波小高潮，至少之前都是这样的。虽然曹甯也没觉得自己讲得有多逗趣，但事实就是基本上这种时候，都会有大额的打赏，会有土豪不停砸钱。没错，应该要这样才对啊。
但是，当曹甯往直播间左上角瞥了一眼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本11万多的人数，已经减少到了9万多。礼物更是少得可怜，自那辆兰博基尼后，再无上百元的大礼物。
难道是自己讲得太烂了？
太烂倒是不至于，但事实上确实没那么火。
也确实，脱口秀主播本就没有那么火，三四万粉丝基本上就到顶，这还得靠长时间的直播，费心思的找段子，不停跟粉丝互动才能积累起来。更何况一只顶着兔子脑袋的脱口秀主播。
偶尔坐一次女司机的车挺有趣，坐多了也会厌的。
关键，宋谦这会儿在忙，邓秦晟也在忙，被揭穿企图的萧遥，自然不会再白白送钱给邓秦晟，他也不玩了。至于林家豪，他现在很惨，每个月的零花钱不过几十万，甚至都不如他们家的狗花得多。
这世上的土豪，真的没那么多。
加上直播行业正在走下坡路，辣椒直播虽然通过造声势，打着“慈善爱心”的噱头貌似吸引了不少观众，可只涨粉不赚钱也是个悲哀的事实。
就这样结束今天的直播吗？曹甯开始挣扎了起来。
没办法，只能再开一次车了！
“不知道有没有观众愿意跟大家分享一下自己在技能冷却的时候都想些什么呢？如果精彩，草莓酱会上了你哦。”
“6666，这车开的我猝不及防。”
“猛的加速，害我头撞到前排座椅了。”
“楼上是在火星撞的吗？为啥我是摔个屁股墩？”
“止疼片，卖止疼片，不管头疼还是屁股疼，一片见效！”
“卧槽！又是这家伙，为啥每次都遇到？”
“寻合作伙伴，寻合作伙伴，小本经营，非诚勿扰。”
“莫名菊花一紧。”
“相信肯定会有很多男生跟我一样，撸完以后会把辛辛苦苦下载下来的小电影全部删掉，存下来的网站也一并删除，虽然第二天又会十分后悔。”
“这就是传说中的撸前淫如魔，撸后圣如佛。”
“说起来有点丢人，每次和女票完事后我都会盯着她看，内心产生种种疑问：她是谁？她哪里吸引我？我和她在一起是因为什么？我为什么会和她做这样的事情？”
“楼上，请把你的女朋友暂交我处管理。”
“似乎别人是事后只持续一段时间，但我能持续好几天，会对整个世界感到迷茫的状态。”
“毫无疑问，你被吸干了。”
“我会哭，觉得特别悲伤，有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像得了抑郁症，什么都不想干。”
“反正楼上是女的，躺着被干就好。”
“老子是男的！”
“那你哭毛？！卧槽！”
“弹幕比直播好看系列。”
“弹幕比直播好看系列。”
“弹幕比直播好看系列。”
“楼下请继续思考人生，不要被传染。”
“弹幕比直播好看系列。”
“我嘞个槽，跑题了好不？说好的开车呢？这不是哲学大讲堂吧？”
……
曹甯抽搐着嘴角看着弹幕一个接着一个，虽然确实是自己的话题引起的，但是跟自己的直播都快没关系了。不仅没有几个礼物，连房间人数都跌到了7万。
就这样结束今天的直播吗？
那就再说点什么就结束吧。
就在曹甯准备选几个有特点的弹幕评论一番的时候，忽然，手机屏幕卡住了，不管是自己直播的头像还是弹幕，都不动了。
什么情况？
曹甯赶紧点了点几个按钮，都没反应，再一看手机屏幕左上角，额，居然信号一格都没了！
这山沟沟里的信号，果然是不靠谱！
愤愤然，曹甯强制关掉了直播软件，进入手机“设置”，重复了几次飞行模式和正常模式，信号栏那里出现了一格信号。又重复了几次，信号达到两格，4G网络也出来了。
得，刚才卡住，总不能就这么下了，曹甯还是准备继续上去，至少总结道谢了再结束，好歹有人给送了一辆兰博基尼呢。
“不好意思，刚才信号问题，草莓酱突然掉线了……”
“……”
“……”
“……”
忽然，曹甯停住了，弹幕也停止了，如果不是知道信号没有问题，还以为又卡壳了呢。
这一次不是信号卡壳，是主播和观众都卡壳了。
曹甯突然登陆直播平台，忘了用脸萌技术，她就这样，原生态的展现在了观众面前，展现在了7万观众的面前！
没错，就是这样的原生态，平日里不化妆，上镜也没化妆。这是一种完全有别于其他女主播浓妆艳抹或各种装扮的形象。
曹甯确实很漂亮，关键她的气质还很好，若非二十多年富养出来的女孩儿，是绝对不会有这种气质的。
这在直播界是几乎看不到的！
所以，观众们都震惊了。连曹甯自己看到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一只兔子而是自己的素颜头像时，也震惊了，不过倒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太美，而是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了。
“刷——”
【32级用户飞行失事的猪赠送主播游艇×1】
“刷——”
【29级用户小小先生我才是赠送主播蓝色妖姬×1】
“刷——”
【33级用户雪地狼赠送主播梦幻城堡×1】
一时间，几个大礼物冒出来，整个直播间又热闹了！本就因为网站推荐源源不断进来的新观众，这下因为曹甯露了脸，全都不走了。
看直播嘛，大多数还是为了看美女的。
“6666，网站诚不欺我，果然是第一女主播！”
“推荐画的是个兔子，好坑啊，差点错过了。”
“想不到坐了这么久的车，第一次得见女司机真容，鸡动得我想哭。”
“楼上请迅速离开屏幕，不要对着我的女神撸。”
“我是铁粉！先爱上主播的内涵，再被主播的外貌惊艳到。”
“你们能不弹幕吗，挡着女神了！！！！”
突然间，还真的安静了，一个弹幕都没有。大家果然开始安安静静的欣赏美女了。没有任何要求，就这样看着就好。
这下，曹甯更尴尬了，本来准备好的段子，这会儿也说不出口了，于是只能慌忙祭出结束语：“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
“刷——”
“刷——”
“刷——”
……
就在曹甯结束语还没说完的时候，又一大波礼物跳了出来，虽然不是几百上千的大礼物，但也至少是99豆以上的，而且动不动就是十几个，更有一万朵一万朵桃花送的，整个直播间，简直礼物霸屏。
“礼物不停，主播就不能下线！”
“对！礼物不停，主播不准下线！”
“第一次掏钱送礼，这是我一个月的泡面钱。”
“刚送了三个月泡面钱的礼物。”
“你们都是渣渣，我送了三个月拉面钱的礼物，从此吃拉面多放香菜不要面。”
“楼上土豪，现在香菜比面粉贵。”
“晚上我要换女主！”
“来人，把楼上的太监给拉下去，他在觊觎朕的贵妃！”
“哈哈哈哈，你们都晚了，我已经做了白日梦了！爽！”
曹甯好无奈，虽然她不是专职做主播的，但也是有职业道德的，毕竟人家真金白银砸下来送礼，只要求她不下线。
但是曹甯不会唱歌，也不会卖萌，可是光杵着不说话很傻，没有脸萌效果讲段子很心虚，怎么办才好？
只能正儿八经讲点什么了：“那草莓酱就再杵三分钟，给大家讲几个笑话。”
“……草莓酱有一个同事，不是本地人。有一次他隔壁邻居王大爷去世了，他妈喊他一定要回去。他就跟我们说，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随后另一个同事忽然来了一句：你跟你王大爷长得像吗？顿时，我们都被机智得同事所打动，掌声久久不息……”
虽然曹甯只是选了几个不痛不痒的笑话讲，但反响还是很好，礼物依然不断，人气不断暴涨。确实，美女说什么都是对的，哪怕犯错，也会因为美丽而被原谅。曹甯真的有点吓到，知道自己长得还算不错，但没想到观众的反应会这么大。
于是，趁着礼物雨下得稍微小了一点，赶紧说了再见。考虑到这一次全面暴露了，短期内再露面的影响会很大，而曹家现在还因为曙光大酒店火灾的事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曹甯便借口自己现在在外地，上网不方便，可能不会定期直播。毕竟刚才确实断网了，也不管理由观众接不接受，连直播间公告都这么出去了。
幸好宋谦没看到，幸好邓秦晟没看到。
……
9月2日，樊城旮旯村。
曹甯自从那次直播露脸之后，这十天来只上过两次辣椒直播，跟观众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给他们看旮旯村的风景，算是提前给旮旯村做做广告。剩余的时间，她就跑去旮旯村小学里，给孩子们上几堂课，体验当老师的感觉，倒也挺有成就感。
至于宋谦，不需要做任务，又可以每天散财的日子，也是过得非常快。八百万的额度，修路、造景点、修缮动物园，有时候还挺不够用。
【财神等级：1级（80/100）】
【财神道具：乾坤袋、防御卡（2张）、吸金石（跨级）、财神账户（条件限制）】
【每日额度：8000000元】
【每日薪酬：10000元】
【既有任务：“雪中送碳”（77万/1000万）】
【额度翻倍任务：3/3】
【随机任务：10/10】
【财神账户：宝马i8一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宋谦的心头总是有根刺，他还有12天的时间可以来完成。
跟王珂联系了一下，显然无论是办公司还是整顿网站，都是一项系统的工程，才十来天，什么都还处于筹划阶段，甚至不需要出一分钱。
但宋谦的任务等不起了，看来得自己想些办法来解决。
坐在家里拍脑袋是没用的，所以宋谦选择出门。
要做任务，要避免泄露天机，自然不能带上曹甯，也不需要专职司机陈可青。好在她们一个在忙着上课，一个在忙着往园林跑规划，是真的没有空服侍自己。
宋谦于是自己开了一辆黑色的大众辉腾就往樊城市区去了。
没错，最近需要跟那些市里头的领导接触，他不得不让赵俊卖出了一百万的股票，然后自己买了这辆低调的豪车，也算是对得起他一个投资三个亿的老板身份。
比起岭城的市区，樊城的市区道路就要空旷很多，也没有那么浮夸。宋谦准备往医院方向去，毕竟任务涉及到大病。
大约每个地方的人民医院，都是人满为患的存在，樊城的人民医院也差不多。这会儿快中午时分，送饭菜的，换班的，更是进进出出很多人，远远的就能看到医院门口黑压压。
宋谦准备在离人民医院还有一个路口的路边停下车，待会儿步行过去。
“救命啊，救命！”忽然，一阵呼救声传来。
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还是在大街上，怎么能有人喊救命？还是个女声，难道当街劫色？
“你个臭娘们，给老子戴绿帽子，居然还跟姘头跑了，今天逮住了，看老子不打死你！”一个粗犷的男声。
宋谦点下油门，循着声音望去。人行道上，两男两女正在拉扯争执。
喊救命的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漂亮女孩，她的双手正被一男一女钳制住，其中一个男的就是刚才爆粗口自称“老子”的，络腮胡子，彪形大汉，另一个则是五十多岁的大妈。此外还有一个瘦弱的男人，眼圈已经被打黑，一副猥琐相，诺诺地呆立在一旁。
“你们认错人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女孩儿手被抓得生疼，呼救的同时，已经泪流满面。
“不认识？我是你男人啊！你个小骚蹄子，脱光衣服在床上浪的时候喊得多响啊。就这丫的病秧子，敢情是那话儿厉害对吧？让你连儿子都不要了。他一次操.你多久？你说说看，回去翻倍！再不乖乖跟老子回去，信不信当街扒光你的衣服？”彪形大汉说着就要去撕扯女孩儿的衣服。
“不要啊！救命！”女孩儿再次惊呼起来。
“我说媳妇儿啊，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已经嫁进我们家了，你就该守妇道。”中年女子说道。
宋谦听到这里，算是基本明白了，不过是一出红杏出墙，捉奸在床的狗血闹剧。只是这女孩儿这么漂亮，真是好菜被猪拱了。当街扒光衣服，不知道这种春光有没有好运一观啊?
忽然，这个女生看到了路过的宋谦，立刻投来求助的信号：“救救我，我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想要绑架我，唔……”
那妇女见状立刻捂住了女孩的嘴，并对彪形大汉说：“快拿药来，你媳妇儿又犯病了。”
女孩儿挣扎，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原来是有病啊，怪不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儿会嫁一个这样的粗鲁男人，真是可惜了。
看着宋谦顿悟的样子，女孩儿几乎绝望。她知道，等会儿他们给她吃的药，肯定是安眠药之类的，然后，她就会昏迷，再也没有机会求助。事实上，这一番拉扯已经持续了十几分钟，路过的不止这一个人，但是，没有人理会“别人的家事”，甚至只有这个人停了下来，原本以为有希望，可如今……
也许等到醒来，自己已经彻底陷入了黑暗的深渊，会是什么？卖到山沟里同时给几个光棍当老婆，一辈子无法走出去？在一个暗无天日的破房间里不断接客，直至染上各种性病慢慢死去？还是直接被取了肾脏，挖了眼睛，抛尸荒野？最恐怖的是，活着，却被砍了手脚割了舌头变成人彘当街乞讨。
宋谦本想踩下油门走人的，但当他不经意间看到女孩儿的双眼时，忽然心很痛。那种绝望的神情，似乎世界从这一刻起已经与她无关。这种眼神，绝对不是一个疯子可以装出来的！
“嘟嘟嘟嘟”宋谦拼命按了按汽车喇叭，吸引几个人的注意。
彪形大汉一愣，却也只是迟疑了一会儿，依然拽着女孩儿就要朝着面包车走去。
看来这种纯粹的提醒是没有效果的，必须财神爷出马了！
“嗖——”
一沓钞票被宋谦从车窗里飞了出去，却不是用来砸那彪形大汉的。只见钞票在空中散开，随后像下雨一样散落了下来。
“嗖——”
“嗖——”
“嗖——”
连续三沓钞票，又是天女散花。
彪形大汉本是拽着女孩儿不管不顾往前走的，忽然感觉头上什么东西飘飘然，然后面前就落下了好几张红灿灿的毛爷爷。
什么情况？下钞票雨了？
“嘟嘟嘟嘟”宋谦再次狂按了喇叭。
说来也奇怪，三个人之前在路边拉拉扯扯，女孩儿高呼救命，经过的人几乎没有驻足的，大家都是来去匆匆似乎一分钟几百万上下的生意。但有人当街撒钱这种事情一发生，第一时间就围过来好几个人，并且大有继续吸引路人围观的趋势。
虽然还没有人上前去捡，但大家是真的都围过来了。
“好多钱啊！”
“什么情况？谁丢了这么多钱？”
“这得有好几万吧！”
“谁帮忙去捡一下，这要被风吹走了，随便少个几千很正常啊。”
“怎么这么不小心的。”
嘴上大家都显得挺正义，但心里又莫名有些羡慕嫉妒恨，幻想着这些钞票要是飘进自己口袋里该多好。
彪形大汉以及那个中年妇女也被这突然的钞票雨给搞蒙了，再往前走，踩着的可就是钱了！
好几万！
他们跟下家说好了，这个女孩儿卖过去给一家四十多岁光棍的兄弟俩当老婆，才收三万块，这脚下的钱看着就不止三万了！
但接下去，让他们更懵的事发生了。只见宋谦悠悠的将脑袋探出车窗，说了一句：“今天我生日，散财庆生！”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不是有人丢了钱，不是不小心散落一地，这是土豪在散财！
也许在岭城出现这样的事情，岭城人民还能理解，毕竟像林家豪之流，也不是没做过把价值二十万的蓝色妖姬扔进护城河。但是在樊城，一个政府机关工作人员月工资才不过三千的城市，这当街有人撒三四万钞票，就真的很震惊了。
有发愣的，当然也有脑袋灵光的。
一个小伙子，也许他站得离钱堆比较近，闻言不过两三秒，便第一个反应过来，弯腰捡起了脚边的一捧钱，估摸着得有个一千多。随后冲着宋谦朗声道：“老板生辰快乐！”
一语惊醒梦中人，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其他围观群众很快就行动了起来，纷纷上前捡钱，同时也对宋谦连连道贺生辰。
果然是个民风淳朴的地方。宋谦不禁感叹道。要是换做在岭城做这样的事，估计大家一哄而上抢了钱不够，还会发生恶性踩踏事件，更别说跟自己道贺生辰了。
一高兴，宋谦干脆又扔出去了几万块。
钞票的魅力是巨大的，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虽然大家文明有秩序的在捡着钱，但因为钱都围着彪形大汉和那个女孩儿身边撒，所以他们的去路被完全封住了。
医院附近本就人流量大，这会儿又有热闹，还有便宜，警察也出动了。
不能怪警察没有在女孩儿呼救的时候出现，这真的不能怪他们，城市那么大，警察就那么点，有要在办公室里值班的，需要开会布置工作的，有负责后勤的，还有专门办理刑事案件的，所以能上路巡逻的警察那是少之又少。
这会儿两个警察之所以能够赶来，也是因为这边的动静实在闹太大了。他们是正准备回所里去的，坐着警车经过看到了，实在不得不下车。
关键，这两个人其实并不是编制内的警察，只是一千五一个月的协警，协助治安巡逻什么的，没执法权，也没什么经验。他们最大的作用就是仗着人多起到威慑作用。但这会儿，只有两个协警，所以并没什么卵用。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虽说是协警，但好歹也是公家人，这一嗓子吼得，还是有点震慑力的，大家都不动了。
按理说经过主人同意的捡钱，应该不犯法吧？不过就怕被安一个妨碍交通或者破坏社会秩序之类的罪名。
当然，立刻保持不动是最明智的，一来不会有妨碍公务的嫌疑，二来法不责众，这么多人捡钱，总不至于这么多人都找个罪名关进去。
两个协警一来，除了看到满地的钞票，杵着不动的路人，自然还发现了一些异样：一个彪形大汉正拽着一个瘦弱的女孩儿，女孩儿还梨花带雨。关键，几个人的气质根本不搭，站在一起不仅显眼，还很违和。
没错，因为突然这一出天女散花，企图抢拐女孩儿的彪形大汉还有那个中年妇女根本走不了。
“你们三个，什么关系？！”
其中一个协警对着彪形大汉问道。
“她……她是俺媳妇儿！”彪形大汉支支吾吾道。
“警察！救命！他们想要拐卖我！我跟他们根本不认识！”女孩儿在这个时候，自然全力自救。
“你不要乱说，你又忘了吃药了！”中年妇女赶紧上前又责备了起来。
她比彪形大汉要冷静一些，即便看到警察在，还是卖力的演出着。关键，她看到了来的两个警察，他们的肩章并不是直杠，而是弯的。这就证明他们俩不是编制内警察，说穿了只是临时工。
只是协警，他们一般也不会愿意管闲事。
“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呃……”
女孩儿继续呼救，并奋力反驳中年女子的话。同时，她还努力挣扎着，但因为被彪形大汉用力拽着，一时间吃痛，哼了一声。
中年妇女责备完女孩儿，还赶紧跑到两个协警面前，煞有其事得指着自己的脑袋解释：“我儿媳妇这儿有点毛病，经常不认得人，今天又忘了吃药，实在对不住了！”
说完，冲着彪形大汉使了使眼色，意指让他赶紧拽了人走。
见状，女孩儿又死命挣扎，大声呼救了起来。当然，这个举动让她看上去真的有点像神经病。
可是女孩儿不甘心啊，这警察都遇到了，难道还要被拐？那她能找谁伸冤去啊！
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虽说也有夫妻当街吵架，老公拽老婆回家的，但是这会儿的情形似乎又有点不对。
到底是管还是不管？两个协警面面相觑，他们完全做不了这种主。
他们俩一时犹豫，彪形大汉拉着女孩儿就又走出了好几米。捡钱的群众，因为两个警察过来，这会儿都原地站着不动，反而方便了人贩子。
这下可惨了！
宋谦忍不住满头黑线。好不容易来俩警察，不仅没将人贩子绳之以法，还给他们创造了溜走的机会。
女孩儿这回是真绝望了，嗓子都喊哑了，被彪形大汉拖着走，只能胡乱挥着另一只手。
要过去了，堪堪走过宋谦的车边……
“喂！”
宋谦忽然喊住了彪形大汉，声音之大，将一众还在观望的捡钱群众吓了一跳。
“你干嘛啊？吓死人！”
彪形大汉本就因为有警察在场有点心虚，被宋谦突然一嗓子，吓得差点没岔过气，待到缓过来，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的车啊！”宋谦继续大声喊着，同时立刻拽住了女孩儿另一只手，“你把我的车刮花了！”
车？刮花了？彪形大汉一头雾水。他们是经过这车旁边没错，但是至少也离着车好几公分呢，怎么可能刮到车？况且，车子啊，又不是豆腐，碰一下就花了？
“就是她！”宋谦依然拽着女孩儿的另一只手，“就是她刚才乱挥，把我车刮花了！”
说着，宋谦还侧过身，露出车门上一段两寸左右的划痕。这条划痕，其实是宋谦刚才用钥匙自己划的，因为比较匆忙，痕迹不太明显，但足以看得清。
“就这么点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彪形大汉不屑道。
“这么点？！不管多少点我都要重新喷漆！”宋谦立刻反驳。
“赔你好了！”彪形大汉也是无语，这老板，刚才天女散花几万块庆生，现在为了一点划痕这副样子，简直不能理解。
说完，彪形大汉一个弯腰，直接从地上捡起了几张钞票，递了上去：“这里四五百，喷漆够了！”
“噗——”
宋谦直接一口口水喷到了彪形大汉的脸上。
这一幕，围观的群众都看不下去了，议论纷纷了起来。
“拿人家的钱赔给人家，真搞笑！”
“这脑洞，简直了！”
“见过无耻的人，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还一个大男人呢。”
……
虽然舆论一边倒，彪形大汉有些尴尬，但他的“智囊团”——中年妇女立刻站了出来，义正言辞的解释了起来：“你散财，这钱我们捡了，当然就是我们的，有什么好奇怪！反正钱赔了，最多再跟你说声对不起！”
说完，中年妇女便要上前拉开宋谦拽着女孩儿的手。
“等一下！”
宋谦喝止了中年妇女：“如果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
“……”
两个警察闻言面面相觑有些尴尬，他们这会儿站在这里，确实是没发挥什么作用。但这不怨他们啊，因为他俩是协警，没权力呃。
“那你想怎么样？！大不了另外给你。”
中年妇女也有点较上劲了，不就几百块么，比起可以卖几万块的女孩儿，几百块确实不算什么钱。
“几百块？”宋谦哼哼道，“那麻烦你帮我开去4S店修好后再还给我。”
“你强词夺理！”中年妇女继续较劲。
“这算强词夺理吗？我没让你赔偿，就让你帮我恢复原样，让大家评评理好了！”
说着，宋谦看向了依然杵着的捡钱群众。
正所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这些捡钱群众手里可都或多或少捡了宋谦散的几百块呢，自然有志一同的点头：“这个要求再正常不过了！”
“即便这样，你这划痕也不一定就是我儿媳妇给划的呀？”中年妇女发现有点不对，弯下身仔细看了看，“手指甲怎么可能划出这么明显的痕迹？况且，我儿媳妇也没这么长的指甲啊！”
中年妇女这么一说，捡钱群众也都看了过来。大家都是有点基本常识的，稍微一判断，大多数人都觉得可能性确实不大。
当然还是那句话，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所以这会儿捡钱群众开始保持沉默，但大体舆论导向开始有点偏向中年妇女了。
家务事不好管，但像车子刮擦这种，国人的八卦精神，那是最爱管了。
呃！
宋谦真没想到，现在的骗子眼睛这么亮，脑袋转这么快。划痕确实是自己弄的，本来想借这个事拖住他们，最好闹上警局，就能把女孩儿救下，可如果这个方法行不通，除了硬抢就没办法了。
知道女孩儿最多只能卖几万块，但宋谦也不可能当场出钱把她给买下来啊。毕竟这还有两个警察在场，真涉及到刑事案件了，犯罪分子没那么傻。
没办法，宋谦只能继续诡辩：“我这车之前好好的，你儿媳妇经过后就多了一个划痕，不是她弄的是谁？要不然调取监控看好了！”
“谁有空调什么监控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人弄的！”
“不是人弄的，还能是鬼弄的啊？”
“反正不是我儿媳妇弄的。”
……
虽然一直在争论，但结果似乎越来越明朗了，宋谦感觉自己已经在强扯理由，他快撑不住了。
“是我弄的！”
忽然，原本懵逼的女孩儿开口了。
她这个时候如果再不开口就真的傻了。
“你说什么？”中年妇女瞪大了眼睛盯着女孩儿，“你是不是又犯糊涂了？”
说着，中年妇女似是恍然大悟，继续道：“没错，你还没吃药，这肯定又是犯糊涂了，你怎么可能把人家的车弄花呢？你又没留指甲。”
“不是我指甲弄花的，是我的手表，我手表刚才蹭到人家的车，把车给刮花了。”
说着，女孩儿还努力抬起了被宋谦拽着的手，显示她确实戴了一只手表。
“这……”
中年妇女这回真的有点措手不及，不知道怎么应对。
“看吧，你儿媳妇自己都承认了！快赔偿！”
宋谦说着的同时，对上了女孩儿的眼神，再一次肯定了她被抢拐的事实，而女孩儿也明白了这是自己脱困的唯一机会，拼命道歉起来。
“这点刮花，找保险公司好了，反正你那么有钱，不要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计较吧。”中年妇女在劣势的情况下，只能打感情牌。
“这不行啊，一码归一码，损坏东西要赔偿，你小学老师没教过吗？”宋谦自然不依不饶。
女孩儿也是连连点头表示一定要赔偿。
“我们还有要紧事！”中年妇女继续强辩。
“你们要去干什么，我送你们去，然后你们再给我把车修好。”宋谦不紧不慢道，“我想应该没有我这么好的车主了。”
说着，宋谦加大了力气拽那女孩儿，同时还打开了自己车的车门。为了到手的三万块不飞走，中年妇女和彪形大汉也用力拽了起来。
一时间，为了车子被刮花的事，四个人在路边拉扯上了。
“都别吵了！”忽然，一个浑厚的声音喝止道。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两个警察。
没错，两个警察此时很冤，他们虽然是协警，但好歹也开着警车穿着警服，刚才是考虑到家务事不好管，这会儿可是实实在在的争执，他们自然能管还应该管了。
“你们四个，都跟我们到警局去！”另一个协警补充道。
一听要去警局，彪形大汉几乎腿软，而中年妇女也慌了起来，她知道问题的结症是这个女孩儿承认自己刮花了人家的车，而自己身为“家人”又不愿意赔偿。
得！为了三万块，损失几百就几百吧。
“算了算了，都要闹到警察局去，你说吧，要赔多少，我们赔就是！”
“三万。”宋谦吐出了两个字。
“三万？！”
中年妇女几乎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心里想的是最多赔偿三百，可是，同样是“三”，单位却是“万”，怎么可能？！
“你抢劫啊，要三万？”
反应过来后，中年妇女立刻反驳道。
“修车确实不需要三万，但是我这时间损失，不要考虑的？刚才几分钟我就撒了四万块，时间损失算三万不算多吧？”宋谦悠悠的说道。
虽然很强词夺理，但这样一比较，又真的好有道理。人家大老板的时间，怎么能跟小屁民的一样呢？分分钟几十万上下没商量啊。
“最多五百！”
中年妇女算是咬牙说出了这个数字，她这还没拐卖人成功呢，所以五百是她能承担的最大的损失了，也是为了能尽快从这个事情中抽身。
“你当玩过家家呢？”宋谦一脸嫌弃，“我还没出价五万十万呢，你跟我砍价五百？”
这下，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四个人继续僵持在那里。
本来就离人民医院不远，之前宋谦撒了四万块，引来了很多人捡钱，加上四个人僵持在那里，还有警察和警车，唯一一点可以通车的路，也因为过往司机想要看热闹而越发堵上了。
“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
汽车催促声此起彼伏，有人着急要赶路，有人急着想看热闹。
两个警察一看这样继续在路上争执肯定不行了，不管有理没理，都到警局去说吧！
“走了走了！”其中一个警察催促着中年妇女。
宋谦耸了耸肩膀，表示他无所谓。
显然，一旦去了警局，做笔录什么的，必然要各种询问，中年妇女知道自己跟同伙肯定会露馅儿，女孩儿的身份也会被查明。虽然是初犯，但确实犯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儿媳妇儿啊，这事儿是你自己惹的，妈和你老公还有事，得赶着去办，就这样……”
说着，中年妇女冲着彪形大汉使了一个眼色，彪形大汉本就因为说要去警局整个人软了，这会儿更是吓得赶紧松了女孩儿的手。
一下子，女孩儿被宋谦拽到了身边。
骗子要跑了！
本来吧，只要自己能获救就行了，但这会儿女孩儿不甘心了。要知道，这种人贩子一旦被放走，他们定然还要拐骗其他女孩儿。手段太恶劣了，当街就这么强拉硬拐。今天若不是有这个男的，自己肯定就百口莫辩。
“你们不能就这样把我扔了啊！”
女孩儿忽然反手拉住了中年妇女，大喊了起来。
“走！到派出所去！”魁梧的年轻男子一把将精瘦男子的双手背到了身后，直接将他拎了起来。
“痛，痛痛！”精瘦男子疾呼起来，表情也十分痛苦，同时哀求道，“好汉饶命，我这一时冲动，一时冲动。”
“如果不是我出现，你肯定得逞了，这是犯罪！”魁梧男子一脸的坚决。
“对，是犯罪！”曹甯补充道。
于是，这边曹甯还在帮女子整理衣服，那边魁梧的年轻男子已经将精瘦男子拖着要走了。
“等一下。”
出言的是那个受害的女子。
“你别怕，有我们两个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曹甯安慰道。
“不是……”女子有些犹豫不决。
“你说吧，有什么我们会替你做主的，我是个律师。”曹甯立刻搬出了自己的身份。
“把他放了吧。”女子咬了咬牙道。
“为什么？”
曹甯忽然有些转不过弯来，这家伙可是个*****犯啊，怎么能放？这一次如果不是有好人见义勇为，他可就得逞了！
“我跟他……认识的，他是我们村的……”女子支支吾吾。
“熟人犯案！那更不能容忍！”曹甯愤愤道，“以后婚内*****都要立法了，更何况熟人？女人一定不能妥协！这种暴力刑事犯罪，是具有很大的社会危害性的……”
“可是……如果闹大了，我会……”女子沉沉的低下了头。
一听女子是因为怕有影响而不想追究，曹甯就气不打一处来，继续试图“说理”：“就是因为很多性犯罪案件里，受害者怕有影响，不敢报案，最终导致犯罪嫌疑人逍遥法外，然后更多的女性受害！”
“这……”
“不要犹豫了，我陪你一起去！”
曹甯说着，便将女子搀扶了起来。
女子本来是犹豫的，也许是曹甯的这番道理让她下定了决心，也觉得去报警是正确的。
“不过你们别这么抓着他了，给他穿上衣服吧。”女子对魁梧的年轻男子说道。
“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我愿意去自首！”精瘦男子也连连点头。
因为在场人多，加上魁梧的年轻男子也不觉得自己放手后精瘦男子能翻出什么跟斗，就让他穿了衣服，随后抓着他的手腕，拉着他出了山坳。
曹甯则一直陪着沉默不语的女子，四个人经过村口广场，便要往最近的派出所去。
“小曹，吃饭了吗？”
村口广场上，村长刚好经过，跟曹甯打了声招呼。
“我有点事儿，去市区一会儿。”曹甯跟村长简单知会了一声。之所以没有详细说这个抓到*****犯的事儿，主要是怕对女子有什么影响。
村长也就这么一问，曹甯又回答得自然，便没在意，擦肩而过。
离旮旯村最近的派出所在盘山路的入口，如果开车的话倒也不远，十几分钟，但是走路显然是不可能的。本来如果报警，警车开进来是方便的，但这样一来，事情就真的瞒不住了。
所以这会儿怎么去派出所是个问题。
可恶的宋谦，今天居然自己开车走了，也没给留下辆车，搞不好是去约会了！卧槽！肯定是这样！
因为车的问题，曹甯又在心里把宋谦骂了一通。
“我有车。”
忽然，魁梧的年轻男子开口说道。
顺着男子手指的方向，曹甯看到了一辆面包车。虽然面包车比较破旧，但这会儿条件有限，能有辆车就很不错了。
曹甯点了点头。
于是，魁梧的年轻男子继续拽着精瘦男子，曹甯陪着受害女子，四个人上了面包车。
“你这车里什么味道啊？这么奇怪？”
曹甯刚上车，就闻到了一股怪怪的味道，忍不住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嗯？
曹甯觉得奇怪，回头看了看，只见原本被拽着的精瘦男子此刻已经自由，正搂着刚才一脸委屈的女子的肩膀。
什么情况？！
曹甯忽然懵逼了！
“不好意思了。”精瘦男子嘴角上扬，吐出了五个字。
这五个字，是曹甯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五个字，之后，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面包车启动，开出了旮旯村，也没往市区去，而是穿过樊城市区，往另一角的郊区去了。
面包车上。
开车的是那个魁梧的年轻男子，后排坐着精瘦男子和那个花衬衫的女子，曹甯则昏迷的躺在座位上。
“我说你这方法可真不错，要不然，就这妞的警惕程度，还真不容易搞定。”开车的魁梧年轻男子啧啧道。
“这丫头警惕性倒是一般，主要旮旯村人多眼杂，稍微动静大一点，就容易被发现。”精瘦男子说道。
“你配合得也不错。”精瘦男子转而女子道，同时一只手伸进了女子的衣服里，使劲儿揉捏了起来。
“讨厌！”女子挪了挪身子，却也没有很拒绝。
“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搞不懂。”开车的魁梧年轻男子点了刹车，因为前面就是绿灯已经开始闪烁，“既然我们的目标是那个老板，为什么要对这个女人下手？你确定那个老板会为这个女人付钱？”
话落，面包车到了路口，绿灯还在闪烁，不过男子已经踩实了刹车。
“嘟嘟嘟嘟！”
面包车后，一辆车快速按了几下喇叭，显然是催促面包车赶紧过绿灯。
无奈，很快绿灯停止闪烁，变成黄灯，继而立刻变成了红灯。
面包车里，几个人继续在交谈。
“四天前我就已经盯上他们了，旮旯村踩点踩了不下五回，跟很多村里人了解了情况。”精瘦男子得意洋洋道，“这个老板是真有钱，简直不把钱当钱，每天成捆成捆的现金拿来发工钱。这女的是他女朋友。”
“可我总觉得还是绑架那个老板比较好，女人又不是女儿，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绑架老板？那他怎么给自己付赎金？”
“这倒也是。那我们应该要价多少？”
“一个女人，也不能要太多，估摸着两千万，这个老板能接受。”精瘦男子摸着下巴分析道。
“两千万？！”
开车的魁梧年轻男子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他们这只是绑架个女人而已，能要到两千万？抢银行也没这么多钱吧？
“要是真这么多钱到手了，我非得拿一百万去砸在那个女人面前，看她还嫌不嫌我穷！”开车的魁梧年轻男子咬牙道。
“瞧你那点出息，有钱了还怕没女人？”精瘦男子冲旁边啐了一口。
“喂！”女子闻言显然有点不高兴，女人，她也是女人啊，而且还是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
“不是说你啦！”精瘦男子将手从女子的衣服里抽了出来，捏了一下她的脸。毕竟这会儿三个人都是一条船上的，可不能钱没到手，先闹内讧。
“这还差不多！”女子嘟囔了一句。
“嘟嘟嘟嘟！”
车后又有汽车喇叭的催促声。
“先开车，去咱那个仓库，后面事情还多着呢！钱没到手，说什么都是废话！”精瘦男子催促道。
闻言，开车的魁梧年轻男子赶紧挂挡踩油门，车子开出了路口。
“嗖——”
一辆大众辉腾窜了上来，直接在马路中间就超过了面包车。
“卧槽！桑塔纳这么牛逼？！”
因为快速被超，对方又是一辆标志为“Ｗ”的车，魁梧的年轻男子不禁骂了一句。
“你特么真是个土包子！”精瘦男子不屑道，“人家上百万的车，只是低调而已！”
“特么的桑塔纳还有上百万的？”
“不过樊城能买的起这种车的老板还真不多。”精瘦男子啧啧道，“看来老板都喜欢扎堆。”
……
错！
不是老板喜欢扎堆，而是大老板就这么一个！旮旯村那个一掷千金开发旅游的是宋谦，大张旗鼓重整动物园的是宋谦，给慈善总会捐款六百万的是宋谦，这会儿开着低调的大众辉腾的也是宋谦。
没错，因为在绿灯前被一辆面包车卡在路口，宋谦有些郁闷，于是在红灯变绿后，他一踩油门，便超过了前面这辆面包车。
“我还忘了问你名字，我叫沈诗瑶，在南坪社区当社工，你呢？”
副驾驶上，沈诗瑶因为宋谦这一加速，强烈的推背感袭来，令她的脸都往后抽了抽。
“宋谦。”
“宋谦？！”沈诗瑶惊呼道，“我知道你啊！”
“呵，你怎么知道我？”宋谦笑笑问道。
“你很有名啊！你捐了六百万给慈善总会！这个事我们都知道，他们都说，有钱还能真心做公益的老板太少了，尤其你还不是我们樊城人。”沈诗瑶立刻滔滔不绝起来。
“没六百万，还少六块呢。”宋谦淡淡的说道。
确实，当时他是拿出了六块钱准备凑个整，但是那个慈善总会的文书小姑娘就那么跌跌撞撞的跑出去了，然后会长也是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而且又跌跌撞撞的离开。宋谦很担心他们俩这么激动把腰给跌坏了，就默默收回了六块钱。
所以，实际上宋谦只捐了5999994元，六百万差六块。
当然，这并不影响樊城到处在传有土豪老板向慈善总会捐了六百万这个事。尤其社工、义工、志愿者这个团队中，更是人人皆知。
“你说话可真幽默。”沈诗瑶抿了抿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呃！幽默么？这女孩儿的笑点可真低。宋谦腹诽道。若是曹甯，肯定挤兑自己个半死。
不过话说，午饭不回去吃，好像没跟曹甯说。
于是宋谦掏出了手机，准备给曹甯打个电话。
“开车不能用手机，会被抓拍的。”沈诗瑶阻止道。
“抓拍就抓拍。”
“我知道你有钱，不怕罚款，但问题是开车打电话很危险啊，要是有要紧事，可以前面靠边了再打呢，或者用蓝牙耳机。”
“……”
沈诗瑶说的那么有理有据，宋谦无可辩驳。
没办法，身为社区工作者，她日常做的工作之一就是宣传各种政策，包括交通法规、用火安全等等，这职业习惯，张口就来。
见宋谦把手机放回去了，沈诗瑶便继续着刚才捐款的话题：“不过可惜了，你这个钱捐到慈善总会，发挥的实际作用可能会大打折扣。”
“什么意思？”
沈诗瑶这话，让宋谦忽然想到了郭美美，该不会樊城的慈善总会也沦陷了吧？官方机构啊，应该不至于吧。
“主要我们樊城穷，所以慈善总会如果有钱，基本上会借给市里面先用，不大可能支持社区里做公益事业。”
“你们社区有很多人需要帮助的吗？”
闻言，沈诗瑶瞪大了眼睛看着宋谦，随后无奈的笑笑道：“你一个大老板，开这么好的车，自然不会知道有很多人，他们可能吃不饱，穿不暖，生病了没钱治疗，只能挨着，熬着。”
“……”
宋谦有点冤，他当这个代理财神还不到一个月，在樊城当老板也就十天时间，以前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穷人一个，也是知道穷人的疾苦的。他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想到了自己那个“雪中送炭”的任务。
沈诗瑶于是继续说，将她工作的南坪社区一些基本情况都说了。南坪社区因为靠近工业区，一度饮用水受到了污染。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如今社区里患了尿毒症的人比其他地方要多得多。
尿毒症，除了换肾外，还能用钱续命，但如果没钱，便只能在痛苦中等死。因此，患上这个病，通常就意味着一个普通家庭将因病返贫。
“我们社区也试图向社会上寻求帮助，但是尿毒症这种病太普通，广泛求助的效果很小。”沈诗瑶如是说。
“你们没有通过网络把求助范围扩大吗？”
“试过，但是没什么效果。”沈诗瑶说着，还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出了他们社区的微信公众号，继续解释道，“我们把那些患病的家庭的情况都有放到公众号上，还放了捐款链接。但是基本上收不到捐款。现在也就是不定期的开展一些广场募捐活动，帮他们解决燃眉之急。”
一听到有捐款链接，宋谦踩着油门的脚都差点抖了，这是救了一个妹子，注定让他可以把任务给完成了啊。
不过，宋谦的这忽然有点激动的样子，沈诗瑶却误解成他对这个捐款活动的不信任，毕竟刚才自己也说了慈善总会捐款可能的用途，于是赶紧解释道：“我们社区收到捐款，都会一分不少的送到患者手上，确保捐款用在刀刃上。”
说完，沈诗瑶觉得这个话题可能有点沉重，就赶紧转移了话题：“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忙？”
毕竟，一出手捐款六百万，还投资这个投资那个的老板，都是分分钟几十万上下，时间很宝贵的。从最开始救自己，到现在两人吃完饭，这就耽误了两个多小时了。虽然没有出现老板一直接电话很忙的样子，但沈诗瑶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碍着人家了，毕竟刚才他还准备开车打电话的。
出于礼貌，是应该这么问的。
“我没什么事，送你去上班吧。”宋谦坦然道。
此刻他的心，早就穿进“雪中送碳”这个任务了，都是经过组织考验的大病患者啊，这要捐款，可不是一个一准？
但沈诗瑶很惊讶啊，送上班这种事，怎么听都像是男朋友对女朋友才会做的事，这……怎么好意思拒绝？
前面又是一个十字路口，绿灯远远就开始闪烁。因为最扎心的任务即将得以完成，宋谦这会儿心情大好，便踩了油门，慢慢游到了路口，绿灯堪堪转红。
“这条华远路到底就可以了。”沈诗瑶指挥道。
面包车上，负责开车的魁梧年轻男子此刻很不爽，毕竟，谁被这么赤果果的超车了都不爽。
尤其超他车的还是一辆“桑塔纳”，尤其他是即将成为身家千万的男人了，怎么能忍受？！
踩下油门！挂到五档！全力赶超！
当然，宋谦这算是豪车，随便轻松一踩油门，怎么都比面包车快，所以一路都没赶上。
终于，前面的路口，魁梧的年轻男子看到了那辆超了他面包车的“桑塔纳”。正好，“桑塔纳”停在直行车道上，他们则准备转弯。
于是，两车并列在了路口。
“吱~~~”开面包车的年轻魁梧男子摇下了车窗。
“嘘——”他冲着宋谦吹了一声口哨。
闻声，宋谦回头看了眼。发现是个小流氓，这小流氓还颇为得意的冲着自己挑了挑眉。
“有病！”宋谦嘟囔了一声，将车窗关上了。
被开“桑塔纳”的无视，魁梧的年轻男子很郁闷，也很暴躁，他可是即将成为身家千万的男人了，如果现在他有钱，就可以直接一沓钞票扔过去，砸他个爹娘都认不得。只可惜现在还没钱。
“嘟嘟嘟嘟！”
魁梧的年轻男子愤愤狂按喇叭。
“嗯~~~”
面包车上，昏迷的曹甯忽然动了一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你有病啊！”坐在后排的精瘦男子低声骂道，“这种时候跟人呕什么气？！”
“那开桑塔纳的太气人了！特么的老子要是有钱了，买它一百辆桑塔纳！”魁梧的年轻依然很愤愤。
“都跟你说了那不是桑塔纳，就算咱两千万到手了，也最多能买十几辆。”精瘦男子不屑道。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一个猪一样的队友。
不过，当说完这句话，他又觉得自己也有点猪脑袋了，两千万到手，买十几辆车干嘛？当然是要去周游世界啊！多么高大上的理想，灵魂都能得到升华了。
“既然人到手了，赶紧给那个老板打电话啊！”魁梧的年轻男子催促道。
他已经急不可耐要成为身家千万的男人了，当然，其实这个理想从他出生就已经实现了一半，毕竟，他是个男人，只是没有身家千万而已。
“你傻啊！我现在用什么打电话？！”
“用手机啊……”
到底谁才是猪一样的队友？魁梧的年轻男子觉得这个“头头”有点不靠谱啊，打电话当然用手机啊。
“手机一打，还不当场落网？”精瘦男子愤愤道，“现在侦查手段这么发达，就算换卡，换手机都没用。当然是用公用电话打了！”
“对哦！”
魁梧的年轻男子猛一拍脑袋。似乎警匪片里那些绑架犯都是这么搞的，穿着连帽衫，或者带着棒球帽，压低帽檐，去公用电话亭给人质家人打电话。
“嗯？不对啊！不是也有那些很牛逼的大佬，他们就直接就用手机给人质家人打电话的啊！”魁梧的年轻男子又突然想到，“而且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啊。”
“我去啊！”
精瘦男子已经无语凝咽。像之前那种假装好人冲出来的事，其实找谁做都差不多，他怎么就脑子一抽抽找了这么一个傻大个？脑子里除了要成为身家千万的男人以及那些个脑残剧，还有什么？！
难道这家伙不知道，作者都是瞎几把写，编剧都是瞎几把编，导演都是瞎几把导的么？
怪不得刑事案件破案率这么高，果然电视剧功不可没！
算了！好歹第一步已经成功。
就在这时，直行车道和转弯车道的红灯同时转绿。开车的魁梧年轻还在还在那里碎碎念着，只见那辆“桑塔纳”嗖一声就窜出去了。
“卧槽！”
他于是赶紧踩离合器，挂挡，踩油门。
“笨蛋！转弯啊！”
精瘦男子及时发现了他这个猪搭档根本没有打方向盘的意思，赶紧提醒。
次奥！
幸好还没冲入前方车道，面包车擦着护栏，堪堪转弯，拐入了转弯车道。
“呼——”魁梧的年轻男子长出了一口气，“幸好啊，要不然就是两百块加3分了。”
“违章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啊，但是关我哥的事，这车是我跟我哥借的。亲兄弟明算账，我要给他违章了，他肯定找我算账。”
“卧槽！”精瘦男子几乎要吐血，“我不是让你搞辆黑车吗？干嘛借你哥的车？这不是一查就查出来了？”
“哪那么容易查到哦，我哥可是江湖上有名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多人想杀他都找不到。”
“真的假的？”
“反正我哥是这么说的。”
好吧，希望如此。想不到这个猪队友还有如此深厚的黑道背景。精瘦男子腹诽道。
只是他不知道，魁梧年轻男子他哥，已经沉浸在网游的世界里不可自拔多年了，简直神人合一，经常分不清现实世界和游戏世界。
话说路口那个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宋谦任何注意，毕竟绑架这种事，也就富二代们需要担心。但宋谦忘了，如今他也是有钱人，而且在樊城短短十天，已经不低调了。
他依然屁颠屁颠送沈诗瑶去南坪社区上班。今天的散财额度才用了几十万，他至少可以用六百万去完成“雪中送碳”任务，明天再来一下，这就妥妥没了后顾之忧。
一想到这里，宋谦都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至于沈诗瑶，则在宋谦说要送她去上班后，心就飘飘然了。即便不去想更深远的事，就冲着宋谦这大慈善家的身份，能够跟自己一起出现在社区，不知道社区主任看到了会不会激动得过来当场抱大腿？
宋谦的大众辉腾、载着昏迷的曹甯的面包车，两辆车朝着不同的方向，越来越远……
曹甯这会儿头很疼，昏昏沉沉的疼，以至于还根本睁不开眼睛。不过，她的意识逐渐清醒了起来。
昏迷之前那一幕，还有那个精瘦男子说的五个字，曹甯记起来了，她被骗了！哦，可能情况更严重，她应该是……被拐了！
卧槽！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不知道他们准备怎么着自己，曹甯这会儿根本不敢睁开眼睛。
没错，即便已经醒了，也必须假装昏迷，至少不能睁开眼睛，这样才能将一部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抿了抿嘴唇，嘴巴没有被臭袜子堵住，也没有被粘上封箱带，那证明自己还能呼救。不过也有可能就是怎么喊都不会有人来救，所以没必要塞上臭袜子或者粘上封箱带。
有一点曹甯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臭袜子可以塞住嘴从而使人发不出声音，这舌头不是好好的么，难道推不开臭袜子？
不过这个事曹甯目前没办法亲身试验，当然，最好也别试验，虽然觉得能成功，可臭袜子想想就够呛，要真塞到嘴巴里，她只想去屎。
继续试探。
手有些麻木，虽然努力动，但似乎根本动不了，应该是被绑住了，好在是被绑在身前，不是反手绑在身后，因此曹甯这会儿侧卧着，并没有感到很吃力。
不敢大力挪动脚，因为这个动静比较大，怕被歹徒发现自己已经醒了。
不过，眼下的境况已经很明显，自己被控制了。
就在这时，一阵咳嗽声传来。曹甯立刻屏住了呼吸，认真听着周围的动静。
“咳咳……咳咳咳！”咳嗽声继续。
“这儿的风也太大了，快把毯子给我。”
一个男子的声音。曹甯听出来的，这是那个冲出来“见义勇为”的魁梧的年轻男子的声音。显然，他是歹徒之一，跟精瘦男子合着伙就为了拐骗自己。
“忍着点！就这么一条毯子！”精瘦男子说道。
“人质嘛，要什么毯子！”
“两千万啊，不比你重要？！你特么离我远一点，不要把感冒传染给我！”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曹甯这才感觉到，原来自己的身上盖着毯子，怪不得有点暖暖的，只是因为身子还没缓过来，一时间没察觉到。
不过，两千万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准备把自己给卖两千万？现在拐卖人口这么好卖？能卖两千万？！
见过不少拐卖妇女的案例，曹甯知道这一行其实并不暴利，主要靠数量取胜。
最便宜的就是拐卖了卖到山沟里，对女的外貌要求不高，基本上是个女的都行，稍微年轻一点的，能卖七八万，丑一点的，三五万。毕竟如果买方能有十来万，也就不至于买女人解决单身问题了。
稍微贵一点的，卖去成为失足妇女，这个一般会要求颜值高一点，而且根据颜值以及卖往的地方价格也不同。如果卖到国外，搞不好可以卖出几十万。
但是，卖的价格越高，就意味着将来干的“活”越多。从高级失足妇女干到低级失足妇女……
呃！
曹甯觉得自己想得有点深入。
呃！
这绝对不是想的深入，而是真的很有可能啊！
太可怕了！
但是，刚才他们说两千万，把自己卖到迪拜捡垃圾也卖不了两千万啊。除非把自己卖给……老爸？！
果然就是直播惹的祸！这露了脸，居然就遭了绑匪！
没错，肯定是绑架了！
当然，在想通这一点后，曹甯稍稍宽了心。虽然两千万是笔不小的数目，但如果绑匪有点良心，拿钱放人，至少自己不用担心被卖到山沟里或者成为失足妇女。两千万对于曙光集团来说，也还不是什么大钱。
不对！
绑匪怎么可能有良心？他们要是有良心，就不会干这种绑架勒索的事了啊！关键，自己还看到了三个绑匪的外貌，会不会拿了钱还撕票？！
卧槽！
为什么绑架罪比拐卖妇女罪的刑罚重？就因为前者的社会危害性大啊，绑架致人死亡，那是直接规定死刑的，没有其他选择，哪怕人质死亡是个意外。这在刑罚中甚为少见。就是故意杀人，也并非规定必须死刑。
可是，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曹甯都无能为力，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装死，搞不好还能多探得一些情况。
果然，歹徒们又开始说话了。
“我们什么时候打电话？这时间久了，对方会不会以为人失踪先报案了？”
“急什么急，这才下午四点呢，谁不见了四个小时就报失踪？等晚点村子里没人了再去打电话。”
下午四点？四个小时？
曹甯离开岭城已经十几天了，除了最开始一天因为信号不通，之后几天跟陈婕还有老妈都有联系，最近一次通电话是昨天上午，离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所以绑匪说的四个小时，显然不会指自己的父母。毕竟，如果连曙光集团的情况都不了解，绑架曙光集团的大小姐，也太可笑了吧。
而且，如果了解了曙光集团的情况，只要两千万赎金，这绑匪的心气儿也太低了。
难道勒索赎金的对象不是自己的老爸？
不要说是宋谦啊……
曹甯忽然想跳起来跟两个，哦不，三个劫匪说：“特么的老娘跟那个家伙一点关系都没有！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错，都住一起十来天了，真的没有发生任何关系。
但显然，即便勒索的对象是宋谦，即便曹甯现在说自己跟他没关系，也改变不了已经被绑架的事实。搞不好歹徒一生气，直接撕票了。
算了，以不变应万变吧。总感觉宋谦这家伙藏的深，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在樊城这十多天，粗略估计他应该砸了有五六千万了。
这么有钱，两千万应该还好吧。
……
……
“要两千万这么多啊？”宋谦对这个金额显然有点吃惊，至少比自己预想的多很多。
“我们社区一共有21个尿毒症患者，平均每个人的治疗费，100万是最少的。”沈诗瑶指着社区一块“爱心专栏”解释道，“而且这还是能够换肾的情况下，若是没有合适的肾源，一百万都只能算是冰山一角。他们中最年轻的患者只有12岁。”
呃！十二岁的尿毒症患者！
随后，沈诗瑶还把这位十二岁尿毒症患者的情况给详细介绍了，孩子的爷爷，也是死于肾衰竭，在被查出患了尿毒症后的两年。
虽然老人能忍就忍，按照病情，应当每周一次透析的频率，他经常拖到两三周，但两年的时间还是耗尽了这个原本经济状况就一般的家庭的全部积蓄。随后，当孩子再被发现患上了尿毒症，全家人都崩溃了。
不愧是做社会工作的，讲起这些事来，让宋谦这个大男人都忍不住当场飙泪。只可惜他现在一天的散财额度只有八百万，要是有两千万，他真想当场就捐出两千万。
不过好在散财这个事不是一天两天就结束，今天捐一点，明天捐一点，很快就能解决问题了。
“我先向你们社区捐六百万吧，希望你们能把这笔钱送去给需要帮助的人。”宋谦轻叹了一口气，说得有些淡然。
确实，相比两千万的需求，他今天只能捐六百万，真的不够。关键，他原以为每天八百万的散财额度很多了，但如果放眼全市，甚至放眼全国，全球，每天有多少人因为贫穷、饥饿、疾病、战争而死亡，这其中大量的又都是儿童、妇女、老人。
钱，万恶之源！但是没有钱，一切都是恶意的！
【使用10个积分兑换一次“吸金石”，吸收他人财富，可当即增加今日的散财额度】
觉察到宋谦有急需钱的想法，财神爷很适时的提醒了他一下。毕竟身为代理财神，缺钱是很丢脸的一件事，又不是什么动不动就抹杀宿主的系统。之所以慢慢增加散财额度，也是为了使代理财神能更好的适应散财这项工作。
虽然用过“吸金石”，但宋谦知道这个财神道具有点危险，毕竟是要吸收人家财富的，他这人比较与人为善，又不知道谁的钱属于不义之财，还是不轻易采用这个的好。
况且，已经为了一张“任务提示卡”花了30积分，如今好不容易快升级了，宋谦也不想再熬两天。
只是今天的额度不够嘛，明天、后天、大后天，钱还是可以慢慢捐的。
宋谦这边可惜着只能暂时捐六百万，但沈诗瑶以及她的同事们惊得下巴都掉了。
沈诗瑶发誓她刚才说那么多，根本没有暗示宋谦捐钱，因为每个来社区参观的人，她都会跟大家这么一番说道。当然，这么一说，很多人都会捐款，但大多一百两百，最多有五百一千的。
知道宋谦给慈善总会捐过六百万，但那毕竟是市级层面，捐了钱可是有其他好处的，至少，能引起市领导的注意，很多项目也能方便落地。至少有人就是这么在说的。沈诗瑶也觉得可能性挺大。
但是现在给她们社区，哦不，直接给这些患病家庭捐款六百万，她们社区除了能在微信公众号上给宣传宣传，或者做一些展板放在社区里，真的没法给宋谦带去任何好处。
所以这是真正的捐款，只为捐款而捐款！
听说偌大一个华泰银行，半个月前还闹出300万诈捐的事，两相一对比，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与此同时，宋谦已经掏出手机在那里扫描可以捐款的二维码。这个捐款，他一点都不担心。如果成功，便算是一举两得，既散了财，又完成了任务。如果不算大病的，给社区捐款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果然！
捐款一经确认，宋谦便收到了任务进度提示。
【“雪中送碳”任务进度：677万/1000万，剩余时间12天】
不需要12天了，明天就可以把这个任务给完成了。
“嘀！嘀！”手机信息响起。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9月2日16：31转账支出人民币6000000.00元，余额260000.00元。【天庭银行】”
“您尾号0109的储蓄卡账户9月2日16：31转账收入人民币60000.00元，余额722654.13元。【华泰银行】”
之前几万几万的完成这个“雪中送炭”的任务还没什么感觉，这回一次性捐600万，六万的提成就很可观了。
要知道，前几天要买车，让赵俊卖了点股票，被他给挤兑得，整一个连林家豪都不如的败家子了。
毕竟宋谦在岭城刚买了辆两百多万的车，这刚到樊城，说的还是在这边玩，结果就要买辆上百万的车，自然要被挤兑。
宋谦也是没办法，自己买车得花自己的钱，存款不够，只能卖股票。不过再多散几天财，这余款也能有上百万了。
“诗瑶，你男朋友可真是个大慈善家。”社区的王主任拍着沈诗瑶的肩膀啧啧道。
“不不，王主任，他不是……”
“知道知道，现在还是保密状态嘛。”这个社区的王主任，一副非常了解年轻人的样子，乐呵呵的笑道。
不是她看到宋谦跟沈诗瑶有亲密的举动，也不是觉得他们有多登对，关键是若他们俩没点关系，这一来就给捐六百万？谁的钱不是赚的？又不是天上掉下来，随便给。
不再去跟自己的主任分辩什么，也分辩不清，沈诗瑶干脆不去解释这个关系了，对宋谦道：“我带你去那户人家家里看看吧，毕竟你捐了六百万。”
对宋谦来说，反正下午也没事，那就去看看呗。
一来二去，晚饭的时间了。
其实宋谦在看余额变动信息的时候就有些异样，感觉心里慌兮兮的，知道是因为曹甯，但碍于中午那会儿没有打电话问吃饭的事儿，这个点又不好问了，便没有在意。此时天色黑了，这心里就更慌兮兮了。
曹甯那丫头会不会生气了？毕竟她在村子里，自己出来了，中午没回去连个招呼都没有。一整天都没消息，定然是生气了。
宋谦自责的同时，也不傲娇了，掏出手机便给曹甯打电话。晚上请她吃顿大餐，再不行就送个礼物，实在不行，只能用啪啪来解决了，啪一次不行就啪两次。
“对不起，您所呼叫的号码已关机……”
嗯？关机？生气到关机了？
宋谦于是又给老米的老婆娘家打电话，得到的情况是曹甯不在。
电话关机，人也没在家，这下可好，宋谦什么心思都没了，一路踩着油门，最快的速度就回到了旮旯村。
村子并不大，所以一圈问下来就很清楚了，曹甯不在村子里。
这里是樊城，又不是岭城，曹甯不在村子里，她能去哪儿？关键，这会儿可是饭点啊，手机关机，人又不在，又失踪了？
“中午的时候我看到曹甯跟两个男的一个女的在一起，他们说要去市区。”村长如是回忆道。
“什么样的男女？有没有一个短发的女的，胸很大……”
宋谦一紧张，就把陈婕最大的两个特点给说出来了。虽然还有两个男的会是谁不知道，但真心希望女的是陈婕。如果确定是陈婕，那就不会有问题了。
村长是真的不知道那个女的胸大不大，穿着衣服呢，不好判断，不过不是短发。于是便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下可惨了！不是陈婕，还有两个男的，曹甯这会儿手机又关机，不是可能，是一定出事了！
“他们走路离开的？还是开了车？”
“应该是一辆银色的面包车，车牌号……”村长想了想，“记不得什么车牌号了。”
废话不是记不得，而是根本没去记。毕竟谁无聊好好的去记一辆面包车的车牌号呢。
就在这时，宋谦的手机响了。
固定电话？这个时间点，政府部门早下班了，怎么还会有固定电话打给自己？
这年头，固定电话打过来就两种情况：正儿八经政府部门公事的电话，瞎几把扯忽悠的推销电话。哦不对，还有一种是……
“你好。”宋谦皱了皱眉头接起了电话。
“是~~~宋老板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让人听着浑身发毛的声音，音调拖得很长，猥琐且阴冷。
一听这声音，宋谦便暗道了一声“不好”，自己姓宋，就是对方说的“宋老板”了，但是这问话的语气，很明显不怀好意啊。
不过，不可能否认。
“我是，请问……”
“你的女人在我们手上，明天中午12点之前准备好两千万现金，到樊城市民广场，然后等我的电话。”
“等一下！”
趁着对方还没挂电话，宋谦虽然还是很懵，却赶紧叫住了他，毕竟对方打来的是固定电话，若是挂断了，回拨过去指不定就没人接了，要说话，必须这一通就说完。
“钱一分都不能少，时间也不能拖，更不能报警，否则我们会撕票！”电话那头恶狠狠的说道。
“我知道，我只想听一听我女朋友的声音。”
宋谦不是为了拖延时间，他是真想听一下曹甯的声音。虽然曹甯现在确实是失踪了，但是不是被这个打电话的绑架了还不确定。关键，他得知道曹甯活着没。因为确实不乏有绑了人直接撕票然后再要赎金的。
不是心疼钱，纯粹是想确认曹甯安全。
“你现在听不到你女人的声音，因为……阿嚏！”
电话那头话说到关键点，忽然一个大喷嚏，把宋谦吓了一大跳，不会真撕票了吧？即便没撕票，折腾个半死也惨啊。
“因为你女人还昏迷着。”电话那头吸着鼻子接着说道。
卧槽！吓死个人！
“听不到声音，我怎么知道她在你们手上？怎么知道她是安全的？”
这是电视里受害者收到绑匪勒索电话时经常使用的问话，当然，宋谦也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是你的事，反正明天中午之前不拿两千万到市民广场，就等着收尸吧！”对方阴笑了起来，“当然，要证明你女人活着很简单，我切根她的手指寄过去给你，保证新鲜的！”
“不要！”
宋谦惊了惊，连忙阻止。
打电话的精瘦男子很满意自己这个说法，这可是他看了那么多警匪片，总结出来最霸气的勒索时说的话了。果然把对方吓得够呛。
那些什么听声音看照片的，都是警方设置的圈套，都是为了拖延时间的。横竖人在自己手上，就掌握了主动权。
“但是两千万一天时间，我真的拿不出来啊！”
“还是那句话，明天中午之前看不到两千万，等着收尸吧！”
“喂……”
宋谦也不知道还能问什么，但意料之中的，对方把电话挂掉了。
这一通电话，村里好几个人都围在旁边听到了，自然都知道出了什么事。这会儿大家异常严肃，毕竟人命关天，谁也不敢随便开口说话。
十几秒钟后，村长弱弱的开口道：“要不然……报警吧。”
“不行不行！一旦报警，绑匪肯定会撕票的！”立刻有村民反对道。
“可是不报警，给了钱也可能撕票的。”
“也会有有良心的绑匪，拿了钱就放人，毕竟都是为了钱，没必要杀人。”
“你又不是绑匪，既然是绑匪，怎么可能有良心？百分之九十的绑架案，最终都会把人质给杀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报警，至少有机会抓住绑匪。”
“机会很渺茫，又不是拍警匪片，只会打草惊蛇，还会逼绑匪撕票！”
……
宋谦本就对突然发生这么一件事感到懵逼，这会儿听着周围一句一个“撕票”，整个人都炸了。
他可是做了二十几年小人物，想过可能遭贼，想过可能被骗，也可能突然被车撞死，但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勒索。曹甯的命，如今就系在自己的手上。
没错，若非自己在樊城太招摇，曹甯怎么会被绑匪盯上？
“你们都别吵了！”
宋谦大吼了一声，周围瞬间安静，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自己想想。”
宋谦皱了皱眉，拨开人群，独自一人走向了广场边的大石头。他需要理一理思路，遇到这种事，最后的主意肯定要自己拿，不管什么后果，他都得承担。
宋谦平日里不抽烟，但此刻，他很想抽支烟。
没有人敢上前说什么，或者说没有人忍心上前说什么。大家只能纷纷悄然的退后，给宋谦让出足够的空间，让他能够一个人。
没有烟，但是很烦，宋谦穿过村广场，走到了山坳边，随手折了一支一枝黄花，捏在手里掰着。
这种一枝黄花作为外来物种，简直就是一切植物的天敌，繁殖极快，还会吸收大量的养分。只要有一枝黄花的地方，其他作物都生长不了了。
像岭城这种经济比较发达的城市，每年政府都会拨出一定的款项，组织人员对农村的一枝黄花进行清除。但显然在樊城，这种还做不到。只能靠村民自发进行清除。
一边掰，宋谦一边在分析当前的情况。
曹甯被绑架，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了。理论上她现在还活着，因为听对方的语气，很有信心。若是人早就死了，不会这么坦然。
两千万是一个问题，但不会是大问题。虽然自己明天的散财额度只有八百万，不过可以用10个积分换“吸金石”，为了救曹甯，只能损失别人的财富了。
报警不报警这是个问题，诚如刚才村民讨论的，各有利弊。这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主要取决于绑匪的良心和警察的能力。
当关键这两样却是最不好把握的。
一种结果是绑匪拿钱，然后顺利放人。虽说有些怂，但危险系数最低，主要考验绑匪人品。
一种结果是警察搞定绑匪，救出曹甯，自己不用出钱，曹甯也安全。这种比较激烈，主要考验警察的能力。
不过两相一比较，宋谦觉得还是绑匪的人品比较信不过。即便不说绑匪穷凶极恶，但贪心不足却是事实。有了一次得手，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即便下一次不是冲着自己，也会冲着别人。
但是，警察的能力，尤其是大陆警察……不是宋谦黑，至少警匪片里警察都是姗姗来迟的。这没办法，就像猎狗替主人追兔子的故事里讲的，猎狗追不上兔子，大不了被主人责骂，兔子若是被猎狗追到，那是要没命的。一个只是当做工作去干，一个却是在玩命，尽力程度不同，便导致了猎狗的失误率会更高。
所以，直接报警说曹甯被绑架了，然后将希望都寄托在警察叔叔身上，显然是准备给曹甯收尸的节奏。
警察会怎么干？他们会出于保护自己安全或者尽可能抓到绑匪的需要，找个警察替自己去交赎金。然后趁机抓住来拿赎金的劫匪，再对歹徒进行一番突击审问，问出关押人质的场所，再大批人马杀过去，拿着高音喇叭在那里对劫匪喊话。
稍微有技术含量一点的，找个狙击手远远瞄准歹徒的脑袋，随时将他爆头。
可是这整个过程，曹甯被撕票的机会太多了。
然后现有的线索也非常有限，两男一女，虽然村长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描述了这三个人的长相特点，但什么魁梧、精瘦、花衬衫，简直不要是太普遍的形容了。
车，倒算是一个线索，银色的面包车，12点半左右离开旮旯村。
不过村里最近在修路，本就为数不多的两个安装有监控的点，监控都拆掉了。所以即便知道时间点，知道面包车，也无法查到。而出了山路，往北、往南、往西，三个方向都通。樊城不像岭城，天网工程全覆盖，樊城也就市区路段能查到监控，乡村一级，便只有几个关键路口有了。
离明天中午12点还有15个小时，除了筹钱，还能做些什么？
不管怎么样，有线索总要先跟进一下。宋谦于是给老米打了个电话，让他问一遍今天做工的人，12点半前后经过那条路的银色面包车，有没有人记得车牌号的。
掰了几节一枝黄花，宋谦沉沉的低下了头，因为此刻他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空白……
借着还没初升圆月的光亮以及路灯，宋谦发现草丛里，除了自己刚才掰下来的几段一枝黄花，还有一些一枝黄花的碎枝。
显然，旮旯村的村民不可能这么有空或者无聊在这里掰着一枝黄花玩，因此这很可能是曹甯掰的。
顺着碎枝，宋谦也走到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前，地上，有一大截一枝黄花，显然到这里，便没有继续掰了。
是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按照村长描述的，曹甯是自愿跟那两男一女离开的，没有被强迫的样子。那三个人是曹甯认识的？又或者因为什么事情他们走到了一起？
还有，他们去市区干什么？
所有的问题萦绕在宋谦的脑海里，他绕过石头继续往前搜索。前面是一片草垛，草垛有明显平整过的痕迹，准确的说，这里很像“战场”。
果然！
宋谦进一步搜索后，发现平整的草垛上，有一根长长的女人的头发。
曹甯的头发？！
宋谦惊了惊：难道曹甯在被绑架之前还被……
不可能不可能！如果曹甯在被绑架之前还被那啥了，她怎么没有丝毫异样的跟人离开？即便是中了药也不可能！
仔细看了看手上的头发，有些细软，还有些泛黄，跟曹甯又黑又顺的发质完全不同。如果不是曹甯的，就很可能是那两男一女中的女的的。
嗯！这也是个线索！
如果可以在交赎金之前掌握到一些绑匪的信息，提前进行部署，那曹甯获救的机会就会大很多。
很快，老米就回了电话，关于那辆银色的面包车。
“确实有一辆银色的面包车，在12点半的时候出村，因为开得比较快，很多工友都看到了。”老米如是说道，“不过没有人注意到车牌号。”
闻言，宋谦不禁又失望了。
“但是！”老米转折后又转折，“有个工友因为刚好有事，也是那个时间点刚好回去，说是跟着这辆车一直到华远路和锦绣路的路口才分道扬镳，那时候大概1点。”
一点钟，华远路……
宋谦回忆起自己送那个女孩儿回她工作的社区，走的也是华远路……银色的面包车……
宋谦的心猛的跳了跳！
没有直接选择报警，宋谦先是打电话给了常务副市长胡兴。因为这十来天的接触，宋谦给樊城绘制了一个相当华丽的投资线路图，胡兴早就将他视为座上宾。
以前不明白为什么都说政商不分家，现如今宋谦是体会得淋漓尽致。没有投资商，就出不来政绩，没有政府的支持，投资商就无法赚钱。两者只有紧密结合在一起，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一听宋谦说自己接到了勒索电话，女朋友被人绑架了，胡兴当即就联系了公安局长，把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刑警大队大队长、监控中心主任、痕迹鉴别专家、追踪专家等等都叫了过来。
没错，若是直接报警，从下至上，绝对不会有现在直接打给市领导，从上而下来得快速有效。
就像专家会诊，这么多人，很快便根据宋谦提供的信息制定了方案。
“依照我们办案的经验，这两千万现金，最好不要用练功券代替，全部真钞更容易让绑匪松懈。”
“赶紧联系各大银行，在明天之前紧急调出2000万现金。”胡兴拍板道。
对此，宋谦还是感到非常惊讶。常务副市长这话的意思，就是两千万赎金公家出了？
当然，公家的钱不可能真的被绑匪拿去花了，自然是要有必然拿回的信心才可以，要不然这常务副市长挪了两千万现金，然后装入了绑匪的口袋中，即便不被请去喝茶，仕途也没戏了。
但有时候鱼和熊掌很难兼得，要确保钱拿回来，搞不好就顾不上人了。死了人质，但抓了绑匪，对公安机关来说这案件也算破了，但对宋谦来说，钱和绑匪算什么，曹甯才最重要。
“这两千万我自己准备。”宋谦插嘴道。
“那……需要我帮你联系哪家银行吗？一次性两千万现金会有点难度。”
胡兴虽然表情显得有些纠结，但其实在内心是长出了一口气。他也不想担着公家两千万可能没掉的危险，但为了表示对大投资商的重视，对本地公安力量的自信，才脱口而出了刚才那番话。说完就隐隐有些后悔。
公安局长也长出了一口气，因为既要确保钱拿回来，又要确保人质安全，还要捉拿绑匪，这压力着实是大。绑架案，那比一般杀人案难办多了。
“不用，我会自己在明天之前准备好两千万现金，接下去说你们的方案。”
宋谦冷冷的拒绝了胡兴的“好意”，他有乾坤袋，还有“吸金石”，两千万现金确实不是问题，最主要的是警方还能做什么。
“宋总提供的那段头发，我们已经拿去化验了，只要DNA库里有，应该很快能找到匹配，这样就能进一步锁定犯罪嫌疑人。”
“还有12点半到1点之间华远路上经过的银色面包车，已经派了三名干警在查看监控录像，这个工作量比较大，最早能够在凌晨之前出结果。”
宋谦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10点多，若说12点之前能够出结果，那也已经很快了。毕竟监控这种量太大，而且银色面包车也普遍。当然，也算是最直接的一个线索了。
“还有就是那个勒索电话，技术部门已经锁定了地址，是一处公用电话。但是跟市民广场的距离比较远，分别在樊城的南北两面。我们怀疑绑匪有着较为丰富的反侦查经验，无论是电话还是交赎金的地点，都经过认真踩点，跟关押人质的地方很可能分属三个不同的地方。”
说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拿出了一张樊城地图，摊到了桌面上，将定位到的固定电话的位置、樊城市民广场的位置，各画了一个红色的点。
宋谦发现，旮旯村是在樊城的南部，打电话的地方是在樊城的北部，而市民广场是在樊城的东部。
如果在华远路和锦绣路那个路口，自己遇到的那辆银色面包车真的是绑架曹甯的那辆，他们开往的方向应该是往西边去了。
“西边这里是什么？”
宋谦指着地图问道。从地图上看，那里并没有画着多少东西。
“西面这里是河头乡，地域比较大，但村却不多，只有7个，多是高山村。另外这里几年前是一个工业区，但考虑到保护山区资源，两年前企业基本上搬离了。”常务副市长胡兴回答道。
不愧是常务副市长，对樊城的整体情况乃至细节的情况都掌握的很好。
宋谦看着地图，看着胡兴的指指点点，还有之前刑侦大队大队长画上的两个红点，忽然愣了愣。
“这里！”
宋谦用手一指，那个点堪堪落在胡兴说的曾经的工业区上。
众人低头一看，这个点和刚才那两个红点，堪堪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关键，这三个点之间，刚好有路可以直通。
“没错了！工业区搬离后，那里有很多废弃的厂房，非常适合藏匿。而且当时考虑到工业区的交通问题，路都是直通的，无论是到打电话的这个点，还是市民广场，都非常便捷！”刑侦大队大队长兴奋的喊道。
“可以通知对河头乡废弃工业区进行全面摸排！”公安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立刻建议道，“趁着绑匪没有反应过来，直接一锅端了，连明天的环节都可以省！”
“等一下！”宋谦阻止道，“这么大的工业区，废弃厂房那么多，进行大规模摸排只会打草惊蛇，况且这时间点，也太凑巧了。我对抓到绑匪没兴趣，只想确保我女朋友的生命安全，是确保！”
“没错！必须确保人质的安全！”胡兴立刻应和道。
“没错，人质安全是第一位的！”公安局长也白了副局长一眼。
“但是可以进行一些部署，我们的刑警可以乔装成村干部进行日常的村级巡逻。”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建议道。
胡兴和公安局长都看向宋谦，毕竟这是关系到大老板女朋友生命安全的事。
“这个可以。”宋谦点头。
“我会亲自选几个有卧底经验的老刑警去做，确保不会惊动绑匪，一旦有消息及时反馈。而且还可以悄悄切断那里的通讯，达到扰乱绑匪节奏的作用。”
不愧是干刑侦的，这大队长几个建议，宋谦觉得都比较靠谱，至少是冲着拯救人质去的。
随后，空气突然的安静了几秒，随后敲门声打断了这个安静。
显然，在这种领导们开会的时候，又是晚上，敲门的自然是正事。头发化验的结果出来了。
“根据DNA比对，我们在有犯罪前科的人里并没有找到匹配的记录，但是却在全国失踪人口信息库里找到了一份DNA资料，经过比对，可以确定有亲子关系。”
进来的鉴定科人员汇报道。
嘿！好意外的一个发现！绑匪中的那名女绑匪，居然是个失踪人口？
“那赶紧联系这个失踪者的父母！他们是哪儿人？”鉴证科的科长连忙问道。
“我们已经联系了失踪者的父母，根据记录，这对老人是在25年前丢失了女儿，当时女儿只有4岁。他们听说我们这边有他们女儿的消息，已经连夜从A省华市赶来了，不过最快也要到明天下午五点才能赶到。”
待到鉴证科的工作人员出去后，会议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几分钟后，胡兴开口了：“宋总，要不然您先回去休息，监控录像那边有消息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公安局长也连忙道：“请相信樊城警方，我们定然会确保人质的安全！”
现在不讲绑匪，不讲赎金了，没有什么比人质安全更重要！
“那好，我去准备两千万现金。”宋谦沉重的站起了身，走向了门口。走了几步，他停住了，皱了皱眉回头道，“我可以去看看监控吗？”
“可以，当然可以！”
宋谦知道自己为什么对监控那么纠结，就在那个路口，确实有一辆银色的面包车，宋谦还跟在这辆车的后面等过红绿灯，后来在十字路口中间就将它给超了。在下一个路口，宋谦还跟那个开车的说过话。虽然宋谦没看过绑架宋谦的劫匪的样子，可是根据村长的描述，有一个魁梧的年轻男子，两相一对应，那个开银色面包车的可不就是一个魁梧的年轻男子吗？
当曹甯被绑架在面包车里的时候，自己在干什么？开着豪车在多管闲事！
监控室里此时非常忙碌，三名干警，三台电脑，包括大显示屏都在回放那个时间段华远路的情况。
找出这个时间段在华远路上出现的银色面包车并不难，但是要跟进每一辆车，看它们往哪里去了，这个体量就非常恐怖了。
“目前已经锁定了24辆银色面包车，都是在12点半到1点出现在华远路上的。”其中一个干警说道。
“这么多？！”宋谦脱口而出。
他以为半个小时内，就这一条路上，最多也就三五辆面包车，怎么能有24辆之多？
“大部分面包车都是银色的，这是导致量大的一个原因，另外中午吃饭时间，车流量本就大，各施工工地也散出来很多车。”干警解释道。
“这样不行，要加派人手！”分管副局长连忙道。
“除去休假在外的，能够熟练操作监控的干警今天都来了。”监控中心主任瘪了瘪嘴无奈道。他这手下人少，是真的少。
“什么时候能出结果？”公安局长问道。人多人少无所谓，他只关心结果。
“不确定，但是短时间内肯定出不来。”干警实话实说。
有点被打脸。公安局长在刚才还说最快能在凌晨出结果，这会儿他手下人居然说不确定？
但是能怎么样？有些事快不了就是快不了！
“要是这么查，即便查出来了再跟进车主的情况，时间也不够了！”胡兴皱起了眉头，看向宋谦。
宋谦不语，这会儿他正站在一台电脑前，跟一个干警盯着同一个慢镜头。
“停！停这儿！”宋谦忽然喊道。
干警连忙按下了暂停键。一辆面包车，在绿灯转红之前，停在了一个路口，面包车后面，一辆黑色的轿车也随之停了下来。
“重点跟这辆面包车！然后查一下这辆车的情况！”
宋谦有些情绪激动。因为那辆黑色的轿车就是自己的大众辉腾，他甚至能从屏幕上看到自己的影像。只是面包车的窗户都被贴了黑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况。
妈蛋，要知道曹甯就被这辆车给绑架了，当时就应该直接撞上去！宋谦冲着自己愤愤。
不过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当时就知道曹甯被绑架了？
应该打那个电话的，搞不好那时候手机还没关机。即便当时手机关机了，或许自己能更早发现曹甯失踪。
可是，即便早点发现曹甯失踪，曹甯也还是被绑架了。如果早点约曹甯吃午饭就好了，那样她就不会游荡到山坳里，就不会被人拐了！
哎！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如果，所以只能看怎么弥补了。
“重点查这个时间段往西边去的银色面包车，这样可以缩小范围。”刑侦大队大队长说道。
“前后的时间段，从这个路口以及下一个路口经过，往西边去的，一共有6辆银色面包车。”一个干警汇报道。
从24辆到6辆，这工作量一下子就缩减了四分之一。
“先查这辆！就我说的这辆！”宋谦还是指着自己遇到的那辆银色面包车。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个直觉。
“为了加快速度，其实我们在锁定这24辆面包车后就把车主信息都查了，现在让片区民警以正常巡逻的名义挨个去盘问。”监控中心主任解释道。
话落，监控中心主任的手机响了。
本来在这种有市领导又有局领导在的情况下，一般电话都是要按掉的，但是这会儿是非常时期，搞不好电话进来就是有关案件的，一旦对破案和拯救人质有什么实质性帮助，他这个公安局的中层正职，搞不好就能借此混个副科领导当当了。
因此监控中心主任很激动，赶紧就接了电话。
“爸爸，你怎么还不来接我？我手机都没电了，用同学的电话打给你。”电话里传来一个男孩子的声音。
“卧槽！”
监控中心主任下意识爆了一句粗口。今天他老婆加班，他本来是没有加班任务的，因为这件事临时赶来，就把在读小学二年级的儿子送到了同学家里，结果一忙，什么都忘了。
这会儿都十点多了，亏得儿子才打电话过来。心下着急又懊恼，但是也很尴尬，毕竟这么多领导在，他接的是私人的电话。
“爸爸马上让人过来接你哈。”监控中心主任捂着话筒轻声说了句，随后赶紧把电话挂了。
其实没有人觉得这个监控中心主任怎么了，反而都有些淡淡的心酸。毕竟谁都不希望出现紧急的事情，谁都想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
不过这时候不管是公安局分管副局长还是公安局长，都说不出口让监控中心主任回去这种话，毕竟比起孩子在人家家里，那有重大刑事案件，人质生命受到危险这种事，就要大得多了。
空气又一次安静，只有几台电脑在运作发出来的轰轰声。
几秒钟后，宋谦开口打破了安静：“其实这么多人杵着也会妨碍到干警们工作。”
“各位领导，我们一定会加快进度，争取在12点之前锁定犯罪嫌疑人的车辆！”一名看监控的干警连忙起身表态。
平日里中心主任待他们不薄，虽然他们这个科室都是干活的多，出风头的少，但科室里关系却很融洽，中心主任还经常自掏腰包请他们吃饭，所以在这种紧急任务下，他们自然都撸起袖子干。
监控中心的主任有点激动，他非常清楚这里面的工作量，几个小伙子已经看得眼睛通红，还是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看，不放过一个细节。有属下如此，夫复何求啊！
就在这时，监控中心主任的手机又响了。低头一看，又是陌生号码。接？还是不接？该不会是儿子给老婆打了电话，老婆又用什么工作电话打过来质问吧？
但是不接，万一是跟案件有关的呢？
在内心挣扎了许久，其实铃声也就响了两下，监控中心主任就按下了通话键。
“南坪社区片警有反馈，在跟尾号175的银色面包车车主交谈过程中了解到，车主的车不在身边，两天前就借给自己的胞弟了。经系统查询，其胞弟曾多次因打架斗殴被治安拘留。”
因为周围很安静，电话里的内容自然一字不落的都到了众人的耳朵里。都根本不需要再汇报了。
“立刻控制该银色面包车车主，将其胞弟相关详细资料都直接拿给我，重点追查这辆车的行车路径！”刑侦大队大队长立刻部署了下去。
进行到这里，车辆基本锁定，三个犯罪嫌疑人大致能确定两个，还有可能的藏匿地点正在悄悄摸排。一般的绑架案件，真的没有提前做这么多的。
对此，宋谦也有点小感动。当然，他知道这缘于自己掏了那么多钱。不过，这些公安干警也确实很用心。
离开众人的视线，宋谦假装去洗手间。今天的散财额度还剩下二十多万，他从乾坤袋里全部拿了出来。
“这……”
当看到宋谦将整摞超过二十沓的钞票放到桌上的时候，几个人都惊得不知所措。正常的节奏不会是现在酬谢啊！即便酬谢，也是酬谢那些提供了重要线索的普通群众，也不是给他们这些公职人员啊。而且酬谢二十万？这也太夸张了吧！
当然，行贿就更说不通了，一来行贿肯定是为了谋求不正当利益，二来哪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批发行贿的？
“干警们这么辛苦，给大家买夜宵吧。”宋谦解释了这二十万的意思。
二十万买夜宵……土豪的世界果然不一般。
宋谦此刻没心思享受樊城常务副市长以及樊城公安局一众班子领导看土豪的眼神，他还要去解决两千万现金的事情。而且虽然现在做了很多工作，可曹甯的安危，他还是一无所知。
……
曹甯此刻人倒是安全的，但是很饿。假装没醒就是这一点不好，明明醒了，知觉都恢复了，但是不能睁开眼睛。
就跟瞎子的耳朵特别灵敏，哑巴可能特别漂亮一个道理，当人关闭了一部分感官，另外一些感官的功能就会被放大。曹甯这会儿的鼻子就特别灵敏，她闻到饭菜的香味了。
准确的说，是烧烤的香味。如果没有闻错，有烤羊肉、烤里脊肉、烤金针菇，还有烤蒜苗。
我勒个槽！越闻越饿，这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啪！”一根竹签落地的声音，而且还不是纯竹签，上面应该有肉。
没错，还有三块羊肉，只是魁梧的年轻男子因为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吓得刚吃到一半的羊肉串掉到了地上。
不过现在他已经不是无名氏了，孙小海，他这还算不错的身材和长相，已经被警方锁定。他那沉浸在网络世界中，每天杀人无数，白道黑道都熟悉的大哥孙大海也已经被传唤，在接受询问的时候一直“交代”自己“犯下的案件”，怎么杀人，尸体藏在哪里等等。
“你干什么呢！”精瘦男子白了孙小海一眼，从头到尾他都觉得这个伙计是头猪，这会儿居然连羊肉串都拿不稳。
“我……我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孙小海警惕的环顾四周。
闻言，还在装昏迷的曹甯惊了惊，该不会是刚才感觉肚子饿，怎么的就发出声音了？
身为一个千金大小姐，这种事情实在太丢脸了。好像从小到大还没因为肚子饿发出过声音。
“我也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那个花衬衫的女子也说道。
如今这个女子也不是无名氏了，秦菲，姑且叫这个名字吧，这是她被拐卖后的名字，其实她亲生父母姓欧阳，小名乐乐。
“怎么你们都听到声音了，难道就我耳聋？”精瘦男子不屑的站起了身，走到最近的窗口朝外面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跟里面一样黑，没有任何特别的。
“我担心他们会报警……”孙小海看着地上那几块沾了土的羊肉串，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害怕。
没错，从开始筹划到刚才，孙小海都处于极度兴奋中，一心想着将要成为身家千万的男人，根本没想过害怕。可是刚才吃着羊肉串，突然听到怪声，加上这废弃的仓库冷飕飕，他们怕暴露又没有亮任何灯光，这惨白的月光照射进来，莫名瘆得慌。
“报警又怎样？我的方案万无一失！”精瘦男子十分得意。他打电话去的是樊城的北面，约定交赎金的地点是樊城的东面，这边是樊城的西面，地方分散，根本猜不到。
车子是一个可能暴露的点，但是银色面包车，又是中午的时间，樊城不要太多，谁有功夫为了一个绑架案去费那么多劲儿一辆一辆查过去？就算真的查，查到也到明天了。
最关键的一点，只要今晚没事，明天就不会有事了，因为精瘦男子已经给自己想好了后路，哪怕明天一大群的警察蹲守在市民广场也没用。因为他会让这些警察见证奇迹的发生！
“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精瘦男子忽然自顾自笑了起来。
因为突然的笑，孙小海和秦菲都惊了惊，感觉莫名其妙又有些恐怖。
“咳咳！”精瘦男子知道自己有些意淫过头了，于是赶紧润了润嗓子，“关键是明天拿钱的环节，只要钱拿到手，我们就成功了。”
“但是那个时候也最容易被抓。”孙小海皱眉道。反正电视里的绑架案，出事都是在拿赎金的环节，毕竟钱放在那里，只要上去拿，警方就可以直接把人抓获。而他们现在还没部署到明天到底谁去拿钱的问题。
拿钱风险最大，但是也最有好处。毕竟做了这么多，目的就是为了拿到钱。
“这个事难度比较大，你们俩去我都不放心，还是我去好了。”精瘦男子自告奋勇。
若是他不自告奋勇，无论是孙小海还是秦菲都会更多的觉得拿钱这个事风险更大，可他这会儿主动说自己去，就让人怀疑了。
“你会不会一个人拿钱跑路了？”秦菲忍不住直接点破了这个事。
闻言，精瘦男子愤愤道：“我可是你男人啊，你连自己的男人都信不过？”
“呵！”秦菲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人家夫妻也不过同林鸟而已，你我不过床上那点关系，不要说的好像很深情似的。”
“那你想怎么样？”精瘦男子板下了脸。
“没想怎么样，你想听听你的计划，完整的计划，拿到钱之后怎么接头，怎么分。”
一说到分钱的事，孙小海也赶紧凑进了话题：“当然是对半分啊！”
“对半？！”
“对半？！”
秦菲和精瘦男子都看向了孙小海，分明三个人，怎么对半分？
“两千万，你们俩是一对，算一方，得一千万，我一个人算一方，得一千万啊，还用想吗？”孙小海一脸的自然。如果他不能分到一千万，怎么成为身家千万的男人？
“凭什么你一个人得一千万？！”两人又异口同声。
“我借的车，我找的迷药，我找的仓库，我扮的好人迷惑那个女的，你们干什么了？”孙小海如数家珍的说着自己在这次绑架案中做的事。
“这些事任何人都能做，没有我踩的点，选好的对象，会有这个发财的机会嘛？”精瘦男子立刻祭出了自己的重要性。
“你们两个男人，不管怎么搞都不可能让那个女的上当，若不是我的演技好，怎么可能这么顺利？”
说到功劳，秦菲也不甘示弱。
这一下，三个人拗上了，各自都觉得自己在这次事件中起到的作用是重大的。当然，三个人也很清楚，其实精瘦男子是核心人物，毕竟这个点子是他出的，只是孙小海和秦菲不愿意在嘴上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分的钱少了。
到了这个时候，精瘦男子身为这个案件的核心人物，即便警方还没有掌握他的任何消息，也到了该公开他身份的时候了。
“水哥，我们知道人是你找到的，点子也是你出的，但是毕竟我们三个人一起行动，三人平分这笔钱应该最合理。”孙小海“总结”并妥协道。
其实孙小海也不知道精瘦男子的真名叫什么，道上人都叫他“黑水”，听说手上有人命，反正是个厉害角色。
“黑水”不姓黑，姓乌，单名一个“淼”字。因为这个罕见的姓，加上黑水从小就瘦弱，被人起外号叫“鸟人”，受尽欺负。这令他对自己的姓很不满意。后来出了社会给人当了小弟，就给自己起了这么一个绰号。
至于手上有人命，那是每个进入道上的人都会吹嘘的，要不然怎么立威？横竖拿点电视里看到的桥段套在自己身上，怎么割喉，怎么分尸，怎么瞒天过海，多半都会信了。
这就是黑水的故事，所以没啥特别的。但黑水是个狠角色，这点肯定没错。不怕死，肯落肉，就能在道上混的开。
在绑架曹甯，并向宋谦勒索赎金两千万这个事情上，黑水其实是想独吞了这两千万的，或者说，他最多只愿意支付给孙小海和秦菲几十万劳务费，毕竟他们俩就干这么点活。不过此刻他知道三个人不能起内讧。
“行，平分这个确实比较合理，就这么说定了。”黑水点头道，心里自然打着小九九。
“可是，如果明天你拿了钱一个人跑了，我们怎么找你？”
不愧是女人，心思就是细腻，尤其秦菲跟黑水还有一腿，怎么不知道他这个人的肚子里九曲十八弯？
确实，虽然拿钱的危险系数高，可是拿了钱直接人间蒸发也不是不可能。
秦菲确实讲到了点子上，但黑水也有一套早就想好的说辞：“虽然我去拿钱，可人质还在你们手上啊，要是我拿钱跑了，你们用这人质再勒索一笔也行啊！我摘的是果实，你们还捧着摇钱树呢。”
很强大的理由，孙小海和秦菲竟无言以对。
这强大的理由，快把正在装昏迷的曹甯给雷晕了。从来没听过绑匪之一拿了赎金跑路，同伙劫持人质再要一遍赎金的，玩过家家呢？一般这种情况下，不是被警方抓了就是把人质撕票了。还有这歹徒的语文学得不错啊，比喻得形象又贴切，语文老师一定很欣慰。
撕票……
呃！
曹甯忽然被自己想到的这点惊了惊。如今自己不就是人质么？撕票，不就是把自己给杀了么？
细思极恐！
“好吧，确实是这么个道理，那希望你一切顺利，顺利拿了钱我们各自逍遥。”秦菲沉思了一会儿道。
“就是啊，我怎么可能独吞这笔钱呢？”黑水一把揽过秦菲，手又开始不规矩起来。
“别碰老娘，现在正事为主。”秦菲不耐烦的推开了黑水。
“呦！这就想着有钱后找小白脸了？”黑水挤兑道。
“有钱后你难道还要我？别假惺惺了。”秦菲直接往旁边退了两步，离黑水远了一点，“等钱到手后，这个女人怎么处理？”
“处理？难道不是放了吗？”
这时候，一直被晾在一边没机会插嘴的孙小海终于逮到机会说话了。他不像黑水有故事，他只是想成为身家千万的男人，并不想违背诚实这个基本原则。既然是绑架，要了赎金放人，当然是天经地义。
不过显然黑水和秦菲都不这么认为。刚才还在争执的两人，此刻却达成了默契。
“钱没到手之前不能动，一旦钱到手了，必须马上处理掉。”黑水冲着秦菲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一个抹杀的动作。
“你们要杀人？！”孙小海惊呼了起来。
“呃！”
这一声是“昏迷”的曹甯发出来的，虽然很轻微，但是确实发出了声音。任谁听到说自己要被杀，都不可能镇静。更何况曹甯此刻是人质，那就是案板上的肉啊。
也不知是听到了曹甯这一声，还是说到了要撕票的事，黑水把注意力转到了此刻还在“昏迷”的曹甯身上，走了过去。
此刻假装昏迷的曹甯听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脚步声，心跳也越来越快。没错，这也是假装昏迷的坏处，就是忍不住害怕。
近了……越来越近……曹甯甚至能感觉到有脚尖触碰到了自己的身体，而后，一股难闻的口气喷薄而来。
这口气太难闻了，以至于假装昏迷的曹甯都忍不住想要拿手捂住鼻子。但是她知道绝对不能。
“这女的怎么昏迷了这么久？”黑水蹲下身仔细端详了曹甯几秒钟，随后站了起来。
“她已经没吃没喝十个小时了吧？”秦菲也走了过来。
事实上是14个小时，14个小时啊！曹甯在内心呐喊。为了做这个好人，她连午饭都没有吃，连着早饭到现在，可不是14个小时了！真的快饿晕了！
不过饿晕了应该更糟糕吧，到时候即便有机会跑都跑不了。
“不给她灌点吃的，会不会饿出问题来？要是赎金没拿到，人先死了，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孙小海记得他的妈妈从小教育他和他的哥哥，要做一个善良的人，他们现在不过是劫富济贫，问这个女人的男朋友借点钱用，但肯定是不愿意伤害她的，更不想杀了她。
于是说着的同时，赶紧进去拿了一根羊肉串也走了过去。
“扑！”黑水一脚踢到了曹甯的小腹上。
“呃！”即便是努力忍着，曹甯还是哼哼了一声。谁能知道呢，他呀的突然拿脚踢自己。
“喂！你能不能悠着点！”孙小海赶紧上前一把拉开了黑水，“女人啊，对女人温柔一点好不好！”
其实在第一眼看到曹甯的时候，孙小海的内心就涌起了一股暖流，尤其在曹甯一脸看英雄的表情看向自己的时候，孙小海一度以为自己真的是个大英雄。
当然，对黑水来说，这个女人身为人质，帮他们得到钱之后是要抹杀的，现在怎么对待也都无所谓。所以他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到了这个份上，曹甯再也装不下去了，她只能假装一脸懵逼的睁开眼睛。同时已经打定了主意，既然装晕不行，那就装傻吧。
“你们，你们是谁……为什么......”曹甯一脸惊恐，很快眼里就噙上了泪水。
“没错，你被我们绑架了。”黑水直接点了题，非常得意。做坏事的成就感之一，还包括看到受害者惊恐的样子，这会儿就很典型。
“哇——”曹甯忽然就放声大哭了起来。
几个人根本料不到啊，怎么说哭就哭，还哭这么大声。一般吓到的人，不都是瑟瑟发抖，连说话都说不出来了么？
“快！给她塞上嘴巴！”黑水连忙指挥孙小海和秦菲。
“呃！”曹甯的哭声戛然而止，随后连忙道，“你们别伤害我，只要放了我，不管多少钱都给你们。”
“哈哈哈哈……”孙小海大笑了起来，“有钱人家果然不一样，非常上道嘛。”
见状，黑水也稍稍卸下了防备，其实只要人质不挣扎，他们也没准备为难她，于是道：“我们也是混口饭吃，跟你男朋友借几个钱，明天钱到手，我们自然会放人。”
“那就好，那就好！”曹甯连连点头，心下却是腹诽道：不愧是干绑架的，演技一流！刚才自己假装昏迷可是听到了，拿了钱要撕票的，这会儿简直睁眼说瞎话嘛！
当然，不能指望绑匪能够坦白交代，不然他就不干这种事了。
不过现在曹甯能够做的很有限，唯一有利的便是提前知道了他们收了钱会撕票。但这个更恐怖，看着死亡慢慢逼近却不能自救。
靠警察来救援，不可能了！因为电视里都是那么演的：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了人质，坦白从宽！但按照这三个绑匪的计划，搞不好一个人去拿到了赎金，跟这边招呼一下，他们一把刀子或者一条绳子就能解决了自己，还用得着等警察拿着高音喇叭喊话？
宋谦会知道他一旦交了钱，自己就会被撕票吗？曹甯忽然想到这个事。
可是，知道了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他肯定会去交那个赎金，只要交了赎金，就像启动了引爆自己的定时炸弹。
赎金……
“你们问我男朋友要多少赎金？”曹甯忽然开口问道。
嗯？
三个人都饶有兴趣的看向了曹甯，这个人质挺有趣，自己都快没命了，还关心赎金问题？
“怎么？死要钱啊？”黑水挤兑道。
“不是，我想知道我能值多少钱。”曹甯冷静的回答道，不过却还梨花带雨，装作一副弱弱的样子。
“两千万！”黑水也不隐瞒，这事儿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个价钱，是他深思熟路多方分析后才做出来的。
这个宋谦，到了樊城后做了几件樊城人民都知道的事：给慈善总会捐了600万，给旮旯村修路花了5000万，开发旮旯村旅游资源，修缮樊城动物园，预计花费也是几千万。这样的豪，女朋友应该值个两千万。
当然，之所以没有把价钱喊得更高，也是考虑到“女朋友”这个身份。若是儿子或者老爸老妈，那定然是要刮他个一半以上的家产才行，但女朋友的话就不值钱了。毕竟女人如衣服，没了可以换，至少对土豪们来说是这样的。
对于一个随手捐款就是六百万的豪，为了一个白嫩嫩的女朋友出两千万，这个价格能够承受。
至少黑水是这么认为的，他也这么干了，结果证明是对的，对方一口答应了。其实在确定这个金额的时候，黑水自己也是很震撼的，毕竟他真的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拥有这么多钱。
以前听说有人抢银行抢了五百万，扛着在街上狂奔，那时候他就捉摸着，这五百万扛着会是什么感觉？但很快，他就可以扛着两千万了！
如是想着，黑水已经忍不住自顾自笑了起来。
“你们简直乱来！”曹甯忽然大声嚷嚷了起来，“居然要两千万？”
这一嚷嚷，把三个人都嚷懵了。
十几秒后，孙小海先开口了：“你现在在我们手上，不要想着钱了，有钱没命花也没用，还不如接济我们。”
“就是就是，你男朋友挺爱你的，两千万连讨价还价都没有。”秦菲也嘿嘿笑道。
曹甯依然很生气：“关键是，你们居然只要了两千万？！特么的本小姐就值两千万？！”
“只”？
三个人的脑子都因为曹甯这话转不过弯来。他们一直觉得这赎金要的太高了，一直怕对方拿不出来，然后就是担心对方报警，要怎么避免被抓，以及善后的问题。却从来没想过这赎金要得太少了。
“两千万对我男朋友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都不够我们吃顿饭的。”曹甯继续道。
“……”
“……”
孙小海和秦菲都哑口，两千万，吃饭，感觉怎么都联系不起来。她说的这是请全村人吃饭吗？全村人也不用两千万啊！
“你疯了吧！怎么可能吃顿饭两千万？吃的满汉全席啊？！”黑水愤愤道。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严重拉低了。
“满你头个汉，全你头个席啊！”曹甯不屑道，“就我们俩吃饭，两千万勉强凑合吧。”
三个人再次瞠目。
曹甯继续道：“五百万一瓶的红酒啊，不算贵的了，1992年的纳帕谷赤霞珠，其实口感也很一般，反正我是喝不习惯。25万一份的黄金圣代，奶油还是太腻了，不过杯子不错。我不喜欢吃鱼子酱，但是我男朋友喜欢，所以我觉得10万一份的六拼鱼子酱不值。甜品我更喜欢百吉圈，只要一万块一个，不过我男朋友觉得吃这个很掉价……”
还用说吗？听着都觉得天价，都是以万来论的东西，能不两个人吃掉两千万么？
“所以你们居然只跟他要两千万，那还不如去绑架他的狗！特么的！”曹甯愤愤的再次爆了粗口。
狗？那个土豪有养狗吗？绑架狗肯定比绑架人容易吧？早知道绑架狗好了，拿了钱还能吃狗肉火锅，就不用担心人质怎么处理的问题了。
等一下！
“你是不是在忽悠我们？”黑水忽然警惕道。他们现在可是绑匪啊，怎么云里雾里的不知道想些什么了。
“忽悠？我干嘛要忽悠你们？忽悠你们有什么好处？！”曹甯一脸无辜。
“你想拖延时间！”
“我想现在就离开！拖延时间个头！这么脏的地方，还有这毯子，会让我皮肤起疹子的！”
“你想逃跑！”
“我怎么逃？手上脚上都绑着，还有你们三个看着！我还是个路盲，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你想报警！”
“那把我的手机给我吧！”
“你想……”
“嗯？”
“……”
黑水这才相信了，不要跟女人争论，因为永远争论不赢。他觉得这个人质说的话好有道理，有道理到快跟他们同一战线了。
“其实你们这次绑架我，我也挺高兴的。”曹甯继续开始“忽悠”，“这正好可以测试测试我男朋友对我的真心，看他肯为我做到什么程度。”
女人的脑回路！这绝对是女人才会有的脑回路！
黑水看向秦菲，毕竟她也是女人，也许女人对女人了解会更多一年。
秦菲抱胸，有些不屑的看着曹甯。还是那句话，女人对女人，尤其对比自己漂亮优秀的女人，总是嫉妒更多一些。曹甯，此刻算是人质，这个女人在秦菲看来，啧啧，很快就要死咯。
让你秀恩爱！两千万一顿的烛光晚餐吃得很爽吗？有个有钱有闲的男朋友得意吗？等做鬼了不知道那家伙会给烧多少纸钱啊？
“是这样吗？”黑水直接问道。
“差不多吧……”秦菲依然抱着胸不屑道，“女人嘛，有时候很傻的，命没男人的爱重要，其实在男人看来什么都不是。”
“我男朋友才不这样呢！”曹甯愤愤然反驳。
她的情绪与秦菲的不屑形成强烈对比，反倒让几个人觉得她特单纯。实际上也确实挺单纯。
“不行！”曹甯越想越觉得确实不行，“你们怎么可以只问他要两千万？！得要两个亿！”
两个亿？！
三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需要掰手指头数一下，两个亿是个什么概念，有几个零？两个亿可以干什么？能不能买下整个地球？
显然不能！
不过曹甯也就是脱口而出，若是换做她老爸，两个亿赎她倒也不为过，但是宋谦，几千万应该是没问题，再多，曹甯也没把握。
当然，钱是其次的，关键曹甯需要把信息传递出去，她是要被撕票的。还有就是怎么尽可能扰乱这三个劫匪的节奏，毕竟他们之间刚才发生过内讧，似乎也各有心思，如果可以各个击破的话……
“当然了，两个亿的现金，你们搬也搬不动，如果通过银行，保证你们踏进银行的第一时间就会被抓。”曹甯继续道。
三个人的头都点得像小鸡啄米。
身为新手级的绑匪，又没见过大钱，两千万都是卯足了劲儿喊出来的价钱，哪里听过这一顿饭吃两千万，以亿计数的钱？
当然，赎金只要现金也是没错的，要不然怎么跑路？
“但是你们至少得要个三千万吧？要不然三个人怎么分？”
闻言，三个人的头点得更快了！他们刚才可不是就钱怎么分在那里争论？三千万，一个人一千万刚刚好！
至少孙小海和秦菲是这么想的。至于黑水，要两千万还是三千万，废话钱越多越好啊！
“给我手机，我给我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拿三千万过来，少吃一两顿饭就够了的事情，搞这么复杂，真是的！”曹甯嘟嘟囔囔。
见三个劫匪处于懵逼状态，曹甯继续乘胜追击对他们进行洗脑。
“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绑架的倒是没有，但是有抢劫的，抢了我的包，把里面的几千块钱拿走，然后要把包扔了。当时我就很生气，简直是不识货嘛！反正那包我也不喜欢了，就让他拿走。他不信那包值钱，我就陪他去当铺，那当铺老板真黑，直接给我砍到了三折。要知道，那包我就拎了两次，限量版，按照九成新倒手，至少能卖到七折！你们猜最后那包当了几块钱？”
几块？三个人自然都不知道。
“你们猜！”曹甯又问了一遍。
三折的包嘛，这包就算很贵很贵，十万！十万一个包！天价了吧？
“卖了三万？”孙小海试探着问道。
“不对不对~~~”曹甯摇头。
显然，这是嫌价格猜得太低了。
“十万？！”秦菲也猜了一个。这个价的话，包原价可就三十万了。一个包三十万，怎么可能？！
“再猜，再猜！”曹甯依然摇头。
“不要说卖了一百万？！”
这一次，黑水也忍不住插嘴进来猜了。因为在绑架曹甯之前，他就想过干抢劫这种事。但是仔细分析后，觉得抢劫的不确定性因素太多了。
首先要确保被抢劫的对象打不过自己，还害怕自己的刀子。万一遇到学过跆拳道或者散打的，一出手直接把自己撂倒，一分钱没抢到挨揍不算，还落得个抢劫未遂，也得十年。
其次要确保被抢劫的对象有钱可抢，如果遇到个妻管严的家伙，看着人模狗样提着个公文包，里面除了废纸就只有五块钱，为了这五块钱他还能跟人拼命。为了五块钱抢劫既遂坐十年牢也很冤。
最后……最后就是不要出现奇葩的情况了，例如……
“就是一百万啊！”曹甯冲黑水投去了一个肯定的眼神，“买来299万，这给我当了100万，还不是三折？”
三百万的包……
这抢劫犯如果真的丢了价值三百万的包，就拿着那几千现金，知道后会不会想捅死自己？
至少黑水肯定这么想。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不懂啊！买个包三百万干嘛呢？不过，人家吃顿饭还两千万呢，更何况买包。
“所以你们要钱，跟我说啊，我男朋友前几天还说这钱实在花不出去，准备挖几个山洞。”
“挖山洞？藏钱吗？”孙小海忍不住问道。
“噗——”曹甯顿时喷了。对啊，挖山洞藏钱，还有暗号芝麻开门。
“挖山洞当然是通路啊大哥！”曹甯只能翻着白眼解释道。
“通……通路呵……”孙小海听了这答案，也是很为自己刚才那个想法感到汗颜。
“所以快给我电话，我让我男朋友赶紧送钱过来，捐款都在那里捐，更何况你们需要钱，帮忙是应该。”
曹甯说着，悄然又把话题转到了重点上面。
“对啊对啊，反正人家钱太多了，就当帮助我们。”孙小海连连点头，冲着黑水不停的讨好，看他什么反应。
“嗯……”黑水沉默。
“不过我看他对你也不是很上心嘛。”
忽然，秦菲挤兑的话打破了黑水的思考。
“继续说。”黑水对秦菲道。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被曹甯那一番高逼格的话给绕进去了，一时间还找不到出口。
“很简单，我们中午绑的她，但是一直到下午五点我关了她的手机，期间四五个小时，她男朋友一个电话一个短信都没有，这叫重视？指不定泡别的女人去了吧。”秦菲说着，挑衅的看向了曹甯。
曹甯长得实在太漂亮了，是个女人都嫉妒，所以说秦菲是真的嫉妒了。虽然她还不至于穷凶极恶非要曹甯死，但确实听不得她炫富又秀恩爱。
曹甯也忽然意识到这一点了，刚才为了把绑匪讲懵，一直往夸张了走，却忘了这绑匪中还有个女的。女人的脑回路，总会有那么一点相似。但似乎悟得有点晚了。
“对！”黑水似是被秦菲一番话点醒，猛的拍了下脑袋，随后对曹甯道，“我们也不需要两个亿，我们只要两千万就够了！你不用想耍花招，我们又不是傻子，让你打电话！”
呃！看起来洗脑没有成功。
“我知道你们怕我男朋友报警了，怕打电话被警方追踪。”曹甯干脆顺上了他们的思路，继续循循善诱，“那我录个音，录个音总可以吧？”
三个人沉默。
“而且我也挺奇怪，我男朋友都没听到我声音，怎么确认我还活着？即便他再喜欢我，也不可能为一具尸体付钱吧？”
三个人继续沉默。尤其黑水，他在打勒索电话的时候，对方确实提出要听一下声音确认安全。只不过那时候人质还昏迷着，这个事也做不到。
“况且我还是觉得两千万太少了，这真的让我很没面子啊，怎么也得三千万五千万吧？”
两个亿或许太天文数字了，但是三五千万似乎挺靠谱。黑水开始琢磨起来了。做绑匪也不能太贪心，若是真拿到五千万，分他们两个各一千万，自己拿三千万也不错。
“行，那就要三千万，这样我们每个人一千万！”黑水点头道。
当然，他的小心思是要拿五千万，这样他自己可以吞三千万。按照他在整个案子中所起的作用，拿五分之三完全不为过。
随后黑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录音键对曹甯道：“那你说句话，不准说多！”
曹甯废话不会说多，这可是在歹徒的眼皮子底下，要是说错了话，搞不好直接被抹杀。不过她没有直接对着手机开始录音，而是把自己准备说的话先跟三个绑匪进行“探讨”。
“我可以告诉我男朋友我怀孕了吗？”曹甯试探着问道。
“你怀孕了？”秦菲下意识问道。
“不知道，这个月迟了两天了，不过说怀孕了他肯定会比较紧张，毕竟我怀的是他们老宋家的骨肉，他四代单传，可想要小孩了。”
闻言，三个人合计了一番，觉得这话没问题。而且，因为曹甯这主动的“探讨”，让三个人对她的防备心又下降了一些。
大小姐嘛，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这种东西，根本没社会阅历，或许她真的只是想试试自己的男朋友有多重视自己。
并且电视里演得也很多，豪门都是非常重视小孩的，这女的怀了土豪的孩子，等于就是抓住了土豪的命脉，还不是要多少钱给多少钱？
曹甯看着三个绑匪头碰头在那里嘀咕着，心下却替他们抹汗：知道五千万现金有多重吗？整整一千斤，一千斤啊！即便宋谦可以拿卡车将现金运过来，这三个笨贼能搬得动吗？
不过黑水他们确实没想过钱会搬不动这种事，总觉得只要是钱，哪怕被钱砸死，数钱数到手抽筋都没问题。况且，那些电视电影里的绑匪，不都是要的现金么？而且似乎就是一个小包。
可是他们忘了，都是瞎几把写的，电影也是瞎几把拍的，绑匪要三千万，导演难道真的在包里放三千万？当然，这个也能解释，不是软妹币就可以了。只不过现在黑水他们冲宋谦要的，是两千万软妹币，并且很快准备提价到五千万。
“那你就这么说吧，至于金额，我待会儿在电话里再说。”黑水再次将手机递到曹甯面前，让她录音。
不让说金额哦，看来这是有私吞嫌疑。曹甯腹诽。
“你个杀千刀的！本小姐被人绑了！赶紧拿钱来！本小姐可是怀了你们老宋家的骨肉！如果不给钱，小心我把孩子做了！让你们老宋家断后……”
说到这里，黑水已经把手机拿走了。这人质有点歇斯底里，连“断后”都出来了，这要继续说，指不定没完，这样就足够了。
“你们好好看着她，给她点吃的，我去打电话，把录音给那男的听一下，让他准备三千万。这样我们每个人一千万刚好。”黑水起身对孙小海和秦菲道。
闻言，曹甯也是连连点头：“对对，一人一千万刚刚好。”
随后，黑水便急匆匆的赶去打电话了。因为这会儿已经快十二点，而他既不能在工业区这边附近打电话，也不能去原来的地方打电话，这时候出去都不方便，只能抓紧时间。
况且，突然多出三千万，即便对方够有钱，也需要时间准备。
待到黑水走后，曹甯便对孙小海道：“给我点吃的，饿死了！”
孙小海本就有些怜香惜玉，第一眼看到曹甯的时候便惊为天人，这会儿美女要吃的，他屁颠屁颠就去把那袋子烧烤给拎过来了。
“绑着我吃不了呃……”曹甯挪了挪身子，冲着孙小海眨巴眼睛。
“这个……”
虽然美色当前，但孙小海还是牢记自己是个劫持人质的绑匪，怎么可能在没有拿到赎金之前给人质松绑？万一人质逃跑呢？万一人质想不开跳楼呢？于是俯下身道：“要不然我喂你吧？”
“呕——”曹甯做了一个夸张的干呕动作，“这多少恶心啊！”
“咳咳！”
同样身为女人，秦菲有些看不下去了，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们这些大小姐，不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么？现在有人喂多好？”
知道这个女绑匪心思多，而且似乎挺赞同事后把自己抹杀掉，曹甯觉得不跟她硬杠，要不然纯理论，关于喂饭这件事，曹甯绝对可以说得这个女劫匪哑口无言。
“那帮我稍微松一点点好不好？”曹甯又冲着孙小海撒起了娇，这绑匪看上去比较直，不仅性子直，看自己的眼神也很直。
孙小海哪里受得了曹甯这等姿色的美女撒娇，而且理智也告诉他，只是稍微松一点，确实没问题，于是凑啊凑的凑上去，给曹甯稍稍拉松绳子的同时，轻触到那白皙嫩滑的手臂，整个人如触电一般。
这样一来，曹甯便可以自己拿着烤串吃了。毕竟这么大了让人喂着很奇怪。不过话说烤串真不错，若不是这氛围有点不对，曹甯肯定偷着乐。一是平日里很少有机会能吃到烤串，二是即便吃也不会吃多，怕上火，怕爆痘。但现在怕啥？要是宋谦不够机灵，自己搞不好就没命了。
所以，要吃饱，吃好，才有力气战斗！
看着曹甯将那一堆烧烤几乎一扫而光，孙小海咽了咽口水，只能默默的收拾残局。同样是女人，这秦菲吃了两串就不吃了，这美女看着这么美，吃起来好疯狂呃！难道不怕上火不怕爆痘？！
相比曹甯不管不顾的大吃特吃，宋谦这会儿自然是吃不下任何东西。已经过了12点，他的散财额度里又有八百万了。
在当代理财神之前，一直幻想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仿佛这就是人生两大最终理想。现在，他终于体会什么叫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因为一直都是数字，以转账为主，即便现金，几十万最多了。但当需要将八百万都从乾坤袋里弄出来，而且还是钞票，这工程就浩大了。
原本只准备一个大背包来装钱，但发现当取到三百万的时候，这个大背包已经放不下了。于是只能换了一个旅行箱，继续往里面放现金。
待到取出五百万后，宋谦拎了拎行李箱。卧槽！不用尽全力，一只手根本提不起来。这怕是能有一百多斤吧！
再接下去，行李箱也放不下了。
这才只是自己已有的散财额度八百万，就放不下了，按照绑匪的要求两千万，可不是需要一辆小三轮来运？
待到将八百万全部变现，宋谦的房间，已经夸张的堆起了钞票的小山。乍一看，还以为是到了银行金库里。
接下去，就是解决1200万的问题了。是时候用10个积分兑换“吸金石”了。
就在宋谦准备兑换一次“吸金石”来解决剩下的1200万赎金时，他的手机响了。
嗯？又是固定电话？！
宋谦下意识就绷紧了神经，立刻接通电话，却没有说话。
“你个杀千刀的！本小姐被人绑了！赶紧拿钱来！本小姐可是怀了你们老宋家的骨肉！如果不给钱，小心我把孩子做了！让你们老宋家断后……”
电话里传来的曹甯的声音，不过有些模糊。
“曹甯？！”
“听到你女人的声音了吧？”电话那头随即又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比曹甯的声音要清晰得多。
宋谦能听出来，这个声音就是晚上给他打电话勒索赎金的绑匪的声音。看来，刚才给他放的只是曹甯的录音。
“钱我正在准备，两千万，不会少你一分的，你不要伤害我女人！”宋谦对着电话喊道。
“现在条件变了！”黑水在电话里继续道，“原来是一个人，现在你女人怀了你的孩子，两条命，两千万不够了！”
“直接说！”
“五千万！我们要五千万！还是中午12点，市民广场！”黑水冷冷的说道。
“从两千万到五千万，这么多钱我怎么能筹得起来？银行里也没有这么多现金啊！”
不是银行里没有这么多现金，而是五千万现金有多重知道吗？小三轮都要换成汽车才能运送了！
不过这个事，黑水在来打电话的路上也想到了，他确实忽略了几千万现金的重量问题，自然不可能扛着一麻袋钞票或者踩着一三轮车的钞票满大街跑。
“五千万，一分都不能少，如果少了，就等着收尸吧！而且还是一尸两命！”黑水继续冷冷的说道，“而且我们不要现金了，全部换成金条！”
这绑匪智商不低啊！宋谦腹诽。
当然，既然能想到方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一个大活人给拐骗绑架了，自然也会想到尽量不让自己被抓。
横竖不管是用“吸金石”吸1200万还是4200万，都是一个道理，就是掏钱这事儿更费力了而已。而且比起现金，金条不仅占地少，流通性更高，即便去国外也没问题。
国外……
让自己开着车，载着价值五千万的金条，这歹徒是准备逃亡国外？若是开车走陆路，而且要尽量快的话，这是准备去金三角地带呃。一旦出了国界，这些绑匪就真的逍遥了。
但是现在还不是想怎么抓到绑匪的事，毕竟有“吸金石”在，即便这些绑匪揣着金条到了国外，宋谦也能分分钟让他们破财。
不过，刚才那段曹甯的录音，声音是她的没错，可这话很奇怪啊。
“我要再听一遍我女朋友的声音！”宋谦对着电话说道。
这个要求很合理，黑水自然不会拒绝。
“……本小姐可是怀了你们老宋家的骨肉！如果不给钱，小心我把孩子做了！让你们老宋家断后……”
曹甯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宋谦听得很清楚。怀孕？做了？断后？
宋谦自己做了什么，他跟曹甯目前的关系情况，双方都是心知肚明的。算男女朋友，但还没上本垒，当然不存在怀孕问题。
那为什么曹甯会说这番话？若是一直哭一直语无伦次，还可以理解为被绑架了太害怕。可是这段话的逻辑性很强，但却完全是莫须有。
做了……断后……
难道？！
一定是暗指！暗指绑匪拿到钱之后会撕票！
这是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不给钱会撕票，给钱了还是撕票。最没道德的绑匪了！
不过跟绑匪也不可能讲道德，他们连法律都不遵守了，怎么可能还有道德？留着人质，即便当时顺利跑路，以后被抓的可能性也会大大增加。
曹甯要被撕票，怎么办？！
而且根据这智商并不低的绑匪的逻辑，明天自己开车载着金条去市民广场，正常的套路应该是绑匪会让自己把车停在广场上，车钥匙放在车上，然后绑匪确认金条到手后自己开车上路，狂奔出国。
而且很可能以人质安全为要挟确保自身顺利出国。
可最大的问题还在于一旦赎金到手，曹甯就会被撕票。所以或许一边警方投鼠忌器放走劫匪，一边曹甯已经遇害。最后即便绑匪被抓，宋谦也只能领到曹甯的尸体。
虽说可以一命换一命，但对宋谦来说，几个绑匪的命跟曹甯的命又怎么能一样呢？
如果可以把人质换成自己就好了。宋谦如是想到。自己有“防御卡”在身，他还有三条命。可是怎么换人质呢？
“你们突然换了要求，赎金增加不说，还要金条，打死我也不可能在明天中午12点之前筹齐！”
要变被动为主动，首先就要打乱绑匪的节奏。
因为一直都是绑匪主动，宋谦这一次也狠了狠。钱不到手，绑匪不会撕票，这是肯定的。他有足够讨价还价的理由。樊城不是什么有钱的城市，所有银行的金库都凑出来，也不一定有价值五千万的金条。
闻言，黑水也是沉思了一下。似乎确实太赶了一点，只剩下十二个小时了，凑五千万的金条是有难度。
一听对方在沉思，宋谦赶紧乘胜追击：“我不是舍不得钱，我只想确保我女朋友的安危。这样，明天晚上8点，我凑齐价值五千万的金条，同样在市民广场，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宋谦不是无法在中午12点之前弄出价值五千万的金条，但是警方的救援工作却很赶。往后再拖八个小时，便会宽裕很多。而且从原定中午十二点到新约定时间晚八点，这中间八个小时，绑匪会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状态，紧绷过后就容易松懈，对解救人质更有利。
当然，这并不是宋谦所考虑的因素，他也考虑不到这么专业。宋谦只想时间稍微多一点，自己可以准备充分一点。之所以没有把时间再往后定，则是不想曹甯被绑匪劫持再多过一晚。
“好，那就明天晚上八点！价值五千万的金条！开车到市民广场！”黑水在电话里同意道。
“我交了钱，怎么确定我女朋友是平安无事的？明天我要见到我女朋友出现在市民广场！”
宋谦试图更进一步。
“你没的选择！交了钱，自然会放了你的女人！”黑水呵呵道。
对方这话，结合曹甯那段录音，使宋谦更加确定他们根本就没准备放人。
“不许报警！”
“没有报警，放心吧！”
宋谦自然是要这么回答的。不管报警了还是没报警，肯定都说没有。
“其实即便你报警了也没用，人在我们手上，只要看到警察，我们可以不要钱，但是你也别想见到你的女人了，还有你的孩子……”黑水得意的警告道。
“不过你若是撕票，也别想得到一分钱！”宋谦警告道。
只可惜很无力，对方不过哈哈大笑了几声便挂了电话。
确实，只要自己在乎曹甯，就是被抓住了软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关于通过沟通将时间延迟到下午八点，以及曹甯通过暗号放出来的劫匪赎金到手后会撕票这些情况，宋谦都在第一时间跟警方沟通了。
没有说赎金增加的问题，因为这一点跟警方也没什么关系。对宋谦而言也并不重要。
得到这些消息，刑侦大队大队长很快调整了工作部署。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警方的各项进展都非常顺利。
先是通过突击审问孙小海的哥哥孙大海，已经将孙小海的各方面情况都掌握了。
孙小海虽然从小成绩不好，但正义感极强，多次背处分都是因为好打抱不平。本来试图定位孙小海的手机号码以确认地点，却发现孙小海被家人熟知的号码并未带在身边，因此只能作罢。
秦菲的父母本来是坐火车赶来，最快也要到第二天下午五六点，现在中途改为飞机，最快能够在中午之前到樊城，这又为接下去解救人质的工作提供了保障。
另外河头乡派出所也有消息传来，原工业区内确实有非村民出现。最主要的目击者为一个在马工村村口摆烧烤摊的摊主。
烧烤摊主这样描述：因为已经下半夜，我准备收摊，然后来了一个魁梧的年轻男子，看上去并不有钱，还有点愣愣的，不过开口就要十串羊肉串，十串里脊肉，十串……，我便让他先付钱，他二话没说，就掏了五百块钱，还嘟囔着他是要成为身家千万的男人，这点烧烤不过是小钱钱……”
刑侦大队大队长进一步分析，觉得第二天很有可能是由那个目前还没掌握身份的精瘦男子来拿赎金，而孙小海和秦菲则负责看管人质。
孙小海的性格，直接对人质下杀手的可能性不大，但是秦菲因为从小被拐卖，很可能导致性格有些扭曲，下杀手的可能性就比较大。
从河头乡马工村到市民广场，坐出租车的话最快需要半个小时，最好的解救人质的方案便是在一个绑匪去拿赎金，另外两个绑匪看管人质的期间，突击攻下看管人质的绑匪，解救人质。然后再部署抓捕另一名绑匪。
不过关于刑侦大队大队长提出来的“短时间屏蔽当地信号”这一建议，宋谦当场就给否定了：一旦绑匪双方联系不上，肯定就知道出事了。
“那我派技术人员来给你的车安装上监控，这样可以随时进行监控。”刑侦大队大队长又对宋谦建议道。
车……
“不用了！”
宋谦闻言突然想到什么，立刻挂了电话。没错，钱能做文章，车也能做文章。
已经晚上12点多，樊城自然不会有什么汽车4S店还开着门。但那只是普通的汽车4S店，若是够高端的话，人家是24小时有客服的，毕竟，车子不是只卖给中国人。
宋谦通过查询，很快查询到国内唯一一家布加迪汽车4S店。
还好，路程不是很远，如果现车，并且直接运送过来，最快能够在下午一点之前到。时间足够了！
不是是个司机都会开车的，要看什么样的车……
然后，无论是买车还是赎金，都是钱的问题了。
到底用“吸金石”吸收谁的财富好呢？摆在宋谦面前的有几个选择：最有钱的，当然是富豪榜上的人物咯，随便来个世界前几富的，吸他几千万，都是九牛一毛。可是，好端端的吸收人家财富似乎不像财神所为。
还有就是选择那些黑道上的，反正他们杀人放火贩毒，来的钱都不正当，吸了他们的财富也算是为民除害。
相比较之下，似乎第二种更有意义一点。
“用10个积分兑换一次‘吸金石’，吸收一个黑社会头目一个亿的财富。”宋谦试探着跟富贵卡沟通。
果然，一行信息出现在了眼前。
【“吸金石”只能针对确定的某个人，包括姓名和样貌，不能泛指】
呃！这搞得有点像“死亡笔记”啊！
确定的人，还要有姓名和样貌，难道真的只能在那些世界首富里找了吗？要不然找马云爸爸借两个亿？建林兄也可以，30个亿也只是中等意思嘛。或者就近，华泰银行的大败家子反正要败那么多钱，不在乎再多败一点。
嘿！这个不错，就锁定林家豪吧。
“选择吸收林家豪的财富！”宋谦再次对富贵卡说道，同时已经在脑海里确认了跟自己有过两次接触的林家豪。
【请确认是否用10个积分兑换跨等级使用“吸金石”一次？】
确认！确认！确认！宋谦在内心呐喊。
“吸金石”的功效确实强大，但就是用起来挺麻烦。按照《代理财神进阶手册》里规定，跨级使用道具都是有条件限制的，像“吸金石”作为3级财神的道具，在1级的时候使用，除了需要积分，还需要谨慎加谨慎。毕竟赵公明不想随便替代理财神背黑锅。
【积分兑换成功，可使用“吸金石”一次，请确认使用对象是否为林家豪？】
确认！确认！确认！宋谦再次在内心呐喊。
【使用对象林家豪，目前财富值2590万，请确认需吸收财富总额】
嗯？怎么林家豪才这么点钱？不是超级败家子吗？他老头子不是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么？哦不对，好像还有个植物人的大哥。反正，他林家豪的财富总额只有这么点真的很奇怪。
没什么好奇怪，若是以前当然不至于，但现在，这三千多万还是包括了林家豪那辆价值1800万的帕加尼跑车以及手上700万的腕表，剩下的东西便都算不得什么大钱了。
至于林家豪名下原本的股份，他的巨额零花钱，都被林振元一怒之下给收了回去。
宋谦有些懊悔，早知道还是选马云爸爸或者建林兄比较好，至少人家可以一次性拿出一个亿来支援目前很缺钱去交赎金的自己。但现在已经选了林家豪，只能继续。待会儿还得再损失10个积分兑换一次“吸金石”。
“那就吸收林家豪2500万财富吧，我希望尽快完成。”
人家总财富才2590万，怎么都得给留个零头。宋谦也猜测应该是林家豪虽然败家，但其实钱都不是自己的，所以不算他自己的财富。只可惜平日里没见过林家豪的老爹，林振元也不喜欢抛头露面在媒体上各种掰掰，所以样子跟名字对不起来。要不然直接吸收林振元的财富也不错。
有个这么败家的儿子，还有诈捐事件，听说为人也比较奸诈，损失点钱不为过。
算了，先吸收他儿子的钱吧。
【“吸金石”正式启用，吸收财富对象：林家豪，吸收财富总额：两千五百万，时间要求：尽快。】
之后，原本已经90个积分，一扣变成了80个。离升级又远了一些。
在等待“吸金石”发挥作用的同时，宋谦也没闲着。他找了个打火机，一把火将之前掏出来的800万现金都给烧了。
很好，很强大，一瞬间就灰飞烟灭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散财额度里，又多了八百万。
（注：故意毁损人民币属犯罪行为，此为虚构，请勿模仿。）
……
林家别墅。
林家豪近半个月都过的很憋屈，三百万诈捐，华泰银行股价大跌，七百万拍下自家价值一百多万的纪念币，一件件一桩桩，都在刷新他老爹的忍耐极限。
零花钱，一减再减，一张仅能透支三十万的信用卡，使得林家豪已经出不了门了。
三十万能买什么？换个车轱辘都不够！
不过待在家里也不见得安生，因为牛市行情喜气洋洋的张进昭又来刺激他了。
“整天呆在家里，你也不怕生锈了！”张进昭在电话里充满挑衅的说道。其实谁人不知道，这林家豪被他老爹削减了用度，这是装不了逼了，只能憋在家里。但是这么刺激他，张进昭觉得很好玩啊。
“我喜欢，要你管！赚你的钱去好了！”
“不是说好了飙车吗？谁输了谁砸自己车的，还算数吗？”
“不算数！”
横竖都是大家知道的事，林家豪也认栽了。当然他也不想怂，但是没钱腰板硬不起来。这辆帕加尼是自己名下唯一一辆车，又没有钱，砸了以后开什么？
大丈夫能屈能伸，等到以后自己又有钱了，分分钟把张进昭给灭了！
哦不对，还有邓秦昇，其实他也很可恶，前几天一直打电话来挤兑自己没去他的直播平台花钱。
真的很傻啊！去邓秦昇家的直播网站上刷钱，不就等于把白花花的银子送进他的口袋吗？
人家是拼命往口袋里挖钱，只有自己傻不拉唧给人送钱。
没错，还有萧遥也可恶至极，开发的别墅，这刚开始打地基就开卖了。自己居然被忽悠的付了全款买下最贵的一套，明着就让他赚了八千万！
结果，合同被老爸一没收，将来房子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对于林家豪这直接躺倒的说法，张进昭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完全哑口了。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开玩笑呢，即便你要砸，我也舍不得你砸啊！就出来飙个车，当散散心。”张进昭换了一个说法。
林家豪砸不砸车，张进昭一点兴趣都没有，横竖砸了林家豪的车，自己也得不到一分钱。但是他想装逼啊，以前林家豪多嘚瑟，花的他老爸的钱不心疼，不像自己花的都是自己的钱，一分一厘算清楚。现在知道林家豪被约束了手脚，还不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哦。
“不去不去，烦得很！”
林家豪没张进昭那么多心思，以前他也不是故意装逼，有钱可劲儿花，难道不应该？那现在没钱了，也就没底气而已。
“正因为烦才出来玩啊，我带了俩妞，绝对正点！”张进昭继续循循善诱。
“肾亏了，不去！”
“……”
对于这个损己没下限的回答，张进昭再次哑口。
“没其他事我挂电话了，睡觉！”
“等一下等一下！”
张进昭这“金算盘”的名号可不是随便得的，钱要算，时间也要算，他这想好了今儿个要在林家豪面前装逼，怎么能就这么结束？1800万的帕加尼么？他可是在今天刚花了4500万提了一辆布加迪威航敞篷版的，这比林家豪的车贵了整整一倍不止。
这么好的车，不拿出来炫炫，怎么好意思？！
林家豪其实也没急着挂电话，因为挂了电话他也不知道可以干嘛。于是就听张进昭继续说。
“你人不怕生锈，车子也怕生锈啊。”张进昭循循善诱，“最近有个不知名的小子自封了九弯山车神，你听说了没？”
“九弯山车神？本神还在呢，谁特么敢？”
林家豪除了败家，其实还是有点真本事的，他车开得极好，岭城郊区有个九弯山，速以弯道多而险著称，成为赛车爱好者的飙车首选地。林家豪的车技是一个方面，车好自然也是优势，加上他一贯砸钱不眨眼，他封了九弯山车神，就没人敢再称神了。
结果，这才半个月没露面，居然有人跟自己直面杠上了？哪条道上的哪根葱？！
“那个小子哪条道上来的都不知道，今晚就在那里叫嚣呢，一辆不上千万的兰博基尼，居然把一众人震得一愣一愣的。真是气死人了！”
虽然是胡扯，但张进昭就擅长一本正经的胡扯，显然，他这一本正经的激将，真的把一根筋的林家豪给激怒了。
“走！让本神去灭了他的威风！”
“好！”
……
九弯山山脚，一个小小的修车铺。
“师父，为什么这边车经过这么多，我们的生意这么差？”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问向身边一个一口接一口抽烟的络腮胡中年男子。
络腮胡中年男子没有回答，依然一口接一口抽着烟，直到将那根烟完全抽完。
“师父我知道了！”年轻男子有开口道，“来这里的都是飙车的，他们的车子一般之前经过检修，所以很少有可能在这里出故障。”
确实是这样。
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将烟屁股扔到地上，狠狠的踩了一脚道：“既然不容易出故障导致我们生意差，那就让它出故障！”
“师父，难道您准备在地上撒图钉？”年轻男子诧异的问道。
他在入修车这一行之前就听说过，有些黑心的补胎铺，会在路上撒图钉，戳破来往车辆的轮胎，以此来增加生意。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虽然破了轮胎修一下不过赚十几块钱，但搞不好是要出车祸出人命的。尤其九弯山这种地方，飙车的人多，车子也都贵，一但爆胎翻车，后果……
“扎什么轮胎！”络腮胡男子冲着自己的徒弟翻了一个白眼。
“呼——”年轻男子长出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做这种违背道德的事情就好。可是，不扎轮胎，又没生意，日子怎么过？
络腮胡子男子没有说话，站起身走到角落，从一个大铁箱子里拿出了一个草皮袋子。
“这里面是……”
年轻男子睁大了眼睛看着，只见他的师父从那草皮袋子里扯出了一条一尺余宽的皮带子，带子足足有四五米长。
没什么特别的。
随后，络腮胡男子又从角落里拎出了一个大桶子，开始往刚才扯出来的皮带子里灌液体。
不知道这是什么液体，看着有些黄黄的，不会是水。
“师父，你这是干嘛呢？”年轻男子完全不懂这是什么东西。
“帮忙，把这个带子铺到路上去！”络腮胡男子指挥道，同时自己已经扯起带子的一端开始往外边去。
年轻男子也只能赶紧抓起地上剩下的带子跟着出去。
于是，一条装了奇怪液体的皮带子，被放置在了马路的中间。带子是灰色的，在漆黑的夜里，放在路上几乎不起眼。
……
话说林家豪开着他的那辆帕加尼，气哄哄的就上了九弯山，要重新树立他九弯山车神的威望。张进昭则早就开着他那辆刚提的布加迪威航等在了山顶。
拉风，真是太拉风。张进昭不禁裹了裹大衣。实在受不住，最后还是把敞篷给关上，钻进了车里。
林家豪以120码这种暖身的车速开上了九弯山。
前方一片平坦！
“咯噔！”
忽然，林家豪觉得车后轮猛烈的颠簸了一下。这颠簸的很不正常，好像是压到了一个圆柱形的东西。
但是也不对啊，为什么是后轮压到？如果前面有东西，前轮应该就压到了啊？
虽然犹豫了一会儿，也踩了下刹车，但林家豪最终还是没有把车停下来。管他什么东西呢！继续开！
“轰！轰！”排气管发出奇怪的声音。
林家豪再次踩了刹车。情况似乎真的有点不对，连刹车踩下去的脚感都不对。
“轰！轰！”排气管再次发出奇怪的声音，声音更响了。
绝逼是车子出问题了！
林家豪往右打了方向，让车子靠边停下，随后下车检查排气管。
从刚才压过的那个什么奇怪的东西的地方开始，一直到林家豪停车的地方，留着两道长长的痕迹。不过，痕迹正在慢慢的消失，这种易挥发的液体，只需半个小时，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但是它对车子造成的损害却是毁灭性的。至少，林家豪停下了车，待会儿是再也启动不了了。
林家豪依然不明就里，他下车了，检查排气管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本来，这个事情到这里，修车那对师徒俩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这种装着特殊液体的缓冲带，前轮压上去激发液体凝聚，待到后轮压上去，里面的液体便会冲出特殊设置的皮带子，直接喷到车上。当然，大部分都喷在了车尾。
这种液体，只要有少量进入排气管，遇到高温和汽车排除的废气就会迅速凝固膨胀并硬化，十几秒，甚至几秒钟就能完全堵塞排气管道。
科技改变生活！
修车的学徒很高兴，他师父的手段果然厉害，这既保证了车子的安全不出事故，还能让他们接到一笔大生意。
修理被奇怪东西堵住的排气管，自然要比给车子补胎的费用高得多。
不过，此时的络腮胡中年男子，并没有在修车铺里坐等生意，而是拎起了一把扳手……
……
已经凌晨1点，离宋谦使用“吸金石”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没有信息提示，自然更没有林家豪败了资产转到自己的散财账户里。
不过宋谦并不担心，神仙的东西向来很好用，而且已经约定时间是“尽快”，想来也就是待会儿的事。此时他需要再物色一个适合破财的人选，再一次使用“吸金石”。
难道真的只能找有钱的马云爸爸或者建林兄？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好意思。虽然人家有钱，但这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更不是不义之财，总不能说人家有钱就活该破财吧？
除了脑子里在想，宋谦也不停的翻着新闻，不知道要看什么，就随便翻着。
忽然，一条新闻引起了宋谦的注意。A市人民医院卷入特大人体器官倒卖案，院长曲满德已经失踪，据已抓获的犯罪嫌疑人交代，曲满德利用职权提供需移植器官病人信息，非法接收器官，参与器官移植。目前已经被警方通缉。
宋谦赶紧点开了相关新闻的深度链接，发现这个曲院长可了不得，是器官移植方面的专家级人物，不仅早在34岁就当上了A市人民医院的院长，还被选为省级人大代表，评上全国劳模，获得五一奖章，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有着这么多荣誉的特殊人物，若非证据确凿，那是不可能随便通缉的。
再继续看案件的有关信息，不过大多数都是小道消息了。但小道消息绝对不会空穴来风，有时候比官方消息还要可靠。关键，小道消息传得早。
三年时间，有小道消息说仅仅三年时间里，这个名声大噪、救死扶伤的专家级院长，通过倒卖人体器官，非法获利7个亿！
宋谦不觉得这个资金很大，不仅仅因为他现在是代理财神，每天散财额度八百万，见多了大钱。而是在命这件事上，钱永远是渺小的。
一个肾脏可以卖到多少钱？
从苹果手机被叫做肾机就可以知道，一个肾的源头，也就是卖肾的人大概可以用一个肾换取一到两万的对价。
当然，需要肾脏的人不可能花一两万就得到一个续命的器官。这里面的脉络就庞大且复杂了。
从负责供养肾源的低级马仔到负责牵线的皮条客，从手术护士医生到需要的医疗器械、场地，还有这一切一切都需要在暗中进行，必然面临很多折损。所以在这个肾的尽头，需求方一般至少需要支付100万以上的对价。
这100万，还不是只要掏钱就有肾，毕竟器官买卖在我国是非法的。
非法的，强调一下，所以一切都在地下进行，所以这个市场更混乱。
人有两个肾，切掉一个还能活，所以会有卖肾的人。肝脏也可以，切掉三分之二照样没事，所以也有卖肝脏的。至于卖血，那都不叫什么事儿了。
但是，如果需要心脏，需要眼角膜，需要其他无法重生或者切了会死的器官呢？等待捐献者的捐献，这种概率跟等死也差不多。更何况只要有资源，就会有一些公权力介入让这些资源倾斜。
这个名声大噪、救死扶伤的专家级院长，也就常干这种“倾斜资源”的事。
这边有人自愿捐献眼角膜，如果轮的话，应该轮到A，可是B能出大价钱，那就给B吧。但是C有张很厉害的关系网，还是给C吧，反正都是轻轻松松的事。
于是，A轮到了却没有器官了，B有钱也没有器官了。A只能等死，B有钱却不愿意等死。
有钱能使鬼推磨，除非阎王爷强收。
B有钱却不想死，又买不到合法渠道的器官，便只能铤而走险，于是就催生了更恐怖的产业链。
一条人命值多少钱？
法律规定20万到100多万不等，那指的是事故死亡的赔偿价格。
都说猪浑身是宝，老虎浑身是宝，其实，人也浑身是宝。
一个肾脏能卖80万，一个心脏能卖150万，一个眼角膜能卖50万，至于其他零零碎碎的器官就不统计了，一个人如果全部给利用了，卖个三五百万真的不成问题。
杀个人有多难？
容易的时候很容易，推一下，后脑勺着地就可能死了。捅一刀，一不小心在要害，也死了。但是难的时候也很难，搞不好连捅21刀，刀刀避开要害，最后鉴定不过是个轻伤。
但总之，为钱杀人这种事，只要有需求就有市场，就像娼妓的存在，从古至今都会有。
好了，谁家小孩子失踪了，哪个傻子走丢了，还有懵懂女学生被拐了。最好的下场，那是到了山沟沟里，不过换个环境生活；不好的下场，便是死无全尸。
很可怕，但很现实。
不寒而栗。
因为王珂的母亲患了尿毒症，换肾是最终最好的解决方法，所以一度王珂拼命去研究过这方面的事，宋谦便也听了一二。
虽说没有买卖就没有杀戮，但是为了自保，宋谦对这产业链的源头和尽头都保持中立的态度，不过规则的玩转者就非常可恶了。例如这个名声大噪、救死扶伤的专家级院长。
赚到足够的钱潜逃了么？那就尝尝身败名裂且人财两空的滋味吧。
“再兑换‘吸金石’一次，使用对象为A市人民医院院长曲满德。”
与此同时，为了确保对象正确，宋谦还特别搜索了曲满德的照片对应起来。这个名声大噪、救死扶伤的专家级院长呵，在公众面前露脸还挺多，一搜一大堆的照片。
【请确认是否用10个积分兑换跨等级使用“吸金石”一次？】
“确认！确认！确认！”
【积分兑换成功，可使用“吸金石”一次，请确认使用对象是否为曲满德？】
“确认！确认！确认！”
【使用对象曲满德，目前财富值7.38亿，请确认需吸收财富总额】
我嘞个槽！一个小小的院长，居然有七个多亿的财富？不义之财，应该都给吸收了！
正准备下决定，宋谦转念一想，人家好不容易携款潜逃，这要一次性破财了多无趣？总要体验体验在外漂泊还接连倒霉的刺激哦。
小小的腹黑了一下。宋谦决定总的吸收曲满德7.38亿资产，其中1个亿尽快完成，另外6.38个亿可分时段慢慢完成。
强大的财神道具，应该可以做到的吧？
【“吸金石”正式启用，吸收财富对象：曲满德，吸收财富总额：七亿三千八百万，时间要求：其中一亿尽快完成，剩余金额陆续完成。】
次奥！果然可以！
当然，随着两次使用“吸金石”，宋谦1级财神的积分只剩下了70分，离升到2级，又至少得6天。
搞定了资金问题，剩下的就是等待钱到账了。
五分钟后，宋谦的手机短信响起，他收到了2500万的散财额度，既然是2500万，便应该是林家豪的。与此同时，提示也确认了这一点。
【9月3日1：05，林家豪驾驶他的帕加尼前往九弯山，在山脚遭人伏击，被击中后脑勺昏迷。其价值1800万的车子被推入悬崖坠毁，其腕上佩戴的价值700万的百达翡丽腕表被抢，合计损失财富2500万】
可怜的林家豪。宋谦在内心同情道。好端端的半夜去飙什么车啊，这下装逼被雷劈了吧？
不过提示里没有着重说明林家豪伤势情况，证明歹徒手下比较留情，应该没有大碍。这一点宋谦心里宽敞了一些。财神管财富就好，让人发财，让人破财，要是再动不动能让人受伤甚至嗝屁，估计寿星公、阎王爷都会有意见了。
现如今，宋谦有原本的散财额度八百万，还有用“吸金石”吸收来的林家豪的2500万，一共3300万。
3300万，买辆布加迪应该够了吧？希望够了。
拨通布加迪24小时客服热线。
果然是顶级豪车4S店的客服热线，首先便是多语种的选择，宋谦自然选择了汉语。
“请问有什么可以提供帮助？”
电话那头并不是提前录制好的声音，而是直接人工客服进行接待。没错，人家一辆车至少上千万，这其中的利润，随便拎出一点都能养活一大批客服了。
“我想买辆布加迪的车，要现车，你们现在有什么现车？”
“先生您好，请问你准备买多少价位左右的？”
“3000万以下的吧。”
“有什么要求吗？”
说到要求，宋谦之所以要买辆豪车，并不是为了明天去交赎金的时候装逼，而是为了能够用自己换下曹甯，当做人质。所以，他对车的要求比较奇葩。
“我要车比较难操作。”
难操作？客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过，并不是每个土豪客户都能准确表达意思，他们只要有钱能买车，其他都由客服来解决就好。
“先生您的意思是车子需要有较好的防盗性能吗？”客服试探着问道。
宋谦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直接描述道：“总之就是让别人不好开，只能车主自己开。”
“我大概知道您的意思了，2000万以上的车型，基本上都可以选配指纹启动，也可以扫描虹膜启动，这样车子就只能由设定好的人驾驶了。”
听起来很高端，不过宋谦怎么隐隐觉得有些害怕。
指纹啊，要是绑匪知道只要自己的指纹就能启动，会不会直接切下自己的手？有防御卡，能保命，没说确保不断胳膊断腿。
呃！这个还是不尝试了。
“不用这么麻烦的，就是比一般的车子，比如桑塔纳、面包车之类的难操作就好了，不要车钥匙一扭，档位杆一拉，油门一踩就能开的那种。”
宋谦表达的虽然有些累赘，不过挺清楚了，客服在内心给他总结了一句，就是不能太low。
拜托，布加迪啊，怎么都不可能很low好不好。
宋谦最开始的考量也是这个，理论上越贵的车越高端一些，但却不一定难操作。
根据这位客户的要求，客服便选择了一款价值2300万的车型介绍起来。
“行行行，就你说的这款，我现在就付钱，给我整体打包好了，明天中午之前给我运到。”
宋谦只听客服介绍了这车什么复杂的操控，后面也懒得听了，横竖林家豪的钱，买了再说！只要比面包车操作难就好了。
但是这话是真把客服给搞蒙了。她负责接听电话，提供咨询，解答问题，但从来没有客户直接通过客服下单买车的。
“怎么？不行？”宋谦嫌弃的挤兑道。
身为一家超级豪车品牌4S店的客服，自然不能对客户说不行。
“只要先生您需要，我们当然都可以为您办好，但是车子这种东西跟其他产品不一样，它不能采用到付的方式，也不能使用第三方付款的形式，所以建议您最好当面提车。也方便检验车子的性能。”
“我在樊城呢，去你们那儿麻烦！”
“我们可以为您订好机票或者火车票，而且从樊城到这边，火车只要四个小时，飞机则更快。”客服继续耐心的说道。
“然后买了我还要自己开回来，这要开多久？！”
“七个小时左右。”客服认真回答道。
“你觉得合适吗？”宋谦反问。
客服被这么一反问，也觉得有点不太合适。如果人家能掏2300万买辆车，让自己在高速上开七个小时好像是有点累。不过可以带司机嘛！
当然客服不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我们可以派司机帮您开回去。”客服回答道，“或者帮您运回去也行，如果您不喜欢别人开您的车的话。”
很好的解决方案，多种选择，不愧为一个优秀的客服！
“既然这样，我直接下单付款，你们给我运过来多好？多方便？！省得我再跑一趟！哦不对！来回两趟！”
来回两趟其实不是关键，关键是对宋谦来说时间不够了。虽然已经跟绑匪说好了延迟交赎金到下午八点，但如果自己去提车，来回就要十几个小时了。自己还得坐镇樊城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呢。
“就这样了，你算一下总价，把保险啊、运费啊什么的都算进去，给我一个账号，现在就转账过去！”
“这……”
“还是说你做不了主？”
只有砍价这种事才做不了主，人家都说付全款了，客服可以分分钟化身销售，她们这是受过专业培训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是这幸福来得太突然，根本不砍价，这要是把车卖出去，提成都能买套房了！
感谢今晚的班次！感谢土豪的电话！
很快，客服就给算出来了总价，并且非常“豪爽”的不需要宋谦支付任何运送费用，这是她们公司应该提供的服务，只需要宋谦传一张他的身份证照片，方便办理相关手续。
而宋谦也是在电话还没挂的时候直接就给转账了2500万。这从林家豪那里来的钱，居然刚刚好买辆布加迪。
牛逼了！
不过回到现实，买车不是为了装逼，是为了救曹甯的。希望不要出什么事，也希望曹甯不要受苦。
凌晨3点，布加迪汽车4S店在紧急帮宋谦办理了相关手续后，车子已经从J城运出，预计7个小时后到达樊城，也就是中午还不到，宋谦就能提到这辆价值2500万，且操作还算复杂的豪车了。
与此同时，曹甯大吃特吃了孙小海买的烤串，顺带着还因为口渴喝了一罐啤酒。
“困死了……”曹甯夸张的打了一个哈欠。
“我也去睡会儿，你看着她！”秦菲早就困得不行，对孙小海说道。
孙小海其实也很困，不过黑水还没回来，这种累活自然只能他干，于是挪到曹甯的边上，准备“看着她”。
“这不行！”曹甯连连摇头，并往后挪了好几寸。
“我不会怎么你的，这是身为绑匪的基本道德！”孙小海无奈道。
虽然他觉得人质很漂亮，心里也巴不得可以来一哈，但是强扭的瓜不甜，他们如今干的是绑架人质要赎金的勾当，不是强迫妇女发生关系这种事，既然如此，看人质就是看人质，不会中途起色心。
其实孙小海的性格，在刚才那一番短暂的交流后，曹甯就摸出了个大概，知道他单条筋，并且还有点愣。因此曹甯还真不担心若是睡着了，孙小海会对自己怎么样。只是，她还要自救，那就必须继续演戏。
“你说你不会怎么样，我怎么相信？！”曹甯说着，眼神夸张的看向了孙小海的下半身，显然，已经有些异样了。
孙小海虽然不是处，但他还算个愣头青，这被女生突然看敏感部位，简直尴尬得不行。
他确实有花花心思，只是理智还能控制而已。可惜大脑指挥不动某些东西，要竖旗的时候就竖了。这不怪自己啊，只怪曹甯太漂亮了好伐！
“还说你不会怎么样？你的身体出卖了你的灵魂！”曹甯一脸的嫌弃。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们只想绑架你跟你男朋友要钱，所以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你虽然嘴上这么说，等我睡着了你还是会不老实的！”
“我发誓，我保证，一定不会的！”
孙小海急了，因为他真的没有不轨之心，被人冤枉的滋味很不好受。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
“宁愿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男人这张嘴！”
“……”
“男人一旦精虫上脑，便无法思考！”
“……”
曹甯一句又一句，孙小海那是哑口无言。
“噗——”
正准备休息的秦菲，听到这些笑喷了。说男人这样确实也没错，不过孙小海还是有点冤的。这家伙木讷到什么程度呢，秦菲还是有点直接感受的，就是稍微隐晦一点的挑逗，他根本就感觉不到。
九月要飘雪咯！
孙小海欲哭无泪，只能求饶：“那你想怎么样？”
“换她看着我！”
曹甯手一指，直接直接指向了秦菲。
呃！
秦菲本来还在窃笑，笑声戛然而止。关她什么事啊？！
“反正你必须离我五米，哦不，十米远！”曹甯又愤愤的冲着孙小海喊道。
“行！我远一点，远一点还不行么？”孙小海说着，便连连后退。他本来就没什么对付女人的经验，显然这个有着土豪男友的女人，很难伺候啊。
退了一段距离，孙小海还战战兢兢的问道：“这样够放心了吗？”
“嗯，距离是够远了，然后你现在转过身去！”曹甯简直是把自己隐藏的任性大小姐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都不带演的，直接本色流露。
但这下孙小海不干了：“现在你是人质，我要看着你，要是转过头去，你跑了怎么办？”
“我被绑着手脚，怎么跑？而且，难道你们不是把我关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吗？我要跑出去，被老虎狮子吃了怎么办？！”
“那倒不至于，出去就是村……呃！就是不着村不着店的……”孙小海差一点说漏了嘴，及时挽回，在内心大大的赞了自己的机智。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曹甯，自然是听到了这说漏的话。也是，孙小海可以出去买烤串，回来还热乎，曹甯就猜测这里虽然荒芜，估计出去不远就有人烟，半夜还有摆烧烤摊的，搞不好还热闹着。
当然，曹甯不至于傻得准备半夜脱逃，毕竟这边两个人，还有一个绑匪现在去打电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自己路盲，即便跑出了这幢废楼，万一在路上遇到另一个绑匪，直接可以嗝屁了。
只不过为自己的生机多争取一些机会而已。
曹甯于是继续撒娇耍横：“我一个女生，睡觉的时候被你一个男的盯着看，我还能睡得着吗？”
“那你不要睡好了。”秦菲忽然插嘴道。
她反正是困死了，也不想做这种看守的事。若不是担心黑水卷了钱直接跑路，她也不想在这种又黑又冷的地方过夜。
闻言，孙小海也试探着对曹甯说道：“要不然你别睡？我陪你聊天？”
“想得美！”曹甯断然拒绝。心下却腹诽，要是陪着聊天，还怎么做手脚？
不过，孙小海也觉得曹甯跑不了，一来她男朋友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支付赎金，他们也没怎么着她，保持不动自然是最安全的。二来绑着手脚，也确实跑不到哪里去。
“那我背过去不看你，你好好睡吧。”孙小海妥协道。
见状，曹甯很满意的侧身睡下。绑着双手的绳子，因为刚才吃东西已经有些松，所以能比较容易的将毯子拉上来盖到了肩膀处。
毯子的味道很浓，曹甯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酸腐中夹杂着焦油的味道，总之很呛鼻，尤其在拉到肩膀处后，闻着更难受了。
但是为了掩人耳目，曹甯只能忍着。
秦菲自然也不会睁着眼睛去看着曹甯，现在都快凌晨三点了，早就已经困得不能再困，没等曹甯闭上眼睛，她就先行睡着了。
孙小海靠着一根柱子坐着，点了一根烟抽，边抽边看着窗外。不抽烟他也扛不住啊。白天可都是他开车，包括抱已经晕倒的曹甯上上下下……
想到这里，孙小海叼着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相互对搓了几下，感觉特别嫩滑。
呃！这是抱了美女的双手哦！
结果，不想没感觉，一想，这原本已经偃旗息鼓的，又一柱擎天了。
“还说你不会怎么样？你的身体出卖了你的灵魂！”
曹甯刚才的责备在孙小海的耳畔不停的回荡，以至于他现在都真的有点怀疑自己了。
赶紧深呼吸，深呼吸，大口抽烟，抽烟。不敢回头去看，怕越看越控制不住。
他是个好人，至少是个好的绑匪，绑架就是绑架，要钱就好，绝对不会做那种趁人之危的事。
多次的深呼吸，加上白天太累，精神高度紧张，孙小海也昏昏欲睡了。
曹甯本来还能听到孙小海因为抽烟发出的砸吧声，这会儿渐渐被睡着后均匀的呼吸声所替代。
稍稍挪动身子，让那怪异味道的毛毯滑落了一些。
得益于刚才稍稍放松的绳索，得益于从小练习钢琴灵活的手指，曹甯这会儿可以用手指一点一点的将打死的绳结抠开。
这种，没有什么技巧，只需要有足够的耐心。曹甯这会儿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的绳结上，即便它可能被打了十七八个死结，但还是一个一个被解开了。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曹甯将绑在手上的绳索完全解开了。
双手得以自由，曹甯并不松懈，因为脚上还被绑着。
有了灵活的双手，解开脚上的绳索也就是时间问题。
但是还是很紧张，因为还有一个绑匪没有回来，真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好在曹甯已经观察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废弃厂房的二楼，按照现在这种安静的程度，如果有人从外面进来，她能第一时间发觉。
很快，脚上的绳索也被解开了。
可以逃跑了吗？趁着两个人还熟睡，逃跑吗？
曹甯没有选择趁机逃跑，一来轻微的响动完全可能惊醒二人，当发现自己解开了绳索后，便不会再有如此松懈的时刻了。二来，还有一个绑匪没有回来，保不准这个不在的绑匪其实就在外面，一旦自己出去，刚好逮个正着。第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曹甯一点都不知道，虽然猜测附近会有人烟，但谁知道能不能得到帮助？况且这半夜三更的，万一遇到真劫色的，或者直接抢劫杀人的，岂不是更危险？
于是，曹甯将解开的绳索重新绑到了自己的手上和脚上，但是却打了活结，并胡乱绕了几圈掩盖住。
试了一下，只要扯动活结，一两秒内就能挣脱开来。
比起之前的完全被动，曹甯这会儿已经为自己争取了一些主动。环顾四周，发现之前吃烤串的竹签还有几根掉在地上，便挪过身子捡了起来，折成尖锐的几段，堪堪捏在手心里。
这是他她目前能够找到的唯一的武器，聊胜于无，暂作防身吧。
赎金不到，曹甯知道自己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接下去，便养精蓄锐吧。都是为了活着，为了能够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
这个漫长的夜晚，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
樊城警方已经锁定了绑架曹甯的绑匪就在马工村原一个大型机械厂里。这个机械厂的厂区很大，当初厂子里的员工多达四千多人，有厂房、仓库，还有临时的宿舍楼，所以即便锁定了厂子，却依然如大海捞针。
不过，二十余名便衣刑警已经伪装成马工村的村民，围绕机械厂厂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随着天色渐渐泛白，包围圈也在慢慢缩小。
黑水累了一夜，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5点。
果然，这没有人烟且异常静寂的厂房里，黑水虽然轻手轻脚的走，只到二楼楼梯口，已经睡着的孙小海便霍然惊醒了。
睡着的这两个小时，他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梦到自己在一个封闭且复杂的空间里上蹿下跳，当跳得精疲力尽的时候，忽然一道白光闪现，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哒！”一个声音在孙小海的梦里，如惊雷般。
所以他醒了，因为梦里这一道白光，还有这个虽然很轻，却好似惊雷的声音。
醒来的第一时间，他下意识回头去看。幸好！曹甯依然睡在那里，毛毯还盖在她的肩膀处，跟她睡下去的时候没什么差别，只是头发遮住了更多的脸。
再看秦菲，也还睡着，相比入睡的时候转了一个身。当然，也许转了很多次身，只是自己也睡着了，不知道。
再看脚下，那支烟只剩下了过滤嘴，完全没了热气。
好像，自己也就抽了三分之一，然后怎么的就睡着了。孙小海如是想道。
“有什么情况？”
忽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使陷入沉思的孙小海惊了一惊。抬头一看，原来是黑水回来了。
“什么事都没有！”
孙小海立刻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对黑水说道。
闻言，黑水扫视了一圈空旷的只有几根柱子和一些废弃物的厂房，第一眼自然也看到了还睡在角落盖着毯子的曹甯，随后视线落到了秦菲的身上。
“昨晚你看着？”黑水看着秦菲，问的却是孙小海。
“是啊是啊，我就一直看着呢。”孙小海连连点头。
黑水走向秦菲，期间，秦菲似乎听到了一点声音，转了一个身，背向入口处，却还是没有睁开眼睛起来。
“起来！”
黑水走到秦菲的身边，声音大了一些。
“还早着呢，起来干嘛？”
秦菲显然已经知道黑水回来了，醒了一些，但她不愿意起来，因为真的还很困。
“一千万还要不要了？”
万般无奈！为了钱，也是够了！
秦菲腹诽着，只能郁郁的爬起来，将另一条毛毯递了过去。
“嗯。”
黑水这才稍稍满意，就着秦菲之前铺的那个简易的地铺，直接躺了下去。特么的他才是最累的一个好不好，跑来跑去一整晚，自己也就多了一千万，倒是他们两个，从头到尾才做那么点事，居然也各得一千万。
这年头，不公平的事可真多！
看到黑水就这么占了自己睡觉的地方，秦菲也很不爽。但她没办法，因为去拿钱的是黑水，他做了最危险的事情，自然需要享受一些特殊的待遇。
不过，秦菲也知道黑水不可能那么好，拿到三千万三个人平分，应该是他要了更多的钱，然后自己跟孙小海各拿到的一千万不过只是一小部分，甚至他就准备私吞。
没错，秦菲早就做好了黑水私吞所有赎金的心里准备，所以她必须捏着另一样关键东西，那就是人质。
有了人质，就等于有了摇钱树，她连下一步的计划都准备好了。
“一切都按原计划，就是交赎金的时间改到今晚八点。”
躺着已经闭上眼睛的黑水开口说道。
“为什么到晚上八点？”秦菲问道，“时间越长不是危险越大吗？”
“赎金增加到了三千万，对方需要时间准备。”黑水继续闭着眼睛解释。非常理智的，他没有脱口而出说把赎金增加到了五千。毕竟现在三个人还在一条船上，所以没必要再闹内讧。
“只是增加一千万而已，不至于吧？”秦菲不屑道。她早就猜到了黑水不止提高一千万赎金，他应该至少要了五千万！人家两千万都随便就拿出来了，难道差这一千万？
“我把现金换成了金条，这样带着方便。短时间里银行也拿不出这么多金条。”
黑水用了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秦菲只能撇了撇嘴。若是一千万能到手也是好的，但是，谁能嫌钱太多了呢？
一千万在农村，或者在小城市里，自然可以过的比较宽裕，但若是放到大城市，或者出国，甚至考虑到一辈子的时间，这一千万又算什么？
从小吃了太多的苦，秦菲不想再吃苦了，更不想再做那种对各种男人谄媚的事，她需要钱，越多钱越好。
想到这里，秦菲回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曹甯。同样都是女人，为什么这个女人命这么好？
真的，千万不要惹女人妒忌或愤恨，最毒妇人心，说的就是怀着妒火和恨意的女人，手段可以毒辣到让任何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男人都感到胆寒。
“你拿到钱之后我们怎么联系？”秦菲随后问道。
黑水没有回答，他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已经微微发出了鼾声。
大约秦菲这个问题很关键，孙小海也关心起来了。他们之前一直在讨论怎么分这笔赎金的问题，但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取赎金的地方在市民广场，而关押人质的地方在马工村，要是黑水拿了钱一个人跑了，他们找谁要钱去？
“这个问题很重要额，你先别睡，我们商量商量。”孙小海对此时不知道真睡还是假睡的黑水说道。
黑水依然身形不动。
“咳咳！”秦菲咳嗽了两声，吸引了孙小海的注意。
只见秦菲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用手指了指门外，用眼神示意待会儿两人出去说。随后她嘴上却故意道：“拿了钱自然是回到这边来跟我们汇合啊。”
其实黑水没有睡着，即便再累，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睡着。秦菲最后那句话说得很合他的心意。没错，拿了赎金自然要回到这边来汇合。
汇合你们个头啊！
黑水暗暗笑道：老子有了车，还有远在这边的人质可以要挟警方，一路往南开，明天天亮之前就可以到达边境了。一旦出了边境，天高皇帝远，自己带着全球通用的价值五千万的金条，就可以彻底过上富人的生活咯。
没错，一个转念，黑水决定这五千万都归自己所有了。主要也是形势所迫，毕竟在市民广场那边拿了赎金，再回到这边是不现实的。万一对方报警了，岂不是刚好自投罗网？
这边黑水暗暗得意着，加上确实太累，困意袭来，很快就真的入睡了。
那边，秦菲拉着孙小海到了门外，在确认黑水睡着了之后，两人便就接下去拿赎金和分赃的事议论开了。
虽然没有黑水运筹整个绑架案的能力，但是这种事情，两个人稍微一分析，便得出了一个一致的答案——黑水肯定会独吞赎金。
被独吞赎金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黑水可能会为了确保自己能够安全逃离，而暴露他们藏身的地方，引警察来抓捕。这样一来，他们两个守着人质一分钱没有还可能被抓，黑水独吞了钱却逍遥自在。
两人再次一商议，决定到时候不能坐以待毙，必须采取一些行动。好在他们也是有主动权的，毕竟人质在手上。
废弃厂房里，曹甯其实在黑水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她虽然有睡着一会儿，但因为这难闻的毯子，还有高度紧绷的神经，根本不可能完全入睡，就是为了养精蓄锐才闭眼。
虽然秦菲和孙小海出去后说了什么她听不到，但是三个绑匪之间的互动，她是听得清清楚楚了。
果然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纠葛，不管赎金的金额是多少，够不够分，只要不是一个人，就都会有矛盾。
当然，曹甯希望几个绑匪之间的矛盾越大越好。
然后还有几个关键的信息点也掌握了：绑匪果然跟宋谦提高了赎金，显然，宋谦也答应了。这么说来，自己说的那段语音应该也传出去了。宋谦不是特别木讷的人，自己说得那么夸张，应该能引起他的注意。而且，交赎金的时间推迟了，这肯定也是宋谦提出来的。时间多一些，应该是为了有更好的准备。
曹甯继续闭着眼睛在想，分析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同时她的耳朵也在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人下楼了，不是秦菲就是孙小海，反正他们中有个一人下楼了。随着另一个人进来，听那脚步声，曹甯判断出下楼的那个人是孙小海，秦菲则重新回到了厂房内。
孙小海去干嘛了？买早饭吗？
当然不是！孙小海跟秦菲商量了，他们信不过黑水，所以他们得变被动等待为主动出击。因此，孙小海需要去准备点东西。
……
同样是凌晨五点，宋谦这会儿还在焦急的等待，因为使用在那个名声大噪、救死扶伤的专家级院长身上的“吸金石”还没有发挥作用，花了2500万买了一辆车，宋谦的散财额度里依然只有800万。
显然，这800万完全不够支付赎金。而且宋谦不觉得用别的东西替代金条能够瞒天过海。
该不会临时掉链子吧？
没办法，只能继续等待。
……
此时，大洋彼岸，天色已黑。一幢独栋别墅里，曲满德正冲着妻子大声抱怨：“让你看好他，白天不要出去，白天不要出去，你干什么吃的？！”
曲满德的妻子，一个明显发福的中年妇女，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对着镜子依旧在画着眉。
见妻子无动于衷，曲满德继续抱怨道：“还有你，都这么晚了，化妆干什么？！”
“出去啊。”曲满德的妻子吐出三个字。
“你要去哪里？你在这里又没什么朋友？！不知道我们现在要低调吗？”
一听妻子说要出去，而且看她这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就不会是去买点东西那么简单，曲满德当下就急了。虽然揣着七个多亿到了米国，隐姓埋名，买了别墅，买了豪车，日子过得滋润，但总归提心吊胆，行事都非常低调，也不与人多交流。
当然，他对妻子以及18岁的儿子也是这么要求的。
虽然米国有“死刑犯不引渡”的规则，但自己跟那些携款潜逃的贪官以及经济犯不同，人家在米国是属于“民主人士”，是能被有些机构特殊保护的。但自己这犯的罪则不同，还是随时有被抓以及被引渡的可能性的。
所以，必须低调！
但是似乎这只是曲满德自己的一厢情愿。且不说儿子读书，在学校里越发高调炫富，就是妻子，最近也经常外出，打扮得花枝招展。就她脖子上现在戴的钻石项链，便价值20多万美元。
要是按照这个败家法，他搞到的这七个多亿，迟早得败光啊。要是在这边败光了钱，他们还怎么生活？
“为什么打儿子电话没人接？”
曲满德已经懒得说妻子，于是继续给儿子打电话。晚饭没有回来吃，电话也一直不接，可别是出什么事了。
见丈夫神经兮兮的瞎紧张，曲满德的妻子也不爽了，反讥道：“儿子都成年人了，今天又是周末，跟朋友们出去玩有什么关系？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么？”
“你是不是不懂自己的身份啊？！”曲满德皱眉道。
“什么身份？有钱人身份啊！”曲满德的妻子说着，得意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继续道，“罗斯太太和维基太太都没看过我的项链，这次约了她们两个，还有杰尼弗一起擦麻将，让她们好好看个够。我看他们家所有的车子加起来都没我这项链贵。”
“麻将？”曲满德有点懵逼，他仿佛有一种回到国内的感觉，自己的老婆周末约了好友打麻将，然后三缺一嘟嘟囔囔的。
“对啊，咱的国粹，我只教了她们几回，她们就喜欢得不得了。现在每次都是她们硬拉着我去打。”
曲满德扶额！
算了，打麻将好歹在房间里，这些个什么太太的，也都是住在这边的，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现在最头疼的还是儿子，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正想着，手机响了，一看，儿子回的电话。
“你到底哪里去了？赶紧给我回来！”曲满德一接通电话就劈头盖脑骂道。
结果，电话里传来的不是儿子玩疯了的声音，也不是他知错马上回来的回答，而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用的鸟语。
“你儿子，玩了我们老大的女人，你这个当父亲的，是不是要替他补偿点什么？”
嗯？
曲满德一直觉得只有国内才有仙人跳这种事，怎么米国也有？
事实上，捞钱的手段就这么几种，合法的，不合法的，不合法的里面又分为犯罪行为和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所以，仙人跳真不是我国的独创。
而且，国内仙人跳一般都是选的好色之徒，要的钱也不会很多，就像赵俊，被勒索个万把块就差不多了，毕竟那是打的擦边球，不想搞到刑事案件那么大。但是国外就不一样了。显然这是针对曲满德儿子的有预谋的勒索。
因为对方要价——2000万！美金！
这是要了曲满德的老命啊！
但是对方有把柄啊，女人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果然，坑爹的儿子，不管是在哪儿，都能花样坑爹！几经讨价还价，最后曲满德支付了一众“受害者”八百万美金，算是了结了此事。而他们一家，也不得不搬离，到另一个地方，继续隐姓埋名。
……
“嘀！”宋谦的手机响起。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9月3日7：31转账收入人民币50000000.00元，余额58000000.00元。【天庭银行】”
被仙人跳……宋谦看到“吸金石”提示的信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突然想到了赵俊。
钱有了，接下去就是将它们变成黄金了。
比起现金，金条确实方便很多。正常规格，一根金条价值十万，重三百克，虽然重量也不轻，但关键体积小。短短几分钟，宋谦就掏出了100根金条，价值1000万，重30公斤，只装了行李箱的一小部分。
宋谦继续往外掏金条，价值五千万的金条，最终装满了行李箱，不过重量也是相当可观，整整150公斤，相当于两个成年男子。但这比5000万现金要轻多了，关键不占地方，而且全球通用。
虽然离下午交赎金的时间还有12个小时，但是似乎一切都开始紧张了起来。因为，天亮了。
废弃厂房里，曹甯已经不能继续装睡了，她需要醒来，因为她真的饿了。
黑水还在睡觉，是真的睡着了。
秦菲站在厂房外，这个不过十米左右高度的位置，已经可以一览周围的情况了。
没错，这边没有制高点，所以秦菲不担心警方在周围布置狙击手。她现在所站的角度，可以说是这一片工业区里视线最好的。
远远可以看到马工村的村民开始忙碌开了，甚至有挑着担子喊着收废品的声音隐约传过来。
很快，一个突兀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孙小海回来了。
出去了两三个小时，孙小海不仅弄到了秦菲说的那些个东西，还给大家带来了早饭。
“我饿死了！”
曹甯在厂房里大声喊了起来。
“你特么的别吵！”
黑水睡得正熟，突然被曹甯的尖叫惊了惊，当即就黑了脸。
“我要饿死了，你们拿什么去换钱？！”曹甯也是一副不相让的样子。她的任性，淋漓尽致，越是这般“不怕死”的样子，越能让绑匪觉得她没什么心机。
没错，大小姐们都是智商负数的，除了整天买买买。
不过，人在觉头上被打断的时候也是最火大的时候，黑水才不管曹甯是真撒泼还是假傲娇，啪的就扔出去一句话：“你就算现在死了，我们照样拿钱！”
“哇——”曹甯当下就哭开了。
“再吵！再吵用臭袜子把你嘴巴堵起来！”
黑水也很无语，碰到脑残大小姐，连死都不怕，搞不好会怕臭袜子。
确实，曹甯还真不担心他们现在就把自己解决了，不过确实担心真的被塞臭袜子。好吧，好女不吃眼前亏，反正自己吵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站在门外的秦菲，自然听到了房内黑水和曹甯的对话，她的嘴角止不住的抽了抽。
就算死了也能拿到钱。这是什么意思？再简单不过了。黑水真的准备拿了钱就跑路，所以人质对他来说不重要了。
既然如此，那就来看看人质到底重不重要吧。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来吃早饭了。”
孙小海刚上楼就喊了起来。大声喊的同时，冲着站在门口的秦菲挤了挤眼，示意了一下自己明显揣着东西的夹克。
秦菲微微笑了笑点头。
“嗯，吃饭吧，吃了好有力气搬金条，一千万的金条，也不轻啊。”秦菲也故作大声的说着，帮孙小海把早饭提到了房间里。
曹甯还在假装抽泣，然后看到早饭，破涕为笑。
“黑水，起来吃饭了，你都睡了三四个小时了。”秦菲喊道。
虽然约定拿赎金的时间是晚上8点，但是黑水也知道，现在天亮了，危险系数也高了，他们所呆的这个废弃厂房，虽然说是废弃的，却离村子很近，难保不会有人过来看到。所以他们需要转移阵地了。
“喏，你的份！”孙小海站着离曹甯足有一米远的地方，将油条馒头递了过去。
“这样我怎么吃啊？”曹甯嘟着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
昨晚那是因为黑水不在，所以孙小海帮曹甯松了一些绑，现在黑水在了，孙小海即便想要怜香惜玉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况且，昨晚曹甯那番数落，让他现在都觉得有罪恶感。
于是，这一个伸手递着馒头油条，一个傲娇着还不吃，场面一度尴尬非常。
“你个女人，到了这种时候还当自己大小姐啊？”黑水很不耐烦的抱怨道。
离拿赎金的时间越近，他也就越紧张。毕竟五千万，而且准备拿了当场跑路，他其实也没底，感觉对方肯定报警了，警方也肯定展开了一系列的部署，会不会在自己拿到钱的当下就直接开枪把自己击毙了？
如果警方有把握找到人质并确保人质的安全，他们完全可以当场把自己击毙，或者即便不击毙，当场抓获也不难。
越想，越觉得自己考虑的还太不周全了。以为约定拿赎金的地点在闹市区，以为手上有人质就能高枕无忧。
人质……或许可以以更多人为人质……
黑水心里开始盘算起另一个更大的计划。横竖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不成功便成仁，要不然五千万到手，下辈子奢靡生活，要不然竹篮打水，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就这么定了！
越发狠厉，对曹甯的语气也就不好了。与此同时，他一把拿过了孙小海手上的馒头，走到曹甯面前，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一把将馒头整个塞了进去。
一直在思考为什么臭袜子可以把嘴巴堵住发不出声音这个问题的曹甯，此刻终于顿悟了：原来真的可以！不仅臭袜子可以，连特么大馒头也可以。塞得太满，根本没有力气咬下去，更别提用舌头顶出来了。
“嗯……唔……”曹甯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同时表情哀怨的看向孙小海。
看到美人撒娇，还是这种受虐状态的撒娇，孙小海又受不了了，只能上前帮着把馒头拿下来，随后轻声道：“我喂你，你别再吵了，要不然会有苦头吃的。”
“嗯，嗯！”曹甯故作服软，梨花带雨的看着孙小海，嚼着他撕开的馒头连连点头。
孙小海一度觉得自己挺幸福，这种甜蜜喂食的情景，好像谈恋爱一样呃。忍不住，就又靠近了一些。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曹甯一边吃着，一边心里这么想着。虽然孙小海穿着宽大的夹克，但是昨晚这个距离的时候和现在这个距离的时候，夹克的形状有比较明显的差异。可以肯定，孙小海在衣服里面装什么东西了。
装了什么东西回来，却没有说，装作没事人一样，这肯定不是装的什么正常东西。看上去体积还不小，难道是枪？
但是枪有那么容易搞到吗？就他们几个土绑匪？
不过说是土绑匪也不全然了，从设计绑架自己，到跟宋谦勒索赎金，然后把自己关在这边，似乎他们的整套设计还是比较严密的。如果不严密，这会儿警察早就冲进来了。
终于，在孙小海靠近曹甯只有几公分，曹甯甚至可以闻到孙小海呼出的气息时，透过高高拉起的衣领子缝隙，曹甯隐约看到了……电线？！
卧槽！难道衣服里面绑着的是炸弹？！
特么的只是绑架啊，他们不至于还要搞恐怖袭击吧？要不然就是给自己绑上？炸死自己？！
不应该啊！
做这种事的应该是那个黑瘦男子，或者是那个女的，他们俩对自己的死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但孙小海不至于啊，他应该是最不希望自己死的。
那么很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要各自行动了，为了这笔赎金，他们准备各自行动。
没错，早饭过后，黑水便开始交代了起来：“为了防止警方提前在那里埋伏，我现在就出发去市民广场，车子留给你们，我打车去。”
“那我们做什么？”秦菲故意问道。
“你们最好转移阵地，随便开车去哪里都行，反正白天，路上瞎转悠，只要跟我保持联系就行了。”
“嗯。”秦菲无心的应了一声。
“一定要保持联系，要不然拿了钱都找不到你们。”
“嗯。”
“要不要我们去接应你？”孙小海忽然问道。
“这个……不用了！”
黑水没想到孙小海这个头脑一根筋的人会突然问到这么现实且直击要害的问题，一时间根本没准备。
“那你拿了那么多金条，价值三千万啊，可不得三四百斤，怎么拿？”孙小海依然一脸认真的替黑水分析着。
“咳咳！”秦菲咳嗽了两声，随后帮腔道，“这种多简单，打车呗。”
“对对对，打车嘛，三四百斤的金条，也就装个箱子，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打车就行了。”黑水连连点头。
闻言，连曹甯都有点听不下去了。显然，这个精瘦男子肯定要求宋谦开车过去，顺带着开走他的车，载着金条远走高飞。这么简单的逻辑，亏他还能当面否认了。
不过，不管是或者不是，几个人都各怀鬼胎的各行其事了。
黑水出了马工村，很快就有一个便衣民警发现了，立刻将情况汇报给案件指挥中心，随后继续盯着黑水慢悠悠的踱出村子。
因为这边没有制高点，所以警方无法居高临下进行包围部署，又怕太接近了引起绑匪怀疑对人质不利，所以他们对机械厂里的情况也是知之甚少。但是那辆银色面包车，却已经完完全全进入了警方的监控之中，即便此时车子已经被拆去了车牌。
被拆去车牌的车子才更突兀好不好。真不知道孙小海和秦菲怎么想的。他们真的是电视看多了。
黑水站在路口，看着路上一辆辆飞驰而过的车，连招了几辆出租车都不愿意停下来。
此时是上班高峰期，这边去市民广场，车堵人挤，耗时又赚不到几块钱，所以即便这会儿有一辆愿意停下来，犹豫了再三，最后喊出了三百块的天价。
卧槽！黑水不是计较这五百块，毕竟他接下去要得到的是五千万，三百块简直就不是钱了。而且他口袋里也不是没有钱，还有一千多呢，只是这钱，要留着买家伙的，不能拿来坐车了。
坐公交车不行，人多眼杂，关键还不好行动。
“一百块够不？”黑水压住火气态度诚恳的说道。因为他口袋里只有一张毛爷爷，剩下就是零钱了。
“三百一分都不能少！”司机态度坚决。
“可是打表一百块钱都不用啊。”
“打表去市民广场，谁愿意你叫谁。”司机毫不客气的挤兑道。
“……”
这种时候，打不能打，骂不能骂，更不能强行让对方开。因小失大招来警察可不好。
于是，眼睁睁的看着出租车开走了。
没办法，只能先往前走着。但是总觉得身为一个要去拿赎金的绑匪，这样走在路上怪怪的。
“嘿，哥们儿，去哪儿？”
忽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边上，司机探头叫着。
“市民广场。”
黑水不认为这个出租车司机会接自己的单子，于是随意的说道。
“去啊，上车！”
嗯？
黑水愣了愣，随后赶紧开了车门上了车。
“我正好要去那个方向，要不然这个时间段，打表可没人去市民广场。”待到黑水上了车后，司机兴奋的说道。
“是啊，刚才拦了好几辆都说不去。”黑水也象征性的跟司机搭了一句话。
随后，车内安静了下来。
司机在途中看了看后视镜，正好对上黑水也通过后视镜看向自己，于是赶紧笑了笑问道：“去市民广场约会啊？”
本来，黑水是没有多想的，但是就刚才司机这个奇怪的眼神，让他的心揪了揪。
人家都不愿意去市民广场，这个司机就这么顺道？
“去海华市场。”黑水转而回答道。
“海华市场？去那儿买黄碟啊？哈哈哈哈……”司机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稍微有些尴尬。
没错，这司机不是普通的司机，他是一个便衣刑警。不过此时，他知道自己即便不至于暴露，也无法继续下去了。所以能做的就是送黑水去海华市场。
他们现在还不能对黑水实施抓捕，因为不知道几个绑匪之间是怎么约定的，如果约定多少时间之内没有联系就杀害人质，那么在没有确保人质安全的情况下贸然实施抓捕就是把人质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海华市场，除了有大量假冒的东西以及黄碟，应该还有一些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
即便经过多次打击，那些黑市，还是存在着。
黑水只是随口改说要去海华市场，还是他真的要去海华市场买些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小刑警可以决定的了，只能如实向案件指挥中心汇报，同时将黑水送到海华市场，然后由其他同事继续跟踪。
因为顺路，车子很快就到了海华市场。
“一共45块。”司机看了眼计价器说道。
“不用找了。”黑水递上一张五十对司机说道。
“谢谢老板，谢谢了哈。”司机连连道谢，随后看着黑水下车，进入了海华市场。
……
黑水走后，秦菲和孙小海依然在厂房里没有动作，各自玩着单机版的手机游戏，一直这么坐了大概半个小时。
“我们就这么一直等着？”曹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这么问也符合一个被绑架的任性大小姐的性格，本来就很不爽，这会儿傻坐着，自然耐不住。
孙小海和秦菲都没有回答。
“要不然你们打个电话给我男朋友，不就三千万嘛，一起去银行取不就得了？或者开张支票给你们，你们自己去领，坐了这么久，屁股都痛了。”曹甯继续抱怨道。
孙小海和秦菲依然没有回答。
这时，秦菲另外一只手机响了，发出略为刺耳的单弦铃声。显然，这是一只可能只要百来块的手机，是他们三个人临时联系用的。
果然不是三个笨贼。
“嗯，知道了。”秦菲接起电话，就说了这四个字，随后低头继续玩手机。
曹甯不再说话了，三个人就这么安静的继续呆着。
半个小时后，那个手机又响了。
“嗯，知道了。”秦菲又是这四个字。
曹甯大概知道了，他们就是这样保持着半个小时左右的通话频率，确保两边都没有问题。一旦超过半个小时没有电话，那么另一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例如，去拿赎金的人被抓了，超过半个小时没有打电话过来，这边就知道拿赎金的人已经被抓，就可以采取下一步行动了。如果这边被警方端了，电话没人接，去拿赎金的一方也会知道。
并且，现在离约定时间还早，搞不好在越接近约定时间，他们的通话频率会越高，甚至最后保持一直通话状态。
没错，这一点电视里经常这么演，现实中绑匪们也是这么干的，很简单很实用的一个方法，却对抓捕以及营救人质带来很大的难度。
若非如此，就黑水一出村子，警方就能把他逮起来了，哪里用得着便衣刑警假装老司机。
就这样，期间秦菲总共接了四个这样的电话。当然，他们没有一直都坐在房间里，也是时不时就出去看一下，在厂区附近五百米内，只要有人，他们在这个位置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显然，现在这个地方还很“安全”。
时间，已经是中午12点。
“我们可以走了。”
在又一次出去看了看外面，确认“安全”后，秦菲对孙小海说道。
“我们去哪儿？”曹甯下意识问道。
“送你回去啊。”秦菲启了启嘴角阴笑道。
呃！
这“回去”，配合这表情，让曹甯有一种她要送自己上西天的感觉。
“我男朋友把钱拿过来了？”曹甯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
“没有，约定时间是晚上八点。”秦菲也不隐瞒。
“我们这儿离拿钱的地方很远吗？现在才中午。”
“还好，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所以现在可以出发了，早点去，搞不好可以早点见到你男朋友。”
“……”
正盘算着是不是再说点什么，曹甯忽然发现孙小海开始脱衣服了。当然，他脱衣服不可能是要当着秦菲的面对自己怎么样，关键，他脱下衣服，开始掏出衣服里藏着的东西。
果然是炸弹！
只见孙小海怀里藏着的，是一个三寸见方的软包装盒子，盒子上明显绕着一些颜色各异的电线，虽然比较简陋，但一看就像是炸弹。
难道……
孙小海将那个盒子递给了秦菲，秦菲朝着曹甯走了过去，走近之后，一把撩起了她的衣服。
“你要干什么？！”曹甯惊呼。
“给你绑上点东西，防止你逃跑啊。”秦菲又阴笑道。
“我……我怎么会逃跑？你们别搞这种东西吓我，这个很危险的，你们不就是要钱吗？你们的同伙不是拿钱去了吗？要是你们觉得钱不够，我男朋友可以给的，他有的是钱……”
没有料到，没有料到是这么一个情况。曹甯满脑子都是绑匪跟警方对峙的场面，然后自己因为早就解开了绳索，有先天的逃跑优势，在双方对峙的时候突然一个反攻，直接拿竹签戳歹徒的眼睛什么的，然后警方狙击手一枪击毙绑匪。难道剧情不该这么走吗？
绑匪这智商，不该当反派啊！
曹甯一边吐槽，一边立刻接受现实，赶紧另外想办法。
“你也不用害怕，黑水是想杀你的，我们对杀不杀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怕你乱跑有危险，所以给你绑上这个。这里面的火药分量也不重，即便爆炸了，最多就是炸死你，旁边人基本上受不到多少伤害。”
炸死自己就很厉害了好不好！
绑好了方形盒子，秦菲又扬了扬手上的一个小按钮：“这个也不是什么控制器，它是感应的，一旦感应到你身上的炸弹离开它超过十米，也可能不到十米，就会引爆了。”
额！十米……
“你也不用想着有多少时间去解开你身上的炸弹，因为一旦引爆，时间不会超过三秒。”
额！三秒……
这是准备把自己往死里整啊！要是一个不爽，把这感应器扔出去，自己的小命岂不是也就这么被扔出去了？
被炸死了，会不会很痛？
曹甯仰天无泪，人质能够做的，果然还是太少了。宋谦啊宋谦，现在只能看你了！
……
此时的宋谦，已经提到了他那辆拉风的布加迪，明亮的橙色加黑色，简直不要太炫。
樊城警方，9.2特大绑架案案件指挥中心，各方信息进一步汇总。
“欧阳乐乐的父母已经到了！”一个女民警领着两个老人来到指挥中心。
欧阳乐乐，就是秦菲在被拐卖之前的名字。
“找到我的女儿了吗？她在哪里？！”进来的老人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先跪下了，激动得热泪盈眶。
刑侦大队大队长，他真是一个敬业又爱民的好警察，见到老人这个样子，有点不好直说实情，于是委婉道：“我们已经联系到了你的女儿，不过要晚些时候才能让你们见到。”
老人们本就很朴实，他们找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每次希望后又失望，已经有了很强的抗打击能力。别说等到晚上，就是等到明天，等到下个月，只要有希望，他们都愿意等。
于是，这个刑侦大队大队长便让人将两个老人安排下去休息。
“关队长，有情况！”
就在老人出去后，一个刑警跑了进来。
“说！”
“马工村废弃的机械厂，在那里监视的弟兄们发现了人质，被两名绑匪架着，进入孙大海那辆银色面包车，现在车子已经离开马工村，朝市区行驶。弟兄们不敢跟的太近，现在还远远跟着。”
“市民广场那边人员都就位了吗？”
“弟兄们都已经看过了1号绑匪的照片，只是如果他在晚上出现，怕是不好辨认。而且1号绑匪在进入海华市场后，我们的弟兄就跟丢了，就怕他会变装。”
刑侦大队大队长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电话接通，门外响起了电话铃声。
嗯？
“是你打电话给我吗？”门外，宋谦走了进来，晃了晃手上正在响起的手机。
“宋先生，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刑侦大队大队长直奔主题的说道。
“五千万的金条我已经准备好了，根据绑匪要求，也准备好了车子，我想跟你商量一个方案。”宋谦也不绕弯子，“我准备用自己换我女朋友当人质。”
“恐怕现在不是你想换的问题，而是绑匪可能就准备这么做，劫持你女朋友的同时，也劫持你。”
“怎么说？”
于是这刑侦大队大队长就把他们目前掌握的情况跟宋谦分析了。三个绑匪，内部很可能出现了分歧，原定过来拿赎金的绑匪可能准备私吞赎金，并劫持来交赎金的宋谦，以确保自身安全。而带着人质的两个绑匪则极有可能另外向宋谦索取赎金。
“所以我建议可以让我们这边最有经验的刑警假扮成你的模样去交赎金。”
“恐怕有难度。”宋谦扯了扯嘴角。
“你不用担心像不像的问题，我们这边有最高明的化妆师，绑匪跟您也不是很熟，一般经过仔细装扮后，很难分辨出来的。”
“这种肯定很危险，不能让刑警们替我冒这个危险。”宋谦正义凌然的说道。其实，主要是他不怕死，他有二郎神护体呢。
“您不要坚持了，保护市民是我们的职责。”这个刑侦大队大队长也很坚持，当即就把那个准备给宋谦当替身的刑警叫了过来。
与此同时，化妆师也一起过来了。
这个宋谦的替身，身材方面真的跟宋谦很像，化妆师仔细看了看宋谦，又看了看刑警，便立刻动手化起妆来。
化妆本来就是件很费时的事情，更何况是照着另一个人的样子易容。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结果很令人惊讶，虽然不说一模一样，但真的很像。
“你叫什么名字啊？”宋谦问这个经过易容后跟自己很像的刑警。他心里有点怀疑，难不成这个人就是另外两个救自己的人之一？
如果是的话，那就没的说了。
“我叫林伟。”
呃？这名字很普通啊。
“你有没别的名字？”
宋谦知道这么问很奇怪，但他还是忍不住这么问了。
“从小就叫这个名呢，连小名都没有。”
看来真的不是了。
不过，计划还是继续。时间已经是下午4点。
“关队！”又一名刑警跑进来汇报道，“孙大海的车子已经到了市民广场，我们可以确定，人质就在那辆车上！”
“那我们也赶紧去市民广场！”
宋谦一听曹甯在车上，车就在市民广场，他哪里还呆得住，这就要立刻前往市民广场。
林伟也赶紧跟上，包括刑侦大队大队长，还有一众刑警。
就在这时，宋谦的手机响了。这一次来电显示是个手机号码。
“喂，我是宋谦。”
“宋谦，我在这儿！他们给我身上绑了炸药！这炸药……”
电话里传来曹甯的声音，但是只说到这里，就没有声了。
“放了我女朋友，赎金我已经准备好了！”宋谦对着电话大声喊道。炸药了，他听到曹甯说绑匪给她身上绑了炸药。
“5点，到横滨大桥东停车场，带上五千万的金条。”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完，便挂了电话。
欧阳乐乐？
刑侦大队大队长一听电话里的声音，立刻在内心判断道。之前一直都是1号绑匪打电话，而且两次都是用的公用电话，第二次虽然放了人质的声音，却是录音。但这一次，不仅用了手机，并且还直接通过电话。
看来他们不怕定位，他们是准备光明正大的拿走赎金。
约定5点，比之前市民广场的约定的时间早了整整三个小时。他们是在分别行动，还是临时改变了方案打乱警方的阵脚？明明负责跟踪的反馈说孙大海的车出现在了市民广场。还是说三个绑匪已经碰头？
从市民广场到横滨大桥，开车确实需要将近一个小时。
“关队长，已经定位到刚才那个手机，目前确实在市民广场，正朝着东南方向移动。”一名刑警跑来说道。
“横滨大桥在东南方向。”刑侦大队大队长说道。
“赶紧啊，去横滨大桥！”宋谦话落就已经冲出了门。之前是考虑到交赎金的地方跟曹甯被关押的地方不一致，他们才在这里磨蹭，现在显然是要一手交钱一手交人，那他必须第一时间到啊！
“还是让我们的刑警去吧！”刑侦大队大队长跟在后面边跑边说。
“不用了！”
既然那个刑警不是二郎神派来的，那就没个卵用。
门外，已经围了好大一圈路人，因为宋谦停着的这辆拉风的布加迪。
“警察办案，都让开！”
有刑警在前面一喊，这人群立刻就让开了。
这么拉风的车，开过去交赎金真的好吗？这都快赶上赎金的钱了吧？
“你上这辆车！”宋谦对那个如今化妆得很自己很像的林伟说道。
“我？”
林伟整个人都懵了，他真没见过这么牛逼的车子，更别说坐上去开了。万一踩一下油门直接飞出去，万一有磕碰了，他这点工资怎么赔得起？
“没错！你上这辆车，去市民广场！”
刑侦大队大队长快速反应，立刻催促林伟上车。如今他们不知道绑匪究竟是闹了内讧还是在扰乱警方的节奏，所以必须双管齐下，不能被牵着鼻子走。宋谦这边去横滨大桥，林伟假装宋谦去市民广场。
林伟也顿悟，赶紧拉开车门坐上了这辆拉风的布加迪。
宋谦则一个电话，他那辆低调的大众辉腾被朱建华给开了过来。
但是，赎金只有一份，五千万的金条，不是几分钟甚至几个小时可以再弄出来的。到底放哪辆车？
“赎金给我！”宋谦说着，便招呼朱建华帮着将布加迪车上的那个皮箱搬到大众辉腾上。
150公斤的金条，虽然只是一个皮箱，朱建华和宋谦两个人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转移了过去。期间，几个刑警想要上前帮忙，却又有些不敢。五千万的黄金啊，他们知道那里面放的是五千万的黄金，想想就有些腿抖。
即便是警察，也是要吃饭的，看到钱也是会眼花的。只不过相比普通人，他们更理智一些罢了。
在宋谦搬运金条的过程中，林伟开始四下查看驾驶座四周的情况。可是，除了一个方向盘他是认识的，脚下也有刹车和油门，其他，都陌生得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着十年驾龄的老司机。
当然，宋谦买这车，拉风是一个方面，难住绑匪是另一个方面，但绝对没有为难警察叔叔的意思。于是在搬完了金条后便快速将怎么启动，怎么换挡，怎么停车等基本操作跟林伟讲了。
“没事，撞坏了算我的，你注意安全就行。”宋谦给了林伟一颗定心丸。
还是很紧张，在车子缓慢开动的时候他还是很紧张。这辈子的收入加起来估计都不够这车一撞的。
不过时间不等人，宋谦这边开着那辆大众辉腾前往横滨大桥，林伟开着宋谦的布加迪前往市民广场。
一路，尤其林伟这边，那是真的赚足了眼球。樊城不比岭城，哪里见过这等豪车？待到车子在市民广场出现，周围的群众不自觉的就都围拢了过来。
这个效果很好，宋谦本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围观群众越多越好，越有利于乱了绑匪的阵脚。他不是准备连车带金条一起跑路么？这车够拉风，跑到哪儿都是焦点。
不过现在宋谦没心思得意这个，因为横滨大桥就在前面。比起原定计划自己一边牵制拿赎金的绑匪，警方一边对人质进行救援，现在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似乎更直接，但感觉也更危险了。
同行的还有刑侦大队大队长，他必然是要跟着宋谦一起过来的。大众辉腾车后，还有两辆车子，五名刑警，清一色配枪，另外还有欧阳乐乐，也就是秦菲的父母，以及孙小海的哥哥孙大海。当然，他们知道的情况很有限。
“江上！还有江上赶紧安排人手！”刑侦大队大队长对着手机喊道。比起市民广场人多，横滨大桥虽然一目了然，但却多了江上这条路，无论是绑匪从江上逃跑，还是企图以推人质入江为要挟，这江面上定然是要布置人手的。
这时间真是太赶了！
因为在几个主要路口都提前疏散了车流，所以此刻的横滨大桥上很安静，只有几辆辆不知道从哪条小路窜过来的车子从桥上驶过。
一辆银色面包车，就停在大桥中段靠近江边护栏的地方。
就是这辆了！
宋谦的车子驶上大桥，靠近银色面包车，开始慢慢减速。另外跟着的两辆车，一辆在桥面上加速超过了宋谦的车子，往前方而去，另一辆则减慢速度，稍稍落后了些许。
银色面包车里。
“你男朋友来了。”秦菲看着曹甯说道。
曹甯探头看了看外面，一辆黑色的大众辉腾停了下来，就停在银色面包车前面两三米的距离。
“而且你男朋友还报警了。”秦菲再次开口道。
曹甯不语。
“不过无所谓，除非他们想让你当场被炸死。”
秦菲冷笑着，打开了车门，将一只手伸出了车外。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好像电池盒一样的东西。
坐在宋谦车上的刑侦大队大队长，本来已经部署先前开过去的那辆车上的狙击手对准银色面包车上的劫匪，但当他看到秦菲伸出车外的那只手上握着的东西时，顿时惊了惊。
“那是什么？炸弹的遥控器吗？”
宋谦也看到了绑匪伸出车外的那只手，察觉到这刑侦大队大队长的异样。加上曹甯在电话里说自己被绑了炸弹，第一感觉这就是遥控器。
“这比遥控器要难处理的多，应该是一个简易的爆炸感应器。”
“感应器？”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选择在横滨大桥这边交赎金了……”刑侦大队大队长喃喃自语道，“这种感应器其实很简单，做工也粗糙，设置好感应距离，一旦超过这个距离，就可以引发炸弹爆炸。”
这么一解释，宋谦也明白了，他的心也揪得更紧了。
“这种一般感应距离会有多长？”宋谦问道。
“不一定，短的可能两三米，最长不会超过十来米。”
最长不超过十来米……这桥面的高度就有二三十米，只要将感应器扔下桥，曹甯就必死无疑了！
确实，秦菲是这么想的，她也准备这么要挟宋谦和警方。
在继秦菲将手伸出车外后，她整个人都探出了车外，并迅速靠近了桥护栏。她就这么依靠在桥栏边，手上握着那个感应器。
即便周围有狙击手又如何？自己的命跟人质大小姐的命，孰轻孰重，如果警方这都掂量不好，她也只能认了，拉个人陪葬也不错。
当然，所有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随后，孙小海拉着曹甯也钻出了银色面包车。
“宋谦！他们这个感应距离不超过十米！”曹甯一出车子就赶紧冲着宋谦喊道。这是她能够提供的最直接的信息了，希望有用。
然而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卵用，无非就是让宋谦他们确信了，只要秦菲将感应器抛入江中，曹甯就死翘翘了。
“你，去把金条拿过来！”秦菲对孙小海说道。
“万一……”孙小海有些犹豫，毕竟前方有警察，警察还带枪，一枪就能送自己上西天。有钱没命花有个卵用哦。
“没有万一，除非他们不想这女的活了！”
秦菲故意说的很大声，并且将手高高的抬起，伸出了栏杆外。
虽然情况看上去很危急，但双方都知道，此刻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谁都紧张，但谁都不会轻举妄动。
秦菲知道，只要她把感应器捏在手里，靠近江边，就等于随时能够要了人质的命，警方就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宋谦也知道，金条不到手，绑匪不会杀了曹甯，但是金条到手之后呢？就会放了曹甯吗？
显然不会！
“你们不要乱来，金条我已经准备好了！”宋谦大声喊道。
说着，他打开了车后备箱，后备箱的那个大箱子，真的不是宋谦这么一手可以拎出来的，于是他打开箱子，抓出了几根金条，举高双手挥舞了起来：“看到没有？五千万的金条！”
大约是受到金条的刺激，也可能前后考虑了真的没什么危险，孙小海走过来了，直接走到了大众辉腾的车后备箱处。
入目所及，一整箱的黄金！
他做梦都想到迪拜去当乞丐，土豪们随便施舍就是整块整块的黄金！现在，这么多的黄金就在他面前，即将要成为他的了！
用力去搬了一下，发现完全搬不动。
“你这样搬不动，我帮你吧。”宋谦说着便搭了一把手。
“呃！”
下意识的，孙小海往后退了好几步。如今他是绑匪，要赎金的，这宋谦是金主，是被勒索赎金的，还有女朋友身为人质在自己手上。双方势不两立，这会儿要帮自己的忙，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我自己来！”孙小海警惕道。
宋谦耸了耸肩，往另一边退了几步。
“车上有麻袋！”
三米开外，一直关注着这边情况的秦菲大声喊道。显然，她不仅不信任宋谦帮着搬黄金，甚至不相信他们自己准备的箱子。谁知道这箱子有没有可能装上了监控器甚至爆炸装置，到时候箱子到了车上，等于安装了一个定时炸弹。
闻言，孙小海连忙跑回车上，扯下了一条麻袋。
用麻袋装零钱，这个新闻里经常有看到。抢了银行的用麻袋装钞票，这个也有。但是用麻袋装金条，一抓一把就是几十万，这感觉，孙小海觉得爽极了！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五百根金条，抓起来还是要一些时间的。孙小海简直要兴奋疯了，满眼满脑子都是黄金。
不过，除了孙小海，其他人的精神都高度紧绷着。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秦菲手上的那个感应器。因为只要它在，人质就在，只要它一有动静，就关系到人质的性命。
当然，对于秦菲来说，她也是丝毫不敢懈怠。虽说人命有贵贱，可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他们即将有五千万的黄金到手，谁不想好好活着享受人生？一旦一个手抖感应器掉了，人质死了，自己也就可以闭眼了。
如果可以分散女绑匪的注意力就好了！
宋谦在内心如是想道。
事实上，这也是这个刑侦大队大队长所想的。在此之前，他还想过这现在这个时候让孙大海出来做孙小海的思想工作，或者让欧阳乐乐的父母出来，来一段感人重逢。
但当他看到秦菲那冷冽的眼神，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个已经被拐了二十多年的女子，吃了二十多年的苦，即便她还怀有对亲生父母的感情，也很可能会扭曲。在这种关键时刻，甚至可能导致她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
感情牌，那只能在人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才适合做。
可是，怎么分散绑匪的注意力呢？
“曹甯！”
就在这时，宋谦忽然冲着三米开外的曹甯大喊了一声，随后“噗通”单膝跪地。
单膝跪地？！
见状，不仅是曹甯，还有那刑侦大队大队长，正在抓金条的孙小海，以及秦菲，都有点愣住了。
“嫁给我！！”
宋谦又大声喊了一句。
求婚？！在这种时候居然求婚？！
曹甯在惊讶的同时真的有点感动到了，不管宋谦这个时候的求婚只是权宜之计还是真的有感而发，这让几乎快到崩溃边缘的她很有安全感。
或许，几分钟之后她会死掉，但是，在死之前能够享受到一个女人一辈子最渴望的浪漫，也算死能瞑目了。
不过，这求婚很low啊！没有鲜花，没有横幅，没有欢呼，没有人群，甚至连钻戒都没有。
哦不对，脖子上还有一枚钻戒，但是那枚很便宜好不好！这样就答应了，岂不是太廉价？！
“你拿什么向我求婚？”曹甯有些梗咽的问道，甚至忘了自己此时身为人质，还嘟起了嘴。
话落，只见宋谦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
钱包？又是钱包！曹甯记得脖子上这枚戒指就是从钱包里掏出来的。难道就不能整个盒子么？真的很蹩脚啊！
不过若是上百万的钻戒，还可以考虑一下。
“嗖！”宋谦从钱包里掏出了一沓钱。
“哗！”这钱被撒到了空中。
晃晃悠悠，晃晃悠悠，有几张钞票还被风吹着，吹到了江面上。
“嗖！”又是一沓钞票！
“哗！”钞票又被撒到了空中。
“呼！”一阵风吹来，这些钱几乎都被吹到了江面上。
这时候，所有人都呆住了！连一直在抓金条的孙小海也看直了眼睛。那些都是钞票啊，钱啊，居然都飘到江上去了！
“你……”曹甯也有些哑口。
“没有红地毯，我用钱给你铺！没有鲜花，我用钱来代替！”宋谦说着，继续从钱包里往外掏钱。
根本没有人关注他为什么能从钱包里掏出那么多钱，关键是，那些都是真的钱，就像纸片一样洒满了整个桥面，连江面上，一眼看去都是花花的好大一片。
尤其是宋谦和曹甯中间这三四米的距离，几乎被钱给铺满了，真的像红地毯一般。虽然有够土，但是真的让人很感动！
是个女人，见到男人为自己这么撒钱，都会感动的。
所以秦菲也不例外。
她愣住了，因为这壕无人性的求婚场面。
但随后，秦菲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因为随着宋谦扔出去几十沓钞票后，他从钱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映着夕阳的余晖，这东西简直闪耀得炫目，一瞬间竟然都让人睁不开眼睛！
这么大的钻石！
秦菲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钻石！不管是现实还是通过杂志、网络、电视。
没错，足足价值600万的钻戒，就是传说中的鸽子蛋啊！戴在手上，那比大拇指指甲盖都还大。
是个女人，见到这么大的钻戒都会发疯的！
尤其秦菲！
从小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使她变得冷漠，无情。但内心深处，她又极度渴望被关怀，被疼爱，被人热烈的追求。
即便眼前不是价值六百万的鸽子蛋，即便只是草环结成的戒指，这种求婚的场面，也是她心心念念的。
宋谦毫无顾忌的起身踏上了他铺的那段钞票路，虽然只有短短三四米，但是宋谦走得很小心，很慎重。他的眼睛盯着曹甯，可余光却打量着女绑匪，也就是秦菲。
她有些茫然，有些迷惑，有些感悟，也有些感动。
如果他是走向我的就好了。秦菲甚至在心里这样想到。她的手心都开始冒出了汗，想象着这鸽子蛋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想象着穿上洁白的婚纱走进礼堂的瞬间。
“感谢你成为我生命中的挚爱，成为我的唯一，分享我所有的梦想、渴望、蓝图、冒险，以及更多的一切，感谢你成为我今后生命中的伴侣，只要跟你一起活着，我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永远！永远！”
表白的声音，在秦菲的耳畔响起，这是她梦寐以求的。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秦菲喃喃的说道。
“呃！”
忽然，秦菲觉得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猛的被扑倒在地。她还没说完那段话，她的手心紧紧攥着，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攥着的是什么了。
“快！”刑侦大队大队长立刻指挥待命在周围的刑警，几个人几乎是一哄而上，很快就把秦菲完全控制住了。包括她手里的感应器，也被顺利抠了下来！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孙小海还愣在那里，他甚至都不知道秦菲到底中了什么魔，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情况下，突然念出一句奇怪的诗，然后就被宋谦给扑倒了。
当然，等到孙小海缓过来，他的手上也被拷上了冰冷的手铐，几块金条“啪嗒”落到了地上。
“没事了！没事了！”宋谦一边帮着曹甯解开绑在身上的炸弹，一边安慰道。
曹甯没有劫后余生的那种激动，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宋谦刚塞进口袋里的那枚戒指，那鸽子蛋，至少价值五六百万吧。
“你怎么了？”宋谦发现曹甯发愣，还以为她因为惊吓过度一时间缓不过来，于是继续宽慰她，“没事了，现在真的没事了。”
“我的……”
就在曹甯想要就刚才求婚的事，还有钻戒的事追问的时候，一阵略为刺耳的单弦手机铃声响起。
众人一惊，发现是秦菲身上的一只手机响了。
曹甯知道，这是每隔一段时间另一个去取赎金的绑匪打来确认双方都顺利的电话。现在的频率基本上是十五分钟一次了。
“这应该是那个绑匪打来的。”
曹甯暂时从求婚和钻戒的事回到目前的正事上，虽然自己已经被解救，赎金也在，但是还有一个绑匪没有落网，身为好好市民，确实有义务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警方。
这下可难住了。已经抓住了这边两个绑匪，这个事情必然纸包不住火，一旦这边的电话没人接听，那个1号绑匪估计就要跑路了。
对宋谦来说是无所谓，毕竟曹甯已经安全，但对警方来说，只要还有犯罪嫌疑人没有被抓获，这个案件就不算被破了。尤其那个1号绑匪还是主犯。
“接电话！”
刑侦大队大队长忽然掏出了手枪，抵在了秦菲的额头。
秦菲此刻已经回过了神，知道自己因为宋谦那一出求婚的戏码恍了神，如今一切都晚了。她被抓了！接下去面临的便是十年以上的监禁。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配合？！
虽然秦菲对黑水没有什么特殊感情，但是好歹两个人在一起过，自己已经逃不了，那就让黑水逃走好了。
秦菲闭上眼睛咬紧了嘴唇，显然是表明自己不会接电话。
身为警察，尤其还是刑侦大队大队长，自然是不可能开枪打死一个还没定罪的犯罪嫌疑人的。而此时，这个电话也不可能由警方来接。
一时间，所有人听着那个刺耳的铃声，不知所措。
“乐乐！乐乐！”
忽然，一个略为深沉且苍老的声音响起。
秦菲闻言，微微一愣，这声音，她应该没有听过，但是莫名的在内心深处引起了一丝波澜。
秦菲，也就是欧阳乐乐的亲生父母，此时已经从车上下来，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没错！即便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但是二老一看到秦菲的背影，就已经热泪盈眶。血浓于水，真正的亲情，就是会有这种感觉！
这次没有错了！
急急的跑到前面，尤其欧阳乐乐的母亲，完全没注意到女儿被几个刑警钳制住，直接冲上去抱住了她。
“乐乐！终于找到你了！妈妈对不起你啊！”
一段简单的话，已经哭的稀里哗啦。
秦菲还是很懵，她完全动不了，任由眼前这个看上去颇为憔悴的中年妇女搂抱着自己。
“欧阳乐乐。”刑侦大队大队长对秦菲道，“这两位是你的亲生父母。”
亲生父母？
秦菲是非常不喜欢自己的家庭，她的父母总是打骂她，以至于十四五岁，秦菲就外出打工流浪。
“你五岁的时候被人拐走了，那个时候，你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扎着两根小辫子……”欧阳乐乐的母亲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颤颤巍巍的掏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正举着一根棒棒糖甜甜的笑着。
秦菲的头脑一片空白。她回忆不起来自己五岁之前的情况，但是觉得照片里的小女孩儿确实莫名的熟悉。
“你的左肩上，有一个心形的褐色胎记。你的右脚小脚趾因为小时候不小心被压断了，所以只剩下半截……”
中年妇女见女儿不相信，连忙将她身上的一应特征竹筒倒豆般倒了出来。
闻言，秦菲整个人仿佛被淋了一盆冷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没错，这个女人说的每一点都是正确的。不论是胎记还是受伤的脚趾……这样一说，秦菲再看眼前这个女人，她的眼睛和嘴巴，跟自己好像……
“你们真的是……”秦菲喃喃道。
“是！是！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中年妇女连连点头。
“回去后可以做一个亲子鉴定，是不是亲子关系很快就能出结果。”刑侦大队大队长补充道。
就在这时，已经停了有几秒钟的电话铃声，又响了。
“欧阳乐乐，配合警方抓捕犯罪嫌疑人，属于立功行为，是可以从轻处罚的。”刑侦大队大队长赶紧做思想工作。
“对啊女儿，如果没有樊城警方，我们根本找不到你。”中年妇女也劝慰道，“如果你可以做什么，做吧！相信警方，他们真的是为我们好！”
“如果你拒绝配合，最高可以判到15年，甚至无期徒刑，但是如果你配合，立功减轻处罚的话，有可能只有三到五年，甚至更轻。”
三五年……十五年……
“你还年轻，还可以重头开始！”
从头开始……
秦菲犹豫着，犹豫着，最终掏出了手机。
“你先冷静一下，接电话，按照你们之前的约定，要说一切都好。”刑侦大队大队长提醒道。
最终，秦菲接通了电话。
“你那里情况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那是黑水没错。
“我这里没事。”秦菲说道。
“那你刚才怎么没接电话？”
“因为……”
“你们现在在哪儿？人质呢？”电话那头显然很焦虑。
所有的人都捏了一把汗。秦菲的表现太糟糕了。她这会儿的状态也很不好，虽然愿意配合接电话，可怎么都没办法跟之前一样。
就在这时，曹甯忽然凑了上来，冲着电话喊道：“你不要碰我！离我远一点！你要再碰我，我就咬舌自尽！”
呃！
所有的人都愣了愣。宋谦闻言更是满头的黑线。
“孙小海！你特么给老子手脚放老实点！钱没到手，别给我出篓子！”电话那头传来了男子咆哮的声音。
孙小海此时被两个警察死死的押着，那是有口难言。他根本没有占到这个人质的一丁点便宜，反而被她挤兑得够呛。
六月飘雪啊！他比窦娥还冤啊！
或许还有点怀疑，但是人质的声音没有错，黑水还是把电话挂了。
众人都舒了一口气。
“他待会儿还会打过来的，就不能再用这一招了。”刑侦大队大队长说道。
众人点头。
“先回警局，增派人手到市民广场！”这大队长当即部署了开来，同时还给假扮宋谦的那个刑警林伟打了电话，“1号绑匪可能有起疑心，你机灵一点！”
“要不然把这些黄金拿过去，这样容易让绑匪松懈。”宋谦建议道。
“不用，只要我们将绑匪吸引出来，就可以直接实施抓捕，没有任何顾虑！”刑侦大队大队长连连摇头。
对警方来说，人质已经解救出来了，再要金主将赎金送过去才能抓到犯罪嫌疑人，那他们的能力也太差了。
如果犯罪嫌疑人当场暴力抗拒抓捕，他们甚至可以当场将他击毙。
况且，这大老板已经慷慨提供了一辆豪车，林伟开着过去，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欧阳乐乐这边能够稳住，这样1号绑匪就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出现在约定的地点，抓捕起来就容易了。
于是一行人往警局赶，同时也是市民广场的方向。
晚7点。
一行人已经回到了警局。期间，黑水果然又打了四个电话给秦菲。因为秦菲亲生父母的劝告，秦菲接电话的表现可圈可点，算是也糊弄过去了。
越来越接近约定的交赎金的时间。警局里已经开始不平静了。即便市民广场那边早就埋伏了不少人，但是大家还是整装待发，随时准备支援。
“你们可以安心回家了，这个案子我们警方会全力侦破的。”刑侦大队大队长对宋谦道，“还有你的车，也会完璧归赵的。”
宋谦其实是想说些什么的，因为他隐隐有些不安，但是也不知道能够说什么。确实，抓绑匪这种事，已经跟他们无关了。
就在宋谦拉着曹甯刚要离开警局的时候，只听见那刑侦大队大队长的手机响了。
“我是关云常，说！”
关云常？！宋谦忽然愣了愣。他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刑侦大队大队长叫关云常，那不是自己的防御卡么？二郎神派来保护自己的。
呃！似乎要用不到了哦。因为现在曹甯已经脱离危险了。自己现在也很安全。
然而，关云常手机另一头的声音，很清晰的传来出来：“市民广场，林伟被1号绑匪劫持了，他要求价值五千万的金条，否则当场杀了他！”
林伟被劫持了？怎么会？！
当然会！因为此时的林伟，在黑水看来就是宋谦，大财主。关键，他开了一辆价值两千多万的豪车，却用一箱砖头来忽悠自己。
下面用砖头也就算了，关键连最上面那一层“金条”，用的都特么是铜的。黑水虽然没有见过一大箱金条的样子，但用铜条来代替，也太看不起他的智商了。
不过警方确实低估了黑水的智商以及他的暴虐程度。
本来的计划，市民广场上至少埋伏了二十个刑警，各个制高点上也都有狙击手，但是，黑水出现得很谨慎，而且他做得很绝……
现场跟预计的完全不同，关云常必须亲自出马了。
“我也去！”宋谦说道。
“你不能去！这是警方在办案！”关云常严厉制止道。
“对方要五千万的金条，你们有吗？那个刑警是因为冒充我才被劫持的，而绑匪只是需要金条，金条，给他好了！”宋谦耸了耸肩膀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道理不是这么个道理。
“保护公民的财产不受损失，也是我们警方的职责！”
“那你们拿得出五千万的黄金吗？”
“……”
关云常沉默了一会儿，但还是摇头道：“这是我们警方的事情，您以及您的女朋友已经安全了。”
虽然这么说，其实关云常心里很没底。显然，1号绑匪能够劫持林伟而使所有人都不敢动，定然是有其钳制的手段的。
“我的车还在市民广场，价值2500万。另外，协助警方破案也是每个市民应尽的义务，就当我这金条暂时借给你们用，这总可以吧？”
宋谦之所以这么坚持，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的想要邀功，想要像个好好市民一样帮助警方破案，只因为眼前这个刑侦大队大队长居然是关云常，他可是自己的防御卡，是二郎神派来保护自己的。
爱屋及乌。
而且经过这一次的绑架救援过程，宋谦觉得这刑侦大队大队长能力确实不错，加上又算是“自己的人”，屈就一个大队长的职务实在太大材小用了，怎么的也得搞个公安局局长当当。
因为本来就纠结接下去怎么做，1号绑匪，也就是黑水要求的五千万金条怎么办的问题，加上宋谦这么正儿八经的样子，关云常便点头答应了。
因为金条搬运不方便，宋谦又热情满满，加上关云常一看宋谦的车那个大众标志，便坦然的驾驶起他的车前往市民广场了。
人不需要再多了，即便现在轰一辆卡车的特警过去，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二十多个实枪荷弹的刑警埋伏在那里，至少三名高素质的狙击手，都搞不定一个劫匪，只能现场随机应变了。
“实在不行，给他金条！”宋谦在车上说道。
关云常不语，继续开车。他的车技很好，加上赶时间，左冲右突，见缝插针，连闯了三个红灯，直接冲向市民广场。
市民广场的正中，黑水挟持着林伟，手里的枪管顶在那林伟的下颚上。旁边，停着一辆橙黄色拉风跑车。
二十分钟前。
傍晚的市民广场，那是最热闹的时候，从林伟开着这辆布加迪出现在市民广场后，迅速就吸引了男女老少广大市民的注意。因为人多，所以那些便衣刑警们也很方便的就混进了人群中。
林伟将车子停在了市民广场的正中央，掏出一只苹果7plus，这不是他的手机，单位标配的是一个华为手机，这手机跟这辆车的主人都是同一个。
身为“金主”，开着豪车来交赎金，自然需要带着手机以便绑匪可以联系到自己，这个没毛病。
林伟知道，1号绑匪在自己的车子进入公众视野之后就已经注意到自己了，如今自己在明他在暗，他只能耐心等待。
果然，很快手机就响了。
与此同时，所有的便衣刑警开始擦亮眼睛观察，这个时候广场上有谁在打电话。
但其实他们知道这可能是徒劳的，因为打电话的绑匪很可能不是直接拿着手机在通话。况且广场太大，人太多，拿着电话的人也太多，根本没法确定谁是谁。
“我已经到广场上了，橙色的布加迪，我在车上。”林伟故作镇定的接起了电话。
“金条带了吗？”电话里那个声音问道。
“当然。”
“打开车门，把金条拿出来我看看。”电话里继续说道。
闻言，林伟立刻用眼神跟离自己最近的同事示意，随后便打开了车后备箱，那里放着一个大箱子，他将箱子打开了。
“看到了吗？这一箱都是金条，这车你也可以开走，我把车钥匙就放在车里。”林伟在打开了箱子后对着电话说道。
当然，他是没有权力处置宋谦这辆价值2500万的跑车的，可是只要歹徒一出现，一靠近这辆车，他们就能迅速将他抓获。那么无论是金条，哦不，铜条和砖头，还有这豪车，都会原封不动。
就在林伟以及他的同事们信心满满等待1号绑匪出现的时候，林伟，其实是宋谦的手机信息响了。
打开一看，是一条彩信，一张图片。
炸弹？！
一看到这个刚才打电话过来的手机号码发过来的图片，林伟当下就愣住了。
电话再次响起。
“我知道你报警了，而且你那箱子里根本就不是金条。”电话里说道，“我在市民广场安放了炸弹，只要我手上的遥控器一按，这广场上所有的人，都得死！”
随后，也不等林伟再问些什么，电话里继续说道：“现在，你拿着电话朝你的正前方走。”
闻言，林伟只能照做。与此同时，他也试图跟歹徒谈判：“我是怕你拿了赎金不给人质，我女朋友现在在哪里？我要听到她的声音，一旦听到她的声音，我立刻把金条送过来。已经准备好了。”
“你女朋友已经被我们杀了。”
“什么？”
林伟闻言愣了愣。不可能啊！因为在二十分钟前他们就收到消息，队长那边在横滨大桥上已经成功解救了人质，并且抓获了两名犯罪嫌疑人，他们此行只需要将这1号绑匪引诱出来就行了。可是，为什么对方会说人质已经被杀了？
黑水本来就有点怀疑，尤其在他打秦菲电话，第一个没有接，第二个虽然接通但是说话有些奇怪的时候，他就开始怀疑了。之后虽然打的几个电话都接通了，可直觉告诉黑水，秦菲出事了。
此时的黑水，正在一众看豪车的人群中，丝毫不起眼。他能够很清楚的观察到“宋谦”的一举一动，尤其在说到他女朋友已经被杀了时，这个“宋谦”的表情明显不对。
没错，人质已经被解救，秦菲和孙小海也已经出事了。
而这个“宋谦”之所以还出现在市民广场，来“交赎金”，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抓住自己。
再仔细观察，便能看到人群中有些不一样的人。
虽然便衣刑警们假装很自然，甚至还有一对扮成了情侣，但是他们必须严阵以待，他们的眼神以及动作，在如今站在旁观者角度的黑水看来，是那么的明显。
甚至，黑水已经可以大体猜出哪些是便衣刑警了。至少有十几个，如果在制高点还有狙击手的话，这一波来抓自己的人，将超过二十个。而且各个都是精英。
幸好自己早有准备！
看来是时候来真格的了！
“脚步不要停！继续往前走！”黑水在电话里说道，“要不然我随时会按下引爆按钮，这广场上百来号人都得跟我一起陪葬！”
闻言，林伟打了一个寒颤，再次按照电话里说的，迈步向前走。
随着林伟向前走，那些便衣刑警也装作不经意的朝着这边挪步。可惜，一直在仔细观察着的黑水，将这些“不经意”尽收眼底。甚至，他还发现了一处狙击点，于是悄然挪动身体，到了一个雕塑后面。
果然，这个在新华书店大楼顶部的狙击手，因为黑水挪步到了雕塑后面，无法瞄准他了。
“停！”黑水忽然在电话里喊道。
林伟一个激灵，赶紧停住了脚步。随后在电话里说道：“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但是广场上的人都是无辜的，引爆炸弹，你自己也会死。”
“少废话！”黑水愤愤道，“现在向右转弯，再继续走！”
谁不怕死？但是命还是有贵贱的，他烂命一条，即便手上没有人质了又怎样？直接劫持土豪也一样！况且，还有这广场上百来号人！要五千万，他还嫌少了呢！
无奈，林伟只能根据电话里说的，往右转然后继续走。
忽然，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电话里又说了什么，而是一个东西顶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下一秒，他整个人便被钳制住了，那个顶住自己太阳穴的东西也顺势到了自己的下颚，而自己下意识自卫掏枪的手，也被背在了身后。
“不许动！让你的同事也不许动！”
本就一直疑虑重重的黑水，在钳制住“宋谦”之后，就发现了他下意识掏枪的动作，当下便反应了过来这其实是个替身。
没错，真正的土豪怎么舍得在这种时候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可恶的是，不仅人是假的，连金子都是假的！这年头，有钱人简直抠门到极点了！
不过可惜，虽然号称广场上有炸弹是假的，但自己身上绑着的炸弹可是真的。当然，之前顶着这个警察的枪是假的。不过，现在黑水手上有了真家伙，从这个警察身上搞下来的真家伙。
随后，黑水又给林伟来了一记震撼的：“我身上也有炸弹，一旦狙击手爆了我，咱俩，还有这广场上百来号人，你的同事们，都要一起上天！”
说完，黑水拉开自己的夹克，让林伟看到了他身上一整排黄褐色的管状物。
“大家都别轻举妄动，歹徒身上有炸弹，歹徒身上有炸弹！”
林伟立刻对着微型无线通话器喊道。
所有人都警戒起来，但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很快，关云常开着宋谦的大众辉腾到了市民广场。此时的市民广场依然热闹，虽然有歹徒劫持人质，但国人的思想，总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像这种只有电视上才能看到的情景，如今能够亲眼所见，必须继续关注，继续关注。
“把枪放下，你以为你还跑得掉吗？”关云常逼视着黑水，手中的六四式手枪死死瞄着他的眉心。
“跑？没有拿到金条，我为什么要跑？”
话落，他顶在林伟下颚的枪管又陷进去了几分，林伟皮肤上开始有了淤青。
“金条我已经带来了，就在我这车上！把人给放过来，这辆车你开走！”关云常再次喊道。
“放人没问题，让他过来换！”黑水眼睛里全是血丝，直勾勾的盯着坐在副驾驶上的宋谦。
没错，当车子停下来的时候，黑水就发现了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土豪。
“没问题，你放开她，我来。”
宋谦闻言，直接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不怕死啊，有关云常在，他怕什么死？这年轻警察本就是替着自己来的，此时可以换下他，宋谦觉得有这个义务。
“宋先生，不要过去！”关云常冲着宋谦喊道。
然而，宋谦却不为所动，下车之后径直走向了后备箱，打开，从箱子里抓出了金条。
“看到没有，这些都是金条，足足五千万！”宋谦冲着黑水大声喊道。
“现在不够了！”黑水也大声回应道。
“在樊城，不可能再拿出更多的金子了，你知足吧。”宋谦耸了耸肩膀。
“我不要更多的金子，我现在要他死！”黑水说着，眼神直指关云常，“一年前我最好的兄弟被你杀了，想不到一年后的同一天，我们居然又见面了。”
本来关云常是没有想到的，但是现在这个1号绑匪突然这么一说，一年前……也是一起绑架案，那时候关云常还不是刑侦大队大队长，在交赎金的那个瞬间，他拔枪击毙了主犯之一，绰号“花胡子”。只可惜人质已经在之前被花胡子杀害了。
“花胡子的兄弟……”关云常自言自语，随后霍然想到，“你是黑水？！”
“哈哈哈哈！”黑水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你还知道我。”
“放下枪，现在回头还不晚！”关云常对黑水喊道，“只要你放下枪，就属于自首行为，我们会向法官求情轻判你的！”
“轻判？！怕是我一旦放下枪，狙击手就会把我给爆了！”黑水笑道。
“今天无论如何你都跑不掉了的！”关云常说着，再次举起了枪。
“你先冲自己大腿上来一枪！”黑水显然不是傻子，本来他只是为了要钱，但当他看到关云常的时候，便萌生了另一个年头：报仇。
不过，当黑水说出这句话后，关云常便也不再跟他兜圈子了，他手里那把六四式手枪的准星一刻不离黑水的眉心，身子一动不动，坚定得像个石像。
“怎么样，你不朝自己大腿上来一枪，我就给他的腿上来一枪。”黑水此刻已经有了一种复仇的快感。比起金钱的刺激，这种近乎窒息致死的体验带来的快感，让他根本停不下来。而且他知道，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你以为你会有机会开枪吗？”关云常冷哼道。
眉心后面是大脑中枢神经的关键部位，一旦击中，一秒钟内黑水的所有神经系统都会停止运作，自然也无法扣动扳机。
“有种瞄准我眉心打！”黑水突然狂笑起来，随即扬了扬左手。
随着黑水的动作和他肆意的狂笑，他整个头都暴露出来了，应该说，此时是击毙他的最佳时机。但是，关云常却没有开枪。
因为他看见了黑水手里握着一个张开的金属夹子，同时，随着他扬起的手，敞开的衣服，也看见了他胸前那排黄褐色的管状物。
一根红色的导线连接在夹子和管状物之间。
触合式引爆装置？！
关云常手心冒汗了，他明白，黑水手里捏着的夹子是个简易引爆器，只要一松手，身上的爆炸物就会引爆。
如果开枪的话，不仅是林伟、自己还有宋谦，周围的人都会因此受到波及。
“所有人立即撤离现场！”关云常果断地命令着，同时依然用枪瞄准黑水的眉心。
“不许撤！”黑水狂吼道，“敢撤我就引爆炸药！”
此时的市民广场，早就因为这已经明朗化的劫持人质事件，警方在黑水和关云常的四周拉起了警戒线，
还是那句话，国人爱看热闹，一向本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思想，一听说有歹徒劫持人质什么的，别说本就在市民广场上的人，就是住在广场后面小区里的人都特意跑来围观。所以这警戒线外如今是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一听到他俩的话，立刻就乱了。也是，看个热闹把自己给搭进去了，真要炸起来，指不定缺点啥，没准还把命给送了。这热闹看的！
乱归乱，还真没人敢离开，谁不怕死呢？
不过，这里头还真有不怕死，关云常就不怕死，从他穿上警服的那一天起，对死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黑水也不怕死，横竖烂命一条，豁出去干，指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毕竟，场上有大土豪在呢。
人家那么有钱，定然比自己怕死得多。
“要不然，让他过来！我保证不会动他一根汗毛，拿了金条就走人！”黑水阴笑着，看向了宋谦，“要不然，我就先废了这小子的两条腿！”
一时间，围观群众不敢动，关云常和黑水对峙着，林伟已经完全懵了，宋谦也有些不知所措，现场僵持住了。
忽然，“砰”一声巨响，同时，只见关云常身子一抖，六四式手枪冒出一缕青烟。
“啪”一声，他单腿跪在了地上，左腿立刻鲜血如注。
那些围观群众，本就害怕被连累，突然听到这一声枪响，个个吓得缩起了脖子。
本就被劫持着的林伟，更是在听到枪响之后浑身抖了一抖。虽然他受过良好的训练，虽然他也当过卧底，但是到真的命悬一线，碰到这种亡命之徒的时候，他也怕死。
是个人都怕死，即便关云常也怕死，刚才这一枪，他选的角度很好，穿透皮肉，却没有伤到筋骨，因此，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希望这样可以分散黑水的注意力。
“现在你满意了吗？”关云常的牙缝里迸出一段话，因为痛，他的额头青筋已经暴起。
黑水见状愣了下，但很快便又狂笑起来：“满意？不不不，你右腿再来一枪我就满意了。”
说完，黑水止不住的狂笑了起来。
没错，他觉得自己此刻已经死死抓住了关云常的软肋，这个敬业的警察，爱工作更爱下属，那把从林伟身上扒下来的枪，又往林伟的下颚抵入了几分，林伟几乎有一种窒息感。
“砰！”
忽然，又一声枪响。
黑水手一麻，他手上的枪飞了出去。出于职业的本能，林伟在听到枪响以及感觉下颚的力道消失后，迅速一个猫腰，抽离了黑水钳制。
“所有人都退后！”黑水疯狂地吼着，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夹子，逼迫周围的刑警退开。
此时黑水手上已经没有了人质，但是他身上的炸弹，足够波及周围几十米。
他想从侧面逃走，却发现两边已经被几个年轻刑警包围，情急之下直接闯进了围观的人群。
“不想死的就让开，老子身上的炸药没长眼！”黑水继续威胁着。
看到歹徒闯过来，大多数人都逃开了，除了围着的刑警外，还有几个来不及逃开的人，又怕乱跑更危险，只能留在原地。
“你，一个人，把车开过来！不然我就引爆了！”黑水夸张挥舞着他的左手冲着宋谦喊道，并示意大家他随时可以让这周围的所有人都一同陪葬。
但这会儿，刑警们除了随着他移动而跟着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围圈之外，并没有散开，宋谦更是被两个刑警拦住，根本不让他上前。
现在不是满足黑水的要求他就会罢休的，就看谁能扛到最后。
见那些刑警并没有举动，宋谦更是没有将车开过来，黑水有些急了，直接从腰里掏出一把半尺多长刀子，开始疯狂地砍向周围的人，吸引警方的注意，并冲着宋谦那辆车而去。
一个农民模样的老汉因为来不及逃走，又惊吓过度愣在哪里，第一个就被砍中了后背，顿时倒地。
黑水砍红了眼，上去就要补上两刀。
“你他.娘的！居然砍俺爹？！”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愣小伙忽然蹿了上来，伸手掐住了黑水的脖子，随即又拿头用力磕了上去。
黑水忽然被卡住脖子，头又被撞了个正着，脑袋嗡地就晕了。那楞小伙顺手将他按倒在地，霹雳哗啦一顿拳脚就招呼了上去，那架势看着就是个老打架的，黑水完全处于弱势，连招架的份都没有。
四周警戒着的刑警见这一幕都有些傻住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转折也太戏剧了。于是渐渐都围拢了上来，准备趁机一哄而上将歹徒拿下。
“找……死……”黑水嘴里流着血，瞥了眼围上来的刑警，知道自己这一次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了，心一狠，松开了右手的夹子。
“要死你去死！”那愣小伙倒也不傻，看见他松手，牛劲上来了，反手使个大背胯，黑水叉手叉脚的就被甩了出去，甩向市民广场中间的一个喷水池。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被甩出去的黑水而移动。
“砰——”黑水的身子落下，后腰正砸在喷水池突出的一块石头上；
“咯——”脊椎因为撞击传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嗒——”他手里的夹子合上了；
“轰——”炸药爆炸了；
“噗——”喷水池的水管一下爆裂，水柱四射。
这一切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但大多数人在黑水被扔出去的那一瞬间，便采取了自救措施，大家都尽力闪向一边，加上有水管爆裂产生的水柱，除了黑水当场被炸死，竟无人伤亡。
待到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众人才发觉，这场大事件的英雄，除了那个为了分散歹徒注意力朝着自己大腿上开一枪的警察外，还有那个愣小伙。
“大家不用这么看着我，不用感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小伙子嘿嘿笑道，同时发现他父亲的伤并不严重，便搀扶着他往医院去。
“哎！”宋谦叫住了他。
“啥事儿？”小伙子知道这是在叫自己，回头问道。
宋谦于是赶紧两手抓了满满当当足有二三十根金条，跑了过去道：“为了感谢你的见义勇为，这是奖励你的！”
“奖励我？”小伙子惊讶道，“这么多？！”
“不多不多，拿着！”宋谦说着，一把将这金条都塞到了小伙子的怀里。
二十多根金条，两百多万嘛，跟这五千万比起来，小巫见大巫了！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宋谦忽然想起来，他还没问这个救了全广场所有人的英雄的名字呢。
“赵志龙！”
小伙子得意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很龙，他的名字就像他的为人以及行为一样，很龙！
赵志龙……宋谦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直以为那个刑侦大队大队长关云常会在这次事件中救自己，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赵志龙，把大家都救了。
得！横竖这小伙子很勇敢，值得嘉奖。
不过，面对土豪突然塞过来的二十多根金条，赵志龙还是恍如在梦里。发财，要不要这么容易啊？
当然可以啊年轻人，只要你面对是真财神！
……
“不会吧？这些都捐了？！”
比赵志龙更震惊的是樊城市高官。现如今的宋谦要捐款，那都有绿色通道，已经轮不到慈善总会来接待了，直接市高官，市高官泡上他珍藏的顶级红茶招待着。
不过，知道土豪有钱，在他们樊城投资这个投资那个，但是，价值五千万的金条，就这么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说要捐了，还是恐怖如斯啊！
“樊城的警方很给力，市民也很勇敢，这些作为奖励小意思了。我本来准备在樊城总投资10个亿，现在准备追加到100个亿。只要有合适的项目，直接跟我的秘书说就行了。”
次奥！
虽然樊城很穷，但是作为一个县级市的市高官，也是见过大老板的，听过岭城房价三五万一平，一小块地拍出十几亿的，但是这么大手笔往他这个小城里砸，心脏还是受不了！
当然，虚伪的推辞就不说了，因为市高官浑身的毛孔都在喊着：我要，我要，我要！
100个亿啊！这要砸向樊城，樊城就是另一片天地！
必须高调起来了！
经过曹甯被绑架这件事，宋谦顿悟，有钱人是低调不了的，越低调越遭人妒忌。
不怪那些炫富的，有钱不装逼，铁定遭雷劈。
9月8日晚11点58分。
在樊城又呆了五天，曹甯在入睡前已经整理好了行李，明天就准备回岭城了。宋谦一个人坐在床头，捧着手机看着时间。
因为大把大把的钱出去，这几天他都不太注意积分，直到昨天才发现提示已经95个积分了。这会儿将余额里最后几万块钱去打赏了几个作者，就等着12点升级了。
话说，他也想回岭城了，因为现在的樊城，全面开花在上马各种工程，着实有点乱。当然，还有一种衣锦还乡的感觉。虽然自己一天八百万的额度扔进工程里是不太多，但用“吸金石”从曲满德身上吸收的财富，不停的到自己的散财额度中，平均每天能有七八千万，这让宋谦砸钱的力度又大了很多。
宋谦开始有点适应这种大额砸钱的日子了，市政工程，那是砸再多都填不满。真不怕钱散不出去。但是，也无聊了。
人生寂寞如雪，他需要找点好玩的。
所谓“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最关键的还是最后七个字，“与人斗，其乐无穷”。
时间11点59分。
还有最后60秒，宋谦回神到了升级这件事上，想想还是有点小激动，捧着手机数着秒。
57，58，59，60！时间跳到了12点整。
果然！眼前又出现了一大段文字，自然还是他在过去这十几天内身为一级财神的工作鉴定，还是很官僚啊！
慢慢看完了各种点评，各种数据，总体表达了一个意思，虽然有过失误，但宋谦总体还是个比较合格的代理财神，至少顺利完成了10个随机任务，三个等级内额度翻倍任务，还成功触发了跨级道具“财神账户”和“吸金石”。
但是，有一个失误被通报批评了。就是对林家豪那一次使用的“吸金石”。也就是说，林家豪虽然败家，可败的他老头子的钱，他老头子的钱，还是正规渠道得来的。
财神不劫富济贫，富则富，只要不是为富不仁。至少“吸金石”不干这种平衡财富的事。它只吸收“不义之财”。
幸好没有冲着马云爸爸和健林兄下手，要不然就不是通报批评，而是勒令辞职了。
明白了！以后使用“吸金石”，都朝那些外逃贪官、涉黑外逃团伙下手。他们的钱，总是不义之财了吧。
很快，宋谦的散财账户里便打进了一千万，这是他成功升级为二级财神每天需要完成的额度。
其实，每天一千万对宋谦来说已经是小意思了，10万，100万，1000万感觉都还能接受，但是觉得到每天1亿、10亿、100亿，这不会引起通货膨胀或者国家关注吗？
没错，自己不过在樊城投资点旅游，捐个几百万，都引起绑匪注意了，不管高调砸钱还是低调散财，如果没有合适解释，都会被注意的。
哎，走一步算一步先吧，或许财神爷把这一步已经考虑到了。
【财神等级：2级（0/100）】
【财神道具：乾坤袋、防御卡（5张，可另绑定一人）、财神账户、幸运大转盘、黄金眼、吸金石（跨级）】
【每日额度：10000000元】
【每日薪酬：50000元】
【常规任务：使用“幸运大转盘”随机抽取10次任务并完成】
【额度翻倍任务：正确使用三次“吸金石”、完成赚到1个亿的小目标、修缮或新建一个财神庙】
当这一串信息出来，宋谦知道自己要开启全新的散财旅程了。经过近一个月，从10万到800万每天的散财练习，虽说自己离财神的要求还差很远，但至少可以确保任务有效完成，散财额度内的钱散得其所。
尤其“财神账户”成为常规道具，就意味着宋谦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大量购置物品。当然，“财神账户”只能临时存放物品，只是作为常规道具，存放的时间会比较长，没有附加条件罢了。最终，这些东西还是要作为财富散出去的。
另外到了2级财神，做任务似乎变得简单了。至少，有“幸运大转盘”替代到处瞎转悠去触发随机任务，也不至于要花30个积分去兑换“任务提示卡”。
额度内翻倍任务更是非常明确，除了要完成赚到1个亿的小目标稍微有点难，另外两个都是轻松可以搞定的。
至于黄金眼，在《代理财神进阶手册》里描述得比较简单，就是能看到被散财对象的财运。可惜不是透视功能，还没试验，不知道效果如何。
还有一点没有想到的是，防御卡变成了五张，并且可以另外绑定一人。也就是说，宋谦可以再选择一个人让二郎神贴身保护着。
选曹甯？
宋谦第一个想法是她。毕竟几天前她刚被绑架过。
【请问是否确认“防御卡”另行绑定曹甯？】
正准备确认，宋谦的手机响了。
宋梅？！
“哥，你睡了没？”
“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睡？！”宋谦愤愤回应道。这都12点了，一个18岁的女孩子，这么晚了不睡觉干什么？！
“哥你写的叫什么名字？”
“问这个干吗？”
宋谦已经好久没有码字了，他现在哪里需要码字啊，财神爷码字，搞笑哦！但显然，他之前跟宋梅和老妈都说自己是码字赚钱，而且还算是个小神，月入几万……在赵俊看来，月入十来万这样。
所以，现在宋梅问自己写的叫什么，他自然是回答不上来。要说那本太监书吗？显然不可能。
“我跟我同学说你在写，一个月五六万，她们都不信，说写哪有那么赚钱的。”
“你没事跟别人说这些干什么？”
“有什么不能说啊？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月入五六万，那都算神了，我炫耀炫耀有啥问题？”
一到这种无法回答的时候，宋谦就开始启用他的话题转移大法：“小小年纪好好读书，是不是没钱了？哥明天给你转点。”
知哥莫若妹，都一起生活18年了，宋谦那点忽悠女生的不上道的本事，宋梅那是了如指掌，根本不为所动。况且，她现在哪里需要钱？她快成寝室里的顶级富豪了。自己来的时候就已经揣了三千块零花钱，一个星期前宋谦又给自己转了五千。一个大一女生，揣着八千块生活费，继续着自己的话题：“说个书名有那么难么？搞不好我同学就正好在看你写的呢，多少牛逼！”
“我怕被催更，行了吧！你哥我懒，经常断更！”
“那才更牛逼啊！大神才任性，有钱都懒得码字！你放心，我会给你喊好价的，一个白银盟加一更咋样？”
“不加！”
宋谦当然不加了，一个白银盟，税后到手才四千块，他现在每天散财的工资就有五万。
知道码字有多辛苦吗？穷的时候没感觉，一两个小时噼里啪啦下来能出两千字，能得稿费二三十块，感觉幸福极了。
记忆犹新，为了一个盟主连夜加五更，宋谦还因此丢了工作。
所以现在，打死都不码字了！
“哥你真牛逼！连打赏白银盟都不加更！赶紧告诉我书名！”
“……”
宋谦扶额，无言以对。
“你要不告诉我，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嫂子，哦对了，嫂子在你旁边吗？她睡了？还是你旁边睡的不是嫂子？！卧槽！”
“麻痹！我是你哥，你哥的女人都是你的嫂子好不好！”
宋谦忍不住冲着宋梅爆了粗口。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妹妹这样一个虐哥的存在？
“哥你完蛋了！果然他们说的都没错。”
“他们又说什么了？你这上学没几天，都跟什么人混了啊？”宋谦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得亏现在宋梅没在旁边，要不然不打得她求饶，自己就给宋梅当小弟！
“他们说，你们这些写的，天天睡嫩模大保健，其实我打电话来，问名字是一个方面，主要还是关心一下你肾还好不好。”宋梅拉着音调怪里怪气的说道。
“滚犊子！”宋谦对着电话咆哮，随即便要挂电话。
“告诉我书名再挂电话！”宋梅第一时间制止了即将强行挂断电话的宋谦。
“别想了！没戏！”
“那我就打电话给妈，说你把嫂子甩了，哦不，把前前前嫂子甩了，然后不知道给我找了多少个临时嫂子。”
“算你狠！”宋谦咬牙道。特么的连临时嫂子都出来了。
虽然男人在外面打拼了，有女人也正常，可是老妈啊，碎碎念的老妈，如果冲过来也是很难搞定的。
但是宋谦现在能说什么书是自己写的？随便拉一本肯定不行啊，一旦穿帮，再被逼问钱哪里来的，一时半会儿怎么圆？
果然财神爷最初的提醒是对的，这散财，真不能散到至亲至爱的人身上，分分钟容易泄露天机，要是宋梅像今天晚上逼问书名一样逼问自己的钱是哪里来的，宋谦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泄露天机，那是要遭雷劈的啊喂！
作者……找个熟一点的作者，然后书成绩又不错的……
不过宋谦以前认识的作者，那都基本扑街，能拿三五千一个月的，宋谦都膜拜他为大神了。至于真的大神，扑街又怎么有资格接触到？人家水群，分分钟能聊几十块钱。
想！继续想！
“说个书名有那么难吗？你该不会是在写小黄文吧？”宋梅在电话那头不耐烦的催促道。
“黄你个头啊！你丫个不要整天看那些霸道总裁什么的，成腐女了到时候小心嫁不出去！”
宋谦责备宋梅的同时，又试图转移话题，然后在拼命想到底说哪一本书比较好。
“略略略！要是没有我们这些读者养着，你们吃啥？麻溜的，赶紧跟我说书名，我好去装逼！”
服了这强大的理由！拿着自己哥写的去装逼，这真的可以有！
“重生文，你不喜欢看的。”
“我不喜欢有人喜欢啊！成绩好就行！”
“重生之钱途无量……”
“牛逼了我的哥！一听书名就是赚钱的书！就这样，除了我，谁给你打招呼都不能加更，知道了吗？”
“滚你的！”
挂完电话，宋谦这心里还是没底。实在没合适的人选，他把尤大伟的书给拿来了。说起来，这尤大伟确实给力，短短半个月，更新了二十万字，平均每天都是一万二以上的更新量。伴随着更新，以及自己几笔大额打赏引发的关注，尤大伟这本书，说月入几万还真有。
要不然跟尤大伟说一声？
不过似乎也不需要吧。宋梅就是去得瑟一下，大家用的都是笔名，谁知道谁真实叫什么？而且尤大伟更新那么多，真要有打赏的，他也肯定给力加更。没毛病。
刚准备关了灯睡觉，宋梅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我去！还有完没完了？
“又什么？”宋谦接起电话就没好气。
“不好意思，打断你啪啪啪。”宋梅嘿嘿笑道。
“你个丫头片子，说什么呢？！”
啪啪啪，那是一个18岁的丫头想的事情吗？宋谦真想冲过去揪起宋梅的耳朵训一通。
没办法，爸爸、哥哥这种存在，觉得女儿、妹妹，那都应该是乖乖的，可不能随便被男人骗了。但是放到自己身上，拐个18岁的妹子上床，那简直不要太正常。
“说正事儿，说正事儿！”有样学样，宋梅自然也会话题转移大法，“我同学说无图无真相，你截个你稿费的图给我，最好截最高的那个月。”
“没有！”
宋谦当然没有，因为书不是他写的。关键，即便他联系尤大伟，尤大伟也没办法截一个月入好几万的稿费截图给他。因为也就这个月，尤大伟的收入才上来，之前，他也是个扑街，月入五六千的样子。
“很方便的啦，快截一个！”宋梅依旧在撒娇。
“让他们全订看粉丝排名，就知道我稿费多少了！”宋谦干脆卖起了关子。
“不理你了！”
“谁要你理了！呵了个呵！”
“……”
哥哥不是男朋友，说不理没有任何杀伤力。宋梅无语凝烟。
“你要是不……”
“随便你去告诉老妈！我还要码字呢！要不然吃土！”
说完，宋谦直接把电话就挂断了。这一波怼得好，让宋梅傲娇！让她装逼！有这么勤奋的尤大伟在，自己要说一天到晚码字也确实没错。
不过，似乎是真的要跟尤大伟打声招呼，谁知道这个坑哥的妹妹会干出什么事儿。
当然，这事儿还是明天天亮了再说。
也因为宋梅这两通电话，防御卡可以另外绑定的那个人，便还空着。
一夜无梦，曹甯和宋谦都一样。
“滴滴滴，滴滴滴……”
曹甯听到手机闹钟的声音，闭着眼睛伸手过去准备划掉。
嗯？手机怎么软软的？
软软的……
那显然不是手机，而是……手？！
觉察到这一点，曹甯霍的睁开了眼睛，只见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就在自己眼前三公分的地方。
三公分，对于两个人来说真的是很近的距离，再靠近一点，就是亲密接触了。
“你……”曹甯愣愣的睁大眼睛盯着宋谦，身体整个都僵住了。
男女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微妙，你懂我也懂，中间就隔着一层窗户纸。捅破了窗户纸，接下去就是捅破那张膜的事了。可哪有那么好捅？捅破了那是要负责的！又不是种马。
所以，即便经历了绑架事件，宋谦极其夸张的又是撒钱又是拿出价值六百万的鸽子蛋求婚，但最后两人都有志一同的认可了属于“情势所逼”。宋谦还非常大方的说把那枚钻戒送给曹甯。
当然曹甯不会要，要了的话，这关系就更奇怪了。
但是，越是心里有点什么，这靠近了就越尴尬。此时，三公分的距离，让曹甯心跳猛的加速，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宋谦其实是刚过来，听到曹甯手机闹铃响，就想替她划掉，然后凑巧的，两人的手就搭到了一起。至于靠近只有三公分，因为坐在床边，一俯身就这么个距离了，宋谦也没想到。
“你发烧了？”
宋谦因为忽然发现曹甯的脸色绯红，呼吸急促，连忙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又被欺负了！曹甯在宋谦把手搭到自己额头上的瞬间，恨不得拿把刀把宋谦给捅了。
她不应该去学法律，应该去学医，捅上宋谦21刀，刀刀避开要害。
“你才发烧呢！”
曹甯一把拍开宋谦的手，又猛的推了他一下，自己坐起了身：“你一声不吭进我房间干什么？！”
“我从来都是这么进你房间的啊……”宋谦一脸的懵逼。
“从来？！”曹甯愤愤，“那你就是从来都没尊重过我！”
“……”
都上纲上线到尊重这种程度了，宋谦自然无话可说。还是走为上计吧。
“回来！”
宋谦这刚要走，就被曹甯喊住了。
“我把我的QQ号和作者号的账号密码都给你吧，你要有需要就登陆，别修改密码就行。”
尤大伟直接给出了宋谦最想要的答案。
果然是聪明之人！
宋谦要的其实就这么多，尤大伟尽可以照常码字，自己偶尔上去截个稿费，截个订阅，添加个作者说，向小妹刷一下存在就行了。
“哦对了！”尤大伟补充道，“千万别再给我打赏了啊！这钱一半都得给网站，划不来的啊！这事儿根本就不是事儿，真不是事儿。”
呵！
尤大伟要不这么补充一句，宋谦还真要再给他打赏一百万。不过想来不让他纠结，就答应了不再打赏。
A省理工大学，中文系大一女生寝室。
“我哥写的书叫《重生之前途无量》。”宋梅在放下电话后，立刻对寝室里的其他女生宣布道。
“从不看男频，都是后宫种马。”
“也不会，现在男频都开始走暧昧小清新风格了，重生文挺好看的，我去看看。”
“宋梅你哥写真一个月赚好几万啊？”
“其实我也是听说的，搞不好是在吹牛，但收入肯定比一般白领要高。”宋梅稍稍低调了一点，没有像在宋谦面前那样得意。
“我刚混进男频签约了一本，还在等试水推，要不让你哥帮我推一下？让我感受一下月入好几万的大神章推起飞的感觉。”
正在埋头码字的小陶说道。
这时，先前说重生文挺好看的那个女生芊芊，已经打开了读书APP，准备搜索宋梅她哥写的。
“啊！！”
忽然，芊芊忽然惊叫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几个女生都慌了起来，连忙问道。
“你哥……”芊芊颤抖着拿着手机的手，将屏幕给几个室友看，“一百万……一百万啊！”
“一百万起点币也就一万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白银盟经常会有的。”另一个女生也没仔细去看，顺手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了读书APP。
“啊！！！！”
一声更响的尖叫声从这个女生嘴里发出来。
特么的不是一百万起点币，是一百万软妹币啊！《重生之前途无量》，居然被人打赏了一百万软妹币！
见状，宋梅也赶紧点开自己手机上的读书APP，赫然粉丝榜第一位，黄金总盟，“努力挣钱的小宋”，有一亿多的粉丝值。
小宋？这也是本家啊！
顾不得已经半夜，顾不得刚才给宋谦刚打过电话，宋梅赶紧又拨通了宋谦的手机。
“哥！你看到了没？！”
“不就是一个土豪给哥的书打赏了一百万吗？哥正准备加更呢。”宋谦躺在床上悠悠的说道。
“你知道啦？！”
宋梅听着宋谦的语气，波澜不惊，丝毫不像是获得了土豪一百万打赏的感觉。即便是白金大神，有一百万的打赏，也会稍微激动一下吧？毕竟到手五十万呢！
只可惜，五十万宋谦现在还真看不上。
“打赏一到，我这手机就有显示了啊，这土豪确实挺豪的，之前就有打赏好几个白银，今天想不到突然来了个黄金总盟。所以我这必须爬起来给他加更了。”
“嗯嗯，一百万，要加更，要加更的！大哥辛苦了，大哥真牛逼！”宋梅一个劲的对着电话说好话。
与此同时，下铺那个刚才在码字的女生小陶，则不停的扯着宋梅的衣服：“喂！让你哥帮我推书，推书！”
闻言，宋梅在又拍了一通马屁后开始拉皮条：“哥，你这书这么火，要给人章推的话，会不会有神奇的效果？”
“直接说书名！”
“哥你真是我的好哥！”
“快说，这章就准备发了！”
“《逆流2002》，一定要大力推，大力推哦，我室友，漂亮妹子！”
“行了，我写上了，让她看看现在的收藏，等着起飞吧。”
宋谦的这最后一段话，宋梅故意按了免提，全寝室的人都听到了。这才是神格，神格啊！等着起飞吧……啧啧！
很快，《重生之钱途无量》的最新章节出来了。小陶赶紧点开了拉到最后，果然看到了作者说里面推荐了自己的书。
再看自己的后台，现在的收藏是77个。没办法，没上推荐，裸奔七万字有这个成绩，小陶已经挺满意了。
真的会见证奇迹吗？有些激动，很激动，非常激动，激动得快不能呼吸了，怎么办？！
刷新！84个了！
果然，这有大神章推，效果就是不一样，一眨眼就涨了七个收藏。要知道，小陶这书，现如今一整天都涨不到7个收藏的。
再刷新！133个了！
次奥，就是这么十几秒钟时间，居然增加了近五十个收藏！这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可能？！
其实也没什么，尤大伟这本书，现在均订有五千多，追订也不错，三千八左右，加上之前没推过书，这一推，效果自然挺明显。
看到自己的书一下子有了三位数收藏，小陶整个人都有种烧起来的感觉。这是成神的感觉啊！
果然很美妙！
再再刷新！342个了！
再再再刷新！507个了！
天哪！人家上强推，上客户端，也不可能有这么一个涨收的幅度啊！
与此同时，小陶这本书的书评区，也是迅速被尤大伟的粉丝所占领。
虽然已经十二点多，但小陶困意全无，当然也无心码字，就这么端着手机一直刷新着，一直看着收藏往上涨。
跟收藏往上涨相配套的，她还收到了第一个万赏，也是那个“努力挣钱的小宋”给的。另外还有好几个小额打赏。
土豪果然不一样，爱屋及乌！
其实宋谦是可以给打赏更多的，但是他怕吓到人家小姑娘，那就来一百块意思一下好了。
但即便是这一百块，也着实让小陶激动了好久。
最终，小陶这本书的收藏，在第二天中午，停在大概2000左右不再快速往上窜了。
知足，真的很知足了。
“宋梅，你一定要请你大哥过来，我要请他吃饭！我要拜他为师！我要……”
“我有嫂子了……”宋梅尴尬的打断了激动的小陶。
“……”
即便如此，小陶还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逢人就帮着宣传宋梅的哥哥，亲哥哥，是网文大神，有黄金总盟，一个章推让她的垃圾书直接起飞云云。
话说已经升为2级财神的宋谦，起床后准备开始他新的散财工作了。最方便入手的，自然是用“幸运大转盘”，看看抽到谁发财。
很快，天庭便根据关联程度以及随机性，给宋谦转了一个任务——帮助24岁的何茜捞到第一桶金，100万。
而且，不是直接给一百万，是帮她“赚”到一百万。
何茜是谁？宋谦表示他并没有这样的亲戚或者同学朋友。
不过很快信息便提示了这何茜是何许人。是凑巧么？居然是宋梅学校的辅导员，还是个单身的妹子。
这特么就尴尬了。一个未婚男子，要帮助一个未婚女子赚钱，财神准备拉郎配吗？
宋谦表示他是个有党性有原则的好同志，都跟曹甯表白了，还送了戒指，绝对不会移情别恋。
“你怎么还不整理行李？”
正想着，曹甯的声音忽然钻进耳朵里，宋谦一个没留神，手上原本拿着手机，“啪”一声掉到了地上。
“喂喂喂，即便是我送给你的，也不至于这么不心疼吧？”曹甯当即就跑过来，埋怨的捡起了手机。
左看右看，幸好没有摔坏。手机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毕竟是她送给宋谦的第一个礼物，这意义比较特殊啊。
“你怎么进门都没个声音啊，会吓死人的！”宋谦埋怨着，一把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虽然手机上没有什么特殊信息，但他刚搜索了A省理工大学中文系，想看看有没有何茜的照片什么的。尽管被帮助对象好不好看不是财神需要关心的，可如果好看一点，工作起来也会舒心一点呃。
这么一来，就有点心虚，一心虚，这说话行事就跟平时有点不太一样了。
“你今天很奇怪啊。”
曹甯显然感觉出来了。因为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准。
“被你吓得，魂都快掉了，当然奇怪！”宋谦找理由的同时，赶紧左右而言其他，“你是准备今天回去吗？”
“是啊，昨天不就跟你说了么？难道你不回去？”曹甯很快就被宋谦转移了话题，忘了刚才他那点不自然。
“我妹昨晚骚扰了我一夜！”
“嗯？”
“她非让我去她学校一趟，说她那些同学都特崇拜我。”
“崇拜你？为啥？”
“宋梅她不是上的中文系么，然后把我的书给她同学说了，她们都羡慕得不行，非让我去给指导指导怎么写网文。”
宋谦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这会儿越发觉得这个借口实在太棒了。
“你写？”曹甯想了想，“好像是听你说过，但是也没见你码字啊！”
“你又不是24小时都跟我黏一起，我码字你怎么会知道？”
“该不会是周更吧？”曹甯笑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APP，啧啧道，“我追的一本书，那作者自从流浪在24小时自助银行后就断更了，搞不好去迪拜当乞丐了。”
24小时自助银行？为什么这么熟？
“你追的什么书？”
“一本讲风水的，作者挺逗，还在群里发了几百块的大红包。我头一次见到有作者在群里发那么大红包的，我还抢了个运气王。”
风水的书……运气王……曹尼玛……曹甯……
宋谦的嘴角，已经止不住的抽搐了起来。妹子啊，当初哥还求你收容呢，果然后来还真收容了……猿粪！猿粪啊！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奇怪？”
曹甯很快发现了宋谦怪异的神情，好像重新认识自己一样。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我也要去A省了。”宋谦赶紧掩饰，“我让朱建华开车送你回去。”
“为啥不是你那个女秘书？还是说你准备让你的女秘书开车送你去大学里泡妹子？”曹甯酸溜溜的说道。
“啊喂！我这是怕陈可青开车技术不好，毕竟回岭城要开四五个小时。”
“呵了个呵！你是心疼女秘书开车太累吧？”
“你呦！”
宋谦啧啧了两声，决定不跟曹甯继续辩论，她这刀子嘴豆腐心，就让她酸着呗。
哇咔咔，宋谦发现自己越发腹黑起来了。
显然，宋谦的拒绝回答，曹甯更是醋意大发。本来就对“女秘书”的存在很排斥，这会儿要跟宋谦分隔两地了，他又是要去大学撩妹子，又是维护着女秘书，到底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
“你该不会真的……”
“真的什么？”
宋谦假装无辜的反问曹甯。
废话，就是喜欢上那女秘书了呗！哼哼！
就在曹甯酸溜溜，宋谦得意洋洋的时候，宋谦的手机响了。
嘿！陈可青的电话！这下有趣了！
“咳咳！”宋谦夸张的咳嗽了两声，接起了电话，“可青啊，有什么事？”
见来电话的是陈可青，这宋谦还一副暧昧的样子，曹甯整个人都不好了。黑着脸死死盯着宋谦。
宋谦继续夸张的听着电话。当然，电话那一头，陈可青正在认真汇报着动物园建设的情况。根据宋谦的要求，这会儿她正在千里之外一家动物园，跟他们协商领养熊猫的事儿。
“这些小事儿，你做主就行了，钱都不是事儿。”宋谦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看着黑了一脸的曹甯，心里那个得意。
“每只租金每年要800万，而且要先付30%，这价格有点高……”
“怎么会高？一年才八百万？租五只！哦不，十只！起码十只！”
一年的租金啊，十只大熊猫才八千万，简直不要太便宜！
陈可青知道自家老板有钱，但是这么不把钱当钱，十只大熊猫，试问国内哪家综合性动物园能一次性养十只大熊猫？一只大熊猫一年的养育成本有多高？！
得！真的碰到有钱任性的老板了。
这边陈可青继续汇报着一些细节的手续问题，宋谦挑着眉不带耳朵听着，这纨绔不羁的表情，真的把曹甯给惹火了。
有钱的男人都特么这样么？几千万的东西，就让一个秘书决定了？这秘书还不把自己当老板娘了？!
不跟自己一起回岭城，搞不好自己前脚一走，他俩后脚就在一起了！
越想越气愤，曹甯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抽抽了，一把抢过了宋谦的手机，对着手机劈头盖脑就喊道：“我要回岭城，你给我开车送过去！”
对曹甯来说，这没毛病，因为她是宋谦的女朋友，准老板娘呢，使唤个秘书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这把陈可青给难住了：“我在S省呢，现在坐飞机回来的话，也要到下午了……”
S省？陈可青在S省？曹甯愣了愣，看向宋谦，随后脸刷的就红了，赶紧把电话给挂断。
“要是你实在不喜欢朱建华送你，只好我亲自送你回去了，然后我还得再回来，处理一点事情后再去宋梅那里。”
宋谦憋着笑意，一脸歉意道。
“干你的事去！我走了！”
曹甯此刻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有机会逃，那是逃得飞快！这宋谦，半个月前还被自己欺负得不要不要的，如今这完全判若两人了！
可不是么，有钱腰板硬，撩妹也自信很多呃！
曹甯走后，宋谦便能轻装上阵去大学撩妹，哦不，完成任务了。当然，带着他价值2500万的布加迪。
没错，布加迪运过去，宋谦自己则坐火车到了A省，然后在当地买了一辆五菱宏光，这车比较低调。哦不！秋名山神车，怎能算低调？！
前方，A省理工大学。宋谦慢慢减下车速，靠近了人行道。
几个女生结伴嬉笑迎面走来。
“嘿，问一下宿舍区怎么走？”
“前面路口左拐。”一个短发女生回答道。
“是右好不好……”旁边另一个女生汗颜道。
“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的左右不分！”
“其实我也左右不分。”
“男的一般方向感都很好。”
“男生要是方向感不好还怎么开车？”
……
于是，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说着，从给宋谦指路左右不分到路盲，再到男生们的方向感都很强，方向感强开车才好，然后便是车的话题，豪车，跑车。隔壁学院有个女生交了一个男朋友，她男朋友有辆宝马哦……
“啊喂……”
宋谦就这么被无视了，看着女生们离开，他还是没有问到路。
得！本来还想给宋梅一个惊喜，这会儿还是打电话让她出来吧。
不过，宋谦的突然到来，还是让宋梅惊喜了一把，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正在跟隔壁班几个女生介绍着他哥的，普及拒绝盗版的理念。
“我哥他来了！”宋梅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跟小陶说了，因为从前个晚上宋谦给小陶的书章推后，小陶就心心念念着要抱大神的大腿，给大神暖床刷马桶。
两人屁颠屁颠跑出宿舍楼，冲向微信定位的那个点。
“嘿！那是我哥的车！”
远远看到一辆咖啡色的五菱宏光，宋梅好不兴奋。车子什么的并不重要，反正她哥很厉害就是了。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女生，说是冲着一睹月入好几万，前儿个还得了一个黄金总盟的大神长啥样来的，心里不免也想着，这月入好几万的大神，至少得开辆上百万的豪车吧，豪车其实比人好看的啦。
宋谦就呵了个呵了，以貌取人实在太普遍了，这个真不怪大学女生，搁哪儿都一样。
主要，他得低调点，要不然宋梅会膨胀的。
几乎是被宋梅一路拉着进了女生寝室，爬到她们所住的5楼。
其实宋谦还是第一次正大光明进大学女生的寝室，自己读书的时候，宿舍管理还是挺严格的，男生要不翻墙爬窗，还真挺难通过宿管阿姨直接进去。修电脑这种借口根本没用。
“话说你们这儿管理这么松懈？男生随便让进？”
事关自己妹妹容不容易被男生撩走，宋谦第一个就问了这个事儿。
“你又不是男生。”宋梅嘟囔道，“你是男人了好伐！而且是我哥，当然可以进来。”
“宿管又没问我要户口本，怎么知道我是你哥？”
“……”
宋梅忽然无言以对。事实上她们的宿管阿姨确实不太管，男生只要不是堂而皇之的，一般都能进来。
“你们辅导员呢？这个事儿我得反映反映。”
找到了切入口，宋谦自然不忘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他需要跟辅导员搭上线。
“喂哥，你这上纲上线了吧，又不是什么大事情。而且辅导员不管这个。”
“你当你哥是初中毕业的对吧？辅导员不管这个，难道还管你专业课成绩？快把你们辅导员的联系方式给我！”
宋谦不依不饶起来。过了这个村，可就再难找到借口接触这何茜了。不先接触一下，怎么下手帮着发财？
有人吵架，一般也都会有劝架的。小陶一看自己的大神跟室友就她们宿舍管得宽严问题吵起来了，赶紧劝道：“我们辅导员这两天好像都不在。我们去跟宿管阿姨说一下就好了。”
“在不在，先给我号码！”说到这个，宋谦直接看向了小陶，“你把你们辅导员的号码给我。”
“这……”
“你就是小陶吧？写那逆流2002的？”
“是是，就是我！”小陶连忙眨巴着眼睛卖萌起来。
“把你们辅导员号码给我，我给你在书友群里再推一遍，一千多号人呢，而起都是正版读者，喜欢打赏，有几个还特别喜欢打赏盟主。”
正版读者……喜欢打赏……盟主……这都说到小陶的心坎上了。
对不起了宋梅，你哥是大神，他说什么都是对的。只是辅导员的号码嘛，他要真想知道，问谁都可以，所以，这个好处还是让自己得了吧。
于是乎，在宋谦的利诱之下，小陶很快就供出了辅导员何茜的联系方式，还有她知道的何茜的情况：何茜的奶奶不是外婆，好像身体不好，所以最近她经常往家跑。好在何茜家也在这边，只是跟学校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坐地铁还得再转公交车，一趟得两个小时。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宋梅觉得自己真是日了狗了。哦不对，她日不了狗，所以只能生闷气。
反正，女人之间是没真正的友谊了。
只可惜，其实男人之间也是没有真正的友谊的。人跟人之间的信任，连钱都搞不定，更何况友谊？
当然，身为财神，宋谦还是言而有信的，直接用尤大伟的账号，在书友群和作者群里连续发了一万元的口令红包，让大家都去收藏小陶的书，顺便给几块钱打赏。
这一天，这个时间段，只要不是手机离身的，都见识到了什么叫红包雨。装逼犯入精品也不会这么发红包啊。
最少抢到五六块，最多的那就是好几百了，守着QQ抢红包，妥妥的比码字赚钱。
当然，小陶的书又因此火了一把，当天打赏次数600多次。
……
地铁上，此时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所以人少，宽敞。
宋谦所坐的位置旁边，一个甚为憔悴的男子正在打电话。乍一听，男子有点神经质，边哭边笑，又是发火又是哀求的。
“我已经到你这儿了，挖地三尺都会把你找出来！”“求你了，别躲着我号码？”“你还是爱我的对吗？我不在意那点钱，真的，只要你见我，我把钱都给你。”“你个臭婊砸，你就是骗我钱的对不对？！知不知道我每天吃泡面才攒下那点钱？你是想让我死对吗？”“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亲爱的，你听我说，听我说……”
显然，期间对方一直有挂断过电话，男子就又重新拨打回去。到了最后。电话都打不通了。
“啊！！！！！”男子忽然大喊一声，然后开始拼命抓自己的头发。
地铁里为数不多的一些人，有好奇看过来的，也有依然闭目养神雷打不动的。毕竟什么奇葩事儿都可能在地铁里发生，若是有个疯女人当众脱衣服，还有兴趣看一下，男人为情发疯，真没兴趣看，而且还很吵。
宋谦因为就坐在这个男子的旁边，于是盯着他认真看着。
当然，因为宋谦是代理财神，他特么有钱又有闲，若不是怕泄露天机被雷劈，怕被当成神经病，他真想在额头上贴个财神标签。毕竟世人谁不爱财？
听起来，这男子可能是被女网友之类的骗了钱了。对于如今的宋谦来说，解决这种事真不要太容易：一，给这个男的一笔钱，他损失了五万，给他十万，他损失十万，给他二十万，自然就是天上掉馅儿饼。二，让那女的破财，她骗了这男的五万，让她破财十万，骗了十万，让她破财二十万，自然也是大快人心。不过，这样的话，生活真的索然无味啊。
“喂，这里是公共场合，稍微注意点。”宋谦推了推隔壁的这个男子。
“你知道什么？！”男子依然处于癫狂状态。
“有事儿说事儿，指不定我还能帮帮你。”
帮？
男子闻言，一脸看怪人一样的深情看向宋谦。这年头还有多管闲事的人？不是居委会大妈还是个年轻人？
不过，容易被女网友骗，这男子本性真的挺纯良。但是在宋谦听完他讲的这些个事儿后，觉得这男子真的纯良过头了。
叶尘，他的“女朋友”，就是那女网友，叶尘说她叫许悠，也不知是真名还是假名，不过姓氏应该没错。
叶尘跟这许悠网上聊了七个多月，陷入爱河不能自拔，千里来相见，见面后更是相思成灾。双方也当即确立了“恋爱”关系。叶尘于是陪“女友”逛街，请“女友”吃饭，给“女友”买东西，几次见面加送礼，前后花了十来万。
花了十来万，总有点好处吧？
然并卵，这叶尘从头到尾就牵过人家女网友的手，即便这样，他还一脸甜蜜。毕竟，真爱是要细水长流的。
但最后一次，女网友说自己老妈身体不好急需三十万手术费。三十万啊，叶尘一个打工的哪里有这么多钱？况且，前期“谈恋爱”可花了不少，于是东拼西凑，跟家里扯谎说准备结婚买房，凑了二十万，给女网友转过去了。
要是叶尘能凑出三十万，这女网友估计觉得还能再处处，但是，这种神级借口都只能骗来二十万，这男的也是被榨干了。
所以，在二十万到手后，女网友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子，聊天除了“呵呵”就是“嗯”，几次约见面，都是各种借口。
于是，再陷入爱情的叶尘，也察觉到有些不对了。
“不过，也许她真的有难处。”叶尘最后对宋谦道。
如果可以，宋谦真想一个巴掌抽过去。
知道为什么现在男生都不追妹子了吗？请妹子吃饭，看电影，到处玩，最后送妹子回家，花费至少1000+，可能连手都牵不到。重复几次后，结果可能就是领了一张好人卡。但是，如果拿这些钱去做按摩、喝酒、充点卡、找妞服务，那是绝对会有很好的体验的。
这时候，报站声响了起来，不约而同的，宋谦和叶尘都站了起来。
“你也下一站下车？”叶尘好奇的问道。
呵了个呵，还真是缘分。
“你准备怎么要回那二十万？”
两人一起走出地铁站，宋谦问道。
“先找到优优吧，她现在连电话都不接我，而且我只知道她大概住在这片区域，也不知道具体哪个地方。只可惜我没有关系，不然可以找人给她手机定位一下，看她到底在哪！”
叶尘说着，一副恨自己不成钢的样子。
找人，还需要这么麻烦吗？
“你把她号码给我，我给你问来地址。”宋谦自信的说道。
“她的地址，连我都不会说，怎么可能告诉你一个陌生人？”叶尘疑惑道。同时腹诽着：这该不会也是个骗子吧？
但是，他现在身上只有几百块钱了，还能有什么被人骗？
说就说吧，横竖不会有什么损失。如是想着，叶尘就把他那女网友的号码跟宋谦说了。
就着号码，宋谦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
只响了两下，电话便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闻声，叶尘拼命的点了点头，显然，是他的“女朋友”。
“请问，是许女士吗？”宋谦对着手机毫无感情的问道。
电话那头愣了愣，随后一脸警惕道，“你谁啊？”
“哦，我是神速快递的，您有一个包裹，包裹上有您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但是地址只有一半，我现在正在广利大厦这边，请问你的地址是？”
“我没买东西，是不是寄错了？”
显然，对方的防备心很强。
“哦，那也有可能，那我们把包裹退回去了，因为写着保价三万，所以我们也比较慎重。”宋谦依然是听不出感情的语气。
“等一下！”
就在宋谦即将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那一头忽然大声喊道。
呵了个呵，其实宋谦根本没打算挂电话。保价三万的东西，亲啊，您舍得退回去吗？
“你给我送过来，我的地址是……”
巴拉巴拉，这“许女士”就把自己住的地方给报了出来。
“那您在家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过来。”
这下真的挂断了电话，同时，宋谦也帮叶尘顺利问到了他这个女网友的地址。
今天的时间还很早，宋谦准备在完成自己任务的同时，把这个闲事给管了。而叶尘则有些隐隐的激动。真的，他因为被骗了这二十万，简直都要疯了，来之前那是把各路神仙都求遍了，还在家里的财神庙许愿，要是能够顺利要回这二十万，就拿出五万来修缮财神庙，感谢财神的帮助。
不过，虽然问来了地址，叶尘对要回这笔钱还是没有把握。
“我不准备报警，毕竟我跟她是男女朋友关系……”叶尘犹豫着，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该怎么说他好呢？看来还是要事实打脸。
于是，在挂了许悠的电话后，宋谦给托运公司打了电话，他那辆布加迪，可是花了一万大洋，同时付了高额的运输保险，才从樊城运到这边来，本意是想给宋梅撑面子的，现在看来要先便宜这个被女网友骗了几十万的小伙子了。
两人很快根据地址来到了许悠家小区楼下。这是一幢本世纪初的商住楼，时间也算比较早了，周边都很热闹。
宋谦再次拨通了许悠的电话，这一次接电话的是一个男的。
闻声，叶尘也愣了愣。显然，能够接起许悠电话的男人，跟她的关系肯定不一般。难道是爸爸？
“送快递的吗？我这就下来了。”电话那头的男人说道。
“哦不好意思，许女士不在吗？”宋谦认真的问道。
“我是他男朋友。”对方说道。
男朋友额！叶尘那不切实际的幻想破灭了呃！
“我们这包裹写着必须本人签收，您要是她老公的话，带着结婚证、双方身份证，我们还能认可，但要是男朋友，这个我们真不可能给您。”宋谦拒绝道，“主要这保价三万呢，要是有闪失，我这饭碗就砸了。”
“又不是银行，这么麻烦！”
“不好意思，保价三万呢，要是许女士不在，我明天再送来。”
说着，宋谦一副又要立刻挂电话的样子。
“我在我在！”
电话那头，一个女声又立刻传来，阻止了宋谦挂电话。
保价三万的东西呢，万一是哪个傻子送来的戒指呢？现在的快递都不靠谱，搞不好就给狸猫换太子了。
当然，宋谦不是真的要挂电话，这样一来，这许悠就得自己亲自下来拿包裹了。
“不过你还是注意点，估计她男朋友会跟她一起下来。”宋谦提醒道。
“我才是她男朋友！她妈生病，我给了二十万啊！”
一听到许悠的男朋友，叶尘就控制不住，心疼钱，也心疼这段感情。没办法，能轻易在网上陷入爱情的，都没啥经验。
作为局外人，宋谦暂时回避了，他不可能真的找个包裹过来假装快递员。
一分多钟后，一男一女出现在了楼道口。显然，那女的就是叶尘的女网友，因为一见到来人，叶尘就激动的冲了过去。
“你为什么骗我？！”叶尘咆哮道。
呃！宋谦扶额。这话都是十年前被甩后的说辞了，今日一听，颇为怀旧啊。骗他不是很正常吗？不骗的才是稀罕物好不好。
果然！
“我哪里有骗你？”
许悠下来一看就一个叶尘在那里，当即知道自己这是被骗了。虽然之前有怀疑，可这一说三万保价，一时间就忽略了。这小子，怎么智商还挺高，看不出来啊。
不过，不管智商怎么样，穷鬼就是穷鬼。
“你有男朋友，你还跟我交往？我给你买了多少东西？每次来都买！为了更快见到你，每次来我都是飞机，回去就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为了给你买礼物，我省吃俭用，还尽可能多的加班……”
叶尘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拼命说着自己的不容易，自己对许悠是多么的用心良苦。这要放在八九十年代的电影里，绝对是感人至深的独白。
只可惜……
“你做的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许悠不屑道，“一直都是你一厢情愿，我只当你是朋友，也从来没跟你说我没有男朋友。”
说着，许悠直接拉过了那个男的，跟他依偎在一起。
那个男的很魁梧，足足比叶尘高了大半个头，加上此时目光狠厉，颇为吓人。宋谦还真庆幸自己暂时回避了，这要干起架来，一对二决对轻松。
二郎神能保自己不死，但没说能确保自己不受皮肉之苦。
虚幻的爱情，到这里是真的清醒了。当然，叶尘也不至于傻的就这样黯然离去。他在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了，至少，得拿回自己最后给许悠转的二十万。
“既然你有男朋友了，那把我借给你的二十万还给我！”叶尘愤愤道，“至于之前我花在你身上的，就当我花钱买个教训了！”
呃！可亲可敬的小伙子！到了这种时候还勇于承认自己眼睛瞎了这个事实。这年头，这么淳朴的男孩子不多了。
然并卵，淳朴的男孩子在“穷”这个字面前，是丝毫没有优点的，能有一张“好人卡”，那也得靠几个月吃泡面得来。
不过，此时的许悠有强大的后盾，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她一点都不紧张，更没有愧疚感，悠悠的说道：“你自己也说了，是借给我的，我谢谢你。”
呵了个呵，谢你妹啊！宋谦腹诽道。
“你有男朋友，为什么不向你男朋友借？！”叶尘反驳。
没错，当时他可是以“男朋友”的身份才出借这么多钱的。任谁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啊，随便没什么关系就借二十万？
“真想不到我们之间的友谊，居然连二十万都不值。”许悠开始倒打一耙，“放心好了，等我有了钱，会立刻还给你的！”
“你现在就还给我！我不想再跟你有关联。”
“现在没有！”
“那以后我打电话给你，你肯定会躲开我，到时候换了手机，换了住处，我怎么找你？！”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也是许悠接下去就准备做的事。为了钱，每个人的智商都会上升的，即便曾经为爱痴狂。所以叶尘现在思路很明确。
“那我写张借条给你总可以了吧？”许悠愤愤道。
“我不要借条，你现在就去找朋友借，我就在这儿等着，等到二十万到账！”
“你这人怎么这样？”
“快去筹钱！”
就在叶尘试图上前揪住许悠的衣领施加压力的时候，她那个男朋友及时插手了：“喂！你干什么！”
这一喝，叶尘真的没办法了。因为打不过！
“但是，不能就这样了事！要不然去派出所！”叶尘祭出了杀手锏。这分明就是诈骗，搞不好一说派出所，人家就紧张了。
只可惜。
“我在这里又不跑路，钱也是向你借的，打借条给你就好了啊！”许悠丝毫没有叶尘想象中的害怕，还真的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纸笔，开始写了起来。
“你的名字是这样写吧？”许悠一边写一边问，“半年内还清，行了吧？！”
写完，她在借条的最后落上了自己的名字——许悠。其实差不多，同音，而且平时人家就叫自己“xuyou”，没毛病。
下意识的接过那张借条，叶尘一时间无言以对。这样就完了？
没错，许悠被她的男朋友搂着，无视叶尘的懵逼，直接就上楼了。真是个傻逼！借条有个毛用，名字都是假的好不啦！
“借条有什么用？搞不好名字都是假的。”宋谦上前说道。
叶尘依然懵逼，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宋谦说的话。
作为多管闲事，宋谦觉得到这个程度，自己这个代理财神也可以走了。再管，他也不知道怎么管了。
“如果实在不行，还是报警吧，或者走民事诉讼程序。”宋谦最后安慰道，随后悄然准备离开。
呃！
突然，宋谦觉得腿上一阵酸麻感袭来。随后便听到了叶尘的谩骂声。
“特么的财神爷就根本不长眼！好人破财，坏人发财，这都什么世道啊！财神你特么的可以去吃屎了！”
“啊！！”
更猛烈的酸麻感传遍了全身，以至于宋谦根本支撑不住，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这一下，叶尘被吸引了注意力，也不喊了，赶紧蹲下问怎么了。毕竟萍水相逢，这个热心人至少帮自己问到了许悠的地址。若是换做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下手。
“我……我腿抽筋了……”宋谦表情痛苦的说道。
“那怎么办啊？”
叶尘不是医生，也没有学过跌打损伤的治疗，更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一直干的体力活，太阳晒得多，钙质补得也充分，不存在抽筋问题啊。没错，他这么勤劳的人，整天累死累活，就赚这么点钱。那些不干活的，坑蒙拐骗的，却吃香喝辣。所以财神真的很不长眼。
“你……你别骂财神了……”宋谦的表情越发痛苦起来，他知道，这丫的估计心里还在骂着财神。
财神哪里得罪你了？分明是你自己不长心眼啊！财神就那么一个，在天上，他哪里能每个人都顾上？
话说你丫个要是不再骂财神，本代理财神还能帮你发点财……
一听宋谦让自己别骂财神，叶尘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解释道：“都说我们家那座财神庙挺灵验的，但是这次我都许了愿说要是把钱要回来，就给修庙，结果呢，要到一张白条。”
说完，叶尘自嘲的笑了笑，觉得自己也挺迷信的。
“修财神庙？”
“对啊，我们那儿习俗都这样，大的愿望要是实现了，都要捐钱修庙的。”
这个可以有！真的可以有！
宋谦记得他升级时有一个等级内额度翻倍任务，就是修一个财神庙。当时自己还觉得这个任务简单得很，直接出钱修就好了。敢情这财神爷的本意在这里呢。
还是那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遗传了财神爷爱管闲事的毛病，看来还是有好处的。
“咦！你这腿不抽筋了？”
忽然，叶尘发现原本还脸色发青痛苦不堪的宋谦，这会儿没事人一样了。
果然，被叶尘这么一说，宋谦也发现自己不抽筋了。既然如此，那这事儿就真的要管到底了。并且，不仅要帮叶尘把钱给要回来，还得出这口被骗的气。
至于何茜那边，横竖那个任务的猪脚跑不掉，搞定这边再去也不迟。
……
某男装名品店内。
“这样没用的，浪费钱也不会有效果。”
原本还不知道宋谦要干嘛，这会儿拉他进名品店，照着他的身材在挑选衣服，叶尘就知道他的目的了，于是连连摆手要离开。
“人靠衣装，你这一身的地摊货，谁会相信你有钱？”宋谦继续挑选着衣服。
“穿上贵重衣服了也还是没钱啊，自欺欺人而已。”叶尘苦笑道。随后，他怕宋谦不相信，继续解释：“其实每次来见许悠，我都租了一整套品牌的行头，虽然没这里的贵，但也不便宜了，押金都要六千呢。”
呃！宋谦第一次听说约会可以租一套品牌的行头。这倒是真的有够自欺欺人。但想来也正因如此，那个女的才会跟叶尘约会这么多次。若不是最后叶尘拿不出三十万，估计这关系还得继续着。
打肿脸充胖子的下场，就是被当成猪来宰了。
显然，现在宋谦准备给叶尘包装的，跟他当初给自己包装的，完全是两个层次。
见宋谦不仅没有因为自己的解释停手，反而已经挑好了衣服拎到了收银台，叶尘再次阻止道：“而且我现在身上只有几百块钱，最多够买回去的车票，根本没钱买这些东西。连租，也付不出押金。”
“怕什么，我来买单。”宋谦轻描淡写的说道。
给别人买，那都是用的散财额度的钱，一点都不心疼。完成了这丫的心愿，可是能提升等级内额度的。
闻言，叶尘更惊慌了。一个素不相似的人，萍水相逢，帮自己拿到了许悠的地址不说，这会儿还说要给自己买衣服？到底是真好人还是别有用心？！
“我不会对你别有用心的。”宋谦像是猜到了叶尘的心思，淡淡的说道，“你又没什么好让我用心的。只是看你被骗了这么多钱，能帮就帮一下。如果你实在觉得不好意思，等钱拿回来了，再还给我就是。”
“这……”
“你还想不想拿回钱？”
“想！”
“那就试试我的方法，不成功不要钱。”
“……”
“您好，一共是87200元。请问是刷卡还是支付宝？”收银台的姑娘甜甜的声音打断了宋谦和叶尘的谈话。
八万多？！
一听这总价，叶尘都快懵了。下意识他想到的就是，这要拿回二十万，八万多就付这些了？还有钱修财神庙么？
“不要想多啦！”宋谦宽慰张大了嘴巴的叶尘，“我也就跟你鞋子尺码不一样，其他的衣物，当我借给你的好了。”
借……叶尘抽搐着嘴角，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好的人吗？哦不对，这么壕的人吗？
人不会有，但财神会有。
下一分钟，叶尘的嘴张得更合不拢了。因为门口，有一个变形金刚啊！
没错，这是什么车？一看就超级科幻的样子，那什么标志？不是奔驰、宝马、奥迪，也不是保时捷、法拉利，真像做梦！
“有驾照吗？”宋谦问道。
“有……没……”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见叶尘一脸傻逼的样子，宋谦也很无语。不过，如果换做一个月前的他，也会这个样子。2500万的车，就这么在眼前，会开车的也不会开了。
随后，叶尘话都不会讲了，愣愣的被宋谦拉着进了副驾驶。直到车子上路，他才相信这些都是真的，意识开始回到身体里。
“即便你借我衣服，借我车，她也不会相信我突然有钱了的，我跟她认识大半年了，要是有钱，不会藏到现在。”叶尘嘟囔道。
“只要够浮夸，没有什么不可能。”宋谦淡淡道，“而且，不只是让她相信你有钱，还要让她主动把跟你借的钱还回来。”
“可以吗？”
“废话可以！”
世人都将爱情摆在很高的位置，为了爱可以不顾一切。但是，爱情也最经不起考验，尤其经不起金钱的考验。十万一百万，很多人可以抵挡住，一千万一个亿，真的没有几个人可以不为所动。
宋谦无意用钱去考验别人的爱情，但眼下，他确实需要帮叶尘搞定他那个女网友。
夜幕降临，宋谦将他的布加迪停在了许悠出门必经的小路旁。叶尘，则在之前两个路口就下车了。
果然，等了不到十分钟，许悠挽着她男朋友大雄的手臂就朝着这边走来了。
如果这里只是停着一辆普通的百万级豪车，也不会引起多少注目，但是，2500万的车子，真的没几个人能亲眼看到。远远的，许悠和她男朋友的视线便被吸引过来了。
当然，那是土豪的车，看着过过眼瘾就行了。
“嘟嘟！”
在许悠和她男朋友即将经过宋谦这辆布加迪的时候，宋谦在里面按响了喇叭。
两人于是停下了脚步。
“嘿，美女！”
宋谦直接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你好。”
许悠非常腼腆的回了宋谦一句。同时手也有些不自在，频频撩着耳边的鬓发。土豪，开着几千万跑车的土豪啊，跟自己打招呼，喊自己是美女，这怎么能不让人激动和紧张？
当然，许悠激动和紧张，大雄就明显不爽了，一把推开宋谦道：“你谁啊？！”
“我就是觉得你女朋友挺漂亮的，想约她去兜个风。”宋谦往后一个踉跄后，也没有恼，继续不慌不忙的说道。
闻言，大雄更火大了。兜风？这是明着告诉自己要给自己戴绿帽吗：“你小子是不是欠揍啊！”
说着，他挥着拳头就要上来。
“喂！你干嘛呀！”许悠连忙拉住了自己的男友，随后冲宋谦一脸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啊，我朋友性子急。”
“什么朋友？男朋友好不好！”
显然，大雄精准的听出了许悠这话里的巧妙点，两人的关系，一下子从男女朋友变成普通朋友了。
“你怎么动不动就发火？简直不可理喻！”许悠也愤愤然的回应道。
“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小子了？想要贴上去给他睡吧？就他这辆车？搞不好都是租的！看他那德性，能像富二代吗？”
“那难道还你像富二代？！”
……
宋谦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甚至他都准备好了几十万现金，准备如果不行就拿钱砸，横竖那个谁的男朋友为了钱肯定会卖了他女朋友的。但现在看来，不用了。
……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许悠用力推了一把她的男朋友。
“你是我女人！我当然要管！”
这一推，许悠不仅没有把大雄推开，反而被一把钳制住，直接拉着就要走。
对于大雄来说，身为男人，这种当场被撩走女朋友的感觉，简直比绿帽还不能容忍。
“喂！”
宋谦终于等到时机开口说话了。
“滚开！”
大雄又冲着宋谦大声吼道。
“你先看看我这里的东西再说吧。”
宋谦说着，从车里拎出了一个袋子，当着那男人的面打了开来。
“这是……”
虽然天色已暗，但是钱这种东西，即便乌漆嘛黑，也是能发出耀眼的光芒，一下子就被大雄识别出来了。大半个牛皮纸袋的现金，少说也有二三十万吧！
“这里是三十万现金，让你女朋友陪我兜一圈风，这钱就给你。”宋谦淡淡的说道。
三十万？！
闻言，不仅大雄，就是许悠也惊呆了。她心里不停的在呐喊：给他干嘛？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点关系都没有！
奈何，她的手还被牢牢钳制着，所以根本没有主动权。
“只是兜个风而已，过后我会把她送回来的。”宋谦继续循循善诱，“三十万啊，而且是现金。”
其实不用宋谦继续循循善诱，三十万现金摆在这里，已经足够大雄妥协了。只是一个晚上而已，就算睡了也没事，本来就是只破鞋了。
如是想着，大雄已经满眼放光的冲着那装着三十万的牛皮纸袋伸出了手。结果，手还没触到那袋子，袋子就被拿开了。
“你什么意思啊？”
看着袋子被宋谦拿开放到了身后，大雄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愤愤的冲着他又要出拳头。
“这钱我不能现在给你啊！”宋谦解释道，“要是钱给你了，她半路跑了，我找谁伸冤？”
“她怎么会跑？她赖着你还来不及呢！”大雄连连摇头。他这个女朋友，他也不是不知道，就是靠着这张脸，还有这能说会道的嘴，坑蒙拐骗些钱。两人之间哪有多少真感情？
“那也不能现在就给你，等我们兜风回来，我让她把这钱带回来。”宋谦坚持道。
“这……”
“你放心啦！”许悠赶紧打圆场，冲着大雄道，“我会把这钱带回来的，放心吧。”
放心？怎么可能放心？
“你可一定要把钱带回来，要不然……”大雄说到这里，停了停，随后嘿嘿笑道，“我可知道那小子的手机号码……”
“你……”
闻言，许悠的面色忽青忽紫，她很清楚大雄说的“那小子”就是叶尘。自己从头到尾骗他钱，大雄都是知道的，包括用的假名写的借条。这要是抖露出去，搞不好还真会被定个诈骗罪。
这事情，真的可大可小。
“我很放心的你的。”大雄知道自己抓住了许悠的软肋，越发肆无忌惮了，“出去好好玩，回来记得把那袋子带回来就行。”
“嗯！”
许悠咬牙愤愤回应了一句。
见状，宋谦也不去深究他们俩之间的暗号，直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对许悠道，“那么美女请吧。”
虽然跟男朋友闹得很不愉快，但坐上宋谦这辆价值2500万的布加迪后，许悠的心情那是大好。
“你这车子，是硬顶敞篷的吧？”许悠问道。
宋谦没有回答，继续开着车。
这让许悠有些尴尬。于是只能继续仔细就她所坐的位置四周探究着这辆车。
“这车的牌子从来没看过啊，得好几百万吧？”许悠又开口问道。
说着，她试探着按了车窗按钮，车窗被摇了下来，一阵风立刻从外面灌了进来，弄得她头发瞬间凌乱了。于是，她只能手忙脚乱的又把车窗给摇了上来。
“不要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宋谦冷冷的说道。
呃！
许悠只觉得，这土豪刚才的样子和现在的样子，截然不同啊。当然，自己确实不该随便动人家的车。
“咱们准备去哪儿兜风？”
换了一个问题，到最开始说的那个兜风的话题上。许悠觉得这个肯定可以引起土豪一些兴趣。
只可惜。
“到了你就知道了。”
宋谦依然是这种冷冷的语气。
很快，车到了一家大酒店前，宋谦直接将车开进了地下车库，停好。
“这是……”
虽然许悠也知道，土豪不可能真的只跟自己去兜风，说白了最后也就是想要上自己。但是，怎么的也应该先兜个风，吃个饭，然后再开房吧。要不然，这也太赤果果了。
于是，她有些尴尬的坐在车里，都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三十万睡你一晚不够？”宋谦帮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手里的牛皮纸袋晃了晃。
果然是这样！
许悠咬了咬牙，从车里爬了出来。别说三十万，就冲着这土豪的车，这些现金，白睡都行啊！毕竟要细水长流。
开房这种事，许悠也经历得多了，在想明白释然后，她便大大方方的跟着宋谦进了电梯，进了房间。
这是一间奢华的套房，一进门，看到的是一个诺大的客厅。
然而，房间里却还有一个人，正背对着房门坐在椅子上，面向着落地窗，看着窗外的夜景。
“你们……”
许悠有些尴尬了，这两男一女，三十万是准备3P？也不是不可以啦，毕竟三十万了，但是，总该提前说一下吧……
就在许悠各种想的时候，宋谦走上前，将车钥匙还有装了三十万的牛皮纸袋放到了茶几上，对那个背对着门的男子说道：“老板，人已经给您带来了，这是你的车钥匙还有钱，钱原封未动。”
“嗯，你出去吧。”男子沉声说道。
次奥！
许悠在内心呼了一声：原来真正的土豪在眼前啊！自己这是祖坟冒青烟了？然后土豪花大精力让手下人把自己请过来？至少霸道总裁里都是这么写的。
随后，宋谦便“很听话”的退了出去，将门带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见。
许悠心如小鹿乱撞，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继续站着，还是上前搭腔。刚才在车里，几次三番问话都被无视，让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把握土豪的口味。
还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吧。
于是，就这样继续杵着。
“带身份证了吗？”
忽然，一直背对着自己的“土豪”开口说话了。
身份证？
许悠想过一千种土豪开口说话的方式，问的问题，却没想过问身份证。是要知道八字合不合吗？好像豪门对这种都很在意。
“带……带了。”许悠说着，已经激动的将身份证掏了出来。
“放在茶几上。”那个“土豪”又说道。
在许悠将身份证放到茶几上的时候，她的眼睛，盯着那车钥匙还有牛皮纸袋好几秒，那车，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呢，那袋子里，三十万现金呢。
不过，很快她就咽下了口水，因为摇钱树就在眼前。
因为背光，土豪即便转身走向了自己，许悠还是有些晃眼，根本看不清土豪长什么样子。
不过，管他长什么样呢，即便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也无所谓啊，只要有钱就行。
当然，看样子还是个年轻小伙子。
近了……近了……终于！可以看清“土豪”的样子了！
“啊！！！”
当看清眼前这个人是谁后，许悠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随后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错觉！一定是产生错觉了！怎么可能会是叶尘？他是土豪？拥有上千万豪车，还用三十万把自己弄到这边来的土豪？
“你以为是自己产生错觉了？”
叶尘说着，一手拎起那只装了三十万现金的牛皮纸袋，随后一步步逼近跌坐在地上的许悠，待到挨近后，叶尘蹲了下去，凑近许悠的脸，离她只有几公分。
多少个日夜，他都想有这么一刻，可以离许悠，哦不对，她的真名叫徐莜，那么近。这是他认为的爱情，徐莜给他缔造的爱情。
“……”
徐莜无语，她的头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你来的时候坐的那辆车，价值2500万。”叶尘继续道，“平时我都不怎么开，常开的是劳斯莱斯幻影。不过怕你不认识，就让手下人开了这跑车去。”
2500万！不常开！劳斯莱斯幻影！怕不认识……
徐莜觉得都要疯了，她确实有眼不识泰山，她怎么能想到一个网上追自己死去活来的打工仔，省吃俭用坐飞机来坐火车回去的土鳖，自己要借三十万，东拼西凑只有二十万的穷鬼，居然会是隐性土豪！
关键，这也太豪了！
“你需要三十万吗？”叶尘说着，将牛皮纸袋往下一翻，噼噼啪啪一阵响，那三十万钞票都掉落到了徐莜的身上。
疼！钞票砸在身上疼！但是，被打脸更疼！
徐莜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妈，哦不，咱妈不是身体不好吗？需要做手术啊！这钱得赶紧拿去！”叶尘酸溜溜的说道。
徐莜依然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不需要钱，她错了，真的错了好吗？求不再继续打脸了！
“难道咱妈没生病？你是骗我的？”叶尘忽然冷声问道。
“不……不不！”徐莜继续连连摇头，“我妈她……她真的生病了……”
“啪！”
忽然，一声清脆的响声传进徐莜的耳朵里，吓她得赶紧捂上了脸，觉得那一声就是叶尘甩自己的耳光，甚至，连痛感都袭来了。
显然，并不是。叶尘只是用力拍了一下茶几而已。
但是这一下，徐莜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了。
“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都不知道父母是谁。我不该骗你的，但是我也是为了生活，没办法。如果不骗点钱，我就得去做那种事了。”
一边诉说着，徐莜还滴下了眼泪，梨花带雨的看着叶尘。
呵了个呵。
叶尘想不到，到了这种时候，这女人还在装。虽然她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但显然，她还在装可怜，想要赢取自己同情。
若非亲眼见到整个过程，他真的会被那眼泪感动的。
“既然你坦白了说是骗我的，那我也不跟你追究了，横竖从头到尾也就三十万。三十万，一把火还不够烧。”
说着，叶尘掏出了打火机，捡起一沓钞票，直接给点燃了。因为之前宋谦告诉他，这些钞票都是仿真的，演戏的剧组拿来当道具用的，烧了也就跟烧废纸一个性质。所以，这会儿他是真的毫不心疼的给点燃烧了。
（注：烧毁人民币属违法行为，剧情需要，请勿模仿）
但是，叶尘当这些钞票是假的，徐莜可不这样认为。当骗子的，怎么可能会被假钞骗？在宋谦第一次拿出那一袋子钱的时候，徐莜就知道那不是假钞。真钱的味道，一闻就闻出来了。
烧了！三十万真的一把就烧了！
叶尘真的是土豪，实实在在的土豪！自己千算万算，居然没有算到这个超级大土豪不仅就在自己身边，而且还爱上了自己。
“向你借的钱，我这就还给你。”徐莜眼珠子一转，立刻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我也真的是为生活所迫，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闻言，叶尘内心忽然有些激动。这女人要还钱了，这是他做了这么多事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这被骗的二十万啊。
但是，因为一切都顺利的进行着，按照宋谦说的这些，都顺利进行下来了，所以他依然按照之前被教的，故作镇静道：“我需要你还我钱吗？别说二十万，就是两百万，两千万，对我来说都是小意思。但我在你身上付出的真心，你能还给我吗？”
动情了！他动情了！徐莜也在内心激动了起来。果然自己是有着吸引土豪的强大魅力的。必须抓住了，一定抓住了！
“不！你不要这样说！”徐莜跪坐在地上，拽着叶尘的衣服哀求道，“我对你是真心的，拿了你的钱，我一直良心很痛。”
说着，她故意抓住了自己的胸口。
嗯！这良心，相当的……大。
“算了，你走吧！”
叶尘在故做沉默几秒钟后，抬腿甩掉了徐莜的拉扯。
就这样结束了吗？让自己走，不需要自己还钱，也没有报复自己要把自己怎么样的举动。
但是，不甘心啊，不舍得啊，这是开着2500万跑车，能够一把火烧掉三十万现金的真土豪，怎么舍得就这样彻底分开？
抬头看了看叶尘的背影，徐莜低头点开了自己手机的支付宝，找到叶尘的账号，点击转账，输入200000。想了想，她删掉了这个数字，输入了278530。其中二十万是叶尘三天前转给自己的，还有七万多，则是徐莜自己的钱。
随后，点击确认。
“嘀！”叶尘口袋里的手机，一只不到一千元的国产手机的短信铃声响起。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徐莜起身，满怀伤感的说道，“向你借的钱，是要还给你的，还有你为我买礼物以及那些开销。不过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次奥！不仅有借的二十万，还有之前花在这女人身上的钱。听到这里，叶尘真的激动的想跳起来了。他真的很想掏出手机看看，看看转账进来的金额。只是强忍着没有这么做。
“我走了，你要保重。”
说着，徐莜半转身朝向门口，挪了几步。
房间里异常安静。
真的是一步三回头，真的不舍得走！几十秒钟后，徐莜忍不住又开口了：“求你不要删了我的好友，筹到钱，我会还给你的。”
还是安静，非常的安静。
终于还是没办法继续呆着了，即便挪动得再慢，徐莜也已经挪到了门口，接下去就只能开门了。
“咳咳……”
忽然，叶尘咳嗽了两声。
他因为太高兴了，本来对二十万都不抱希望了，这突然有27万多，他高兴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一咳嗽不要紧，把徐莜给激动得，赶紧止住脚步，一下子冲上来，从背后环抱住了叶尘，喃喃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你是爱我的，我也爱你，真的爱你。”
被这突然从背后一抱，叶尘下了一跳，连忙掰开徐莜的手，一脸的警惕：“别跟我说爱，听着我就肉麻！”
虽然爱起来要死要活，可一旦想通了，断起来也是干干脆脆的。这种时候要还上当，那叶尘就不是痴情，而是痴呆了。
徐莜一脸的懵逼，她有点接受不了眼下的叶尘，突然拒自己千里之外的叶尘。
“实话告诉你吧。”
到了这个时候，叶尘真的忍不住要把事实跟这个女人说了，不说总觉得还不够痛快。
“我确实只是个打工的，一个月工资四千多，为了你日夜加班，也就拿个七八千。那几次跟你的约会，我把仅有的积蓄都花光了。然后为了你母亲的病，向亲戚朋友借了二十万。这二十万，是我能借到最多的钱了。”
徐莜依然懵逼着，她今天受了太多刺激了，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现在这还是考验吗？
一定是的！
“我不在意！真的不在意！”徐莜心下一转，立刻表态，“我只爱你这个人，跟你有钱没钱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绝对是世界上最假的假话。就像某东说，我这个人脸盲，跟她在一起不是因为她漂亮啊。
呵了个呵！
“只是演了一个戏给你看而已。”叶尘继续打击道，“这身衣服，是别人借给我的，车子，也是别人的，连这三十万现金，都是道具。”
道具？！
这怎么可能？！
徐莜真的不信自己是被道具给骗了。关键，就算是有朋友帮忙，有能够搞来2500万跑车的朋友，也是很牛逼了。
见徐莜依然不信，叶尘只好拿出“证据”，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这是我工作的厂区，做机械加工；这是我的宿舍，四人间；还有这是我车，但是买的是二手的，所以只要五十多块。”
照片上，叶尘的形象真的非常朴素，哦不，非常的屌丝。
再仔细看他拿着手机的手，又黑又粗糙，完全就是做工的手。没错，不可能有一个富二代会是这样一双手。
难道真的被骗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再次被从外面打开了。
循声望去，刚才开车接自己来这边的男子，也就是宋谦，就站在门口。
“你这样也太残忍了。”宋谦进门道，“应该等她把吃了你的用了你的钱都还回来了再告诉她实情，那样她的良心才不会很痛。”
“……”
有钱人果然更狠！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徐莜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她真的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就像那些网友分不清网上那个跟自己甜言蜜语的，到底是许悠还是徐莜一样。
“搞你啊。”宋谦轻描淡写的说道，“而且是很失败的一次，只让你吐出了这么点钱。”
“算了。”叶尘对宋谦道。确实，他已经很知足了，拿回了这么多钱。
“这次就算了，但是告诉你，我很空也很爱管闲事，要是你再做这种坑蒙拐骗的事，下一次就不是问你要回钱这么简单了。”
闻言，徐莜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但是我知道有些地方，他们会买一些人，断手断脚弄成奇怪的样子去做畸形表演。你这脸是不错的，但是手脚不爱干活，那就断掉好了。”
虽然只是说说，但徐莜真的吓到了，惊呼了一声，便仓皇逃出了房间，生怕一个迟疑，就会被大佬给卖去哪个小岛上做畸形表演了。
没错，这些有钱人，能烧了三十万现金都不心疼的，绝对是有钱任性，有钱啥事儿都干得出来！
待到徐莜逃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了宋谦和叶尘两个人。
“噗通！”叶尘给宋谦跪下了。
“你跟我萍水相逢，却如此帮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一个大小伙子，刚才对着骗自己的女网友还那么坚决果断，这会儿哭得稀里哗啦，也让宋谦挺不好意思。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确实，对宋谦来说，只是多管闲事碰到了，处理起来也不麻烦。关键，这厮居然许了修财神庙的愿，冲着有这份心，就当得拿回这笔钱了。
“我……我分一半钱给你？好不好？”
虽然这话叶尘自己也觉得挺搞笑，人家真正的土豪，怎么可能要自己这点钱，但是，他是个屌丝啊，不知道怎么报答，脱口而出就这样了。
“记得回去还愿就好。”宋谦尴尬的笑道。
“还愿？”
“修财神庙啊！”
“是是是，那是一定要！一定要！”叶尘连连点头，随后自言自语道，“你一定是财神爷派下来拯救苍生的！”
是财神委派的没错，但现在还没能力拯救苍生啊。宋谦腹诽。
用幸运大转盘摇出来的第一个任务，他还无从下手呢。
……
时间已经很晚，宋谦便没有继续去找何茜，当然也不会去宋梅的学校找她。因为，在她那些同学的眼里，自己可是网文大神啊。关键，这尤大伟真够拼的，人家每天一万字算多了，他特么一天能写两万字，基本上隔半拉小时就能更新一章，这要自己一边在宋梅的学校里晃荡，一边更新了，还不立刻穿帮？
果然！刚想到这里，宋谦的手机就响了，是宋梅打来的。
“哥，晚饭一起吃啊。”电话里传来宋梅甜甜的声音。
呃！宋谦表示，他这妹子，要是没事情，绝对不会这么嗲。
“我这要码字呢，将就着吃碗泡面就行。”
“怎么可以！”宋梅惊叫起来，“怎么可以吃泡面？！要是吃坏了身体怎么办？”
“泡面而已，其实外面地沟油做的菜没比泡面健康多少。”
“但问题是大哥您是大神啊，大神不可怕，大神还那么勤奋，真的好可怕……”
“直说你要啥！”
知妹莫若哥，宋梅这要没事儿求自己还这么一通拍马屁，明天太阳肯定打西边出来。
“……”
“不说我挂了。”
“等一下等一下！”宋梅连忙叫停，“那个……你联系上我们辅导员了？”
“还没呢。”
“哦……”
“没其他事我码字了。”
“等一下等一下！”宋梅又叫道，“再要个章推……”
“不行！”
“喂，都没问什么书就说不行？”
“对！哪有一直给人推书的，推多了我掉人品的好不好！”
“就推最后一本，最后一本好不好？”
“不好！”
“求你了哥……”
“说！”
随后，宋梅便叽里呱啦的说了一个奇葩的书名。
“女频的书？”
啧啧，一听什么恶少、强爱、宠妃啥的，妥妥腐女最爱的女频文。
“对啊，我同学都是女生，写女频没毛病。”
“你哥我写的是男频啊！推一本女频的书，让读者怎么想？”
说真的，宋谦崩溃啊，别说他这是借的尤大伟的书，就是他自己的书，也不带给推女频的书啊。
“能怎么想？最多认为你跟那个女作者有一腿呗。”
“……”
“怎么样？你新的一章出来给推一下，推了我给你个福利。”
“毛福利！你哥我不是单身狗！”
“关于我们辅导员何茜的信息哦。”
本来真的很不屑的，但一说到何茜，宋谦承认自己要妥协了。虽然拿到了何茜的联系方式，但发现加她微信，即便附了认证信息，说自己是宋梅的哥哥，依然没被通过。要不然那微信号不常用，要不然就是何茜真不加陌生人。
连加个微信都这么难，这要切入到她的生活中，难度还真不小。
“你先说你都知道什么，我得看这消息值不值一个章推。”
“果然啊大哥！”宋梅忽然在电话里啧啧道。
“果然你个头啊！”
“你果然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都有嫂子了，还到处勾搭其他女生。都勾搭到我们学校了！还是辅导员老师！啧啧！”
“喂！不要章推拉到，我码字了！”
说完，宋谦就要挂电话。
“等一下等一下！”宋梅再次叫停，“我说了啦！”
“嗯。”
宋谦自然是竖着耳朵在听，只是假装不经心。没办法，人生处处是套路，哪里都得玩心计。
“今天晚上7点在星星广场上有一场义演，我们辅导员有一个节目，在那儿唱歌。这可是你表现自己的好机会呃。”
“就这信息要我一个章推？”
“这信息还不够？！”
“行了，等我码完这一章，给你那同学写的章推。”
“你真是我的好哥，你码字真快，质量还高，前途无……”
宋梅这边话还没说完，宋谦就把电话给挂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七点钟开始，他还不知道星星广场在哪儿呢。
幸而下楼打车，十分钟就到了星星广场。
确实，这会儿还只有六点四十，广场上已经搭好了诺大一个台子，灯光闪烁。台下，则摆了十几排简易的塑料凳，一大半的位置都被老头老太太们占据了。他们吃完饭没事干，就是来逛广场的，有戏看，最喜欢了。
宋谦没有就着后面还有的位置坐下，而是在舞台旁边晃悠起来。
果然这是一个慈善义演，舞台的旁边，一个大红色的捐款箱已经竖起来了。旁边还有一个小台子，放了一些宣传的海报。
“先生，演出还没有开始，您可以先到座位上就坐。”
宋谦刚准备伸手拿一张海报来看看，就听到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
回头一看。
卧槽！
虽然没有见过何茜，但是这会儿宋谦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女子就是何茜。神奇的“黄金眼”，简直让宋谦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何茜，女，24岁】
【总财富：一亿两千万】
【现有财富：8230元】
“噗——”
宋谦一看到这何茜的现有财富值，差点没喷血。这年头，一个好点的手机就四五千了，即便不算车，不算房，随便加点什么都超过八千吧？
没错，财神算财富值，那是把能算进去的家当都算进去的。
果然够穷的一个丫头，跟自己当初一无所有也差不多了。但是，她这辈子的财富总值居然高达一亿多。几个人这辈子能赚到一亿多？若只是工资，甚至做做小生意，真的没几个人可以。
继续往下看。
【工资总财富：十万】
【专辑销售收入：四千万】
【演唱会收入：两千万】
【广告收入：五百万】
【参加节目劳务收入：五百万】
……
这么一看，宋谦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个被教育事业耽误了的演唱明星啊！
“先生，您还是请位子上坐吧。”何茜见宋谦一直发愣，只好再次提醒道。
被这么一提醒，宋谦从一连串的金钱数字中回过神来，再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女生。
不甚漂亮，但是五官柔和，还挺耐看。看起来将来还是个实力派歌手啊。
“这箱子可以捐款吗？”宋谦问道。
没错，有了这个话题，就可以继续呆在这里再聊一会儿了。
“这箱子确实是捐款用的，但现在活动还没开始呢，待会儿会有捐款环节的。”
呃！捐款居然被拒绝了！这让宋谦满满掏钱的激情瞬间被浇灭。
得！现在不适宜太出风头，况且宋梅也说了，何茜今天晚上还要唱歌的，那就听听这个未来歌星的实力如何吧。
宋谦于是很听话的就去找了一个末尾的座位坐了下来。而何茜也赶紧跑回后台继续帮忙准备。她只是唱歌，不需要什么特殊准备，但还是可以帮跳舞的小朋友穿衣服，帮走秀的大妈们弄头饰，总之，大家都是来义演的，需要相互帮忙。
节目很快就开始了。
不同于之前岭城电视台和岭城慈善总会举办的那个慈善拍卖，有高端的主持人、主持词以及精心准备的节目，这在广场上开展的义演，显然都是一群临时拉起来的队伍，主持人甚至都没说什么话，便开始了开场舞。
大约这星星广场上经常会有类似的演出，除了早早坐在这里的大爷大妈们看的比较起劲，年轻人还是甚少驻足。
节目有点无聊，质量更是不高，四五个节目下来，现场一点热烈的气氛都没有。
“下一个节目，女声独唱，《爱的奉献》。”
就在宋谦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发现何茜上台了，于是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这是心的呼唤，
这是爱的奉献，
这是人间的春风，
这是生命的源泉，
再没有心的沙漠，
再没有爱的荒原，
死神也望而却步，
幸福之花处处开遍……
这是一首老得不能再老的歌，意义确实很深远，但是难度不高，一般唱歌还行的，都能将这首歌演绎的还不错。
跟之前的孩子跳舞、大妈走秀比起来，何茜这首歌，真的没有什么亮点，甚至都不如三句半有吸引力。
大约刚好是中场，何茜在唱完歌后，主持人便将此次义演的意义、目的，义演获得款项的用途等等都说了一遍。
不过，毕竟不是专业主持人，所以一番话下来，宋谦都没听出重点。但是，看到重点了：那个红色的捐款箱被推到了稍稍中间的位置。何茜，还有几个年轻点的男女生，开始向在座的人以及广场上其他人发宣传单。
节目继续。
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跑上台，往箱子里投了一张十块钱，她的妈妈站在台下，冲着她竖起大拇指。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住着拐杖的老大爷，慢悠悠的上台，往箱子里投了一张一百。
“谢谢您的捐款，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何茜连忙上去搀扶着老大爷，将他搀下了舞台，并连连道谢。
后来，又有零星几个人上去捐款，大多是十块二十块，之前那个拄拐杖的老大爷，他那一百是最大的面额了。
节目继续。
上去捐款的人越来越稀少了。不过前前后后总共也就那么十几个人，估摸着总金额都不会超过五百。
“嘿！大姐！”宋谦推了推自己右手边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她大约只是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发会儿呆，一直都没怎么注意台上的动静，就杵在那里昏昏欲睡。
“呃！”
中年妇女被宋谦这么一推，从恍惚中惊醒过来，但不是看向推她的宋谦，而是赶紧看向自己的右边。她的右手边，一张轮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老太太看节目起劲得很，一直咧着嘴在乐呵。
“您叫我吗？”中年妇女问向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是她的雇主，她一个农村来城里打工的，工作内容就是照顾这个老人。像今天晚上，老人想要来这边看演出，她就陪着过来，看着。
显然，不是老太太叫自己，因为老太太所有的魂都在台上呢。
中年妇女于是转向左边，看到了宋谦。
“大姐，让您帮个忙可以吗？”宋谦和气的问道。
“啥事儿？”
“我这里有五百块钱，您上去捐个四百，剩下一百给您，您看行么？”
闻言，中年妇女下意识就警惕道：“你该不会是想诓我吧？告诉你，我就一打工的，我们家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上也没钱。”
呃！宋谦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他是财神啊！想要给人散财啊！都不相信！
得！此人不信哥，自有信哥人！
宋谦转而起身，离开座位，转悠到了广场上。他不想现在这样上去捐款，捐个几百的太少，捐个几万怕吓到人家。所以，他需要找些群众演员。
“嘿，哥们儿！”宋谦拍了拍一个正在遛狗的年轻男子。
“干啥？”
“我这里有五百，你替我往台上那个箱子里捐一下，然后我另外给你一包烟，行不？”
没有采用直接给钱的方式，宋谦这一次换了，说给烟。
果然，这年轻男子眼珠子一转溜，嘿嘿笑着问道：“你是不是追那个妹子啊？”
嗯？宋谦有点懵。
“就那个唱歌的妹子，我看你一直在看着她，这是想要多捐款显示爱心，然后赢得美人归？”
年轻男子这么一解释，宋谦就明白了。虽然不是这么回事儿，但可以是这么回事儿啊！于是连连点头：“哥们儿真是火眼金睛，这妹子比较高傲，随便撩撩不到，发愁着呢。”
一说到撩妹，两个男人简直不要有太多的共同语言。
“哥们儿你这是准备下血本？”
“三五万不算钱，要是遇到个喜欢逛街的，随便买个包还不得三五万？况且这种女生要攻心，只要用心，绝对花不了这么多钱。”
“果然是高！”
于是乎，这遛狗的男子自发表示自己朋友多，随便一喊，十几二十个不在话下，都能来帮着干这撩妹的活儿。当然，一点点好处还是少不了的。
“没问题，按人头，一个人给一百劳务费，捧场捧好了，我再请大伙儿吃夜宵！”
宋谦说着，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了一沓钞票，交给了这遛狗的男子。
许是真的无聊，也可能为了这劳务费，遛狗的男子真的很积极，拿到钱的当下，自己就先冲到台上去捐了五百块。
“谢谢这位同志慷慨解囊。”
何茜没想到，这个穿着大裤衩，拖着人字拖，还拉着一条狗的男子，居然一上台就捐了五百块。不仅是个土豪，关键还有爱心啊。
果然人不可貌相。
“大嫂你歌唱得不错。”
遛狗的男子在下台时凑近何茜，神秘兮兮的说了一句。
嗯？
这让何茜完全摸不到头脑啊。她可还是单身呢，没有男朋友，何谈被人叫大嫂？
算了，肯定是自己幻听了。
待到遛狗的男子下台后，他便迅速群发了几个就近损友的号码，让他们赶紧过来帮忙撩妹。毕竟人家一次性付了一万块呢，总得多找几个人来捐。
很快，形形色色一众人就赶到了星星广场。
遛狗的男子煞有其事的在广场入口处，一边发钱一边交代：“大哥撩妹，机灵点。”“待会儿脱了外套再上去一次也没事儿。”“裤子特么的不能脱啊，要不然大嫂还以为咱大哥有怪癖呢，都特么什么朋友。”“对大嫂恭敬点儿，好话给我使劲儿砸。”
于是乎，义演活动进行到下半场的下半场，这捐款的人陡然增加，简直是隔几秒就上去一个，隔几秒就上去一个，一个一个的手笔还不小，至少三百起。有一个捐了五百，还没下台，想想觉得不够，又上去捐五百。
“大嫂，您的发型真不错！”
“大嫂皮肤真好，简直婴儿肌一样。”
“大嫂真有爱心，我们要向您学习！”
“大嫂我刚才捐了一千哦，我叫大宝，记得我的名字，要在大哥面前多美言几句哦。”
“大嫂跟大哥真登对，都是爱心人士。”
“大嫂，这些钱可都是大哥出的，大哥为了你哦，哦不对不对，为了爱心事业，嗯，就是这样。”
……
何茜真的懵逼了，一个这么说还可以当自己幻听，两个三个五个十个都这么说，到底什么情况？谁是大哥？
“咳咳！”
对于遛狗男子这短时间内找来这么多人，弄出不小的阵仗，宋谦是既惊喜又有些尴尬。
显然，当这群人下来后围在自己身边，啧啧赞叹着的时候，何茜的视线也挪过来了。
不过，活动还在继续，何茜虽然奇怪今天晚上的情况，却还没有直接下来问。毕竟不认识，搞不好是自己想多了呢。虽然不大可能是想多了。
最后一个节目。
主持人上台，在何茜和另外一个男生的帮助下，三人打开了捐款箱。主持人一边清点钞票，一边对台下的观众报数：“今天晚上，我们一共收到捐款12540元，这笔钱，我们将用于筹建流浪动物救助站，帮助那些流浪在外的小猫、小狗，让它们有一个家，也让我们的城市更整洁。”
台下，遛狗男子那群朋友，听到主持人的话，都忍不住笑喷了。还以为是什么大爱心活动呢，原来救助小猫小狗，一听就觉得特傻逼。
“咱可以在那流浪动物救助站旁开个烧烤摊嘛，就地取材。”
“狗肉烤起来特别香。”
“还是狗肉火锅比较好，秋天吃特滋补。”
“兔子肉嘎嘣脆。”
……
虽然遛狗的男子自己也养了一只狗，对狗还是挺有感情，不至于吃狗肉，但花钱救助流浪的小猫小狗，有必要吗？这年头，人都快饿死了，还救猫狗？这一万多都给他们几个吧，够吃好几顿大餐呢。
“咳咳！”
这一声，不是宋谦咳的，众人顺着声音回头，霍然发现何茜就站在他们身后。没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从台上下来了，就这么站在他们身后，听他们讲狗肉兔子肉的话题。
“大……大嫂……”其中一人支支吾吾的喊了一声。
随后，几个人有志一同的相互对望了一眼，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星星广场，消失得如此干净，就像他们从来没来过一样。
横竖每个人都拿到了一百块劳务费，吃不吃大餐那是其次的。
广场上，这个角落，只剩下了遛狗的年轻男子和宋谦，还有何茜。哦，还有一只狗，一只懵逼的狗，听不懂刚才他们在说狗肉好吃的人话。
“大哥，您还有三千块钱在我这儿，您看……”遛狗男子掏啊掏的，始终没能从他那宽松的大裤衩裤兜里掏出那三千块钱。
真的，钱进口袋容易，出去就难了。
见状，宋谦也不心疼，直言道：“给你了。”
“谢大哥！”
下一秒，这遛狗的男子，拎着他那懵逼的狗，便也消失在了广场上。广场这一角，只剩下了宋谦和何茜。
“你想要干什么？”
何茜毫不客气的直接问道。因为事情很清楚了，他们几个都叫眼前这个人为“大哥”，都是受他指示去捐款的，还一口一个“大嫂”的叫自己。
虽然是毫不客气的这么问，但何茜还是有点小激动。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一个黑帮情结，希望有个又帅又酷还叱咤风云的大哥级人物爱上自己。挥一挥衣袖，下面小弟无数。若非黑帮不让写，女频至少得被黑帮题材占据三分之一。大体上，跟霸道总裁对女人的吸引力差不多。
映着月光，宋谦已经看到了这女人又气又娇羞的样子，看来那遛狗的男子这一招，是真的把自己坑进去了。但好歹，吸引了人家注意，这进一步交流就容易了。
“你的歌唱得很好听。”
“我是问你刚才做的那些，到底想要干什么？”
见宋谦答非所问，何茜又羞又恼，心里想着该不会是哪家纨绔公子哥逗着自己玩吧？
“刚才不过就是捐款，但我真的觉得你的歌唱得很好听。”说到这里，宋谦忽然一个激灵，立刻编出了一个神级理由，“我是千千传媒有限公司的，想要跟你签约，对你进行全方位的包装。”
“千千传媒？”何茜皱了皱眉头，“听过花花传媒，从来没听过千千传媒。”
没错，这什么千千传媒，根本就是宋谦自己临时编出来的，确实根本不存在。但这有什么问题？不存在，去注册一个就存在了。搞公司，不就是钱的事儿么！
“我们公司新成立，确实没什么名气，但我们相信，有伯乐之眼的我们，定然能够相中千里马，只要你跟我们公司签约，我们可以保证让你在一年内就出专辑，三年内在全国开个人巡回演唱会……”
“停！”何茜打住了宋谦的话头，“我又不傻，虽然我唱歌还可以，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还出专辑，开个人演唱会呢，我看我连这届青年歌手大奖赛的海选都进不了。”
“进不了吗？有我们公司的策划，就没有进不了的！而且，可以保证你进到决赛！”
宋谦当下就夸了海口。确实，比赛什么的，有钱就能往前进。他没法保证用钱可以砸到前三名，但是用钱砸进决赛，那是轻轻松松。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妮子确实是实力派，她有这方面的财运呢，“黄金眼”看到的。
所以宋谦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吹的牛拉不回来。
何茜是想过这个人可能是个黑帮的小头头，然后青菜萝卜就堪堪好了自己这一口，然后拉一帮小弟来搞捐款，引起自己注意。但是她还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个星探。
不过，说星探似乎有点太抬举自己了。
但是没办法，女人能做的梦太多了，黑帮梦，霸道总裁梦，清穿王妃梦，还有当然就是明星梦了。何茜从小爱唱歌，还自学作词作曲，是真的很想在歌唱方面发展。奈何艺术这种东西，要不然就是天生奇才，要不然就是拿钱猛砸，总之，一张路人甲的脸加上没钱，是不可能造就一个平民明星的。
幸而没有纠结，何茜也没有成为北漂，藏着自己的歌星梦，安安稳稳的当了一个大学的辅导员。
但现在，似乎有一条崭新的道路在自己的面前铺开了，会是真的吗？要相信吗？如果是真的，那会成功吗？还是会摔个头破血流？又或者根本就是个陷阱，毕竟这年头骗子公司太多了。搞不好就是个传销组织。
见何茜一脸的犹豫纠结，宋谦也不勉强，对她道：“今天我出来匆忙，没带名片，我们加一下微信，回去后我把公司的资料传给你，然后派专人跟你再接洽。我们公司虽然很新，但真的有实力。你要是真的想要参加青年歌手大奖赛，不妨考虑让我们包装一下。”
说完，宋谦掏出了手机。
只是加一下微信，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何茜如是想道。于是，便加了宋谦的微信。
“你是……”
当微信加成功后，何茜惊讶的发现，这个人居然在今天下午还加过自己的微信，只是被自己拒绝了而已。
“嘿！真巧啊！”宋谦也装模作样的惊呼起来，“你怎么就是宋梅的辅导员啊？”
“你就是宋梅的哥哥？”问完，何茜还鬼使神差的补充了一句，“亲哥哥？”
宋谦有些汗。
“应该是亲的吧，都叫了十八年了。”
“噗——”
何茜忍不住笑了出来，也为自己刚才那问题感到好笑。
“是不是觉得我跟宋梅长的不太像？”宋谦也笑道，“我这先出来的，显然属于试验品，而且还有点瑕疵。”
“怎么会呢！你很帅啊！”何茜脱口而出。说完之后，立刻就红了脸。
宋谦自然不会就着这个帅不帅的问题继续说，要不然人家女生就不知道能接什么话了。于是转换话题：“现在你不怀疑我是坏人了吧？”
“我从来都没怀疑你是坏人啊。”何茜满脸的歉意。
“但是担心我可能是个骗子，或者搞传销之类的，最不济，至少怀疑公司实力。”
有些尴尬。但何茜也赶紧转移了话题：“你不是写的吗？我有听系里有人说宋梅的哥哥写网文很厉害的。”
“还好啦，只不过兴趣写写，主要我还是搞些投资。”
……
两人于是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开了，直到整个活动结束，何茜的几个朋友跑过来打断。
“何茜，咱现在一起把钱送过去吧！”
何茜看了看宋谦，歉意道：“我们还得去城南送这笔钱，咱改天再聊。”
“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吧。”
“那……”
“你是谁啊！”
何茜刚想答应，突然一个男生挤了上来，一脸敌意的问道。
“他是……”
“我是你们的大赞助商。”
呃！
何茜其实是想介绍说宋谦是她所在学校学生的家长，但没想到宋谦直接把自己介绍成“大赞助商”。但说起来似乎也没错，只是，这火药味怎么这么浓？
“什么大赞助商？什么意思啊！”那个男生依然充满敌意，尤其在看到何茜不仅没有生气，还满脸堆笑的时候，醋意更浓了。
“你们这一万多块钱，其中一万多都是我捐的。应该算大赞助商吧。”宋谦轻描淡写且毫不客气的解释道。
“那又怎么样？捐款自愿！又不是做生意，我们也没强迫你！”
这话说的，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宋谦忽然觉得这个小伙子有点意思啊。显然，他对何茜的感情也有点特别，说话酸溜溜的。
到了这种时候，何茜自然能够听出两个男人之间的争斗，于是连忙打圆场：“楚哲，你别这样，人家……”
结果话才说一半，就被打断了：“何茜，现在这世道，坏人很多啊！你看他，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肯定是那种嘴上会开花，以玩弄女性为乐趣……”
“咳咳！”
宋谦有点听不下去了。他真的对何茜没意思啊！若非任务需要，他也不想插一脚啊。
结果，宋谦这一咳，反倒让楚哲更恼火，冲着宋谦咆哮道：“我们情侣俩吵架，你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情侣……吵架……
何茜忽然懵逼。
几秒钟后，何茜明白过来了：她这是被表白了！但是，有比这种表白更失败的吗？
楚哲也知道自己这是激动过头了，居然将埋在心里56天零17个小时的秘密给抖出来了！
没错，楚哲暗恋何茜，已经有56天了。
但现在，怎么办？这场怎么圆？
一时间，气氛迷之尴尬。
“你们不是要去城南送这笔钱吗？我再另外捐两万，你们一起给带过去吧。”宋谦终于以掏钱包的方式打破了这种尴尬，“我还要回去码字，就不一起去了，刚才也就开个玩笑。”
开个玩笑……结果就开出这么一个重磅炸弹了！
看着宋谦递过来的两万块钱，何茜这心里，五味杂陈。她跟楚哲认识在先，确实对他挺有感觉，但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激动，又恍如另一个世界。
心很乱，很乱啊！
但比起何茜的乱，单纯的楚哲却释然了，立刻对宋谦化干戈为玉帛，连连道谢。
只要对方不是对何茜有意思，想要跟他抢就行了。有钱的土豪，还肯捐款，不要太好啊！
“何茜，有了这笔钱，你的第一个愿望就能实现啦！”楚哲高兴的接过宋谦手里的两万块钱，随后继续道，“而且我相信这一次的青年歌手大奖赛，你一定能够进决赛的！我会全程支持你，做你坚强的后盾！”
嘿！
宋谦觉得这还真有戏。原来何茜本来就想去参加这个青年歌手大奖赛。相信只要有自己这个财神的帮忙，何茜的明星之路，定将顺顺利利。
“没错，我也看好你。”
宋谦说着，挥了挥自己的手机，示意双方保持联系。
何茜也明白，因为宋谦说他的公司可以帮自己进行包装，可以让她在比赛的道路上更加顺利。
如果可以，那真的是太好了。
……
本来确实是准备跟何茜一起去看看那什么救助流浪小猫小狗的地方是啥样的，但鉴于人家小男生的醋劲，宋谦就不掺和了。相反，似乎那个楚哲还挺支持何茜参加比赛的，这样一来，自己这接下去的事就好做了。
离开星星广场，宋谦往住的地方去。与此同时，他跟陈可青联系了一下，让她尽快，哦不，其实就是明天，给自己注册一个传媒公司，名字都起好了，就叫千千传媒。前期也不用搞得太大，五百万的投资就够了。
五百万投资开一家传媒公司确实不大，但陈可青知道，自己这个老板是真有钱的老板，关键还乱砸钱。这边旅游公司在搞，同时在弄动物园，还有朱建华那边的房产公司，然后一转眼，又要搞传媒公司。
末了，宋谦还交代陈可青，赶紧拟一个合同，他已经物色了一个不错的歌手，准备跟她签约，进行包装。
陈可青不懂传媒，但显然宋谦不差钱，当即就给自己的账户里转了八百万，让自己直接往大公司挖人。
行！有钱您说什么都可以！而且遇到这么放心大胆的老板，不怕自己卷了几百万跑路，陈可青的个人认同感也极具上升。她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这是遇到真正的明君了！
虽然自己很多事还不懂，但是，她一定要努力学，不能辜负这有钱任性老板的期望，他可以乱投资，自己一定要让他的投资都得到回报！
因为星星广场离住的酒店不远，宋谦一边打电话，一边干脆步行回去。
【完成修缮一座财神庙的额度翻倍任务，获得等级内额度翻倍奖励】
一行信息出现在了宋谦的眼前。
这么快？！
宋谦记得也就是三个小时前，这叶尘刚要回了二十多万，然后买了回家的火车票回家去了，这就给完成了修缮财神庙的任务？
这速度简直了！
确实，叶尘上了火车后就联系了他们村的书记，当即给村账户转去了八万块，按照原先许愿的，五万用于修财神庙，还有三万给村里修小广场。
于是乎，这钱一转过去，宋谦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但随之而来的，本来今天只剩下一百多万，现在又变成一千一百多万了。
重新打电话给陈可青：“我想想那家传媒公司，还是注册资金1500万吧，太小了显得寒碜。”
“老板，您不用现在打钱给我的，等我注册公司的时候，您再往里面打钱，过后取回去就行了。”
“取回去？那不是抽逃资金？怎么可以？！”
“……”
当然其实是可以的，谁不这么干哦？或者就是注册资金越少越好，堪堪卡着那个允许的最小值，这样才能确保尽可能多的流动资金。
还是那句话，您有钱，您想怎么做都行！
下一分钟，陈可青就收到了宋谦转给自己的一千万。
一千万啊！任谁卡里收到这么多钱都会晕了。但陈可青在晕过几次后，逐渐习惯了。
并且她知道，今天晚上她这电话估计也不安生了。
果然！
在钱到账后不到一分钟，这不知道哪里的电话就进来了：“请问是陈女士吗？”
“我是。”
“杭城地铁1号线的房子有没有兴趣……”
“不买房！”
啪嗒挂了电话。
十几秒后，又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请问您是陈可青吗？”
“我是。”
“鉴于您现在的信用十分好，可以来我行办理钻石卡，透支额度为300万，无需担保……”
“我不需要办信用卡！”
啪嗒又挂了电话。
……
虽然知道进来的百分之九十都是这种电话，但陈可青又不能不接电话，因为她是秘书啊，对外各种联系，她的老板又任性，万一漏了老板或者哪方一个重要电话，分分钟损失可能就是上千万。
但是，这卡里总是有这么大额的钱，经常让她手足无措啊。
而此时手足无措的，还有曹甯。
曹家别墅。
“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有婚约，现在人家出事了，去医院看看总不为过吧？”曹相荣已经过了气头，这会儿说话的语气稍微软了一些。
曹甯低头不语。刚才她已经跟老爸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辩论，当然主要是关于不要嫁给林家豪这事儿。
沈淑琴也上来两边做工作，对曹甯道：“你爸说的也没错，家豪跟你，还有秦昇、进昭，你们都一起长大，即便是朋友，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曹甯当然不会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如果无关结婚这种事，别说林家豪被砸晕了住院，平时串门来往也很正常。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曹甯自然是要去的。不过，她得拉几个人一起去，要不然总觉得怪怪的。
第一个就打电话给张进昭。因为平时跟张进昭走得最远，两个人一起出现在医院里不会奇怪。但是张进昭的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几个人当中，就数他最接不着电话了，从小到大都这个德性。
没办法，只能第二选择打给邓秦昇。
果然，才响了一下就被接通。
邓秦昇接电话其实也没这么积极，要是别人打给他，悠悠的看着就不接的情况多了去了，但问题是这电话是曹甯打的，他自然第一时间就接了起来。
“我的姑奶奶啊，你这半个多月都跑哪儿去了？”邓秦昇在电话里故作夸张的惊呼道。
曹甯只能黑着脸回应道：“搞得你没查过我在哪儿似的，现在在忙吗？”
“坐等被女王陛下临幸。”
“……”
对于越来越赤果果的邓秦昇，曹甯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一来人家只是开玩笑，又没有实际行动，也没明着表白。二来几个人从小就是这么嬉笑打骂着长大的，确实不好责备。
但是，毕竟已经长大了好伐。这种玩笑，还是挺过的。
“你去看过林家豪了吗？他好像被人袭击了吧。”曹甯尽量正常的开始她要讲的话题。
“去看过了，但是今天晚上准备再去看一次。”
“这么巧？”
“巧？难道你晚上也准备去看他？”邓秦昇故作惊讶。
“嗯。”
“那我来接你，很快就到你家门口了，大概两分钟。”
“两分钟？”
“可能不用，你现在出来吧，我已经到了。”
“……”
事实上，邓秦昇不过就是把车从曹家别墅前的一个拐角开出来，自然不需要两分钟。
虽然邓秦昇有时候让人感觉毛毛的，但同时也让曹甯挺放心，横竖有人陪着一起去看林家豪，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万一被在医院里提订婚的事儿，那可就尴尬了。
“到医院了你可得机灵点。”曹甯上车了还不忘叮嘱道。
“放心，如果林家豪在医院向你求婚，我会告诉他，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噗——”
曹甯一个没注意，听到邓秦昇这话，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说什么呢你。”
“那我这么说，无非你就损失点名声，万一林家豪霸王硬上弓，你损失的可就是真的清白了。”
“那也不能这么说啊！”
“哦，那就不这么说。”
“……”
无语凝咽，这显然就是把天给聊死了。
“只要跟你在一起，发现自己很容易把天给聊死。”几秒钟后，邓秦昇开口自嘲道。
“开你的车！”
“你回岭城了，这段时间有什么特别活动安排吗？”
忽然间，邓秦昇又一本正经起来了。
“没什么特别安排，你有事儿？”曹甯脱口而出，随后忽然一脸警惕，“我不直播了哈！上一次断网，然后就暴露了，要再直播，会被老爸发现的。”
“其实还好啦，你又没露胸露大腿的。”邓秦昇依然保持着认真的说话神情，“况且现在就是你要直播，我也不愿意你去了。”
“为什么？”
“不想你被屌丝舔屏。”
“……”
好吧，如此一本正经，曹甯还真不好说什么。她还以为邓秦昇会提让自己直播的频率高一点，要不然他的直播平台会被人喷之类的，结果，居然还偏偏相反。
“你刚才不是问我有事儿没吗？”
为了缓解尴尬，曹甯立刻将话题引回到了正轨。
“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开始海选了。”邓秦昇也悄然的回到原先的话题，“花花传媒一直有赞助比赛，一般也都会出一个人当评委。我想让你替我去。”
“我？为什么？”
“我有点忙，然后这种事又不好叫别人。要是叫手下人去，显得对比赛不尊重，他们的身份也不够格。况且曙光集团也一直有赞助这个比赛。”
邓秦昇确实是忙，不带任何其他原因，就是忙，忙着扩大公司的业务范围，忙着跟萧氏地产竞争，进军房地产业。所以像这种当评委，耗时耗力出风头的事，他是真的没空参与。
思来想去，也就曹甯合适。
“我……”
“我晚上都故意等在你家门口，陪你去医院，你就帮我这个忙，省的欠我人情，怎么样？”
“噗——”
一点好感都没了！真的一点好感都没了！
“行，那我去。”
当个评委嘛，反正这几天也没什么事。
……
比起曹甯没什么事做，宋谦还是挺忙。
青年歌手大奖赛，还是全国性的，在A省W市有一个海选点。一个歌手要想通过选秀的道路出名，比其他方式都要坎坷。海选，初赛，复赛，决赛，一轮一轮进行淘汰。
虽然海选、初赛这些也有录播，但一般就是在地方台，并且会在非常冷僻的时间段放。加上海选的时候布置简单，没有好的现场效果，选手水准参差不齐，每个人给的时间又短，杵在电视前看海选过程的人那是少之又少。
所以，除非进决赛，一个选手才算是在选秀的道路上迈出了第一步，才值得开始包装，在决赛中一级一级走上去。运气好的话，进入前十甚至前三，便会有唱片公司来谈签约的事儿，这才算是在歌唱事业上启程了。
至于启程后走得顺不顺，那不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了。
但现在，宋谦面对的是一个连海选都还没通过的人，虽然她命中注定能够靠唱歌赚钱，但却没有显示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任务时间不等人，宋谦只想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帮助何茜踏上演唱道路，赚到第一桶金。
找到了前两年的青年歌手大奖赛海选和预赛视频，宋谦发现这海选的过程，真的是非常粗糙。
就拿A省W市去年的海选来说，总共有897人报名参加了海选，刨去临时掉链子唱砸了，上场紧张后一个词儿都唱不出来，或者两分钟时间都浪费在自我介绍上了的奇葩，有600多人是完整利用了这两分钟时间，尽可能发挥了的。
最终通过A省W市海选进入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预赛的一共是30人，通过率为1/20
通过率其实不算很低，但问题是看那些通过的人，真正的实力唱将少之又少，基本上都属于长得好看或者有特色的。若是唱得一般，长得又一般的，毫无疑问，便是内幕了。
初赛，基本情况也差不多，5个海选区150号人进入初赛，取五分之一进入复赛。复赛又刷掉一半，最后会有15人进入最后的决赛。
决赛，那就高端大气上档次了，主办方会对每一个进入决赛的选手进行包装，从选歌到配乐再到舞台布置，甚至一些感言，都会有专门的团队进行指导。当然，大多数能够闯进决赛的，也是有自己的团队的。
这些有点太遥远了，眼下要做的，就是怎么帮何茜顺利通过海选。
按照上一届的水平，何茜的歌唱水平，过海选是没问题的，怕就怕她颜值不过关，这如果评委来几个外貌协会的，容易打偏。
在手机里翻了翻联系方式，想来想去只有朱信来可能有点用，于是便给他去了一个电话。
突然接到宋谦的电话，朱信来很激动，当了解了是关于青年歌手大奖赛的事儿，他当即就给宋谦搭了一条线，是A省W市的文广新局局长。
只要是正规的比赛，总是要冠一个政府单位的名头，高端的，省委、市委宣传部，次一点的，文广新局、电视台，最不济，也得把团委、妇联这种拉进来。
而这一届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设在A省W市的海选工作，就是由该市文广新局负责的。
宋谦自然不会说自己有个人想要捧，那不就显得明着走后门了么？于是呼，陈可青给办下来的千千传媒有限公司就成了最好的理由。
“什么？有大老板要给这活动赞助一千万？！”
当朱信来给W市文广新局的局长马博华打电话的时候，马博华当即就吃了一惊。
像这种选秀活动，到复赛、决赛了，给赞助的确实不少，毕竟那是全国直播的，广告效应就值得各企业争相花钱。尤其决赛，每年都会有几个固定的大财团资助。像花花传媒，便是其中之一。赞助费高达五千万。
当然，海选的时候也有花钱的。
说到这一点，马博华有点心虚。他的老婆开了一家照相馆，因为自己这职位的关系，每年参加各类比赛的人，都会跑去他老婆的照相馆，拍各种写真集。
也是一种默契，花了大价钱拍照的，如果本身条件也不错，不管是长得不错还是唱得不错，只要有点突出的，马博华都会尽量让他进预赛。
有30个名额，这一点，身为一个市局的局长，又是这项工作的直接承办单位，还是搞得定的。
打个擦边，绝对算不上违纪。
但是，现在居然有老板要给这个活动赞助1000万？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一个朋友，他就想在里面弄个评委当当。再把他新开的传媒公司挂一个赞助商的名头。”朱信来将宋谦的要求，原原本本的跟马博华讲了。
显然，一千万的价，只是提这点要求，简直不要太轻松。
别说现在评委还没定下来，就是已经定下了评委，海选而已，多加一个完全没问题。
三天后，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A省W市海选点海选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一家租了三层逾九千平方米办公面积的千千传媒有限公司也正式成立。门口，庆祝公司成立的花篮一层叠着一层，满满当当的都挤到了马路上，条幅更是挂满了整幢大楼。
不过，公司的负责人没有在公司。
宋谦此刻正端坐在海选现场的评委席上，和另外6名评委，一起就报名参赛的600多位选手进行打分。
“早上的122号，是我战友的女儿，各位多关照啊。”
比赛还没开始，几个评委已经入座，相互熟悉间，一个秃头的评委对几人说道。
“好说好说。”另一个评委立刻回应，“我同学的女儿也参赛了，不过不知道排在几号，可能要到晚上了。”
“我手上有两个，还请诸位多关照啊。”第三个评委也嘿嘿笑道。
随后几个人都看向同样是评委的马博华。
“我们这个是青年歌手大奖赛，歌唱的好不好最重要，当然，颜值也很重要，毕竟决赛比的更多的是综合素质。”
局长这一总结，简直精辟。
总结完了，马博华看向宋谦：“宋总有什么意见吗？”
“我们公司签约了一个新人，听过她唱歌，非常不错，公司让她来参加这次选秀活动了。”
宋谦老老实实的说道。
“宋总年轻有为，眼光定然独到！”立刻有人拍起了马屁。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突然多出来的评委，听说给活动赞助了一千万，那个跟文广新局并列排着的什么千千传媒有限公司，就是这个老板开的。
公司虽然是新公司，但钱是真钱。能够砸一千万在这种海选上做广告的，如果不是脑袋秀逗，就是真有钱。
显然，宋谦属于真有钱的。
几个人也都听明白了，人家就一个要求，让他们公司签约的这个新人过海选。当然，后面肯定是要一路捧上去的。
啧啧，能够让一个公司在海选时就砸一千万，这女人该是怎样的天香国色？
怪不得这些个评委这么想，毕竟这是个看脸的时代，唱歌唱得好什么的，那都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海选很快就开始了。
因为有了宋谦一千万的赞助，原本简陋的海选现场，逼格瞬间提升了不少。大赛组委会甚至还请了五位化妆师，提前给参加海选的歌手化妆造型。
六百号人啊，参差不齐的，一个一个给化妆造型，这在任何一个海选点都不可能发生。
还有就是现场的布置。
正常的海选现场，也就电视台一个小演播厅，七个评委，哦不，有时候只有五个甚至三个，往台上一坐，每个人手上一块牌子，正面红色的圈圈，反面黑色的叉叉，通过或者不通过，举牌示意。有些稍微高端一点的，采用电子显示的方式。
但是因为有了宋谦这一千万的捐款，特别为此次海选搭建了一个大型的室内舞台，七个评委的座位更是定制，分别是彩虹的七种颜色，通过后灯亮起，直接由评委所坐的地方延伸到选手所站的台上。
这种设计，往往只有到复赛和决赛才会采用，主要为了直播时的效果好。
除了这些，海选现场的灯光音响设备更是堪比大型综艺晚会，光租赁这些设备两天的租金就高达180万。要知道，若是没有宋谦这笔赞助，主办方的预算里，灯光音响只有3万元。
三万元的设备，估计不会比KTV里的音响效果好多少。
很快，海选开始。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女孩儿，穿得比较朴素，牛仔裤T恤衫，还扎着马尾。女孩儿不是第一次参加海选，在这个活动之前，她也参加过其他选秀节目，有一次还进入了复赛。
但是这个女孩儿觉得自己以前都参加了假选秀，这海选现场，简直堪比决赛啊！
卖力的演唱起来。因为有比赛经验，她唱得很稳，仪态也很好。加上现场顶级乐队演奏，效果比自己平时练习的不知道要好多少。
一曲完毕，连这个女孩儿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现场几个评委，除了宋谦，其他六个都不是第一次当评委了，这种水平，绝对属于能进预赛的。
1号评委红色灯亮起，灯带通到了女孩儿的脚下。
2号评委橙色灯亮起，灯带通道了女孩儿的脚下。
……
连着五个评委都亮了灯，到了马博华，他犹豫了一下，最后也亮了灯。
这下，决定权忽然落到了宋谦的身上。
按照比赛规则，七个评委只有全部亮灯该选手才能直接晋级预赛，但是亮五盏以上，可以待选，看最后剩余名额的多少决定。
所以这个女孩儿能不能直接晋级，就要看宋谦的了。
“咔！”
宋谦按了不通过键，发出了一声有点怪的声音，灯也没亮。于是，七个评委六个通过，这个女孩儿处于待定状态。
当然，这个女孩儿不是几个评委的谁谁，所以就她到底是直接晋级还是待定，大家都没过多的意见。
一个人两分钟，加上打分时间，前后时间，一般一个人过去要三四分钟，两个小时后，40个选手唱完了。
非常可惜，这40个人，没有一个是直接晋级的，待定的产生了6个，算是比例很高了。
从来没有坐过这么久的时间，重复着同一件事，就是按叉叉，宋谦觉得无聊又吃力。
“这么多人，一个一个这么唱下去，要多久啊？”
中场休息期间，宋谦抱怨道。
“整个海选持续3天，不过正常情况下两天半就结束了。”马博华说道。他已经挺习惯了，每天这么坐着当评委，一天800的劳务费，可不要太好赚。
“而且，不这样一个一个唱，难道还两个三个一起唱？那不变成小组唱了？”另一个评委笑道。
当然，他也不是在嘲笑宋谦，只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扯。
“还有啊，好几个唱得很不错的，都是在你这里给打了叉，如果都不是直接晋级，到最后我们评起来会很麻烦的。”一个评委突然说道。
这个评委，就是手上有两个要走后门的，其中一个，大约五十多号，就快出场了，他自然希望他的人可以直接晋级。但万一前面都给通过了，又卡在这个老板的身上，岂不是很尴尬？
闻言，马博华立刻上来打圆场：“其实还好，现在才40个，我们待定就6个了，比例还是超高。要是前面直接晋级的多了，会挤占后面名额的。”
“我也觉得还好。”另一个评委应和道。
宋谦对此却不在意，直言道：“你们说的那几个，我都记下了，只要不是特别差，会给通过的。”
这话说得有点赤果果，不过大家心里却各自满意着。老板有钱还不任性，真是个好老板。
“但是！”宋谦继续道，“这一个一个唱，真的太慢了。”
“海选要是不一个一个唱，还能判断出来好不好吗？”有评委反驳道。
“怎么不能？一个一个唱才会产生错觉，加上没有强烈的对比，会觉得都不错。”宋谦也不退让。
一方面是宋谦实在不想这么坐三天，另一方面，他发现这些个所谓的专家评委，基本上都不是带着耳朵来当评委，而是靠眼睛的，长得好看的，唱得又还行，就给通过，唱得好听，但是长得不行的，就给PASS了。
按照这个标准，宋谦觉得即便何茜可以因为自己的关系顺利进入预赛，也激不起任何波澜。她选的歌，太普通了，普通到600个选手，有8个选了跟她一样的歌。
“那你说怎么搞？”
“我看了下，很多选手选的歌是一样的，那就让两个三个一组，唱同一首歌，然后各唱几句，唱得好不好，很快就能区分出来了。”宋谦抛出了自己想法。
“这种方式决赛淘汰赛的时候倒是有用，但从来没有听过海选赛采用这种方式的。万一被说不公平怎么办？”立刻有人反对。
“难道这比赛真的就全然公平？相反，我觉得这样有比较，反而更公平。”宋谦依然坚持。
一时间，场上氛围有点奇怪。
这种时候，马博华不得不又出来打圆场：“规则什么的按理说都要提前制定好，很少临时改的。但是宋总说的方式也不失为是一个可以尝试的好方法。要不然待会儿上几组，我们看看效果。如果不好，再换回来。”
“我再给本次海选活动赞助五十万。”宋谦紧接着道，“工作人员包括评委们都太辛苦了，一天才几百块劳务费。”
“是不是岭城这方面劳务费都给得很高？”一个评委一听到劳务费，脱口而出问道。
“要看什么活动，什么级别的。”宋谦坦然道，“如果是高端的比赛，评委的出场费一天可以高达三万。”
三万！就这么坐一天打打分有三万？！
几个评委其实都算是W市有点头面的人物，也不是没见过大钱，但是正大光明拿三万日薪，还是相当震撼。
“我觉得宋总那个方法可取，毕竟现在什么都要讲究效率。”
重赏之下，立刻就有人改了风向。
“我觉得最主要的不是效率问题，而是通过这种多人同台演唱的方式，可以直观的看出谁更胜一筹。”
“并且可看性更高。”
“我也赞同接下去试试这个方法，尽量把最优秀的选手选出来。”
七嘴八舌，基本上就是按照宋谦这个思路走了。
其实是挺无理的一个要求，就因为多赞助了五十万，给每个评委每人每天发三万，他们就都被收买了。
哦不对，怎么能说是收买呢，这绝对是个好主意，不管是一天800劳务费还是三万劳务费，他们都会尽心尽责当好评委的。
于是，在中场休息期间，工作人员就对着参赛选手们上报的歌单，开始以就近的原则进行搭配。
“我是41号选手。”
“我是87号选手。”
“我们演唱的曲目是《小情歌》。”
两个选手虽然是临时接到这个通知，要两人同台演唱，但配合得甚为默契。如果连这种临场应变都做不到，其实也根本走不到复赛甚至决赛。
这一点，几个评委也都知道。
毫无悬念，两个选手同唱一首歌，谁更胜一筹，很快结果就出来了。41号选手被亮三盏灯，直接淘汰，87号选手被亮5盏灯，暂定。
当然，按照以前比赛的经验，如果只有亮着五盏灯待定的，除非后面都很差，基本上都会被咔掉。
有了第一组成功的经验，接下去按照这个模式，两两进来，后来甚至三个人一起进来唱。这多人一起唱，唱功就会比较重要，尤其在高音部分，谁唱上去了，谁唱不上去，一听就听出来了。
关键，效率真的很高，只一个小时，就过了40个人，比之前提高了一倍。
等候室里。
楚哲正陪着何茜，何茜被一个化妆师在做头发。
“怎么突然会改了比赛的方法？这里面会不会有内幕？”楚哲一边端着下巴一脸甜蜜的看着正在化妆的何茜，一边又有些担忧。
反正他们属于毫无关系的那一类，最怕被黑。
“要真有内幕，也不需要临时改规则，只要是比赛，都有内幕，有什么好奇怪。”
何茜想的很明白，本来她就没抱多少希望。横竖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了，年收入也有五万左右，唱歌，当爱好吧。
当然，能够让爱好成为工作，并以此赚钱，那是极好的。
“哦对了。”楚哲忽然说道，“那个男的不是说要给你包装包装啥的吗？怎么没见任何动静？”
“有动静啊，昨天我跟千千传媒有限公司签约了。”
“你干嘛那么早签约？条件怎么样？有没有找律师看看啊？他公司有实力没实力啊？会不会是皮包公司？”
楚哲一连串问题好像机关枪一样问出来，何茜那是满头的黑线。若说人家公司不知道有没有实力，那自己又有什么？似乎更是什么都没有吧。
况且，那合约一目了然，基本上都是对自己有利的，有什么好担心？
不想跟楚哲就这个事争论，何茜一边硬着脖子继续接受造型师的造型，一边随手捡起了桌边的海报。
这是本次W市海选的宣传海报。
正面没什么特别的，反正每一届都这样，一些活动的照片，往届决赛的情况等等。翻到背面，扫了一眼，主要是几个赞助商的广告。
赞助商……应该有那个千千传媒有限公司吧。
何茜如是想着，于是去扒那些密密麻麻的广告字体，化妆品由哪里提供，造型由哪家负责，衣服什么品牌云云。
眼睛都看花了，也没看到千千传媒有限公司。
在这种宣传单上挂个名，不过也就几千块钱的赞助费就够了，难道这钱都付不出来？
失望至极，继续往下看。
承办单位：W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千千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千千传媒？！
“接下去117号、256号可以准备了！”
就在何茜睁大了眼睛豁然发现她签约的那个公司，也就是宋谦开的公司，居然是这次海选活动的承办单位时，负责引导的后勤工作人员跑到等候室喊了一声。
256号，自己就是256号。
造型师看了眼何茜身上的标牌，赶紧将最后几缕头发弄好，喷了好大一坨发胶，算是对得起他造型一个人给100块钱的劳务费。一般这种很多人的演出，他们给做造型，都是10块15块，给100块一个人，这个后台老板出手可真阔绰。
来不及继续感叹，何茜赶紧调整情绪，跟117号一起到了舞台入口处。
117号也是一个女生，挺漂亮。
“孙燕姿的歌难度都挺大的，我还以为没多少人选她的歌呢。”117号女生看到何茜，有些不屑的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随后冷冷的说道。
“我也以为不多，想不到反而更多，刚才随便问了几个人，至少有四五个都跟我们选了一样的歌。”何茜认真的回应道。
“来之前没说要两个人合唱一首的，现在突然改了，都不知道要怎么唱。”117号女生抱胸自言自语的嘟囔道，“一起唱，都不知道谁唱得好谁唱得不好，跟东郭先生似的。”
东郭先生？
何茜的脑子忽然转不过来，她记得东郭先生是那个救了狼，然后反而被狼咬死的吧？跟一起唱歌有什么关系？
我去！是南郭先生吧！滥竽充数那个！
见何茜一脸的茫然，117号女生继续傲娇的自言自语：“一般进了决赛才会有两个人一起唱的情况，那是高手对决，评委也都是导师级人物，真不知道一个小小的海选，弄成这种有什么意义。”
“你刚才是想说南郭先生吗？”何茜抽搐着嘴角打断道。
“南郭先生？”117号女生也有点懵了，“跟东郭先生有什么关系？”
这下，何茜是确信这女生真的不知道了，不过她也懒得解释，说多了显得自己卖弄。况且，这女生刚才说的南郭先生，其实是在讽刺自己滥竽充数，那就让她继续无知着吧。
“他们俩都是寓言中的人物，差不吧，估计都跟老郭家有点关系。”何茜略带讽刺的说道。
果然，这样一说，117号女生释然了，又开始自顾自嘟囔了起来。
等待的时间有点长，因为不是前一组上去了就轮到他们俩，而是前面还有三组选手，她们就已经在严阵以待了。
无聊了一会儿，117号女生又开始得瑟了：“我看你很紧张啊，只是海选都这么紧张，万一要是让你进了预赛怎么办？”
“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选秀活动，没什么经验。”何茜谦虚道。
这是实话，也不全是实话。从小学开始，何茜就是学校的文艺积极分子，在大学里还参加过校区间的文艺演出。至于参加工作后，各种公益性质的演出更是不计其数。
但显然，117号女生“很单纯”的相信了何茜的话，并予以“充分肯定”：“你要紧张，待会儿就少唱几句，省的出丑。”
随后她又嘟囔道，“只有两分钟时间，一个人都不够唱，真是的！”
不得不承认，117号女生挺漂亮的，而且气场也很强大。相比较而言，何茜就普通很多了。若非有化妆师和造型师给拾到了一番，何茜就一个路人甲的形象。
但化妆和造型，大家都享受了同等待遇，等于还是一个起跑线。
“就到我们了，就到我们了！”
117号女生忽然喊了起来。只见排在她们前面的那一组选手已经进去了。
大门被打开，就那么一两秒的时间，117号女生因为挤在前面，瞥见了场内的情况：“有七个评委，七个啊！”
“七个有什么问题吗？”何茜问道。
“以前都是五个，毕竟是海选，要那么多评委干什么？”
“评委多不就显得重视嘛。”
“但问题是，如果要直接晋级，得所有评委都通过才行，七个，那有那么一两个眼瞎的就难说了，待定什么的最烦了。”117号女生皱着眉头嘟囔，“横竖最后还是要通过的嘛，非得等到最后。”
汗！
不知道是什么给了这个117号女生自信，她就觉得自己一定能够通过海选。不过海选嘛，水平确实比较一般，何茜也觉得这个女生通过的可能性比较大。倒是自己，长得一般，如果评委只看颜值的话，搞不好会把自己刷下来。
但是……
何茜忽然想到了刚才看到的那张宣传海报，上面写着千千传媒有限公司是承办单位之一。承办单位啊，那跟赞助商什么的完全是两个概念，这是一下子就到了主人家的地位啊。
既希望这场比赛是纯粹靠实力竞争，又隐隐希望自己能拥有一点特别的优势。
很正常的心态，谁有个好爹不想拿出来得瑟的？有背景也是一种软实力，属于自身的实力。就像男人有钱被人爱一个道理，说爱钱也可以，说爱这个有钱的男人也可以。
胡思乱想着，面前的门再次打开了，何茜忽然间有点手足无措。
“别连累我知道吗？！”117号女生在进门前狠狠的瞪了何茜一眼。
呃！这眼睛可真大，贴着假睫毛，显得更大。只可惜那么凶，一点都不好看。
何茜腹诽着，紧随117号女生进了场内。
比起等候室，场内的空调要低得多，一进去就是一阵从头到脚的寒意。但与此同时，何茜也很紧张，紧张得握着话筒的手心已经满是汗。
这种紧张程度，感觉当年高考都没这样。
“请自我介绍一下。”马博华在两人上台后随即说道。
每一组选手上来，他都是这么说的，非常的机械。
但是这话听在117号女生以及何茜的耳朵里，却是独一无二的。
“我是117号，我叫欧阳露露，今年21岁，毕业于……”
“可以了，256号你介绍一下。”马博华打断了这个117号女生想要继续的自我介绍，因为其实说个名字，说个年龄就足够了，海选的时候，没人想要知道更多。
不过，欧阳露露，这名字是专门为选秀起的吗？啧啧！
一听评委喊到了256号，还有点恍惚的何茜反应过来，连忙自我介绍道：“我叫何茜，256号选手，今年25岁，请各位评委多多指点。”
何茜……
若不是此刻在舞台上，欧阳露露肯定会挤兑一番，一听名字就是根本火不了的。
但显然，几个评委都有志一同的内心有数了。何茜，不就是千千传媒有限公司新签约的那个歌手吗？
何茜还是很紧张，加上舞台上的灯光刺眼，她根本还没来得及或者说顾得上将七个评委都扫一遍，能够盯着开口讲话的马博华，保持自己站在台上不失态就已经不错了。
“你们开始吧。”马博华说道。
与此同时，伴奏响起。两人选唱的都是孙燕姿的《遇见》。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理智安排~~”117号女生开口唱了第一段。
听着节奏，何茜调整呼吸，放空眼前，很快就把情绪酝酿起来了，开口唱道：“阴天~傍晚……”
然而，有个略为厚重的音却跟自己的音重叠了。
“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是117号女生，就这个欧阳露露，她将音量提高，堪堪压过了何茜刚出口的那句歌词。
正常的合作，应该是一人唱一段，当然也有一个人唱一遍，另一个人唱一遍，最后两人再合唱一部分的。像《遇见》这首歌，根据歌曲的特点，既要确保歌曲的完整可听性，又要相对公平，最好就是一人唱一段，刚好主歌和副歌部分两人都轮到唱。
但是，被欧阳露露这么一压，何茜自然是没办法唱了，只能停下来，将这一段让给了她继续唱。
然而，欧阳露露似乎一唱就停不下来了，一直唱到了副歌部分，丝毫没有要让何茜插进来唱一段的样子。事实上，她准备的时候也根本没想过会跟人合唱，只有两分钟的时候，她必须得尽可能的多表现自己。
不过，当第一遍副歌部分唱过之后，欧阳露露发现自己因为开始的音稍微起高了一点，导致副歌的高音唱起来很吃力。
幸而没有破音。
不过几个评委，却是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说好的两个人合唱，这一个人都连着唱了一分多钟了，算怎么回事？这一点，在前面几十组里都是没有出现过的。关键，出现也就罢了，怎么刚好在这个关系户的身上？
何茜一直没有开口唱，几个评委心里都很没底，慌兮兮的。毕竟不知道实力，都不知道这后门好不好开。
只要实力不是很差，大不了两个人都待定。只要进入了待定，这后面操作就容易了。
当然，大家都开始在心里盘算开来：如果这个117号一直唱到最后，何茜从始至终没有开口唱，是单独给她一次唱的机会，还是延长合唱的时间？总归，肯定得让何茜有足够的表现机会。
时间已经过去1分20秒，正常情况下，再唱一遍副歌，这一组就可以结束了。
欧阳露露一边唱着第二遍的主歌部分，一边看向了何茜。
事实上何茜几乎是一直看着欧阳露露，因为她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切入进去，好开始属于自己的演唱。但看着她完全不带停的唱，真是又着急又无奈。
终于，何茜对上了欧阳露露看自己的眼神，这是示意接下去由自己唱了。
但是……接下去就是副歌的高音部分，虽然这种高音对何茜来说不要太简单，但是突然接上去唱，气息和情感都要顺畅，还是有点难度的。毕竟这首歌讲究的是独白式的娓娓道来。
对于欧阳露露来说，若不是怕自己高音部分表现不好，才舍不得把这宝贵的展示机会给别人呢。没办法，之前那段就差点破音，如果再唱，肯定会唱破了。
反正这个家伙不可能晋级，就让她背这个黑锅好了。
没办法，何茜被逼上梁山了，她只能接着欧阳露露唱完的主歌，开始唱副歌部分。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我们也常在爱情里受伤害~~我看着路，梦的路口有点窄~~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终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两分钟，何茜就唱了这么最后一段。然而，仅仅这最后一段，让时间完全停止了。
若是没有对比，也不会有如此强烈的感觉，无论是音色、技巧、情感，256号何茜都远胜117号欧阳露露。
现在没有任何犹豫了，这种水准，完全可以给通过。想来也是，人家一个诺大的传媒公司签约的歌手，怎么可能连海选都通不过？绝对是能进决赛的种子选手啊！
有实力，又有强大的后台，不进决赛怎么对得起上千万的赞助费？
当然，117号的表现其实也还可以，至少长得不错。
歌曲唱完，开始对两个选手进行打分。当然是按照号次来，先给117号打。
到了这个时候，歌已经唱完，何茜也不紧张了。况且这个时候紧张也没用，能过就能过，不能过也没用。但是，何茜自己也有点谱，虽然唱的时间短，不过发挥得还不错。
她于是开始仔细看十米开外的七个评委。舞台太大，评委确实离得有些远。七个评委，只有一个女的，其他都是男的。
年纪……也都有点大……
嗯？
当何茜扫到最后一个评委的时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跟宋谦只有三天前那个晚上的接触，确实谈不上印象深刻，直到稍稍眯起眼看清了他面前的铭牌，这才确认了。
自己的老板，居然成了评委！
这后门，要是让117号的什么欧阳露露知道，不知道她会不会当场跳起来？
想到这里，何茜略带尴尬的看向了欧阳露露。此时的她，正冲着一众评委可劲儿的笑着。
当然，这只是比较委婉的说法，其实就是可劲儿抛媚眼。
“嘀！”一号评委按下了灯，红色的灯带一直亮到了欧阳露露的脚下。
“谢谢评委，谢谢一号评委。”
“滴！”二号评委按下了灯，橙色的灯带一直亮到了欧阳露露的脚下。
“谢谢评委，谢谢二号评委。”
“咔！”三号评委，就是唯一的女评委，没有点亮她那盏黄色的灯。
“谢……谢谢。”
欧阳露露的心沉了沉，一盏灯灭并不能决定她的去留，但是却决定了她不可能直接通过了。
好在之前出去的那些，也没有一个是直接通过的。
“滴！”四号评委按下了灯，绿色的灯带一直亮到了欧阳露露的脚下。
“谢谢评委，谢谢四号评委。”
三盏灯，三盏灯了！欧阳露露的心跳开始加快。果然男评委都是喜欢长得漂亮的，要是七个都是男评委该多好！搞不好自己就能全票通过了。
轮到五号评委了，他手上有两个需要开后门的，所以在这一组自我介绍完毕后，他的心里就已经做了决定，只给何茜亮灯，至于117号通不通得过，管他毛事！因为只有突出让何茜通过，才显得他的分量重。
没错，轮到他给欧阳露露亮灯的时候，他按了叉。
当听到“咔”一声响起的时候，欧阳露露似乎听到了晴天一声霹雳，快把她给打蒙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个老头子一看就很色狼相啊！怎么会对自己的媚眼不感冒？！
显然欧阳露露还是太嫩了，看女生漂亮就流口水控制不住自己大脑和行为的，连初级色狼都算不上。这种只能远观不能亵玩的美色，对于老色狼来说是丝毫没有吸引力的。
况且，这不还有内幕么。
所以，5号评委老头儿那是丝毫不犹豫的就给了“咔”。
完了，这下完了！已经有两个评委给自己打了叉，除非接下去两个评委都让自己通过，否则，自己就要被淘汰了！
没错，被淘汰，连待定的资格都没有。
幸而6号评委是文广新局的局长。欧阳露露在参赛之前就听人说了，他老婆开了一家影楼，于是堪堪在昨天花了五千块钱拍了一套写真。这一行暴利，价格越高赚的越多，虽然是花钱消费，也等于间接给马博华送去了好几千。
虽然不多，要个通过总可以把。
期待，期待的眼神看着6号评委马博华。
对于马博华来说，他其实对这个117号选手没什么印象。说实话，最近几天去他老婆那个影楼拍照的人实在太多了，虽然照例他老婆会把每一套照片中拍得好的精选出来给自己过目，可是晚上那么点时间，要看上百张照片，还都是夸张造型过的，马博华只觉得每个人都一样一样的。
这个117号的表现，单纯从唱歌角度来说，确实比较一般，不过长相和台风都还行。犹豫了一会儿，马博华做了一个好人，给她通过了。毕竟如果自己按了叉，这就是直接断了人家的念想。在单位里这么多年，这种老好人的套路他熟悉得很。
在一条蓝色的灯带通到自己脚下后，欧阳露露轻舒了一口气。险险过了一关，还剩下最后一个了。
最后一个，7号评委，宋谦。
欧阳露露没有想到，这个7号评委居然这么年轻，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五六吧。不是哪个明星，难道是团线的？又或者是个富二代？
不过不管他是个什么身份，都要通过自己，通过自己啊！
所有人的焦点也都关注到了宋谦身上。他通过，这个117号就暂时留下，他不通过，这个117号就立刻走人。
宋谦此刻很想骂MMP，虽然眼前这个117号的去留就掌握在自己手上，但他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很讨厌这种决断。
算了，做个好人吧，横竖还有待定选择的环节。况且若非这个117号唱得太差，也无法衬托出何茜的唱功深厚。就当是给绿叶一个鼓励好了。
“嘀！”宋谦按下了灯，紫色的灯带一直亮到了欧阳露露的脚下。
五盏灯，五盏灯亮了！
欧阳露露几乎要喜极而泣！
人总是那么奇怪，在最开始亮灯的时候，意气奋发觉得自己一定能获得一个满堂彩，全票通过，直接晋级。当接二连三有人否定了自己后，剩下的那一点点愿望就是，通过便好！
幸而现在通过了。
自己都险些通过，那么这个256号肯定是没戏了。
想到这里，欧阳露露一脸同情的看向何茜。
何茜这会儿还盯着宋谦在看，看得很认真。
顺着何茜的目光，欧阳露露也发现了她正在看的人，心下腹诽：七个评委呢，你就算冲着一个放电成功也没用。况且，就你这长相，放电能成功吗？
没错，放电是不能成功，但是有钱就能成功。
“嘀！”一号评委按下了灯，红色的灯带一直亮到了何茜的脚下。
“滴！”二号评委按下了灯，橙色的灯带一直亮到了何茜的脚下。
“滴！”三号评委按下了灯，黄色的灯带一直亮到了何茜的脚下。
不可能！这不可能！
欧阳露露一直看着几个评委的决定情况，当三号评委，也就是当时给自己打叉的那个老女人，居然毫不犹豫的通过了这个何茜，欧阳露露脑袋轰的一声就炸了。
冷静！冷静！
欧阳露露一直在内心说服自己。这个老女人主要是嫉妒自己长得好看，所以才给了难看的何茜通过。没错，就是这样。
四号评委毫无疑问，他一直都是老好人，基本上都给通过的多，毫不犹豫的也给何茜通过了。
简直是气死人了！这样就已经四票了！只要再有一票，这个何茜就能跟自己一样进入待定。就这长相，这气质，而且就唱了一句，居然也能进待定？
不不，还有后面三个评委，搞不好都会给叉。
没错，一定会给叉的，尤其这个5号评委老头儿，色狼相，刚才自己怎么抛媚眼都没用，这个何茜长一张路人甲的脸，肯定更没有吸引力。
然而下一秒，“嘀”的一声，以及那条青色的灯带亮起，彻底将欧阳露露给搞蒙了。
丝毫没有犹豫的通过，这是什么情况？！
仅仅前面五盏灯，这就让这个其貌不扬的256号处于待定状态了！不公平！不公平啊！她才唱了几句？
后面的情况显而易见，马博华不用说，自然快速按了通过，宋谦更不用说，自己公司的人，也按了通过。
7个评委，全票通过。
“恭喜256号，你直接通过了海选，进入本次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的预赛。”马博华致上了致贺词。
“谢谢各位评委，我一定会再接再厉的。”何茜微笑着鞠躬。
“下一组！”马博华对后勤说道。
还有那么多人，海选追求的就是个效率。而且这一组两个人都没有被淘汰，算是很好了。
“为什么？我……”
欧阳露露下意识为自己的成绩不平，但她发现，话筒已经没有声音了，她这样说，隔着近十米的距离，评委也根本听不到。
“走了。”
何茜见欧阳露露还在台上发愣，又看到上场的那个门已经打开，两个女生正往台上走，她们必须得从下场处出去了。于是赶紧拉了拉她。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虽然没有被淘汰，但是居然输给这么一个人，这让信心满满的欧阳露露怎么接受得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唱，或许待定就待定了，也接受现实。但是两个人一起，对比颜值，对比气质，自己都远胜。况且，自己还花了五千块钱去走了个小后门。
“你是不是走后门了？！”
一下了场，欧阳露露就愤愤然的问何茜。
“我哪有钱走后门，全身所有钱凑起来还没五百块。”何茜坦然道。
“那为什么他们都会给你亮灯？！”
“因为我唱的好。”
因为唱的好……
这简直是个无法反驳的理由。没错，歌唱比赛，当然是比谁唱的好咯。
可是怎么都还是不甘心！
幸好自己还是待定，还有机会。不！机会还很大！很多选秀节目的冠军，在海选的时候都不是非常出色，自己一定也是这种情况。天将降大任与斯人也……
“已经结束比赛的不要在场内逗留，待定的最早也要到明天才会有下一步的通知。”
负责引导的工作人员没有给两个人在后场多逗留得机会，直接让她们俩离开了。
出了内场，直到外面的热浪滚滚而来，何茜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她居然直接晋级预赛了。虽然从预赛到决赛，决赛胜出，还有很长很长的路，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选对路了。
楚哲早就在出口处等何茜了，见她出来一脸茫然的样子，心下一个咯噔，连忙上前安慰：“中午请你吃大餐，咱们什么都不想，好好的。”
“嗯！什么都不想！吃完饭好好准备预赛！”何茜做了一个努力的动作，随后确实觉得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你进预赛了？！！”楚哲惊呼了起来。为太过意外，又是脱口而出，这声音之大，方圆三四十米的人都听到了。
拉仇恨，绝对是拉仇恨！
还堵在出口处的，多半是进入待定的选手，她们都在惶惶不安，待定的人越多，最终被刷掉的可能性就越大。当然，出现直接晋级的，会意味着她们可以竞争的位置更少。
何茜是迄今为止第一个直接晋级的。
于是大家都看向何茜，这个长相普通的女生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何茜知道，这里面有自己实力的因素，但更多的是这个宋谦的帮忙。
内场，海选还在继续。
对于宋谦来说，何茜已经直接晋级，他便对当这个评委一点兴趣都没了，简直比啪啪完之后进入圣人模式还要兴趣索然。
然而海选继续着，并且还有录播，他这个七分之一的角色不可或缺，不能一拍屁股就走人。好在当评委真的没有任何压力，喜欢就给通过，不喜欢就不通过，横竖七个人呢，不做那个决定去留的就行了。
但是，还是无聊。
于是开始在想怎么让何茜在短时间内赚到一百万。显然，通过整场比赛获胜，在音乐界崭露头角，再发唱片、开演唱会赚钱，这个周期太长了，宋谦还想早点感受下一天一个亿散财额度的刺激。
但不走唱歌这条路，何茜还有哪些方面能赚钱？
重新调出她的财富档案。
【何茜，女，24岁】
【总财富：一亿两千万】
【现有财富：8230元】
【工资总财富：十万】
【专辑销售收入：四千万】
【演唱会收入：两千万】
【广告收入：五百万】
等一下！
广告收入有五百万！想让何茜快速发家，请她做广告不就行了？
但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宋谦就赶紧给自我否定了：何茜长得确实比较一般，好像没看过哪个广告的女主角长一张路人甲的脸。
“咳咳！”
一个揪心，宋谦干咳了一声。
就在咳嗽声停的时候，宋谦忽然发现自己的眼前多出了一颗糖果。糖果包装非常简单，就是用锡纸裹了裹，似乎是从一个大的袋子里拿出来的。
给宋谦递糖的自然是坐在他身边的马博华，他小声的解释了一下：“这是润喉糖，效果很好的，我吃了十几年了。”
人家亲身试验的，吃了十几年，自然不会是什么坏东西。宋谦笑着接过这糖，趁着一组结束的空隙，剥开包装纸，把润喉糖塞了进去。
嗯~~~一股不可名状的清凉感袭来，不是特别剧烈，却令人浑身舒畅，薄荷味中带着丝丝奶油味。
很好吃！至少第一感觉是非常好吃！
糖在嘴里呆了很久，至少下一组已经结束，前面几个都打了叉，宋谦也从众的打了叉，这糖还有半颗在嘴里。
“这润喉糖什么牌子啊？”
中午休息的时候，宋谦忍不住问马博华，这真的是宋谦吃过最好吃，感觉最好的润喉糖了。
“这是我们本地一个小药厂出的，不仅口感好，而且止咳、润喉效果都一级棒，也没什么响亮的名字，他们厂叫大正药厂，这糖就叫大正润喉糖。”
闻言，宋谦赶紧登陆手机某宝查这个“大正润喉糖”。万能的某宝，没有搜不到，只有想不到。
然而，搜了一通，却发现没有一个产品跟自己刚才吃过的是一样的。难道是因为地方产，没有上网卖？不科学啊！这年头，什么东西不上网卖？
算了，横竖现在就在W市，本地产的，本地药店总有卖吧。
许是看宋谦一直在搜索着什么，马博华便插了一嘴：“你要喜欢这润喉糖，我那边还有几包，送你一些。”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买就好了。”
确实，润喉糖而已，花钱买就好。
“买的话是买不到了。”
马博华一句话，让宋谦很奇怪：“为什么？”
“这润喉糖已经停产了，现在大正药厂也快关门了。我家里那十几包，是我去扫了他们库存来的，就这么些了。”
说着，马博华颇为心疼的叹了一口气。
“这糖很好啊，为什么不生产了？难道太贵没人买？”
宋谦是真的觉得很奇怪，这种口感，如果再有马博华说的效果，怎么可能不畅销？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价格太高了。若说一颗糖几块几十块，那是真的可能滞销，又不是人人都是土豪。
“相反，是价格太低了。”
“太低了？怎么个低法？”
马博华想了想，回答道：“小包是250克，三四十颗吧，零售价3块钱一包。大包750克，一百颗，零售价8块钱。”
一百颗糖，八块钱，折合一颗糖才八分钱啊！关键，这是零售价，那要出厂价呢？厂方利润呢？
宋谦真想不到，这年头还有这么便宜的东西。别说是有药效的润喉糖了，就是最普通的喜糖也不止这个价啊！
“本来这是止咳润喉用药，但是太便宜了，加上这么一大包，医院里都不愿意开。而且相比较那些消炎药，这种糖的止咳润喉效果就比较缓慢了。放到超市里当糖果卖，对小孩子又没吸引力，所以在半年前基本上药店、医院都没有这款润喉糖了。”
呃！这真是一个令人伤心的消息。
不过容不得感伤，中场休息很快就结束了，又一组选手走了进来。
对宋谦来说，无聊的时光又开始了。
齿颊以及咽喉依然有着大正润喉糖的余味，甚是美好。
既然暂时想不到怎么短时间内让何茜赚到一百万，宋谦决定多搞几个任务出来，同步进行，于是便从脑海里调出“幸运大转盘”，趁着这个当口转出几个幸运儿，了解一下对方的基本情况，顺带制定让对方发财的策略。
“幸运大转盘”开始转动，选择有财运却还没有被激发的人。
这一次速度很快，比当初转出何茜的速度要快得多。
【幸运儿：孟大正，大正制药厂厂长】
纳尼？！有没有这么巧啊？
呵了个呵，就是这么巧啊！就近原则，当然是谁离财神更近，发财的机会更大咯。受到代理财神赞扬的大正润喉糖，自然是需要扶持的。
接下去宋谦便更无心当什么评委了，胡乱的更风评价，也算是一整天都挨下来了。
由于采用了多人一起的模式，原定要两天才能完成的海选，第一天下来所有的选手都已经过完，总共有3人直接晋级，其中包括何茜，还有57人待定。
三十个预赛的名额去掉了三个直接晋级的，就意味着57个待定人选要竞争27个位置，超过一半的淘汰率。
评委们经过商议，决定第二天就这五十七个待定人选加试一场，每个人都再唱一首歌，然后进行综合评判，确定能够进入预赛的二十七个。
一天听五十七个人唱歌，这任务还是比较轻的。
结束今天的行程回到酒店，已经晚上十点，宋谦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累过。真的，以前当服务员，下班后还码字，都没这么累。
果然人是日子越舒坦越懒惰。
没钱的时候为了一个盟主到手不到五百块，可以一整晚不睡觉加更，有钱的时候连这么坐着打打分都觉得腰要断了。
腰真的要断了。
但是想到还有大正药厂那个事儿，宋谦重新打起精神，掏出了手机。马博华给了自己两个号码，大正药厂厂长孟大正，还有厂长助理于庆。
觉得直接联系厂长有点唐突，宋谦就给这厂长助理于庆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听声音对方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
“你好，我是千千传媒有限公司的宋谦，我准备要在W市开一个药店，想要了解一下你们药厂的产品，不知道方不方便约一下去你们厂子参观一下？”
这个借口，宋谦觉得挺靠谱，横竖开个药店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对方似乎有点没缓过来，毕竟传媒公司跟药店，似乎八竿子打不着。而且这个千千传媒有限公司，不是这一次青年歌手大奖赛的承办单位吗？
宋谦也知道自己这个传媒公司跟人家药厂八竿子打不着，但是他在W市目前就只有这么一个名头，总比没名没姓要好。他在樊城前期可是吃了没名没姓的大亏的。
于是乎，电话那头过了好几秒才回答道：“不好意思，我两天前就已经离职了。”
“离职了？那现在的厂长助理是谁呢？可以把他的号码给我吗？”
“现在应该没有厂长助理呢，因为这个药厂很快要进入清算，基本上不运营了，所有生产线也都停止了。”
知道大正药厂快不行了，却没想到这么快，这都要清算了？
郁郁的挂了电话，宋谦也想不到什么理由可以直接打电话给厂长。看来，这个事只能等明天再想办法了。
于是也懒得洗刷，直接就扑倒在了床上。但因为脑袋里事情比较多，有些辗转反侧。
与此同时，欧阳露露也趴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样的床，一样的房间布置，只是朝向不同。没错，欧阳露露为了参加这次海选，住在离比赛点很近的龙阳大酒店，跟宋谦住的，是同一家。
继续赞转反侧，想来想去，给闺蜜打了一个电话。这个闺蜜也参加了今天的选拔，同样成了待定。打电话过去问问，有没有其他内幕消息。
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这丫的肯定去赔老板吃喝去了！欧阳露露腹诽道。
五十七个人，最终选二十七个，这淘汰率太高了。明天还要再唱一首，并且也是当场亮灯，这要不通过，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越想越不对劲，欧阳露露连辗转反侧都做不到了，直接在房间里焦虑的走动了起来。
确实有人在今天晚上去走关系了。几个评委都在今天亮了相，W市虽然挺大，但是名人就这么些，托一些关系，很快就能知道谁是谁。只要能搞定一两个，基本上明天入选的机会就大了。
当然，欧阳露露的那个闺蜜之所以没有接电话，并不是去走关系了，她此时正在努力的练习明天的曲目。她就是那个一号选手，有六个评委为她亮了灯，最后由于宋谦成了待定。对于进决赛，她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比赛抽签是个大学问，抽到一个时间段的中间略靠前位置是最好的。前面几个容易成为评委的标杆，因此不大可能直接晋级，要不然后面如果出现更好的，就不好操作了。抽到很后面也不行，万一指标不够了，后面的只会越来越严格，被咔掉的可能性也大。至于刚好在饭点前后，也不是理想的位置，评委们都疲惫不堪饿的要死，或者刚刚吃饱还没缓过来，自然都是凭感觉打分更多。
事实上大多数人还是想多了，不管抽签在什么位置，所有的评委都是凭感觉打分的。
当然，比起后面很多人都只有五盏灯，有六盏灯的晋级的可能性也会大很多。
至于走后门，有明确的关系自然是好走的，临时抱佛脚，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但欧阳露露不信邪，相反，她觉得自己各方面都很优秀，肯定是哪里的香没烧到，所以才成了待定，只有五盏灯。
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女评委就不说了，就是妒忌自己长得漂亮，这种没办法走后门，毕竟自己不可能变丑来讨人家欢心。
然后就是那个老色狼了，老色狼啊，要去牺牲色相吗？总觉得有点恶心。
不过那最后一个评委很奇怪，欧阳露露回忆了一下，那个何茜，似乎就是一直冲着他抛媚眼。而且这评委这么年轻，肯定是个实力派。
想到这里，欧阳露露又拿起手机，给自己一个同学打了电话。这个同学混的不怎么样，在文广新局当一个临时工，今天也在海选现场，不过处于比较低级的打杂位置，搬搬音响什么的。
这个同学，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可是一直追求自己的。
“喂，土豆，在干嘛？”欧阳露露电话一打通，便是喊了对方的绰号。
“杨露啊，我今天在海选现场看到你了。”电话那头一个男声显然非常激动。
“我现在改名欧阳露露了，不要叫我原来的名字。”欧阳露露显然非常不高兴自己被揭穿身份。
“姓还能改的啊？”
“艺名，艺名你懂吗？”
“哦~~~”
显然，这男生还是一脸的懵逼。不过，女神说什么是什么吧。
“你知道这一次七个评委的来头吗？”欧阳露露直接步入正题问道。
“知道啊，怎么了？”
“你跟我说道说道。”
果然像消息这种东西，并不是职位越高知道越多，相反很多打杂的，他们能够直接接触到一些信息，例如印刷名单，送资料什么的，只要有个心，知道得比领导全面多了。
而欧阳露露的这个同学，从读书时就是个仔细的人，什么都爱多看一眼。找他，还真是找对了。
很快，几个评委的信息欧阳露露就都知道了。
“怎么会请一个外省的人当评委？”
在知道宋谦来自岭城后，欧阳露露还是非常不解。
“因为他的那个千千传媒有限公司向本次海选活动捐了一千万。”男生说道，“并且今天又当场捐了五十万，给我们都加了劳务费。”
说完，男生又啧啧了一番，什么老板有钱任性，从来没见过这么豪气的老板之类的。
这一说，就真的应了欧阳露露原先的猜测，这个年轻的评委，如果不是市里团线的干部，就是某个二代。没错，这么年轻，自然是二代。
看来，得从这个宋谦的身上下手看看，人家给这次海选出了一千多万，他说要进一个人，肯定没问题啊。
果然通透，别说要进一个人，冲着这一千万，只要不是太离谱，进五个八个都没问题。
“知道这个老板的其他什么信息吗？”欧阳露露继续试探。
“你想干什么？”显然，身为男性，即便跟欧阳露露没有关系，这男生也是相当警觉。
“我能干什么啊，多知道他一些情况，可以投其所好，明天唱他喜欢的歌，容易通过一点。”
漂亮的女人，真的说什么都是对的。这个很无力的理由，很快就说服了电话那一头的男生。
“我刚好负责印刷几个评委的个人资料，微信发给你吧。”
“好，我加一下你的微信，就是手机号码吗？”
“对。”
于是乎两人挂了电话，都很高兴，男生高兴于手上有这么个资源，就成功添加了女神的微信，欧阳露露则兴奋于她这个没什么出息的同学，居然还能掌握这么“机密”的消息。
当收到微信图片的时候，欧阳露露迫不及待的点开了大图。当拉到宋谦的个人信息时，她惊呼了起来。
龙阳大酒店？！不就是她现在住的酒店吗？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缘分？他们居然住在同一个酒店，连房间号都标出来了，不是摆明了给自己走后门的机会吗？
这种机会不把握，是要遭雷劈的！
有了手机号码、房间号码，欧阳露露可以做的事情很多。第一选择，她自然是申请了加宋谦为微信好友。
为了尽可能保证通过，欧阳露露在身份验证一栏还写上了“是宋谦吗？你的朋友介绍我加你的”字样。
这么写，至少证明自己不是做广告推销的，而且有朋友的推荐，一般都会给通过的。
信息发出去，等了有五六分钟，没有任何回应。
宋谦是看到了这条好友申请，但是他直接给无视了。朋友？都说不出哪个朋友，定然是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了，十有八九搞推销的，尤其一看对方头像，典型PS过度。
断然无视，断然无视！
不过，被这么一打扰，宋谦觉得还是起来洗刷一下再睡比较好。
对于欧阳露露来说，发了微信好友请求没有被通过，但是也不是拒绝，于是有点搞不清宋谦到底是没看到呢，还是看到了无视。
纠结了一会儿，欧阳露露拨通了宋谦的手机。
此时，宋谦正在洗澡，手机放在房间里，又是震动，自然是怎么叫都听不到。
两通电话都没有被接，欧阳露露有些不知所措了。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如果正常休息，应该在房间里了。当然，如果在外面玩就不知道了。
正纠结着是不是要去宋谦的房间碰一碰运气的时候，欧阳露露那个同学又打电话过来了。
有点烦。
说实话欧阳露露最讨厌那些蹬鼻子上脸的，以为自己有点事求他了，然后就拽着不放，以为自己多么重要似的。
可是，刚要了人家好处，不接电话也不好。
“喂，都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啊？”
显然是不耐烦的声音。
“你要睡了吗？”对方关切的问道。
睡不睡管你毛事啊！欧阳露露腹诽道。千万不要搞得以后每天都问晚安啊。若不是为了要那个宋谦的联系方式，她是真不想加他微信。
不过表面上她还是客气的回应道：“正准备睡呢，你有事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老娘当然知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说穿了就是想聊骚嘛！切！欧阳露露满心的不爽。
因为不爽，下意识她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已经很晚了，早点睡吧。”
“嗯好的。”对方诚挚的应道，“本来是想跟你说，刚才小鱼儿也打电话给我，向我问了那个宋谦的事儿，不过既然你要睡了，那就晚安吧。”
“等一下！”
一听到“宋谦”两个字，欧阳露露哪还有困意。哦不，根本就没有困意，哪还有什么厌恶的情绪，整个人都激灵了。
“怎么了？”
相比欧阳露露的激灵，对方反而很平静。
“你说，说到底什么情况？谁是小鱼儿？他打电话给你说什么了？”
只要关于宋谦的情况，一切细节欧阳露露都想知道，搞不好一个小细节就是突破这个神秘二代的关键点。
“小鱼儿就是于庆啊，他在大正药厂当厂长助理的，有印象吗？”
“那个破药厂，我知道！”欧阳露露不屑道。
去年年底开的同学会，当时听说他们有同学已经当上什么厂长助理了，欧阳露露还想着攀一攀的，可后来一听说是大正药厂，那都不如在政府部门当个驾驶员来得风光。
“我也奇怪，他打电话也问我是不是知道那个宋谦的情况，还说他刚联系了他，要开什么药店之类的。”
“开药店？这个宋谦不是开传媒公司的吗？”
“对啊，小鱼儿也奇怪着呢，一个开传媒公司的，开什么药店？”
“那还有其他什么吗？”
“没啦！小鱼儿已经没在大正药厂做了，他就是纯粹好奇，知道我在文广新局，就打过来问一下，反正我知道的也都告诉他了。”
“哦……”
欧阳露露陷入沉思，回应电话也没有心思了。
好在电话那头并没有想多，本来就道了晚安，便直接挂了电话。
一个开传媒公司的，突然要开药店？或者说，突然打电话给一个药厂的厂长助理，什么情况？
但不管什么情况，总归是个消息，多少可以成为自己接近宋谦的借口。
因为电话没人接，欧阳露露很快就摸到了宋谦所住的房间，807号。嘿，房门外亮着“请勿打扰”的灯，看来宋谦是在房间里的。
深吸一口气，欧阳露露按了门铃。
门铃这东西跟手机震动不一样，一响，在卫生间里洗澡的宋谦便听到了。
“谁啊？”
果然在里面！
欧阳露露很激动，但同时也很紧张，她不知道要怎么说。直接在外面自我介绍吗？这样会被开门吗？直接被拒之门外，那就什么戏都没了。
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了客房服务员，推着一辆餐车，餐车上是酒店为客人准备的牛奶和水果。
餐车，在807号房间旁边的806号房门口停了下来。
“你好，客房服务员，您的牛奶和水果。”服务员轻敲了两下房门，对房间里说道。
欧阳露露赶紧仔细听起来。这绝对是个很好的机会！
806号房间很快就开了门，里面一个女的穿着浴袍探出身，接过了服务员的牛奶和水果。
服务员继续推着餐车走过来。
到了807号房间门口，服务员正准备敲门，对上了欧阳露露。
“你好。”
出于礼貌，服务员看到客人都需要打招呼，没毛病。
欧阳露露赶紧拿出了自己的房卡，镇静自若的说道：“把牛奶和水果给我吧。”
服务员瞥了一眼欧阳露露手上的房卡，确实是龙阳大酒店的，没有丝毫怀疑，先入为主的就觉得这个女的是这个房间的客人，于是便把牛奶和水果递给了欧阳露露，临走时还道了晚安。
只是牛奶和水果而已，谁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往这上面打主意。
待到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远后，欧阳露露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捋了捋头发，对着门锁上那点可以反光的部分照了照自己的脸，确认没有花掉的妆容，于是学着服务员的样子轻敲了两下门：“你好，客房服务员。”
话说卫生间里的宋谦，在刚才听到门铃响后是有点奇怪的，问了谁又没回答，于是当是谁按错了，或者小孩子恶作剧啥的，于是继续钻回去洗澡。但这会儿传来敲门声，还说是客房服务员，于是又开了卫生间的门冲外面问道：“什么事儿啊？”
“您晚上的牛奶和水果。”欧阳露露坦然的说道。她确实很坦然，因为手里端着的，正是宋谦晚上的牛奶和水果。
“哦！那进来放桌子上就行了！”
没错，服务员都是有总卡的，要是客人没在房间里，直接刷卡进去，把东西放桌上什么的都很正常。
但这要求，却把欧阳露露给为难住了。她不是服务员，她没有总卡啊！
不过方法总比困难多，欧阳露露很快就凭借着自己掌握的各种信息，自信的给总台打了电话：“我房卡丢了，807号房间，帮我重新开一张卡。”
“您好，请报一下登记时的身份证号码。”
“33108***0100”
“请报一下登记时的手机号码。”
“136***9975”
总台服务员按照操作规程核对信息无误，便对欧阳露露道：“补卡需要15元钱，这钱是从您的房费中扣，还是另外支付？”
“你让人送卡到807房间，我就在门口，钱我给服务员。”
“好的，马上就给你另外刷一张卡送上去，请稍等。”
于是，凭着提前知晓的宋谦的个人信息，欧阳露露很快得到了806房间的新房卡，而代价，只是15块钱的工本费。
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端起牛奶水果，刷卡进入房间。
房间里蒸汽腾腾，因为宋谦刚才那一下开门，如今又没有关严，卫生间里的热气从门缝里冒出来，充斥了半个房间。
“先生，我进来了哦。”欧阳露露在玄关处对着卫生间说道。
“放桌子上吧。”
宋谦在里面回应。与此同时，他也正在快速的擦洗。
欧阳露露环视了一下房间里的情况，第一个判断就是：这个二代今晚是一个人住的。
没错，女人的嗅觉和视觉灵敏异常，这个房间里有没有别的女人住，甚至来没来过别的女人，都是能够一眼分透的。
欧阳露露站在玄关处看了几秒钟，随后进入房间内，顺手就将房门给关上了。
卫生间里的宋谦，此时停止了冲水，正在擦洗，自然也听到了那一声关门声。心下想着，这酒店的服务员还挺麻溜的。对了，声音挺好听，似乎不像普遍四五十岁的客房服务员，倒是像总台的姑娘们。
也许，今天晚上是个美女服务员来送的牛奶水果。想着想着，宋谦悠悠的哼起了小曲儿。
小曲儿从卫生间的门缝里飘出来，站在房间里的欧阳露露听到了，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看来今天她是来对了，这个二代的心情很好。
再细看房间里：桌上没有笔记本电脑、公文包这些东西，显然他不需要为工作和生意之类的发愁。地上脱有鞋子，一看就是低调奢侈的品牌；床上有一些褶皱，看样子是直接在上面躺过，一件T恤，一条裤子，还有一只手机。
欧阳露露忍不住靠近了那张床，悄然捡起宋谦因为直接脱出来反了的T恤。果然也是低调的奢侈品牌，面料触摸的手感完全不同。
啧啧！
就在这时，一股蒸汽从卫生间里喷涌而出，随后便是宋谦裹着大浴巾走了出来。
从来没有想过房间里会突然多出一个人，即便是在酒店里，也没有心理准备。所以当宋谦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房间里杵着一个女的时，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欧阳露露也回头了，对上了宋谦惊讶的眼神。她也有点尴尬，因为手上正好拿着宋谦脱下来的衣服。她只是想看看那标签，但乍一看，却像是女变态想要闻一闻T恤上的汗味。
没错，宋谦真的这么认为了，要不然拿着自己穿了一天的T恤干什么？这酒店的服务员，简直了！
“对……对不起！”欧阳露露赶紧扔下了手上的衣服，慌忙道歉。
“算了，你出去吧。”
宋谦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牛奶水果，又扫了一眼这个“服务员”，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个……”
“我不会投诉你的，放心吧。”宋谦说着，径直就要去打开房门。
没错，自己穿成这样，女服务员又刚好在房间里，还关着房门，这要发生点什么，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不要开门！”
就在宋谦的手刚好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欧阳露露冲了上来，直接挡在那门那里。
嗯？什么情况？
“我……”
欧阳露露此时的内心很乱，一个房间，孤男寡女，怎么能一点故事都没有？不是都说男人对于送上门的来者不拒吗？自己长得又不错，为什么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定是自己显得太唐突了！一定是！
是个头啊！
对于宋谦来说，如今没有什么比藏着自己代理财神的身份更重要了，连财神爷被骂他都要遭受腿抽筋之刑，泄露天机遭雷劈这种事，绝对是真实的！
因此他连曹甯都不敢随便推，更何况突然窜出个女的？搞不好是猴子，哦不，财神派来的卧底呢？
但此时，一个陌生女人就这样挡在门口不让自己开门，两个人贴的如此的近，以至于宋谦发梢上的水低落下来，都直接滴到了这个女人的衣服上。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到了这个时候，宋谦终于发现怪怪的地方在哪里了：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客房服务员。哪有客房服务员穿得这么性感，波浪长发还有高跟鞋的？
该不会又是特殊服务的吧？
我去！
酒店要是直接让这些特殊服务的进房间，那都能符合容留卖淫的罪了，罪名不轻，老板搞不好得坐十几年牢呃。
这一点，还是自己在曙光大酒店碰到那个上门服务的小姐后，曹甯给自己普及的法律常识。
而欧阳露露也发现了宋谦看向自己奇怪的眼神，秒懂自己这是被误会身份了，于是连忙否认：“我不是干那个事情的，我只是……”
“那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
欧阳露露此刻脑子里飞速的转过各种说辞，说自己是服务员？显然穿成这样，即便有牛奶水果也说不过去。只要打个电话去总台，搞不好还会招来警察。说自己是海选进入待定的选手？来走后门的？这是真正的理由，可若是直接说，肯定也会被轰出去的。那么……
“我是大正药厂的！”
欧阳露露脱口而出。
“大正药厂？”
听到这个词，宋谦原本抓着门把手准备开门的手松了开来。
大正药厂这个事，他今天只向马博华问过电话号码，然后给那个厂长助理打过电话。只可惜那个厂长助理说不干了，还说厂子即将进行清算。所以一般人是不会知道自己对大正药厂感兴趣的。
虽然还是警惕着，但宋谦至少可以肯定这个女的真不是来做特殊服务的。既然不是做特殊服务，那就听听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吧。
“你等我一会儿。”
宋谦说着，从衣柜里拎出一套衣服，转身又进了卫生间。又不是男女朋友，这么赤裸相见显然不太合适。
一分钟后，宋谦穿戴整齐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对着还杵在玄关处的欧阳露露道：“坐吧。”
宋谦住的房间，只是普通的单人房，不像套房有单独的客厅，也没有商务标房配置了会客椅，只有一张写字椅和一张躺椅。
欧阳露露有点不知所措，因为可以坐的地方比较有限：写字椅，一般是主人家坐的；躺椅，这个不适合坐；难道坐床上？会不会比较那个……
“坐椅子上吧。”
宋谦将写字椅拉了出来转了一个方向，然后自己坐到了床沿上。
条件有限没办法，只能这样将就着会谈。好在自己心术端正，穿着也算正式，没什么问题。
“我是大正药厂的，刚才你给我们原厂长助理于庆打了电话，因为他已经不在厂里了，所以把这个事儿告诉了我。”欧阳露露开始编起谎言来，同时心里一直盘算怎么切入到自己唱歌这个事情上。
“哦，那他真是个挺负责的助理。”宋谦自言自语道。
欧阳露露见自己的话题果然引起了这个二代的注意，于是继续道：“这家药厂就要倒闭了，如果你要开药店，我可以介绍其他药厂给你。”
这家药厂？
宋谦又感觉怪怪的，难道不是“我们药厂”吗？于是本来要把自己准备去这家药厂实地看看的话咽了回去，继续听这个女的说。
宋谦沉默，欧阳露露只能继续编造谎话：“我认识好几个药厂的负责人，如果你要开药店的话，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嗯。”
宋谦随意的应了一声，依然没有说其他话。意思就是让欧阳露露继续说。
编谎话，尤其是没有依据的内容纯粹瞎编，真的是件很吃力的事情。欧阳露露此时很慌张，因为宋谦没有说话，就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自己说歪了没说歪。
这就跟算命的给人算命一样，如果来算命的从头到尾一句不说自己的情况，或者不应和算命的给出的那些似是而非的结论，那到最后，这个算命的肯定说不下去。
毕竟三分靠算，还有九十七分要靠猜。那么猜得准不准，就要从对方的言语中捕捉到蛛丝马迹。
欧阳露露此时没有蛛丝马迹可以捕捉。
看来还是尽快切入正题比较好。
“不过我挺奇怪的，您开传媒公司好好的，为什么要开药店呢？”
终于切入正题了，切入正题了！欧阳露露在内心一阵惊喜，为自己成功将话题从大正药厂转到传媒公司而点赞。
然并卵！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谦冷冷的回应了欧阳露露的话，将她那点惊喜彻底打击。
没关系，越挫越勇！
“哦对了！我忘了向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
“我没兴趣了解你是谁。”
宋谦再一次给了欧阳露露一击，丝毫没有要听下去的样子。
这不是装的，不是欲擒故纵，不是假装高冷，这就是真的没有兴趣了解。因为到了这个时候，听了这个女的刚才说了这么多，宋谦已经可以肯定她跟大正药厂没有关系了。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刚给那个大正药厂的厂长助理打了电话，但只要肯定她是别有企图就行了。
横竖大正药厂这个事，切入的点还是很多的，不需要这种野鸡的消息。
“其实我……”
欧阳露露还想再说点什么，至少得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多表现一下自己吧。但宋谦却直接站了起来，再次走向门口。
显然，这是要逐客了。
他真是满头的黑线，想来自己到W市也没掀起什么波浪啊，难道又是宋梅？到处去跟人说自己是网文大神，然后把自己的照片到处发了？这女的是自己的粉丝，送上门来想要被艹？
欧阳露露确实是送上门来想要被宋谦艹，但不是因为他是什么网文大神，而是因为他是评委啊！
实在怪不得宋谦想不到他当评委这个事儿，因为是临时当的评委，所以真的没人提前跟他打招呼走后门，而且又不是导演选角色，他哪里知道当一个小小的海选评委，也有潜规则可以实施。
没有办法了，到了这个时候，欧阳露露只能孤注一掷了。
“哗——”欧阳露露将自己的衣裙脱了下来。
“哒！”宋谦刚按下门把手，似乎感觉到什么异样，下意识回头。
“呃！”宋谦吓得紧贴在了门上，“你……你想要干什么？”
“我是今天进入待定的选手，明天还请评委您多多关照……”欧阳露露说着，扭着身子直接躺到了床上。
不！宋谦发誓自己不好这一口，不是每个男人看到果女躺在床上都会扑过去的，他是真的被吓到了！特殊服务不需要！潜特么的规则也不需要！
“如果你现在离开我的房间，我不会追究什么，否则，我不介意报警。”
这是宋谦冷静在数分钟的冷静之后说出来的话。
这是欧阳露露长这么大最难堪的一次了，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上衣服走出房间的。
……
第二天，海选活动继续。
今天的主要内容就是针对57名待定的选手，确定其中27名进入决赛。按照往年的比赛情况，待定选手最后决定这种事，根本不需要让选手们再唱一遍，根据当时的亮灯情况综合评价一下就行了，省时省力。
但是今年时间有多，只用了一天就把所有选手都轮了一遍，所以干脆第二天变成了待定专场。而且为了增强可看性，依然采用现场亮灯的方式，全票通过直接晋级，剩下的根据名额再另行确定。
跟第一天一样，舞台依然华丽，选手也有专门的化妆师和造型师。
相比较第一天，这57个选手都更认真了，她们甚至在来之前就已经找了专门的化妆造型师进行造型了。虽然不可否认官方提供的造型师水平很不错，但再不错，57个都出自同一批人的手，难免让评委审美疲劳。
有这种想法的，尤其包括欧阳露露在内特别想要进预赛的。
当然，只要来参加比赛，都希望能进预赛，甚至最后进决赛。
另外，昨天直接晋级的三个选手，包括何茜在内，今天也来了。因为等到另外27个选手也确定后，他们三十个人要一起亮相的。
相比较57个待定选手，三人的心情显然极好。
“恭喜啊~~”
欧阳露露走到何茜的身边，假惺惺的恭维道。
“谢谢啊。”
何茜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听了很多人对她的恭喜，荣辱不惊了。不过，当她抬头看到跟自己恭维的是那个117号欧阳露露时，还是小惊讶了一下。
不只是因为两人曾经同组，还因为这个女的比赛前的傲气，让她还是记忆挺深刻。
“今天你会成功的。”
比起跟其他人单纯的说谢谢，何茜对欧阳露露多说了一句。真心也不算真心，毕竟对方在昨天挤兑自己可不轻。
“你肯定巴不得我被刷下来吧？”欧阳露露依然毫不客气。
“那不会，你刷不刷下去跟我没有关系。”何茜笑道，“反正我已经直接晋级了。”
暴击！真的是暴击！
这才是对欧阳露露最大的伤害，特么人家直接晋级了，自己还在为待定这个身份发愁。
“其实开始好，后面不一定好。”欧阳露露忍着愤怒反击了一句。
对于这种话，要反击也很容易，但是何茜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因为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反正自己已经晋级了不是？
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何茜准备走开了。
“喂！你怎么不化妆？”
欧阳露露有些不甘心，又找了个话题。
“你们才需要化妆，我当然不需要。”
“……”
又是暴击，还是这个理由，因为人家已经晋级了。
“我一定会通过海选，通过预赛，通过复赛，最后走到决赛的！”欧阳露露愤愤道。
她的这个自我鼓励不是在内心的，而是几乎喊出来的。这一喊，没有引起何茜的关注，倒是把其他选手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了。
虽然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但谁会傻得说出来？那不是遭人厌烦么？
很快，工作人员出来让大家抽签了。
比起六百多号人，不管抽到什么位置影响都不会很大，这现在57号人，抽签的顺序就重要多了。
“我先抽！”
欧阳露露在看到工作人员的第一时间就举了手。第一个抽签，那么多号次，肯定可以抽到一个好的号次，最好在中间偏上一点。
一定可以的！
众人都很汗，这个女的，刚才喊那么大声说要进决赛的时候就觉得她脸皮太厚了，这会儿还跳出来要第一个抽签，第一个抽也不见得就抽到最好的啊。
算了！总有一些人很奇葩。
在众人或无视或窃笑之下，欧阳露露上去抽签了。
57号！
卧槽！57号！
“57号已经被抽走了哦。”工作人员高兴的冲着大家报告了这个喜讯。
比起1号，最后一号可能更悲催，长时间的等待，状态都没了。而且评委也早就疲劳，指不定晋级的指标也用完了。
随着工作人员通报的这个“喜讯”，大家也都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准备上去抽签。
“等一下！”欧阳露露拦住了上前准备抽签的一个女生，“这个不算！我要重新抽一次！”
“你算老几啊？！”
这个被拦住的女生劈头盖脑就骂了过去。
“就是啊！抽都抽了，还不算数？你当这个比赛是专门为你举行的啊？”又一个女生附和道。
“要是专门为她开的，她还能在这里成为待定？早就直接晋级了。”
“怎么可能只是晋级，直接就成为决赛内定选手了。”
“就是就是，抽到57号，慢慢等着吧！”
“谢谢亲替我们抽了最差的这一号。”
……
五十六个人啊，因为欧阳露露之前那傻逼了的行为，此刻有志一同的冲着她发泄。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欧阳露露一张嘴对五十六张嘴，自然根本说不过，而且几番辩论下来，她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只是因为太激动，没有注意到。
很快，女人们一边挤兑着这个57号的欧阳露露，一边自己抽号。比赛，正式开始了。
昨天六百多号人，轮到自己一百多号一点都不觉得时间漫长，但今天抽到最后一号，对欧阳露露来说实在太煎熬了。
每一次入场的门打开，她都探头去看看，但是除了看到闪烁的灯光，什么都看不到。
等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出去的人什么情况又不知道。
“51号选手可以准备了！”负责引导的工作人员冲着等候室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喊道。
“露露，我先进去了哈，我们都会通过的！”
说话的这个51号，就是欧阳露露的同学，也是昨天的1号女生，今天依然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扎着马尾。不过相比昨天，她选了一首更慢、情绪更饱满的歌，因为今天不限时，她可以发挥自己的优势。
欧阳露露没有回应，因为她不想回应。什么都会通过？只要通过她一个人就好了！
对于进场的人来说，三四分钟的唱歌时间很短，但对于场外等候的人来说，这三四分钟时间又很长。
终于，欧阳露露的手机“滴”一声响起了短信。
“我通过了！”
这是短信的全部内容，发信人来自“搓衣板”，没错，欧阳露露给她那个闺蜜起了个绰号就叫“搓衣板”，没胸嘛，不是搓衣板是什么？
卧槽！搓衣板居然通过了？这些评委有没有眼光的啊？不是都说男人能透视的么？她那个胸是海绵垫的呀！
卧槽！
不管欧阳露露怎么卧槽，场内依然在平静的进行着比赛。
宋谦全程都没什么心思在听唱歌，通过搜索，他掌握了很多大正药厂的情况，甚至包括他们如今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因为拖欠厂房租金而被下何村村委会诉诸法院。
一个药厂，做出如此平价又有效的药物，居然连房租都交不起。一年半的房租，加上各种违约金，不过才四百万。四百万就把一个大药厂给逼得走投无路，简直让那些不停圈地，不停借城市推进大发横财的企业笑掉大牙。
这年头，良心企业不好做啊！不用地沟油的菜不好吃，不用黑心棉的被子不暖和，不标高价的劣质品它就是地地道道的劣质品了。
想来要入手大正药厂，这个下何村村民委员会还是个挺不错的突破口，只是四百多万而已，小意思。
因为心思都没在比赛上，出于对选手的“负责”，到宋谦亮灯的时候，基本上都给了“通过”。
这样一来，如果一个选手表现还不错，前面做了老好人，到宋谦这里又给通过，就直接全票晋级了。
不过他还是有留意昨晚那个突然跑到自己房间里想要色诱的女生，虽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宋谦还是记住了她的长相。
记住她不是为了给她想要的通过，而是为了给上一个叉，毕竟企图色诱评委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只剩下最后一个直接晋级的名额了。”待到51号出去后，马博华对众人说道。
“选手也只剩下6个了吧？”4号评委问道。
“对，还剩六个，最好不要出现最后一个选手还没唱，晋级名额已经用完的情况，那样会比较尴尬。”马博华解释道。
不过，似乎谁都不愿意做恶人，虽然嘴上说着只剩下最后一个直接晋级名额了，不要弄得很尴尬，但是第52号选手唱完开始亮灯的时候，一号评委亮灯！二号评委亮灯！三号评委亮灯！……
马博华好郁闷，这52号挺眼熟，他是该亮灯还是该灭灯呢？狠了狠心，给了一个叉。
果然，这52号选手一脸哀怨的瞪着马博华。如果可以让她再唱一首，她真的很想唱“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没办法，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是没错，可是大局也是要把握的。
轮到宋谦判断，他甚至都过耳朵听这女生唱的什么，想起马博华刚才说不要都给过，便也直接给了叉。
“噗——”
马博华那个后悔啊，早知道有人做恶人，他就给通过了！
老板，下回你要给叉之前，可以先知会一声吗？
奈何位置已经固定在那里了，坐最后有时候能够起到关键作用，有时候又屁用都没。
随后是53号，前面5个评委又是清一色的做了好人，纷纷亮灯。
这个女生眼生得很，马博华毫无压力的直接给了她一个叉。不过，因为前面亮了五盏灯，这53号还是颇为郁闷的看了马博华一眼。心下腹诽：估摸着是没有听人家小道消息传的，没去那啥照相馆拍照导致的。没错，昨天海选，她也被马博华打了叉。
隐隐察觉到这53号的小眼神，马博华心虚了一下，话说她唱得还是不错的。
侧头看了看宋谦。
结果，宋谦毫不犹豫的就按了叉。
“噗——”
早知道马博华就给通过了，他真不想再做恶人了。
54号选手。这一回马博华学聪明了，轮到他按灯的时候，他侧头看了看宋谦，发现他依然有点走神，于是非常坦然的按下了通过键。
果然，宋谦又毫不犹豫的按了叉。
又是一个待定。
55号也是如此，一路亮灯，到宋谦这里给了一个叉。
其实宋谦不是不走心，他只是没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上台而已。
当56号上台，宋谦在内心啧啧了一下：这运气，简直了！看来昨晚那个企图勾引自己的女生，抽了最后一号啊。
这下有意思了。
56号唱完，几个评委又不带脑子的装老好人，从一号评委一直到马博华，一路亮灯。
轮到宋谦了。
“这女生唱的挺不错的。”宋谦说着，悠悠的按下了通过键，七盏灯都亮了！
“谢谢各位评委，谢谢各位评委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在接下去的比赛中好好表现的。”56号女生欣喜得连连鞠躬。
呃！
这下可尴尬了！
因为还有最后一位没有上台，但是进入预赛的名额却用光了。
幸而选手们不知道，至少不会知道得那么赤果果。毕竟不会每一个直接晋级的选手都在那里大声吆喝。
最后一个选手，不管她/他唱的怎么样，都没有机会咯！
但是活动还是要继续，评委们还是要假装很认真的听。
果然，最后一个57号选手就是欧阳露露。
欧阳露露还是有些小尴尬的，毕竟昨晚没能成功勾引评委。但还是信心满满，几个能打招呼的评委都打招呼了，大不了又是一个待定，最终决定权就会落到文广新局局长马博华身上。
欧阳露露高中同桌的舅舅跟马博华的堂哥在同个公司，还同个办公室，因此这层关系牵下来，加上可以往马博华老婆的照相馆砸钱，欧阳露露觉得只要有名额落到马博华的手上，自己就一定能够入围。
算是超常发挥，一曲唱完，欧阳露露对自己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
评委开始亮灯。
显然，所有人都知道名额已经没有了。
一号评委，毫不犹豫的按了一个叉。
嗯？
欧阳露露有点懵，自己唱的比昨天好多了，而且这一号评委是有名的好好先生，怎么会给自己打叉？
难道是碰到他今天心情特别不好？
懵逼着看向二号评委。
二号评委，自然也毫不犹豫的按了一格叉。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欧阳露露几乎张大了嘴巴，自己到底哪里出错了？这不科学啊！
紧接着，三号、四号、五号评委都给欧阳露露打了叉。
其实，打不打叉没有任何意义，反正入围名额已经用完了。只是大家竟有志一同的都按了叉。
到了马博华，本来他是可以给亮个灯的，但是前面五位都给了叉，他给亮灯，似乎对选手来说更讽刺。算了，还是随大流吧。
于是，六个叉了。
“这女生唱的其实还可以啊。”宋谦表情怪异的看向几个评委，悠悠的按下了自己的灯。
几个评委都要崩溃了，这还不如全灭灯呢。
确实，看着最后一盏灯亮起，欧阳露露只想找块豆腐撞死。关键，这将会被直播出去，她还要强作风度的感谢各位评委。
“谢……谢谢各位评委……”
“你唱的挺好的，明年再努力！”宋谦鼓舞道。
“……”
没错，这是一场公平的海选比赛，至少在宋谦看来，入围的唱得都还不错，至少有七成算是靠真实力，走后门走到枪口上了的，也作死成功了。关键，他的何茜，成功入围，这就足够了。
只可惜，入围了预赛，却没有完成让何茜赚到第一桶金的任务。幸好二号幸运人物已经产生。
……
下午5点，W市人民法院。
“请问你找谁？”
宋谦还没进入庄严的法院大门，就被门口的一身正装的门卫给拦住了。于是心下一惊：难不成这又是一个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地方？
“我想来查询一下大正药厂这个案件的情况。”宋谦弱弱的回答道。
“那请走那边。”
门卫一个标准的指路手势，将宋谦的视线指引到了旁边，那里立着一块硕大的牌子，上书“当事人办事由此入”，还有一个往前拐弯的箭头。
呃！原来是自己走错门了，怪不得人家拦着自己。
顺着指引牌，宋谦进了另外一个门口，那里写着“人民法院立案大厅”。虽然这会儿离下班时间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但大厅里依然有很多人。
大厅入口有个安检仪，宋谦很自然的把自己的包什么的都放进去了。自从前几年出了几起法官遇袭案件，现在法院的门禁确实很严。
也难的，闹到法院了，总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法官居中裁判，判谁对，另一方都不爽。
所以这会儿宋谦放眼看向立案大厅里的人，各个都哭丧着脸，反正不是欠了别人一大笔钱，就是被别人欠一大笔钱；不是自己想着一定要离婚，就是另一半吵着要跟自己离婚；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而且，每个窗口都人满为患。
“谢谢，谢谢法官啊！”
一个窗口前，一名中年妇女接过一张单子，冲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连连道谢，那脸上，简直笑开了花。
嘿！这边有个高兴的！
宋谦循声看过去，发现那个窗口写着“执行窗口”。显然，这个中年妇女之所以这么高兴，是因为从这里领到了执行款。
因为这个窗口前没人了，宋谦便走了过去，探头往里面看了看。
“领执行款还是缴执行款？”
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法官，略有些发福，没有抬头看宋谦，还在整理着刚才那个领走执行款的中年妇女的案件资料。
“我想查一下大正药厂欠下何村村民委员会一共多少钱？”
“案号报一下。”
“我……不记得案号了……”
宋谦自然不能说他根本不是当事人，只是来随便问问，他很担心会被轰出去呃。
好在这个中年女法官还比较和蔼，说记不得案号了，就给搜索了一下。跟个人被执行人不一样，不会有很多个大正药厂。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涉及到大正药厂一共有两个案件，一个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欠下何村村民委员会租金本金及违约金4523700，执行费47520元。另外还有一个案件正在审理中。”
“那审理中的案件欠多少钱？”宋谦连忙问道。
“这个还没审结所以不知道。”中年女法官回答的同时，忽然觉得有点奇怪，反问道，“你是当事人吗？药厂的还是哪边的？”
这么一问，宋谦尴尬了，他知道自己刚才心急问另一个案件漏了底，这法官不该在这里坐窗口啊，她应该去搞刑侦！
“我是来替药厂这边付钱的！”宋谦连忙表明了身份。
“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这个案件吗？”
宋谦听不懂这个中年女法官的专业术语，但下意识就小鸡啄米的点头。
“这是账号，转账之后把回执单送回这里来，大厅有自助银行，出门左拐有工商银行，再往前有华泰银行。”
女法官说得这么利索，宋谦也不磨叽，赶紧就拿了账号直奔大厅的自主银行。
“呃！”
因为转身匆忙，宋谦跟一个中年男子撞了个满怀。
“不好意思啊。”中年男子连忙道歉。
宋谦抬头，正准备说没事儿，忽然，他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跟何茜一样，这个中年男子的头顶，显示着一连串的字符。
【孟大正，男，45岁】
【总财富：24亿】
【现有财富：-328万】
【药品专利收入：8000万】
【大正药业集团股权：18.2亿】
【大正大病基金：3亿】
……
孟大正？这就是孟大正？
宋谦在愣了愣之后反应了过来：要不要这么凑巧啊？
“你没事吧？”孟大正连忙道歉。
“没……没事！”
宋谦回答的同时，下意识将刚才那个女法官递给自己的账号捏了捏。跟孟大正还根本不认识，悄悄付了执行款也就算了，被撞个正着还是有点尴尬的。
一个道歉，一个说没事，这个插曲也就过去了。孟大正也没继续在意，继续匆匆往登记处去。
他是来参与案件调解的。跟下何村村民委员会那个房屋租赁合同，那是没办法了，下何村一直坚持，甚至连违约金都不肯少。但是跟药材供应商的货款问题，还是有协商余地的。
虽然厂子必然要倒闭了，但孟大正还是想要有翻身的一天，尽可能把案件都了了。
看着孟大正匆匆进了办公区，宋谦赶紧进入自助银行，将4571220元转账给了法院。
……
法院201办公室，一个中年法官，一个小伙子书记员，孟大正，还有一个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穿得很暴露，上身一件露脐吊带，下身标准的齐B小短裙，一双足有十几公分高的鞋子，脖子上、手腕上、手指上都戴着耀眼的珠宝，一个貂皮手包更是扎眼。
“你们先在这里签一下字。”小伙子书记员将签到表递到了孟大正和那个年轻女子面前。
孟大正拿起笔，在上面“被告”处画上了自己的名字。
只见年轻女子拿起笔，撩了下头发，随后嗲嗲的问道：“是写我的名字呢，还是我们家王宝的名字？”
呕——
小伙子书记员很想当场吐一下，还“我们家王宝”呢，这个原告王宝，看身份信息可是六十多岁了，都能做这个女人的爷爷了。
“原告本人呢？为什么没有来？”法官显然有点不高兴。这缺了原告一方，怎么庭前调解？
“我说什么我们家王宝都会同意的啦。”年轻女子又撩了撩自己的头发，随后自言自语道，“他就是这么宠我。”
“你们俩什么关系？”法官问道。
“关系？”年轻女子愣了愣，随后抿嘴笑道，“你这个法官，看着一本正经的，怎么问关系关系的呀，讨厌死了。”
“咳咳！”
法官满头的黑线，“关系”这个词儿，已经被你们玩坏了好伐，其实它真的很无辜。
“除了当事人本人以及委托的代理人之外，其他人都无权参与调解，我问的是你有没有接受原告王宝的委托参与此次调解？”
法官只能耐心解释了一下。
“委托？当然有啊！”
“请您出示一下委托书。”小伙子书记员上前道。
“委托书？什么委托书？”年轻女子一脸懵逼。
“这位同志！”小伙子书记员先于中年法官耐不住气了，责备道，“你刚才说有委托，现在又说没有，我们这里是法院，请你严肃！”
“我很严肃啊。”年轻女子一脸的委屈，“昨晚我们家王宝那啥之后还跟我说，跟大正药厂要来的所有钱都归我呢，我一高兴，又让他来了一发。哎呦喂，话说你们大正药厂产的药，会死人的哦！”
“你胡说！”
一听到说自己药厂产的药能吃死人，孟大正立刻就反驳了。即便他的药厂马上就要倒闭了，但还是不容别人玷污他的药！
药，那是治病救人的，怎么可能死人？！
“就那个补肾的，你说我们王宝都这个岁数了，一个晚上要个两次三次的，每次还十几分钟，会不会死人？你说，会不会死人？！”
“这……”
一时间孟大正竟无言以对。他们药厂生产的宝肾药丸，108味补肾中药，药方还是自家祖传的，那是又便宜效果又好。
可惜了……
这边孟大正被什么“药死人”之类的分了心，但法官这边却是彻底无语了：“到底有没有委托书？！”
“反正我说了能算就是！”年轻女子也不高兴了，直接拍板道。
小伙子书记员看向中年法官，征求他的意见，毕竟程序这种事，有时候很严格，严格到差一天、差一个环节都不行，有时候又很灵活，就像现在的庭前调解，如果调解成功了，直接不用开庭，调解书的效力跟判决书一样一样的。
“那原告方先说一下条件吧。”法官深吸了一口气，毕竟办案十几年，无厘头的人和事见得太多了。
“这笔货款欠了五个月了，本金80万，利息一个月8000，五个月利息就是4万，我这还没算利滚利，84万，一个月内付清。这就是我们的条件。”年轻女子傲气的说道。
“你这个不是调解的态度啊！”孟大正立刻反驳道。
“是不是调解的态度也不是你说了算啊，那是要法官说了算的。”年轻女子说着，冲着中年法官飞了一个秋波道，“蒋法官，您说对吧？”
“你这确实不是调解的态度。”
中年法官给了她当头一棒。
事实上，一般的调解，法官也不会直接说某一方的条件开得不对，多半是听取双方的意见后，再逐渐往中间靠拢。但这一次，法官是实在忍不住了。
“我这怎么就不是调解的态度了？我可是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
“你们这个是买卖合同纠纷，并不是民间借贷，所以不存在利息问题。而且你们也没有约定违约金，所以这个利息四万，是不存在的。”法官解释道。
“没有利息啊？”年轻女子的嘴角抽了抽。
“是的，没有利息，就只针对80万的货款。”
“蒋法官！”孟大正插嘴道，“他那80万的货，有一半都有质量问题，我提交了那个质量鉴定申请书的。”
“怎么可能质量有问题？你胡说？！”年轻女子立刻反驳道。
法官也立刻打断了道：“有问题没问题，不是你们说了算的，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如果调解不下来，那就开庭，该鉴定的还是要鉴定。”
“我已经留了货物样品了，可以鉴定。”孟大正点头道。
“都过去五个月了，你居然还留着那货？谁知道真的假的啊？会不会是从哪里搞来一点嫁祸给我们？”年轻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当时我留样的时候做了公证？”
“公证？”年轻女子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们厂子不是都要倒了么？你还做公证？不是浪费钱么？”
“因为我……”
“好了好了，这些跟案子没有关系的事情不要争论了，到底还要不要庭前调解？”法官也打断了孟大正的话。
一般案件能不能调解，双方一开口就知道了，今天原告本人没有来，加上这个显然是原告情妇的女人，说话完全不着调，一听就是没法调解的。每天三四个这样的案件，法官真的没心情听两个人扯嘴皮子。
“算了，不调解了。”孟大正说道。
八十万一分都不少，那他肯定宁可开庭审理，虽然时间长一点，但他对鉴定结果有信心，那货肯定有质量问题。
“那你们回去吧，根据传票上的开庭时间准时过来。”法官说着，便开始整理案卷。离下班还剩下将近一个小时时间，还能写两份判决书。
见状，孟大正也郁郁的提起包，准备出门。
这下，年轻女子有点慌了，也不知道脑袋怎么指挥的，居然一把拉住了孟大正。
“喂，你干嘛？！”孟大正吓了一跳。
“那个……”年轻女子嘿嘿笑道，“咱们还是好商量的，货款的事儿。”
“没什么好商量的，还是开庭吧，等鉴定结果。”孟大正用力甩开了女子的手，冷冷的说道。
“其实说到底就是钱的事儿嘛，这种，肯定也就只有我们让步，给你让二十万，六十万，怎么样？”
刚才八十万还算上利息，如今一开口就降了二十万，小伙子书记员一听那是完全有戏啊！
要知道，一个案件开庭审理和庭前调解结案，工作量简直不是一个数量等级的。关键，调解结案不仅可以提高调解率，还能避免被上诉，减少错案率。所以只要调解工作能做，不管是法官还是书记员，都愿意调解结案。
“蒋法官，他们……”
小伙子书记员对正在整理资料的法官说道。但随即就得到了一个让他不要说的眼神。显然，法官也知道这个事儿有戏，不过最好是当事人自己先谈，谈差不多了，他再主持一下。
不过，面对原告方突然降价二十万，孟大正却没有很欣喜。那一半有质量问题的货物他都没有用，因此这一批货对他来说就只值四十万。
“四十万，我最多付四十万。”孟大正也抛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这是直接给我腰斩了啊！怎么可能？！”年轻女子惊呼了起来。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反正我们厂子已经倒闭了，40万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多的钱，那也得我把房子卖了先，而且你们的货，只值四十万。”
“可是……那部分虽然质量不太好，还是可以用的啊……”年轻女子支支吾吾道。
“可以用？”孟大正瞪大了眼睛大声呵斥道，“那是药材啊！质量不好是会吃死人的！”
“也……也还好吧……”年轻女子被这么一喝，惊得往后退了两步。第一次看到欠人钱的在法院还这么牛逼。
到了这个时候，法官可以开口说话了。
果然。
“你们协商好了吗？如果金额没有问题，那就谈谈怎么支付的事。”法官悄然将调解推入了下一步。
事实上，这个案件拿到手的时候，蒋宗明就发现有点问题了。被告之前已经有一个案件经他手判决，当时被告是缺席的，欠了下何村村民委员会租金四百多万，因为缺席，加上证据确凿，所以判决毫无难度。但是这个案件，被告一开始就提出了答辩，并申请对货物质量进行鉴定。
一般情况下，都亏了四五百万了，也不差这八十万，但被告显然很在意。联系被告，也一口答应今天过来庭前调解。
十几年的判案经验，蒋宗明知道这个答辩意见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包括一半货物有质量问题。
既然如此，从公平的角度来看，支付四十万的货款确实可以了。
“如果四十万的话……”孟大正想了想，“我一个月内可以把钱付清。”
“一个月的时间可以的。”
蒋宗明当即就给他们俩拍了板。
“等一下！”年轻女子又出言打断，“一个月太久了，已经40万了，怎么的也要三天内付清！”
“那还是开庭吧。”孟大正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你……”年轻女子觉得这个被告有点过分了。
“你们双方说好了，到底是调解还是开庭？”蒋宗明又适时的开口道，“不过开庭时间是下个月月底，而且如果鉴定比较复杂，可能还会延期。”
呃！
“你偏心！是不是收了他什么好处了？！”
年轻女子这会儿听出来了，这个法官显然不是站在“公平正义”的角度说话，他这是在偏帮呢！
“你不要乱说！”小伙子书记员连忙上前指责，“我们蒋法官他……”
“没事。”蒋宗明阻止了小伙子书记员的话，当法官的，哪能两边都满意，输的一方定然觉得自己吃亏了。
况且每个系统都会有老鼠屎，确实不乏有吃了原告吃被告的，只是自己坦荡荡，就随便她说了。
“我说的是事实，而且我也希望开庭审理，这样更公正不是？”蒋宗明依然不慌不忙的说道，“不管哪一方有意见，都可以上诉。你们的权利是得到保障的。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时间问题啊！
选择调解，一个月内拿到40万，选择开庭审理，一个多月后都不一定能拿到40万。年轻女子内心算盘一打，很快就妥协了。
“给原告打个电话，让他签一份电子委托书过来。”蒋宗明对小伙子书记员道。
与此同时，蒋宗明自己已经在模板上改调解笔录，等委托书过来，字一签，这案子就可以结了。
因为年轻女子已经提前跟王宝打过电话，所以那份电子签名的委托书也很快传了过来。
“你们双方在这里签个字吧，今天是9月5日，40万货款，10月4日之前交到法院账户。”蒋宗明将一份调解笔录推到了双方面前，随后又对年轻女子道，“领执行款要迟几天。”
“为什么啊？！”
“十一黄金周放假啊！我可以给你加班，财务不要休息啊？！”
“……”
到了这个时候，10月4日还是10月8日领执行款，问题都不大了，年轻女子翻了个白眼，签下了一个比狗爬还难看的名字。不过，只要是她亲笔签的就行，再难看都不影响法律效力。
随后，孟大正也签了名。
“那现在我可以走了吗？”年轻女子不耐烦起来了。
“再等三分钟，调解书很快就打出来，直接拿走。”小伙子书记员一边拼命敲着键盘一边说道。
话落，他已经按了打印键，判决书连着大红色的法院电子签章，从一个特殊的打印机里打了出来。
“拿着！”小伙子书记员没什么好脸色的对年轻女子道，“这个效力跟判决书一样，要是被告没有按时支付款项，可以凭这个申请执行。”
毕竟刚才她可是诽谤自家法官收了对方好处的。
“要是他不付，就把他抓起来吗？”年轻女子有些阴暗的问道。
“……”
无论是小伙子书记员还是法官，都懒得回答这个年轻女子的话。到时候再说呗，现在说这么多干嘛！
就在法官整理东西准备下班，孟大正也将调解书塞进包里，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同样穿着法院工作服的女子走了进来。
“蒋法官，下何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来代领下何村的这笔执行款，您签个字。”进来的女子将一张单子递到了蒋宗明的桌前。
下何村？
一听到这个村名，准备出门的孟大正停住了脚步。因为他那个药厂还欠着下何村四五百万的房租，那是真的付不出了，只能清算了厂子看能值多少。怎么，还有谁欠着这个村的钱？
见孟大正不走，那个年轻女子也好奇起来了，反正她没事儿，就喜欢到处看看。
比孟大正惊讶的是蒋宗明，因为在他面前这张申请领取执行款的单子，上面的案件正是法人代表为孟大正的大正药厂和下何村村民委员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
租金本金及违约金4523700，加上执行费47520元，竟然一分不少的都被付清了。所以当财务处跟下何村打了电话后，村长兴冲冲的就跑来了，根本等不到明天。
签字之前，蒋宗明抬起了头，正好对上孟大正看过来的目光。
“你过来一下。”蒋宗明对孟大正示意了一下。
疑惑又好奇，孟大正自然赶紧走了过去，而那个年轻女子也好事的凑上了前。
“这……”孟大正一脸茫然的看着桌上的单子，又看了看法官。
“452万？！”年轻女子也惊呼了起来。
看孟大正这样的表情，蒋宗明就知道这钱他根本不知道了。也是，如果他有能力要支付这笔款项，药厂就不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了。
可是，又有谁会一声不吭的就给付了这笔巨款呢？
可惜，缴款单不需要缴款人签名，而且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当事人一点都不知道的活雷锋事件，况且金额可不是四万五万，而是四百五十万啊！
“看来你的药厂不需要清算了。”蒋宗明略带苦笑的对孟大正说道。偷偷被人做了好事，有时候是挺无奈的。
蒋宗明的老爸有高血压，一直用的大正药厂产的药，便宜又好用。大正药厂要倒闭，他其实也心疼。
“但是这没可能啊！”孟大正还是不相信眼前看到的。
药厂支持不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两三年前他就已经在苦苦支撑，还试图寻找投资者，但是由于孟大正坚持使用自己祖传的药方生产低价药，很多投资者都望而却步了。毕竟投资的最终目的还是得到回报。
“或许很快这个人就会联系你了。”蒋宗明说道。
毕竟天上不会掉馅饼，谁不拿钱当钱，随便做好事？肯定是会有所图的。
但即便如此，孟大正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年轻女子也看到了这张单子上的内容，当下脸色就变了，愤愤的跺脚：“老娘以为你是没钱，才让了这么多，原来你还能付四五百万！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大声喊着的同时，这女子掏出了刚拿到手的调解书，就要开始撕。
“撕了调解书，调解协议也是生效了的。”小伙子书记员连忙解释道。
“你们这是合伙骗我！他明明有钱！”年轻女子嚷得更大声了。便宜了四十万，就是她少了四十万啊！
“这是两个案件，跟他有钱不有钱没有任何关系。”蒋宗明皱眉道。
“我不管！反正这次调解不算了！案件我也不诉了，大不了去他厂里闹！”
嚷嚷的同时，年轻女子环顾了四周，看到茶几上有一摞报纸，便愤愤然的上前，一把将报纸扫落在了地上。随后又一脚踢翻了垃圾桶。
孟大正无语的摇了摇头。他现在一无所有，还真不怕人闹。此时，他只想知道这个给他付了四五百万执行款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这么一来，这法官的办公室倒是一片狼藉了。
而蒋宗明则拿起了电话打给法警，这个当事人在自己办公室无理取闹，已经影响他的正常工作了。
就在这时，孟大正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文广新局的马博华打来的。
“马局长。”
“孟厂长啊。”
“啊呀，叫我老孟就行了。”孟大正现在挺不好意思听人家叫自己孟厂长，因为他这个厂长，把整个药厂都给搞倒了，是挺汗颜的。
“不不不，孟厂长，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润喉糖的事儿……”
“哦！我从仓库里又找出来五包，不过日期有点近了，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好好好！我这就过去拿！”
“那个我现在不在厂里，厂里也没人……要不然晚上我给您送过去。”
确实，从昨天开始，孟大正连看门的大爷也给辞退了，现在厂子已经完全关门，真的一个人影都没了。按理说库存也是要进入清算的，不过只是几包润喉糖而已，倒也不会有人计较。
“不不，你什么时候去厂里，还是我去拿。”
因为马博华这么坚持，孟大正便也没有继续客气着。不过他忽然想到另一件事：“昨天你说有个老板对我的这款润喉糖很感兴趣？”
“是啊，他没有联系你吗？我把你的号码还有你助理的号码都给他了。”马博华在电话里说道。
显然，于庆好几天前就已经辞职了，所以这个老板打过去也没用。而自己，则更是没有接到任何陌生的老板电话。
“不知道方不方便帮我引见一下这个老板？如果他对这个润喉糖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跟他谈谈配方的专利权。”
“你愿意卖配方了？！”
电话那头，马博华显然非常惊讶。因为若是孟大正早早愿意卖配方，他这厂子绝对不会支撑不下去。
当然，孟大正也知道很多人想要自己药品的配方，只是他不想成本只要一两毛的药，最终被卖到几百块，无非就是做了个精美的包装，做了一连串广告。
但是这一次，他有一种直觉，这个莫名给自己缴了执行款的人，还有马博华口中对自己厂里的润喉糖感兴趣的外地老板，两者之间一定有联系。
虽然马博华吃不准宋谦的想法，但是因为有了那几包润喉糖，要让孟大正和宋谦见个面，还是比较容易的。
孟大正和王宝的情妇，那个年轻女子，是同时出的法院，只不过一个人是堂堂正正的走出去，另一个是被两个法警给拉扯着轰出去的。
出了法院，孟大正就直奔他的厂子，当然，主要是去仓库里拿润喉糖，然后就是准备跟那个外地来的大老板见面。
……
酒店大堂会客区一角。
“怎么是你？！”
孟大正一看到宋谦，惊讶的脱口而出。
虽然没什么交集，但是下午在法院碰到，还撞个满怀，孟大正从小就记人记事的能力就特别强，自然不会忘记。
宋谦当然知道来的就是孟大正，在法院立案大厅碰到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此时的孟大正，头顶上依然显示着各种财富值。这是获得财神眷顾后才能被“黄金眼”看到的专属信息。
【孟大正，男，45岁】
【总财富：24亿】
【现有财富：146万】
【药品专利收入：8000万】
【大正药业集团股权：18.2亿】
【大正大病基金：3亿】
……
从两个小时前现有财富还是负三百多万，到现在已经有一百多万的财富，这显然要归功于宋谦给他支付的欠款。
看到宋谦看自己坦然的样子，孟大正已经猜出了七八分，他从自己的随身包里掏出了五包润喉糖，放在了桌子上道：“这是仓库里最后的润喉糖了，如果老板不嫌弃，就拿去吧。”
“我想入股你的药厂。”
不会拐弯抹角，宋谦有钱，他只需要直接抛出自己的想法。
“我的药厂不赚钱。”孟大正显然对这番话有心理准备，所以波澜不惊的也抛出了自己的底牌。
“既然不赚钱，那你为什么坚持做了这么多年？”
“为了完成我爷爷的心愿，做平价的良心药。只可惜，坚持不下去了……”
说着，孟大正一脸不舍的摸了摸那几包润喉糖。虽然药方还在，但是如果清算了厂子，卖了设备，这润喉糖，便再也生产不了了。
宋谦没有接上去说话，显然这会儿孟大正还需要抒发情绪。
果然，过了一会儿后孟大正又开口了，问了他这几个小时一直放在心里的疑问：“今天下午是你替我交了执行款吧？”
“是的。”
宋谦丝毫没有回避。
闻言，孟大正有点如释重负，他又打开了自己随身带的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递给了宋谦道：“这是这款润喉糖的中药配方，从现在起，你就是这个配方唯一的所有人。或许你会认为它不值四百多万，但在我看来，它其实是无价的。”
宋谦低头看了看这张被折叠的方方正正的纸，并没有伸手去拿，因为，孟大正的手依然搭在上面，他还没放手呢。
“我只有一个要求！”孟大正忽然情绪有点激动，但说完这句，他又立刻暗淡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说。
没办法，宋谦只能搭话：“你说吧，什么要求。”
“没……没什么。”孟大正支支吾吾道，“药方已经是你的了，你爱怎么用怎么用吧。”
“你是希望我不要做昂贵药是吗？”
“……”
孟大正沉默。其实以前每一个试图投资或者他找到的投资者，都在最后这个要求上打了退堂鼓。
做生意的为民服务，不如回家种红薯。
“我不需要你的配方。”
宋谦将已经被孤零零放在桌子中间的那张纸往孟大正位置的方向推了推，继续道：“如果我说我也有跟你一样的想法，你信吗？”
真的，这确实是宋谦的想法，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所有生病的人都看得起病，吃得起药。自己以前虽然没有生过大病，但是一次感冒就要好几百，这种被宰肉的痛，比感冒造成的身体虚弱要让人难过许多。
有时候喝白开水扛感冒，其实只是因为治个咳嗽流涕实在太贵了而已。
如果宋谦这么说说，孟大正还半信半疑的话，当宋谦将一千万的现金支票放在桌子上时，孟大正已经完全惊得说不出话了。
这是要买下他整个药厂的节奏吗？哦不对！他的药厂，厂房是租的，设备用了七八年，很多只能当废铜烂铁卖了，之前法院曾经预计过，即便清算了也无法完全支付下何村的租金。所以，他的药厂根本不值一千万。
但接下去宋谦说的话，让孟大正更惊讶了。
“这一千万，你做你的平价良心药，我只要你公司49%的股份。”
一个投资了一千万，远远超过自己药厂价值的老板，居然主动将控股权还给自己，孟大正这回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也有跟他一样，只为做良心药的良心企业家了。
其实对宋谦来说，一千万，不过是他半天的散财额度而已。若是孟大正知道就在昨天，宋谦给什么唱歌比赛的海选捐了一千万，后来还追加了五十万发工资，定然会吐血的。
这年头，学者不如戏子，种粮不如卖唱。一个唱歌的跳楼十多年了，许多人念念不忘；一个演员找个小三，一些人又喋喋不休；某个艺人被戴了绿帽，全国人民都在八卦。
当然，娱乐明星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国人也需要八卦来愉悦自我。
说曹操曹操到，这宋谦刚汗颜于一千万能让孟大正这么激动的时候，何茜过来了。
没错，今晚其实还约了何茜，包括陈可青。陈可青已经为何茜联系了一个音乐学院的退休教授，准备在预赛前对何茜进行突击的强化训练。
身为千千传媒的负责人，宋谦自然要对公司第一个签约歌手的首次训练情况予以关注。
孟大正，这是临时插进来的一项。
但显然，孟大正跟何茜也认识，两人一见面就相互问候了起来。
“孟厂长，以后是不是再也没有大正感冒灵了？那感冒药效果特好，有点感冒症状，只要吃一包，第二天症状就会减轻很多了。我都吃了这么多年了。”何茜不无感概的问道。
何茜就是下何村人，每年感冒季，都是幸亏有大正感冒灵，三块钱一小盒六包，差不多就能把感冒治好了。
若说有什么东西七八年没涨价，在何茜看来，就是这大正感冒灵了，她初中的时候三块钱一盒，她大学毕业了，还能在小药店买到这个三块钱一盒的大正感冒药。
还有自己奶奶中风，用的药也是大正药厂生产的，一天十块钱就够了。如果按照医院里给的处方药，一个月最基本的医药费就要两三千，足足翻了十倍。
不过大正药厂倒闭了，这个事也是全下何村乃至整个W市都知道的事。村里也没办法，下何村就这么一块村留地，七年前租给了大正药厂，七年没涨租金，就像这大正药厂的药不涨价一样。但是，不涨价不意味着可以拖欠，最终，在偶尔需要的平价药和可以见得到的集体分红之间，村民代表们有志一同的选择了诉诸法院。
没办法，从此以后再没有大正药厂了。
今天下午回家一趟，经过大正药厂门口，发现连看门的老大爷都不在了，这是真的倒了额。
然而，面对何茜一脸遗憾的说起这个事，孟大正激动啊，三分钟之前大正药厂确实倒闭了，但是如今，有了这一千万的支票，哦不对，还有下午那笔执行款，大正药厂，真的可以再活五百年啊！
夸张了，夸张了。
这只是孟大正所希望的，至少，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将药厂继续运营下去，继续完成他爷爷的心愿，继续做平价的良心药。
“药厂没有倒闭，明天就继续开工！”孟大正信心满满的说道。
他是真的有信心，那些员工虽然都散了，但是心都还在，尤其几个老技术员，虽然这么多年来待遇远不如其他企业，但他们也真心希望厂子还在，离开时纷纷不舍。现在有了钱，所以只要几个电话，厂子立刻就能重新开工。
不过……
“不过，大正药厂的药，需要重新包装一番了。”宋谦插话道，同时拿起了桌子上一包润喉糖。
如果不是外包装上写着，还有生产商是个药厂，任何人都会觉得这是一包廉价的酒店吧台糖。当然，确实够廉价。
“这个润喉糖我也特别喜欢。”何茜显然比宋谦对这大正润喉糖更有感情，“嗓子不舒服，吃一颗就好了，大学时的室友还开玩笑，说我之所以唱歌好听，都是因为有这个秘密武器。”
润喉糖……包装……唱歌……几个词在宋谦的脑海里闪过。
忽然，他灵机一动，对陈可青道：“找个传媒公司，给大正药厂拍个广告，主角就让何茜上。”
闻言，陈可青愣了愣，随后抽了抽嘴角道：“我们开的就是传媒公司啊……”
“是吗？那就我们公司给拍，找最好的团队，多出几套方案，不要怕花钱。”宋谦越想越觉得对，“酒香也怕巷子深，这样一举两得，宣传了大正药厂的润喉糖，也宣传了我们公司的歌手。”
“我从来没拍过广告啊……”
一听说让自己当广告主角，何茜连忙拒绝。她知道自己唱歌还不错，但是上镜的话，自己这大饼脸肯定不合适啊。
“不是每个人生来就拍过广告的，你要不多露脸，怎么扩大影响力？”宋谦故作认真的板下脸。没错，现在他是老板，自然要有老板的样子。
“那……也不一定要拍广告啊……”何茜为难起来。
“根据合约。”陈可青解释道，“公司认为必要的包装，你都有义务配合。”
“这……”
都已经上纲上线了，何茜自然没办法拒绝。当然，每个女生都有明星梦，只是怕上镜不好看，其实内心里真的很羡慕那些广告模特。
“没事，也不会让你白干的。”宋谦的嘴角扬起了一抹不可见的笑意，继续道，“让大正药厂出两百万广告费，一百万作为你的劳务费，一百万给公司。”
一百万？！
“不不不！”何茜连连摇头，“我不需要……”
“就这么定了，签了合约就要服从公司的安排。”
宋谦打断了何茜的话。事实上，他当然知道何茜想要说的是她不需要劳务费，不需要这一百万。但是，如果她不要这一百万，自己怎么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个任务呢？
……
本来只是冲着何茜这个任务来的W市，不仅顺带拯救了一个被网络女骗子骗了二十多万的小伙子，帮财神爷修了财神庙，完成了一个额度翻倍任务，还挽救了一个濒临倒闭的做平价良心药的药厂，宋谦觉得这一趟来的很值。
青年歌手大奖赛，海选之后，预赛、复赛和决赛都放在岭城进行，所以宋谦也是时候回去了。
临走之前，自然要去学校挤兑宋梅一番。
打了两通宋梅的电话都没人接，宋谦只好又冲她们生活区去了。
今天的生活区有点热闹，不过想来可能是周末，又快到饭点了，所以人都挤在那里。
宋谦走进生活区，因为人多，倒也不显得他这个社会人士突兀。
但是也不对啊……
几个学生，有男有女，正在那里议论着。宋谦驻足，因为他们讲的内容似乎挺劲爆。
“你们看到那照片了吗？全果的！”
“我还没看到照片呢，那边人都挤疯了！”
“我看到了，露点了，两点都露了。估计这放出来的还只是一部分照片，他们很狠的，会拍很多全果照。”
“中文系的女生就是open，要我怎么都脱不下这个衣服。”
中文系？那不就是宋梅所在系的么？宋谦更加竖起耳朵听了。
“啧啧，平时看马冬冬挺斯文的一个女生，真想不到会做这种事。这以后要怎么做人啊。”
“什么怎么做人，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放果照应该只是第一步吧，欠钱肯定还是要还的。”
“按照那个利息的滚法，根本还不清，我看只有死路一条咯！”
“难道学校就不管吗？”
“怎么管？连公开栏都管不了。听说昨晚撕过一遍了，结果就半个小时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又贴满了。”
就在宋谦听得稀里糊涂还不甚清楚的时候，又有几个学生跑过来，边跑边喊：“马冬冬要跳楼啊！就在一号教学楼那里！”
闻言，原本几个在议论的学生，也拔腿就往教学区跑。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态，总之有人要跳楼了，得赶紧去看看。
这个世界上，每分钟能诞生近200个人，同时也有一百多人死去，这死去的一百多人当中，就有一人是跳楼自杀的。
所以这个世界上，每天有许多许多人跳楼自杀，这没什么奇怪。但是，因为刚才说到这个什么马冬冬是中文系的，然后宋梅的电话又没人接听，宋谦下意识的便也随着人流往教学区去。
这宋梅，该不会也是去看热闹了吧？
卧嘞个槽，这教学区比生活区热闹多了，简直要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估计隔壁学校都有人跑过来了。
1号教学楼，虽然不是学校的最高建筑，但是也有12层，此时大家都站在1号楼前面的空地上，仰着头往上看。
天台上，一个，哦不，两个女生正依靠在护栏的外面，楼顶风大，吹起她们的头发，糊了一脸。
楼下的人群中，有看热闹的学生，也有焦虑的老师，很多人用手做成喇叭状，对着天台大声喊。
学生嘛，无非就是喊着“不要跳不要跳不要跳”，简单直白。
然并卵，天台上的人肯定听不到，那么高，而且显然上面的风很大。
一辆消防车已经停在了旁边，几个消防员正从车上拉下大气垫，快速在下面铺展开来。
十二楼，气垫的作用真的很小了。当然，聊胜于无，也不乏刚好跳到气垫上，角度又合适，最后只摔个骨折和轻微脑震荡的。
宋谦踮起脚尖在寻找宋梅，电话依然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大神！”
忽然，一个女生在宋谦的耳边喊了一声。
回头一看，嗯……那谁，反正记得是宋梅同寝室的，自己还给了个章推的，名字忘了。
小陶，这女生叫小陶。
小陶此刻很着急，本来看到大神是要抱大腿的，但这会儿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汇报：“宋梅在天台上！”
什么？！
宋谦怎么会想得到，他的宝贝妹妹，居然会跑到天台上，哦不，就是那两个跳楼自杀的女生中的一个！
可是……宋梅活的好好的，干嘛要自杀？自杀的不是那个什么马冬冬吗？
“马冬冬要跳楼，宋梅追过去，现在两个人僵持在那里了。”小陶解释道。
二话不说，此时楼顶上岌岌可危的人当中有自己的妹妹，宋谦直接就冲进了楼里。
电梯？特么的居然正在维修中！
爬楼梯！
十二楼，真的是一口气爬上去的，虽然腰酸背疼，但是心里只想着宋梅的安危，腿脚特利索。
天台的入口处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有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还有四五个老师模样的。
身为中文系大一女生的辅导员，何茜是在五分钟之前匆匆赶来的，此时正拿起高音喇叭站在天台入口处对着十几米开外的护栏处两个女生喊话。
“马冬冬！保持冷静！你要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亲人、朋友，如此不珍爱你的生命，对得起爱你的他们吗？”
显然，何茜的工作经验还很不丰富，喊话的技巧很不到位，这番话，对于一个已经准备寻死的人来说，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但是没办法，何茜只能继续这样喊。
随后，一个中年男子，大约是系主任或者校级辅导员之类的也加入了喊话，喊话内容大体差不多，就是不要自杀，要珍爱生命，要对得起谁谁谁之类的。到最后，连***语录都出来了，不忘初心继续前进云云。
前进麻痹啊！再前进就掉下去了好伐！
宋谦想要挤进去，却被一个警察拦住了：“过去会影响跳楼女生的情绪，会更危险的，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往后退。”
“我特么是……”
宋谦刚想爆粗口，何茜第一时间发现了他，赶紧过来对警察道：“这是学生的家长。”
呃！
警察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宋谦，因为他还没转过弯，家长嘛，总觉得是父母辈，他还想不到哥哥也能算家长。
“为什么宋梅会在这里！到底什么情况？！”
宋谦简直要疯了，到天台后才看清，两个女生，果然有一个是宋梅。
天台四周是有钢管护栏的，齐腰的高度，护栏外有一圈大概半米不到的窄平台，此刻两个女生都站在护栏外的窄平台上。因为只有十几米，宋谦可以清楚的看到宋梅此刻正一手抓着护栏，一手抓着另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则完全放空了双手，就那么杵在那里。
对于宋梅为什么会在这里，何茜也是刚刚知道，怎么说呢，有个爱管闲事的哥哥，自然有个爱管闲事的妹妹。似乎大概可能宋梅只是陪马冬冬来天台散心的，结果没料到马冬冬是准备自杀，这一心急，两个人就这么拗在这里了。
至于马冬冬，何茜在一个星期前就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马冬冬的半果照，找她谈话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
大概三四个月前马冬冬向一个“校园贷”公司贷了五千元，约定日息50元，借期一个月，一次性扣了一个月的利息1500，到手3500。逾期不还的话，罚金每天高达300元，而且还算复利。
一个大学女生，拿到手3500，背了五千元的债，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自然是没有任何偿还能力。
三百一天，利息滚得很快，两个月后，也就是近期，这3500元的借款，连本带利已经高达32000。
所有的校园贷，基本上都是冲着女生下手的，因为女生可以用果照来交换。马冬冬自然也不例外。
于是就有了现在还不出钱，然后果照被贴满公告栏的情况。当然，这还只是意思一下，如果上了网，或者传到女生老家，父母亲戚手机上，那影响就更广了。三千五，真的是可以逼死人的。
不过此时宋谦并没有心情了解这个什么马冬冬为什么会借款，她怎么就因为果照事件要跳楼了，他只关心宋梅的安全。
但显然，宋梅这会儿也是骑在虎背上了，她是可以松开拉着马冬冬的手，然后自己爬进来，确保安全，不过看马冬冬一脸死灰的样子，这一放手，绝对就是一条人命。可是不放手，两个人僵持在这里都很危险。
宋谦喊不出口让宋梅松手自保，其他人更是不可能这么说，毕竟人命都可贵。所以现在所有人的焦点都在怎么让马冬冬不跳楼这件事上。
所以电视里都是瞎几把演的，在真正有人跳楼的时候，不会有什么心理专家在做工作，而是所有人都杵在那里。
“只是几万块钱，有必要跳楼吗？”宋谦郁闷的冲着何茜抱怨，因为这会儿他除了想到钱，也没办法。
“应该不只是钱的问题，现在照片都公开了，很多人知道，女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弱，所以……”
就在两人唉声叹气的时候，忽然有人惊呼：“要跳了要跳了！”
众人连忙看过去，只见两个女生挂在栏杆边开始挣扎了起来。
着急之下，宋谦直接就冲了过去。
“不要过来！”马冬冬大声喊道。此时，她一只脚已经悬空在那里了，手则任由宋梅拉着，倒也没有挣脱之意。
“哥！”
宋梅看到宋谦，也大声的喊了起来。
“冷静！你们俩都冷静！”宋谦停下脚步，深呼吸起来，“有什么事都能解决，不管是钱，还是其他什么事。”
“对对，我哥有的是办法！”宋梅也如是安慰马冬冬。比起刚才她没有迈出一条腿，现在拉着她显然更慌兮兮了。钢管扶手因为长时间抓着，手心出汗，已经有点滑手了。
怎么办？这个时候能做什么？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大把钱来个天女散花吗？显然不可能！但是代理财神又不是代理超人，不可能飞身去把两人救下来。
哦对了！有“防御卡”！
没错，2级财神的“防御卡”可以绑定另外一个人！
“防御卡绑定宋梅！”
【二级财神，请问是否确定将“防御卡”绑定宋梅？】
确认！确认！
【已确认将“防御卡”绑定宋梅，宋梅将与代理财神共同享有5张“防御卡”的相关权利】
“呼——”宋谦在内心舒了一口气。
按照自己前几次遇到危险的经历，这“防御卡”的效果还是可靠的，说绑定了宋梅，定然可以确保宋梅不死。
但是这马冬冬就……
因为马冬冬的异动，不管是天台上的人还是楼下的人都躁动了起来，因为安全气垫还在充气中，这人要是跳下来，就真的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也不知道是宋谦的错觉还是真的，宋梅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因为无论是抓着马冬冬的手还是抓着栏杆的手，都开始有些麻木，她只能继续说服马冬冬：“你这样，我们两个都会死的。”
“你放开我，让我去死！”马冬冬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随后整个人都倾斜了出去。
“我快抓不住了！”宋梅大声喊道，冲着马冬冬，也冲着其他人。
“快！快！”
两个警察，还有几个学校的老师之类的也都冲了上来，但是即便这么多人，大家都不知道可以怎么做。栏杆只有半人高，要是一不小心被拽住，极有可能被拽下去。
“放手！宋梅！”
虽然有了“防御卡”，但到了这种危急生命的时刻，宋谦还是只能这样喊道。
“我……”
宋梅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抓着马冬冬的手已经打滑，她即便想抓住马冬冬，也没有可能了。
随着这只手从自己的手心脱离开，宋梅闭上了眼睛……
“呃！”
忽然，宋梅只觉得脚下一紧，一股大力袭来，下意识的她双手抓住了栏杆稳定自己的身形，可即便这样，那力气还是大得，她觉得自己也要滑下去了。
随即，便听到了马冬冬声音从下方传来：“我不想死，不想死了！”
果然，人在真的要死的时候，通常怕的要死。马冬冬在手脱离宋梅的那一刻，整个人失去支撑的那一刻，强烈的恐惧感袭来，她不想死了。
求生的本能，令她伸手抓住了宋梅的脚。
现在的情况就是：宋梅双手抓着栏杆，她的脚则被马冬冬死死抱住，近一百斤的重量直接挂在脚上，让宋梅整个人都像被掏空了一样，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一时间，身为哥哥的宋谦冲了上去。他有两个选择，死死抓住宋梅，拖着马冬冬；掰开马冬冬的手，保住宋梅。
哦不对！还有第三种方案！
“松开那女生的腿！我抓住你了！”
突然，一个声音从下方传上来，宋梅还有靠近栏杆的宋谦都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的马冬冬，脑袋异常清醒，她怕死，她不要死了，只要活着，什么都好！她真的是一时冲动，只是不想去面对这些债务，还有舆论而已。
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马冬冬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小腿被人从下方抱住了。许是被救的安全感，许是紧张过度后的虚脱，马冬冬松开了抱着宋梅的腿的手，随后眼前一黑，整个人都瘫软了……
……
寝室里。
“以后不准再这么莽撞了，知道了吗？”
“……”
“要是你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老妈交代？”
“……”
“多管闲事也要有多管闲事的限度，也要看自己的能力，今天要不是我刚好回来，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呃！好痛！”
“终于知道吭声了？！”
宋谦说着，又故意用力的涂了点红药水在宋梅的脚踝处。因为跟马冬冬拉扯的时候，宋梅的脚踝在天台那个边缘磕出了好几块淤青，有几处还蹭破了皮。
宋梅当然知道自己这一次是拿命在开玩笑了，但是宋谦说自己之所以得救跟他有关，这就不厚道了。
“要不是那位学长，搞不好我和马冬冬都没命了。”宋梅一脸花痴的说道，随后忽然问向宋谦，“那个学长叫什么？”
“我怎么知道！”
“我明明看你去问他名字了的，他不是说了吗？干嘛不告诉我？有问哪个系的吗？”
“没问。”
“你干嘛瞒着我，搞得学长的名字很奇怪似的。”宋梅忽然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是挺奇怪啊，因为叫展照啊……
真不知道是财神爷逗逼呢还是二郎神逗逼，为啥“防御卡”都是这种名字，就没有个正常一点的吗？
不过现在想想，这种方式比天上突然飞下来一个天兵天将要内敛多了，毕竟这年头，有信仰的人太少了，搞不好还会认为是神经病。不信善，所以作恶，不信报应，所以肆意妄为。
“反正你要从这件事上吸取教训，以后不要多管闲事了！”宋谦最后叮嘱道，“我回岭城去了，有事跟我打电话。”
宋谦一边说着，一边帮宋梅将卷起的裤腿放了下来。
想想有点不对，又补充道：“最好别给我有事，也别拉皮条，我不会再给你哪个同学章推了的！”
“知道啦~~~大神~~~”宋梅拉长了语调阴阳怪气的说道。
不过，挤兑归挤兑，宋梅也没受什么大伤，所以宋谦离开时，宋梅便送他出门。
路过401寝室门口，宋梅停了停。
“那女生的寝室啊？”宋谦问道。
“那女生”，自然指的是马冬冬。
“嗯。”宋梅点头。
“那你进去看看吧，我走了。”宋谦挥了挥手。
“哥！”宋梅忽然叫住了宋谦。
“有事儿说。”
“谢谢你啊……”
呃！宋梅一直都挤兑着自己，各种耍赖撒娇，这突然认真的道谢，宋谦还真不习惯，于是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我是你哥，谢啥谢，况且又不是为你做的。”
“正因为不是为我，所以更要谢你啊。”
“只是几万块而已……”
“是几十万吧……而且你把车都给……”
宋梅知道的，宋谦约了马冬冬的债主出来，不仅把马冬冬的债务都还请了，还把他手上十几笔“校园贷”都给结了。大约是钱不够，所以把那辆五菱宏光都给了那个债主。
“你知道得还挺多啊。”宋谦半真半假的说道，“就当我两个月码字白码了呗，那车不值几个钱的。”
“可是……”
“好了，我还要赶飞机，已经改签过一次了，要不是你这个事儿，这会儿你哥我都已经跟你嫂子在滚床单了。”
呵勒个呵！
本来温馨满满的感谢的情境，因为宋谦这一句调侃，宋梅已是满头的黑线，忍不住又吐槽了起来：“是正宫嫂子么？还是侧嫂子或者通房丫鬟啥的？”
“咳咳！”宋谦夸张的咳嗽了两声，仰天翻了个白眼，不再跟宋梅计较了。
“哥，买点肾宝吃~~~”
“滚！”
……
走出宋梅的寝室楼，宋谦确实要赶飞机回岭城了，不过途中他还可以顺带做另一件事：使用“吸金石”，吸收王武财富80万。
这王武是谁？就是宋谦之前约出来的，那个放“校园贷”的家伙。通过转让那辆五菱宏光，宋谦很轻松的知道了王武的个人信息，因此也能准确的使用“吸金石”。
“吸金石”要求吸收的是不义之财，这王武放高利贷得来的钱，显然在此之列。
虽然使用“校园贷”的学生有各种各样的想法，有些可能是真的有困难，也有些只是为了跟风买一些奢侈品。但是都是一些孩子，想来马冬冬的这件事，会给她们敲响警钟吧。
很快，“吸金石”发挥作用，接二连三的信息提示着王武正在倒霉，先是赌钱输了好几万，然后家中失火，损失又是几十万。最后被曾经一个自己放贷的对象，因为还不起钱又被曝光了果照而自杀的少女的父亲暴揍了一顿，断了腿骨和肋骨住院。
至此，这一年多搞“校园贷”赚的八十万，就耗得差不多了。
【财神等级：2级（30/300）】
【财神道具：乾坤袋、防御卡（4张，绑定宋梅）、财神账户、幸运大转盘、黄金眼、吸金石（跨级）】
【每日额度：20000000元】
【每日薪酬：50000元】
【常规任务：使用“幸运大转盘”随机抽取10次任务并完成（2/10）】
【额度翻倍任务：使用“吸金石”（1/3）、赚钱任务（1/10）、修缮或新建一个财神庙（已完成）】
有些意外，要完成赚到1个亿的目标，居然已经实现了十分之一，也就是说，这六天时间里，宋谦赚了一千万。
梳理了一下自己目前拥有的“资产”：车子有三辆，一辆宝马i8在岭城，一辆布加迪在W市，一辆大众辉腾在樊城；公司有六家，岭城有东巴黎西餐厅，樊城有一家房产中介，一家旅游开发公司，一家动物园；W市有家传媒公司，还有个药厂。
但是以上这些，除了东巴黎有产出，其他都只有往里砸钱的份。显然东巴黎不可能让自己在短短六天内赚到一千万。
自己的私房钱有一百多万，另外就是最开始投入三百万，加上杠杆购买的花花传媒股票。
于是打开股票软件，今天周末，股市不开盘，但是往前看，这花花传媒除了周四周五分别涨了七个点和六个点，之前几乎都是涨停。
这就难怪了，看来论赚钱的速度，还是股市快。
不过相比花花传媒的一路走高，大盘近期似乎有点不稳，周五的时候还走出了一个深V，最低时跌了三个多点，午后由于大盘股的带动，才以涨1.2个点收盘。
正想着股票呢，赵俊电话进来了。
“你可真准啊，我刚下飞机呢！过来接我！”宋谦在电话里对赵俊道。
“你也真神了，怎么知道你的车在我这儿？”赵俊嘿嘿笑道。
其实回岭城前宋谦就跟赵俊讲了，只是没说具体的时间，本来也没打算让人来接，但这会儿他主动电话打来了，就使唤一番。
赵俊也确实很屁颠屁颠，这段时间他真的觉得过得很不真实，每天看买的花花传媒往上涨，即便大盘不稳，这支股票依然坚挺，加上杠杆的作用，一个月就实现了赵俊当初的人生理想——中个一千万。
还有眼下开的这辆两百多万的豪车，那是开到哪儿妹子的目光落到哪儿。当然，赵俊很厚道的没有跟妹子在宋谦的车里啪啪。
不过股市里的钱，只要没有变现，永远不是自己的钱。
虽然赵俊也想赚更多，三千万，五千万，一个亿，但他更谨慎，所以赶紧着就来问问宋谦，是不是把花花传媒卖了，然后两人揣着上千万，够乐呵半辈子了。
“现在一千多万能干嘛？”
车上，宋谦当下就否定了赵俊这种目光短浅的想法。
赵俊觉得，真的要重新审视他这个同学了。一个多月前，再次遇到宋谦，虽然跟以前比，成了网文大神，出手阔绰了很多，但他还睡过自己的床，穿过自己的衣服，看到黄皓一百多万的车子瞪大了眼睛，被包小松挤兑为穷屌丝。可一个多月后再看，赵俊觉得宋谦很快就要说出一些土豪专属的经典言论了。
果然！
“应该把目标定得稍微高一点，例如赚一个亿？”宋谦脱口而出。
“噗——”
如果股市一直行情好，赵俊也想赚他个一个亿，但问题是，当全民开始炒股，连街边卖菜的老太婆都攒着几千块钱去开证券账户的时候，往往就到了可以抽身离去的时候了。
赵俊虽然爱钱，但他一直很理智。城北D区块要招拍挂了，听说这一次参与竞拍的有好几家企业，岭城的楼市要再上一个台阶了。
因此，把钱从股市里退出来，投入楼市，借着可能产生新地王的风，狠狠赚一笔，赵俊觉得自己的思路清晰极了。
确实如此。
论花钱，赵俊定然不如现在的宋谦，但论赚钱，宋谦真的还是菜鸟。一个亿，如果股市行情不好，怎么赚？
第一时间，宋谦想到了柳贺东。
东巴黎西餐厅因为有了宋谦资金的投入，柳贺东几乎是全无压力的在运营。并且打出了“全民食疗”的旗号，开始做平价滋补品。
一盏精心炖制的木瓜燕窝，在东巴黎只要265元，而光光成本就要一百多。关键，原价265，最高会员价六折之后只要159，一盏燕窝159，东巴黎西餐厅品牌正品保证，不仅吸引了很多小资男女，更多工薪阶层也蜂拥而至。
花费差不多的钱，在药店买一朵燕窝，泡发、挑毛、清洗、炖煮，耗时耗力，吃起来也就是“冰糖水的味道”，怎么比得上在东巴黎西餐厅，由五星级大厨精心烹制，美轮美奂的灯光和餐具搭配，还能彰显身份的品尝？
所以这段时间，生意好得柳贺东甚至都在考虑不再接受会员卡充值了。
不过，靠这个餐厅在两个月内赚到一个亿，显然也是不现实的。
“如果我有足够的资本，想要在一两个月内赚到一个亿，你有什么建议？”
宋谦绝对是柳贺东见过最神秘的土豪了，他甚至脑洞大开的猜过宋谦可能是国外某个皇室的成员，然后继承了大量的财富，到底有多少，不知道。
有钱的人很多，但有钱还低调成宋谦这样的，真的不多。
“一般来说资本市场赚钱是最快的，不过风险也很大，如果你有足够的钱，去拍下城北D区块，岭城的房价绝对会因为这块地站稳六万的。”
炒地皮赚钱么？宋谦有些犹豫。曾经的他，多么想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奈何房价太高，动不动几百万一套。赚钱固然重要，可在房子上赚钱，让刚需买单，宋谦总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而且如果你想短时间内赚一笔的话……”柳贺东继续建议道，“可以在拍了这块地之后，再转手卖掉。”
“卖给谁？！”
显然，一块几十个亿的地，不可能卖给普通老百姓，已经公然拍卖，不是价高者得么？还怎么转卖？宋谦是真的不明白了。
“只要包装的好，会有人买的，倒手赚几个亿，绝对不是问题。”柳贺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自言自语道，“萧氏地产应该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萧氏地产吗？可以有的！而且，是时候试试一次性花出去几十亿的感觉了。
……
萧遥此时刚结束了与岭城常务副市长苏东升的电话。电话只是话家常，说给常务副市长患有风湿痛的老母亲寄了一些偏方药物，效果非常好，量也足，足够用上三五年的。
苏东升平静的谢过，也没有提其他任何事。
虽然没有任何风吹草动，但双方的沟通一直如此谨慎。这足够三五年使用的偏方药物，其实是5000万软妹币，已经存到了苏东升老妈开设在列支登士敦银行的账户上。
列支登士敦银行设在我国的办事处，是一家绝对实行保密服务的银行，开设“中国存款，全球支取”的服务，主要通过购买国外基金的方式让存款出境，然后在国外支取赎回，其实就是变相的“全球洗钱”。
靠着这个便利，苏东升从担任岭城建设局局长到后来的副市长，再到现在的常务副市长十年时间里，已经通过这家银行往境外转移了近二十亿的赃款。
这个金额，现在细算起来，连苏东升自己都感到后怕。
更后怕的是他在岭城南湾别墅区的那套房子，房子其实还好，价值一千多万，但里面随便一个花瓶摆设，都可能价值几百万。
岭城这么繁华，豪车遍地，有钱人扎堆，还有奇高的房价，若说跟某些上位者没有关系，显然是不可能的。
与此同时，宋谦也在为城北D区块招拍挂做准备工作。
首先需要一个房地产公司。这事儿宋谦直接交给樊城的朱建华做了。他本来就是搞房产中介的，花了1800万，收购了一家二级资质的置业壳公司90%的股份。宋谦摇身一变，就成了一家有三年房地产开发经营经验的置业公司的大股东兼法人代表了。
三年呃，三年前宋谦还在大学里为了追个女生吃着泡面呢。
当然，好汉不提当年丑，如今这是真的不差钱了。
其次就是要有足够拍下城北D区块的资金。
根据柳贺东的估算，这块地的起拍价会在9到13亿之间，而萧氏地产已经做好了溢价100%拍下这块地的准备，另外还有花花传媒，已经有传言将成为有力的竞争者。
其实并不是传言，从花花传媒近日正在高位抛售股票的行为就能看出，他们在回笼资金，必然是有新的动作。
这些其实都跟宋谦无关。只要公开拍卖，必然就是价高者得，所以他只需要关心自己怎么弄到几十个亿的钱。
根据柳贺东跟自己分析的情况，宋谦觉得这常务副市长苏东升问题还是挺大的。怎么说呢，最直观的感受，岭城房价这么高，这货绝对有责任。
况且，他还是岭城本土官员中唯一一个裸官。
裸官什么概念啊，就是配偶已移居国（境）外、或者没有配偶，而且子女也均已移居国（境）外的领导干部。
谁愿意做孤家寡人？谁都希望老婆孩子暖炕头。但是若为了跑路做准备，还是需要牺牲一些的。
虽说在打击贪官这件事上，全部枪毙有冤枉的，但隔一个枪毙就绝对有漏网的。要想知道苏东升有没有问题，看看他有多少资产不就行了？
“使用‘吸金石’吸收岭城常务副市长苏东升的财富。”
【苏东升，目前有个人财富47亿，其中固定资产9亿】
卧槽！小小一个常务副市长，居然有47亿的财富？若说这些钱是苏东升的合法财产，宋谦宁愿被雷劈死。
苏东升是岭城本地人，他的仕途在网上一查便清清楚楚，是从村官开始的，家里也没有强大的背景，父母都是本分种田人。
这样的背景，若只是赚工资，做些合法的小生意，甚至稍稍用点权力搞两套便宜点的房子倒腾，一个副处级领导干部，不到五十岁，给他个一两千万资产了不得了。
既然不是合法的，那就让“吸金石”吸收了吧。
为了避免出现失误，宋谦还是很“厚道”的给苏东升留了一个亿：“吸收苏东升46个亿的财富。”
想来有了这笔钱，去买下城北D区块也差不多了。
正得意地继续翻看着新闻，宋谦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卧槽！
“宋谦！你太过分了！”
宋谦一接通电话，里面就传来了咆哮声。
因为咆哮声很大，宋谦只觉得耳膜一震，脑袋都嗡嗡响了。但是他还是赶紧撒了个谎：“我刚回到岭城，真的是刚回到岭城。”
不是他没有想着曹甯，而是回来事情太多，还来不及联系呢。况且，又不是小别胜新婚，见面也不啪，急着见面干嘛？
当然，事实就是没有想，也没有联系。宋谦这是一心扑在工作上了。
因此，曹甯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那你这四个小时，是穿越了吗？！”
毫不客气的，曹甯揭穿了宋谦拙劣的谎言。
但那又如何？
“呵呵，你喜欢看穿越吗？下一本我专门为你写穿越的，行么？你喜欢穿越到哪儿？”
宋谦立刻祭上自己拿手的话题转移大法，还是顺势的。
“不要转换话题！”
“没有转换话题啊，你说的穿越嘛，穿越我会写的。”宋谦依旧装傻充愣。
“快回来了不告诉我，回来了不告诉我，回来四个多小时了也没告诉我，你是闹哪样？”
电话那头，从原本的咆哮，变得梗咽了起来。
呃！
习惯了跟曹甯斗嘴，宋谦有点措手不及，连忙道：“我这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吗？”
“那你三分钟之内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惊喜了。”曹甯娇嗔了起来。
三分钟……
宋谦能想到的曹甯可以在的地方，自然是他们俩的“爱巢”玫瑰园小区，但玫瑰园小区离东巴黎西餐厅足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三分钟，怎么可能到。
“加个零好不好？”宋谦卖萌恳求道。
“不好！”曹甯直接给否定了，“要是三分钟之内你不能出现在我面前的话……”
“怎么样啊……”
突然，电话那头什么声音都没了。
“喂？喂？！”
将手机拿开一看，卧槽！挂断了？！这不还没说完后果呢，怎么就挂断了？
意识到不妙，宋谦起身拔腿就往外跑。虽然需要半个小时，但怎么的都得冲过去，要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门口，停着宋谦那辆拉风的质子红宝马i8。
拉开车门坐进去，连安全带都来不及扣，立刻发动车子踩下刹车，切到S档，定然要在30分钟内到达玫瑰园小区……
忽然，宋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侧头一看，当即吓了一跳：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人，这人居然还是曹甯！
“你……”
“要是三分钟之内你不能出现在我面前，那就换我出现在你面前。”曹甯淡淡的说道，一边的嘴角还往上扬了扬，一脸的得意。
如果这个时候不是在车里，如果这个时候有一张床，宋谦发誓他会毫不犹豫的把曹甯扑倒。
当然，车里其实也是可以的，只是这档都挂了，宋谦一紧张，脚下没注意，车子悠悠的就窜了出去。
“小心！”
突然的推背感袭来，曹甯连忙喊道。
呃！
宋谦刚被感动得不行，就因为车子不受控制的窜出去手忙脚乱，难得酝酿出来的情绪，直接被一扫而光了。
小插曲，在车子平稳上路后过去。
“晚上我做饭，你有约吗？”曹甯开口道。
即便有约，也不敢了啊！宋谦悄然将正在震动的手机关机，不理会来电的是赵俊、王珂还是柳贺东。
“晚上啥事儿没有。”
说完，宋谦觉得有点不对，又连忙补充道：“本来就是准备打电话给你约你吃饭的。”
“那顺道去一下超市，我去买点菜。”
一起买菜，然后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收拾，再一起……
咳咳！
宋谦乐呵呵的想着，很快就到了最近的一家超市。
……
“萝卜要吗？”曹甯问道。
“你做我就吃。”
“那买一点吧，这本地萝卜还不错的……带鱼你喜欢清真还是红烧？”
“都可以……”
“帮我扯个……”
曹甯刚抓起一条带鱼，准备喊宋谦扯个塑料袋的时候，却发现他正埋头在另一个摊子前看得仔细。
“你想吃什么？”曹甯连忙过去问道。
“生蚝你会做吗？”宋谦没有抬头，自顾自在扒拉着碎冰上整齐码放着的生蚝。
“会做也不会做吧。”
之所以说会做，是因为大凡蚌壳类，无非就是清蒸，生蚝多加点蒜泥。之所以说不会做，是因为自己没做过生蚝。
但显然宋谦只听了前两个字，就开始往袋子里装生蚝了。
“你买那么多生蚝干什么？我不吃的。”曹甯看着宋谦已经装了四五个了，开口阻止道。
“我吃啊，吃这东西补肾壮阳。”
补肾壮阳……
壮阳……
阳……
虽然这个可以有，但是不要这么明着说出来好不好。要不要第一次就这么刺激？
“你怎么了？”宋谦装完生蚝，忽然发现曹甯脸色不对劲。
“你说怎么了？！”曹甯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我没怎么了呀，我就说吃生蚝壮阳，这是事实啊，这段日子你不知道我有多忙，跑东跑西的，腰都快断了，弄点补补腰子。”
补腰子……
闻言，曹甯整个人都不好了，当下就板了脸：“补腰子你干嘛不买猪腰？！以形补形不是更好？”
“我不喜欢吃猪腰，就喜欢吃生蚝。”宋谦坦然的说道，“怎么，你有意见？”
“没~~意~~见~~”
曹甯阴阳怪气的吐出三个字，扭过头决定彻底不理宋谦了。
看着曹甯这脸色由白到红再到铁青，宋谦得意极了。谁让这女人刚才把自己感动得稀里哗啦，这会儿调戏回来，感觉棒极了。
很快，嘟着嘴气呼呼的曹甯已经装满了一篮子的菜，愤愤然的冲到收银台了。收银的姑娘手脚麻利，扫码声不绝于耳。
“等会儿，我这儿还有东西。”宋谦一边喊，一边在收银台旁边的柜子里找来找去。
“你自己买单！”曹甯愤愤然。她再也不上宋谦的当了。
就在最后一把青菜被扫完码，收银姑娘准备报出总金额的时候，“啪”一声，宋谦将一个小盒子拍到了柜台上：“再加这个。”
曹甯瞥了一眼，一个红色的方形小盒子，虽然大部分被宋谦用手压着，但还能是什么？
忍不住，忍不住还是要挤兑回来！于是道：“家里那盒三个一个都没用呢，买这么多，你能行么？”
哇咔咔，这下，看你脸黑不黑！
只见宋谦声色不动，悠悠的说道：“口香糖而已，你想什么呢？”
口香糖？！
曹甯此刻很想去屎啊！为什么口香糖要跟套套放在一起？而且，为什么会有口香糖的包装搞得跟套套的包装似的？
为什么啊？！！
……
“你居然知道我在家里藏了三个套套。”宋谦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就刚才收银时的话题继续说。
“不准提这事儿！”曹甯愤愤然。
“为什么不提？我觉得这至少证明你收拾房间了，还收拾抽屉了，并且没把那套套给扔了。”宋谦有些乐此不疲，继续调戏着。
“已经扔了！”曹甯又羞又恼。
曹甯这边话刚落，宋谦立刻来了一个急刹车。幸而曹甯绑着安全带，不过还是往前猛冲了一下，脖子都抽筋了。
“喂！扔了套套你也不用撞死我吧？！”曹甯愤愤然。
“不是啊！”宋谦一脸的委屈，“刚才就一家便利店，我得去再买一盒啊。”
曹甯自然知道宋谦说的“买一盒”是买什么，没好气的挤兑道：“买什么买，又不用！”
“不用？”
“对！不用！”
“确定安全吗？不要搞出人命啊……”
“噗——”
曹甯秒懂了，她说什么意思，宋谦在说什么啊！都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是耍流氓，那光撩不上呢？比流氓还流氓啊！
谁说光撩不上？宋谦觉得今儿个的日子就挺好。
……
玫瑰园小区3幢1102室。
这一次没有比谁吃得慢谁洗碗，宋谦直接包揽了洗碗的活，一边洗还一边哼着小曲。
曹甯悠闲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电视，这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宋谦的背影。
真的有点骚包呃，一边洗一边哼歌不算，还时不时扭扭身子。
“你这天赋不错啊，怎么不去参加青年歌手大奖赛？”曹甯出言挤兑道。
“你说什么？”
宋谦听到客厅曹甯在说话，赶紧关了水龙头。
“我说！你怎么不去参加青年歌手大奖赛？”曹甯重复了一遍。
“怎么？你想让我去参加？”宋谦擦着洗好的碗回头看了客厅里的曹甯一眼。
“我觉得挺好的呀，明天海选，能在电视上露脸的，运气好的话，能进预赛。”
没错，岭城赛区的海选在明天进行。当然，曹甯不需要担任明天海选活动的评委，她可是代表大赞助商花花传媒的，一般要到复赛才需要参加。不过，如果宋谦去参加，打个招呼让他进预赛还是可以的。
“这种活动，我要去参加分分钟进决赛。就怕太无敌了，让那些奋斗青年们怀疑人生。”宋谦自恋道。
确实挺无敌，砸钱就好了。
宋谦还真不相信，他要在这活动上为自己砸钱，砸不进一个决赛？
“麻烦你下次说话前先打个草稿，万一把地球吹破了，七十亿人口怎么活？”
七十亿人口吗？财神来养活啊！
当然，宋谦没有把这番豪言壮语说出来，毕竟如今他才一个二级财神，离无限装逼远着呢。
于是妥协道：“明天海选，我即便想参加也来不及报名了。”
这话，终于说到曹甯的点上了，为啥她要提这比赛？自然是想要在宋谦面前得瑟啊，要知道，她可是会成为复赛和决赛时的评委哦，全国性比赛的评委啊，多少牛逼？
于是得意的说道：“你要真想参加，本小姐可以给你张特别通行证，保送你进预赛，怎么样？”
“代价不会是要我以身相许吧？”宋谦擦完手来到客厅，一屁股坐到了曹甯的身边，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作卖萌状。
“呃！”
女人卖萌无敌，男人卖萌可耻！
宋谦这一说，曹甯立刻没了下文，本想装逼得瑟，想不到被调戏，因为“以身相许”这话，脸已经不知不觉红透了。
时间，九点，刚刚好；地点，房间里，很私密；状态，吃完饭，可以思那啥；关键，打开茶几的抽屉就有套！
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算水到渠成更待何时？！
两个人本来就坐在一张沙发上，手臂挨着手臂，面对面的话，不足十公分的距离。
空气里，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以至于灯光都自发的暗淡了。
曹甯抿了抿嘴唇，又忍不住努了努嘴，紧张，焦虑，令她控制不住做各种嘴部的小动作。
而宋谦的眼里，此刻也只剩下了这一抹红唇。
但是，似乎不太熟的时候还容易下手一些，相处了这么久，还都是近距离的接触，这会儿可以下手了，反而手足无措起来。
不止曹甯，宋谦也一样。
“我去洗澡！”
“我去洗澡！”
几乎是同时，两人都站了起来。
呃！
这是要洗鸳鸯浴的节奏啊。
“你先洗！”
“你先洗！”
又是异口同声。
这是注定要一起洗啊！
终于，在曹甯不开口也不动的情况下，宋谦直接就冲进浴室去了。毕竟让女生先洗好澡等男生，好像有点奇怪，还是自己先洗吧。
但事实上，宋谦在洗澡的时候，曹甯在客厅更纠结。她甚至开始翻起了万年历。今天什么日子，自己上次来例假什么时候，今天安全不安全。
随后又百度了一下第一次一般要注意什么。
还有，好像不是每个处第一次都会流血，万一自己没流血，会不会被认为不是第一次？这可百口莫辩了。要不然提前先说一下？
又百度了一下“第一次没流血怎么办”，答案简直五花八门，还有直接让浸猪笼的。
晕死！感觉浑身都不对劲了！
“我知道你是处。”
就在这时，一股混着湿气和花香的男子气息吹拂在曹甯的耳边，拂过曹甯耳边的绒毛，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曹甯一愣，随即快速地转头，脸颊擦过滑腻的一处，正对上宋谦的眸子。
噌地蹦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曹甯又羞又恼：“你有病啊，突然在人家耳边说话。”说着边用手在脸颊上擦了擦。
宋谦本意没有偷看，只是曹甯一点没有遮掩，自己的视力又极好，这就看到了。
看着曹甯通红的脸，宋谦弯着的身子慢慢直起来，尴尬的笑了笑，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虽然宋谦是无意的摸嘴唇，但这一动作却看得曹甯浑身一震，顶着不知是气的，还是憋得通红的脸，冲着宋谦大声吼道：“我碰的又不是你的嘴巴，你摸什么摸！”
确实碰的是鼻子，但是曹甯这么一说，又是一副憋极了的样子，宋谦便来兴趣了，悠悠地说道：“虽然你只是无心撞了我，但难道还不准我摸一摸被撞到的地方吗？”
“你别乱说，我才没撞到你的嘴巴，我撞的是鼻子。”
“你说是鼻子，我说是嘴巴，既然如此，不如按刚才的位置坐下来，再试一下。”宋谦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挑衅的笑意。
“好，免得你冤枉我！”曹甯被这么一激将，一屁股坐回到沙发上，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看，我刚才就是坐在这里看手机，你从后面来，贴在我耳后，接着我转过头……”
她认真的说着，并未发现身后的男子眼底泛起的暧昧和已经弯下的身子。
一转头，一股淡得沁人的温润气息已经无声袭来，粉嫩的唇贴上了两片柔软的唇瓣。
曹甯瞳孔猛地一下缩紧，只觉得所有的血液都汹涌往脑子里涌去，只有嗡嗡的一片……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卧槽！卧槽！卧槽！
宋谦在心里暗骂三声。
但显然，不管他怎么骂，手机还是在响，并且这还不是他自己的手机，而是曹甯的。
没错，洗澡的时候宋谦就做了准备工作，防止出现像上一次在旮旯村小学那样的情况。但没想到，这回自己的手机没作祟，曹甯的来凑热闹了。
很想自动过滤这不合时宜响起的手机铃声，奈何在寂静的夜晚这铃声却是特别刺耳。
原本脑子一片空白的曹甯，因为这铃声，像被当头淋了一盆冷水，彻底清醒了，稍稍用力推开了宋谦，尴尬道：“我……我接个电话……”
“待会儿把电话关机了。”宋谦深吸了一口气郁郁的说道。
“哦！”
曹甯认真的应了一声。
但是应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自己为什么要应“哦”？待会儿为什么要关机？关机干嘛？
关机当然是干啊！
卧槽！
“曹甯，我爸被抓了，快救救我爸！”
曹甯一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哭声。这是陈婕打来的。
万籁俱静，宋谦这还憋着气要干哈呢，自然把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你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陈伯伯被哪里抓了？什么事被抓了？”
“就刚才吃饭的时候，两个说自己是检察院的人，过来把我爸给带走了……”陈婕梗咽着说道。
检察院？
一般的刑事案件，侦查阶段都是公安机关介入的，若说检察院的人，那多半就是贪污贿赂案件了。
“你爸给哪个领导送钱了？”
曹甯这么问，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后道：“做工程的，哪有不给领导送钱的，难道你爸不干这事儿？”
干是都干，主要得看这领导出不出事，要是领导出事了，那给送钱的也会比较尴尬。
当然，只是尴尬而已。
“不用很担心，法律上对行贿人的处罚并不严，你爸应该只是被传唤，不会有事的。你现在在家吗？我这就过去。”
虽然说不用担心，但曹甯觉得还是有必要过去安慰一下陈婕，检察院她也有同学在，可以联系一下问问情况。
一听说这个事不严重，陈婕的心也就稍稍宽了，但还是抽泣梗咽着，曹甯便又在电话里安慰了一会儿，与此同时，边就把鞋子穿好，已经拎上了包。
“喂……那个……”
坐在沙发上从头听到尾的宋谦，知道陈婕这事儿急，可是……哎！
最终，这次水到渠成就因为一个电话，黄了！
郁郁的直接栽在沙发里，宋谦只能掏出手机打发时间。不过，若说有领导出事的话……
宋谦忽然想到了自己之前用的“吸金石”，不会这么快吧？好歹也是46个亿啊，而且苏东升在岭城，这官儿可不小。
原来半路被打断啪啪啪，不是陈婕的电话，而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苏东升有没有被请去喝咖啡这种事，等官方消息出来的话，咖啡都风干了。但是，总有渠道消息会来得比较快。
宋谦打开了岭城论坛。
虽然岭城论坛有半官方性质，一些对市里不利的言论，或者涉及某些在位领导的话，乃至信访之类的，多半都会被删掉，但消息同样也传得很快，而且准确度高。
果然，一打开岭城论坛就看到了醒目的标题：市里有领导被请去喝咖啡了！
进入帖子，通篇没有点出是哪个领导，当然也是怕被删所以没有明着说，不过很多关键词，却基本上锁定了这个人是谁：本土官员，裸官，搞城建出身，与房地产行业关联甚密。
这市里头，老婆孩子都不在身边的本土官员，还分管建设这一块的，只有常务副市长苏东升了。
虽然有自己使用“吸金石”在先，现在又有论坛帖子的小道消息，但宋谦还是想进一步求证一下。就当八卦好了。
这种事是真是假，找个内部人问一下就清楚了。
宋谦只认识一个体制内的人，就是黄皓。
电话打给黄皓，黄皓在一分钟之前刚结束了和自己同学的通话，他同学正是跟苏东升当秘书的。
听说他跟的领导出事，黄皓自然第一时间打电话去确认真假，同时也安慰一番。
奈何，一般来说跟的领导出事了，这秘书也就被雪葬了。资历老的，运气好一点的，会被下放到乡镇，运气不好的，兜兜转转，一般也不好再跟其他领导。毕竟每个当官的都怕出事，都不愿意占晦气。
所以，黄皓这个给常务副市长当秘书的同学，那真是昨天还在云端，今天就跌入泥塘了。
“是晚上在办公室里，直接被纪委带走的。”黄皓复述了他同学的话，确认了宋谦向他求证的事。
这么说来，苏东升确实出事了。“吸金石”果然给力！
当然，宋谦也没想到“吸金石”会以这种方法让苏东升破财。敢情天庭是没官员贪污受贿，所以没有监察机构，财神爷在散财、吸金的同时，顺带就解决贪官问题了。
无名英雄！无名英雄啊！
若真有这种能力，什么老虎苍蝇啊，哪里用得着纪委设这么多人？他一个代理财神，晃着“吸金石”，一个一个官员探测过去就行了，谁的钱多了，还说不清由来的，至少能给他定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啊，然后没收！没收！
哇咔咔！
苏东升出事，这下不仅买地的钱有了，而且最大的竞争对手萧氏地产应该也挺头疼。
宋谦记得下午的时候柳贺东还跟他提起，说此次城北D号地块公开招拍挂的事，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萧氏地产，而萧氏地产之所以会成为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并不在于他们的经济实力是最强的，而是他们一直受着苏东升的关照。
同样的地，如果萧氏地产拍下来盖了房子有钱赚，那其他企业也可以，事实却并非如此。
开发房地产时，是要考虑容积率的。
容积率是指一个小区的地上总建筑面积与用地面积的比率。对于开发商来说，容积率决定地价成本在房屋中占的比例，而对于住户来说，
容积率的重要性在于，当你获得的土地面积已经确定的情况下，它意味着你在这块地上能够建设的建筑面积的上限有多大。说的直接点，你拿了一块150亩的地，容积率有2.5，就意味着你的建筑面积可达25万平方米，如果容积率只有2.4，建设面积只有24万平方米。类似魔都和帝都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这容积率差0.1，就意味着数以千万计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上限差距，也就是数以亿计人民币的营收啊！
虽然对于容积率国家是有一些硬性规定的，但其实，一直以来地方政府都有很大的自主权，尤其关于地下室是否算容积率的问题，不算容积率，可以说是考虑到节约用地，鼓励开发地下空间；计入容积率则可以说是规范房地产市场，防止不良房地产开发商有漏洞可钻。
反正“官”字两张口，怎么解释都行得通。
同样，对于目前房价正在急速上涨的岭城来说，容积率也是开发商最需要考量的一个点。
所以萧氏地产胜券在握，城北D区块原定容积率为2.5，而苏东升已经答应了在萧氏地产拍下这块地后，会将容积率改为3。一下子增加0.5个点的容积率，不仅使萧氏地产可以在拍卖中取得绝对性的价格优势，而且后续的开发上也会获得很多支持。
当然，如果萧氏地产可以因此多赚三个亿，他们至少得给苏东升送去三分之一，要不然以后就不好合作了。
但他们肯定打死都想不到，这今天还刚刚参加了市委常委会，就城北D区块出让事宜进行最终确定的苏东升，下午还收了几千万的“好处费”，转眼就被请去喝咖啡了。
别说萧氏地产想不到，连苏东升自己也想不到。若是能想到，他早就可以跑路了……
只要不是天塌下来，即便岭城整个领导班子都换了，老百姓的日子照样过。宋谦身为代理财神，依然需要每天散财。
所以，已经放出去的城北D区块，依然会在五天后进行公开拍卖，今天是最后一天接受报名。
宋谦一点都不急，拍卖保证金只需要1000万，只是他每天散财额度的一半，随时都可以去缴。苏东升估计是打死都不松口，所以他那46个亿，还没有被挖出来，自然也没到宋谦的口袋里。
不过，那都是迟早的事儿。
要涉足岭城的房地产了，宋谦有些莫名的兴奋。他得到处去各个楼盘看看，提前熟悉熟悉这要当开发商的感觉。搞不好还能顺便散些财。毕竟一个月前，他想要岭城的一套房子都想疯了。而事实上，大多数普通老百姓，都想要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想疯了。
奈何岭城房价疯了似的上涨，一步踏空，步步空。
当然，城北D区块要挂牌出让了，据传会成为新地王，据传，岭城房价会站稳六万。一夜之间，很多已经谈好价的二手房，房东都不卖了。一套价值300万的二手房，房东宁可支付十万的违约金，也不肯再转手，因为只要等上一两个星期，搞不好可以多卖五十，哦不，一百万！
有房的人惜售，没房的人自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家住城北的李沐，天还没亮就睡不着了。
当然，比李沐起得还早的是他的老妈。
“妈，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去了，我跟爸就行了。”李沐夺下了她老妈手里的板凳责备道。
“不不不，你去上班，我去把你爸给替下来。这一次肯定给你排到号。”李沐的老妈坚持道。
没错，李沐的老爸在昨儿个听到金庭御府的房子将在今天提前开盘的消息后，扔下吃了一半的饭碗，连小板凳都来不及带就跑过去排队了。
李沐的老妈，因为身体不好，52岁的时候，也就是三年前便从一家国企病退了，如今每月能够拿到四千多工资，在退休老太太的队伍里，算是高收入人群了。
李沐的老爸，原先也在国企上班，后来赶上下岗潮，便下海经商。跟人家合伙买了辆大货车，然后雇人搞运输。前些年收益还不错，每年刨去各种费用后，能有个十来万，便是这家中的顶梁柱。不过这两年有点不行了，去年还因为出了个事故，直接腰斩了收益。但也好在下岗时国家给兜底了养老，待到60岁时，每个月能拿四五千。
李沐也挺争气，从小成绩不错，大学毕业就老老实实的去考了个事业编制。
按照李沐这种条件，自己有稳定工作，长得还也不错，父母有国家养老，这找对象简直是香饽饽。
然并卵！李沐今年30岁了，在相亲界混了三四年，累计相过的女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依然还未婚。这让闲赋在家，一心想着给儿子带孩子的李沐他妈，愁的头发刷刷的掉。
李沐自己也愁，30岁，跟他同龄的同事，小孩都会打酱油了。但相亲这种事，跟自由恋爱是不一样的。对方更多的要看硬指标，说白了就是车子房子和票子。
李沐自己赚的工资，三年前就买了一辆大众波罗，还是顶配的，上下班开开，偶尔跟朋友出去玩，都挺实用。自己的存款就有六位数了，加上父母这几年存的，估摸着能有个近百万，这要办婚礼，送聘金，还有结婚后的养娃，都不会有太大压力。毕竟有稳定工作呢，父母又不会给压力，还能帮着干很多活，保姆都省了。
但是，这一切一切的优点，在一个现实面前就被悉数抹杀了——李沐没有婚房。
当然，不是没有婚房就没有老婆，按照李沐的条件，稍微降低一点条件，要不然女方颜值差一点，要不然学历低一点，或者没稳定工作，都不会嫌弃李沐没有房子。但从小受传统教育，李沐又好胜，加上家境还行，自然不愿意降低标准。
可是，房子这种事，价格高是一方面，有时候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尤其在岭城。
李沐一家就吃尽了步步踏空的亏。真的是七八年前就开始想要准备婚房了，那时候岭城的房价是一万八九的样子，一个小套八十平，一百五六十万，还在李沐一家的承受范围内。李沐的老妈还算计过，全部家当掏出去，基本可以全款买下来。
但是装修的钱呢？就得借了。
当时李沐刚参加工作，连车都没买，一家人便犹豫着要不要背这个债。思来想去，加上看的几处房子不是光线不好就是户型不满意。当然，最大的问题是，才八十平的房子，怎么都不会有好的居住感受。
23岁的李沐，那时候还没有强烈的想要买房子的感受，甚至安慰父母，反正自家现在住的房子有160多平，四居室，结婚后住一起也绰绰有余，父母还能帮着带小孩。
果然是太年轻，李沐怎么会知道。这年头已经不可能有女生愿意跟婆婆住一起了，即便考虑到照顾小孩的因素住一起，这婚房，还是必不可少。
于是，李沐一家便错过了七八年前岭城房价一字头的最美好的时机，错过了全款买下一套房子的机会。
之后，萧氏地产开始逐渐垄断岭城的房地产市场，地王频现，房价就像坐了火箭，从二字头到三字头再到四字头，几乎是每开一处大的楼盘就往上窜一节。
楼市疯了！国家不是喊着要降房价，不是一直在出政策打压吗？这一定是泡沫！楼市的泡沫就快破裂了！
在玫瑰园的新房打出“震撼低价38000一平”，且开盘当天全部售罄的时候，很多彻夜排队却买不到房子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两三年过去了，楼市的泡沫没有破，这些幻想楼市泡沫破裂的人的幻想破灭了。还有那些怀疑玫瑰园的销售有猫腻的人，也在若干年后，徘徊在二手房市场，看着高企的二手房价，彻底相信了。
果然是有彻夜排队买房的，果然是当天售罄的，三万八，真的是超低震撼价，还有入户花园赠送，等于送了十万块！十万块啊！
良心开发商，真特么是良心开发商！
再不买房，永远都买不起房子了！
这是一场博弈，刚需永远处于劣势，因为他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买房子。君不见政策喊着降房价，房子依然买不起。
昨儿个晚上，听说市里有领导被请去喝咖啡了，晚饭时李沐一家还在议论着，说搞不好对岭城的楼市是个打击，搞不好这一次城北D区块要流拍，岭城房价可能要降价了。只要回到三字头，他们把钱凑一凑，这首付就够了。但是正畅想得畅快，李沐老爸的同学任大壮就打电话来了。
李沐老爸的这个同学是搞房产中介的，也是他，七八年前就说到了必须买房子也是最后买得起房子的时候了，那时李沐一家半信半疑，加上各种不甚满意，这房子最终没买成，结果，一失足成千古恨。
“就当时你们看的那个小区，也是80平的，我现在手上有二手房，5楼的，你们上次看的12楼的吧？猜猜房东出价多少？”大壮得意洋洋的问道。
李沐的老爸没好气：“有事儿说事儿，别说这种糟心的，我知道，半个月前就要350万了。”
“350万？现在要有350万一套的，我借高利贷也要弄个十套来，转手分分钟发大财！”大壮啧啧道，“480万咯！”
“噗——”李沐的老爸，一口啤酒直接喷了出来，“扯吧！480万，也得有人要！”
没错，这么高的价格，肯定是有价无市，是吹出去的！
“哎！”大壮叹了一口气，“到现在你们还幻想着房价会跌？房价跌了，银行怎么办？政府怎么办？整个国家的经济会被拖垮的！所以房价不会跌，永远不会跌，只是涨得快慢而已。而且，即便涨得再慢，也比工资涨得快。所以一句话，什么时候买房，都是只赚不亏的。”
“卧槽！你不是叫任大壮吗？我怎么觉得你像任大炮？”李沐的老爸在听了大壮这一番碎碎念后，忍不住爆了粗口。
“是吗？呵呵……”任大壮很得意啊，将他比作任大炮，这可以啊！
“……的狗腿子！”
李沐的老爸，悠悠的加了四个字。
“咳咳！咳咳咳……”
任大壮措手不及，连连咳嗽。不过，他确实很赞同任大炮的观点，反正就是要买房、买房、买房，因为房价要涨、要涨、要涨！
“管房地产的市领导都出事了，岭城房价要跌咯！我们正好捡个便宜！感谢****，感谢党和政府，纪委的同志们辛苦了……”李沐的老爸阴阳怪气的嘲讽道，“我劝你还是赶紧把手头的房子卖了，要不然以后得把内裤都亏咯。”
“喂喂！”任大壮在电话那头嘟囔道，“我这好心打电话来跟你说个内幕消息，你还挤兑我破产？有么有良心啊？”
“内幕消息？什么内幕消息？”
一听任大壮这是给自己带消息了，李沐他老爸立刻就换了语气。说真的，虽然口头上挤兑着任大壮，可这几年李沐一家人也是后悔万分，哪怕有一个时候听了任大壮的话，跳下去买房子，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尴尬了。
“我跟你们说，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是你们最后一次能够给李沐买婚房的机会了！”任大壮在电话里语气认真的说道。
果然是关于房子！这下，李沐一家人都竖起耳朵听了。
任大壮继续说道：“金庭御府明天中午12点正式开盘销售，消息会在明天上午八点钟对外发布，所以我这足足提早了12个小时，绝对算是内幕！”
“金庭御府？不是说下个月才能开盘吗？那都刚开始打地基呢。”
“有关系呢？刚开始打地基有关系吗？要不是现在不允许搞房票了，这地一拍下来就可以卖了。不过，房票还是有的，只是咱老百姓弄不到而已。所以，只能开盘去抢。”
任大壮用了“抢”这个字，在此时李沐一家全神贯注的情况下，更是将买房子的紧张气氛搞到了极致。
“但是，为什么突然提前开盘？这里面会不会有猫腻？是不是房价要跌了？他们忍不住提前开盘？”
李沐的老爸对着电话如是猜测，李沐以及李沐的老妈也是连连点头，他们刚才一直这么想着呢。
电话那头，任大壮啧啧道：“你们一家啊，还在做着房价下跌的白日梦呢？都说了这将是你们唯一能够给李沐买婚房的机会了，而且这还要拜反腐大战所赐，要不是苏东升进去了，萧氏地产不会大甩卖的。”
都说到事关房子的事了，任大壮也不避讳是哪位领导进去，横竖只要被请去喝咖啡了，就肯定出不来了。
李沐一家又茫然又全神贯注的听着，同样是苏东升进去这件事，他们一家人分析是，房价要跌了，但听着任大壮的话，这里面门道还很深啊。
“现在谁都吃不准城北D区块的情况了。我说的吃不准，是吃不准花落谁家，不过地王那是没的说了。萧氏地产要是没有苏东升作为后盾，无法更改容积率，他们在竞争中的优势也不比其他企业高，搞不好还来个外地和尚好念经呢！”
任大壮说到这里，李沐的老爸忍不住插嘴道：“房价之所以这么高，难道不是因为萧氏地产垄断吗？如果有其他开发商进来，房价会有竞争，搞不好会跌……”
还没分析完，任大壮就又打断道：“地价在那里，建筑成本在那里，容积率在那里，岭城的房价已经这么高了，哪家开发商不是开发商？哪家开发商不是冲着赚钱去的？难道你们还奢望开发商是财神爷？给刚需派发福利？”
李沐一家人连连摇头，只要是开发商，自然是冲着钱去的，有钱不赚是傻子。
“所以啊，不管城北D区块花落谁家，岭城的房价依然会涨涨涨。只不过是谁赚这笔钱而已。”
“……”
李沐一家都沉默了，只能继续听任大壮分析。
“所以苏东升出事了，最紧张的是萧氏地产，他们需要在短时间内回笼资金，要不然你们以为呢？肯定捂盘惜售啊！所以这一次，真的有小套，就怕抢不到！”
最后一句话“真的有小套，就怕抢不到”，让李沐一家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均价多少？”李沐的老爸弱弱的问了一句。
“还问均价？能抢到就行了，错过这一次，真的要等一万年了！哦不，一万年后房价更高！”
“……”
“真的是内幕消息，相信我，赶紧排队去吧，现在去，搞不好还能排到小套。”
电话的最后，任大壮再三叮嘱。
挂完电话，李沐一家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一分多钟后，李沐的老爸霍的站了起来，大义凛然道：“我去排队！”
“好！现在去排队，肯定可以排上，幸好是夏天，这晚上不会冷。”李沐的老妈也是全力赞同。
“爸，你年纪大了，要排队还是我去排吧，这给我买房子呢。”李沐阻止道。
“你怎么能去排队？明天不上班？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上班，房子的事，我跟你老妈会搞定的！”李沐的老爸继续大义凛然。
“半夜我去替你，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我跟亲戚几个先知会一声，能多借点钱就少点按揭，银行利太贵了。”
到了这个时候，李沐的老妈饭都吃不下了，也不管李沐碗里还有一半米饭，就开始收拾起来了。此时她满脑子都是怎么筹钱的问题。七八年前还能全款买一套八十平的房子，七八年后，存款没多多少，连首付都困难了。
“哎——”
李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半碗饭，他也是吃不下了。
不过，钱真的不是最主要的，大不了按揭多一点，以后压力大一点，如果结婚了，两个人一起还，还是可以的。最主要的是希望能买到小套的房子。所以，老爸的任务很艰巨。
李沐的老爸，拿了一件外套就出门了。为了赶时间，他破天荒的打了车，花了四十块钱。这四十块钱，是自己的私房钱。为了儿子的婚房，豁出去了，大不了一个星期不抽烟！哦不，不抽烟受不了，那就从抽十块钱的改成抽五块钱的好了！
与此同时，李沐一家临时建了一个微信群，群名“抢房突击队”
“情况如何？”
“已经到达金庭御府售楼处，黑压压一片人啊！”李沐的老爸发着信息，同时还把照片也上来了。
看到照片上人头攒动，李沐和他老妈那是倒吸一口冷气：好家伙，他们可是得了内幕消息第一时间赶去的，居然还这么多人，要是一家人多沉静个半小时，岂不是连排队的机会都没了？
“有机会排到吗？”
“放心，我拿到了第171号！这号码很靠前啊。有260多套小套房源，即便前面都是买小套的，我们也还是有很大的选房余地的！”
没错，鉴于连夜有这么多人排队，萧氏地产金庭御府项目组紧急进行了部署，出动保安十数人，分发号码、维持秩序。
岭城论坛上，除了市里某领导被请去喝茶这个帖子外，还有金庭御府将提前开盘，已经连夜有人排队，哦不，有很多很多人排队的消息，也被顶在了热门。
所谓的内幕消息，一旦被屁民知道了，他就不是内幕消息了。
这恐怕是萧氏地产在知道苏东升出事后，所做的最有效的应急预案了。
考虑到老公排队辛苦，李沐的老妈做了夜宵，拿棉毯子裹好，然后骑着电瓶车，倒穿着薄棉衣，突突突的开了四五十分钟，去给老公补充能量。
然而，排队的李沐他老爸，此时最需要的是凳子！凳子啊！还有扇子！扇子啊！对了，带充电宝了吗？手机快没电了啊！
出门前不在“抢房突击队”群里喊一声吗？
李沐的老妈到现场也是看傻眼了，对比自己老公毫无准备就这么杵着，人家那是全副武装啊，板凳、褥子、蚊帐、扇子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充电式小火锅，直接蹲在地上就能开吃夜宵。
特么的都是抢房排队专业户吗？
奈何李沐的老妈不可能再突突突来回一个半小时给老公送补给，而身为家里的男人，李沐的老爸也不可能让自己老婆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排一整晚。
真是辛苦爸爸守夜喂蚊子了！
都是为了房子，为了能买到小套的房子啊！
于是乎，便有了大清早天还没亮，李沐和老妈都睡不着的情形了。
这一回去准备很充分，因为还要排到中午12点，到了白天，这天气更热，所以风扇不靠谱，需要手持式电风扇！
李沐当然也很心疼老爸老妈，尤其老爸在那里呆了一整晚，没有装备，估计也没法睡，老妈更是身体不好。但是他也很没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工作，好好找对象，早点结婚，让老爸老妈抱上孙子，以后好好孝顺他们。
国人嘛，基本上都是这个想法，李沐的父母，为儿子有这种传统的想法感到高兴，再苦再累也甘心了。
李牧没有让老妈突突突的开着电瓶车去售楼处，昨晚那是他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也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于是开着他那辆大众波罗载着一车的“排队装备”，还有“排队替补队员”老妈，就冲着金庭御府的售楼处去了。
与此同时，宋谦也悠悠的开着他的宝马i8，在到处晃荡。
城东如今都在开发中，将来楼盘好几个，宋谦自然也往那边去。论对房子的了解，宋谦不比别人少，虽然曾经的自己买不起，但不妨碍他天天刷新房产网，看看有什么新楼盘，有没有可以捡漏的二手房。
当然，每个刚需都会这么做，自然不会有漏可以捡。
嗯？前面怎么这么热闹？
宋谦的车子，刚好因为红灯停在了路口，远远的就发现前面黑压压一片人。因为城东这边都在建设中，所以人稍微一多就特别醒目，更何况这不是稍微多的人，而是特别多！估摸着得上千号吧。乍一看感觉像是流民进城。
不过宋谦猜测，估计是哪处楼盘今天开盘，早早的就有人排队了。一个多月没关注楼市，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楼盘了。还有，虽然岭城的楼市一直很热，但连夜排队，这么多人抢房的情形，在近年来楼市调控政策频出的情况下，也不是很多见了。
等车的当下，宋谦刚好接了一个电话，是赵俊打来的。
“今天金庭御府开盘啊！”赵俊在电话里大声嚷嚷道。
“是吗？那又怎么样？”
“买啊！我今天把股票卖出来，咱多买几套，保证一倒手就是钱。”
这半个多月股票赚钱的日子，并没有冲昏赵俊的头脑，对于赚钱，他更灵清了，所以将钱退出股市，进入楼市，将是另一个发财的机会，这些机会，都比自己当初放贷要好太多了。
“我不买，倒腾房子这种事，我做不来。”
宋谦不是不会倒腾房子，他不仅会倒腾，还倒腾得相当不错，例如在樊城的时候，不过几百万，就把一个开发商整得惨兮兮。他所谓的不倒腾房子，就是不按照赵俊的想法，低价买入，高价卖出。
因为房价，就是这么被炒高的。
“你不炒房，多的是人炒房，咱不跟钱过不去，行么？”赵俊在电话里，以一种恳求的语气说道，“金庭御府就在城东，我已经托了熟人，不用排号，直接进去选房。”
也不知道为什么，赵俊总觉得现在做什么跟赚钱有关的事，最好拉着宋谦，要不然有种不放心的感觉。
宋谦没有继续拒绝，反而跟赵俊说了他此时就在城东，估摸着前面便是金庭御府的售楼处。
不是为了倒腾房子，宋谦就是想去看看，这上千号人排队买房的情景，还有赵俊所谓的熟人，可以内部选房是个什么情况。
有钱就是不一样，真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任何异能，都没有钱来得牛逼啊。
就在刚挂完电话的时候，宋谦的眼前掠过一段文字。
【苏东升位于南湾区的别墅被查封，检方从别墅中搜出价值2.4亿的收藏品，另在其保险箱里搜出价值1.2亿的黄金，别墅价值1.7亿，截止目前，苏东升已破财5.3亿】
“嘀！”手机信息响起。
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5.3个亿到账了。
幸而到了二级财神，除了当天的散财额度用不完会被清零且记入绩效考核外，像用“吸金石”吸收来的财富，都不会被清零，也没有强制性要求在什么时候散完。因此宋谦现在余款很丰富。
这人啊，钱一多就想着管闲事。
“幸运大转盘，看看三号幸运儿是谁？”
几乎是下一秒，幸运大转盘就给出了这个幸运儿——李沐。
嘿！还是个吃公家饭的。
任务很简单，李沐缺一套婚房，这事儿财神摊上了。果然任务什么的都是量身定做的，李沐缺的这套房，正是金庭御府的房子。
看来，今天这一趟是来对了。
宽宽的双向三车道，另一条直行车道上，一辆白色的大众波罗也刚好停了下来。车上正是李沐和他老妈。
为了省油，李沐开车的时候一般都不开空调，因为风拉进来，也不会很热。但大约是今天的温度特别高，加上着急，待到车子停下来时，不仅李沐自己，还有他老妈，都热的满头大汗了。
李沐于是赶紧关了车窗，打开了空调。
省油重要，但命也重要，总不能钱还在，人热死了吧。
因为旁边的车子从开着车窗的状态到关上车窗，稍稍引起了宋谦的注意，不过也就看到了一个热的冒汗的脑袋。
不容易啊，这是为了省油闹的。
嗯？
正准备回过头，宋谦忽然发现有点不对。那个冒汗的脑袋上，还有几行文字。
【李沐，男，30岁】
【财富总值：500万】
【现有财富值：38万】
【父母赠与：200万】
【工资收入：262万】
第三个幸运儿，却比之前的何茜、孟大正的财运要小的多。关键，他的分项也很少，只有父母赠与和工资收入。
不过，大多数工薪阶层，应该就是这么一个财富人生吧。
只是，这个李沐的财富就这么点，渠道也很狭窄，看来是不能采用买了房子直接转赠的方式了。
还有，他现在的财富值才38万，即便有父母帮助，买套金庭御府的房子应该也挺吃力吧？
看来，是时候把金庭御府的房价降一降了。
年轻人，你有福了，刚好遇到本财神，刚好被“幸运大转盘”抽中。
此时红灯已经转绿，宋谦这边因为想着任务的事儿，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倒是李沐，一心想着赶紧到售楼处看情况，一到绿灯就踩了油门，窜出去飞快。
“这么多人，车都不好停了。”
接近售楼处，人来人往越来越多，李沐踩下刹车慢慢滑行，止不住嘟囔。
“把我放这儿，你直接去上班吧。”李沐的老妈建议道。
“不用不用，我上午已经请假了，咱找个地方停下车，我们一起过去。”
“请假？为什么请假？怎么可以请假呢？你得好好工作，这要是请假了，会不会给领导不好的印象？”李沐的老妈当即就碎碎念了起来。
没错，每个老妈都是碎碎念的。
“妈！”李沐无奈道，“我都工作七年了，好歹也是个中层副职，请半天事假很正常。况且买房这种大事，我怎么放心？”
“可是……”
“那儿有车位！”
就在李沐的老妈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李沐发现了一个极好的车位，是路边一处，在两车之间，如果侧旁停车，应该堪堪能进去。
李沐于是在脑海里将侧旁停车的技术过了一遍，随后开车上前，过了那个车位，然后远远的开始倒车，打方向。
没办法，李沐虽然拿到驾照三年多了，但是开车一直很小心，难度的停车技术从来不考虑，因为怕刮花车，怕费钱，所以这车技也就一直停留在开车上路不招罚单的程度。
但是现在，总不能让车子在马路上吧，能够在这人山人海的地方有个停车位，已经是运气了。
又把侧旁停车的方法过了一遍，李沐继续倒车，打方向。
与此同时，宋谦的宝马i8也刚好到了，远远的，宋谦也发现了这个极好的车位。当然，因为一直盯着车位，他根本没注意到车位前方，有只菜鸟正在按照驾校师父的方法，准备侧旁停车。
宋谦考出驾照才一年多，摸车也就是这半个月的事儿，但是宋谦这车技提升得却很快，无他，只因为不担心车子受损，也不担心吃罚单。只要注意不撞到人就行了。
所以这会儿有车位，宋谦根本不会考虑怎么停好的问题，只要车子进去就行了。
当然，即便没有车位，哪儿能扔就扔哪儿。
于是，就着那刚好可以停下一辆车的路旁的位置，宋谦的i8直接就开了进去，车头朝内，车屁股还有一半挂在外面。
没事，这样就可以了，待会儿出来还方便呢。
有钱任性不心疼车子被刮花，就是这么牛逼，车，随便停就好。
待到车子停好，准备开车门下车，宋谦这才发现前面有辆白色的小车，正在缓缓接近自己的车子。
嗯？他这是准备倒车？
好像……这车刚才就在的吧……
这个时候，正在倒车的李沐也从倒车镜里发现不对了：车位呢？怎么车位没了？
于是停车，下车。
“这是我先找到的车位，我在倒车呢。”李沐对着刚打开车门准备出来的宋谦说道。
“哦，那个……”
宋谦其实是准备进去重新开车退出去的。停车这种事，若是前面有人在倒车，后来的车直接占了车位，确实是件不厚道的事。宋谦保证他真的是刚才没注意。
“小沐啊，咱们另外找车位吧。”
李沐的母亲，从车里探出头对儿子说道。
“妈……”
“听话，咱买房子要紧！”
李沐的母亲，强调的同时，冲着儿子挤了挤眼。
买房子重要是一回事，关键看人家的车啊，李沐的老妈虽然已经退休，但毕竟国企出来，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那绝对是有钱人家开的车。
身为平民，最好就是不要跟有钱人发生什么关系，横竖没人家有钱，怎么都会输一截。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老妈这么一说，李沐立刻就明白了，虽然有些郁郁，但也没办法。人家开豪车呢，占个车位，那是给车位面子。
这种感觉，宋谦其实有很深的体会，因为以前的他也是这么想的。如今他也不是要充有钱人故意开豪车上街。比起那辆2500万的布加迪，这才两百万的i8，真的很普通了。
于是宋谦也赶紧上车，立刻启动车子，便往后退了。
这边李沐还没离开，宋谦的车子就离开了车位，让他大吃了一惊。
当然，李沐的母亲也挺惊讶：看来有钱人也不都是道德败坏的嘛，这个开宝马跑车的，就是个有钱又有品的好少年额。
既然人家豪车车主那么大方的把车位让了出来，李沐便也赶紧上车，又把侧旁停车的技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继续倒车、打方向。
而宋谦，则在将车子退出去后，就这么看着李沐的车，上上下下。一般侧旁停车，两上两下最多了，但李沐啊，他那还是小型车，总有七八上七八下了吧，车子依然没能妥妥的靠边。但大体还是停在了车位内。
真不容易！
宋谦都替李沐长出了一口气。
不过，附近也是没车位了，宋谦干脆不再找车位，就着李沐车子的旁边，直接把自己的车也停下了。
“你的车怎么停这儿？很容易被刮花的。”
因为有了让车位的好感，李沐第一时间就提醒宋谦车子的安全问题。
“被刮无所谓啦，倒是挡着你的车了，我留个号码给你，待会儿你要走的话打电话给我，我就进去那个售楼处看房子。”
宋谦这么做，算是打着小九九，毕竟李沐是自己的任务对象呢。
但李沐一听土豪也要去售楼处，这关注点全部都到房子上了，连忙道：“你也要买房子吗？”
话落，李沐又觉得有些尴尬，毕竟人家是土豪，买房子不是很正常吗？而且肯定不会排队买小套，他们通常一出手就是大套、跃层、别墅。
哎！同样睡觉一张床，需要那么大的房子么？还不是给保姆抱着狗逛来逛去用了？
宋谦此时确实不好回答自己是来买房子的，看财神给的任务，再看这李沐的神情，宋谦就知道他正愁着房子的事呢，于是道：“我是陪我朋友来看房子的，他等着结婚，想要一套婚房，面积大了买不起，听说这边有小套的。”
这么一说，李沐立刻就跟宋谦有了共同语言：“我也是啊！这次听说开出来300套80平的两房，而且南北通透，很不错的。你朋友人呢？”
“他还没来呢，就快了。”
“还没来？是提前有人在这边排队了？”
“应该没有吧。”
其实不是应该没有，是肯定没有。因为赵俊刚打电话给自己，说的是有熟人，不用排队就能内部选房，所以他不需要排队。
但李沐就替宋谦他朋友着急了：“我爸昨晚就来排队了，在一百多号，你看今天早上，这黑压压一片人，估摸着上千人，你朋友要过来排队的话，肯定轮不到小套的房子了。”
“这金庭御府这么抢手？优惠力度很大吗？”宋谦转换了话题，使得两人不至于在这个排队的问题上纠缠。
“不知道有没有优惠，本来是说下个月开盘的。”
“不知道价格你们就连夜排队？万一开盘价五六万呢？”
“五六万也得跳下去买啊！现在不买，以后房价更高，更买不起。”
“……”
宋谦只能无语。确实，如果换做以前的他，手上有点钱，所有的人生目标也就是买套房子娶个老婆了，哪像现在，要为钱散不出去而发愁，五个多亿呢，这还只是苏东升很少的一部分赃款。
说话间，宋谦跟李沐以及他的老妈就挤过人群，到了比较靠前的位置。
售楼处已经开门了，但是却只是正常的开门，金庭御府的房子还要到中午12点才能开售。
宋谦也不知道这会儿开始选房子和12点开始有什么区别，反正这么多人都已经排队排着了，即便到12点，也只是后面的人越来越多而已。
很多人虽然有跟宋谦同样的想法，但也只是当开发商在做饥饿营销，搞不好是为了让排队的人等久一点，待会儿挑房子好脑袋一热，随便选一套。
不过，开发商自然不会是这么想的。他们要考量的因素多了去了。
“爸！”
正想着呢，只听到身边的李沐大喊了一声，随后，他老妈也激动起来了。
前方攒动的人群里，一个疲惫的身影，并没有听到这一声称呼。李沐的老爸，已经在这个狭窄的位置上站了一个晚上了，中间蹲了会儿，又在地上坐了会儿，打了个盹儿，这会儿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感觉快要虚脱了。
李沐跟他老妈连忙上前，一左一右的架住了几乎要晕厥的老爸，随后，李沐扶着他的老爸到旁边的花坛坐下休息，李沐的老妈则赶紧接过老公手上的号码，继续排队。
一百多号，是个挺尴尬的号，虽然售楼处已经开门了，但里面最多容纳六七十人，所以这一百多号的，依然杵在外面，晒着大太阳。
但这些都是小困难，只要能排到号，选到房，什么困难都不是困难。
这会儿，李沐需要照顾老爸，他老妈需要占着位置，自然而然就把宋谦给忽视了。
宋谦反正闲着没事，又需要等赵俊，就到处看看。
虽然排队的人很多，也有十来个保安似的人员在维持秩序，但总体还是比较乱糟糟。因为排在前面的大多数人，都是昨天晚上就在这里了，所以周围用一片狼藉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宋谦自然是寻着热闹的地方去，看到队伍中间有一圈人，似乎还摆了什么摊子，于是挤了过去。
“炸弹！”
“卧槽！你还留了这么大一手？”
“对付你，必须留一手啊！”
“幸好我有更大的炸弹！”
“卧槽槽！”
“十块钱！快点！”
“微信转给你。”
“行行行，赶紧洗牌，下一局！”
“不玩了不玩了了，再玩，赚的这点辛苦费都给你了……呃！”
“咳咳！”
随后便是一阵窸窸窣窣，两个玩牌的开始收摊，又正儿八经的排起队来。
“癞头三？！”
宋谦忽然发这个嘟嘟囔囔说着不玩了的男子，居然就是癞头三。只是因为戴了一顶假发遮住了癞头，所以宋谦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刚才他收摊回头，因为热撩拨一下额前的碎发，这才被宋谦发现。
“帮主？！”
癞头三也看到了宋谦，连忙叫道。
“咳咳！”宋谦环顾了四周，尴尬咳嗽了两声，意指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不要把丐帮这黑历史再搬出来了。那都被吐槽死了。
“就是，你乱叫什么！”另一个跟癞头三打牌的男子一把将癞头三推开，随后冲着宋谦道：“宋总，好久不见啊！”
“刀疤脸？！”
没错，这另一个男子就是刀疤脸。但是，他脸上的刀疤呢？虽然隐隐还有那么一条痕迹，显然已经没有那么可怖了。
刀疤脸也是发现宋谦在盯着自己的脸看，于是颇为得意的摸了摸那条淡淡的疤痕道：“已经做过一次整容手术了，再做一次，肯定看不出来了。”
听刀疤脸这么嘚瑟，癞头三有点不爽，挠了挠自己假发底下的癞头，郁郁道：“凭什么你的疤痕可以做手术去掉，我的癞头就不行？搞不好是国内技术不过关，改明儿个我得去国外试试。”
一个做了整容手术，一个还要去国外试试做手术，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们俩就是啊！
这还是一个多月前的俩乞丐吗？
当然，宋谦也不是一个多月前那个连住处都没有，挤在24小时自助银行里的那个宋谦了。
“你们俩这一个多月发大财了？咱的丐帮呢？”宋谦问道。
“丐帮还在的，不过基本上就剩下一些老弱病残，而且也不再乞讨了。我们租了一个院子，就给他们养老。”刀疤脸得意的说道。
“钱，钱哪儿来的？”
宋谦越发好奇了，他这代理财神，除了最开始给这群乞丐散过财，可是就再也没有支援过了，他们怎么就在短短一个月内发家了？难不成碰过财神爷的钱，这财运就亨通了？
这还真是！
说到钱哪儿来的，癞头三也得意了：“我最先出的主意，我们联合开了一个跑腿公司。丐帮人多，分散广，组织纪律性又强，这要有什么跑腿的活儿，干起来特别利索。”
癞头三一邀功，刀疤脸也赶紧自夸：“那还不是我运营得好？就你这癞头出去跟人谈生意，最多谈些买车票排队或者送花送礼物什么的小业务，我这每次都是拉的大单！”
“是是是，你拉的大单，你大老板！”癞头三也赶紧恭维着。
宋谦这会儿大致听了个明白，就是这一个多月里，癞头三他们搞了一个跑腿公司，利用丐帮人多力量大，给人跑腿赚钱，然后这公司发展得还挺大，所以大伙儿都发财了。
“不过话说你们赚得可够多的，这都能来买房子了？好几百万一套呢！”宋谦看着两人一副排队势在必得的样子，啧啧道。
“哪买得起房子啊，这是在做生意呢……”
“咳咳！”
癞头三刚说到一半，就被刀疤脸的咳嗽声阻止了。
“喂，咱帮主啊，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说？”癞头三不满自己被打断，责备道。
“不是说不能说，是让你小声一点，这周围可有不少真排队的呢。”刀疤脸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哦哦哦！”
癞头三也赶紧低下头，把声音压到了嗓子眼。
于是乎，癞头三、刀疤脸、还有宋谦，三个人都缩下了头，头对头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继续说话。
“不瞒帮主你啊，我们这是拉了一个大单子，两百多号人在这边排队造声势呢。”癞头三低声说道。
“你知道个屁，那是你叫了两百号人，我又拉了四百多人，现在这边有咱公司的六百多号人呢。”刀疤脸白了癞头三一眼。
“六百人？！”
宋谦一个吃惊，大声喊了出来。要知道，这里虽然人多，但也不过上千人，要说一半多都是托，那也太夸张了吧。
“嘘！嘘！”
刀疤脸连连做了禁声的手势。毕竟他们收了人家的钱，虽然干的是体力活，也是要有职业道德的，得像模像样，以后才能生意更好。
但宋谦是真的惊讶，随即他又环顾了四周，看了看那些正在排队的，一眼看去，都挺着急的，而且因为长时间排队，也都一脸的疲惫，若不是刀疤脸他们坦白了，打死宋谦都想不到这里面有这么多的托。
虽然都有传，这新楼盘开盘的时候，开发商会叫一些托来排队，可没想到托的数量有这么庞大。
“帮主，你也来买房子吗？”刀疤脸连忙转换了话题，不再说他们这工作的事儿。
“我陪朋友来看房子的呢。”
“要说这开发商啊，真狠，这边的地，好几年前就拍了，楼面价才一万出头，现在造好了要卖五万，简直了！”刀疤脸愤愤道。
“再贵，再贵还不是也要买？有本事你自己造房子去啊！”癞头三逮住机会，就将刚才那白眼给还了回去。
说来也是，知道开发商黑心，赚的钱多，但人家资本雄厚才能干这种事。
就在这时，宋谦瞥见赵俊开着他那辆二手捷达，正在路边晃悠着找车位，于是跟癞头三他们暂别，奔着赵俊去了。
“这儿人可真多，车位真难找。”赵俊也是远远看到了宋谦，停下车探出脑袋埋怨道。
“随便停好了，就你这破车还担心被刮花了？”宋谦拍了拍赵俊车子的倒车镜，都感觉松松垮垮的，指不定用力一掰就能掰下来。
“万一被人掰掉个倒车镜呢？不要钱装回去啊？几百块也是钱！我还准备再开个半年一年的呢。”赵俊仰天翻了一个白眼。
“不过话说你也真能忍，这半个多月，少说股市里也赚了近千万了，居然还能开着这么一辆破车晃悠。”宋谦一边帮着赵俊到处看看那里可以插进去，一边还是忍不住挤兑。
“这才叫低调，车差有什么关系？钱是真的就行。”赵俊毫不生气，反而引以为豪，“买车那是分分钟亏钱，买到手就折了三分之一了，这钱，还不如留着炒房，房子到手就是钱到手，孰轻孰重，我还分得清。”
说着，还真找了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刚好够赵俊这辆捷达挤进去一半，于是车子停好，两人便一同往售楼处去了。
“这萧氏地产，找的托还真不少。”一边走，赵俊一边啧啧道。
“你怎么知道？！”
若不是刚才遇到癞头三他们，宋谦还真不知道这里面有托，至少不会知道有很多托，但赵俊怎么知道？同样都是两只眼，不会眼力劲差这么多吧？
“拜托！要是房子那么热销，能有内部的留给我？”
这倒也是。
“不过。”赵俊继续道，“萧氏地产这一招挺好的，估计这上千套房子能在短时间内售出去，毕竟吸引了不少刚需。而且谁知道接下去城北D区块的地会拍出怎样的价格？”
售楼处早就已经人满为患。因为正式开盘时间是中午12点，所以这会儿排在前面的人都挤在大厅里蹭空调。当然，因为大开着门，外面的热风呼呼的进来，里面也是根本不凉快。
宋谦跟着赵俊挤过人群，与此同时赵俊拨打了他那个熟人的电话，直接奔着后面办公室就去了。
这个熟人，曾经找赵俊借过钱，因为信誉良好，赵俊给的利息也低，一来二去，两人关系就熟络了。
“内部价，而且都是好房源，冲着外面这么多人排队，你要拿了这房子，出去就能一套转手个十万！”赵俊的这个熟人小江，看似留着个八字胡，瘦瘦弱弱的，口才却比那樊城的朱建华还要好，果然是做房产销售的。
“你跟我就不用忽悠了，外面那些人，一半都是托吧？”赵俊毫不客气的直接揭穿。
“那也有一半真的啊！”小江不怒不恼，乐呵呵的继续道，“开盘均价五万五，我这边给你这个数！”
说着，小江伸出了四根手指。
“四万？！”
赵俊的小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哎呀妈，这要四万一平拿到手，还不赚翻了？！要知道，就他现在住的小区，二手房都快到五万了，市区的新房，四万一平几乎不可能了！
“噗——”小江几乎要岔气，连忙纠正道，“给你少四千！”
“切！”
因为刚才突然降低了心里价位，这一说原来只是少四千，依然要五万多，赵俊当下就觉得一点便宜都没了。
“少四千你还不满意？！”
“我还以为你能给我多少的内部价呢，才这么点，害我瞎激动。”
“那要看你买多少套，买的多，自然降得多啊！”
要说买多少套，赵俊就得算一算了，要估摸着自己手上有多少钱，然后贷款能贷多少，接下去按揭每月要多少，自己能不能承担。之前他是有大概算过的，但是这会儿他还是需要再鼓捣一番。
小江于是赶紧递上了一个计算器。
“要是买一幢呢？”
就在赵俊噼里啪啦按着计算器的时候，宋谦忽然开口问道。
“一幢？！”小江愣了愣，随后看向赵俊。
“哦，这是我朋友，我拉他来也看看房子。”赵俊连忙介绍道。
闻言，小江只能尴尬解释：“一幢房子可是有44套大户型和44套小户型，总面积超过一万平呢。”
后面的话，小江就不说了，按照五万一平来说，一万平方米就是五个亿！首付30%也得1.5个亿了。
虽然1.5个亿对有钱人来说也不是很夸张，但赵俊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几百万放贷的主儿，他的朋友，应该不会这么有钱吧？
不过，小江还是给出了最低价：“我可以把我这边的返利都让出来，要是你们俩凑起来买1000平以上，真的给你们四字头，四万八！四万八绝对是震撼价！四万八买了不吃亏，四万八买了不上当，四万八买了倒手就是钱！”
宋谦没有继续说话了，他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缩小版的户型销售表，于是拿了起来。
整个金庭御府有6幢高层，大户型和小户型刚好各一半，应该算是小户型开得比较多的楼盘了。加上这边有个比较好的小学学区，确实是刚需首选。
买吧，自己手上五个多亿，能买近五万平方了，要是都买成小套的……
“不不不，你不能把这好楼层的小套都挑走了啊！我这价，你得大套搭着！”小江第一时间发现宋谦拿着铅笔在销售表上勾勾画画，连忙阻止道。
小套他们不怕卖不出去啊，所以这所谓的内部销售，主要还是针对大客户，把大户型销售出去。而他刚才说的价格，也针对的是大户型。
“那三套小户型一套大户型搭着？”
“不行不行！”小江依然连连摇头，“怎么的也要一套搭一套！”
说完，他又觉得这样还是有悖公司的销售宗旨，赶紧改口：“小套我们基本不作内部销售的。”
“喂！你开始没跟我这么说啊！”赵俊这会儿也急了。他又不准备自住，主要为了倒手，自然是越热销的户型买越多越便宜越好咯。
小套，当然要的是小套！
大户型，那得死在手里很久！
“算了，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你现在问问他，给你小套多少的内部价？”宋谦激将道。
“小套没有内部价！”小江肯定道，“你们看外面排着这么多人，别说五万五的均价，就是到五万八，也是抢光的份。”
事实上，萧氏地产已经计算好了，在把消息散布出去之前，前100号都是托，到时候便能省下100多套的小户型房子，放到以后，指不定能卖出六字头的价，那就是五千万的净利润啊！
就在有些尴尬的时候，这小江的手机响了。
“我在我在呢，你往后面走，看到有个小门了吗？”“对，就那个小门，推进来再往里面走一段就是。”
说着，这房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了。也是进来两个人。
“给什么内部价啊？”来人直接冲着小江就问道。
“绝对震撼价，你到哪儿都买不到，错过这一次，再等一万年！”小江又是一番激昂的说辞。
“……”
“……”
宋谦和赵俊无语，面面相觑。
看来，他们跟那些在外面彻夜排队的，也差不多嘛。所谓的内部震撼价，其实不过就是分类击破而已。
“都说了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啊，真要好房子，喏，排队去！”宋谦挤兑赵俊道。
“日了狗了，害我大清早的跑过来！”赵俊愤愤道。
虽然不买房了，其实是买不了房了，但赵俊真的很郁闷，感觉原来想好的一倒手就能赚几十上百万的幻想破灭了。
宋谦也不爽，有钱还买不到房子？
“你们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房子的！”小江对新来的两人说道，“看到外面排队的人了吗？小户型，最多五搭一，买到就是赚到，绝对的！”
我勒个去！
愤愤离开这个可以“内部购买”的办公室，又到了外面人山人海的大厅。
“刀疤脸！”
宋谦冲着正跟癞头三扯皮的刀疤脸喊道。
“宋总，有事儿您吩咐！”
“这排在前面，多少是你的人？”
“咱们的人，宋总，是咱们的人。”刀疤脸谄媚道，“最前面有150号，都是咱们的人，中间夹了几个傻叉，后面很多又是咱们的人，总之，前五百号，基本都是自己人！”
“很好！”宋谦的嘴角扬起了一抹不可见的笑意，“吩咐下去，从最好的开始挑，把小套房源统统给我拿下！”
“什么？！”刀疤脸一时间没有明白，重复问了一遍，“您的意思是，让弟兄们真买房？”
“对啊，这么辛苦排下来，不买房干嘛？”
“可是……一套小户型，即便最差的楼层，也的五万三一平啊，首付至少得130万，这钱……”
“尽管选房，钱都由我来出！直接现金转账！”
“……”
没有理由不相信帮主，连昔日的丐帮如今都发展成垄断岭城的跑腿公司了，更何况帮主，买下百来套房子，小意思吧！
离开盘的时间，越来越近，等待的人，越发焦急起来。尤其李沐一家。
“得再确认一下，是不是可以用公积金贷款啊，很多开发商都不让公积金贷款。”李沐的老妈忽然想到这一点。
“说不确定啊，现在连最终的价格都还没出来。”李沐郁郁道，“不过我算过了，按照传闻的五万五的均价，首付需要132万，剩下的全部商业贷款，三十年，平摊了之后每个月也就比公积金贷款多付500元的利息。”
听起来似乎五百元并不是什么大钱，但是当首付耗光了一家两代人的积蓄，装修要背负几十万的债务，每月有占据一家一半以上收入的按揭时，这五百元，搞不好就很沉重了。
李沐一家人都知道，但是没有办法。
如今他们只想着，可以选上好的楼层，希望待会儿出公告的时候，均价低一点。
正想着，售楼大厅里突然骚动了起来。
“出公告了！出公告了！”有人喊道。
听到声音的同时，李沐一家人踮脚张望，看到两个保安，扛着一块足有四五平方大的销售表，将它放到了售楼大厅正中。
销售经理，一个略胖的中年男子，拿着话筒，直接站到大厅门口的花坛上开始喊话：“金庭御府，12点正式对外发售，六幢总共528套房源全部一次性推出，其中小户型占50%，最低5.3万起售。”
一听到售价，李沐一家人小激动了一把，他们可是做好了五万五甚至更高单价的心理准备，没想到最低价只要5.3万，这样一来，他们搞不好可以选个好楼层，采光就更好了。
果然是没有白排队。
停顿了一会儿，这个微胖的销售经理又开口了：“鉴于国家对楼市进行调控，我们也反对炒房，希望能让更多的刚需买到房子……”
这话听起来，好顺耳啊，李沐一家，心里暖融融的。
“……所以，金庭御府，只接受一次性付清。”
多好的政策啊，为了防止炒房，一次性付清……
一次性付清……
付清……
清……
李沐一家，直到这最后一句话落十几秒才反应过来，特么的！怎么会突然要求一次性付清？！
人群立刻骚动了起来，这哪里是打击炒房啊？简直就是把刚需往死里整！几户家庭可以一次性拿出四五百万？！
若说能够一次性拿出四五百万的，他们能缺房子吗？
“怎么办？怎么会这样？！”
李沐一家人，彻底没了主意，现在这队，到底还排不排？！
前面百来号人，除了有一个拖着疲惫的身影从队伍中走出，郁郁的离开之外，其他人，依然翘首期盼着，似乎这全款还是首付百分之三十，对他们一点影响都没有。
确实没影响，因为他们待会儿买房花的都是别人的钱。
“凑吧，人家都能应对，我们难道就应对不了？！”李沐的老爸，身为一家之主，在这种关键时刻做出了决定。
“缺口三百多万啊，怎么凑？”李沐的老妈郁郁道。
“咱住的房子，拿去抵押贷款，应该可以贷出150万，这样就解决一半了。”李沐老爸建议道。
“人家要全款啊，就是今天全款啊，房子抵押贷款，哪能这么快出钱？”
“找小贷公司啊，当场给钱的，我这还有名片呢。”说着，李沐的老爸还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
那是昨晚在这边排队的时候有个人过来发的，当时觉得没啥用，但是拿来多少能扇风，就没有丢，这会儿想来，幸好没丢。
“小贷公司的利息很高吧？”
“那也没办法，先贷出来，等到把这边的房子买下来了，再转到银行贷款，也就个把月的时间，这个成本不要考虑！”
到了这种时候，真的也是不能再考虑利息问题了。一转眼，搞不好房子都没了。
“但那也只能贷150万，还有150万呢？”李沐的老妈依然愁容满面。
“我可以跟我同学借的。”李沐咬了咬牙说道，“我有好几个同学都是富二代，平日里花销也大，借一百多万应该问题不大的。”
“你怎么能跟别人借钱呢，你可是在单位里工作的呀，多丢脸……”李沐的老妈闻言，更愁了。
“为了买房子借钱，没什么丢不丢脸的。况且，这房子全款付了之后，还是可以向银行贷款的，也就一段时间，很快能还上。”李沐坚定信心道。
半晌，一家三口终于还是达成了一致意见，其实意见一直很一致，就是——继续排队！必须排队！为了房子！一切为了房子！
本来等待的时间很漫长，但因为突然从以为可以按揭到必须全款，李沐一家人排队的当口各自忙着筹钱，总归，必须在12点之前凑齐全款。
很多人，也都是这么在做的。
萧遥此刻也在金庭御府的售楼处，五天之后城北D区块就要公开拍卖了，偏偏这个当口，苏东升出事了。
给他的钱打了水漂还是其次，但短时间内，在市里还没有明确新的常务副市长之前，他们只能规规矩矩的办了。
最大的对手，应该是花花传媒。
今天花花传媒的股票开盘后就一直不温不火，虽然表面平静，实则庄家已经高位套现了大笔的资金，这些钱套出来干什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跟萧氏地产竞争城北D区块。
金庭御府虽然定在今天开盘，但若是等到银行把钱放出来，那至少得一两个月后，萧遥等不及了，粗略估算了今天排队的情况，他有信心卖出80%的房子，即便全款！
是否全款，差别就是20个亿的现金啊！有了这20个亿，萧遥不信邓秦昇还能撼得动自己！
时间，12点还差5分。
“帮主，哦不，宋总。”癞头三汇报道，“前面150号弟兄都秘密通知了，但是现在要全款，每套四百多万，这150万就要近6亿，这资金……”
“没事，让弟兄们按照原计划行动。”
“遵命！”
与此同时，朱建华那边也准备好了，早早就在岭城房产中介网上注册了上百个账号，事实上可能不用，但是他赚着宋谦一个月好几万的薪酬，自然事情都要想周全了。
岭城的房价，即便撼不动，今天也要震它一震！
时间，12点整！
微胖的销售经理又端着话筒站到了花坛上，这一次是直奔主题：“1号到5号！”
只见队伍挤挤攘攘，似乎往前面挪动了一些。
其实，只是进去五个人，对于上千人排着的队伍来说，根本不足以往前挪动多少，但是大家都紧张起来了，自然往前面挤了许多。
“你踩着我的脚了！”
“别挡着啊，看不到销售表了！”
“看不看都一样，只有轮到了才知道还有没有房。”
“我在400号啊，这前面该不会都买小套的吧？只要有那么几十户买的是大套，我就有希望了，昨晚半夜过来的！”
“你想多了，那么赶早来排的，能是买大套的吗？”
“最近是不是没有楼盘开出八十平两居室还南北通透的房子了？”
“没了，就金庭御府，而且这个价位也合适。”
“你准备好全款了？四百多万啊！”
“我准备买两套，已经准备八百万现金了。”
“卧槽！你买两套干什么？”
“转手啊！排到就是赚到，要不是突然全款了，我能买下六七套呢！”
“卧槽！又是一个炒房的！”
“炒房咋了？炒炒更健康！凭本事排的队，用真金白银买的房，还不准我炒？转手我就放二手房网上去，加上五十万，绝对很多人要！”
“……”
售楼处一个房间里。
“你们五个都是公司的人吧？”销售经理不客气的直接问道。话落的同时，他已经在那里准备勾掉五套位置最好的小户型了，就当他们五个人一人买了一套。
五个人有志一同的摇了摇头。
嗯？什么情况？！
销售经理瞬间懵逼，那准备下笔的手悬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了。
“那你们……”
“买房的呀，怎么，我排一号都没房子了？！”
这排在第一个的男子，理着一个杨梅头，倒不是乞丐，不过以前靠做苦力，一天挣不到一百块钱。这一次被刀疤脸招揽来，排队一个晚上给两百，轻松又赚钱。但就在刚才，他又被告知，如果直接以消费者身份买下房子，给五百。
从来没有这种充大爷还给钱的事情发生，难不成今天是财神爷降临了？
闻言，销售经理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杨梅头男子，不过他看不出什么，因为这年头，坐办公室的不一定就买得起房子，搬砖的不一定就没钱，所以，即便这个男子双手很是粗糙，搞不好还真有钱。
但是，公司不是说前面一百多人都是自己人吗？难不成混进了一个真买房的？
算了，不差这一个。
“要全款的！”销售经理提醒道。
“没问题，半小时内转账到位。”杨梅头男子一脸的自信。
他当然自信了，因为不是他的钱，他只需要充大爷，排在第一个，挑一套最好的房子就行。
“3幢1202！”杨梅头男子用手指了指销售表。
卧槽！3幢是采光最好的，22层的高度，12楼也最理想，1202比1203的户型又好很多，这真的算是最好的一套了！
见销售经理犹犹豫豫，杨梅头男子又挤兑开了：“怎么？你们不是说全部房源都放出来吗？”
销售经理心一横，不差这一套了，估计这个家伙是花钱买位置了！
于是，3幢1202被勾掉了，总价448.3万。
杨梅头男子在签字之后，第一时间将相关信息发送给了刀疤脸，刀疤脸迅速转发给宋谦，不到一分钟，杨梅头男子的账户上，就转账进了448万。
自信的付钱，随后进入其他购房流程。
比起替人排队赚这两百，替人买房的感觉要爽多了！
随后便是2号排队购房者。销售经理一看这个男的，五十多岁，身上穿着白色背心，裤腿还卷着，只穿着拖鞋的赤脚上还有泥渍。这家伙铁定是公司雇来的托了。
“这边签个字，到时候工钱跟你们老板统一结。”销售经理自然的说道。
“签字？不是要选房子吗？”白背心中年男子一脸诧异的问道。
“嗯？”
销售经理再次懵逼了！
不是说好的前面一百个，哦不，一百五十个都是自己人吗？这夹杂进来一个也就算了，怎么第二个也是？
信不过，销售经理干脆问了三号、四号和五号。
“买房啊，当然是买房！”三号认真的回答道。
“我都排了一整晚了，难道不给买了？你们搞什么幺蛾子啊？！”四号嘟嘟囔囔了起来。
五号更是火爆脾气，直接就开骂了：“什么托？老子特么掏钱买房，你居然说老子是托？！”
不对！这肯定不对！
“你们先等会儿，先等会儿啊。”
销售经理一边安抚四个人，一边拿起电话到了旁边一个小隔间里。
“喂，白秘书啊，您给我的信息是不是有点问题啊，这排在最前面五个人，都是真买房的，不是咱自己人啊。”销售经理对着电话，跟萧遥的秘书汇报道。
“只是五个人而已，他们可能觉得这个机会难得，然后自己或者替朋友买了，有什么好奇怪？找了六百多号人呢，前面卖出去几套，就是卖出去几十套也没问题！”电话那头，萧遥的秘书显然觉得这销售经理有点大惊小怪了。
“要不要跟萧总汇报一下？我总觉得这里面怪怪的。”销售经理还是有点担心。
“你到公司才多久，我在萧总身边多久了？你懂还是我懂？！”
一听这白秘书发火了，销售经理连忙道歉，赶紧肯定白秘书的论断：“是我想太多了，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毕竟那么多套房源，就是前面几个，哦不，几十个都是真买的，也没有问题。”
“就是，一切都为了资金尽快回笼，放心大胆的卖吧！”白秘书最后给这销售经理打了一剂强心针。
有了这强心针，销售经理也不再纠结了。
“2号，选购了3幢1102号房源，总价448.1万。”
“3号，选购了2幢1203号房源，总价447.9万。”
“4号，选购了2幢1002号房源，总价447.2万。”
……
很快，三批人一共15个号次的人进去了，除了只有一个承认自己是托之外，其他人都是真买房的，而且一个比一个利索，签字、付款、办手续，简直一气呵成。
可不一气呵成吗？这有财神爷在后面支持着呢。
与此同时，朱建华那边也开始忙碌起来了。
岭城二手房网上，朱建华用新注册的用户名刮出了第一套房源——金庭御府3幢1202，总价380万。
只有不到半个小时，这448万买的房子，转手就降了68万。而且因为只是签了初步协议，这房源的后面还有括弧“可改名”。
因为有了樊城的高价买房低价卖出的经验，朱建华知道自己这个老板大约又是要搞事了，横竖只要他高兴就好。
为了更好的佐证这套房源的真实性，朱建华还放上了好几张照片：有现场排队的照片，有黑体加粗的1号号牌，还有签字被打了马赛克的认购协议书。
但是，似乎岭城的二手房市场并没有因为这一笔特殊的单子而掀起什么波浪，虽然有不少点击量，但留言竟是一个没有，朱建华的手机，也没进来一个咨询电话。
这特么就尴尬了。
很快前面几号都已经办理了认购手续，相继把资料发给了朱建华，朱建华则认认真真的将它们上网。
这年头，越是有钱的地方，大家的防御心理就越强。
还是那句话，天上若是掉馅饼，地上必然有陷阱。总之没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大家都怕上当。
而且，即便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也会被怀疑是个托，毕竟明明有钱可以赚，谁会倒贴钱？
这是宋谦没有想到的，十几套低于市场价几十万的热门房源挂出去，竟然无人问津。
不过倒也不是全然无人问津，这会儿朱建华正接了一个电话。
“是你在网上挂了一套金庭御府的房子？”对方问道，很直白。
朱建华赶紧一副哀怨又着急的语气：“是的啊，我急卖，买了好几套，都是全款付的，但是付完之后，家里出了急事，需要资金回笼，要不然我也……”
朱建华还没诉完苦，却发现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什么情况？
……
“什么情况？”萧遥冷冷的问自己的助手。
“很奇怪，这个人声称自己家里出事，本来是准备炒房的，买了好几套，现在便宜出手。”
“那不用管他，这种把戏，实在太小儿科了。我只要看到钱就行了。”萧遥冷冷的说道，随后又问，“真实销售出去多少了？”
“小户型销售量已经接近35%，大户型目前是11%。”
助理说的这个数字，是真实的，但是他没敢汇报另一个情况，就是选房的进程，比预计的要慢很多，排在前面的几十号人，几乎都选房并付款了，以至于现在他也开始怀疑到底有没有托，打那个联系人的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一个跑腿公司，居然电话无人接听，也是奇怪了。
不过，诚如总经理所说，只要他们都买了房，都付了款，获益方就是萧氏地产。即便有人试图从中作梗，没有人会相信便宜有好货的。
……
“应该是大家都觉得便宜没好货，搞不好还以为我们是诈骗的。”朱建华跟宋谦分析道。
在樊城的时候之所以能够用这种方式操作成功，是因为樊城的房价还没被炒起来，并非一房难求，所以就有人抱着捡漏的心态问一问，试着跳进去。但是岭城的房地产，不仅被萧氏地产垄断，好的房源更是一房难求，有钱也买不到。既然如此，又怎么会有漏可以捡？
“除非……”朱建华沉思了起来。
“有方法可以直说，就当探讨。”宋谦鼓励道。
“除非白送。”
“白送？”
“对，花钱的会觉得不靠谱，白送的东西，总会有人试着不要白不要的。”
朱建华这个主意，倒是给了宋谦一个很好的提示，让他想到了当初在公交车上发东巴黎西餐厅会员卡的事，直接白送实在太low了，而且对萧氏地产也不会有任何打击，他似乎可以让这个事情更好玩一些……
下午两点，金庭御府售楼处外还是人山人海，选号已经进行到一百号左右，当然，大部分都是刀疤脸的人。因此，宋谦的手上，也有了近一百套房源。
在与金庭御府相隔一条街的一个广场上，一个大型的台子正在紧张的搭建，广告公司正在奋力制作幕布，印刷广告。
“大正药厂新产品展销会”几个大字很快就被挂了上去。同时，还有一个硕大的透明电子抽奖箱。
哪里有抽奖，哪里就会有大妈，哪里有大妈，哪里的力量就最强。关键大妈通常掌握财政大权，所以她们拥有很强的购买力。要不然炒房团为啥都是太太们？
“大远他妈，振兴广场上有抽奖啊！快去看看！”
“奖品什么？肥皂还是毛巾？”
“不知道啊，听说有大奖。”
“大奖？洗衣机吗？还是四件套？”
“订购五百块的产品就能抽一次奖，中奖率百分百啊。”
“卖什么的？”
“卖药的。”
“卖药好啊，感冒药、咳嗽药、消炎药，都给备一点，五百块很容易买到啊。”
“我保证你不止买五百块的药。有那啥的，效果挺好的。”
“真的假的？”
“我有个朋友是W市人，那药厂就她们本地的，她男人吃十几年了，每晚生龙活虎的。”
“每晚？要不要这么夸张？”
“夸不夸张，试了不就知道了？”
“看你那样子，试过了啊？”
“这不托我朋友买好几个月了么，骗我说什么厂子倒了，结果，人家厂子不仅开得好好的，还在咱岭城开专营店了。”
……
很快，振兴广场上就人头攒动起来了，比一个路口之隔的金庭御府售楼处门口要热闹多了。关键，那边是苦哈哈的在排队等房子，这边是笑嘻嘻的在等抽奖。
东西那个实惠啊。
“我查了，网上活动价都要68一盒，这边厂方直销价，只要55。”
“网上买的还不知道真假，这边买的绝对保真。”
“买三送一，送的是一样的吗？”
“对啊，这不写着么，送同样规格的。”
“那岂不是更便宜了？简直不要太便宜了！”
“买买买，错过这一次，后悔一整年！”
……
关键，买了还有抽奖。
“我看到摆了金条了，大奖是金条吗？那一根金条十来万吧？”
“摆了一堆，这是多少特等奖啊？”
“真的满五百就有一次抽奖机会？那我要是买三千块的药，岂不是可以抽六次？万一抽到六根金条，岂不是发大财？”
“东西已经够便宜了，没抽奖我也买买买啊！”
……
幸好宋谦早有预案，拉了一群学生党在这边负责接待、登记、分发号牌。
“感谢大家对大正药厂的支持，今天所有药品一律七折，保健类药品买三送一，凡订单满五百元的，获得一次抽奖机会，一等奖为金庭御府房子一套，二等奖为价值十万元的金条一根，三等奖为……”
主持人在台上念着主办方提前准备好的稿子，但是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尤其在读到几个奖项的时候，她有一个冲动，就是扔下话筒，然后冲过去买买买，并且参与抽奖抽奖抽奖！
没错，身为工作人员，她虽然没有看到房子，但至少已经看到金条叠成了小山。
这药厂可真有钱！
所有人在听了主持人这段直接的开场白后，都震惊了。买药送房子，确定不是倒过来，买房子送药吗？
“为了公平公正，我们的抽奖全程由公证处进行公证。”
随着主持人手指的方向，大家都看到了舞台旁边一张桌子上，坐着两个西装笔挺的人。
呃！还有公证人员。看来这抽奖不会假了！
废话不会假。
随后，两个工作人员抬着好几包红卡片走上了舞台。
主持人继续根据主办方提供的稿子往下读：“本次展销活动，采取现场下单，货到付款的方式，抽奖，则即抽即开。一共设置有一等奖……”
主持人读到这里，下意识顿了顿，怀疑自己看错了。
没错，确实是这个数字。会不会是打错了？怎么会有一等奖这么多？
“……一等奖三十个……”
三十个？！
有三十套房子？！
一般一等奖什么的，不是最多一个两个么？房子啊，四五百万啊，又不是四五十万。事实上，四五十万也已经很厉害了！
怎么会有这么豪的企业？！
幸好宋谦临时决定没有把一百套房子都放进去抽奖，放三十套，已经让大妈们吃惊得连瘦好几斤了，这要放上一百套房子，她们会虚脱的！
话落，两个工作人员便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剪开了第一包红色卡片。
两个公证人员开始逐一检查卡片上的标记，确定都是写着一等奖。
“经公证，这里一共有三十张一等奖。”公证人员如是说道。
随着“哗啦”一声，这三十张卡片，都被倒进了那个硕大的透明电子抽奖箱。视力好的，可以隐隐看到那些卡片上，确实有“一等奖”的字样。
三十张奖券，这就把三十套房子倒进去了啊！
主持人继续颤抖着声音说道：“还有二等奖一百个。”
工作人员随即又在公证人员的公证下，将一百张标有“二等奖”字样的奖券倒了进去。
其实三等奖也很牛逼，三百份的免单机会，等于这些药白拿。
既然是百分百中奖，就还有幸运奖。
宋谦很喜欢这幸运奖，是一包大正润喉糖。
在大正药厂重新投入生产后，宋谦就要求加大大正润喉糖的生产量。他看好的产品，那必须做大做强咯。
抽奖箱是透明的，机械搅拌可以自动和匀，在几千张奖券被投入进去后，机械臂开始搅拌。原本在最下面的一等奖，渐渐分散了开来。
“不要抱着就抽房子的想法，其实金条也是很好的。”大妈甲对大妈乙说道。
“我没抱这个想法啊，三百份免单的机会，我买了三千的东西，六次抽奖机会，好歹能免个五百一千吧。”大妈乙点头回应。
“那润喉糖我吃过，虽然价格便宜，但是好东西不好找。”
“反正我想抽房子，买了五千的东西，十次机会呢。”
“我看到靠外边有两张一等奖是叠在一起的，要往那个方向抽，机会很大啊！”
“还是金条实在，毕竟一百份呢，几率很大！”
……
在大家的殷切期盼下，第一个完成下单的大妈上台抽奖了。
抽奖也是机器自动的，先按下需要抽取的奖券张数，再按下搅拌键，奖券开始搅拌，最后按下停止键，就会从底部的出票口出来设定张数的彩票。
在透明的箱子里，机器怎么操作，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大妈买了价值两千的药品。但是此刻她很后悔！
后悔买少了！
才四次抽奖的机会，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抽到房子。
奖券搅拌了很久，足足二十几秒，以至于主持人不得不提醒这个大妈，之前已经搅拌均匀了，她可以随时按停止键。
在内心许愿了很久，拜财神，拜观音，连扫把星都拜了，大妈终于鼓起勇气，按下了停止键。
出票口开始出票。
“卧槽！”
在第一张奖券出来的时候，大妈眼前一晃，几欲晕倒。
一等奖！出来的第一张奖券就是一等奖！
曾经梦想花两块钱可以中一个五百万，然后带着这笔钱去周游世界。结果一入婚姻深似海，从此柴米油盐酱醋茶，当年的梦想，永远成了梦想。却没想到，年过半百，竟能再次中奖。
这奖，中得也太容易了吧？容易得有些不真实啊！
“经公证，黄美丽女士中了一等奖一个，幸运奖三个。”公证人员面无表情的公证道。
事实上，公证人员不是面无表情，是他们实在很痛苦。如果可以，他们真不想在这里做什么公证员。五百块买一个抽奖机会，两千块就抽了一套房子！关键，因为他们是公证员，所以很清楚的知道这中奖的概率有多大，抽奖过程有多公证。
待会儿，他们还要公证这房子的归属。所以，房子是真的，金条也是真的！
第一个抽奖的就抽出了一个一等奖，一套价值四百多万的房子，彻底点燃了场上大妈们的热情。
哦不，此时已经不止是大妈们的天下了，在利益面前，大叔们也不逊色，反正，这种有大便宜的消息，很快就以各种渠道传遍了岭城，甚至传到了周边城市。
出租车忙坏了，被拦住的出租车，都是要往振兴广场这边来的。公交车，只要路过振兴广场的，一律爆满，挤都挤不上去。地铁，更不用说了，振兴广场这边刚好有一个出站口，所以那拥挤程度，比上下班高峰期还要恐怖。
幸而宋谦有足够的准备，他准备了足足五万张抽奖券，并且限量每人只能购买价值五千的药品，拥有十次抽奖机会。
“又中出一套房子了！”
“那个人十张奖券中了两个二等奖啊！这运气太好了！”
“那怎么都没有那个只买了五百块钱，却中了一套房子的厉害吧？”
“我居然抽到三张三等奖，免单一千五，太牛逼了！”
“十包润喉糖的飘过。”
“我得把我老爸的身份证给找出来，应该还能再抽十张。”
“你想多了，有公证在呢，人和身份证要对应的。”
“又一套房子啊！只剩下21套了！”
“不行，我得让我女儿女婿赶紧请个假过来，两个人就是二十次机会了。”
“没机会了，这么多人排队着呢！”
……
《振兴广场上买药抽奖，大奖一套房》，这个消息既然已经席卷了整个岭城，此时正在排队的李沐自然也在朋友圈里看到了这个消息。
不仅看到了消息，他还接到了电话，是他朋友打来的。
“李沐，你不是想买那个金庭御府的房子吗？我舅妈抽到一套，卖给你要不要？”
“卖多少？”
“不赚你的，448万，3幢10楼的，楼层特好，现在还可以直接改名的。”
“我想想呃……”
挂完电话，李沐准备跟老爸老妈商量一下，看是不是两边都占着，毕竟排队的号次也不是很好，搞不好都剩下不好的楼层了。
正准备说呢，这电话又来了。
“我是大华房产中介的，请问是李沐先生吗？”
“我是。”
“上一次你询问过城东的二手房，我这边现在有一套新房，就是金庭御府的，2幢1202，房主是下午刚抽奖得到的，所以便宜卖，只要430万，比市场价便宜了二十多万，可改名，我优先考虑你了，这个机会不等人，你要是不要，我下个电话打过去估计就卖出去了。”
“我要我要！”李沐一听只要430万就能买到，连连点头应着。
挂完电话，李沐便把现在都在传振兴广场有买药送房子，中介那边已经有便宜二十多万的房子转卖这些情况，都跟老爸老妈说了。
一家人当下便决定，兵分三路：李沐的老妈继续在这边排队，李沐的老爸前往中介跟那430万卖房子的房主谈着，李沐则前往振兴广场，不管轮不轮得到抽奖，都去看看什么情况。
振兴广场上，抽奖活动还在继续，不断有人惊呼中出了一等奖，至于金条这些，中了的人就都不喊了，毕竟跟四百多万的房子比起来，十几万的金条还是小意思了。
身为这场活动的幕后大老板，宋谦这会儿很低调，正在广场人群后面晃悠着。
因为晃悠着，所以第一时间看到了探头探脑同样挤在人群后面的李沐。
“嘿！”
宋谦拍了下李沐的肩膀。
“怎么又是你？”
李沐也挺惊讶。
“你不是在排队买房子吗？怎么，买到了？”宋谦故意问道。
“哪有啊，现在轮到一百四十多号了，不过好的房子差不多都被挑光了。”李沐郁郁的说道，“我听说这边有抽奖抽房子的，真的假的？”
“真的啊！我朋友就刚抽到了一套！”宋谦啧啧道，“他这运气也是足够了，其实只想抽几包润喉糖的，他那么多房子了，再多也是空着。”
“卖不卖？他房子卖不卖？！”
一听说对方朋友抽到房子，还是多余的，李沐当即就激动了起来。
“那我得打电话问问他。”
说着，宋谦就拿起了手机。电话自然是真的拨通了，打给刀疤脸。
“喂，我有个很好的朋友，想买一套金庭御府的房子，你那房子反正抽奖中的，卖了吧！”宋谦开门见山的就直接这么说道。
李沐瞬间觉得很感动。
他跟这个开宝马i8的土豪只有一面之缘，而且他还为了个车位让人家把豪车都停旁边了，这会儿人家居然把自己当要好朋友。而且就这说话的语气，那绝对是在卖面子呢。
果然，通过电话，李沐隐隐听到了对方的回答。
“您都这么开口说了，我这房子反正白拿的，你说个价，不管多少都卖了。”
闻言，宋谦还故意捂住话筒，随后问李沐：“我朋友说卖，问你能出多少价。”
若说能出多少价，其实李沐现在能拿出手的现金只有一百多万，但是如果按照之前计划的，父母的房子抵押贷款，然后再跟朋友借，那还是能凑到四百多万的。
不过……既然卖了人家土豪的面子，是不是可以说点真实想法呢？
“按照市场价好了，但是问问看能不能先付一部分，剩下的等房子抵押贷款了再付？”
虽然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李沐想着对方这房子是免费抽奖得来的，搞不好还真能答应。
果然！
“就我说了算了，先给你150万，剩下的等房子到手了办了按揭再给你，赶紧的把资料给我拿过来。”宋谦对着电话，直接给拍板了。
“这……怎么好意思啊？”
李沐虽然激动，但真的整个人都焦虑了起来。虽说没有在总价上便宜，但是这一来二去，自己得到的便宜真的不是几万十几万啊。
“没事儿。”宋谦安慰道，“咱碰到也是缘分，你要买房子，我朋友正好抽到一套房子，这是双方获益的事儿。”
被这么一说，李沐的心里，宽敞多了。
这么一弄，宋谦的三号幸运任务，也顺利完成了。
但是，金庭御府还在热销中，振兴广场上的买药抽大奖活动也在继续，所以，不停的有金庭御府的房子被卖出去，也不停的有金庭御府的房子被幸运儿抽中。
还有一点，大正药厂的药，真的火了。
广场上依然人山人海，负责销售统计的有三个小姑娘，正在埋头按着计算器。
“截止目前，销售额是……1277.45万！”
短短一个多小时，销售出去了一千多万的产品，而且产品还在生产线上，这钱已经进了口袋。
当然，宋谦掏出去的钱更多一些，毕竟这么多套房子。
不过，这些只是小钱钱，后面才是重头戏。
果然！
“二手房网上已经以450万成交了一套金庭御府的房子，买入价是480万。”朱建华汇报道。
“还行，跌了三十万。”宋谦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
“从我们的中介公司成交了两套金庭御府的房子，成交价分别为435万和440万。”
“很好，继续。”
十分钟后。
“二手房网上已经有人挂出一套400万的金庭御府的房子，应该是今天抽奖得到的，说是现款急售。”
“我们也挂几套出去，写上可分期。”
……
这一切，都在两边人头攒动的时候迅速发生着。
潘海晨一家，这会儿正坐在出租车上，赶往金庭御府售楼处。
潘海晨是个中学老师，今年42岁，他老婆吕素丽也是老师，教的小学语文。他们有个12岁的儿子。
儿子啊，建设银行，尤其潘海晨的老婆，更是早早年就开始焦虑，为了能够给儿子提前买下婚房，40岁的她，头发都愁白了。
国人的人生轨迹多半如此，25岁之前拼命读书，各种读书，考上好大学，然后找个好工作，结婚生子，为了孩子奋斗二十年，只为孩子少奋斗十年。待到孩子大学毕业，结婚生子，自己又开始给孩子带孩子。
终于，孩子的孩子也长大了，自己也实在走不动了，才开始领着微薄的养老金，享受所谓的天伦之乐。
人生这一辈子，辛苦一辈子，就为了最后那几年的天伦之乐。虽然走不动了，看不了了，吃不下了，但是，似乎国人也觉得，这辈子值了。
因为潘海晨一家都是典型的70后，他们一直这么想着。
现在，出租车上，吕素丽跟潘海晨正在激烈争吵。
结婚十几年，这种争吵的场面，潘海晨已经很习惯了。
“不是说你请假去排队的吗？现在都下午四点了，去排队还能有房子吗？”吕素丽埋怨道。
“我一整天都有课，昨晚就跟你说过了。”
“上班可以请假，这买房子能请假吗？要是错过了这一次，咱儿子的婚房还不知道着落在哪里呢？”
“儿子才12岁，不用这么着急吧？”
对于老婆从儿子一出生就开始念叨要买房子，潘海晨并不是很赞同。他的婚房，在房价还没开始飙升的时候买的，按揭二十年，每个月要向银行付两千块。他的计划，等自己的这房子按揭付完了，再考虑给儿子买。况且，谁知道儿子以后在哪里发展？指不定还出国了呢。
所以在给儿子买房子这件事上，他并不心急。
“能不着急吗？都12岁了，转眼就上高中，上了高中就是大学，大学毕业就要找对象，找对象没房子，谁嫁给咱儿子啊！”
“……”
“但是现在也晚了，就算去排队也肯定排不到！这事儿都怪你！”
“……”
“你不是说有朋友在中介公司吗？别人都有内幕，你的内幕呢？平时说得怎么怎么好听，这个熟那个熟的，到了关键时刻就卡壳！”
“……”
对于潘海晨来说，这会儿沉默是最明智的选择。结婚十几年，他还能不知道这门道？女人要是碎碎念起来，男人必须沉默，只能沉默，要不然就是无休无止的争吵。
为什么结婚前那么贤惠，那么温柔，那么言听计从，结婚后就完全变了样？
“哎！”
这一声叹息，是出租车司机发出来的。
潘海晨抬头看向后视镜，正好对上出租车司机怜悯且又无奈的眼神，知道这估计也是个深有感触的。
“你们与其去排队买房子，不如去振兴广场抽奖试试，那里中房子的几率大。”
出租车司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了这个事儿。
“真的假的？还有抽奖送房子的？”
其实不管真假，在这种时候，有人可以搭话缓解吵架的尴尬，潘海晨就谢天谢地了。
“我今天拉了好几趟的振兴广场了，不光房子，其他奖品也很丰富，就是不冲着奖品，那边展销的东西听说也很实惠。”
一听有实惠的东西，吕素丽也认真起来了：“卖什么呢？”
“卖药的。”
“切！没病买什么药？难道还存着药等着生病啊？”
“那也不是这么说，一些常备药之类的，我老婆买了五千，好像最多就只能买这么多，现在在那里排队等着摇奖。她还准备摇一套房子，我说能摇到个免单的奖就知足了。”司机啧啧道。
“买五千块的药？准备开药店啊？”
吕素丽本来还对买东西有抽奖机会挺感兴趣，现在听说是买药，这讳疾忌医，连带着听到药便不喜欢，立刻就没好感了。
司机不再说话，反正他在家里也没什么家庭地位，不管大小事儿都是老婆说了算，老婆说振兴广场上的药好，那就好呗，她说中奖机会大，那就大呗。
车子继续开，已经到了城东区域。
吕素丽还时不时在车上嘟嘟囔囔，说潘海晨没用，在这种买房子的大事上搞不定，家里小事又弄不好，简直一无是处。
潘海晨自然只能受着。要不受着，还能离啊？孩子都那么大了。
这时，司机的手机响了。
因为开车，所以司机按了免提。
“老公！我抽到二等奖啊！一块金条！”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兴奋的声音。
“真的假的？！”
“真的啊，金条！还有一个三等奖免单！我们发财了！”电话里的女人继续兴奋着，“你赶紧过来，一个身份证只能买一次，搞不好真能抽中房子，还有十几套呢！”
“来了来了，我这五分钟就能到振兴广场！”
“赶紧的！”
随后，电话挂断了。
车内，瞬间安静，安静得有些不可思议，连呼吸声都没有。
十几秒后，吕素丽弱弱的开口问道：“真的中了一根金条？值多少啊？”
“好像十几万吧。”司机乐呵呵的说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那只是二等奖，中了一等奖的人才高兴呢，四五百万的房子。”
“什么企业这么大方？大奖还有那么多？”潘海晨也忍不住问道。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本地企业，管他呢，我正好带身份证了，我老婆肯定在那边又排了队，指不定过去刚好呢。”司机说着，这油门顺带着往下一踩，车子一下子就加速了。
“要身份证啊……”吕素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你没带身份证？！”潘海晨突然大声责备了起来。
“我哪里知道要身份证？”
“你不是说要买房子吗？买房子不要身份证？！”
“不是只要一个人的就行了吗……”吕素丽开始委屈起来。
“所以说你们女人办事行么？嘴上说的花开一样，一到要紧关头就掉链子。我一个人一张身份证就只能买五千，两个人两张身份证不就一万了？这双倍的抽奖机会，搞不好真中一套房子！”
被这么一说，吕素丽都快哭了，梗咽道：“老公，要不然你先去排队，我回家拿？”
“回家拿？就那么点机会，等你拿来身份证，人家早收摊了！”
“那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凉拌！”
“……”
“所以说平时叽叽歪歪叽叽歪歪，你什么时候少点叽叽歪歪，多用脑子想想，多观前顾后，不要盯着鸡毛蒜皮的事吵来吵去。这要有发财的机会，财神爷看到你这老娘们儿废话那么多，也不会给咱发财的机会了！”
这话说得，宋谦爱听。
完成了三个幸运任务，宋谦手痒痒的开始物色四号幸运人物。
很快，四号幸运儿就产生了：距离振兴广场1000米，中学老师，42岁的潘海晨。
但是，财神爷怎么管到这种家务事了？让潘海晨提升家庭地位？这确定是通过散财可以实现的么？
看来这潘海晨，平日里对财神爷还是挺恭顺的，要不然这好事儿也落不到他头上。
没错，虽然在家里地位老末，平日里那点工资悉数上交，但潘海晨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有朝一日，他买的彩票能够中大奖。
为了这个理想，每周三包烟，他忍到两包，省下十块私房钱，每周买五张彩票。就这么一坚持，坚持了十几年。
幸而彩票价格没有涨，十年前两块钱一张，十年后还是两块钱一张。
这期间，潘海晨还是有收获的，他曾中过一个三千块，一个一万块，还有好几次的百元小奖，所以，他还是有点私房钱的。
但是，离自己大奖的理想，还是太远。
其实潘海晨的想法也很简单，没想过中了大奖就抛弃糟糠之妻，他只想在家里的地位稍微高那么一点，跟朋友出去喝酒，不至于抠抠搜搜没钱买单。
有钱腰板就硬嘛，只要让他中个十万块的小奖，就足够他在老婆面前得瑟了。
“振兴广场到咯！”
司机兴奋的将车子靠边，直接就熄了火。他老婆给他排了位置，这又是十次的抽奖机会，房子啊房子！
振兴广场上，依然人山人海，不过人虽然多，秩序还是比较好，前面十几个工作人员在维持着，后面的则大多已经买过并且抽过奖，纯粹看热闹。
那个出租车司机一下车就赶紧跟自己老婆联系，并且很快挤到中间去了，剩下潘海晨跟吕素丽在人群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快问问人家这个怎么操作啊？这么多人，怎么搞？”吕素丽又忍不住埋怨了起来。
“我这不正在看嘛！”
“我看那药厂写着是W市的，你不是有个W市的战友，好像还是个什么领导吧？”
“你说友宝？他在W市卫生局上班。”
“卫生局啊？那管药厂的啊！赶紧的跟他联系联系，问问他啊，搞不好认识人家厂长，直接给咱一套房子呢！”
“怎么可能？！人家只是卫生局一个科长……”
“这种时候不用关系什么时候用？你看这么多人，我们连买的机会都没有……”
随后，吕素丽又开始无止尽的碎碎念起来。真的，念得潘海晨耳朵都要炸了。
“行了行了，我打电话还不行吗？！”
一听丈夫终于要用关系了，还是事关一套房子的关系，吕素丽立刻住了嘴，杵在一边认真的看着。
别人家老公都是各种能力，各种关系，在外叱咤风云，钞票大把大把。自己这老公，除了上班下班，平日里连多点应酬都没有。
这男人不应酬，家怎么发展？
殊不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若是这男人天天应酬，到哪儿都有关系，女人也该犯愁了。
所以男人难做。
潘海晨确实不喜欢应酬，他更喜欢下了班就宅在家里养养花、喂喂鱼，周末找几个朋友下下棋。
当然，应酬越来越少，也跟老婆管得越来越严有关系，到哪儿都被人说气管炎，还不如不出去了。
但现在，他只能给自己平日里甚少联系的战友去电话了。甚至都不知道打通了电话该从何说起。
哎！
就在潘海晨拿起电话准备打的时候，宋谦发现了这边的异样。
没错，成为四号幸运儿的潘海晨，宋谦远远就能看到他脑袋上顶着一连串的信息呢。
【潘海晨，男，42岁】
【总财富：600万】
【现有财富：13500元】
【彩票中奖：13500元】
【横财：450万】
……
卧槽！
宋谦一看到这潘海晨的现有财富值，惊呼了一声。
四十二岁的男人，居然只有一万多的财富值？关键，这13500，还都是彩票中奖来的，那钱都哪儿去了？
宋谦还没结婚，但是他没少听少看说有男人结婚后被老婆管着，口袋里只有几块钱坐公交车。有些因为有公交卡，甚至连几块钱都没有，提着个包人模人样，其实里面就装些纸。至于钱夹子里，身份证、公交卡、市民卡、小区门禁卡，另外还必须要有老婆孩子的照片。
所以估摸着这潘海晨，也是这般悲催型男人。
既然如此，那就让财神爷来帮个忙，让他发笔横财吧。
这边潘海晨还犹犹豫豫的拿着电话在翻号码，宋谦已经悄然走了过去。
“嗨！潘老师！”
潘海晨一听有人叫他，一个哆嗦，放下电话赶紧回头。
“你是……”
“潘老师不记得我啦？我是小梅的哥哥啊！”
“小梅？”
潘海晨努力回忆着，他教了十几年的书，那么多学生，这名字里面带着“梅”的，多了去了。即便现在这个学生在自己面前，他都不一定记得，更何况人家的哥哥！
“潘老师也来参加这个活动？”宋谦继续装模作样的问道。
“嗯……是的啊。”
“你们摇到什么奖了吗？”
“这……都还挤不进去呢，这么多人。”
“咳咳！咳咳咳！”
就在潘海晨尴尬回答的时候，吕素丽，本来一直等着自己老公打电话给那个W市卫生局的战友，看看会不会跟大正药厂熟，这会儿突然冒出个应该是个学生的哥哥，简直浪费时间。
于是夸张的咳嗽了起来。咳嗽的同时，还丝毫不掩饰的冲着潘海晨白眼。
在外人面前，虽然这个外人只是自己一个同学的哥哥，老婆的丝毫不给面子，还是让潘海晨有点下不来台。
横竖他也不想，或者说不知道打电话给他那个战友怎么说，然后也没想过能抽奖抽中什么金条或者房子，今天就豁出去了！
“你干什么啊？一副谁都欠你钱的样子！”潘海晨随即将白眼还了回去。
“你……”
吕素丽因为习惯了潘海晨一直的逆来顺受听自己话，哪里料到他会因为这点小事跟自己凶，一下子懵了。
“你要挤自己去挤，我这儿还有事呢！”
“有事？跟他？！他算什么鸟毛啊！”
虽然一时发懵，但吕素丽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边手指着宋谦，一边毫不客气的责备起老公来。
“我不是鸟毛，我是这药厂的股东。”宋谦也毫不客气的直接回敬道。
“股东而已……股东？”吕素丽忽然瞪大了眼睛，“股东？！”
“准确的说，是大股东，而且这个活动的奖品，都是我提供的。”
“……”
“……”
吕素丽根本猜不到，这么一个年轻人居然会是一家药厂的大股东，而且他说什么？说这些房子啊金条啊，都是他提供的？这得多少钱啊？！
“老公……”
吕素丽看向潘海晨，潘海晨也是全然懵逼。
“潘老师，今天真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你，以前小梅总是念叨你耐心。”
“嘿嘿，高中生其实都还是孩子，我一般都不太责备……”潘海晨憨厚的笑了起来。
如今，他可是跟一个大药厂的大股东谈话，还是他学生的哥，这关系，似乎挺近的。
就在这时，朱建华走了过来，看了眼宋谦，又看了眼他身边的潘海晨，没有开口说话。
“说吧，什么事？”
“宋总，您之前说的要加印的三万张奖券已经加印好了，我想问一下，一等奖和二等奖分别多加几个？”
“一样，三十套房子，一百根金条。”
“好的。”
波澜不惊，似乎两人就是在问“吃饭了没”“吃饭了”这样的话。但事实上，这么一说，就是一个多亿啊！
一个多亿！
什么概念啊这是！
朱建华走后，宋谦又跟潘海晨攀谈上了：“现在小梅上大学了，幸好学的文科，要不然就她那垃圾数学成绩……”
潘海晨这会儿脑袋里正在拼命的搜索他教过的学生，小梅……宋总……
“您是宋梅的哥哥？！”潘海晨忽然打断道。
嗯？
宋谦也是一愣。他知道潘海晨是个老师，还是个数学老师，但宋梅是他学生这种事，就完全是随口胡诌了，要不然怎么拉近乎了。
所以宋谦也没敢说全名，就只说了个“小梅”。
但是这会儿，潘海晨反而说出了宋梅的全名。不会真这么巧吧？
确实真的这么巧啊！
“宋梅啊！她其实真是个挺聪明的孩子，但就是粗心。所以很多分明不用失分的，她都会做错，反而那些有难度的大题能解……”
确认了眼前这个大老板真的是宋梅的哥哥，加上说的是自己的工作，潘海晨这话匣子打开就停不下来了。
宋谦也饶有兴致的听着，很多事，他还真不知道。
至于吕素丽，这会儿简直是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的老公。她的老公，居然教过这样一个学生，这学生，有个这么有钱的哥哥，这个哥哥，似乎还对自己妹妹的老师特别有印象。
这关系，比那什么战友的，要亲密度多了！
末了，宋谦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正事儿上：“潘老师，我们药厂今天做活动，你们要不要订购一些产品？我给你出厂价，全部对折！”
“好……”
“那个宋老板啊……”
潘海晨“好”字刚出口，就被吕素丽插话了。
“咳咳！”
场面，有一些尴尬，吕素丽被宋谦这么一咳嗽，也知道自己唐突了，赶紧住了嘴。
“没事，我嗓子有点不舒服，你说吧。”宋谦又一本正经的把话语权交给吕素丽。
这么一来，吕素丽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眼巴巴的看向潘海晨。
没错，他们其实不是冲着买药来的，而是冲着买药能够赢取的抽奖机会来的。
“是这样的。”潘海晨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们本来是准备去金庭御府售楼处看看那里还有没有机会排到房子，但是听出租车司机说这边有买东西抽奖，大奖还是一套房子，所以就想过来试试手气。”
“这个还真可以有，我给你写个条儿，省得你排队。”宋谦说着，立刻就掏出了纸币写条子。
期间，吕素丽推了推潘海晨，伏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跟他直接要套房子啊，反正他那么多房子白送给人家。”
“去去去！”潘海晨狠狠白了自己老婆一眼。
人家肯给自己写条子，不用排队就能买上东西，已经是极大的面子了，怎么可能直接送房子？
被丈夫白眼，吕素丽也是很不爽，嘟囔道：“有关系不用是傻子！我看你待会儿抽到大奖？反正我不需要润喉糖！”
“人心不足蛇吞象！”
“切！”
嘟嘟囔囔间，宋谦把条子也写好了，并吩咐了一个临时雇佣来的小姑娘引导潘海晨夫妇操作。
“我看你那学生的哥哥，拉皮条的吧？知道我们想要抽房子，就忽悠我们买药。”吕素丽依然很不爽，看着那些展台上的样品，觉得自己铁定吃亏了。
“怎么说人家也帮了咱们忙，好歹买一些！”潘海晨说着，冲着吕素丽掂了掂手，示意她掏钱。
做男人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够憋屈了！
“喏！”
吕素丽想是想着要抽奖，但是又觉得这事儿太渺茫，而眼下则必须真金白银掏钱出去，一时间心疼不已。
“才五百？”
“五百不是就能抽奖一次吗？”
“怎么可能刚好买五百块的药？”
“你不是教数学的吗？不会算好啊！多买不就浪费了？又不会多给你抽奖的机会，这种营销手段啊，它就是……”
“得了得了！”
潘海晨喝止了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妻子。果然是教语文的，这口才，简直了！
算了，不就是刚好凑到五百吗？这还真可以！
各种折扣，买几送几，还要考虑药品的实用性，列方程，解函数，潘海晨很快就买下了价值503元的药品。
绝对不可能有比这个方案更优的方案了。
只是这三块钱，潘海晨只能郁郁的自己掏。
买了五百的东西，他们得到了一张抽奖券，第29771号。
“人家十张抽奖券也抽不到一套房子，我看你一张能抽到啥？！”吕素丽又不遗余力的挖苦道，“刚才你要愿意开口，就是问那老板多要几张奖券也行，这个不也是一张条子的事儿吗？十次机会总比一次机会要大吧……”
“你还有完没完了？”潘海晨再次发火。
如果只是在家里，在没人的时候，吕素丽这么碎碎念，他也就忍了，毕竟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是那句话，过不下去，难不成还离啊？只是在外人面前，尤其涉及到利益，吕素丽还这么没点轻重，就让潘海晨很不舒服。
“切！还没中大奖呢，就想着要造反了？”吕素丽依然的鼻孔朝天哼哼着。
“造什么反？你有病啊！”
“我有病啊，怎么，我有病你就想着抛弃我了？”
“都什么跟什么啊！”
“看，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转移话题了？你是不是想着要是抽了大奖就跟我离婚？”
“离你头个婚啊！”
“对啊，我是头昏了才会嫁给你！”
“懒得跟你说！”
“你说，你说啊，你这话都憋在心里，会憋出病的，既然那么想跟我离婚，那就离呗，不用等到中大奖，现在就能离！”
“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妻子这一有点火苗就拼命吹风造声势，什么都上纲上线生拉硬拽的，潘海晨虽然已经习惯，但有时候还是忍不住怼上一两句，尤其这都说到离婚了。
离婚离婚，要是真点头了，还不哭闹死？
但事实上证明，这种怼，只会让女人更疯狂，而且她们的疯狂，会用一种让人想打又无法下手的态度表现出来。
“我不想干什么啊，就是鼓励你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你那么想离婚，那就离好了，我又无所谓。”吕素丽一边说，一边斜眼看着天空，一副真的无所谓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婚了？”
“你的态度表现出来就是你要跟我离婚！”
“我什么态度啊？”
“就现在这个态度啊！”
“我这态度很正常！”
“对啊，所以说你一直就想着要跟我离婚，一直都是这个态度，你是想跟我离婚想十几年了是吧？多不容易啊，忍了十几年，然后就想着抽到大奖跟我离婚对吗？”
“如你所愿！”
潘海晨终于忍受不了，愤愤的说了这四个字。
果然！下一秒这高潮就来了！
“我就知道，你这天杀的一心想着跟我离婚！”吕素丽开始一边吵一边拉扯潘海晨的衣服，“当年追我的人那么多，我却嫁给你一个穷教书的，为什么啊？跟着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给你生孩子，带到这么大，操持整个家，里里外外什么不经我的手啊？没有我，你能日子过得这么舒服吗？你却一心想着跟我离婚，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潘海晨知道自己还是错了，他不该赌气说出那四个字，他应该沉默的，因为只要沉默，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现在他开始沉默了，但是似乎吕素丽停不下来了。
就在这时，舞台上主持人大声喊道：“第29771号，第29771号在吗？”
第29771号？那不是自己的号吗？
潘海晨低头一看手中的号码，赶紧甩开妻子拽着自己手臂的手，冲着舞台上挥舞着：“第29771号在这里！在这里！”
感谢这及时的第29771号，潘海晨终于可以暂时不受妻子这般折磨了。
“先生，现在这个票箱里还有229张彩票，其中还有七个免单的三等奖，两个价值十万元金条的二等奖和一个一等奖，所以您的机会还是很大的。”主持人认真的介绍道。
还有一个一等奖啊……潘海晨想到这里，下意识往台下看了看。
很凑巧，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哭的稀里哗啦的妻子，而是自己那个学生的哥哥，他就那么明显的站在那里，真的特别显眼。
希望好运吧，拜了这么多年的财神，抽了这么多年的奖，还真没中过大的，就看今天运气怎么样了！
“刚才第一个参与抽奖的，第一张就抽中了一等奖一套房子哦，祝您走运。”主持人又鼓励了一句，并示意潘海晨可以开始按启动按钮了。
“谢谢。”
潘海晨真诚的看了主持人一眼，随后开始启动按钮。
诺大的抽奖箱里，两百多张奖券已经显得非常单薄，被机器搅拌着，时不时可以看到“二等奖”“三等奖”字样。
真的到抽奖的时候了，潘海晨的脑子里反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一个人一辈子有多少财富，都是天注定了的。
如是想着，潘海华按下了停止键。
一张奖券，从出票口弹了出来，大红色的背面向上。
一个公证人员开始走上台，主动将那张奖券从出票口拿了出来。
“一等奖。”公证人员平静的说道，他已经公证几千次了，一等奖也公证了29次，所以真的波澜不惊了。
“潘海晨，在此次活动的抽奖中抽中一等奖，奖品为金庭御府价值480万的房子一套，此次抽奖活动真实有效。公证员：@#￥”
与公证员波澜不惊的语气形成强烈对比的，是此时站在台上的潘海晨，他已经有足足十秒钟没有呼吸了，惊得连怎么呼吸都忘了！
他真的用一次抽奖机会就抽到了一套房子？一套价值480万的房子？这真的不是在做梦？
没错，任何人都会感觉这像是在做梦。
“先生，请您跟我去办理相关手续。”工作人员紧接着跟进引导。
“……”
潘海晨依然发懵着。
“先生，您请先下舞台。”
“……”
潘海晨还是如在梦里。
“老公！”
吕素丽跑了上来，当众一把抱住了潘海晨。
“你打我一下。”潘海晨愣愣的对着吕素丽说道，他还是感觉有点不真实。
“老公，是真的，不是做梦，我们真的抽中了一套房子，是你抽中了一套房子，你的手气实在太好了！”
“……”
“老公，平日里都是我不对，我话太多，又总是说你这个不好那个不好，我知道你喜欢买彩票，但是总觉得那个东西不靠谱，浪费钱，还总扣着你的零花钱。早知道你运气这么好，我就都听你的了。老公，我们回家，好好过日子……”
吕素丽忍不住又碎碎念了起来。
其实吧，只要不是上纲上线的闹腾，就这样的碎碎念，潘海晨还是可以接受的。
那就感谢财神爷赐给的房子，终于在家里有点家庭地位了！
次奥！
……
振兴广场上依然热闹，而且是越来越热闹，因为壕无人性的大正药厂，又增加了三万张彩票，同样三十套房子，一百根金条。虽然规则变成了购物满三千才能有一次抽奖机会，且每人限购九千，依然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没办法，中奖几率太大了，而且大奖太诱人。
与振兴广场的热闹相对应的，是金庭御府售楼处的闹腾。
没错，是闹腾。
李沐一家不需要再排队了，他们买了一套相当实惠的房子，户型好、楼层好、价格合理，关键，可以分期啊。
但是在他们之前，也有一些已经排到队伍并且签订了认购协议的，并不是刀疤脸的人。
“为什么二手房网上会有比你们这里便宜的房源？才半个小时，眼见着我就损失了六十万！”一个刚排队买了三套小户型的男子在那里几乎要冲销售经理干架了。
他哪里会信之前有人朋友跟他说金庭御府的房子跌价了这种事？他跟一般的炒房团不同，都是靠着真本事排队，靠着真金白银买下来的，然后放置个半年一年，出手赚点差价。
满打满算，这三套房子买下来，放三个月，应该能卖到500万+一套，赚个百来万，也就是两三分月息的样子。
像自己这样老实本分的炒房者，真的不多了！
尼玛这样都会栽？
自己前脚买下来470万，后脚就发现有人在二手房网上挂了比自己所买的楼层更好的房源，居然只要价450万！
开始以为这只是有人恶作剧，实际并不会成交。可是，一套450万是恶作剧，两套、三套、四套……十套呢？！
关键，尼玛这些诡异便宜的房子开始是无人问津的，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真的都被抢了。
房源被抢，按理说价格要涨，可这些房东，居然还争相在那里降价。就刚才一刷新，居然看到了一套9楼的，只挂了420万！
闹腾的购房者其实并不多，但金庭御府的销售经理依然焦头烂额，他当然也看到了二手房网上的信息，不仅如此，甚至已经有人在朋友圈里晒自己已经买到的便宜房子。但这会儿他只能违心的安抚这些购房者。
而这诡异降价的背后推动力，就是被作为一等奖的六十套房源，抽奖的地点，就在一个路口之隔的振兴广场。
尼玛真邪门，为了卖几百块钱的药，拿几百万的房子作为奖品。关键，这奖品还是现场兑现的。
关键，那个药厂的老板，是怎么搞到这六十套房子的？！
……
“他们是怎么搞到那六十套房子的？！”
同样疑惑且恼火非常的还有萧遥。
目前仅仅在岭城二手房网上挂出来的金庭御府的房源就有40套，已经成交了37套。最高成交价470万，最低的只有420万。还有三套之所以没有成交，是因为挂了买入价。
这本来排队才能买到的房源，挂买入价卖出，居然无人问津？！
萧遥的助理，这会儿更是战战兢兢，40套，这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前的数据了，最新刷新，这数据已经飙升到了51套。
“我……我查了这些成交的房源，大多集中在我们售出的前一百套房源里。那些排队的人，本来是我们自己的人……就那些排队的托……”
“排队的托买了房子？！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千算万算，想过很多种可能，萧遥怎么能想到，他会被自己挖的坑给坑死？那些托来自的跑腿公司，萧遥给洗过底，一群无业游民组合起来的乌合之众，靠着还算不错的组织纪律性，才拉点跑腿的业务，他们怎么可能出得起这么多钱买房子？
还有那个什么大正药厂，不查不知道，一查更崩溃！在可以查询到的信息范围内，还挂着这个大正药厂因为欠房租被起诉的案件，就在几天前。
一个几天前还欠了几百万房租，即将进行破产清算的生产便宜药的小药厂，转眼之间就跑到自己的地盘，花几个亿搞什么展销抽奖活动？
会是邓秦昇搞的鬼吗？
可这稍微一分析就是两败俱伤的做法。高价买了自己的房子，再低价卖出，虽然可以杀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但损失却是实实在在的。更何况那些房子还被免费赠送了。
百思不得其解啊！
但是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萧遥需要作出决定，接下去该怎么办。
“金庭御府，暂停对外销售。”
这是萧遥思考了十几分钟之后作出的决定。这做决定的期间，岭城二手房网上，又以迷之低价销售出去五套房源。
白助理不敢问为什么，更不敢问暂停销售后怎么办，他现在只要抵着头按照老板说的去做好了。
在萧遥看来，即便已经售出的一百多套房源都被那个跑腿公司亦或者是什么大正药厂买了，也无非就是这两百套。不管他们想要干什么，一旦这些房源被消化完了，就再也掀不起波浪了。
理论似乎是这样，但就看大众认不认可了。
任何事情最经不起的就是怀疑，三人成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岭城的房价要跌了吗？”
“岭城的房价很可能要开始跌了！”
“岭城的房价已经开始下跌了！”
于是，大家都开始观望了。最可怕的观望！
不管炒房的还是买房的，房价不稳定期间，大家都要观望。
其实大家不是没房子住，即便租房子，也不会露宿街头。所以房子这种东西，若一定说它是刚需，其实是个伪命题。
面包是刚需，因为没东西吃会饿死。
水是刚需，因为不喝水会渴死。
衣服是刚需，因为不穿衣服没脸出去见人。
钱也是刚需，因为没有钱，就买不到面包，买不到水，买不到衣服，于是就不能保证最基本的生活。
但房子真不是刚需。五百万买一套可以住，五百块租一间也可以住。有自住房不会多几年寿命，没自住房也不会少几年寿命。
倒是买了房子然后为了还房贷日夜辛苦，是肯定会少活几年的。
但为什么到处都在强调房子是刚需？
因为对政府来说，卖土地造房子，是刚需。
现在岭城的房价是看得见的在跌了，新开盘的金庭御府，二手房市场比开发商销售价低了好几十万。
这个跌幅并没有让所谓的“刚需”和具有敏锐投资眼光的炒房者趋之若鹜，几番争抢便宜房源后，大家都开始“理智”起来了，“理智”地等待房价的“稳定”。
国人喜欢锦上添花，其实更爱落井下石。谁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套路？开发商变相快速出存货的套路！
有人给金庭御府算过这样一笔账，当年买地的成本，加上建安成本，还有囤地三年的利息，售价两万一平可以保本。
事实上，这里面还有一些猫腻，例如车位的另外加价，容积率的变化，对外宣称的高档建筑材料被偷换等等，使得金庭御府的房子从性价比来说，它只值两万块一平。
这笔账其实是公开透明的，就像李沐一家，潘海晨一家，还有那排队买了三套房源准备倒手的，都可以算出来。只是当房价疯了一样往上窜的时候，大家不会考虑这些本质的东西，只会考虑在这一轮的击鼓传花游戏中，怎么不成为最后一棒。
但现在，大家都怕成为最后一棒，这游戏，有点进行不下去了。
晚10点，振兴广场上终于渐渐安静了，只剩下围绕今天这个激动人心的事依然不停息的讨论。总之，这种买药抽奖送房子送金条的事，在岭城可以被谈论很久很久。
宋谦这会儿窝在沙发里，正在听着朱建华跟他的电话汇报。
“我们一共收了金庭御府117套房子，通过摇奖送出去60套，剩下的都在网上挂牌出售了。我们挂的那57套，全部销售出去，一共损失2180万……”
“不要跟我说损失了多少，说卖了多少总价。”宋谦打断了朱建华的汇报。
在朱建华看来，老板这么做，单单经他的手就损失了两千多万，这个是关键。可是在宋谦看来，他还得考虑卖房子得的这些钱，怎么散出去。
“目前回笼的资金是2.4亿多，现在我都放在公司的账上，您看……”
“对，就放在公司账上。”
没错，五天后还要去竞拍城北D区块，才两个多亿，宋谦还等着苏东升的财产被进一步查出来，然后落到自己的口袋里呢。
朱建华继续汇报：“不过，现在凡是高于五万三一平的挂在网上，基本上都没什么人过问，待售状态的多越来越多。”
很显然，这是摇奖送房子惹的祸，毕竟不是每一个摇到房子的人都需要拿来自主，他们很多更想要尽快变现。
而当房价不稳定，甚至传出跌价传言的时候，这些天降横财的人，将房子尽早变现的想法就更强烈。
横竖是免费来的，能够卖480万最好，如果不行，450万，420万，甚至400万，也是极好的。
于是乎，在二手房网上，售价越挂越低，这行情反而越来越差。
这是宋谦最愿意看到的，倒不是就想着岭城房价崩盘，但至少这么一来，城北D区块开出来的时候，很多开发商就要思量思量到底该不该一股脑的往上喊价了。
别人要思量，但宋谦不需要。
挂了朱建华的电话，宋谦乐呵呵的窝在沙发里，有点迷迷糊糊了。
“咔擦！”
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不用睁眼就知道，曹甯回来了。听这沉重的脚步，今天一天她应该蛮累。
确实，陈婕的老爸因为苏东升的事情被请去配合调查，虽然只是配合调查，但是行贿一千多万，这个事情上纲上线也是犯罪，要判个三五年不为过。曹甯以律师的身份见了陈婕的老爸，总而言之就告诉他一个意思：所做的事，一件不少的都交代了。
这跟受贿不一样，目前国内法律对行贿方的处罚还是相当的轻，尤其陈婕的老爸不单单只给苏东升一个领导送了钱财，基本上有关联的，能送进去的，他都送了。所以这一牵连，就牵连出七八个正科级以上的领导。
当然，说不说是陈婕老爸的事，查不查是检方的事。
并不是贪官必然被查，这是一个基调。大官讲政治，小官讲关系，所以随着苏东升出事，几个大的行贿人被叫去配合调查，岭城很多官员，今天也都忙着去奔波了。
“烦死了！”曹甯一进门就嘟囔了起来。
“怎么？陈婕老爸的事不乐观吗？”宋谦应声。
“不是，她老爸没啥问题，而是明天要我去当评委。这个烦。”曹甯一边说，一边脱了鞋子，顺带把丝袜也脱了。
若非正式场合需要，大热天的谁要穿着丝袜？回到家了自然要脱掉。
然而，凑巧从沙发里探出脑袋的宋谦，却堪堪看到了这脱丝袜的一幕。
呃！
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
“你要当什么评委啊？”
说话间，宋谦已经站起身，随着曹甯噼噼啪啪进房间，也跟了进去。
“本来我只需要到复赛才当评委的，然后说明天有个市领导参加不了，就让花花传媒出个人。”曹甯直接大字型扑到了床上，郁郁的解释道，“然后就让我去咯。”
宋谦看着曹甯这姿势，这曲线，这角度，如果自己扑上去，应该刚刚好……我去啊！能不能不要趴着呃！
空气突然的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宋谦略为沉重的呼吸。
咳咳！
宋谦润了润嗓子，走到了床前……
就在准备扑上去的时候，曹甯忽然转了一个身，随后，这一刻就定格了。
“你要干嘛？”
曹甯愣愣的看着站在床尾的宋谦，一脸的迷茫。
干嘛？干你啊！
宋谦在内心呐喊。
曹甯你能不要这么呆萌么？那会让人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宋谦还不想因为一时冲动搞得大家朋友都没得做。而且，似乎晚上也不是个好时机，气氛不合适，曹甯似乎也很累……
怂了！到头来还是怂了！
“你刚才说什么？花花传媒？”宋谦郁郁的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花花传媒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让你去当评委？”
呃！
曹甯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顺嘴，说漏了什么，于是连忙解释：“对啊，花花传媒就是辣椒直播那个公司，我现在是他们的当红主播。”
“你不是很久没直播了么？”
“这……”曹甯一时语塞，随后立刻反问道，“你不也很久没码字了么？”
“……”
虽然曹甯知道宋谦肯定不是靠着码字那点钱，单看他在樊城砸钱的架势，这丫的至少有好几亿身家，如果一定要说码字的话，至少也会有工作室，有一群枪手之类的。
但是，曹甯这么反击，还真让宋谦不知道怎么应了。
“你明天去当评委的，是青年歌手大奖赛的预赛？”宋谦赶紧转换话题，不去追究曹甯跟花花传媒的事了。
“对啊，所以我昨天说你要去参加的话，可以给你开个后门。”曹甯也得意了起来。
“确实有个需要你开后门。”
“呃！还真有啊……”曹甯的脸上立刻挂了黑线。
“怎么？敢情你是说着玩的？有没有能力给开个后门啊？”
见曹甯满头黑线，宋谦得意了，这算是又占了上风，也把刚才那一点小尴尬给抹去了。
就事论事，曹甯霍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认真分析道：“这次比赛，一共五个赛区150个人进入预赛，预赛采用分组淘汰制，30组，每组五个人，每一组的优胜者才能进入复赛。”
“这么说，分的五人组里，实力怎么样很关键咯？要是跟牛逼的分到一组，基本上就没戏了对吧？”
“理论上是这样。”
“噗——”宋谦一口鲜血吐出，“说实际的！”
“就是实际上关联度也不是很大。”
“噗——”又吐一口血，“说人话！”
“因为预赛的晋级与否，分为评委打分和场外投票，其中评委打分占30%，场外投票占70%，而场外投票，你知道的……”
曹甯一边说，一边冲着宋谦挤了挤眼睛。
“我不知道。”宋谦将头摇的像拨浪鼓。因为他真不知道，他没搞过这种东西，更没参加过类似的比赛，怎么可能知道？！
看曹甯依然不说，宋谦就猜了一个：“拿钱砸？”
一般确实是这么想的，要观众投票嘛，有钱就可以把票数拉上来了。
“拿钱砸？”曹甯一脸的鄙夷，“你知道往年青年歌手大奖赛，预赛时的票数都有多少吗？”
宋谦又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每一个小组内的比赛有三轮需要进行投票，去年几组胜出的，平均每一轮的票数有两个多亿！”
“两亿？！我去啊！看电视的才多少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票？不是假的吧？”宋谦对这个数字惊为天人。投票什么的，他一直以为几万票了不得了。
“因为不限制每个人可以投的次数啊，总有那么一些人，特别喜欢某个选手，投个一两千票很正常。这人一多，票数就很恐怖了。”
若说几万票，或者几十万票，宋谦还可以往里砸，但是几亿，不是宋谦没钱砸，而是他怕砸下去，何茜受不了。
何茜这辈子的总财富有一亿多，在她可以拥有的财富范围内，宋谦是可以助上一臂之力的，可如果超出太多，就有点舍本逐末了。
如果不往里砸钱买票的话…….
“那就要看你那个朋友颜值怎么样了。”曹甯得意道，“当然，唱歌的水平也挺重要。不过一般观众，都只看脸。相反，到了复赛和决赛，实力会更重要一些，毕竟没了观众投票这一环节。”
被曹甯这么一说，宋谦本来是毫不担心何茜过预赛的，这会儿还真有点担心了。因为论颜值，何茜真的没有丝毫竞争力。
答应了要将何茜包装上决赛的，要是连预赛都进不了，自己那什么千千传媒还有什么资本再发展壮大？
郁闷了。
无关任务，就是单纯的郁闷。
到时候看情况吧，如果实在不行，搞不好王珂会有点办法，毕竟他给刷个数据，给直播刷个粉丝都轻轻松松，应该刷点别的票也可以。
宋谦这边想着王珂，王珂确实很忙。
一来，最近个把月，王珂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他的众筹网站上，二来，明天青年歌手大奖赛预赛就要开始，每年这个时候，王珂都可以小赚一笔。
当然，只是小赚。
同样是刷票，但钱，不是那些参赛的选手给的，而是主办方给的。
“已经把去年的数据发给你了，今年要确保往上涨20%。”
这是委托人提出的要求，给要求的同时，已经为王珂开了专属通道，以至于这会儿王珂直接可以登录青年歌手大奖赛网络投票的后台，查看源数据。
如果只是简单的改一改数据，完全不需要找到王珂，王珂需要做的，是确保这些数据，完全的真实有效。而且，是不花一分钱。
因为每年到了决赛之后，总有那么一些八卦的记者，要追溯到这个选手预赛时的成绩，包括他的投票情况，一旦发现有造假的情况，就大有文章可以做了。
要有业绩，要广告商满意收视率，还要确保不留尾巴，所以主办方也很难做，只能找到王珂这样的来操作。
同样因为明天的青年歌手大奖赛在忙碌的，还有岭城电视台台长朱信来。虽然他跟王珂没有直接的联系，但这要求却是他提的。
虽然经常很超脱，很任性，但身在体制内，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做。撇开必须增长的收视率来说，单就广告商的赞助，今年就比去年增加了三千多万。这钱，就要体现在更多的曝光度上面。因此，除了实实在在给打广告，数据也很重要。
一个只有几万人看的选秀节目，跟一个动不动能投出几亿支持票的选秀节目，那档次是完全不一样的。
还有让朱信来比较头疼的，就是明天的七位评委，其实缺了两个。当然，他跟花花传媒的邓秦昇打电话的时候，告诉他只是缺了一个。因为说就缺了一个，邓秦昇只能答应他这边想办法出一个。
但事实是，现在还少一个。
到哪里临时拉一个评委？
市领导们都很忙，不是忙着到处跑关系，就是一个要完成两个的事。所以只能往民间走了。
但是，评委又不是观众，随便大马路上拉一个就行，得有点分量，还要有个名头。
正脑瓜子疼着，门口传来砰砰砰的踢门声，没错，不是敲门，是踢门。
“谁啊？！”朱信来没好气的问道。正烦着呢，别是哪个小孩子恶作剧什么的。
“我！”
这一个简单的字，朱信来自然听出了是自己的老婆。
“没带钥匙啊你，自己开门！”
说话的同时，朱信来皱眉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中午跑出去一直到现在，晚饭也没做，搞什么玩意儿啊？！
门外，依然传来砰砰砰的踢门声：“我拿着东西，赶紧开门！”
声音，相当的理直气壮。
可不理直气壮吗，买了五千的东西，十张抽奖券，居然有一张抽了个二等奖，十几万的金条啊！
虽然跟人家抽到一套房子的不能比，但是事后想想，这抽到金条也是小概率事件了，也是运气爆表才有的事儿。
这么一想，朱信来的老婆简直得意得不能再得意，花了三千多，请几个好友都去做了全身SPA，给自己则买了一套长草已久的护肤品，两个包，三双鞋子，衣服更是买买买。即便如此，也不过花了不到两万。比起抽奖得到的十万金条，简直太省了。
这东西一多，加上还有价值五千的药品，朱信来的老婆根本腾不出手来拿钥匙，只能用脚踹。
因为老婆踢的门砰砰作响，朱信来只能郁郁的起身去开门，心下早就把老婆骂了一通，准备待会儿开门后再当面教训一番。
一开门，只看到一大堆的东西，将他老婆的头整个都挡住了。
“赶紧帮忙接着啊！”朱信来的老婆嘟囔着，这一大堆的东西就要往房间里倾倒。
“我去啊！这么多东西哪里来的？！”
朱信来忙上前挡住这一大堆的东西，满是疑惑的问道。
“当然是买的啊！”
“买的？！”
一听老婆说这么多东西都是买的，花钱买的，朱信来这小手一抖，本来抱到怀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就掉了一地。
“喂！都是好东西啊，摔坏了要！”朱信来的老婆好不心疼，赶紧弯腰捡。
“你刚才说……说这么多东西都是……买的？！”
“对啊，一共花了不到三万块。”
“不到……三万块？！”
朱信来发誓，他虽然手上权力大，也有很多机会接触到权贵，但确实是一心一意只为艺术，赚的都是国家给的工资。不说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至少没有贪污受贿这事儿。
但刚才老婆说这些东西……不到三万块？好一个不到三万块！那已经是自己三个月的工资了好伐！
看到朱信来这么惊讶，她老婆得意极了，从提包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盒子，神秘兮兮的问道：“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除了三万的东西，还有？！
朱信来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老婆难道不知道这会儿正是岭城风声鹤唳的时期吗？不知道苏东升已经出事，岭城大小官员都缩着脑袋在做人吗？
她这是想要谋杀亲夫吗？！
“你别告诉我，这里面是金子……”朱信来抽搐着嘴角说道。
“哇哦！老公你怎么知道？！”
随着朱信来话落，他老婆噔噔噔噔的打开了红色的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根标准金条。
“我艹啊！这得价值十万吧？你是准备把我直接送进大牢吗？”朱信来彻底崩溃了，几欲抱头。
“大牢？现在规定官员不能抽奖吗？”朱信来的老婆一脸懵逼。
“抽奖？”
第一时间听到这两个字，朱信来也迷糊了：“你说这是抽奖得来的？”
“对啊！就在振兴广场上，两百根金条呢，我运气还不错。”朱信来的老婆又得意了起来。
“怎么可能？！”
虽然不是收受别人的贿赂，让朱信来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很疑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财运爆表啊？金条这种都能中？
“怎么不可能？别人还中了房子呢！就金庭御府的房子，四五百万呢！”
“……”
为了让丈夫相信，朱信来的老婆还掏出了在振兴广场上拿的小海报。
“你自己看，写着是三十套，但后来老板又加了三十套，一共可是送出去六十套房子，我看岭城那些老板，说有钱有钱的，真跟别人比起来，差远了。”
端着海报，朱信来沉思了起来：大正药厂？W市？
“而且我听说，这个大正药厂的幕后老板，就是咱岭城人，所以这一次才这么好的福利反馈岭城人民。你要不信我说的这些，海报上有电话，自己打去问！”朱信来的老婆愤愤然的说着，连门口一大堆东西都懒得搭理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真是的，好好中奖的心情，都被这一通怀疑给搞没了。
到了这个时候，朱信来其实是相信了的，不过看了看海报上的电话号码，鬼使神差的他就打了过去。
“大正药厂，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电话那头传来甜甜的声音。
“请问你们药厂的老板叫什么？”
“……”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一下，这来人打电话，直接问老板叫什么，挺奇怪啊。
“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是岭城电视台的，听说你们老板是岭城人，所以想对他进行一个采访。”朱信来很快就报了自己的家门，这样可以让对方相信自己不是莫名来套什么信息。
一听对方是电视台的，接听电话的姑娘也高兴了，连忙道：“我们最新的大股东确实是岭城人，但是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有他秘书的，您看行么？”
“你们那个岭城的老板叫……”
“叫宋谦，谦虚的谦……”
“……”
“喂！您还在吗？我报一下宋总他秘书的电话，您记录一下……喂……”
电话那头的电话接听员还在认真的说着，这一边，朱信来已经挂了电话。
事实上之前自己老婆说这个大正药厂的老板是岭城人时，他就鬼使神差的想过可能会是宋谦。因为岭城那些个土财主，都不是能够如此出手的人。
结果还真是！
挂断客服的电话，也不管这会儿已经快11点，朱信来赶紧给宋谦去了一个电话。
虽然有些事还没有完全想好，但至少，就老婆中了一根金条这件事，总可以好好感谢一下人家吧。
电话拨通，这会儿宋谦正回到自己房间，准备洗洗睡。
朱信来？
这么久了，宋谦都差点忘了自己在岭城的文艺圈还是有熟人的，并且这个熟人能量还挺大。于是立刻就精神了。
“朱台长，什么要紧事您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
“实在不好意思啊宋总，大半夜的打扰你休息。”
“没有没有，我这正在看电视呢。”
“是这样的，今天我老婆在振兴广场那边参加一个活动，买药还有抽奖，抽了一根金条回来，我这一问，才知道原来您是那药厂的大老板，所以打电话过来感谢一下。”
“这说的哪里感谢的话啊，所有抽奖都是现场公证的，您老婆那是运气好。”
“不不不，是您慷慨啊。”
一番谦虚客套间，宋谦忽然想到了明天的青年歌手大奖赛。这种事，电视台应该逃不了吧？
于是赶紧问道：“朱台长，我正好有个事想要跟您咨询一下。”
“啊呀，别说这么客气，有事儿您就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定然全力。”
说到这里，朱信来心里也打起了小九九，他这不还缺着明天的青年歌手大奖赛一个评委吗？如果可以的话……
“不不不，我就想问一下，明天那个青年歌手大奖赛，你们电视台有参与的吗？”
“对！就是这个青年歌手大奖赛！”
朱信来本来就想着这个事儿，宋谦居然自己主动提出来，一时间他也没仔细听内容，连连说对。
“嗯？什么意思？”宋谦有点懵。
“其实我打电话给您，就是想问问您有没有空，明天来给我们这个比赛当个评委。”
评委？又是评委？
但是这个真的可以有！
“喂？宋总您在听吗？我们这就缺一个评委了，其实早就想打电话给您，但听说您最近都不在岭城，这……”
“没问题没问题！”
宋谦只是对这个事太意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本来还只是想问问青年歌手大奖赛这个事，岭城电视台能不能走点小后门，没想到直接就让当评委了。这当了评委，还有什么事搞不定？
关键，曹甯不也是去当评委吗？这下好玩了。
对于宋谦这么快就答应当评委，朱信来还有些不能相信，而且他记得刚才是宋谦先提了青年歌手大奖赛的话题，他是有其他什么事儿吗？
“您刚才说青年歌手大奖赛，是……”
呃！
宋谦只想走个后门，没想到这都给打开正门了，现在要怎么说？
“我是想给我们药厂做个广告，看还能不能在青年歌手大奖赛的预赛直播过程中插一点。”
啊呀！怎么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说实话，朱信来那是不好意思再开口说让宋谦出钱，毕竟能够答应来做评委，已经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可偏偏人家还真的要出钱。
尽管此时已经是晚上11点多，朱信来依然叫了广告部的第一时间跟宋谦进行对接，把最好的时段拿出来给他播广告。
至于广告，幸好两天前就已经拍摄完毕，就是何茜给大正药厂的大正润喉糖做的那个。虽然没有华丽的明星阵容，但广告胜在简单、不做作，而且背景很宏大。
那一天晚上，很多人都睡不着觉。
李沐一家是兴奋的睡不着。
一家人跟前一晚完全不同，虽然买到的金庭御府的房子并不是市场最低价，但却可以分期支付，这就大大减轻了一家人的压力，关键，不用跟别人借钱，面子保住了。
而且晚饭时间，卖方非常抱歉的表示现在房价在下跌，他也不好多赚，随行就市，送了车位。
对于可以便宜的事，李沐自然不会推，毕竟对方的房子是抽奖得来的。
有了房子，就可以好好找对象了。
做人，可真不容易。
潘海晨这会儿是舒坦的还不想睡。
自己这神来之手，一次抽奖机会就能抽中一套房子，这会儿饭后一支烟，老婆还乐呵呵的在那里洗碗拖地。
人生哪，这样就足够了。
何茜这会儿也没睡，明天就要参加青年歌手大奖赛预赛了，150号人竞争30个入围复赛的资格，她还需要多加练习。
与此同时，何茜参与拍摄的大正润喉糖的广告片，已经发送到了岭城电视台广告部，正在做剪切，准备今天晚上就先把广告给上了。
所以，岭城电视台广告部的人，也忙的不可开交。
辣椒直播平台，今晚稍稍有些冷清，好几个热门主播今天都请了假。
其中，莫苒也请假了。
一个多月了，莫苒一直没有从宋谦的生活中消失过。
除了偶尔有发信息给他，也偶尔会得到一两条的回复外，莫苒还非常关心草莓酱的直播情况。
但是，似乎自从那次意外露了脸，草莓酱就几乎不再直播了，而宋谦，也没有再出现在其他直播间里大肆打赏。
今天晚上之所以暂停直播，是因为莫苒需要保护好嗓子，她入围了青年歌手大奖赛预赛，明天就要参加比赛了。
直播这一行当，很明显已经在走下坡路，很少有人再动不动就几十万月入了，即便那个排名第一的橘子也很难做到。
热门主播尚且如此，更何况本就挣扎在半红不红边缘的莫苒。每天直播的时间一再延长，花更多的精力去跟观众互动，花更多的心思去打扮自己，可收入，却日渐减少。
而且，同样是唱歌，主播总是比歌手要低好几个档次，哪怕水准一样，在直播间唱和在舞台上唱，那是完全两个概念。
如果可以，莫苒当然希望自己能够走明星的路子。
毕竟比起来，自己算是有颜值又有实力了。
确实，岭城赛区的海选，莫苒是直接拿到晋级名额的，如果运气不是很糟糕，根特别实力的人分到一组，莫苒还是有信心进入复赛的。
养精蓄锐但又睡不着，打开微信，点出宋谦的头像，对着三天前宋谦最后一条“嗯”的消息，莫苒发了一分多钟的呆。
人生，能不能在分岔路口走上阳光大道，这个土豪虽说不是唯一的机会，却是最近最大的机会。
在对话框里输入“明天我要参加青年歌手大奖赛了，要多多支持我哦”，想了想，删除，没有发出去。
这个话，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意义。
打开相册，一个多月前在曙光大酒店拍的照片，莫苒还好好的存在那里，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机会跟土豪见面。
但是，有一种预感，很快了。
没错，女人的第六感，不可否认，真鸡儿准。
随后，莫苒便窝在沙发上开始翻起了朋友圈。
今天的朋友圈，几乎被振兴广场的大抽奖给轰炸了。扫了一眼，不是说中了房子金条的，就是中了免单大奖的。
这种一夜暴富的事儿，莫苒从来不去想，她觉得自己没有偏财运，因此凡事还是要靠自己。
不过，大正润喉糖吗？她好像吃过，读书时有个W市的同学给她带过，味道不错，效果也挺不错。
“咳咳！”莫苒咳嗽了两声，觉得自己的嗓子，似乎真的有点卡住了。
比赛，不是一天两天，预赛就有三轮，还有复赛，如果能进决赛，则更残酷。所以，似乎这个润喉糖是个不错的选择。
打开某宝。
反正想要的东西，在某宝上都有，W市离得近，今晚下单，明天就能到。
输入“大正润喉糖”，居然提示信息太少，查找不到相关产品。
就这奇怪了！
现在什么东西不在网上销售？即便是水果、鲜花，甚至蛋糕这些鲜活得物品，也不乏网上直接订购送达的，这展销会弄得轰轰烈烈，又是送房子又是送金条，居然产品在某宝上找不到？
不甘心，退出某宝，直接在度娘上查找。
大正润喉糖……
出来的东西，有些乱七八糟，各种其他品牌的润喉糖乱入，看图片又不像是自己以前吃过的。
重新翻了下朋友圈，莫苒直接输入了“W市大正药厂”。
这下，出来的信息应该对了。
但……好像也不太对。
法院开庭公告？大正药厂拖欠村集体房屋租赁费？拖欠货款？这个大正药厂，是朋友圈里大家说的，今天在振兴广场上举行展销会，又是送房子又是送金条的药厂吗？
疑惑重重。
本来，明天就比赛了，莫苒应该放空心思，一心一意的养精蓄锐，但大约由于平日里都直播，忙碌惯了，所以今天晚上不直播，又不知道可以发什么消息给宋谦，她就特别闲的无聊。
给附近的药店打了一个电话。
“你们那儿有大正润喉糖吗？”莫苒问道。
“大正润喉糖？没有。不过我们有大金润喉糖，也有华正润喉糖，效果都非常好，另外如果您是咽喉炎的话，我向您推荐……”
“啪！”
莫苒挂掉了电话。她不需要什么大金润喉糖，也不需要华正润喉糖，更没有咽喉炎，她现在跟大正润喉糖较上劲了。
又打了一个远一些的药店电话，得到了同样否定的答案。
岭城的药店，居然没有卖大正润喉糖的！
不是下午还刚进行了大型展销会吗？一般的套路，不是先铺产品然后再做宣传吗？
越想越觉得奇怪，整个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
于是，莫苒便在网上找到大正药厂的客服电话，打了过去。
“大正药厂，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电话那头传来甜甜的声音。
嘿，这个点了有人接听电话，看来这个药厂不仅没有像网上说的负债累累即将倒闭，相反，它应该运营的很正常，很规范。
“是这样的，我在网上没有看到你们的产品，想问一下，你们的产品都是线下实体店销售的吗？”
“是这样的，我们的网上旗舰店正在筹建，预计三四天后就能上线了，到时候您可以通过线上购买，那现在的话，只能在实体药店买。”
“但是我问了几家实体药店，都说没有你们的产品。”
“非常感谢您对我们产品的支持和肯定，请问您是哪里的呢？”
“岭城。”
“哦，是这样的，我们的产品目前主要在A省销售，不过近日会在全国铺2000个大正药房，到时候就可以很方便购买到我们药厂的产品了。”
两千个？！还是专门的药房！这药厂，实力雄厚啊。
不过也对，就冲着下午听说送了六十套房子，还有两百根金条这个架势，这药厂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不过，看这网上旗舰店，还有产品依然只在A省销售，似乎这个药厂是刚刚起步啊。至少，是刚刚开始扩张。
想了想，莫苒还是问了自己颇为关心的问题：“我刚才查询你们产品的时候，发现你们的药厂有一些案件正在审理中，好像是欠了村里的房租？”
虽然莫苒问得很直接，但电话那头的客服一点都没有不高兴，反而坦然解释起来：“确实是这样的，不过这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现在我们药厂有新的大股东注入资金，相信以后会生产出更好的产品回馈客户。”
果然如此！
莫苒猜测就是这个濒临倒闭的药厂一定是被收购或者是有大资金注入，要不然怎么可能起死回生？
似乎，一块石头落地了。
正准备挂电话，莫苒突然多问了一句：“你们新的大股东是不是岭城人？”
之所以这么问，只是因为今天在振兴广场的阵仗有点大，总觉得W市跟岭城八杆子打不着，产品又没铺开，如果老板不是岭城人，怎么都讲不通。
闻言，客服也有些激动，几分钟前她还接了岭城电视台的电话，说要采访她们药厂的新股东，这会儿又有人猜出来，看来老板这回到岭城，动静不小啊。
于是连连道：“是啊是啊，我们新的大股东就是岭城人。”
“叫……”
“叫宋谦。”
因为之前那个岭城电视台的电话，客服小姑娘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他们新老板的名字，还颇为得意。
“……”
莫苒惊呆了。她似乎有想过，但又根本没有料到，这个远在A省W市的一度濒临倒闭的药厂，新老板居然会是宋谦。
两千个实体药店，一次性铺开，几个亿的奖品，就这么送出去，这个土豪，比当初自己预想的，还要大啊！
电话那头，大正药厂的客服妹子还在那里侃侃而谈的说着他们药厂的新产品，但是莫苒已经悄然把电话给挂掉了。
陷入沉思。
这会儿捧着手机，已经有些静不下心，总想着要点开微信，然后发送什么信息过去。
但是莫苒知道，她应该控制，一个多月都忍下来了，不差这么几天。既然今天下午在振兴广场搞了这么大的动静，那么接下来土豪的动静可能会更大。
当然，莫苒希望动静越大越好。
因为她手上的筹码，就需要有大动静的配合。
不想看手机，又根本睡不着，莫苒只好打开电视，选了岭城卫视。12点的时候会有一个青年歌手大奖赛预赛前的花絮报道，通常就是介绍一下今年的比赛和往年比赛有哪些不同，有时候还会提前透露几个评委，也可能会采访一下大赞助商。
这种其实没有任何可看性，但是这会儿不知道可以看其他什么，就只有这个台了。
11点45分，岭城电视台广告部。
“这个广告今天就排上去吗？”编辑再次跟副台长确认。
“怎么？还没有排上去？一个小时前不是就跟你说了吗，这个广告今天上，今天上！”
因为明天就要进行青年歌手大奖赛的现场直播工作，所以几个副台长都还在台里忙碌的工作。
当然，朱信来也没闲着，只是他没在电视台里而已。毕竟，缺了的两个评委，都是他搞定的。
至于电视台日常的工作，他基本上都放手给几个副台长去管，没有特别难办的事，也不会找上自己。
正因为平日里放权，所以台长说出来的话，提出来的要求，下面回应起来也是相当的快。台长说了这个广告要尽快排上去，那就必须尽快排上去。
“这个女的到底是什么来路啊？长得又不怎么好看，应该从来没拍过广告吧。”
“确实长的比较一般，不过广告拍得还不错。”
“那是投资大，没看都是真实场景吗？这个广告，不算劳务费的话应该至少花了两千多万。”
“两千多万，一部低成本电影都能出来了。这药厂可真能砸钱。”
“可不是能砸钱，今天下午振兴广场上的抽奖，也是那个药厂搞的，六十套房子值多少钱？即便拿的内部价，那也得好几亿，就这么送了。”
“你说岭城房价是不是真的要跌了？要不然怎么能搞这种抽奖送房子的事？虽然这个药厂和萧氏地产看上去没什么关系，搞不好内部有联系，就通过这种渠道把房子给倒腾出去了。”
“可能性很大啊。而且我有个朋友的表弟，游手好闲的，说是今天被叫去当托，就那排队买房子的托。”
“肯定有托，要不然怎么能那么多人排队？”
“现在金庭御府是不是停售了？”
“本来就是违规开盘，毛也没看到就拿出来卖。估计是托太多了，真实买的没几个人，演戏演不下去了，只好关门大吉。我看以后这房子啊，现房装修好了卖都没人要。我是看跌的。”
“反正房价再跌我也买不起房子，管他呢，有的住就行了。”
“你就别装了，你独生子吧？你老婆独生女吧？以后的财产还不都是你们俩的？多少套房子啊，住的过来吗？”
“就是，反正我不买房子，让它跌好了。”
“别只顾着说了，这个广告是插到节目前的最后一个吗？确定没有？”
“确定了，最好的黄金时间给上这个广告，估计费用不低。”
“看来这家药厂是准备往大了搞。青年歌手大奖赛的收视率可不低啊。”
“哦对了，你吃过那个大正润喉糖吗？确实挺不错的，即便不做广告，我也买。关键还便宜。”
“是吗？你现在有吗？给我尝尝。嘴里正苦着呢。”
“你当清凉糖啊？人家这是有药效的，消炎、止咳、化痰。”
“别墨迹，快拿出来！”
“喂，别搜啊，我就这一包，现在岭城还买不到，我这是下午抽奖得到的……喂……”
……
11点55分。
莫苒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盯着一段又一段的广告在看。
现在的广告，真的是千篇一律，基本上都是找的漂亮女明星或者帅气男明星，然后扭一扭，喊一喊，若说有好处，也就这做广告的明星有好处，赚了广告费又赚了名气。
至于所做广告的产品，反正莫苒是不看广告买东西的。
越看这些明星做的广告，越觉得很低级。而且，为什么这些女人可以成为一线二线明星？就这么摆摆POSE，几百万进账？脸蛋？身材？演技？算了吧！都差不多！
命啊！运啊！
莫苒一边啧啧感叹，一边继续盯着广告在看，不带脑子。
就在这时，一个清新的画风映入眼帘，茂密的原始森林，入目所及一片翠绿，鸟儿叽喳，泉水叮咚……不是大赛前花絮吗？
随后，只听见天籁之音从画外传来，配合这场景，简直让人如入仙境。
一个戏水的背影，一个不染尘埃的侧脸，除了久久回荡的天籁之音，再没有其他。
末了，五个简洁的文字：大正润喉糖。
大正润喉糖？！
这是大正润喉糖的广告？！
尼玛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央视的大型纪录片呢。这场景，都真的吧？这得耗多少钱？
拍个润喉糖的广告而已啊，要不要这么认真？
据莫苒所知花钱最多的润喉糖广告，就是请了个外国球星拍的，那广告，简直了。到现在莫苒都还奇怪，一个踢足球的，跟润喉糖有什么关系？关键，一个国产的润喉糖，请人家外国的球星来作甚？
不过，这广告，莫苒算是记住了。不因为它请了多么有名的明星来代言，冲着这广告本身，足够了。
……
这一天晚上，大正药厂、大正润喉糖、大正润喉糖的广告，在岭城很多家庭里被热烈讨论。
“看到那广告了吗？看着这润喉糖的包装这么简单，想不到广告做得那么高端大气。”
“我五次抽奖机会抽到的五包润喉糖，当时还觉得手气差，直接四包送人了，结果现在手上这一包，都舍不得吃。托W市的朋友，也说买不到大正润喉糖。”
“广告是其次，这润喉糖，是我吃过效果最好，口味最赞的了。”
“我在朋友圈晒了我的大正润喉糖，点赞八十多个，拉票都拉不到这个程度。”
“那个做广告的女的是谁？那歌是她唱的吗？嗓子真好。”
“拍润喉糖的广告，嗓子不好能行么？我估计是本人唱的，要不然找明星，那都比她漂亮。”
“不漂亮吗？我觉得跟场景很搭，很仙啊，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我看你是中毒了吧？”
“是中毒了，反正润喉糖，我以后只认大正药厂产的了。”
……
岭城大剧院的门口，这会儿非常热闹，参赛的就有150人，除了岭城赛区产生的50个，还有来自全国其他四个赛区的120人。参赛选手，来呐喊助威的亲戚朋友，喜欢看热闹的岭城市民，将岭城大剧院的门口几乎都堵上了。
看着大门口靠路边一溜的车子停过去，曹甯对宋谦道：“送我到这儿就行了，车子不好停。”
“没事，里面应该有工作人员专用的停车位。”宋谦自然的回应道。
随后，车子开到了岭城大剧院的侧门，这里有保安守着，还有铁闸门，属于专门的通道。
“我是……”
“我们是评委，请开一下门。”
曹甯刚开口准备自我介绍，宋谦就抢了她的话头。
本来，保安是需要进一步核对两人的身份的，但是身为保安，他的眼力很好。这两人一身的正装，器宇不凡，淡定自若，开的还是几百万的豪车。所以，他们说是评委，就肯定是评委。
于是，二话不说就给开门放行。
“我说，你也够厚颜无耻的。”进了岭城大剧院，曹甯忍不住就挤兑开了，“什么叫我们是评委？我是评委，你又不是！”
“哦。”宋谦应了一声，随后找了一个车位，把车停好。
“其实你如果只是想过来看看，不用穿这么正式，人家粉丝什么的，也有粉丝的样子。”
“哦。”宋谦又毫无感情的应了一声，打开车门下车。
“喂！这里是工作人员入口，你得从大门进去！喂！”
见宋谦直奔专门的入口，曹甯忍不住喊道。但是，一点用都没有，宋谦就这么过去了。
哎！刚才门口那保安是不拦人没有错，但这内场，可真不会随便让人进了。曹甯一边嘟囔着，一边赶紧跟了上来。
内场，工作人员比嘉宾要多得多，大家都在各种忙碌。
作为评委，宋谦和曹甯算是来得比较早的。
当然，身为岭城电视台台长，朱信来则早早的就到了。在他发短信给宋谦的时候，就已经在岭城大剧院了。
正忙着，不经意间抬头，朱信来看到了从门外进来的宋谦，于是赶紧端着笑脸就迎了上来：“这么早就来了啊？”
曹甯是认识朱信来的，但她跟朱信来没有直接的接触，所以挺奇怪他看到自己这么热情，于是有点尴尬。
正准备说点客套话，宋谦开口了：“这不第一次做评委嘛，早点过来，熟悉熟悉规则。”
朱信来继续道：“宋总您客气了，您只要人到了就行了。”
“朱台长您忙，我随便看看就好。”
“好，好！”
朱信来连连点头，正准备转身去忙，忽然发现宋谦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看样子，不像是跟过来看热闹的，于是也上前问道：“请问您是……”
曹甯这会儿还有些发愣，哦不，是非常的发愣。显然，通过朱信来刚才跟宋谦的对话，证明宋谦确实是这次预赛的评委之一。他居然是评委？为什么之前一点都没说？
但是，好像是有说，说当个评委简简单单的事儿。这难道不是在吹牛吗？
我去啊！不带这么玩的！
“请问……”
朱信来再次询问道。
这再次的询问，将曹甯从各种愤愤猜想中拉回了现实，连忙自我介绍：“我是花花传媒的。”
“哦！您就是曙……”
“咳咳！是的，属于临时被叫过来替补的。”
一听朱信来这是要揭穿自己的身份啊，曹甯赶紧打岔。她可不想让宋谦知道自己是曙光集团的董事长千金。关键，自己都不知道宋谦什么身份，凭什么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可不能这么说啊！”朱信来有些尴尬，连忙解释，“花花传媒是本次活动的大赞助商，您也是……”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随便说说。”曹甯也有些尴尬，她只是不想在宋谦面前被揭穿身份，无意刁难朱信来。
“嗯，那么你们两位可以到休息室休息一会儿，活动正式开始大概在二十分钟后。”
为了避免进一步的尴尬，朱信来连忙告退。
他确实有点心虚，毕竟这两个评委，真的是临时被叫过来的替补。
“想不到你……”
“想不到你……”
宋谦和曹甯异口同声的指向对方。
这一次异口同声之后，宋谦很识相的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示意话语权交给曹甯。
“想不到你真的是评委啊！”曹甯连忙接上话。
“本来不是，临时的替补，就昨晚定下来的。”宋谦坦白交代，“而且是回到房间之后的事儿。”
到了这个时候，要是再藏着掖着，就不是调戏曹甯，而是当她傻子了。
本来以为曹甯会生气，至少生气自己没有提前说，然后一路的还误会着过来，没想到，曹甯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下，宋谦反而尴尬了：“有这么好笑么？”
“不是啊……”曹甯继续笑道：“我是昨天白天才临时接的这个任务，以为自己够悲催了，替补队员啊！没想到你是昨天晚上，还是半夜……比我更悲催啊……替补中的战斗机啊……哈哈哈哈……”
看着曹甯不顾形象的在那里笑得肚子疼，宋谦满头的黑线。反正他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算了，女人的脑回路！
看着宋谦无语的仰天翻白眼，曹甯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横竖没有给宋谦机会问出他的问题，指不定他刚才想说的“想不到你是”，就把自己的底给揭出来了呢。
于是两人各怀着小九九，端着手机在那里磨着时间。
不过，虽然离比赛开始只剩二十分钟，但等待起来总觉得时间很漫长。
无聊之中，宋谦又拉出了他的“幸运大转盘”，看看五号幸运儿是谁吧……
相比评委们的淡定，工作人员们的单纯忙碌，150位进入预赛的选手，则各有各的紧张。
诺大的等候室，自然而然的被划成了五个区域，大体同一个赛区出来的，都会挤在一堆。
在预赛中，同个赛区的都不会成为对手，因为按照预赛的规则，会从每个赛区中抽出一位组成一队进行PK，这样刚好30组，最终30个进入复赛的名额。
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个赛区出来的人，异常团结，异常和谐，有着同一个目标：我们这个赛区，要有最多的人进入复赛。
地区荣誉感，在这种时候极具膨胀。
当然，地图炮也在这种时候开得最热闹。
其中，岭城海选区出来的30位选手，因为拥有主场优势，更显得与其它四个赛区格格不入。
何茜没有离群，她也在A省赛区的30人小队伍里，跟她们打成一片。
“何茜，那个大正润喉糖的广告，里面的女主角是你吧？”一个女生羡慕的问道。
“是啊。”
“那个药厂很牛逼啊，怎么会找到你做广告的？给了多少广告费？”
事实上是给了一百万，这一百万，正好解了何茜奶奶手术费的燃眉之急。当然，何茜不可能也没必要跟别人说这些，即便只是轻描淡写，也会让人觉得是在装逼。
“没几块钱，主要是帮个忙。”何茜模糊的一带而过。
另一个女生也加入了这个话题：“我也好想拍广告，你跟我们说说，怎么才能让厂家找上来，让拍广告？”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因为不存在这个可以说的。
“大概因为我是下何村人，入围了这次青年歌手大奖赛的预赛，广告做的是润喉糖，那个药厂又刚好是租的我们村的标准厂房。”
这是何茜找的，非常合理的借口。
闻言，几个女生有些失望，但又不住的连连点头。因为这个回答，解了她们心头纠结了很久的疙瘩：这个女的，并没有深厚的背景，能够成为广告的女主角，正如她自己说的，几个偶然凑在了一起而已。
还是那句话，女人对女人的恭维，总是带着三分敌意。尽管目前没有竞争关系，但往后就有了。并且，太高不可攀的只能羡慕，近在眼前的，便是妒忌了。
何茜，确实有那么点遭人妒忌了。
关键，她也没有多少颜值，至于唱歌水平，看过海选的录像，也不是说非常突出。
比起各方面实力强，运气好是更容易被嫉妒的。
同样在等候室里的还有莫苒，虽然她在岭城海选区的这支队伍里，但是却没有跟别人在聊天。
就这样作为旁观者，看着每一个选手或紧张或故意坦然，甚至还有煽风点火的，莫苒觉得有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在她的第一感觉里，昨晚那个给大正药厂做广告的女子，应该会在现场，而且，很可能就是A省海选区的。
果然！在30个人里，莫苒一眼就发现了长相并不出众，但因为昨晚那个大正润喉糖广告而让人印象深刻的何茜。
“嘿，你是不是一个主播？”
突然，有个女生跟莫苒打招呼。
莫苒没有做出正面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随后继续看向别处。这个举动很明显，她并不想跟人聊天。
但是，这个女生似乎更好奇了，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没错，干脆拿出了手机查看。
“哦哦哦！你是辣椒直播上的，叫……叫莫苒对不对？！”
已经被点破身份，莫苒只能回应：“你有什么事吗？”
“我有关注你哦，也有听你唱歌，你的中低音特别好听，唱那些老歌，简直棒极了。今天你准备唱什么歌？也是老歌吗？”
女生被搭话，立刻噼里啪啦说了起来。
“咳咳！”
莫苒真不想搭理她，于是故意夸张的咳嗽了两声。
这种竞争的关系，有什么好套近乎的？最后不是你被淘汰就是我被淘汰，称什么姐妹话什么深情？
谁知，莫苒不搭理并且还夸张咳嗽的举动，让那女生更“关心”了，连忙问道：“你嗓子不舒服吗？今天可是唱歌比赛，你这嗓子要是不舒服，怎么比啊？”
“没事。”
莫苒其实心里在说：关你鸟事！
“不不不，嗓子这事儿，是大事儿！”
女生其实心里在说：这么傲娇，了不起啊！
不过两人依然一个冷漠，一个热情，继续在纠缠着。
说着，女生还从包里掏出了几颗润喉糖递了过去：“大正润喉糖，现在最热销的，你要去药店都根本买不到，我妈昨天在振兴广场抽奖得到的。”
大正润喉糖？莫苒的眼前一亮。
“咱们现在在同一阵营，都要加油加油哦！我叫丁宁。”丁宁连忙将润喉糖塞到莫苒的手上，做了一个夸张的加油动作。
“嗯！”莫苒算是比较认真的应了一声。
倒不是因为这糖，而是这糖，让她想到了宋谦。
“你到底准备唱什么歌？透露一下啊。”丁宁依然有些孜孜不倦。事实上她已经用这种套近乎的方式，在等待的这十几分钟时间里，成功跟五六个岭城海选区的入围选手互称姐妹了。
在相互交往这件事上，有人鹤立鸡群独来独往，有人压低身价溜须拍马，但是归根到底都是一个目的——进入复赛，进入决赛，赢得最终的胜利。
而且，比起不太与人交往，看上去清高冷傲的人，那些嘻嘻哈哈，总说“无所谓”，总说“我很差”的人，后者的危险性其实更高。
不过，莫苒也不是心思简单的人，接过润喉糖道谢之后，便给丁宁透露了一个重磅消息：“看到那个女的了吗？”
顺着莫苒手指的方向，丁宁也看到了何茜。
“她是……”
“你不要说连她都不认识。”莫苒双手抱胸不屑道。同时，眼睛瞥了瞥那几块润喉糖。
大正润喉糖？那个女的？有什么关系？
“咳咳！”莫苒有些无语了，“你没看昨晚的岭城卫视？”
“……”
丁宁哪有心思去看电视，她昨晚正在努力研究各赛区海选的情况，分析进入预赛的那些人的实力呢，看什么电视？
“她，给大正润喉糖做广告的。”
“做广告？！”
“大正药厂，挺有名吧，有钱，任性，拍广告，大投入。”莫苒一顿一顿，说话的语气，让丁宁听着浑身酸溜溜。
不过，确实很酸，怎么会有这种后台强硬的？搞不好会砸钱入复赛，这还怎么比？
莫苒的这一招，不仅让丁宁暂时放下了对自己的防备，还把仇恨都拉到了何茜的身上。
果然，丁宁开始到处说开了。
“那个女的，有很强硬的后台。”
“别看她长得一般，指不定手段很高，大正药厂啊，就那个买药送房子的。”
“那个广告我看了下，唱得很一般，真不知道怎么会找她做广告。”
“也许是什么干女儿之类的吧，年轻，也是资本。”
……
何茜一点都没有察觉，在这个等候室里，一百多号人，至少有一半都已经知道她了。
每个人都不希望跟她分到同一组，毕竟那意味着要跟有强硬后台的人竞争。但是，总会有那么四个人，肯定会跟何茜分在一组。
大概由于说太多话了，丁宁觉得有些口渴。虽然她带了一些润喉糖，也吃了两颗，但这个清凉润喉却不能解渴。
环顾四周，丁宁看到了一个正在搬运凳子的男子。
刘鑫，是此次活动的剧务之一。剧务，听起来挺高端大气的一个职务，说穿了其实就是打杂的。而且刘鑫还是最低级的那种打杂，搬搬设备，运运外卖，甚至连内场都没什么机会进去。
每一个进入影视圈的人，即便他只是一个小剧务，也或多或少揣着明星或者导演梦。
正所谓不想当导演的剧务不是好剧务，刘鑫也有这样的梦。不过，其实刘鑫是计算机专业出来的，只是这一行不好做，干得不好没有妹子，干的好了容易猝死，所以，阴差阳错的他就混进了圈子里。
“喂！那谁！”丁宁冲着刘鑫大声喊道。
刘鑫听到了这个喊声，知道应该是喊自己，但是他没空搭理。也确实没空，手上搬着凳子呢。
“叫你呢，搬凳子的！”丁宁见自己不被搭理，直接走了过去，戳了刘鑫一下。
“什么事？”刘鑫毫无表情冷冷的回应。他非常反感别人用一根手指这么戳自己的打招呼方式。
不过，任谁也不喜欢这种打招呼的方式。
“有水吗？”丁宁傲娇的问道。
对于一同参加比赛的选手，她可以压低身价唯唯诺诺，但是对于一个打杂的，她连假装的微笑都摆不出来。
看了看这张冷得不能再冷的脸，刘鑫也茫然的回了两个字：“没有。”
“你们怎么连水都没有给我们准备？这是最基本的啊！那我们口渴怎么办？我们可是要参加比赛的啊……”
丁宁叽里呱啦说着，刘鑫根本不想搭理她。谁让你说这么多话来着？
就在这时，有人在外面冲着刘鑫喊道：“小刘！过来搬下水！”
呃！刚说到水呢。
刘鑫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丁宁就得意了，又用手指戳了戳刘鑫的胳膊，傲娇道：“快去搬水。”
说完，她还自言自语道：“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没有给我们准备水？要知道，我们可是要参加比赛的，指不定就进复赛、决赛了呢。”
无奈，刘鑫只好放下凳子，过去搬水。而这水，也确实是搬过来给这些选手们喝的。
凳子上，还放着一沓的号牌，这是发给选手们的。150个人，每个人都有一个既定的编号，到时候分组，就是根据这个编号来的。另外还有一沓红色信封，是待会儿用来抽签的。
待到刘鑫过去搬水的时候，丁宁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便凑近了那沓号码牌和抽签用的红色信封。
如果按照顺序的话，A省赛区属于第二组，往年的惯例，入围的选手，先按照赛区排列，赛区内的，再按照姓氏笔画排列。
摸了好几晚这些规律，又把所有参赛选手的情况摸了一遍，丁宁很快就推算出何茜应该是34号，A省赛区排在她前面，还有一个姓王的，一个姓马的和一个姓田的。
迅速翻了翻那沓号码牌，丁宁悄然将34号抽了出来，塞到了沙发的靠垫底下。
……
“那谁！”丁宁喝水的同时，又戳了戳刘鑫，“这次的评委都有谁？好像很神秘啊？”
其实，戳这个小剧务，跟他有搭没搭的说话，丁宁也是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样。
显然没有。
“……”
刘鑫实在不想搭理这个女生，别说他不知道评委是谁，就是知道，也不愿意跟她说。
不想理这个女生，刘鑫便离她远了一些，将几张凳子搬到了另一个区域，这里，刚好是A省海选区出来的。
“你们这儿凳子不够吧？”刘鑫笑着问道。
“哦，谢谢，谢谢啊！”
连忙道谢并上前帮忙的是何茜，她本来就站着跟人在聊天，十来分钟站下来，还确实有点酸。关键，这个剧务，从大家最开始进来就一直在搬东西，刚才还搬了五六箱的水。
对于选手主动上前帮忙，刘鑫反而有些不习惯，连忙道：“你不要动手了，待会儿还要比赛呢，我来就好。”
“没事，你放这儿我们自己拿就行了。”何茜也笑着说道。
人跟人之间嘛，你对我客气，我对你也客气，就是这样。
“刚才那边一直在说你的坏话。”刘鑫忍不住对何茜说道，“尤其那个女的，你要小心一点。”
说着，刘鑫用眼神示意了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在喝水的丁宁。
何茜有点懵逼，问道：“我不认识她啊，她为什么要说我坏话？”
“你是那个拍大正润喉糖广告的吧？我看过你拍的广告，她们都妒忌你，说你有后台，在比赛中会走后门。”
“比赛是公开的，如果我唱得不好，走了后门也会被人说道。”何茜耸了耸肩膀，“她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我无所谓。”
“你还是小心一点，我当剧务两三年了，知道很多比赛，都是明着你好我好，暗地里手段用尽。”
“……”
何茜虽然也有听说，但是真的到了自己身上，被这样告知，还是觉得有些毛毛的。
“我看你人好，所以跟你说，记得看好你的号牌，还有上场时的话筒，确保有声音。”
刘鑫再次叮嘱道。
“号牌？什么号牌？”何茜忽然有点懵。
闻言，刘鑫也连忙上下打量何茜，问道：“你的号牌呢？”
“不知道什么号牌啊……”何茜依然懵逼，随后看向跟她同赛区的选手，似乎她们也没拿到什么号牌。
“啊！我忘了发号牌了！”刘鑫惊呼一声，连忙跑回原来放凳子的地方，只见一沓号牌，还有抽签用的红色信封，都好好的躺在那里。
“呼——”刘鑫长出了一口气：幸好刚才跟那女生聊到这个，要不然自己的错就犯大了！
也都怪那个动不动戳自己的女生，如果不是她叽叽歪歪说这说那，自己怎么会因为不想搭理她，连给选手发号牌这种事都忘？
离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舞台上的最后准备工作已经完成，评委们也都陆续开始就座。
刘鑫则赶紧一个一个选手喊着名字发号牌。
“32号马莎莎。”
“33号田丽娜。”
“35号……”
当眼睛看着名册上的34号何茜，手上的号码牌却变成了35号，刘鑫懵了。34号呢？！
这150个号码牌，他在昨晚还有今天早上都核对过，不会有遗漏的啊！
离比赛开始只有不到十分钟了……
“咦！我这座位上怎么有张34号的牌子？”丁宁忽然站起身，从靠着的枕头下拿出了一张号码牌。
“我的我的！”刘鑫赶紧上前。
确认了一下，确实是34号，而且就是那一整沓里面的。
“真奇怪，怎么会跑那儿去？”刘鑫嘟囔着。
“你可真得感谢我，要不是我发现有一张落在这里，你可得挨批评咯！”丁宁得意的对刘鑫说道。
“那谢谢你了。”刘鑫板着脸冷冷的说道，“其实我们有备份一套，为了防止有选手遗失，那现在找到了，就不需要备份的了。”
好好的一整沓，若说丢了前后几张，或者全部都丢了还有可能，怎么可能就中间那张飞到沙发上？
刘鑫瞥了眼丁宁，心下腹诽：真是无聊的女人！
不过，也没有时间再去就这个事情生气了，横竖现在没出什么纰漏。刘鑫赶紧将剩下的号码都分发好，然后坐等活动开始。
重新坐下的丁宁，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重新到了分发号牌这件事上，悄然将一个红色的信封，死死的塞进了沙发的缝隙里。
号牌有什么用？她当然知道有备份。而且没有号牌也不会有大的影响。刚才只是再确认一下，34号是不是那个何茜。
可是，如果没有了抽签用的信封的话……
想到接下去可能发生的有趣的事情，丁宁就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
离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评委们都已经在评委席就坐。
“几位评委，咱们先集体合张影。”
朱信来也是评委之一，落座之前跟其他六名评委说道。随后，便示意摄影师赶紧上前。
待到朱信来落座后，摄影师连续几个快门，几次闪光，这个基本上必经的程序，也就完成了。
“哎！”
曹甯开口叫住那个拍照的摄影师。
“您有事儿？”摄影师客气的问道。
“刚才你拍的照片，能不能发到我微信上？”
“可以的。”
“那你扫一下我的二维码，加一下好友。”
随后，那摄影师便自然的加了曹甯的微信，说待会儿导出来就发给她。
待到摄影师走了之后，宋谦有些郁郁，酸溜溜的说道：“怎么？看上人家小后生了？搞摄影的，挺有艺术气息。”
“那是，比你帅多了！”曹甯立刻回敬。
“……”
宋谦一时间无语，只能在内心诅咒：你这样把天聊死，是会被揍的！当然，也只能这么诅咒几句。
曹甯得意极了，她喜欢看宋谦吃醋的样子，醋劲儿越大，这不表明越喜欢么。心花怒放，真的心花怒放。
因为在曹甯这边栽了一个跟头，为了避免尴尬，宋谦转而跟朱信来聊天：“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刘鑫的剧务？”
刘鑫，就是宋谦用“幸运大转盘”转到的五号幸运儿，目标其实很简单，只是让他发笔几万的小财而已。
本来宋谦是打算回去后找王珂查一下这个刘鑫的信息，然后给他转个账什么的，直接搞定这个任务。不过这会儿没有话题，就把刘鑫的话题给拎出来了。
朱信来身为岭城电视台的台长，自然不可能记得每一个员工的名字，更何况只是一个剧务，而且名字还这么普通。
但同样的，朱信来也相信宋谦不是随便问起这个人，至少这个人，跟宋谦会有比较密切的关系。
“您等会儿，我问一下。”
朱信来说着，立刻招呼这会儿还在喊着“灯光就位”“音响再调试一遍”“舞美是否准备好”的执行导演过来。
“去找一下一个叫刘鑫的剧务，让他过来一下。”朱信来说道。
闻言，宋谦连忙阻止道：“不用不用，我就随口一问，他是我一个朋友。”
确实，宋谦也不知道如果把这个刘鑫叫过来，自己要跟他说什么。难道告诉他：我是财神，你要发财了？
看了看时间，离直播开始不到十分钟了，朱信来也觉得有点不合适，于是冲着执行导演使了一个眼色，便让他回去继续工作了。
宋谦这一句不经意的话，朱信来这一个特别的眼色，善于察言观色的执行导演迅速领悟。
“你们剧务组有个叫刘鑫的剧务吗？把他叫到内场来，负责待会儿的抽签。”
执行导演迅速就调整了分工，把这个台长特别指出来的小剧务，提升到了“内务小总管”这样一个档次，不仅可以进入内场，还能在领导面前露脸。
话说刘鑫，还在等候室里整理着被散落一地的空矿泉水瓶。打杂的，就什么都要做，如果内务大总管看到这边乱糟糟，估计得把自己骂半死。
现在这风气，真是从上到下都骂人骂半死。
“刘鑫！”
正捡着空矿泉水瓶呢，刘鑫忽然听到了“内务大总管”，也就是总剧务喊自己的声音。
“选号用的信封我已经交给大华了，这边正在整理……”刘鑫连忙替自己辩解，生怕“内务大总管”一个生气就直接把自己给开了。
“你这里不用做了。”
“等……等……等一下！”刘鑫虽然料到自己要挨批，但是想不到这是直接给开除啊，连忙问道，“我是哪里做错了吗？都按规定做了的……”
“你跟我去内场帮忙，待会儿负责比赛前的抽号工作。”“内务大总管”悠悠的说道。
“这……”
“没时间给你想东想西了，要是不愿意，我叫别人。”
“愿意！愿意！”
刘鑫连连点头，虽然想不通为什么幸福突然来敲门，但总归有机会进内场，还有机会在领导面前露脸，谁会说不？
就在刘鑫跟着直属上司要进内场的时候，他下意识撇头，看见了正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女生，现在刘鑫知道了，她是岭城赛区的，1号，叫丁宁。
从一开始丁宁跟这个跟那个套近乎，到之后到处在说何茜的坏话，后来又对自己戳来戳去，刘鑫对她的印象简直糟糕透了。
不过这一瞥，看到的不只是一个讨厌的人，刘鑫忽然打了一个寒颤。
这女人，有点阴啊……
“刘鑫，快点，过来一起放信封！”内场有人喊道。
“哦！来了！”
……
同样都是剧务，能够进入内场，还在舞台边缘跑来跑去的干活，感受真的不一样。就像洗衣房的太监和皇帝身边的太监，那地位也是天差地别。
刘鑫这会儿正在舞台上帮助做最后的准备工作——将抽签分组用的信封，分成五个格子放好。这五个格子，分别代表五个海选区，每个格子放30张。
按照规则，比赛开始后，由岭城海选区的一号开始分别从另外四个格子里抽取一张号码，这样就组成了第一组，之后以此类推，直到组成三十组，进行小组内PK。
这种小组PK晋级的形式，从现场直播的角度，是比较有吸引力和竞争性的。而预赛对于整个比赛来说，更多的也是为了拉拢人气，包括三个环节的投票。
刘鑫继续往格子里放信封，并且按照要求将除了岭城海选区外的其他四个选区的票顺序稍微打乱。
刘鑫记得很清楚，那个做润喉糖广告，主动要帮自己搬凳子的女生，是34号，在A省海选区，第二格。
27张，28张。29张……
嗯？为什么A省海选区只有29张票？不是都三十张吗？
顿时一惊。
刘鑫赶紧将其他三个格子的信封也一张一张数过去。三十张，三十张，还是三十张。
四个格子都没有错，就是A省的少了一张。
少谁的了？
下意识的，刘鑫想到了何茜。
奈何信封都是装好的，虽然没有封上，不过一张一张拿出来看却也比较费时。刘鑫胡乱抽了几张打开，都不是34号。
没错！刚才少了号牌只是一个幌子，那个女人，真正要拿走的，是用来抽签分组的信封！
“刘鑫，好了没，马上开始了！”执行导演催促道。
说完，他便拿起话筒，开始最后的倒计时三十秒：“各部门准备，灯光、音像、摄像，最后倒计时，10、9、8、7……”
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信封会突然少一个，如果还有十分钟，都来得及，但是现在，只剩下几秒钟了。
怎么办？！
知道会有人耍阴的，本来也无所谓，但是这会儿刘鑫的正义感被压得，良心都痛了。
但是无论如何，直播马上开始，他只能走下了舞台。
不过，一个大胆的方案在脑海里闪过，所以刘鑫没有把第二格的信封少一个的情况告诉任何人。
他可以的！这个突然得来的岗位，让他堪堪可以完成接下去的计划。
……
比赛开始了，一众选手，150号人，按照顺序浩浩荡荡的上了舞台。不过诺大的舞台，即便一百多号人，站在上面也还是井然有序。
之前有过两次彩排，所以怎么走位，怎么站立，怎么开场白，大家都非常清楚。
何茜惊喜的发现，自己的老板，千千传媒有限公司的老总，居然也是预赛的评委。
牛逼大发了的自己！
当然，虽然有着这样一个背景，何茜也不敢怠慢，毕竟预赛过程中，评委的作用并不是很大，如果投票结果不行，即便七个评委都一致喜欢，也入不了复赛。
所以，预赛既公平也不公平。公平在于，不管有关系还是有钱，都不可能收买所有的投票观众。不公平在于，观众有些是瞎的，有些是聋的，还有一些就是盲目追星，他们哪里知道谁真的有实力。
当然，预赛的比赛规则还导致了，运气不好的，即便实力强也会被淘汰。
不过，这些想法都只在一瞬间产生，主持人很快就开始了口若悬河的开场白：“感谢花花传媒、千千传媒、大正药厂、曙光集团……”
虽然赞助商一大堆，十几个，但是专业的主持人，一个字不落，只用了几秒钟就把这些赞助商都介绍了一遍，然后引入正题：“首先，我要向各位观众介绍一下本次比赛的七位评委，他们分别为……”
主持人每叽里呱啦介绍完一个，那个评委就站起身，冲着对准他的摄像镜头点头微笑。
听着评委的介绍，曹甯的额头开始冒汗，她千算万算，一直瞒着宋谦自己的身份，却没想到这会儿要被当众介绍出来，这可真够尴尬的。
“你怎么了？”宋谦虽然没有开口，却伸手捏了捏曹甯的手，发现她手心有汗，于是用眼神示意的问道。
曹甯茫然的摇了摇头，心里更虚了。
好在，好在每个人都是要介绍的，待到介绍到宋谦，曹甯倒要看看，这丫的到底什么来头，居然也来当评委！
哼！
这样想着，曹甯反手就掐了宋谦一下。
“呃！”
宋谦好心问曹甯怎么回事，哪里知道这丫头会突然掐自己一下！你有指甲的啊！掐着一点点的皮肉，那痛，也就仅次于蛋碎了！
吃痛的同时，宋谦冲着曹甯狠狠的飞去了一个眼刀。如果可以，他真想用眼刀……
扒了曹甯的衣服！
曹甯则由之前的心虚尴尬，转为了得意期待。大不了自己的身份曝光，她现在更想知道宋谦的底细了。
宋谦也挺好奇，猜是猜了一下，曹甯肯定是哪家的大小姐，不过没想到哪一家。曹姓，在岭城算是大姓，有个曹家村，有个后曹家村，还有个曹李家村，都是以曹姓为主的，并且有钱人也不少。
当然，宋谦猜不到曙光集团，一来自己从曙光大酒店被辞退，一般也不往这块去想，二来他跟曹甯在曙光大酒店有关生死一晚，差点葬身火海，宋谦也想不到曹甯会是这酒店的少东家。
幸而这时候的镜头，正对着三号评委，曹甯和宋谦这番小动作以及两人内心的小九九，都没有展露在镜头前。
主持人继续介绍着：“六号评委，是花花传媒的曹甯，曹女士。”
完了？这么简单就完了？！
宋谦牙痒痒的看着曹甯。
这下曹甯可得意了。没错，她就是代表花花传媒来的，这介绍，没毛病！
“七号评委，是千千传媒董事长宋谦，宋先生。”
千千传媒？是什么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宋谦码字的工作室吗？刚刚得意的曹甯，听了主持人对宋谦的介绍，懵逼了。
然后轮到宋谦得意了：来啊，相互伤害啊，who怕who！
没错，比起现在被热议的大正制药厂，显然刚成立的千千传媒，而且就是自己独资的公司，放在这个青年歌手大奖赛评委的身份上，要合适多了。
主持人介绍完七个评委后，就开始进入第一个环节，分组：“接下去，我们就要开始现场分组。有请一号选手，丁宁！”
有一个只有两个笔画的姓氏真的是件极好的事情，就像生来就在富贵人家一样，很多事情上都有天然的优势。
虽说按照姓氏笔画排是比较公平的，可总归排在第一个，就会让人印象深刻一点。
丁宁很得意，她第一个抽，会有更多的余地进行组合。关键，那个有大后台的34号的信封，已经被自己拿走了。横竖自己第一个抽，只要凑足五个就行了，至于最后一个，到时候少了一张，就看主办方怎么应对了。
关自己鸟事？
优雅的对上主持人的目光，说了一声谢谢，丁宁走到了台前，她先从第一个格子里拿出了放在最上面的那个信封，那是代表自己的1号。
然后，在第二格，毫不犹豫的从中间的位置抽了一个信封。之后，依样画葫芦，又抽出了三个信封。
“需要打开看看是跟谁组成一队嘛？”主持人略带打趣的问道。
按照彩排时的做法，可以看，也可以不看，因为最终的分组情况会经工作人员看过后被显示在大屏幕上。
丁宁就这个环节提前演练了很多遍，因为她是第一个，给人的印象最深，那是好的印象深，不好的印象也深。思考再三，丁宁决定不看信封，因为那样拿出来看一眼，放回去不是，不放回去也不是，而且，不可能看了一个信封不看接下去几个，这样拆四个信封，就会两只手都是东西。显然，从视觉的角度来看，效果并不好。
“我还是等大屏幕给的惊喜吧。”丁宁淡然的将五个信封都递给了主持人，甜甜的说道。
抽签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靠的运气，关键，自己已经把34号拿掉了，还有什么问题？
主持人也乐得高兴，这种做法，选手有惊喜，观众有期待，是主办方最愿意看到的。
于是，主持人稍稍往旁边走了几步，将信封交给了台下等候的剧务。
而这个剧务，刚好是刘鑫。
拿着五个信封，刘鑫跑到了负责大屏幕字幕的工作人员处。
“把数字报给我，快！”打字员连头都没有抬，催促着刘鑫。而此时，舞台上的主持人已经有请2号选手进行抽签了。待到2号抽签完毕，大屏幕上应该显示出1号抽签的分组情况。
所以，对打字员来说，时间很紧迫，他只需要听到五个数字，然后赶紧输入进去就行了。
“1号。”刘鑫没有打开第一个信封，直接说道。
打开第二个信封，上面显示的是51号。刘鑫犹豫了两秒，随后开口道：“……34号。”
“快点儿。”打字员又催促道。
“77号，102号，145号。”
麻溜的拆完了剩下三个信封，刘鑫将三个数字报了出去。
打字员丝毫没有怀疑，将五个数字打到了电脑上，待会儿只要一个确认，舞台背后的大屏幕就会显示出这一组数字。
舞台上，主持人又问2号选手：“需要当场拆开信封吗？”
二号是个耿直的小伙子，他一点都不想要等待什么惊喜，所以当场就迅速拆开了剩下四个信封，它们分别是33号、71号、95号、149号。
虽然就提前不到一分钟知道这个结果，而且也没有什么现实意义，但这个耿直的小伙子，心里舒坦多了。
“谢谢。”小伙子将五个信封交到了主持人手上。
同样，主持人也把五个信封交给刘鑫，刘鑫快速跑去传递给打字员。
没错，刘鑫在内场的工作，做的就是这个活儿。他需要这样从主持人的手上接过信封，送到打字员手上，重复跑来跑去五十趟。
就在刘鑫将2号选手的五张信封拿到手的时候，大屏幕上，显示了1号丁宁抽到的四个信封里的号码。
主持人看了眼大屏幕，情绪高昂的说道：“我们的第一组分组结果已经出来了，大家请看大屏幕。”
随后，镜头切到了大屏幕上，而丁宁，也自然的回过了头。
“1号，34号，77号，102号，145号，请这五位选手站到这边。”主持人说着，顺手指向了一个圆形的区域，那里标着一个硕大的“1”字，就是第一组。
按照规则，这五个人，会经过三轮激烈的PK，最终产生一位晋级到复赛。
所以，每一组的五个人，都是竞争对手，最终只有一个胜出。
所有人都觉得很正常，何茜，还有另外三个选手，77号和145号都是男生，102号也是女生，年龄有些偏大，估摸是个八零后。
四个人都走向了主持人指定的区域，唯独丁宁，依然愣在那里，看着大屏幕，久久回不过神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装有34号的信封明明被自己拿走了，死死的塞进沙发的缝隙里，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而且，就在最后进入内场之前，自己还看了眼那沙发，根本没人察觉到。
如果说34号不是何茜，那还可以接受，但明明被拿走的34号却出现在了大屏幕上，打死丁宁都不相信。
可是，现在不需要打死任何人，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结果是顺理成章的，是1号选手自己抽签的结果。
当然，这个结果让很多人都长出了一口气，21号莫苒就是其中一个。34号何茜，这个给大正药厂做润喉糖广告的，不说本身实力如何，但绝对有别于常人的后台，能够避免跟这样的对手一组，莫苒觉得自己进入复赛的可能性大大增强了。
丁宁的迟疑，让主持人微微皱起了眉头。所有的过程都经过了至少两遍正式彩排，这一号选手开始表现得还挺好，怎么突然木讷起来了？
“下面，我们请三号选手抽取分组情况。”主持人只能继续下面的主持词，以期这个一号可以识相一点赶紧过去。
虽然摄像可以忽略这个过程，电视机前的观众也看不到这一幕，但毕竟现场还有评委，还有现场的观众，场面也不能难看。
3号，之前就被丁宁拉拢说道了一番，称姐道妹的，但是到了赛场上，她的态度也变了，趾高气昂的走过去，直接就挤占了丁宁所站的位置。
没错，分组都出来了，她还站在中间干什么？赶紧站到那个队伍里去啊！
被这么一挤占，丁宁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了。
但是，依然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明明被拿掉的34号，会突然冒出来？！
（感谢书友150529150246327的万赏，题目字数多了放不下，手动滑稽。另外今天是作者姬生日，哇咔咔）
随着抽签一组一组的进行，一直在跑动着的刘鑫，心里开始有些发慌了。没错，这个事，最终是要爆出来的。他的衣兜里，还装着1号选手真正抽到的那个号次，A省赛区那个格子里，也确实只有29张，如果一直这么进行下去，最后就会发现少了一张。
当然，本来就是少了一张，少的是34号何茜。但是，现在的少，却是有自己在里面做了一些手脚。
怎么办？
已经到第15号，进行一半了。
就在刘鑫心思凌乱的时候，主持人打断了第16选手的抽签行为：“我们的分组环节已经进行了一半，接下去是广告时间，同样很精彩哦。”
“呼——”
刘鑫几乎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这绝对是走的一招险棋，分组的中间插不插播广告，还得根据当年广告数量的多少来确定，要是广告量少，就不插播了。
幸而，这一届估计广告挺多。
于是，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看到的就是广告，而现场的选手、评委和工作人员则进入不到两分钟的短暂休息中。主要是摄像要调整角度，灯光也需要检查一下。而执行导演，则站在台下愤愤的大声喊了一句：“按照彩排时的走，节奏紧凑一点！”
很明显，这话是说给1号选手听的，因为刚才她走神了，虽然不影响直播，但舞台效果并不好。
当然，执行导演这一喊，评委们也都听到了。
丁宁的脸忽青忽紫，她这是出师不利啊！本来满打满算直接砍掉了最强劲的竞争对手，至少不会跟自己分在同一组，却没想到意外来得如此突然。但这会儿更糟糕的是，她给了评委们不好的第一印象。
虽然评委的评分只占30%，可这也是30%啊！在不能确保观众投票一定遥遥领先的情况下，评委的30%分数，举足轻重甚至可以决定去留！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很顺畅，却一步错，步步错？！
其实很简单，就像为了一件事说一个小谎，必然需要为了圆这个谎而说第二个谎言，再为了圆这两个谎言说更大的谎言。坏人，也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炼成的。
现场的情况就是这样，电视机前，观众们在看广告。不过，很多人准备换台，不因为哪儿还有什么特别好看的节目，只是单纯对广告不喜，看到广告就下意识按遥控器，到处逛一圈之后再回来。
不过，节目后的第一个广告依然是被看到最多的，因为很多无聊换台的，往往还没缓过来。而这个位置，给了大正制药厂生产的大正润喉糖。
一般放在这个位置做广告，整个预赛下来，广告费大概要五百万，但是宋谦，翻了一倍，给了一千万的广告费。所以，分组中间插播广告，并不是广告数量比较多，而是有广告需要多露脸。
毕竟拿人钱财就要给人办事。人家出那么多广告费，多播几次也应该。
相比昨天晚上比赛前揭秘这档子节目，正式比赛看的人就多了，这广告也被更多人看到。
“这个女的，不就是那个34号吗？”
“是啊是啊，原来她参加了这次比赛，怪不得呢！”
“这声音很好听啊！”
“现在这么朴素的歌手不多了，都花枝招展的。”
“这女的跟她所做广告的药一样，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实力很强啊。”
……
这中间插播的广告，配合已经抽签分组了的情况，让何茜的知名度迅速提升。当然，这也有赖于宋谦之前以大正药厂的名义搞的大型展销会，现场派发了那么多福利。
要知道，当时几乎整个岭城甚至周边县城的人都跑过来了，加上社交媒体的传播，如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个大正制药厂，药好，出手也阔绰。
爱屋及乌，锦上添花，拿人的手短，总之先入为主的，大家对这个做广告的34号选手，好感度直线上升。
这一点，很多选手都知道，不过他们不担心了，因为没有跟这个34号分在同一组，这34号，直接被1号抽走了。
这该是怎样的运气，怎样的精神，才能牺牲自我，成全大家？！
两分钟的广告很快结束了，提前三十秒，执行导演就又宣布了准备，舞台上，一切也都井然有序。刘鑫在整理几个格子剩余信封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就把自己手上那个信封放了回去。
没有任何人怀疑这个在场上跑来跑去十几趟的剧务，他去整理信封，简直不要太正常。所以这一切，做得那么自然。
当然，也许有发现的，例如一直觉得这个事情有古怪的丁宁，可那又如何，别说这个事情自己心里就有鬼，即便没有，分组的情况也已经直播出去了，再也改不了了。
分组继续，接下去的15组，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莫苒的运气还不错，或者说，她的运气相当不错，因为她的组里，只有一个男选手，另外三个都是女选手，并且只听她们介绍自己，就知道都不是唱中低音的。
拥有比较独特的嗓音，唱功也不差的话，在预赛五个人的队伍中，脱颖而出还是比较容易的。
因为经过前期多次彩排，所以分组的环节进行得很快，总共才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对选手们来说很重要，不仅有抽签分组运气好不好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亮相，给评委以及观众的第一印象的最好时机。
其实这纯粹是选手们想多了。
这半个小时，对观众来说挺无聊，对评委来说更无聊。
曹甯这会儿就在看划拉着手机，反正这会儿没有摄像镜头对着评委。刚才加了微信的那个摄像小伙子，已经把七个评委的合照发过来了，高清版的，七个人的表情都非常不错。
曹甯将照片放大，然后用图片编辑软件选中了自己和宋谦两人，裁剪了下来。
待到整张照片只剩下自己和宋谦两个人时，曹甯的脸忽然烫了烫。照片上，宋谦穿着黑色西装，淡蓝色格子衬衫，一条深灰色浅蓝点领带。而自己，一条浅蓝色的裙子……
而且，七个人放一起的时候没感觉，现在两个人了，曹甯发现自己跟宋谦的合影，居然两人还微微都往中间靠了靠。
可不废话么，曹甯的旁边坐的是朱信来，她下意识的当然就是往宋谦那边靠。而宋谦因为是最后的一个，合影嘛，总归也下意识往中间凑。这样一来，这两人就凑在一起了。
看着这张照片，莫名有点小激动，哦不，蛮激动的。
台上还在进行分组，曹甯还在玩手机。她记得自己有次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陈捷放了一张结婚证出来，当时还惊为天人，直接打电话过去问什么情况，结果被告之只是装个逼而已。
结婚证也能造假？
显然，不需要造假，只需要有个软件P一下就行。
曹甯这会儿正在往上翻跟陈捷的聊天记录，因为那时候曹甯不信，陈捷还发了一个做图的链接过来。
当时没有任何想法，但这会儿，曹甯可耻的想要试试看了。
点开陈捷提供的链接，发现这是一个装逼神器，只要导入两人合照，然后输入双方姓名等信息，就能自动生成一张盖有大红印章的结婚证。
如今手上有了双方的合影，还是如此登对的一张，曹甯毫不犹豫的就传了上去，点击生成——
卧槽！这还是个打包的结婚证照片，有封面、里页、公章特写，全方位立体展示，简直就像现拍一样。
呵！这就“结婚了”……
曹甯看着已经导入到手机相册的“结婚证”照片，瞥了眼坐在旁边的宋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干嘛？”
宋谦一直木讷的坐在那里，除了刘鑫出现在内场以及何茜被分到第一组的时候稍微关注了一下，之后就完全放空了大脑。这会儿突然听到曹甯的嗤笑声，一脸懵逼。
“没什么，看你挺帅。”
“……”
这可能是宋谦听到的，曹甯第一次对自己正面的积极的评价，不过，总觉得有点毛毛的。
这丫头，该不会揣着什么小九九又要怎么着自己吧？
不过，很快可看性就来了。第一组选手开始进行比赛。
每一组五位选手，一共要进行三轮的PK。先是五位选手各自唱一首歌，评委打分，观众投票，通过这一轮刷掉最后一名。第二轮，四位选手两两组合，采用合唱的形式，也是评委打分，观众投票，各自刷掉一名。第三轮，胜出的两名进行PK，也是各自唱一首歌，最后依然通过评委打分，观众投票，决出这一组的获胜者。获胜者，进入复赛。
因为第一组就有何茜在，所以宋谦全神贯注起来。
第一个上台的，自然是丁宁。
长得甜美，选的歌也是甜美型的，作为第一个演唱的选手，丁宁算是没有拉低整个大赛的水准。
宋谦听得很认真，因为这一组，他得好好打分。
朱信来也听得很认真，因为这是第一组，分数打出来要漂亮。况且，他本来就挺敬业。
相比较，曹甯有些不自在了，尤其在发现宋谦一动不动认真听着这个1号选手唱歌的时候，莫名就酸溜溜起来了。
看脸的男人！哦不！小男生才看脸，稍微成熟一点好歹也看胸，成熟男人，那是要看腿的，看腿的好伐！
曹甯看向了1号选手丁宁的腿。
为了造型够甜美，丁宁穿了一条蓬蓬的公主裙，黑色鞋子，配上白色蕾丝花边短袜。甜是够甜了，不过也因此暴露了她腿部不好看的缺点。不够长，也不够直，关键，小腿肚还有些大，就是传说中的萝卜腿。
“啧啧。”曹甯故意轻轻啧了一声。
朱信来听到声响，稍稍斜眼看了看，顺着曹甯的目光，也看到了这个1号选手的腿。不注意看没感觉，一仔细看就有些别扭起来了。
人的惯性思维，一旦对什么东西感觉别扭，就会整体都别扭起来。
于是，越看越觉得1号选手这个造型奇怪。歌唱比赛，又不是cospy，穿成洋娃娃一样干什么？好像，二十多了吧。
但是，宋谦依然没有给反应，这会儿他虽然盯着丁宁在看，脑子里却都是待会儿要怎么给五个人打分的事儿。
这是个费脑子的活，评委的分数只占30%，而自己又是这30%当中的七分之一，但别看这只有4%的决定权，若是跟动不动一轮几百上千万的投票对等起来，一票需要一块钱的话，宋谦这决定权，就值五六百万了。
与此同时，场外投票渠道已经开通，所有投票情况在大屏幕上即时显示。
丁宁开场唱了一分多钟，大屏幕上那根代表丁宁票数的柱子就开始不停往上窜，上面显示数字已经达到七十多万。
“今年的数据真牛逼啊！”
身为内场剧务，在做了传递信封的事儿后，刘鑫就没什么工作了，于是站在那个负责大屏幕显示的打字员旁边，近距离看比赛，同时关注投票情况。
“这个数据，你除以10再看吧。”打字员不屑的说道。
他在台里干活不是一年两年了，每年都负责这一块，这里面的门道，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即便按照往年的情况，数据往上翻了十倍，这才开始唱一分钟就有七十几万的票，也是挺牛逼。
刘鑫有些担心。
宋谦更担心，因为这个1号选手的成绩，好过分了吧！难道是刷票的？！
早知道自己也砸钱给何茜刷票了，又不是没这个钱！
不过，才一开始就七十多万，接下去的时间还很长，这票数得多逆天？
才这么想着的功夫，丁宁的票数已经突破一百万。
丁宁依然在唱歌，她还不知道自己如今诡异上升的数据。如果她能回头看到，定然吓得当场唱不了歌。
对往年情况做了很多功课的丁宁，知道预赛的投票环节，经过三轮的投票后，最高曾经有过上亿票这样的成绩。
但是谁都知道这个数据会有假，估计除以十，一千万的真实票数，差不多。但是，她才刚开始唱，一首歌都没唱完，这票数已经一百多万，按照这个趋势，等到五个人都唱完，等到第二轮PK完，再到最后决赛，尼玛，她这能有好几亿的票啊！
丁宁可以发誓，她不可能花这么多钱给自己刷票，铁定刷不起啊！
没错，即便让宋谦砸钱，也刷得很心虚。
看着此时大屏幕上的数据，同样担心的还有朱信来。
比起认真研究过往年情况的丁宁，他对比赛的真实情况更了如指掌。数据，是让他授意下面进行操作的，正常情况下往上翻十倍，数据快速上升一般在第二轮两两PK的时候。所以，现在这会儿这个1号的数据，显然不正常。
同样发现数据不正常的，还有一众在台下候着的选手们。
“今年什么情况？投票情况这么逆天？”
“数据肯定有假的，但是我记得去年第一轮的时候，最高也就一千万票，她这才唱了一分多钟，就快一千万票了。真不可思议。”
“这种能不能刷的？要是能刷，岂不是很不公平？”
“刷肯定能刷的，但是刷不起，一票一块钱，一千万票，就得一千万。”
“我要有这个钱刷票，不来参加比赛了，最终也不就为了赚钱吗？”
“她这实力，也没这么强吧？”
“看下一个吧，下一个34号，好像后台很强硬……”
“嘘……”
这一禁声，说的人才发现自己好像说太多了，至少，这个34号还在他们中间呢。
没错，下一个就轮到何茜，她此时已经准备妥当。不过，看着大屏幕上丁宁的成绩，何茜的心也有些慌。
好逆天的成绩啊！才两分钟的时间。
数据当然逆天，不是翻了十倍的问题，而是这会儿负责鼓捣数据的王珂出了点状况。
“包租婆，怎么没电了！”王珂看着突然黑屏的电脑，以及那盏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必须开着照明的台灯暗掉，操起电话就打给了包租婆。
尼玛啊，靠电脑讨生活的，王珂即便自己没有泡面吃也不会让电脑出状况。所以，他从来不欠房租，更不会欠水电费。
而且，小区里如果停电，是会有停电公告的。这突然停电，不科学啊！
电话里，没有传来包租婆惯用的狮吼，而是一声叹息：“现在上头规定，地下室都不能出租了，刚才一群社区的人跑来，说如果不断电就要把我拉去拘留。所以，趁着现在还是白天，赶紧找房子吧。你交了的房租，我双倍赔偿给你。”
要双倍个头啊！
王珂现在只想要电！要电脑！要上网！
无论再高超的技术，没有电，也是赤手打空拳，王珂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情况，远比断电来得更糟糕。
为了避免被追查到，虽然设定了程序，但第一个选手的数据，王珂还是采用了手工现场操作的方式进行。刚才，断电之前，他就刚好在给这个1号丁宁往上刷票数。
但是，突然断电，这票数并不是突然就停止了，而是，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一直狂奔。
王珂这会儿也只能一直狂奔，奔向最近的网吧。
可是，他心里很清楚，即便只有十分钟时间的耽搁，这个1号，估计在第一轮当中票数就能达到上亿票，尼玛，这数据绝对是逆天的，而且是一看就知道很假的。
这下自己的招牌可砸了！
王珂想的还不过是自己的招牌砸了的问题，但朱信来这会儿已经开始额头冒汗。这一首歌还没唱完，已经一千万票了，要是等五个人都唱完，评委点评加上其他时间耗费，这还不得几千票？
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肯定哪里出错了！”刘鑫一把推开坐在电脑前呆呆的打字员。
打字员确实很懵，他知道这里面数据有问题，也知道现在的数据更有问题，但是他只是个打字员啊，只负责这边盯着大屏幕。
“喂，你别乱来！”
打字员这话刚说出口，就只见刘鑫缩小了电脑上连接大屏幕的窗口，开始噼里啪啦输起代码来。
打字员慌忙看向舞台上的大屏幕，幸而，那里依然显示着投票的情况，舞台上那个1号选手依然在唱歌，于是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不影响整个直播就行了，要不然，他这饭碗铁定要砸。
在确保本职工作没问题的情况下，这打字员也好奇的盯着电脑显示屏看了起来。只不过，除了一串一串的代码，他什么都看不懂。
刘鑫虽然急着上前操作，但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更不知道能不能解决，尤其能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
进入网络投票的控制后台，刘鑫立刻就发现了问题，程序设定没有错，确实是在真实数据上乘以十，但是第一个选手的数据，却是在手工操作，估计目标也是乘以十，却不是一次性上去，而是一点一点累积叠加。
但是，这操作的人是上厕所的时候掉马桶里了吗？数据一直在自动往上叠加，呈几何倍数，如今已经接近100倍，五分钟后，将会接近1000倍，要是这数据出去，估计会让整场比赛成为大家的笑柄。
不管了！
刘鑫赶紧停止了这个数据的叠加，因为不知道接下去怎么做，便直接将后面乘以十的程序复制过来，随后启动了命令。
可即便及时处理，这个1号选手，也足足多了一千多万票。而她的真实票数，应该是十几万，正常操作后的数据，十倍叠加，百来万而已。
就在刘鑫操作完毕后，丁宁的演唱也结束了。
“谢谢各位评委。”丁宁甜甜的冲着几个评委鞠躬。
按照正常的主持词，主持人应该要提醒选手回头看一下大屏幕，然后报一下一首歌唱完选手的得票情况。可是，如今的票数，已经不是第一届主持青年歌手大奖赛的主持人，也懵逼着。
“下面，请评委对1号选手进行点评。”主持人机智非常的直接将大屏幕上的数据给忽略了。
闻言，丁宁的脖子僵了僵，刚准备回头的，这会儿只能继续看着评委微笑。
按照彩排不是这样的啊，而且往届也不是这样的，应该让回头看看票数，主持人也会报。毕竟票数这个事儿，关系到最终能不能胜出。
难道主持人忘词儿了？
可是，好心急啊，自己现在到底是多少票数？高还是低？尤其要跟那个34号比，丁宁对票数更紧张了。
第一个选手的点评，由朱信来进行，本来他是焦虑万分的，但就在刚才，主持人说话的时候，朱信来发现这票数的增长又正常了。没错，这个涨幅才是合理的范围，数字的跳动是从个位数开始的，也是肉眼可以分辨的。
虽然前面的数据很诡异，但只要不是一直诡异着就好。毕竟对于曾经出现的上亿票，如今才一千多万票，高是高得离谱了一点，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一旦不再焦虑，朱信来的点评也就保持了他该有的水平，从丁宁的总体表现、唱歌技巧、比赛的细节等多方面进行评价，总体表示她的发挥，可圈可点。
“下面，让我们将舞台让给34号选手——何茜。”
主持人依然不说票数的事儿，因为已经过了说这段台词的时机，干脆就当忘了。
主持人忘了，丁宁可是一直揪心关注着，所以当她谢完评委点评之后，抓住下台可以回头的机会，第一时间就关注了大屏幕上自己投票的成绩。
等一下！
那数字是……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天哪！一千两百多万票！
当丁宁看到自己这个票数的时候，几乎都忘了怎么走路，甚至同手同脚起来。
幸而这会儿摄像对着的是主持人，只是这有些搞笑的举动，让评委以及现场观众忍不住嗤笑了起来。
本来腿就不太好看，这再同手同脚的走，更奇怪了。
但不管怎么奇怪，逆天的票数就在那里，现在还在不停往上涨，虽然速度已经慢了很多，但丁宁已经轻飘飘起来了。
当然，在一度激动到同手同脚之后，丁宁还是稍稍冷静下来。毕竟，现在只是她一个人唱了歌，有了投票情况，剩下四个人都还没比赛，也没产生票数。
但按照才唱两分多钟时间就有一千两百多票的成绩，她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在第一轮甚至第二轮被刷掉，而且，极有可能最终胜出。
研究过太多太多往届的情况，若非超级黑马，不可能出现前两三分钟就有一千多万票这样的成绩。现如今，就是所有评委都给自己打最低分，也无法抹杀自己逆天的成绩了！
又飘飘然起来了。
下场，刚好跟上场的何茜擦肩而过，丁宁得意的冲着何茜挑了挑眉。
实力！投票证明实力！
本来，若是这1号的票数一直这样诡异的往上飙升，朱信来是肯定要叫停比赛，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但显然，在1号快唱完的时候，这数据的涨幅正常了。
既然如此，从大局考虑，比赛继续。
第二个上台唱的就是何茜。
别说她就紧跟着之前得到一千多万票的丁宁第二个上台演唱，就是那些在下面看的选手，也都顶着很大的压力。尤其同为第一组的剩下三个人。
一个团队相互竞争，有时候也会形成一个一个小团体，互相抱团取暖，那就是当团队中有一个人明显比其他人都有优势的时候。
本来，大家是把这个“优势”对象锁定为34号何茜，毕竟冲着她给那么大的药厂做广告，这起点就比他们都高了。
但现在，1号一首歌下来就有一千多万票，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了。
比赛继续。
何茜开始演唱。
虽然压力很大，但总体她还是发挥出了自己的实力，并且，在她开始演唱之后，身后大屏幕上的数字也开始快速往上窜。
电视机前。
“就这个女的，给大正药厂做广告的！”
“别吵，我正在投票呢，刚冲了一千块钱，我得给她投个一千票。”
“这么豪？”
“昨天我中了一根金条啊，十几万，这一千块就当回礼了。”
“中了十几万才回礼一千？你这也太小气了吧。”
“不说没觉得，一说还真是，那我投个三千票！”
……
“女儿，这个投票的怎么弄？”
“妈，这种比赛投票的很坑的，别投了。”
“但是这女的真不错啊，长得又顺眼，还有那个药厂的药也好，你爷爷的哮喘，说吃了那大正喘立停，还真的立竿见影。现在这种做平价良心药的企业越来越少了，再怎么说也得支持一下，还有……”
“行了妈，我给你弄，给你弄，你要投多少票？一块钱一票呢。”
“投个五百票吧。”
“我去啊！五百……”
“要不然一千票也行……”
“妈，其实我觉得的我长得跟她类型差不多，要不然明年我也去参加比赛吧。”
“……”
……
“咱大正药厂广告的模特啊，参加比赛呢，赶紧投票！”
“你群里发一下，让工友们都关注，积极投票。”
……
“快看，咱辅导员啊！”
“咱们辅导员参加比赛，我决定吃泡面一个月，全力支持！”
“看来我要祭出我私藏已久的小金库了。”
“该不会是一块两毛五吧？”
“显然不止，请乘以十。”
“切！那也只够投十票的。”
“十张票不是票吗？只要人人都投出十张票，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尼玛别唱了，我想吐！”
……
确实，十张票不算少，一千张票不算多，但若是影响力够广，参与投票的人够多，这基数就非常庞大。
拜宋谦昨天的胡乱出招，让大正药厂在岭城狠狠火了一把，加上何茜给大正润喉糖做的广告，她已经未唱先红了。
所以，当何茜唱到一半的时候，她的票数差不多已经达到了两百万票。
当然，在场的很多工作人员，包括评委都很清楚，实际这个2号选手，目前的票数应该是二十万票。
若是撇开1号选手逆天的票数，2号何茜这个成绩，已经很牛逼了。
何茜继续唱，票数继续往上窜。
这个时候如果有在关注大屏幕的人就会发现对比，虽然1号的那个票柱明显高出2号的很大一截，但两个柱子的增长速度却能用肉眼分辨出差别。2号，要快很多。
待到何茜唱完，主持人宣布了她当前的票数——244万。
虽然跟1号一千两百多万不能比，但这个成绩，其实已经很高。
“表现不错啊。”丁宁发自内心的冲何茜竖起了大拇指。
这成绩，当然表现不错，关键，这样一对比之后，自己的成绩就遥遥领先了。一想到这个，丁宁那是从里到外都高兴。
规则在那里，网络投票占70%的分数呢，即便这七个评委都给自己打最低分又如何，她的分数哪怕只有70%又如何？连有着强硬后台的34号都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
简直激动得不能自己。
没有对比就不会有失望，何茜对于自己这个244万票的成绩，确实有些失望，以至于朱信来刚才给她点评，说的各种好的地方，在她听来，都有些虚。
而且，五个一组，最终获胜者就是70%网络投票加上30%评委投票的综合分，但现在，1号的网络投票远远领先，如果一直按照这个程度下去，基本上胜出者就非她莫属了。
但显然，不会一直按照这个程度下去。
刚才丁宁还在演唱的时候，刘鑫及时插手，使她的数据没有再呈几何倍数增长。这会儿，狂奔到网吧的王珂，也开始弥补过错。
让票数减少是不可能了，不过，别人的数据翻十倍，她可以不翻倍，这样的话，时间长一点，这差距就缩小了。
没办法，刚才那一百倍，实在太疯狂了，若非中间有人及时停止，估计这五分钟下来，能上千倍。
要真到了这个数据，基本上也就回天无力了。
王珂这边在操作，第一组的比赛也在继续。
虽然失去了大部分的信心，不过第三位上台的77号男选手，还是尽努力的演唱。
唱完之后，他的票数是170万票。
现在，他的想法就是不要在第一轮就被刷下去，至少进入两两PK吧。
还是那句话，当理想照进现实，人的期望值就会越来越低，从最开始希望胜出，到后来只希望晚一点被淘汰罢了。
连何茜，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待到77号选手唱完，何茜的票数已经突破了400万。当然，丁宁的票数依然遥遥领先，还是一千两百多万票。不过，在这个77号唱歌的三分钟时间里，何茜的票数增加了160万票，而丁宁的票数却只增加了一万多票。
这差距，着实有些难堪。
好在基础票数在那里，丁宁虽然注意到了增长幅度的问题，还是信心满满。想来她就是有那种让人看一眼就非常欢喜的特质，所以上台演唱，票数就飞涨，下了台，便不怎么涨了。
很多人就是这么奇怪，也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他们这样的自信，总觉得自己棒棒的。
很快，102号女生和145号男生都唱完了。
“下面，我们请评委们对五位选手进行综合评分。”主持人紧接着说道。
到这个时间点，四个人的票数分别为 1204.1万，877.8万，465.5万，384.2万，601.2万。
如果不出意外，第四个上台演唱的102号女选手，会被淘汰。当然，这还要看评委给的分数，毕竟占30%，她跟第三个上台的77号男选手的网络投票情况差距并不远，如果评委特别看好，还是有翻身机会的。
这一轮打分，对宋谦来说毫无压力，至少不管他怎么打，何茜肯定不会被淘汰。
不过，大家还是综合考虑了现场的情况，包括1号选手诡异的高分，所以最终打出的加权分，五个人分别为：75分，96分，84分，75分，90分。
虽然投票结果还要等到三十组全部比赛完了才出来，要等到下星期的这个时候，但这个暂时性的结果，已经让102号做好了离开的心理准备。
不过，她依然有得意的资本。
“评委对我们俩的打分居然是一样的。”102号女生不无嘲讽的对丁宁说道。
对此，丁宁抱了一个不屑的眼神。
正如她最开始想的，即便评委们给她最低分又如何，自己的网络投票如此遥遥领先……
不过，似乎情况开始有些不乐观了……
没错，投票的时间还长的很，如果自己的票数增长的幅度一直是这个样子，那到明天……甚至到投票截止的下个星期……
在第一组唱完之后，宋谦对后面的打分工作就完全失去了兴趣，不过，当莫苒上台演唱的时候，还是引起了宋谦的关注。
“接下去有请17号选手莫苒演唱《流浪歌》。”
女生唱男生的歌本来难度就很大，更何况还是一首颇为沧桑的老歌。所以当这歌名一出来的时候，配上莫苒靓丽的形象，算是让观众和评委们眼前一亮。
这是宋谦第二次听莫苒唱《流浪歌》，上一次还是一个多月前通过土行孙的手机看的她直播，如今现场唱，效果自然是后者好太多。
而且，比起大多数选手选择唱最近十年的歌，莫苒这首，应该算是相当老了，老得大多数九零后都没听过。
有利有弊，九零后、零零后虽然热衷于看这些选秀节目，但却不是花钱投票的消费主力。
这么多代人，碎碎念老说自己年轻时多么多么不容易，现已经进入退休队伍的60后；非常幸运没有吃过多少苦还赶上了改革春风，现已经开始悠闲享受生活的70后，这两个年代的人，他们身上会有着80后、90后所不具备的淡定和从容，他们乐于向晚辈分享他们成功的经验，放送一波又一波的心灵鸡汤，告诉晚辈们，年轻时比这个比那个，到了他们这把年纪，健康最重要，经历最重要，感悟最重要。
而且，他们还很无私，一点都不担心长江后浪推前浪，他们被拍死在沙滩上。因为，他们的成功是不可复制的，因为当年的房子，很便宜。
刨去这两个年代的人，在80后刚出社会的时候，90后还被打着脑残的印记，00后还是个蛋蛋。但不可否认，从那个时候开始，房价飙涨了，工作不好找了，生意难做了，找对象现实了，生孩子后父母不愿帮带了。
80后自诩是最悲催的一代，什么好事儿都没赶上，什么坏事儿都赶上了。但恰恰是这一代人，受过传统的教育，却也接受了新鲜的事物，他们理性的打理着生活，却依然有一颗冲动的心，他们如今是中流砥柱，消费主力。
90后的莫苒，选择了这么一首对80后触动很深的歌，也是看中了这块市场。
果然！
在莫苒开始唱歌后不久，她的票数也开始飞涨。待到唱完时，达到了480万票，比何茜当时的票数还要更高一些。
不过，此时的何茜，票数已经突破了1000万票。
当然，两人不在同一组，他们的成绩不需要相互比对。莫苒只需要在组内胜出即可。到了复赛、决赛，就不存在网络投票这回事了。
第二次听到这首《流浪歌》，让宋谦想到了一个多月前的自己，因为身无分文流落街头跟乞丐混在一起的日子。再看看现在的自己，西装革履的坐在只有特定身份才能坐的评委位置上。
以前那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后来说社会变化太快，三年河东三年河西，但对宋谦来说，短短一个多月，他所经历的，实在太多了。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未来会怎样？
在得到代理财神身份的时候，他还只想着怎么能变着花样的打擦边球，弄点钱自己花，到后来觉得确实钱应该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再到现在，每天的散财额度越来越多，他能做的事也越来越多。
真的到了九级财神就会成仙吗？真的还有另外一个世界，活着一群神仙？
对别人来说不可思议的事，显然宋谦现在是相信了。二级财神每天额度一千万，有60天的时间，三级就是每天一个亿，四级每天十个亿，五级、六级、七级……
宋谦脑子里已经只剩下了数字，这尼玛可以买下全世界了。
当然，财神本来就是主管人间所有财富，到了一定程度自然不能再用数字来衡量。只是，自己能够驾驭吗？
一时间恍神，宋谦竟有些入迷了。
如果说宋谦对那34号何茜特别关照一些，曹甯还不会有任何特殊想法，毕竟那女生唱的不错，长得一般。但这会儿宋谦对莫苒的特别关注，甚至为她恍神，曹甯就整个人都酸溜溜起来了。
奈何这会儿还在直播，曹甯不能表现出什么，不过，这醋劲儿是已经上来了。
待到莫苒这一组全部唱完，正好进入中场休息时间。长达15分钟。
“喂，你去哪儿？！”
当主持人宣布广告时间，宋谦便站起了身，这让本就醋意满满准备爆发的曹甯不知所措，连忙叫住了他。
“去上厕所啊。”
宋谦一脸懵逼的回头，随后移开椅子要继续走。
“不准去！”
“……”
曹甯这话一说出口，对上宋谦更懵逼的眼神，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本意不是不准宋谦去上厕所，只是想问些事儿，但是又不知道怎么问好。
“你又没喝什么水，怎么总是要上厕所？”曹甯只好赶紧给自己刚才说的话奇怪的话找了一个台阶。
“我没总上厕所啊，第一次啊……”宋谦郁郁的说着，环顾四周，幸而没人注意到他们俩这奇怪的话题。
就是，老上厕所也是肾虚的表现，宋谦这会儿肾好着呢。
“去吧去吧，事儿真多！”曹甯皱眉瘪嘴冲着宋谦挥了挥手。
“啊喂，我这……”
“你不是急着上厕所吗？怎么还呆着？”
“我没急着上，只是……”
“不急啊？那就别上了。”
“……”
宋谦再度无语。不急着上厕所不代表不需要上厕所，况且，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站起来走会儿有问题吗？
这可是最长的中间休息阶段了，再过一个小时就能吃午饭了，还不准他上个厕所？
最终，曹甯没有任何其他借口，只能看着宋谦离开座位，往后台方向走去。
后台这会儿很明显分成两拨，一拨是已经演唱完毕的，神情要松懈很多。但他们没有在聊天，大多都刷着手机。
没错，即便已经演唱完毕，即便评委已经亮分，但网络投票还在继续，每刷新一下就会有不同的结果。
尤其这几组当中目前成绩落后的，他们最需要关注有没有可能逆袭。
当然，实际证明可能性并不大。
莫苒在他们这一组里，同样是综合评分最高，并且领先了第二名很大一截，所以她没有什么压力。
因此在宋谦离开评委席走向后台的时候，莫苒也不经意的走了过去。
大剧院的洗手间虽然有很多个，但是离舞台最近的那一个，莫苒和宋谦同时过去，毫无违和感。
虽然觉得莫苒心思比较重，但宋谦对她倒也不至于讨厌，因为从始至终，莫苒没有表现出过分的举动。
当然，那一晚宿醉，是挺奇怪。不过事后莫苒没说什么，宋谦也就没太在意了。
两人进去之前碰了一面，出来洗手，又刚好碰到。
“想不到你会是评委啊。”莫苒主动开口说道。
“你唱得挺好的。”宋谦算是实话实说，说着的同时，打开水龙头快速的洗了洗手。
“下一轮还请多多关照啊。”
“你实力本来就不弱，应该能进复赛。”
说到这里，宋谦已经开始抽纸巾擦手。一团纸巾被扔进了垃圾桶。
“原来你是开传媒公司的啊？”
一看宋谦就要离开，莫苒赶紧找了一个话题拖住了他。
不过显然这一招并不好用，宋谦对莫苒没有特别的感觉，对她问的问题也觉得没有回答的必要，甚至连“嗯”一声都没有，就径直出去了。
有一点点失望，这算是第二次直接见面，却只有这么寥寥数语。
比起第一次在东巴黎西餐厅看到宋谦，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透着穷酸气，这会儿的宋谦，无论打扮还是言行都无愧于一个上层社会的人了。
莫苒庆幸自己还是放了长线的，果然越有钱的人越低调。
再说宋谦，回到评委席后，发现曹甯就这么一直盯着自己，从进入内场开始就盯着了，直到自己坐到位置上。
这一直盯着，眼睛一眨不眨的，让人觉得有些发毛。
“你怎么了？”
“……”
曹甯没有应宋谦的话，依然就这么盯着他看，眼睛一眨不眨。
“你是不是眼睛里进什么东西了？难受？还是怎么的？”
曹甯这会儿的样子，让宋谦越来越发毛，自己应该没做什么惹到她啊，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曹甯虽然没有去上厕所，但她只是尾随了一段路，就发现那个莫苒，还有宋谦，一起进了洗手间。
哦不，是分别进了男女洗手间。
这难道是巧合？
至少曹甯发现那个莫苒，几乎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宋谦。那样子，身为女人很有感触，就是恨不得跟着一起进入男厕所。
装！让你装！刚才这个莫苒唱歌，神情就不对，打分的时候也打了最高分，肯定有一腿！
于是，曹甯继续不语，继续这么盯着宋谦看。
看曹甯不说话，也不动，也不对自己问的问题做出反应，宋谦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揣着毛毛的感觉掏出手机来划拉。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生气？！”
“呃！”
宋谦手机刚掏出来还没拿稳，曹甯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吓得宋谦差点又把手机扔了。
这手机，随便可扔不得，曹甯送的呢。
“刚才问你怎么了又不说，那你为啥生气啊？”宋谦只好迁就着问道。
“我都生气了，你还问我为什么？你这什么人啊！”
“……”
这什么逻辑？不是曹甯让自己问的吗？到底发的哪门子疯啊！
“下半场快开始了，快别嘟囔着嘴了，到时候电视上不好看。”宋谦只能使用话题转移大法转移曹甯的注意力。
“你是觉得我没那个女的好看对吧？”
女的？那个女的？哪个女的啊？！
宋谦懵逼，曹甯却觉得宋谦是因为被自己说中了所以心虚，于是继续道：“既然你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还要跟我住在一起？还要跟我表白？还送我戒指？还……”
“我没啊……”
宋谦连忙阻止，他没有喜欢的人啊，如果说有喜欢的，是挺喜欢曹甯的。只是，这个不是因为各种原因导致一直没推么，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但是，宋谦说的“我没啊”在曹甯听来，自然是不顺耳的，加上这醋劲儿上来，便继续怼道：“我当然知道你没有跟我表白，情势所迫嘛，送的也不是戒指，只是项链嘛，朋友之间的。”
“这……”
说了这些，再看宋谦已经无言以对，曹甯这心里似乎舒坦了一些，其实也不是舒坦，只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随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吧。”
宋谦知道，往往这一个问题，需要老实回答的，都不是什么好回答的问题。很可能是个悖论，怎么回答都不对的那种。不过这会儿他定然是要说可以的。就看曹甯问的什么问题，看能不能忽悠过去吧。
“你只需要回答有或者没有，不需要做解释，知道吗？”
“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吧，你这个样子，我有种受……咳咳……”
宋谦很想说“受刑”的感觉，至少很像被审问呃。不过，这“受”字没用大脑刚出口，立刻反应过来就住了口，用咳嗽掩饰了一下。
然而，醋劲大发的女人，耳朵特别灵敏，简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所以宋谦这没说完的话，被曹甯发现了。
“有什么话直接说吧，省得说我没给你申辩的机会。”曹甯瘪了瘪嘴一脸的嫌弃。
呃！这是申辩吗？为什么听着像是遗言？
“呵……呵呵，我刚才想说受宠若惊的，怕你说我肉麻，就没说。你也知道，我这人嘴拙，不大会说话，呵……呵呵……”
“还好，这话确实有点肉麻。”曹甯故作严肃的说道。不过，宋谦这憨憨的几个“呵”，让曹甯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但是！
问题，还是要问的！
“你，跟那个，21号，唱《流浪歌》的，女的……”曹甯一字一顿的问道。
宋谦一听到这些形容词，脑子里立刻出现了“莫苒”两个字，下意识就有些心虚了起来。
“……有没有，发生过，关系？！”
“什么？”
宋谦是真的有点没听清楚，他就顾着曹甯这生气的样子，还有一字一顿说话的表情了。
“你是想逃避对吧？”
“没有，你再问一遍，正常点问。”宋谦连忙表态。
“我就问你跟那个21号有没有发生过关系？”
“……”
宋谦这回听清楚问题了，他跟莫苒吗？发生过关系……似乎……好像……也许……大概……那个晚上……这个……那个……
头好痛额！
因为那天晚上头真的好痛。至于做过没做过，宋谦真的没印象了。哦不对，不是没印象，是当时就不知道，醉死了嘛。
“现在听清了吗？”曹甯补充问了一句。
“听清了。”
“那你现在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没有！”
在这种只能二选一回答的情况下，宋谦自然必须肯定要做否定回答。不管实际情况怎么样。
闻言，曹甯的心一下子放下了，虽然只是这么一个否定的回答，甚至都不知道由衷不由衷，但作为听觉动物，得到这么一个否定的回答，心里就踏实了。
“那你为什么看她唱歌的时候特别不一样？”
再问一个问题，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严肃了，只是顺势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显得没有那么容易妥协罢了。
“你不觉得她唱得确实还不错吗？一个女生能唱好男生的歌，还是一首八十年代的老歌，很不容易啊。”
宋谦正儿八经的解释道。他也是实事求是在说，所以从里到外都真诚。
“还好吧。”
“嗯，你也这么觉得，咱俩的感觉挺一致啊。”
“谁跟你一致了？”
“我觉得她唱得不错，你也觉得不错啊，要不然还有什么一致？”
“……”
逼问与反逼问间，15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然，也归功于宋谦去上了一个厕所，要不然这逼问的时间肯定要更长一些，指不定就露馅了。
对于跟莫苒有没有发生过关系，宋谦是真的不知道啊，他那晚喝醉了，鬼知道呢！
比赛继续进行，有条不紊。
待到这一天结束，30组150个选手都已经演唱完毕，七个评委也累瘫了。
在散场的第一时间，朱信来就叫了执行导演过来，就1号选手那前面几分钟诡异的数据做一个解释。
“幸好宋总的那个朋友及时出手，要不然这数据可就真难看了。”执行导演如是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刘鑫的名字自然没有“宋总的朋友”这个名头来得响亮，执行导演这么称呼，没有任何问题。
了解了前因后果，朱信来对刘鑫在这种紧急情况下的应变也是非常赞许：“你有这方面的专业特长，做剧务太屈才了，可以先去编辑组做剪切。”
这一下，刘鑫就从一个打杂的突然到做技术活层面了，而且还是台长亲自给的岗位，性质更是不一样。
关键，进了编辑组，就有机会入体制内，便不再是临时工了，这才是最本质的改变。
看似根据刘鑫的特点“不经意”的调整他的工作岗位，实际上朱信来也是卖了宋谦一个很大的面子，毕竟那是他的“朋友”，而且，若非宋谦提起，刘鑫便没有机会进入内场工作。不进入内场工作，也就不可能及时出手解决这个突发情况。
所以这件事，算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
晚12点，玫瑰园小区。
青年歌手大奖赛预赛的投票还在继续，不过因为已经没有在直播，所以票数的增长也比较缓慢。大体上谁在第一轮应当被淘汰也比较清楚了。
曹甯一回家就先占用了洗手间，宋谦便在客厅沙发上刷着手机。
电视台官方网站上可以看到目前150位选手的投票情况，1号丁宁依然最高，1677万票，仅次其后的就是何茜，1665万票，第三名的差距有点大，1411万票，莫苒也排进了前十，在第九的位置，1201万票。
这个票数，基本上正常了。不过如果按实力，1号确实不该当有这么高的票数。
若这会儿的成绩就代表决赛成绩，那别说十几万票的差距，就是几百万几千万，宋谦砸点钱一会儿就能给何茜刷上去，但现在没必要，只是预赛第一轮的淘汰赛，何茜现如今的成绩以及她出的风头，都远远超出预想，很好了。
看了成绩，宋谦继续刷着手机。
“嘀！”一条微信信息进来。
莫苒发过来的。
一看到莫苒的信息，宋谦下意识就心虚了一下。当然，别说自己没记得有一腿，就是有一腿，也没什么好心虚。可是今天白天曹甯那番质问，让宋谦有点不寒而栗。这会儿看了看卫生间的方向，听到里面传来稀里哗啦的冲水声，宋谦这小心虚才稍稍放下，点开了莫苒的信息。
信息没有任何特殊内容，就是一个卖萌的笑脸表情。
以前也经常有这种情况，莫苒发过来的。对于这种没有任何特殊含义的打招呼，宋谦自然是不回的。不过今天，他盯着这个表情看了一会儿，有些犹豫起来。
“你今天的成绩挺不错的。”
宋谦在对话框里输入了这么几个字，想想觉得挺奇怪，似乎有点太关心对方的感觉，于是删掉。
“下周的比赛要继续加油，看好你。”
宋谦在对话框里重新输入了这么一段话。想想觉得至少不符合自己身为评委的身份，而且，也有点太过亲密了，于是又删掉。
要不然还是不回了吧？
可是，心里总有那么一根刺在，对于那天晚上的事儿。
当然，宋谦知道自己其实算是受害者，因为那红酒被下了药，但关键，那是什么药？那会儿虽然猜到，可也不至于闲的没事儿去检验一下那是什么药。会不会真的酒后乱性那啥了？
即便是被下药，也是那啥了。
这事儿，尽管是跟曹甯认识之前发生的，可曹甯不提也就算了，关键现在提了，而且跟莫苒在现实中又遇到了，所以这根刺，就扎在那里了。
“那天晚上……”
宋谦在对话框里输入了四个字，正准备继续往下输，突然！
“啊！！！！！”
卫生间里，传来了曹甯的惊呼声。
“怎么了！怎么了？！”
宋谦一把扔了手机便冲向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并没有上锁，因为曹甯一直大大咧咧着，宋谦也挺正人君子，至少不会干那种偷偷打开卫生间门看人家洗澡的事儿。
所以这会儿，宋谦在听到惊呼声之后，可以很顺利的开门冲进卫生间。
瞬间，一抹香艳映入眼帘。
女人的胴体，最美不过如此。尤其在这腾腾的雾气中若隐若现着，宋谦当场就愣在了那里。
但下一秒，宋谦更愣了，只见曹甯胡乱抓了一条浴巾便冲着自己奔了过来，随后一头扎进自己怀里，惊叫道：“蟑螂，有蟑螂啊！”
蟑螂吗？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了。
“蟑……蟑螂，在……在哪儿？”
真的，触碰到如此软软的身体，整个人都不利索了，每一个部位，都不可遏制的僵硬了起来，包括舌头。
“那里啊！地漏那里！”
曹甯依然只用浴巾稍微挡着前面，一边惊叫一边跺脚。因为胡乱跺脚，好几脚都踩在了宋谦的脚上。
而宋谦因为急着跑过来，也没穿拖鞋，这湿漉漉又软乎乎的小脚丫踩上来，瞬间便有一种酥麻感传遍了全身。
再也挪不动步子了。
“快去把那蟑螂给弄掉！”曹甯依然惊呼着，并不停推搡着愣在那里的宋谦。
推！继续推！推得好舒服！
“还不快去！”
曹甯一个手肘直接打在宋谦的胸膛，这一下，带着对蟑螂满腔的害怕打过去的，用了十二分的力道，着实让宋谦吃痛了一下。
僵硬感被悉数瓦解，智商再次占领高地，宋谦霍的清醒了过来，顺手将曹甯护到身后的同时，迅速冲向了淋浴房。
地漏那里，果然有一只蟑螂。
只是，它似乎快死了，正在充满泡泡和水的地漏处作垂死挣扎。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作死跑到这个地方，但确实，是一只活蟑螂，而且快死了，所以没能在曹甯那一声惊呼之后吓得逃窜。
所以，宋谦有机会做那个消灭蟑螂的英雄，在美女，哦不，美果女面前。
有些蟑螂的死轻如鸿毛，有些蟑螂的死却重如泰山。前有唐伯虎为了混入华府，白发人送了黑发小强。现有宋谦为了在同居，哦不，合租女友面前展现男人魅力，将那即将溺亡的小强再补一刀。
一团纸巾下去，小强被完全覆盖住，再那么一捞，一捏，小强基本上就在纸巾团里嗝屁了。
“没事了，你……”
宋谦得意的转身出示那团包裹着小强尸体的纸巾，刚想炫耀一番，却发现曹甯已经不在卫生间了。
呃！
刚才自己消灭蟑螂的英雄形象，那丫的看到没？
真是的！
其实蟑螂很恶心的好伐，即便身为男人，徒手捏死蟑螂，宋谦也很想赶紧洗个手……
没办法，这会儿卫生间里有点乱，而曹甯也出去了，宋谦不好直接就这么无视战场。于是，他扔了那团包着蟑螂尸体的纸巾，又用喷头仔细冲刷了淋浴房的地面，然后，打开排风扇，再洗了一把手，这才算完事儿。
想想，两三分钟时间过去了，曹甯应该穿好衣服了吧。
曹甯确实是准备去穿衣服的，但是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宋谦的手机屏幕亮着。
是女人，好奇心都旺盛得可以。
所以，当曹甯发现宋谦的手机屏幕亮着的时候，即便这会儿只是裹着浴巾，她也忍不住走过去了。
看一眼，看一眼就好。曹甯这么说服自己。
然而，就这一眼，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屏幕显示的是微信聊天界面，聊天的对象，名字叫——莫苒。
曹甯对这个名字，简直不要太熟悉，因为自从莫苒上去唱歌，宋谦的眼神举动不对劲之后，她满脑子就都是这个名字了。
女人直觉的灵敏度，即便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汉子，也超出心思细腻的男人一百倍！
所以，她忍不住坐下来，拿起了宋谦的手机。
对话页面上，莫苒发了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宋谦则正在对话框里输入“那天晚上”四个字。
从下往上翻了翻，消息不多，不是每天都有，大多数都是打招呼的。
大多数话家常的消息，曹甯都一扫而过，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有一条消息，曹甯仔细关注了一下。
“最近什么都吃不下，还想吐。”
这是莫苒发的。之后宋谦并没有回应。然后莫苒也没有就吃不下这个话题继续说。
很奇怪！
忍不住又继续往上翻。
这不翻还好，一翻，曹甯快炸了！
红包！大红包！还有一万元的转账！还有约会！
没错，虽然宋谦也在聊天过程中讲了让莫苒打广告的事，但因为没有直接提草莓酱，所以被曹甯自动忽略了。
如今曹甯所看到的，就是宋谦给这个莫苒发过上万元的大红包，两人还约会见面吃饭！
给大红包，约出去吃饭，难道吃完饭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显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不会这么幼稚好不好！
尼玛啊！分明有这么密切的关系，为什么这男人在白天的时候可以波澜不惊的说“没有”？！
越想越气，然后听着卫生间里宋谦在那里稀里哗啦应该是打扫，更郁闷了。
对话框里打了“那天晚上”，是回忆着某个晚上的啪啪啪？
我去啊！
肯定有删聊天记录了！怎么可能只是隔好几天来那么一两句不痛不痒的打招呼？都有关系的一对狗男女了，尼玛就这聊天的节奏？
绝对不科学！
怪不得几次三番跟自己都保持这种暧昧却不深入的关系，敢情是还有一个人在啊！到底自己是第三者，还是他们俩余情未了？又或者他们俩只是走肾关系，然后还彼此非常留恋？
各种问题，使得曹甯作出了一个决定：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试她一试！
“喂！”曹甯冲着卫生间喊道。
“怎么了？”宋谦没有探出头回了一句，因为这会儿他正在洗手。
“你再检查一下卫生间各个角落，肯定还会有蟑螂的！”曹甯继续喊道。
“我洗了一遍了。”宋谦赶紧祭出自己刚才做的事儿。
“洗了没用，我看蟑螂是从马桶后面窜出来的，你角落里都看一下。”
“知道了！”
在查找消灭蟑螂这件事上，身为男人本来就义不容辞，更何况曹甯又提出来了，宋谦自然要用心一点。
于是，洗了手之后，他真的开始重新打扫卫生间，角角落落都看一下，有脏的便清除掉，防止引来蟑螂。
这么一来，曹甯便有了足够的时间，继续看宋谦的手机。
此时虽然还裹着浴巾，但曹甯已经全然忘记，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今儿个一定要把宋谦跟那个莫苒的关系问出来！即便是前女友，至少也得明明白白！
就着宋谦之前打好的“那天晚上”，曹甯继续输入：“真不好意思。”
那天晚上真不好意思，这是一句非常模棱两可的话，不管放在哪里都合适，也不管指哪个晚上，不管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就着“那天晚上”，自我表态“真不好意思”，绝对没问题。
果然！
莫苒在第一时间就回复了。
她一直都这样，只要宋谦有回信息，她都会第一时间回复，直到宋谦不再说话。
不过，当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莫苒也是愣了愣。她自然知道宋谦说的“那天晚上”指的是两人在东巴黎西餐厅吃饭那天晚上。
其实，也就那么一个晚上，今天白天的见面，不算晚上。
至于“真不好意思”，那就是有两层意思，一层意思是宋谦喝多了，大约是怕自己喝多了失态，而今天又遇到，就把这个事儿提出来了。第二层意思，这个不好意思就是做了一些事，还没负责，所以道歉。
不管哪层意思，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那天晚上我也喝多了。”
这是莫苒回复的消息。实事求是的说，没有任何问题。
在莫苒看来，现在这种时候的聊天，一来不能把天聊死了，二来不能把天聊黄了，不能直接把土豪吓跑，就不需要祭出杀手锏。
好一个“也”字！
曹甯看着莫苒回复的这条消息，整张脸都绿了。
现在事实多么清楚！就冲着这一来一回两条消息，曹甯得出了很多信息：首先，宋谦和这个叫莫苒的女人，肯定有一腿；第二，他们俩曾经，或者至少有一次，一起喝醉了；第三，这个喝醉之后两人还发生什么了，然后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一个交代。
最烦这种藏着掖着的感情了！
想了想，曹甯又用宋谦的手机给莫苒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的成绩挺不错的。”
嗯，也是实事求是的说，不带什么感情。用一些日常话题，应该能引出这个莫苒更多的话，就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果然！
“成绩这些其实并不重要，我知道你喜欢这首歌。”
莫苒迅速回应道。
卧槽！
就那首《流浪歌》吗？想不到宋谦的口味这么独特，居然会喜欢《流浪歌》！
不行！得继续试探！
“下周的比赛要继续加油，看好你！”
没错，从就事实说事实已经推进到一些更亲密的言辞。
莫苒收到这条“宋谦”发的消息，也是非常兴奋。当然，任何一个选手如果收到一个评委这样的鼓励，也会很兴奋，更何况两人还有一腿。嗯，至少有证据证明有一腿。
“不过，我还真想不到你是开传媒公司的。”莫苒回应到道。
话题开始轻松了，开始像朋友一样了。
曹甯的心，酸溜溜的，但是她此刻必须站在宋谦的角度，要尽可能利用这聊天的过程了解更多的信息。
虽然，不知道这些事情知道了有什么用，但就是，莫名的非常想要知道。
只是，这女人一旦带着火药味，即便再强迫自己站在宋谦的角度，说话还是会酸溜溜。
“我又不是只开传媒公司，那不过开起来玩玩而已。”曹甯立刻输入了这么一段文字。
看上去挺正常，似乎实事求是，但这嘲讽的意味就浓厚了。玩玩而已啊，开公司玩玩，人也是可以玩玩的。
明白没有！
显然，通过文字，加上莫苒一直也肯定的认为跟她发信息的是宋谦，所以理解起来就完全不是那个味道了。土豪嘛，自然不可能只是开个传媒公司。
不过，继续追问土豪还开其他什么公司显然不合适，也没到时候。又不是相亲，要问对方到底有没有房子，有没有车子，有没有存款，存款多少，结婚后是不是跟公婆一起住等等，所以对于这个财产的话题，莫苒很明智的没有继续跟下去。
这个土豪喜欢低调，甚至喜欢装穷，所以，要投其所好，不能表现得自己像个拜金女。
“不知道小女子有没有幸能够请评委大大再吃顿饭？”莫苒回复道。
只要这条信息能够被回复，这两人的关系就算迈出很大一步了。如果可以，莫苒也不希望借着那些照片做文章。
看到这条信息，曹甯快炸了，迅速在对话框里输入：“吃你个头！”
刚准备点击确认，忽然脑袋灵清了一下，发现自己是在用宋谦的手机跟他不知道哪门子的前女友还是前**对话，于是赶紧删掉这四个字，深吸一口气，在输入框输入：“好啊，时间地点你定。”
当莫苒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原本是坐在床边的，兴奋的直接躺倒在床上，连续打了好几个滚。
次奥！
再次约会成功！
心情无法平静！无法平静！需要深呼吸才能继续拿起手机发信息！
但曹甯在这条信息发出去后就后悔了。可不是么，让对方定时间地点，这要是过个十几分钟再回信息，岂不是穿帮了？自己总不可能让宋谦在卫生间里打扫一个晚上吧？
不行！还是得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于是曹甯赶紧又发了一条：“最近我都比较忙，要不然就下周三下午两点，在东巴黎西餐厅。”
为什么突然想到下周三下午？曹甯也不知道。她对这个日子有点印象，四天后，似乎邓秦昇说过下周三下午有个什么事儿的。
当然，邓秦昇有什么事跟曹甯没关系，但是这个日子，就脱口而出了。反正不能明天后天，因为需要时间准备，至少得去做个水光面膜啥的。至于东巴黎西餐厅，那是因为宋谦的地儿，曹甯比较熟悉。准老板娘在这里呢！
话说莫苒还高兴的在床上打滚，突然听到微信信息的声音，霍的跳了起来，赶紧抓起手机看。
确实是宋谦发过来的，时间、地点都定好了！
果然是土豪级的男人！话说也只有屌丝才随女神的时间安排自己约会的时间，随时准备着为备胎事业奉献终生。有钱人，自然时间就是金钱，哪有让女方定时间的道理？
幸好自己没有傻乎乎的真的发时间地点过去！
“好的好的！”
莫苒赶紧回复了四个字，加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还有一个萌萌的微笑表情。
“我还有事，回聊！”
曹甯也赶紧结束这番对话，因为她听到卫生间里已经没有噼噼啪啪窸窸窣窣的声音了，估摸着宋谦已经打扫得差不多，开始善后了。
而且，发完这一条还不算完，曹甯赶紧开始删聊天记录，一直删删删，删到了莫苒最开始发的那个表情那里。
就在最后一条信息删完的时候，卫生间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紧随着开门的声音，便是宋谦说话：“卫生间里我已经全部……”
曹甯因为做贼心虚，一听到宋谦的声音，吓得赶紧把手机扔开好远，堪堪到了沙发的边缘。
而宋谦，那句话也没说完，直接愣在了那里。
“你……”
宋谦盯着曹甯，张大了嘴巴。
“我……我只是看看明天天气怎么样，发现你手机里居然没有天气预报软件！你说这么重要的一个软件，你居然没有安装，这过的都叫什么日子啊！”
人在紧张的时候，有两种表现，一种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有一种就是滔滔不绝。曹甯属于后者。所以这会儿她找了一个自认为绝佳的理由，开始拼命给自己台阶下。
宋谦更懵逼了，哦不对，他不是懵逼，他是整个人再次僵硬了，从上到下，每一个部位。
“你……”
宋谦的舌头不利索了，盯着曹甯，依然说不出话。
“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就看你的手机而已！难道你的手机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你用手机看小黄片？啧啧！你们男生是不是都这样？”
“……”
“我觉得你还是安装个天气预报软件比较好，这样天气变化什么的可以第一时间知道，算了，我还是去看我自己的手机吧。”
说着，曹甯自以为是的就要往卧室走去。
刚一迈腿，腿就被浴巾扯住了。
腿……浴巾……扯住……
这浴巾应该堪堪包到屁股以下，怎么可能扯住腿？！
卧槽！
这个时候，曹甯才惊觉自己早就已经走光！她那原本就胡乱裹在身上的浴巾，因为刚才急着聊天，急着删信息，急着跟宋谦解释，早就滑落到不知道哪里了。而这一迈腿，便几乎整个扯了下来。
“啊！！！”
曹甯惊呼，随后手忙脚乱用浴巾挡着自己，但是越紧张，这挡哪儿都露着其他地方。
然后，一着急，一羞愧，眼泪啪嗒就下来了。
这下可好，宋谦本来看的两眼直冒火花，浑身僵硬的，被曹甯这毫无预兆的两滴眼泪，吓得立刻软了，赶紧冲上来，手足无措道：“这……我……对……对不起啊……”
“你滚！”
曹甯一边哭一边喊道。这情景，太难堪了！居然就这样被看光光了！
关键，刚才其实早就被看光光了，但是自己竟然没发现，还为手机的事儿各种找理由找借口。所以事实上就是，宋谦盯着光光的自己，看了足足几十秒！
简直不要活了！
在这种时候，在妹子哭着让自己滚的时候，宋谦记得任何撩妹泡妞恋爱秘籍里都会告诉男人两个字——不要动！
所以这会儿，曹甯越是厉声让自己滚，宋谦越是不走，不仅不走，还一把把曹甯给抱住了。
呃！
这触感，棒极了！
哦不对！曹甯这会儿正哭着呢，安慰，安慰要紧！
“对不起啦，我真不是故意看到的，我哪里知道这么久了你都没换衣服，都怪浴巾，怪这浴巾太小了，咱明儿个就去买条大的。乖啦，不哭不哭！”
乖你个头！
曹甯心里直骂娘！她这会儿是真的又羞又恼，是真的只想回到自己房间去钻进被窝里。
但问题是，这会儿自己被宋谦死死的抱住，两人中间，就隔了这么一个倒霉催的浴巾。
“放……放开我！”曹甯挣扎着说道。
宋谦又想起了那些撩妹泡妞恋爱秘籍里的话，在这种时候必须秉持死都不放手的姿态，要不然，指不定一放开，得到的就是个大巴掌。
可不是么，都看光光了，还不给个巴掌？
为了不挨巴掌，为了不让曹甯更恼火，宋谦只能继续抱着，死都不放手。
曹甯继续挣扎，以至于那本来就只是挡在前面的浴巾，在不停的挣扎中完全滑落到了地上。
宋谦继续紧紧抱着，然后因为曹甯不停的挣扎，不停的扭动着身子，不停的磨蹭着自己，原本因为曹甯突然哭泣而软掉的一切一切，又都本能的硬起来了。
尼玛，这短短半个小时，搞来搞去，是会死人的！
“你别扭了！”宋谦大声呵斥道。
“那……那你别抱着我了……”曹甯求饶道。
“那我放开你，你一不许哭，二不许跑，三不许……打人！”
“我保证，保证！”
这种时候，不管宋谦提什么要求曹甯都会答应的，因为这样抱着，实在太尴尬了。
“那我放开了哦。”宋谦说着，还开始倒计时：“三，二，一……”
实在有些不舍得松开，抱着的感觉，非常美妙……
不过，还是必须松开了。
曹甯只觉得身上的压力渐渐减小，待到消失时，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一脸的惊恐。
“不许跑！”
就在曹甯准备飞奔回卧室的时候，被宋谦一句话给震慑住了。
很怕再被刚才那样突然抱住，曹甯也愣在了那里。这一次，是真的完全赤果果的愣在了那里。
宋谦深吸了一口气，弯腰从地上捡起浴巾，整个摊开，上前两步，一把将曹甯裹了起来。
突然，曹甯只觉得自己脚下悬空，整个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喂！你……你要干什么……”
曹甯惊恐的问道，但因为被打横抱着，又不敢挣扎，怕一挣扎，宋谦抱不动，直接把自己摔在地上。
但是，这情景，如果换做在或者电视里，接下去……
呃！
不要啊！还没准备好啊！
不敢挣扎，问的话又得不到宋谦的回复，曹甯整个人都不好了！
待到进入卧室的一瞬间，曹甯竟鬼使神差的伸手抓住了门框。
她真的没有做好那啥的心理准备，尤其今天晚上。刚还跟宋谦的前女友不是前**说了那么多话，有很多问题都还没调查清楚，还有莫名就这么被看光光，然后那啥，非常非常的不浪漫，那会成为一辈子的黑暗回忆的！
“放开！”
宋谦厉声说道。要知道，曹甯虽然娇小，可是不平胸也不矮，体重早就过了百，这么打横抱着，其实很吃力！关键，曹甯还不配合，横陈得跟死猪一样！
“我不放！不放！”
曹甯也干脆更死命的抓起门框来了。
“再不放，信不信我晚上强了你！”
妈的！这是身为一个男人能够对一个女人说出来的最有震撼力的话了！在这种手臂抱着都快失去知觉的时候，宋谦也就不管了。早知道刚才就不充绅士了，直接让曹甯滚回卧室去不就得了？！
关键，宋谦也有小心思啊，他真的想再抱一会……这抱着抱着，不就水到渠成了么……
咳咳！
果然！在宋谦祭出这个大招后，曹甯不敢继续抓着门框了。她本来就怕这个事儿，也不认为如果宋谦真要硬上，自己死抓着门框有什么效果。
于是，手上力道松开，任由宋谦抱着自己进了卧室。
“砰！”
身后的门，被宋谦用脚踹上了。
随着这关门声，曹甯的心，也猛烈的跳了一下。
关门？关门干什么？！不要啊！！！
床，宋谦终于靠到了床边。因为曹甯刚才那一番抓着门框的举动，本就抱着不容易，这会儿两只手臂都完全酸麻了。
“噗！”
直接将曹甯高高的扔到床上，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响声。
而曹甯被这么一扔，吓了一跳的同时，也因为床垫的弹性，往旁边弹了十几公分。
“喂！你……唔！”
正想冲宋谦埋怨，刚才还那么温柔的抱自己过来，这会儿就突然扔在床上，算怎么回事。但是这话还没出口，嘴就被堵上了。
突如其来的吻，还是床咚式的吻，虽然有点心理准备，但是……
曹甯开始挣扎反抗，用手去推覆在自己身上的宋谦。
然而，这微弱的挣扎，被宋谦一把抓住了手，直接大字型按在了床上。
尼玛！说好的放开门框就不强上的！怎么可以如此说话不算话？！
有这么说吗？是说不放开门框就强上，没说放开门框就不强上吧？这显然是两个概念。
宋谦有些停不下来了，这种时候能停下来也就不是男人了。
所以，他没准备停下来。
但曹甯不愿意，真不愿意。
有一瞬间，跟莫苒的对话，对莫苒和宋谦之前关系的猜想，一下子都涌进了脑子里。
在这种时候，男人的脑子不会思考，但在这种时候，女人的脑子却特别灵光。
怎么可以这样就给了？莫名其妙的连关系都还没正式确认！关键，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存在！
所以！坚决不可以！
这么一想，曹甯嘴上一个用力，直接咬了下去。
“啊！”
宋谦吃痛，立刻松开了嘴：“喂，我说你这女人！”
“放开我！”
曹甯挣扎着，一脸的严肃。
“你确定？”
宋谦虽然吃痛，但好在这一咬并不狠，只是没有想到曹甯会有这么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已。现在再回味一下，好像还算点小情调。于是挑眉问道。
“确你定个头！”
曹甯依然严肃的说着，手上也尽全力挣扎。
“好好好~~~”
宋谦拉长了语调说着，悠悠的放开了曹甯的手。在宋谦看来，横竖今天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在床上，这事儿就跑不掉了。
“啪！”
就在宋谦想着曹甯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突然脑袋一懵，声音先于感觉传来，随后，脸上便是火辣辣的疼。
“你……”
宋谦真的懵了呃，只是亲个嘴而已，两个人又不是没有亲过。刚才看光光，那也不是自己的缘故不是？
不要就不要，干嘛打人来着……
“你这人渣！”曹甯愤愤道。
“啊喂！我哪里人渣了！不就亲了你一口嘛。”宋谦也不服了，说耍流氓还勉强，人渣这词从何说起？
“你脚踏两只船！”
一听曹甯说自己脚踏两只船，宋谦第一个就想到了袁梓欣，毕竟她们俩有过多次碰面，还都在酒店这种尴尬的地方。但是，那次火灾之后，事情不是说清楚了么？
“我跟袁梓欣真的没关系，我跟她……”
“不是她！”曹甯愤愤然的打断了宋谦的解释。男人不说真话，到了这种时候还顾左右而言他，简直了！
但对宋谦来说，不是袁梓欣，他还脚踏另外哪只船了？为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见宋谦沉默，曹甯反而觉得他是心虚，于是更加理直气壮了：“你跟那个莫苒，到底有没有关系？！”
“喂，这事儿白天的时候不都说了么，没有啊。”
宋谦一边回答这个问题，一边悄无声息的转过身，侧对着曹甯，当然，作为掩饰，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刚才那一巴掌，甩得力气还是挺大的。
“我再问你一遍，最后一遍，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关系？！”
“……”
不正儿八经的问没事，可是这么认真的问，宋谦是个老实人，他无法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本来就对这个事情心虚着呢。
怎么办？说有吧，但连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说没有吧，确实心虚。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宋谦只能老实回答。
这个答案说出来，连宋谦自己都觉得过不了关，但他没有其他答案可以选择。好在这会儿曹甯没有要求自己必须在“有”和“没有”之中选择一个回答。所以，他可以回答第三种答案。
果然，曹甯提出了意料之中的反问：“你自己做没做过，自己不知道？！”
“那天晚上……一点意识都没有了。”宋谦继续老实交代。
到了这个时候，老实交代是最明智的选择，如果曹甯实在不相信，或者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宋谦也没办法。总比不停的扯谎，不停的心虚要好吧。
况且，是个男人总有点过去，那都是过去，应该也没啥吧。
显然，这是身为男人共同想错了的地方，女人永远记仇，即便那个事是百八年前发生的，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女人也会牢牢记得，以便在吵架的时候随时拿出来作为攻击的武器。
所以，有多少女人，曾经一夜几次郎，在基友面前吹吹牛就行了，在自己目前的女人面前，只能说，没有！没有！没有！
当然，男人也记仇，要不然怎么会有处女情结？还不是独占欲导致的？或者说，总担心被对比，所以希望从头拥有。
言归正传，宋谦老实交代了，曹甯也认真听了。因为他说的，跟目前自己掌握的信息，确实能够对应。
“到底是喝醉了还是被下药，这个事得交代清楚！”
不愧是律师，在宋谦洋洋洒洒说了十几分钟那天晚上的过程后，曹甯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涉及到宋谦主观上是不是故意。犯罪这事儿，主要讲究个主观性，有没有犯罪的故意。
同样是恁死了人，故意杀人性质就严重，过失致人死亡，罪名就轻很多，有时候还能免于处罚。
在男女这件事上也一样，要是宋谦自己喝多了，然后酒后乱那啥，这就怪不得酒精的作用，搞不好还是酒壮怂人胆。但如果是被下药，那宋谦就是受害者。
不过，不管是下药还是喝醉了酒，似乎有关系这事儿……
曹甯想到了自己直播时候找的那些资料，喝多了应该会duang不起来吧。至少，喝烂醉了不行。
对于自己到底是喝醉了还是被下药了，宋谦还算是有点证据的：“我只喝了可乐，但是醒来却满身的酒气，那可乐，闻着跟伏特加似的……”
听到这里，再看宋谦一脸真诚的样子，曹甯觉得这事儿应该挺靠谱。如果宋谦要撒谎，应该没必要说到两人怎么约起来，怎么吃饭，怎么突然醉倒这些细节，这种编也编不了这么圆。最关键的一点，之所以相信宋谦这番话，是因为请莫苒吃饭的理由。
“那时候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草莓酱？”
“我偷偷看到你直播了！”
闻言，曹甯嗔怒道：“你既然早就知道我是草莓酱，怎么不早说？”
虽然是责备的语气，但曹甯的内心，还是美滋滋的。要知道，这宋谦为了给自己提升人气，不惜牺牲自我，跑去让一个女主播给自己打广告。虽然这行为很傻逼，但恋爱中的人不都挺傻逼么？
这么一看，倒还算可爱了。
“那我要早说，你还会允许我打赏那么多么……”宋谦一脸无辜的卖萌道。
“我还真没想到，那个741852963也是你。”曹甯努力憋着笑，继续一本正经分析着，“可是为什么有时候我看到741852963和‘草莓酱的超级粉丝’同时在线？你有两个手机？”
“没有，有时候我会借一下别人的手机，比如赵俊的。”
除去跟其他女人有一腿这个事儿以外，其他的任何事，不管是自己喜欢吃大蒜，吃了还一直打嗝，还是晚上睡觉磨牙说梦话，在两人关系已经相当密切的情况下，越坦白越容易得到妹子的好感。
毕竟，谁没有一个两个三个小缺点呢？女人需要藏着掖着自己，让男人有一种读书的感觉，但女人却希望男人像摊开的地图，然后尽在自己掌握之中。
男女不同的脑回路，就是这样。
但是，宋谦说到赵俊，又引起了曹甯一丝丝的不爽，虽然知道自己那是捕风捉影，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跟那赵俊，真的没有点特殊关系？”
“特殊关系？什么特殊关系？”
这问题真的难倒宋谦了。在他的概念里，“关系”这个词儿，除了正常的用法，它就只是指啪啪关系，自己跟赵俊吗？
呕——
“你口味好重啊！”宋谦一脸嫌弃。
“啊喂！什么我口味好重？是你们的关系很不正常好不好！还有那个……那个有点胖的警察，什么女票女票脱光光的……”
“你说黄皓？”
“可能是吧，反正就是那个胖警察，说你跟赵俊是男女朋友关系。”
“我去啊！这么明显的玩笑话你也当真？我现在真心怀疑你的智商有问题了。”
宋谦说着，就俯身上去戳曹甯的脑袋。
这一俯身，曹甯没有控制好平衡，顺势往后仰去。没戳到脑袋的宋谦，也失去了平衡。于是，两人又压在了一起。
呃！不是故意的，但这是天注定啊！
宋谦于是毫不客气的又吻了上去。
“唔……”曹甯挣扎。
然而挣扎没用。
宋谦用行动示意她：丫头，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就从了吧！
“唔……”曹甯继续挣扎。
然而继续挣扎也没用。反而挣扎着挣扎着，本就裹着的浴巾，又快散开了。
曹甯那个郁闷啊，尼玛，即便误会解释清楚了也不能这样吧？而且，事实上还有很多事情没说清楚呢，那个莫苒也还没完全说清楚啊喂！
但是，这接下去越来越不对劲了，宋谦的手也不老实了，开始乱摸了！
“唔……好像……手机响了……”
曹甯终于趁着宋谦移开嘴唇的空隙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我手机震动了。”宋谦当头给泼了一盆冷水。
有过第一次忘了清场的经历，宋谦难道还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绝对不可能！
“是……是我的手机！”曹甯愤愤然，又努力反抗了几下。然而，这种微不足道的反抗，在如今浑身都僵硬的的宋谦看来，无非就是毛毛雨，传说中的情调，恰到好处的欲拒还羞、欲擒故纵、欲罢不能……
显然，曹甯的手机也没有响。可是，确实听到什么声音了啊！
“真……真的有声音……”
曹甯艰难的挣扎并说道，同时努力深呼吸，确保自己是平静的、清醒的。她多么希望这个时候真的有电话进来，又或者有人来敲门。
虽然这不是强，但考虑下女生的感受好不好？不喜欢这种毫不浪漫的第一次啊！第一次难道不该有花瓣？不该有蜡烛？不该有音乐？应该光脚踩着跳一段舞之后再开始吧？
光脚是光脚了，踩也踩了，不过那时候是在卫生间里，因为蟑螂而踩的。
然而，这种时候，只有一个人清醒是完全没有用的，禽兽，一只就够了。两只，那就是干柴烈火了。
“叮咚！叮咚！”
隐约有声音穿过门缝进来。曹甯因为努力保持着冷静，真的听到了。
“有人敲门！真的有人！”曹甯欣喜若狂，连推宋谦的力气都大了很多，这一下，竟还真的推开了。
这不禁让曹甯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是欲拒还羞、欲擒故纵、欲罢不能……
我去！这怎么可能？！
确实，这不可能。
宋谦之所以被轻易推开，是因为他也听到了门铃的声音。比起做这种事的时候突然来电话，这突然有人敲门更重磅，那是随时能够让人yang萎的！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随着门铃的响起而发生了。
“咔擦！”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不好！是陈婕！”
曹甯几乎就惊呼起来。但立刻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一脸惊恐的看向宋谦。
宋谦想说，这种时候你看我干什么？我穿戴整齐，而且也没怎么着你，反而被你咬了一口还扇了一个巴掌。倒是你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
还有，为什么陈婕会有家里的钥匙？！这女人很恐怖的好伐！宋谦真的很想给陈婕跪下，求放过啊！
但是，不管怎么样，陈婕是真的来了，而且就这么按了两下门铃，然后主动开门进来了。
这个时候，曹甯和宋谦在一个房间里，并且出去只有一扇门，外面就是客厅，陈婕这会儿就在客厅里。
为什么没有后门？有阳台也好啊！
共同想到了这个问题，曹甯和宋谦几乎是一起跳下了床，然后一起冲向卧室门。
“咔擦！”
卧室门被反锁了。具体到也不知道是曹甯还是宋谦反锁上的，反正两人都把手搭到了门把手上，并且顺利在第一时间把门给锁上了。
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了转动门把手的声音。
“咔擦！咔擦！”
显然，门因为被从里面被反锁了，所以陈婕在外面转动门把手，没能推门进来。
“呼——”
“呼——”
宋谦和曹甯相视，都长出了一口气。
但与此同时，曹甯也因为这突然的从床上蹦到门口关门，那本就被扯得差不多的浴巾，也不知道甩哪儿了。
又光光了！
算了！横竖都已经看了很多次了，光就光了！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一致对外！不要让陈婕看到自己被宋谦看光光，以及两个人这会儿在房间里如此尴尬的情况就好了。
宋谦现在是自己人，没错。
被看光光一次和被看光光两次还是有区别的，但是被看光光三次以上，跟被看光光无数次就没有区别了。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这心里，一样一样的。
所以即便宋谦还有些尴尬的看着曹甯，曹甯却开始坦然的穿衣服了。从里到外，内衣、内裤、抹胸、裙子、袜子、打底裤、胸花……
宋谦虽然不好意思直接看，但他还是忍不住都看了。身为男人，他第一次知道大夏天的，一个女人需要穿戴这么多东西。
话说，在家的，穿打底裤干嘛？还要胸花干嘛？现在难道不是睡觉时间了吗？
曹甯这会儿哪还能想到什么睡觉时间不睡觉时间，满脑子都是浆糊，所有的穿戴动作，都是习惯性的，几年来习惯下来的动作，所有步骤，一个不少。反正，只要手上不停就行了。
“咔擦！咔擦！”
又传来了陈婕转动门把手的声音，与此同时，她开始在外面喊了：“曹甯，你在里面的吧？在里面干嘛呢？给我开门！”
“我睡觉呢，你啥事儿？”
曹甯依然手上不停的穿着衣服，一边回应陈婕的话。
宋谦其实很想提醒曹甯，你都穿戴这么整齐了，那是迟早要开门出去的，说睡觉合适吗？说睡觉，岂不是就说两人刚才在那啥？
睡觉，跟那啥，有时候是同一个意思。
哎！
奈何这会儿宋谦不能开口说话，他都不知道待会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陈婕。
虽然吧，自己跟曹甯独处也有挺长一段时间了，有关系是正常，没关系才是不正常。但被人认为有关系和直接被撞破有关系，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关键，事实上是没有得逞啊！所以被误解是很冤枉的一件事。
就像只是看了眼糖果，拿起来闻了闻，还没开始吃，便被人喊着说偷糖吃了。宝宝心里苦，宝宝哭不出来！
“咔擦！咔擦！”
陈婕继续在外面掰着门把手。似乎，她的心情很不好，不仅语气很重，而且下手也很重。明明已经被锁了房门，掰或者不掰，门都是锁着的。理论上正常情绪的人，都会耐心等待一会儿。
但显然陈婕这会儿不是。
“快给我开门！我要疯了！”
陈婕一边掰着门把手，一边喊道。声音里，有愤怒，也带着哭腔。
很快，曹甯已经穿戴整齐了，连腰间的蝴蝶结也系得一丝不乱，就像要去参加宴会那般整齐，只差没有化个淡妆做个头发了。
依然满脑子都是浆糊，刚才被宋谦扑倒，激烈床咚的一幕幕，不停的在脑海里重复着。
顺着陈婕声音的来源方向，浑浑噩噩的曹甯走了过去。
手搭到了门把手上，准备开锁……
“哎！”
宋谦压低了声音阻止道。
“嗯？”
曹甯这才稍稍缓过来，但依然愣愣的看向宋谦。
“我……我怎么办？”
依然是压低了声音说道。
确实，这会儿曹甯是穿得正儿八经了，但是宋谦就是穿着T恤大裤衩。在家这么穿也没啥，关键，自己现在在曹甯的房间里，待会儿两人总要有个共同的说辞吧。
被这么一说，曹甯才彻底灵清了。确实！她一个人穿戴整齐没用啊，这房间里的大活人，咋办？
“咔擦！咔擦！”
陈婕继续用力掰着门把手，并且开始发怒了：“你在里面干嘛呢？赶紧给我开门！要不然我一头撞死在你门上！”
卧槽！什么情况？都寻死觅活了？！
因为两人都靠近房门，所以陈婕的咆哮声，寻死觅活的情绪，丝毫未减的传递了进来。
“我穿衣服呢，这不睡觉嘛。”曹甯深吸一口气，对门外的陈婕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些许柔腻。
“多事儿！你哪儿我没看过？！开门！”
“来咯！来咯！”依然是柔腻的声音。
大约是听到闺蜜这柔柔声音，陈婕的情绪也缓和了一些，没有继续用力掰着门把手。
“你客厅坐会儿~~~”曹甯继续喊道。
随后，曹甯和宋谦有志一同的将耳朵贴到了门上，隐约可以听到陈婕的哼哼声以及她脚步走开的声音。
看来，陈婕是去客厅坐着了。
情势，稍稍缓和了一些。
“现在怎么办？”宋谦看向曹甯。
本来，身为男人在这种时候是需要挺身而出给办法的，宋谦愿意负责啊，也可以背这个其实没有啪但被认为啪了的锅，毕竟这是迟早的事儿。但是，陈婕是曹甯的闺蜜，他现在在曹甯的卧室里，所以曹甯的意见比较重要。
“都怪你！要不是你冲进来，会有现在这么尴尬的情况吗？陈婕是个大嘴巴啊，她要是……”
“喂！”宋谦打断了曹甯碎碎念的抱怨，“现在抱怨这个没意义吧？反正你给个态度，我都可以。”
闻言，曹甯赶紧环顾卧室。
卧室不大，也就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床不是那种下面架空可以躲人的床，所以没法躲在床底下。衣柜里吗？衣服都没地方呆了，还能呆得下人？
所有的女人，都需要更大一号的衣柜，以放置她们越来越多且都不愿意扔掉的衣服。所以那些能够在衣柜里藏下男人的女人，绝对不是真女人。
书桌么？更不用说了，直接对着床，一目了然就这么几块木板，别说躲进去一个人挺费劲，就是猫进去了，也是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要不然我躲窗帘后面？”宋谦建议道。
显然，看曹甯这番举动，就是在给自己找藏身之处。比起不可能的衣柜和一下子就被看到的书桌下面，窗帘后面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站在那里就好。
“不行不行！”曹甯连连摇头，“陈婕不喜欢没睡觉的时候拉着窗帘，她来我房间第一时间就是拉开窗帘。”
“……”
宋谦很想说，你这什么闺蜜啊？人家女生都是一回家就拉上窗帘，防止自己在房间里的一切一切对对面的偷窥狂看到。你这闺蜜倒好，还怕别人看不到，不睡觉就不拉窗帘。
算了，所以说这种时候确实要听曹甯的意见。要不然第一选择肯定是躲在窗帘后面。
“那我躲被子里？”宋谦继续建议道。因为整个房间里，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躲了。
“不行不行！”曹甯的头摇得更剧烈了，“陈婕就喜欢躺我床上，有时候还会蹦几蹦，所以你躲被子里准露馅儿。”
“……”
得！这闺蜜都喜欢被人偷窥了，喜欢在床上蹦蹦还不算是什么奇葩的习惯。
“实在不行，就直接出去，然后直说好了，反正我们俩也没啥。”宋谦有些郁郁了。
“不行不行！”曹甯的头都快摇得晕了，但是必须强烈反对，“让谁知道都行，不能让陈婕知道，我会被她骚死的！”
没错，就上次宋谦在卫生间里DIY，陈婕那敏锐如狗的鼻子闻出来了，自己就被审问个半天。曹甯不想要这种噩梦继续。
万一被陈婕追问感觉之类的怎么办？这不还没那啥，不知道啥感觉啊！
但是，说自己跟宋谦孤男寡女在房间里，又没有那啥，肯定被骚得更厉害。而且那也非常丢脸，非常丢脸啊！
幸而宋谦不知道曹甯心里想的，要不然，他还是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曹甯体会一下这种感觉，然后好接受她闺蜜的盘问，总比非常丢脸要好一些。
“你躲门后！”曹甯指挥道。
“傻的呀你！”宋谦直接否决，“躲门后，待会儿你们进门，我不是一下子就暴露了？”
确实，横竖都是暴露，还不如直接站在这里。宋谦自觉是个有担当的男人，睡了妹子，会负责的。
“你听我的！”曹甯继续解释，“待会儿陈婕进来，我会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后你就趁她没有发现，赶紧溜出去。”
“溜出去之后呢？”
其实这才是宋谦比较关心的。
今天晚上的机会，其实非常合适。反正都看光光了，还不是一次两次，然后两个人亲也亲了，抱了抱了，都那么熟络了，待会儿还是可以继续的。
闻言，曹甯却是一脸的诧异：“随便去外面睡大街就好了啊！”
“为什么啊？！”宋谦虽然有想到这个可能性，但是，他还是要问为什么啊，因为这不公平啊！自己是交了房租了的。
“因为陈婕今晚肯定心情不好，她肯定得住这儿。”曹甯坚定道。
陈婕今晚可是自己的大救星啊，即便她没准备住这儿，曹甯也得让她住这儿啊。要是赖一会儿就走了，指不定这宋谦还要继续强上呢。
那个女人心情不好，为什么自己要去睡大街？
但是宋谦已经没有机会就此申辩，被曹甯推搡着就到了门背后。
“你贴墙站好，到时候机灵点。”
“不要让她睡我的床！”宋谦压低声音说道。
“那本来是她的床！”曹甯白了宋谦一眼。
“……”
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轻咳了两声，只听见“咔擦”一声，曹甯将卧室的门锁给打开了。
再次回头看了眼宋谦，还算是老实的贴墙壁站在那里。
“大晚上的你跑来有什么事儿？”
曹甯走出卧室，并且故意将卧室门开得大一些，这样便将躲在门后的宋谦完全遮挡住了。
陈婕没有说话，与刚才进门时骂骂咧咧粗手粗脚相比，这会儿她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甚为安静。
这种安静，不仅当场看到的曹甯觉得有些手足无措，就是躲在门背后的宋谦，也忍不住想要探出头来看看了。
什么情况？
这个女人刚才不是寻死觅活的吗？按理说应该叽里呱啦一通说啊！
“你怎么了？”曹甯走上前问道。
陈婕依然没有说话，不过，两滴豆大的眼泪滴落了下来，直直的滴在地上，甚至发出了“啪嗒”的声音。
见状，曹甯轻手轻脚的上前，挨着陈婕坐到了沙发上，再次问道：“到底怎么了？”
“哇！”
这一下，原本只是滴着眼泪的陈婕，眼泪一下子决堤了，直接扑到曹甯身上痛哭起来。
“乖！不哭不哭，说说什么事儿？”曹甯拍着陈婕的肩膀安慰道。
不会是陈婕老爸的事儿，她老爸今天下午的时候就出来了，坦白交代一切后，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当然，生意上影响是比较大的，靠山没了，对大企业来说无非是另外找个靠山，但对小企业来说，便是步履维艰。
不过陈婕对这个看得很淡，而且她老爸也早有预料，十几年前就给陈婕在帝都和魔都都买了房子，在陈婕名下，当时百来万，现在上千万了。所以陈婕现在好歹也是拥有两千万资产的小土豪，加上一些存款，若再找个条件还不错的老公，过太太生活是不难的。
那么，到底什么事哭成这样？
哭了大概有一分多钟，陈婕忽然从曹甯的臂弯里抽出脑袋，一脸愤愤的说道：“我特么找了一个绿化使者！”
绿化使者......
曹甯赶紧过了下脑子，这意思是陈婕的男友劈腿了？
其实曹甯还是有些汗的，她也搞不懂陈婕跟她的男友，那个男友是不是就是她最近一直在交往的男友，最开始甜腻的要死，后来闹过一段时间分手的，然后又和好了。
那现在说的这个，到底是不是那个啊？
曹甯不敢直接问，只能等着陈婕自己说，然后根据情况分析是不是同一个。
陈婕果然说开了：“你也知道的，那个男的家里条件比较好，做外贸生意的，经常在外面到处跑。所以我对他要求一直不高，他要搞一夜情、嫖g什么的，我都不会管，只要在我身边不和其他女人勾勾搭搭就行了。”
“......”
曹甯第一次觉得，她要重新审视自己这个闺蜜了。自己的男人啊，居然可以放任他在外面乱搞？那他们俩之间有真爱么？
“你可能觉得我们俩之间不算真爱对吧？”陈婕白着眼问道。
“嗯......不知道......”曹甯抽搐着嘴角。
“这男人长得不错，有钱又会撩，有女人很正常。而且因为我从来不管他，所以他也挺满意我，觉得我适合结婚。”
好吧，结婚，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理由。
“那现在又是因为......”
“他真的太过分了！”陈婕终于一鼓作气的数落开了，“他有多少情人我是不知道，反正微信信息天天都是99+，我知道的情人就有5个，都在不同的地方，只要有他公司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一个。前天晚上大半夜，有个女的用他手机给我发了一段语音，是他们啪啪啪的声音，然后我就把他删了，后来今天又有女的找我说怀孕了，真的心累啊！”
呃！
“还有这种事儿？”
曹甯感觉三观已经尽毁。
“算了，我直接给你看聊天记录吧。”
陈婕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把最新的微信聊天记录翻了出来。
因为两人在看手机，客厅里突然安静了，躲在门背后可以清楚听到客厅动静的宋谦，这会儿很焦躁。女人之间开始说男人了，这话题如果没人阻止，可以说上三天三夜，那自己什么时候有机会出去？
而曹甯，则是一边看着陈婕的微信信息惊叹着，一边也想着还躲在卧室门背后的宋谦。但因为微信聊天的信息量太大，曹甯有些应接不暇了。
“野女人丁？”曹甯指着微信聊天界面的对方名称，有些无语。
“我总得备注一下，要不然哪里知道哪个是哪个？早知道用1234了，甲乙丙丁戊，后面是啥？”
“嗯......查一下吧，我也一时间想不起来。”
“就是，人一多，用这个显然不合适，那玩意儿最多排到12个，哪里够那个绿化使者？”
好吧，曹甯表示这确实挺尴尬。
继续看微信聊天记录。就是陈婕和那个野女人丁的对话。
野女人丁：我怀孕了。
陈婕：你是不是发错信息了？我是女的啊。
野女人丁：是慕容飞的。
“就是那个绿化使者。”陈婕立刻解释道。曹甯明白，慕容飞的就是陈婕的男友，哦不，前男友。
继续往下看。
陈婕：那你找他去啊，找我干嘛？
野女人丁：嗯，他说会负责的。
陈婕：那让他负责吧，找我登记一下就行，你是前天大半夜给我发叫床语音的，还是上个星期发果照的，还是上上星期跟我诉说悲壮感情史的，还是上个月说为他流产几次的，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前女友？
陈婕：你是su州的还是杭zhou的，厦men 的还是深zhen的？
陈婕：我给你备个档案，钱找他拿，我没有，要堕胎处理还是生下来，想结婚还是想要钱？
野女人丁：你不生气？
陈婕：找他去吧，别找我，我都不在他身边，我工作可忙了，没工夫应付那么多女人，你实在想找我排个队，大家都挺忙的，你得讲究先来后到，你前面几个师姐还没处理完呢，要不我给你们拉个群，你们组团也行。
野女人丁：你不是他女朋友吗？
陈婕：喂！你找错人了，他已经被我甩了，谢谢合作。
野女人丁：你们分手了？
陈婕：都说了，他，已经被我甩了，分手个几把啊，他配和我分手吗？你找他去，我不喜当妈。
之后，便没有下文了。
看完这些，虽然都是文字，但曹甯真的忍不住，真的忍不住冲着陈婕竖起了大拇指：“在这种事上，你实在太牛逼了！估计那女人要气的吐血！”
“搞不好能气的流产！”陈婕阴阴的说道。
呃！看起来陈婕还是有点酸。当然，就冲着她跟那野女人丁说这么多话，就知道她这心里不好受了。
而且，这还是只是野女人丁，之前的野女人甲乙丙呢？哎！
“好了，要不然你去洗个澡，心情会好一些。”曹甯好不容易逮着陈婕没有继续唾骂了，给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建议。
与此同时她也开始把陈婕往卫生间推搡。
只要陈婕进去卫生间洗澡，宋谦就有很好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了。
就在这时，陈婕的手机响了。
于是，曹甯只能停止推搡，而陈婕也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掏出了手机。
“绿化使者的！”陈婕愤愤然的将手机屏幕转给曹甯看。
屏幕上，来电显示就写着“绿化使者”，看来这是彻底标签化了啊。
“不要接吧，这种跟人型泰迪，接他电话脏了手。”
曹甯此刻很想让陈婕赶紧进去洗澡，才好有机会让宋谦溜出来，所以接电话并不是个好选择。
但显然陈婕有些气不过，她需要在有闺蜜相助的情况下，好好数落这个“绿化使者”一番，于是，接通了电话。
“丫头，你怎么把我微信给删了？快把我通过了。”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非常好听的男声。
曹甯是第一次听到陈婕男友的声音，不可否认，这个声音听着非常的有诱惑，如果再配合颜值和钞票，这男人绝对可以了。
“之前不是告诉你了吗？你，被我甩了！”陈婕冷冷的说道。
“我没同意。”
“我甩你，还需要你同意吗？”
“别闹了。”
“我没闹啊，你哪里听出来我在闹了？”
“怎么了，是不是琴心找你了？”
“琴心是谁？找我的可多了，分不清。”陈婕说着，拿着手机的手已经有点微微抖动。
谁能不气呢？毕竟是被绿了，而且，还被绿那么多次。
电话那头继续用那好听迷死人的声音说道：“丫头，你别理她们，她们就是要钱而已。”
“怎么的，你现在嫖g都不付钱了？”
“我和她们真没什么，就是随便玩玩。”
“对对对~~~~”陈婕拉长了语调，“随便玩玩能把孩子都玩出来。”
“宛如找你了？”
呃！
能够清楚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的曹甯，听到这里，脸都开始抽抽了。看来这野女人还真不少。至于陈婕，她早就已经抽搐到麻木了，继续挤兑道：“厉害了，刚才还琴心呢，现在就宛如了。”
“不是，她找你说什么了？”
“她问我喜羊羊与灰太狼是不是在我头上拍的，水土真好。”
噗——
曹甯一个没注意，听到这么一句，几乎要把口水喷出来。这尼玛，逗乐呢！
电话那头，也能听到吭哧一声笑，随后强忍住：“别闹了宝宝。”
“我闹？”陈婕挖苦道，“我现在绿帽子都要戴到天上去了，你跟我说闹？你知道绿帽社不？我要是进去能直接秒进至尊VIP会员了。我说我们家后面臭水沟为什么变绿了，原来是我洗头把洗头水倒里面了，现在长的郁郁葱葱，茂盛的不得了，知了天天叫，绿了绿了。”
电话那头沉默着。
陈婕继续发泄：“你说你工作应酬没有办法，必须配合客户找，怎么的，你投资个***要验货啊？我现在都不敢和你啪啪，就怕被人报警说我嫖g。你说说我们这的会所酒吧KTV，几个人不认识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当红头牌少爷呢，我被抓了都解释不清。”
电话那头依然沉默着。
“到一个地方换一个女人，你要去卖肾，出价三百万都嫌低，出精产量高，还屹立不倒。”
“噗——”
“噗——”
曹甯喷了，躲在卧室门背后一直听着的宋谦也喷了。幸而两人同时喷，陈婕又愤愤然在说着，没有发现异样。
于是陈婕继续喷着：“这些我都接受，无所谓。你说工作行，那就工作吧，可特么三天两头有女的找我，你是不是得开我工资？我变成你职业挡箭牌了？我要不要天天给你做个报表，给你登记记录喜爱你每月的嫖g 约pao一夜qing产量效率？我现在染发都不用了，直接绿透了。我变成绿巨人还住在绿城堡里。忍者神龟都是照着我头上的帽子画的。”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不过，也是噗嗤的笑声，而且还是忍了很久没忍住的那种：“宝宝，你把我说笑了。”
“你不要脸！”陈婕愤愤道。
“不要，要你。”对方显然非常的无赖。
“那我估计可以申请全球绿色环卫大使了，爱几把咋的就咋的，老娘不伺候了！”
对方开始转变成更无赖的态度：“宝宝，你从来不说脏话的，是不是吃醋了？”
“吃个屁啊！我很忙，我准备去雪碧加工厂卖燃料，一毛钱一斤我都能赚个十万八万的！”
“哈哈哈哈......”电话那头大笑了起来：“宝宝你今天好可爱。”
“少跟我来这套，赶紧处理好你的什么琴心宛如的，老娘很忙！”
“我跟她们没关系了，她孩子也不是我的，我带套了。”
闻言，陈婕的脸色变了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愤怒：“这么说你是喜当爹还准备拉上我喜当妈呗？我怎么这么牛逼呢？孩子都不用生，也不用充话费，不用翻垃圾箱，直接给我掉一个呗？”
“宝宝，她就是要钱而已，你别搭理她。”
“那前天大半夜给我发你们啪啪录音的又是谁？怎么的，你们还要给我来现场直播啊？我要不要给你刷组大飞机来个大游轮啊？叫那么带劲儿，可费嗓子吧？我要不要托人带一包大正润喉糖给他补补？”
“你这样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
“别别别，别解释，我不想听。”
“宝宝，我认错，以后肯定没有下次了好吗？”
“怎么的，你以后准备给她戴个口塞弄个绳子绑起来别动呗？要不要我给你寄小皮鞭小皮裤，再来点低温蜡烛，你直接给我拍个视频，我给你找人刻光盘，你七我三，我那个手工费，你很有发展潜力。”
“宝宝，最近新出来几款香水我给你买好了。”
“别别别，知道六神花露水不？正好特配我，眼神可纯正了。”
“丫头，你过来吧，我想你了。”
“想你麻痹啊！”
说完，陈婕一把将手机甩了出去，狠狠的砸碎在了地上。手机砸碎了，也就不用再接电话了。
不过，发泄完，也确实感觉好了很多，是真的好了很多。
看了眼碎成好几片的手机，曹甯伸手去拉陈婕：“去洗澡吧，洗了会舒服一些。”
“嗯！”陈婕点头，“还有，我这段时间都住你这儿了，行李还在门口呢，真是气的连行李箱都拉不动了。”
尼玛！行李箱拉不动别过来住啊！宋谦在门背后腹诽道。
住一段时间……那这一段时间……
去开房好不啦？其实也是可以的，反正都这么熟了……宋谦一脸哀怨的看向紧贴着自己脸的卧室门，就当那是曹甯了。
“走了走了，赶紧去洗个澡，我帮你把行李拉进来。”
曹甯才不管陈婕要住一晚还是住一段时间，横竖把今天晚上这一页先翻过去，让宋谦溜出去再说。于是推搡着陈婕就往卫生间里去。
与此同时，宋谦也已经脚尖向外，随时准备着一旦听到卫生间关门声，他就赶紧溜出去。东西也不需要多，只要拎一身衣服，带上钱包钥匙和手机就行了。
“哦对了！”
陈婕突然止步回头。
这一回头，曹甯吓了一大跳，而已经脚尖向外挪出门背后的宋谦也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赶紧又藏回去。
简直了！搞得跟偷情似的！
但问题不是偷情啊！而且问题的问题是，也没偷着。
陈婕这突然止步，其实也没有特别要说的事情，但是一看曹甯忽变的脸色，简直比做贼还心虚，立刻就意识到不对了。
曹甯确实很慌，反正她特别怕陈婕追问自己跟宋谦之间的关系，于是支支吾吾道：“你……啥事儿？”
“你有啥事儿？”陈婕迅速反问。
刚才自己是一心气着自己的前男友，所以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现在回想起来，整个房间都充满着不对劲。
首先，卫生间里有水汽溢出，证明刚洗过澡不久。客厅沙发上也有水汽，证明在沙发上有过点什么。再瞥了一眼，沙发的边缘，有一只摇摇欲坠的手机。
这手机，显然不是曹甯的。
手机正常应该在茶几上，要不然也在沙发上，既然到了边缘，证明手机经历了不小的颠簸。什么事儿能让手机颠簸？
在陈婕看来，这就是在沙发上有过大战了。即便没有大战，也有不小的动静。
啧啧！这尺度还挺大，开始从床上啪啪啪到客厅啪啪啪了，指不定还会在卫生间，在厨房，在阳台。啧啧啧！
没错，曹甯晚上睡觉从来不锁门，而且现在才几点啊，怎么就睡觉了？即便睡觉，怎么客厅开着灯，卫生间也开着灯？
陈婕越发开始玩味起来了，在反问完之后，开始饶有兴致的盯着曹甯，看她忽变的脸色，等着她的答案。
“我……我没事啊，你……你不要去洗澡？那……那要看电视吗？”
“你真的没事？”
“真……真没事啊……”
因为怕自己露馅儿，曹甯下意识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没有滚烫，也没有惨白，那么在脸上应该看不出什么吧？
显然，这是曹甯自己想多了，单纯如她，怎么可能在老司机陈婕面前逃得过去？
果然！
“你舌头都不利索了，还说没事？不会感冒了吧？”
“感冒？”曹甯愣了愣，随后赶紧点头，“是是是，我很可能感冒了，这会儿挺不舒服的。”
“嗯，虽然是夏天，但是冒风了很容易感冒，以后注意点。”陈婕煞有其事的叮嘱道。
“哈？”
“还有，老夫老妻了不要啃那么厉害，虽然嘴唇肿了很容易消退，但也影响形象。”
“哈？”
曹甯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似乎还真有点火辣辣的感觉。
呃！那天杀的，刚才吻那么用力。
与此同时，宋谦也郁闷，他的嘴唇还被咬了一口呢，当时没啥感觉，这会儿因为全神贯注在外面的动静上，这痛感就明显了。而且，估摸着也有肿……
“又不是偷情，不用躲着了。”陈婕继续说道，越来越自信。
比起曹甯，她更像个标准的女人，第六感超强，非常适合做侦探。
当真相被拆穿，空气开始凝固。
陈婕不语，重新回到沙发那儿坐好，翘起了二郎腿。
身为曹甯的闺蜜，虽然知道她跟那个宋谦有一腿，藏着掖着也就算了，但是一切明朗化的时候，她必须认真起来了。
有自己的前车之鉴，所以曹甯不能被欺负咯！
空气继续凝固，已经快凝固成水泥了。
“出来吧。”
陈婕终于字正腔圆的说出了三个字，不带任何感情的，却如雷贯耳。
宋谦依然没动，他怕陈婕，真的，只那一次接触，宋谦依然无法遏制的想起她胸前硕大的两团，犀利的眼神，咄咄逼人的言辞，搞得自己硬起来不是，软了也不是。
见空气依然凝固着，陈婕知道自己是使唤不动宋谦了，于是嗖的看向曹甯。
这一眼刀，曹甯简直要跪了，她也怕啊，就像做错事的孩子面对家长的责问。待会儿怎么办？
这种事，宋谦你丫个不出来扛着，就别再自称男人了！
于是，眼睛一闭心一横，冲着卧室喊道：“出来！”
“咳咳！”
宋谦终于可以不用继续躲在门背后了。有了曹甯的呼唤，他的腰板也硬了很多。大不了就是负责嘛。
“你是不是在想，大不了负责？”
才刚一出门，陈婕犀利的话就出来了。
卧槽！这女人绝对不是人！
宋谦才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瞬间被瓦解了。做都做了，难道负责还不行吗？
“你想过你跟曹甯的未来吗？”
趁着宋谦发愣，陈婕继续追问道，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未来？现在都还没发展，何谈未来？
“你连未来都没有想过，怎么负责？你了解自己吗？你连自己都不了解，怎么给曹甯幸福？怎么给曹甯未来？！”
等一下！正常的问题难道不是“你了解曹甯吗”？宋谦当然非常了解自己啊！简直不要太了解。除了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头发和多少腿毛之外，身上有多少记号，一清二楚。
“我想我应该有能力负责。”宋谦终于忍不住还是打断了陈婕的话。
以前的话，娶个妹子确实有点难度，但现在真不是问题。
闻言，陈婕迅速上下打量了一番宋谦，横竖在她眼里，宋谦是个穷光蛋——冲着便宜房租过来的穷光蛋。
估计那手机，也是曹甯送的。
于是，看向宋谦的眼神更犀利了，简直比丈母娘还犀利，就差说出：你有房子吗？你有车子吗？你有票子吗？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跟我们家曹甯好？
“陈婕，她……”
曹甯试图上前解围。别说自己跟宋谦还没发生关系，就算发生了，这未来的事儿，谁说得准呢？陈婕自己不也是先上了车，然后票都没补就下车了么？
当然，这话曹甯不敢说，毕竟在大多数人的概念里，都是对人马列主义对已自由主义的。说好听点，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实就是变相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过，不敢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半句话才出口，就被陈婕一个眼刀狠狠杀了回来。
陈婕继续审问：“说说你认为的能力吧。穿墙、透视、飞天遁地还是能够拯救地球什么的？”
“咳咳！”
宋谦知道自己这是被赤果果的嘲讽了。这些异能都没有，但是有钱算不算异能？
“我已经向曹甯求婚，并且她也答应了。”宋谦淡淡的回应道。
他没有因为陈婕以为自己穷而生气。因为他有钱。
穷人才怕被说穷，胆小的人才怕被说没胆量，人总是对于被揭穿最真实的自己而感到惶惶不安，继而将羞愧转化为愤怒。
所以这会儿，宋谦镇的很坦然，他的回答，充满底气。
其实查一查曹甯的底细也很容易，无非哪家的宝贝千金。但是随着两人的深入了解，宋谦反而一点都不在意曹甯的身世了，管她是哪家的呢，如果喜欢了，两个人合适了，那就在一起呗。
但显然，宋谦的淡然，在陈婕看来就是玩世不恭，这根本就不是负责的态度啊！
男人，都是嘴上说着负责！
不过为了不打击曹甯满腔的热情，为了让她一点点知道现实的残酷，陈婕没有当下发飙，没有把曹甯的身世直接抖露出来，也没有让宋谦拿十个亿出来跟林家豪叫板。
她的要求还是比较简单的：“看看婚戒，几克拉的呀？”
“陈婕……”
曹甯又开口说道。其实吧，这真为了陈婕好，看什么都行，看戒指的话……不知道陈婕会不会晕倒？
“你不要插嘴！”陈婕立刻喝止了曹甯，“不要告诉我，连戒指都没有就答应嫁给他了！没有面包哪来的爱情？！”
这话，虽然是对着曹甯讲，其实是说给宋谦听的。
“面包跟爱情两回事好不好……”曹甯嘟囔道。
“嗯？！”陈婕又一个白眼。
随后，那白眼便转向了宋谦，等着他的证明。与此同时，陈婕也想好了，即便他宋谦可以拿出三克拉大的钻石戒指，也要给他当头一棒：这算什么？怎么配得上我们家曹甯？！
哼哼，没错，就是这样！
空气又凝固了。
宋谦觉得这有点不好，打了曹甯闺蜜的脸，曹甯会不会脸上也不好受？可要不拿出来，这空气就这么凝固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但显然，陈婕就这么翘着二郎腿做在那里，料定了今晚宋谦要出丑。随后，她便要开始训斥了，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曹甯，男人，真的不靠谱！
“咳咳！”
再次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宋谦起身去自己房间，从裤兜里掏出了“乾坤袋”。
上一次在樊城，那是为了救曹甯弄出来一颗价值600万的钻戒，那钻戒后来曹甯没要，还给自己了。
那一颗重新拿出来似乎不太好。
而且，听陈婕的语气，曹甯应该不好娶，六百万的钻戒或许便宜了一点，要不然来个四五千万的？
如是想着，宋谦伸手进乾坤袋掏了起来。
一颗不甚大的钻戒，估摸着也就五六克拉，比上一次那颗足足小了一半。不过，却是红色的。
一看这么小一颗，宋谦的心就沉了沉。这能值几千万吗？
但是，乾坤袋说它值几千万，那就值几千万。
揣着这颗五六克拉的钻戒，宋谦走出了自己的卧室。
“刚才你手机短信响了。”陈婕开口说道。
“哦，可能是余额变动信息。”
宋谦解释的同时，看向依然在沙发边缘摇摇欲坠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然是刚才自己掏了那钻石产生的额度变化。
“大半夜的，淘宝买钻戒啊？”陈婕继续挤兑道，不遗余力，“同城速达？全场一折起？送精美包装和鉴定证书？”
是，也不是。
“其实上一次我有送曹甯钻戒了，但是她不太喜欢，觉得太大了，平时不好戴。所以我换了一颗小一点的，一直没机会送给她。”
宋谦自动忽略了陈婕的挤兑，一本正经的编起谎来。
“呵！”
陈婕打心眼里从鼻孔中呵了一声，“我还从来没听过有女人嫌钻石太大了。怎么？十几克拉啊？十几克拉的我也见过！”
“陈婕……”曹甯又忍不住开口了，“是……是挺大的……”
“闭嘴！”陈婕越发恨铁不成钢了，“身为女生，有没有点矜持？你不是会珠宝鉴定吗？没鉴定出来那十几克拉的是玻璃制造？”
“是钻石……”
“哦呦呦呦！”陈婕夸张的喊道，“十几克拉的钻石哦……然后就把你收买了？！”
“……”
十几克拉的钻石，真的很可以了好伐，几百万了。
虽然在曹甯看来也确实还好，不过作为求婚钻戒，真的可以了。
显然，今晚陈婕的目标是彻底打击宋谦，让曹甯醒悟，所以不管钻戒多少克拉，哪怕是真的，哪怕价值几百万，陈婕都决心了不为所动。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真的用一颗十几克拉的钻戒求婚了？看样子不像啊……
而且，十几克拉的钻戒要真戴在手上，确实比较扎眼，不太好搭配衣服……
“所以我特别为曹甯拍了一颗钻石，量身打造了这枚比较精致的戒指。”宋谦说着，摊开了手心。
手心里，一枚造型大方的戒指静静的躺着，顶着赤红色的钻石，在灯光下隐隐折射出别样的亮光。
“……”
陈婕有些窒息，她第一次看到赤红色的钻石，真的是第一次。
知道彩钻比白钻贵很多倍，而且颜色越深的钻石价格越贵，只是黄钻，同等重量的就比白钻的价格高出五倍之多。那红钻呢？
真的不知道价格啊！
突然间一脸茫然的陈婕，只能看向曹甯。她是专家啊，会看钻石啊，请千万告诉自己，这是假的，假的！
曹甯也有些呆住了，她虽然看过红钻，但没看过这么大颗这么纯净的红钻。足有五克拉吧，这品相，难道是传说中的……
“穆塞耶夫红钻？！”
曹甯惊呼起来。
“我也不清楚，只觉得挺好看，配你。”
宋谦耸了耸肩说道，随后将戒指递了过去。
这不是接受求婚，这不是接受求婚，这不是接受求婚！曹甯必须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但是，她伸手接过了这枚钻戒。
随后，陈婕也赶紧靠了过来。
是女人都无法抵住钻石的诱惑，如果能抵住，只是因为钻石不够大不够贵。
“穆塞耶夫红钻，虽然只有5克拉，却是美国宝石研究所评级的所有红钻中最大颗的艳彩红钻。”曹甯一边仔细看一边分析道，“红钻非常非常稀少，市面上基本上看不到。所以每一颗稍微大一点的红钻都很有名。像这颗穆塞耶夫红钻，至少可以挤进全世界十大名钻的行列……”
曹甯解释着，随后一脸惊讶的看向宋谦。而陈婕的眼睛，则一直盯着那枚戒指，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听说……”曹甯的声音沉了下来，“两年前美国一个私人收藏家出售了这颗红钻，以705万美金的价格……”
“705万？！”陈婕惊呼道，“还是美金？！”
“嗯，价值人民币五千万元……”
而且，这还是两年前的价格，如果放到现在，价值可能更高……
十几克拉的钻石没什么，几百万的钻石也没什么，可是价值五千万的钻石……
陈婕真的想跪，她想给这枚钻戒跪了。
女人表达爱的方式有很多种，最直接最有效的就是交出身体。男人表达爱的方式也有很多种，最直接最有效的就是买买买。说到底，就是钱！
而所谓的感情，也是建立在女人愿意给，男人愿意买的基础上的。
所以，当一枚价值五千万的红钻钻戒摆在陈婕面前的时候，她真的想嫁了。如果宋谦愿意娶的话。
这真不是陈婕势力，而是有了金钱的基础，感情真的可以慢慢培养的。况且，宋谦这人看上去也挺不错的，至少蛮低调……
呵了个呵。
这会儿轮到宋谦悠然的坐到沙发上跷起二郎腿了。
“我去洗澡！”
陈婕在各种想法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大概，可能，也许，确实，是说的有些过头了。
人家那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她刚才好像是冲着财神爷吐槽穷了……五千万的钻戒，谁送一枚给自己啊！打三折都行！
还是洗澡去吧！
“那个……”
曹甯还来不及说什么，下一秒，客厅里就没了陈婕的影子。
啊喂！你去洗澡不带换洗衣服进去吗？而且里面已经没有浴巾了，待会怎么出来？
客厅里，剩下了翘着二郎腿的宋谦和端着那枚红钻戒指的曹甯。
“你朋友挺逗。”宋谦说道。
“你也挺逗的。”曹甯说道。
“我哪里逗了？”宋谦有些纳闷，“我是很认真的，而且这戒指……”
“假的东西，也就骗骗陈婕不认识。”曹甯说着，轻巧的将钻戒抛了出去。
红色的钻石戒指，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映着灯光，熠熠生辉。随后，堪堪落到了宋谦的怀里。
“这钻戒……它是……”宋谦一脸懵逼。
他是真懵逼了，这钻戒怎么可能是假的？刚才曹甯不还一本正经的分析着么？价值五千万呢？跟自己余额变动也能对应。
“是假的，我刚才随便说说糊弄陈婕的。”曹甯继续悠悠的说道，“好了，趁着陈婕洗澡，你赶紧收拾收拾找个地方住吧。你也听到了，她失恋了，肯定得在我这儿住几晚。”
“……”
“没事，我真不在乎钻戒的真假，况且，挺漂亮的。”
“……”
“要是被陈婕知道你拿颗假钻戒糊弄我们俩，你知道后果的。啧啧，反正我是扛不住。”
“……”
“还愣着干嘛呀？赶紧收拾去啊！”
“……”
终于，宋谦在全然的懵逼中，被曹甯推搡着去拎了几件衣服，然后被强塞了那枚戒指、手机、钱包、钥匙，直接推出门去了。
钻戒是假的？
宋谦将口袋里的那枚被曹甯优雅扔回来的钻戒又拿出来看了看。
宋谦不懂珠宝，自然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但是财神诚不欺人，这点宋谦可以以人格担保。
啊呸！人格还不值几个钱。但反正，这钻戒绝逼不可能是假的！
想到这里，宋谦忽然觉得自己冤的慌，不仅好好价值五千万的钻戒被说假的，关键，自己分明晚上可以住这儿的……
确实！
曹甯这会儿透过猫眼看着宋谦愣愣的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进入电梯，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亲，晚上要不然我去找家酒店住好了。”陈婕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空前的温柔。
“没事啊，你住着好了。”曹甯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这话，发自内心。因为晚上宋谦已经没在了，要是陈婕也不住这儿，自己岂不是要一个人？一个人住，还是挺慌的。
但曹甯这发自内心不带感情的话，听在陈婕的耳朵里却是挖苦，让她心里沉了沉。
但是这个事儿吧，也不能全怪自己。陈婕又不是没有看过有钱的男人，所以她的承受力很高，一般身家几个亿的男人，在她看来都属于可以白眼的对象。可问题是，轻描淡写拿出一枚五千万的钻戒，这手笔，怕是林家豪那败家子也会心疼吧？
没错，或许林家豪嚯嚯钱的时候没感觉，他老头子绝对有感觉。五千万的钻戒送儿媳妇，林振元可舍不得。
传说中十个亿的聘金，那是打算曹相荣一分不收还倒贴几个亿回来的。
谁让曹相荣就这么一个女儿呢？这家产不整锅端到林家来，难不成还捐献给国家？
反正林振元这二十多年来的如意算盘一直都是这么打的。
再说这宋谦，现在仔细回忆回忆，确实跟一般屌丝大大的不同啊。而且确实也不同，要不然怎么可能吸引曹甯？
后悔！真是后悔！想过宋谦可能是装穷的小二代，却没想过他是个一出手就能拿出价值五千万钻戒的神豪级人物。
哎，早知道自己晚上就不过来了，其实回家住也是可以的。
早知道刚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回到次卧去睡就好了，反正他们俩都锁在一个房间里了，只要不影响他们那啥就行了。
这一番胡思乱想，加上曹甯那不痛不痒的话，陈婕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于是，十几分钟后，曹甯受不了了：“你到底有没有在里面洗澡？”
“那个……你们先办事儿，我……我再待会儿……”陈婕尴尬的回应道。
“办你头个事！”
曹甯说着，一把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只见卫生间里，陈婕就那么坐在马桶上，一脸的哀怨和无奈。
“那个……哎……我……”
陈婕慌忙站起身，随后探头往门外看。
“不用看，他走了。”曹甯仰天翻了一个白眼。就知道这丫的没在里面洗澡，简直瞎瘠薄搞！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几次三番提醒了，让她不要那么咄咄逼人，这回没脸出去见人了吧？也幸好是把宋谦忽悠走了。
陈婕依然不相信宋谦走了，猫身到卫生间门口，朝着客厅悄悄看了看，确实没发现宋谦，连沙发上那摇摇欲坠的手机也不见了。
“真走了？”
“真走了。”
“为什么让他走了？”
“不是你让他走的吗？”
“啊喂！我什么时候让他走了？我只是替你考验考验他而已。而且，如果没有我，他会拿出那价值五千万的钻戒吗？你不感谢我，反而还挤兑我！”
当确认了宋谦已经不在，陈婕这原本的内疚感便一扫而空，对着曹甯，那是不要太自然。
“嗯~~~”曹甯继续翻着白眼，“我谢了个谢~~~”
“喂！为了个男人你至于吗？重色轻友你这就是最典型了！亏我失恋了第一个想到你，你谈恋爱了第一个告诉我了吗？”
“这两件事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而且，你还不早点跟我说那小子这么有钱。”
那小子……
曹甯的嘴角抽了抽。其实她也不知道宋谦到底有多少钱，不过看样子还真不是小富的那种。
“话说，他到底是干什么的？有多少钱？这么有钱的男人，你得注意着他是不是玩玩，这种可能性很大的。有钱人一般都乱搞，也花心。所以你得早点订婚啊，哦不，直接扯证结婚！我告诉你，在这点上我特别有经验，所以你必须听我的，要……”
“宋谦！”
曹甯突然对着客厅喊了一声。
“呃！”
陈婕本来还呱啦呱啦在说着话，一听到这两个字，几乎条件反射般就住了嘴，随后压低声音问道：“你不说他走了吗？”
“咳咳！”
曹甯懒得分辨，咳嗽了两声，双手背后八字步晃荡晃荡便走出了卫生间。
陈婕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一次是当着土豪的面挤兑他，第二次是背着土豪说他花心乱搞什么的。话说土豪会不会一个不爽，直接拿钱，哦不，拿钻石砸晕自己？
得益于陈婕，曹甯把宋谦骗走了。得益于宋谦，曹甯这会儿关了卧室门，可以一个人躺到床上了。
……
宋谦这会儿也一个人躺在床上，酒店的床上。
郁闷！非常的郁闷！
霍的从床上跳起来，宋谦决定去做个大保健了。哦不，正常的保健。因为特别郁闷，所以气血有些不畅，整个人都闷闷的了。加上今天一整天的评委当下来，也确实腰酸背痛。
同样是曙光集团下属的酒店，三楼就有做推拿保健的。宋谦知道，这是正规的推拿保健。
啥都不用带，一张房卡，一个手机，宋谦穿着酒店的拖鞋就直接下到了三楼。
“欢迎光临心缘足浴会所。”
宋谦一进门，接待的领班立刻就迎上了来，热情招待起来：“先生是一位吗？洗脚还是推拿？我们会所最新推出了养身精油SPA，初次体验只要198，要不要试一试？”
宋谦的耳根子很软，在这种无论选择什么都无所谓的场合，他最喜欢听别人给的建议，毕竟那对对方肯定有好处。要不然人家说那么多话推荐这个推荐那个干什么？
自己无所谓，对别人有好处，这种不损己还利人的事儿，每每让宋谦有一种好人感。
“那试试你们那个什么SPA吧，我就一个人，给我找个技术娴熟的。”
“我们这儿每个技师的技术都很娴熟的。”接待的领班满脸堆笑，一边领着宋谦进包厢，一边喊了技师过来。
其实，哪有什么技术娴熟不娴熟的，休闲的地方，又不是专业治疗机构，所以除非特别点某个技师，都是按照顺序翻牌的。
同样本着休闲的态度，宋谦晃荡晃荡就进了包厢。包厢里已经开了冷气，舒适程度刚刚好，电视里放着瞎几把乐呵的综艺节目，无聊时看看最合适。
……
员工等候区。
“88号，A07包厢做养身精油SPA。”领班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过来。
88号美苏是个老员工了，这个会所刚开的时候就在，所以选号码的时候她给自己选了个非常不错又好记的号码。
没错，号码是自己选的，不过也不会任由员工选任何一个数字，一般1到10不会给出来，200以后也没必要了，复杂的数字不利于客人记住。
88号，真的是非常好的号码了，即便不太记号码的客人也会记住。而且，这还有运气成分，有些客人就喜欢点号，那信口拈来也容易点到诸如66号、88号之类的，再后面，188这些，为了避免出丑，信口拈来点号的客人也会避免。
所以在会所的四年时间里，美苏的业绩一直不错，月收入能够达到7000多，过年期间有时能够上万。
而且，客人直接点和按照号次轮下来，这分成是不一样的，前者能够多5块钱。不要小看这五块钱，在老板看来，这是鼓励技师多跟客人套近乎，拉住老客人。对技师来说，每天做10个人，若都是点号的，能够多50呢。这钱，是白拿的。
另外，美苏的业绩高，也取决于她在这一行干久了之后的火眼金睛。
做同样的事儿，客人加不加料，用不用更好的产品，冲不冲卡，折合到技师身上，就是钱。
所以这会儿，美苏不想接宋谦这单活。
从宋谦一进来，即将轮到下一个服务的美苏就开始观察了：穿着酒店的拖鞋，没有带包，非常随意。显然这是来真正休闲的。
不要以为来会所推拿按摩就都是奔着真正的推拿按摩去的，应该说至少有一半不是。
比起吃饭时推杯换盏，每个人都吐个半死，比起去某些提供陪侍服务的场所跟小姐们划拳喝酒，指不定被来个***，正儿八经的洗个脚，推个拿，还是比较文雅的选择。
所以，这场所也经常用来谈生意，谈交情。
若是有了这么一个基调，一般对技师的要求也就不高了，随便弄吧，横竖那不是目的。而且，负责掏钱的会各种大方，什么好加什么，什么贵用什么；不负责掏钱的就是被伺候的主，自然不会心疼，那就勉为其难，什么好加什么，什么贵用什么吧。
此外，他们对时间的要求也不高，前后零碎时间都加起来，差不多就行了。
抛去这一类带着其他目的来的客人，剩下的一波就是正儿八经来接受服务的。
美苏真的不喜欢那种正儿八经来接受服务的客人。她是吃过很多次亏的。曾经碰到一个客人，中间专门找修脚的技师修了脚，大概十分钟的样子，然后美苏再给他服务，最后超出总服务时间5分钟结束的。结果，就这种情况，这个客人居然把美苏给投诉了。
尼玛啊！算起来也就是少捏了五分钟！那自己中间还等了十分钟呢？生意好的时候，时间就是金钱啊！
反正美苏在这个事情上是长了记性了，那些看着特悠闲的，就会特无聊的去计算时间，甚至会算一共涂了几遍精油，还会让不停的加吃的、喝的。
没错，会所还提供免费夜宵，面条、馄饨、汤圆什么的，那些无聊的客人，就会吃了一碗还要一碗。这些服务，都是跟着的技师顺带提供的。反正会所没有那么好心，另外养一些服务员去做这种事。
洗个98块钱的脚，提成才17块，要是尽耗时在不停给这些闲着无聊的客人端面条、端汤圆上，自己还怎么月入七八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刚来的客人，就是住在酒店里的，所以他只是因为住在这里才临时想到要来休闲一下，第一次来，很可能也没有下一次了。这种客人，冲卡的可能性很小。
客人冲三千，服务的技师能够得到60元的提成。
在这点上，美苏还保持着这家会所的最高纪录——一个客人在谈生意过程中，因为对方客户赞许这家店服务不错，竟一口气冲了五万元的卡，并将这张卡送给了对方客户。
而美苏，刚好服务了这个客人，因此得到了1000元的提成。
这些，就是美苏在这边工作了四年的经验，非常有效。
“我有预约客人了，换下一个吧。”美苏果断的翻过了自己的牌子，对领班说道。
之前说过，会所是鼓励技师跟客人多交流建立感情的，所以私下有联系很正常，提前直接跟技师预约也很正常，领班没有丝毫怀疑，直接叫了下一号：“137号。”
本来没想到就轮到自己了，突然被叫到，137号的女孩子迅速从沙发上站起来，跟着领班过去。
“竹子，你这个月到现在还一个指定客人都没有，要加把劲了。”领班一边领着137号女孩子去包厢，一边说道。
137号被称作“竹子”的女孩儿叫叶竹，这名字，从小到大都被人叫竹叶，要不然就被叫野猪。不过这边比较好，上班时都用工号，平时称呼大家都叫竹子。
叶竹上个月刚到这家会所工作。不过，她不算是新手，之前在另外一家家庭作坊式按摩院做过，也算是熟练工。
其实，她是不想再做这一行了的：认真做伤身，不认真做伤神。
那家家庭作坊式按摩院，是叶竹学会推拿按摩的地方，最开始是一对盲人夫妻开的店，叶竹不过来应聘个收银接待的工作，后来慢慢学了一点，再后来就能自己上去做了。
但后来，这对盲人夫妻回老家了，店接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那三十多岁的女人，说也是做推拿的，还留了叶竹在店里继续干，给出了底薪5000加提成这样一个诱人的条件。结果，一段时间下来，叶竹就觉得不对劲了。她的这个新老板，带过来的“老客人”，都特别爱动手动脚。
碍于高工资，叶竹也就忍了，毕竟出来打工的，主要还是向钱看齐，只要不是太过分。
直到最后一次，一个客人一进来，就直接提了那个要求，才让叶竹下定决心离开了那家店。
即便是熟练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就变成了新人。尤其这还是一家有着近一百个技师的大店。
领班刚才说的“指定客人”，是会所对新技师的要求：前三个月都有保底工资3800元，即便做不到这个金额也给这个工资。但是却有很多需要扣的地方。迟到一次扣100，被客人投诉一次扣500，以及其他违反员工手册的扣钱的地方，总共十七八条。其中还有一条就是：第一个月，要完成15个指定客人的任务，第二个月是30个，第三个月是45个，每少完成一个，扣100块。
违不违反员工手册，这种事是可以自己做到的，但是客人指不指定，叶竹真的没有办法。
每一次她都很用心给客人服务，一再提醒客人记住自己的工号，下次过来要点137号。
其实叶竹也不知道这些客人记住了没有，当场点头都说好的，也许他们没有再来，也许他们来了也没点自己，总之，快半个月了，一个指定客人都没有。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到了月底，自己得被扣掉1500元！
到手2300，这日子还怎么过？
不过，刚才叶竹也看到了美苏是故意盖掉牌子的，证明这个客人，不会是个花钱且长期过来的主儿，这就又少了个机会了。
唉！
如是想着，很快就到了包厢。
“您好，137号为您服务，请问您需要用点什么茶水？”
电视里，综艺节目正放到特别搞笑的地方，宋谦有点看进去了，根本没有回应叶竹的话，也没有看她。
这让叶竹有点为难，客人不说喝什么，那自己给倒什么呢？总不可能白开水吧？
菊花茶！菊花茶是最容易被接受的一款茶！
于是，出去拿毛巾等物，同时将水果，小零食，还有一杯菊花茶端了进来。
宋谦依然没有注意看这会儿正在给自己身上铺毛巾的技师。一来回头不方便，二来电视里节目正精彩，第三，就是人家技师干技师的活，自己回头盯着人家干嘛？
不过，看到被端过来的零食和茶水，宋谦便伸手够了过来。
“菊花茶？！”
宋谦最不喜欢的就是菊花茶了，没有为什么，每个人总有点特别不喜欢的东西，就像即便苹果是最普通的水果，也会有人不喜欢吃一样。所以，当他看到菊花茶的时候，下意识嗓门就大了。
这一嗓子，把叶竹吓了一跳。
“先生，您不喜欢菊花茶吗？”叶竹小心的问道。
“嗯，非常不喜欢。”
“那我给您换一种茶，您喜欢喝什么？”
“随便吧。”
随便……叶竹的嘴角抽了抽，菊花茶这么普通大众的都不满意，还说随便？果然无聊的人都比较难伺候。
但是，已经伺候上了，没办法，叶竹只能小心的问道：“绿茶可以吗？”
“可……”
刚准备说可以，宋谦忽然想到这大晚上的，喝了绿茶也许会睡不着，还是不喝绿茶了。
“绿茶不要。”
果然！幸好问一下。还说随便呢！菊花茶不行，绿茶也不行，这客人，忒难伺候了。
叶竹虽然心里这么腹诽着，不过毕竟人家做198的SPA，这是基本需要享受到的待遇。况且自己还是新人，也需要跟客人打好关系，虽然可能性不大，搞不好也能是个回头客。
于是只能继续小心伺候着：“那换成红茶？”
“白开水吧。”
“凉的还是温的呢？”
“常温的就行了。”
在宋谦看来，他只要一杯常温的白开水，真的没提要求。但在叶竹看来，菊花茶不行，绿茶不行，白开水还要常温的。常温是个什么概念？要37度吗？
果然应了美苏说的，这客人难伺候。
不过，叶竹还是去拿了一瓶矿泉水，没有冰过，自然是常温的。
随后，便是一言不发的开始基本操作。
宋谦开始把脑袋埋在坑里享受着按压。
其实当代理财神一个多月，这散财额度从每天十万到每天两千万，还有苏东升几十个亿的资金在余额里，宋谦真的算是豪级人物。不过，这种服务，宋谦算是第一次享受。
以前赚工资付房租养家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花两百块钱来弄这么几下？
享受，真是享受啊！
怪不得有钱的人都喜欢各种SPA的，确实非常舒服。
做人呐！有钱还是要拿来花的！
“呃~~这里轻点儿~~~”
当叶竹的手按压到宋谦的颈椎处时，宋谦忽然觉得特别酸痛，于是喊了起来。
“对不起啊，我轻一点。”叶竹立刻减轻了力道。
通过按压，叶竹发现这个客人的肩颈问题还是挺大的，大约属于长期伏案工作，颈椎都有些突出了。
一点没错，以前的宋谦，白天干活晚上码字，最受苦的就是肩颈了，而且因为长时间的僵硬，已经没感觉了。所以这按压，会特别的有酸痛感。
推销产品，也是有提成的，而且提成还不少。店里有一款颈椎仪……叶竹心里想着，或许可以试试推销。
不过，那颈椎仪效果其实很不好，治疗颈椎，靠仪器不如靠双手。
这样想着，叶竹准备开口的，又没说了。而且就这个客人刚才那么难伺候，应该也不会掏一千多块钱买一个仪器。
继续按压。
“我的颈椎是不是问题挺大？”
这会儿是宋谦主动说了。因为随着叶竹给他按压，酸麻之中感觉舒服了一些，但他知道这肯定只是一时的。
“还好，您平时是不是伏案工作比较多？”叶竹问道。
“嗯……我写的……”
“怪不得，您的颈椎确实有点不太好，如果可以多按几次，应该会有比较大的改善。”
“没有什么好的产品或者仪器之类的吗？我可以在家做。”
宋谦倒不是嫌这个技师按压得不好，相反，如果经常来做，还是非常舒服的。只是，今天是特殊情况，自己被曹甯赶出来了，若两人在一起，这要三天两头跑来保健，指不定被怀疑前面加个大字呢。
“仪器倒是有，不过效果比较一般……”
叶竹想不到这客人居然会主动问产品的事儿，但她也如实说了，一千多的产品，野鸡品牌，出厂价指不定不上百，自然不能指望有多少效果。
“嘿！”宋谦一听有点意思啊，“那个仪器是不是卖出去你没提成？”
真不怪宋谦这么想，虽然他来这种店里很少，但即便是去剪个头发，理发师都要各种推荐，剪个10块钱的头，都非得要推销出去一瓶5块钱的护发油，这样他们才能赚更多的钱。
如今宋谦不差钱，所以他也不担心推销，有提成的话，就买呗，权当散财。但是，这技师居然丝毫没有要推销产品的意思，真有趣。
闻言，叶竹连连否认：“不不不，推销出去我们是有提成的，20%呢。”
“够可以啊，那给拿一个吧，给你冲冲业绩。”
宋谦就是说嘛，一般卖产品都有提成，这20%，提成还不低。
“要一千块一个呢。”叶竹脱口而出。
“一千块就一千块，去拿吧。”
“可是……”叶竹想了想，最后还是随着本心给了最中肯的建议，“您的颈椎问题，用我们店里那款仪器没什么大效果，还不如多来这边几次，现在冲一千送一百，您可以单独做颈椎护理，每次只有98元。”
“充卡你的提成更多？”
请恕宋谦总是想到提成的事儿，当过服务员的他，也希望同样打工的人，可以在同等情况下得到尽可能多的提成。况且，难道不都是冲着这个目标去的么？
叶竹确实也想多赚钱，但前提是，她也得实事求是的说。
“充卡的话，我们的提成是2%，一千块，我有20块的提成。”
卖产品能有两百块提成，充卡只有二十块，但是这个137号，居然建议自己充卡。听到这里，宋谦也明了了，敢情这是个实诚人啊。
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那我充个一万吧。”
冲一万，这137号同样也有两百块提成了。
闻言，叶竹惊了惊，随后连忙道，“不用冲那么多的，我们这儿最优惠的是冲三千送五百，之后冲六千送一千，冲一万送一千五，还不如冲三千送五百的呢。”
听着这个137号在那里给自己计算怎样冲更实惠，宋谦觉得挺乐呵。如今在服务行业要找这么实诚的姑娘不多了，关键，手法还挺不错，那就更难得了。待会儿结束的时候多充点卡，管他送多少呢，高兴就好。
如是想着，宋谦又开始悠悠的享受起这个137号的按压了。
而已经详细介绍了各种充值送的叶竹，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在意。因为并没有抱着这个客人会冲多少的想法，如果可以冲一千，她今天也算是有额外业绩了。
但是最主要的还是指定客户这件事儿啊，少一个少一百呢。
又按压了一会儿，叶竹憋了半天，还是开口说了：“这位先生，您要是觉得我按得还不错，请一定记住我的工号，137，下次过来要点我哦。”
“嗯。”
宋谦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这一声，应得太随意了，似乎以前每个客人都是这么应的，但最后也都没有来专门点自己。
狠了狠心，叶竹决定卖个可怜：“下次您要再来，我给您按久一点，请一定记得点我137号。”
第二次强调这一点，宋谦有点听进去了，问道：“怎么，专门点你提成高一点？”
“高五块。”叶竹如是说道，“但是这个月我的指标有15个，一个都没完成，少一个扣100块钱。”
“这么狠？！”宋谦脱口而出，“指不指定，这事儿也由不得你啊。”
“是啊，但是我们这儿就是这么规定的，应该大多数店里也都是这么规定的。”叶竹瘪了瘪嘴无奈道。
“还差15个啊？”
“嗯。”
想了想，宋谦便伸手去裤兜里掏手机。
“您要拿手机吗？”叶竹连忙问道。与此同时，赶紧帮着宋谦将他的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递到了他的面前。
随后，叶竹也将按压的部位从肩颈挪到了腰背。客人要用手机，不太方便继续按着肩颈，这一点眼力劲儿，做了这么多年的推拿，她还是有的。
宋谦也觉得这个137号挺激灵，关键人实诚，于是给刀疤脸发了一条信息：“找几个人到心缘足浴会所，点137号，报我的名字计我卡上就行。”
刀疤脸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回复：“收到！”
刀疤脸办事，宋谦还是放心的，发了信息，便又把脸埋在坑里继续享受了。不过，做好事是容易上瘾的，给这个137号弄了几个指定客户后，宋谦便又有些手痒痒了，于是调出“幸运大转盘”，看看第六号幸运儿是谁。
话说五号幸运儿刘鑫，按照任务要求是发一笔三万元的小财。宋谦本来还想着是不是让他在路上捡个金元宝什么的，却没想到就在刚才，财神提示自己，这五号幸运儿发三万元小财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因为及时介入投票数据异常的处理，往小了说是使得1号选手的数据不那么奇葩，往大了说是让整场比赛顺利进行，所以朱信来在班子会议上提出了奖励刘鑫三万元的建议。
当然，这里面还有刘鑫是宋谦朋友的因素。
对此，班子成员没有任何意见。相比整个比赛出差错，这三万元的奖励确实很值得。
正所谓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宋谦只是提了那么一句，说刘鑫是自己的朋友，他就顺利从一个外场只负责搬搬水和凳子的打杂人员变成了内场剧务。
而这期间，刘鑫不仅顺利防止了30个人29个信封的尴尬情形，更是在发现投票数据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插手处理。
整个比赛，就这样顺利进行下来了。
而他这些自然而然的举动，也为自己赢得了三万元的奖金和今后在电视台更好的事业前途。
这是宋谦完成得最容易的一次任务。
这是幸运大转盘出来任务最快的一次，几乎是宋谦想着要第六号，这第六号就出来了。
叶竹？！怎么有人叫这个名字……看着挺文雅一个名字，但读起来就……难道从小不会被叫野猪吗？
确实会啊！
随后的信息，让宋谦愣了愣：有没有这么巧啊？到底是自己越来越有财神范儿，遇到的人都是值得被散财的对象，还是这财神爷就追着自己在跑？到哪儿给哪儿的任务？
显然，两者都有。
身为二级财神，宋谦已经又点上道了，对谁需要被散财，谁需要破财，感觉灵敏了许多。
猛的回头。
“先……先生……”叶竹显然对于这个客人突然的回头手足无措，“您……您有什么需要？”
【叶竹，女，22岁】
【总财富：4500万元】
【现有财富：45000元】
……
妹子啊！你知不知道，虽然你的银行卡里现在只有45000块钱，但你是注定要拥有4500万资产的女富豪啊。
宋谦这边看着叶竹笑得诡异，叶竹整个人都发毛了：这个客人，该不会是也想提什么特殊要求吧？
“你干这行多久了？”
宋谦重新趴回去，语气亲切的问道。
“三……三年了，不过到这家店才半个月不到。”
虽然回答了，可叶竹还是很毛。虽然客人跟技师聊天很正常，但刚才那一看，非常不正常。
“你的手法挺不错，有没想过自立门户……呃！”
这一声“呃”，是宋谦吃痛喊出来的，因为叶竹有点吓到了，下手便突然没了轻重。
自立门户，这有点扯远了吧？难不成这个客人想要包养自己？一般那些大老板包养情妇，都会以开店什么的作为吸引的条件。
咳咳！
叶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这个客人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五六，这个年纪，不需要包养情妇吧？
因为下手重了导致客人疼，叶竹连忙道歉：“对不起啊。”
“没事没事。”宋谦丝毫没有不悦，继续问道，“怎么样，可以考虑自己开店，就不用给人打工了。”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事儿，开店，那得多少钱啊？而且，我的技术也不太好，关系方面更是一点都没。”
叶竹没有继续往下说，现如今她连一个月15个指定客人的量都完成不了，这个月搞不好只能拿到两千多，哪还有什么心思去想开店这种事？
而且，开店哪有那么容易，真的不是只要有钱有技术就可以了的，还得有人脉，上上下下能打点。要不然，一开门就能被人家砸了场子。
门口。
“欢迎光临心缘足浴会所。”
刀疤脸和癞头三一进门，接待的领班也立刻就迎上了来，热情招待起来：“先生两位吗？是洗脚还是推拿？我们会所最新推出了养身精油SPA，初次体验只要198，要不要试一试？”
“137号技师在吗？”刀疤脸问道。
领班忽然有一点点懵，她也是会所的老人儿了，所以记人的本事不错，这两个人，绝逼是第一次来会所里，一来就点人？还是刚来不久的137号？
看来这137号，为了有指定客人，私下也做了不少功课啊。有这份心，会所还是非常肯定的。
“实在不好意思，137号正在忙，要不然我给你们另外安排两位技师？我们这儿的技师技术都很娴熟，包您满意。”
领班在说明情况之后，赶紧给了方案，顺带还做了广告，这架势，如果穿到古代，做个顶级青楼的老鸨还是相当称职的，特别是这“包您满意”，虽然只有四个字，却透露着无比的自信。
与此同时，88号美苏赶紧将自己原本盖上的牌子又翻了回来。同样是第一次来会所，但是这两个人一看就不一样，气势、言辞、举止，无一不透露着他们是各种无所谓且会随便花钱的主儿。
尤其那个脸上有个浅浅刀疤的男子，感觉像是道上混的，这种人，虽然得罪不起，但是伺候好了，搞不好就是个长期的资源。
不想开店的技师不是好技师，没人愿意一直在别人手底下打工。美苏在这一行干了四五年，知道这行暴利。只要有资金，还有地头蛇罩着，这生意绝对好做。
不过，癞头三和刀疤脸两人之所以过来，那是应了他们帮主的要求，是来给137号捧场的，而且137号此时正在忙的对象应该就是他们帮主。
所以……
“我们等会儿好了，等她忙完。”刀疤脸说道。随后，他便和癞头三一起坐到了大厅的沙发上。
“但是137号技师刚上钟不久，大概还要四十多分钟。”
说四十分钟，其实还算短了，如果中间有点其他什么，等待的时间上只多不少。
“没事，我们等着。”刀疤脸丝毫没有犹豫的回绝道。
“……”领班一时语塞，原本想好的建议赶紧咽了回去，重新建议道，“要不然两位到包厢里坐吧，我们这儿免费提供各种茶水点心水果。”
“我们就坐这儿等，把茶水什么的端出来吧。”
“……”
“怎么？是要先付钱再提供服务？”刀疤脸随即甩了一个眼刀过去。
这眼刀，对敬业的领班来说，简直就是一次严重的投诉，她连连摇头：“不不不，当然不是，只是包厢里还可以看电视，而且空调也会更舒服……”
“舒不舒服，难道老子不知道要你说？！”刀疤脸愤愤道。
“是是是，我多嘴，我多嘴！”
与此同时，领班似乎瞥见了这个脸上有条隐隐疤痕的男子，腰间有一抹锃亮，这该不会是刀子吧？还有那个一起来的头发浓密的男子，一直在咯吱咯吱磨着牙，那头发，明显是假的。
那些道上的人，最爱理光头了。
领班顿时惶恐了起来，她隐隐觉得今天搞不好遇到来砸场子的了，反正这两位，不管怎么样都得好好伺候着。
于是她赶紧亲自去小厨房装盘水果和点心，颤颤巍巍的端了出来。其实在端水果之前，她还想过要不要先去包厢里把137号叫出来，比起得罪那个穿着酒店拖鞋的客人，还是先防止会所被砸场比较好。
不过，水果点心什么的迟了也不好。
总之，就是心惊胆战，颤颤巍巍，端着水果点心的手不停抖动着，以至于盘子上面的水果点心不停在干架。
电视里都怎么演的？那些道上来砸场的，通常都会先冲着领办招呼一顿，运气好一点的被甩一脸的水果点心，运气差一点的，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也不在少数。
晕死！今天怎么摊上这种事？！
越想越紧张，越紧张手越抖，再然后腿也开始发软，都挪不动了。
“张领班，让我来吧。”美苏在半路截住了颤颤巍巍的领班，接过了她手上的水果和点心。
这种感觉就像是，突然有个人冲出来替自己挡子弹，那种“我欠你的，下辈子做牛做马还你”的感觉，瞬间涌上了领班的心头。
不愧是会所里的老员工，关键时刻真能挺得出去！
可不废话么？！
论看人，美苏觉得这个领班还是差远了，她除了口齿利落，每次客人进来都能迅速来那么一段说辞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道上的怎么了？伴君如伴虎这话难道没听过？越是难伺候的主儿，这利用价值就越高，只要伺候好了，好处大大的有！
端着那盘水果点心，美苏扭着纤细的腰肢到了刀疤脸的面前，娇声道：“先生，您的水果和点心。”
“给我来杯水，渴死了！”刀疤脸连正眼都没看美苏一眼，只瞥了果盘上放着的是切开的苹果和西瓜。他一点都不喜欢吃西瓜，苹果更是女人吃的水果。事实上他就不喜欢吃水果，当乞丐这么多年，偶尔吃到的水果都有股怪味儿，以至于刀疤脸对水果真的提不起兴趣来。
而收到帮主的短信就匆匆跑过来，确实渴死了。
闻言，美苏连连点头：“那先生您要喝点什么茶？菊花茶、绿茶、红茶、红枣茶，我们都有。”
“给我瓶可乐，要冰的！”
没错，刀疤脸最爱喝可乐，尤其在满满几大口之后，那打出来的饱嗝，可以回味很久。棒棒糖也只爱可乐味的。
“给我也来一瓶，也要冰的。”癞头三也凑了过来。说完的同时，抓起果盘里的西瓜啃了起来。
他对水果没有抗拒，好吃的都喜欢。
但是，美苏却为难起来了：菊花茶、绿茶、红茶、红枣茶、白开水这些，小厨房都是有提供的，水果、点心甚至面条、馄饨、汤圆也都有，但是饮料，那是真的没有啊。
犹豫间，刀疤脸不爽了，大声道：“还不快去！你想渴死老子吗？”
以前当乞丐，那都看人脸色，现在好歹成立了公司，手下一帮人在干跑腿的活，又有土豪帮主撑腰，刀疤脸的腰板倍儿硬。
而且，往往受压迫越厉害，起来反抗也越厉害，以前越穷，有钱后就越喜欢挥霍得瑟，这是一种弥补，没毛病。
反正，刀疤脸在这种时候，确实是很有威严的，加上他脸上那做了一次手术后还挺明显的疤痕，活脱脱一个混社会的。
所以，美苏吓到了，赶紧就退了下去，去找可乐，还得是冰镇的。
但是，会所里真的不提供可乐，不过幸好出门就有自动贩卖机，虽然贵一点，十块钱一罐，但是胜在方便快捷。
忍痛掏了二十块钱买了两罐，心想就当做是投资了，指不定老板一高兴，直接充值个三万五万，就算三五千，也早就够本了。
如是一想，揣着两罐冰镇可乐，便一点都不心疼了。
“先生，这是你们的可乐。”美苏继续嗲嗲的说着，将两罐可乐端到了刀疤脸和癞头三的面前。
癞头三吃完了水果，已经开始在吃饼干，同时捏起沙发边上一张广告纸在看着。
刀疤脸则连看都没看美苏一眼，一把拿过可乐，打开，一口便去了大半。
随后便是一个刀疤脸非常喜欢的可乐后的饱嗝
“爽！”
就一个字，加一个感叹号。
“先生您喜欢就好，还需要点什么吗？”美苏赶紧追问。
“哎！这里还有免费的面条和馄饨啊！”癞头三忽然插了一嘴。
“想吃就让她们拿，叫什么叫！”刀疤脸白了癞头三一眼，这是当惯了乞丐，还不适应当大爷的身份。免费的东西，想吃就吃好了，不过应该也好吃不到哪里去。
刚话落，癞头三就冲着美苏道：“给我来一碗牛肉面，牛肉多加点儿，再来一碗馄饨，葱多放点儿。”
“两碗？”
“不不不，各一碗就行了，我先尝尝味道，好吃了再加。”
“......”
美苏努力控制着自己，但依然忍不住整张脸都抽搐起来。一次性要一碗牛肉一碗馄饨，还是先尝尝。
但是，此时的美苏，已经骑上了虎背，这是必须去给癞头三弄牛肉面和馄饨了。
补充说一下，小厨房里虽然有阿姨，但是她只负责准备好基本的料，下面、下馄饨，都是负责服务的技师自己弄的，虽然很方便，但也得费功夫。所以技师们都不喜欢跟客人提有这些夜宵提供。对此，会所也没意见，毕竟这都是成本。
现如今，美苏这根本不算是上钟，却要给人家下面下馄饨，她觉得有些郁闷。一边在小厨房弄着，一边就下了决心：即便这两个客人执意要等着，她也要想办法让他们先消费，充卡，买东西，这样自己才能有提成啊。
打定主意，本来很郁闷的下面下馄饨这事儿，便也稍稍轻松起来了。
很快，一碗多加了牛肉的面和一碗多加了葱花的馄饨就弄好了。美苏用两个精致的小碗装好，端着走回了大厅。
依然是嗲嗲的声音：“先生，您的牛肉面，已经多加了牛肉，还有馄饨，也多加了葱花，您试试味道。”
在癞头三的概念里，牛肉面应该是很大一碗，馄饨虽然不会大碗，但至少也是放在白瓷碗里，有十几个的那种。但眼前，两个几乎像醋碟一样的小碗并排在那里，一碗是牛肉面，一碗是馄饨。所谓的多放牛肉，就是指甲盖大小的估计有个三四朵；而所谓的馄饨，三个，居然只有三个。
癞头三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精巧小碗里的牛肉面和只有三个的馄饨，尼玛这怎么吃啊？
不过，本着尝尝看的想法，癞头三还是一边鄙视着一边吃了。
牛肉面，一口就哗啦进肚。
“嗯~~~这味道......不错，不错！”
癞头三这一口下去，觉得温度刚好，口感刚好，那几片牛肉虽然少，但是这一口面也少，拌起来味道却刚刚好。
果然那些有钱人都要**致的，确实不错！
那再试试馄饨！
三个馄饨，真的也只够癞头三一口下去的。
“呼~~~噜~~~~”
这馄饨稍微有点烫嘴，但是馄饨要的就是这种滚烫的感觉，从嘴里一直烫到食道，整个人都止不住抖起来了。葱花很新鲜，即便随着滚烫的馄饨，依然掩盖不住那种清香。
这种感觉，癞头三已经遗忘很久很久了，似乎上一次吃到这么美味且滚烫的馄饨，还是在自己还没当乞丐之前，在老家，弄堂口那个大爷，卖了三十多年的馄饨。
后来，大爷病了。
再后来，大爷就死了。
听说大爷是自杀死的。至于病了怎么不是病死而是自杀死的，村里有很多版本。有说大爷患的是绝症，怕拖累儿子所以自行了断。也有说大爷是被他儿子给气死的，他儿子从外面请了7天事假回来，等了三天他老爹还喘着气，就问他老爹啥时候死，这只有7天的事假可是把办丧事的时间都算进去了。大爷听了这话，一口气没上来，真死了。然后他儿子也就顺利在剩下的四天时间里给办好了丧事，然后回去继续愉快的打工了。
再再后来，自然是没有馄饨摊了。
这事儿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所以癞头三好几年没有吃过好吃的馄饨了。
今天，他突然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好......好......”癞头三有点喜极而泣，一个大老爷们儿，因为一碗三个的馄饨，快要哭了。
这搞得刀疤脸很奇怪：“真有这么好吃？”
“嗯！真的很好吃！”癞头三非常非常认真的点头道。比当时加入丐帮时的神情还要认真。
“那给我也来一碗！哦不！来三碗！”癞头三连忙道。
他看到了，一碗馄饨才三个，一口就没了，这只说三碗，也是怕说要个五碗十碗的......
......容易冷了！
“美女，给我也再来三碗，包括这牛肉面。”癞头三也赶紧补充道，“还是一样，牛肉面牛肉多放点，馄饨葱多一点。”
“我不喜欢吃榨菜，馄饨里不要放榨菜。”刀疤脸也顺带着提了自己的要求，“顺便也给我来三碗牛肉面。”
没错，刀疤脸这吃了牛肉面要再来，自己也想尝尝了，这么精致可以一口干的牛肉面，他还真没尝试过。
美苏有些发愣，因为她还在酝酿怎么开口说让两位爷先充卡这事儿。
“赶紧去吧美女！”癞头三催促道。
这各一口下去，感觉刚上来，比啪了一半被打断还难受呢。
闻言，美苏这准备说的话，至少这会儿不好立刻开口了。
她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郁闷。高兴自然是有高兴的理由，两个道上的老大对牛肉面和馄饨都非常满意，这要了一次还要一次，自然也是对自己服务的一种肯定。但同时，都各要三碗牛肉面和三碗馄饨，一个馄饨要多加葱花，一个馄饨不要榨菜。
呃！
必须再次重申，小厨房里的阿姨，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食材，都是一份一份放好的，而技师们去做，基本上像做麻辣烫一样，过一下开水捞出来就差不多了。包括底料，也是每一份都装好在了碗里。
因此，特别的要求就需要特别的处理，总归是麻烦很多。
关键，美苏这会儿还没有任何业绩。而在此期间，有一个上一次见过，出手很阔绰的老板，已经跟自己擦肩而过，叫了另外一个技师服务了。
一边在小厨房烧着面条和馄饨，美苏一边在心里又暗暗下了决心。
另一边，叶竹还在给宋谦按摩，非常认真，非常敬业，手法也很到位。她是盲人推拿师父那里学出来的正宗推拿，跟那些一直在会所里面干，就是捏在表面图个一时舒服的技师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对于这一点，一开始宋谦没感觉，甚至还觉得有点不舒服，酸痛之类的，但再久一点，他便真的感到有好处了。那些病痛处，开始越发舒缓，产生一种由内到外轻松的感觉。
“你的手法真不错。”宋谦称赞道，“你这手法，真的可以考虑自己干。”
“您要是喜欢，以后过来都点我就行了，我是137号哦。”叶竹回避了宋谦说的自己干这个事儿，显然这事儿真的很不靠谱。只希望这个客人不是嘴上说说自己好，回头就忘了这个137号。
不过话说137号什么的真的很难记住。
“你怎么不选个好记一点的号码？比如66号88号之类的？”
宋谦这真的纯属无聊问的，至少，如果不特别去记，他肯定也是随便哪个技师都可以。
对此，叶竹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她来得晚，好的号码都被人家选走了，这已经是她能够选的最好的号码了。
“您就记移动号码，137开头，这样就容易记住我了。”
这是叶竹在选号码的时候想到的，139这种自然早就被人选走了，138的话，带着三八，总觉得不太好。
确实，不是所有带八的号码都好，三和八在一起，虽然是妇女节，但现在经常成为骂人的话。
就在两人有句没句说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一般来说里面在服务，是不会有人打扰的，当然，如果要送东西进来，敲门，这也可以理解。
叶竹看了看门的方向，没有说话，因为她没有在让不让外面人进来这件事儿上有话语权。
“进来吧。”宋谦开口道。
随着门被推进来，果然是刚才那个领班，手里还端着一盘水果。
“先生，您的水果。”领班将水果放下，虽然话是对宋谦说，眼睛却一直朝着叶竹挤着。
叶竹自然看到了领班冲自己挤眼，而且意思也很明确，是让自己出去说话。可是这要求比较难以执行，自己正服务着呢，突然出去，那是对客人的极度不尊重。
不过，叶竹这身形不动，领班就只能继续挤着眼。她已经有点忍不住想要开口直说了，但好在眼睛现在还能挤，而且显然叶竹也已经领会了自己挤眼的意思。于是，挤眼的频率更快，意思就是她这事儿更急。
本来，这领班进来放下水果就走的话，宋谦会觉得没什么，但她呆在房间里的时间显然有点长了，而且就这段时间，宋谦也能感觉到叶竹对自己按压的力道产生了变化。
没错，她分心了。
“水果放下你就可以出去了。”宋谦不悦的开口说道。
没办法了，到了这种时候，比起得罪宋谦，这领班是真不敢得罪外面两个道上的。于是开口道：“这位先生，我们另外给您安排个技师可以吗？”
“不可以。”
“......”
领班一时间有些语塞，因为一般稍微好说话一点的客户，都会问“为什么”，要不就不说话，因为这137号叶竹不仅是排号排到的，而且还是个新手。
但很快领班就想到了更好的说辞：“实在不好意思，137号还有点事儿，这样，我们会所赠送您一张价值98元的现金券，给您另外安排的技师时间重新算，您看怎么样？”
这条件，绝对杠杠的，任何一个人都会选择接受。
除了......
“我不需要。”
从三个字到四个字，宋谦觉得自己就137号突然被叫走的事已经表态很清楚了。
这137号，可不止是给自己服务着，她还是自己幸运大转盘转出来的6号幸运儿呢。
到了这个时候，领班不得不说出实情了：“真对不住了这位先生，是这样的，外面有客人，指明要137号服务，就在那里等着。要不然您这一次的消费我给您全免了，您看行么？”
一听是外面有人专门点137号，还在等着，叶竹感到很惊讶，但宋谦就乐呵了：看来这刀疤脸的速度还不错。
“没事，让他们等着吧，他们会等的。”
宋谦说得简单，这领班是真的懵了。听起来，这正宗大哥就在眼前啊！
再仔细看，似乎这客人的眉宇间透露着一股无所畏惧的神情，没有经历过腥风血雨，那是不可能有如此淡然且无所畏惧的神情的！
尼玛，领班有点想跪了！
没错，外面那两个人确实是一脸真诚的说要等，只是自己胡思乱想，觉得各种不对劲。原来不对劲的在这里！
在领班颤颤巍巍退出去之后，叶竹还有些懵。有个指定的客人，还专门等自己，这挺不科学的。
关键，看领班的表情，还有前言后语分析一下，似乎外面等自己的客人，跟眼下自己服务的这个客人，有着挺密切的联系。
于是忍不住弱弱问道：“外面点我的人，是您的朋友？”
“是啊。”
“可是您这边还要至少半个多小时呢......”
“没事，让他们等着吧。”
“这个......”
“你这力度又有点不对了啊。”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叶竹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回来，更卖力的按压起来。
似乎，大概，也许，可能，今天自己是遇到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了，至少冲着刚才领班那几乎要跪的样子，就真的挺不得了。
所以，必须更加认真且努力的服务了。
宋谦也真的越发享受了，虽然被曹甯使计赶了出来浑身不舒服，但这番揉捏下来，整个人都舒坦了。
不过话说这刀疤脸和癞头三两个家伙既然已经到了店里，居然不跟自己汇报，这当下属的觉悟还不够啊！
不是癞头三他们的觉悟不高，而是嘴上忙着，大脑来不及想别的事儿。
“嗯~~~好吃，真的不错！”
“好！好！再来三碗！”
“我也再来三碗！”
“这些碗先端回去，堆在这里碍眼。”
“速度快一点，磨磨蹭蹭的，换个大的托盘一次性托过来啊！”
“就没有大碗的？这一口一碗的吃着挺别扭。”
“要什么大碗？我就感觉这样吃着挺那啥......”
“小资？”
“对对，就是小资啊！”
“嗯嗯，那就继续小碗，快去再给我们各弄三碗啊！”
“你们这厨房的速度不行啊！”
“这么等着会把胃口都等没掉的！”
......
美苏这会儿真的很想死，她多么希望这两位爷的胃口真的没有掉，那样自己就可以解脱了。
一个托盘最多只能托四小碗，所以这两位爷各自要的三碗牛肉面和三碗馄饨，她得分三次才能端过来。而且为了避免两位爷等太久，所以烧好了四份，就直接端过来先。
但即便美苏这样一刻不停的忙着烧煮、端过来，再把空碗端回去，继续烧煮、端过来，这速度依然赶不上两位爷吃的速度，每次都被嫌慢。
但最糟糕的是，因为一直不停在忙，所以美苏始终没有机会开口说让这两位先充值的事儿。
但始终这么白干活没好处也不行啊！美苏可从来没吃过这种亏！
终于，在最后四份端上来的时候，趁着癞头三开口前，美苏开口了：“如果两位先生对我们会所的服务比较满意，可以考虑办一下会员卡，现在充值有送，优惠力度很大哦。”
“哦。”癞头三应了一声，这眼睛和魂都已经在新端过来的馄饨上了。
说真的，就这么一口一碗的馄饨，真的是吃十碗都不为过。况且，晚饭确实没怎么吃，这会儿肚子也就是刚刚有点饱的感觉。但是，眼睛依然没有饱，所以他至少还能再吃五六碗。
至于刚才这个女的说的什么，哦对不起，他真的没注意听。
美苏郁闷了，反正她跟这个明显顶着一头假发的男人是没办法沟通的。于是转向刀疤脸。
刀疤脸比癞头三要好一点，虽然也吃的比较多，不过相对文雅，速度也没这么快。
“先生，您看要不要先给您办一张金卡，金卡只要充值6000元，现在充六千送一千，真的非常实惠哦。”
“那充一万呢？”
一听刀疤脸问了充一万，美苏这小心脏啊，就止不住的加快了跳动，连忙道：“充一万送一千五！”
有戏！真的有戏！就知道是有钱的主儿，这一开口就问冲一万的事儿，要是真的冲了一万，那自己就有两百块提成，等于做四个全身SPA了。
值！果然值了！
就在这时，刚哗啦一口馄饨下肚的癞头三，顶着食道里的滚烫滚烫，哈着气突然开口：“坑！真尼玛坑啊！”
闻言，刀疤脸这刚放到嘴边的馄饨，都不敢开口吞下了，难不成这一锅有问题？幸好癞头三当了神农。
“什么情况？”
“坑啊！这......哈.......哈......坑！”
这一口馄饨，同样那么热，不过下肚有点急，加上急着开口说话，这会儿癞头三烫得直拍胸脯。
这样子，让刀疤脸更不敢吃馄饨了，连着手里的碗都哗啦一下扔地上了。连忙帮癞头三顺气。这症状，有点像中毒啊！
美苏更是被吓得手足无措，这“坑”到底从何而来，她是一无所知啊。她还在为可以做出一笔一万元的充值业务而惊喜着呢。
终于，癞头三这胸口的滚烫下去了，可以正常开口说话了：“坑啊，充值六千送一千，充值一万居然只送一万五，不是坑是什么？”
“......”
美苏从来没有算过这个问题，居然充得多送得反而少。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事实上老板也没仔细去算这个事儿，总觉得凑个整比较方便，而且听起来优惠力度也很大的样子。
就像“橘子三块钱一斤，十块钱三斤，便宜大甩卖，买的多便宜”的道理一样，乍一听，总让人觉得非常有道理。
“你们店真坑！”刀疤脸随即一脸鄙夷的看向美苏。
虽然充值送多少跟这服务员没关系，但是，总归就是把气撒在她身上了。幸好有个从来都对钱财感觉很敏锐的癞头三在，要不然自己还真会直接冲一万了。
美苏连连道歉：“对......对不起，这一定是我们会所哪里出错了。”
“连这种错误都会犯，还开什么店？趁早关门好了！”
“不不不......是我！是我记错了！一定是这样的！”
“你连这种错误都会犯，趁早不要在这里干了，省得祸害这家店早关门。”
“......”
这下子，美苏是说什么都不对了。
“算了，没胃口了！”刀疤脸一把将剩下两碗牛肉面推了出去，狠狠靠到了沙发上。
其实，他这是已经吃饱了，正好找个借口不要这新端来的了。
“我也不要吃了。”
见刀疤脸板下脸，癞头三也及时配合。反正他肚子已经饱了，吃不吃无所谓。而且，少吃一点待会儿按摩的时候更舒服。
这下，美苏彻底傻眼了，千算万算，她怎么能把自己算坑进去？这前后浪费了整整半个多小时，错过了至少两个出手阔绰的老客人，为了能够拉到新的客人，还是道上的人物，却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正懊恼着，一阵拖鞋的踢踏声传来。
“宋总！”
刀疤脸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从葛优躺的姿态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问候道。
“宋总。”
癞头三也赶紧起来，立正姿势甚是标准。
“嗯，你们一个一个进去好了，这137号按得确实不错。”宋谦悠悠的说道。
刀疤脸和癞头三连忙应是，随后两人一个眼神交换，就确定了让刀疤脸先上，癞头三吃得多，还可以再缓缓。
随后，宋谦便走向了收银台。
收银台旁边，叶竹已经站在了那里，恭恭敬敬等着宋谦买单。
这里也需要补充说明一下，客人买单情况也是技师需要负责到底的事儿。
以前这事儿都归领班管，但后来领班发现这个锅她有点背不起了，因为经常会遇到那些醉酒挺厉害的主儿来洗霸王脚，而且往往一群人，漏付几个人完全有可能。次数一多，这问题就来了：技师是真的付出劳动了的，她们应该得到提成。但事实上客人洗了霸王脚，实际就没付钱，那到底给不给技师提成？
不给的话，技师不高兴，给的话，这钱谁来出？
所以到最后，本着谁获利谁负责的原则，技师要确保自己的提成，就得首先确保客人不洗霸王脚。
形成习惯之后，这事儿也就不是事儿了。
所以这会儿叶竹正在收银台，满脸堆笑的看着宋谦走过来买单。
“你是说充三千最划算？”宋谦开口问向叶竹。
“嗯嗯，确实是这样，冲三千送五百，充六千也是送一千，我觉得是冲三千最划算。”
笨！真是没有这么笨的人了！
这话，不仅在旁边正生着无名气的美苏这样想，连收银的也这么想。每个技师都是拼命鼓励客人多充值，多消费，因为只有这个才是关系到她们收入的直接因素。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对吧？
所以跟钱过不去的都是傻子，是笨蛋。
不过，不管是美苏还是收银，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店里充值送的设定居然不是充越多优惠越多，这营销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么搞？真的很坑啊。
可是，似乎也还是有挺多人选择充一万送一千五这个“优惠力度很大”的套餐，估摸着都是喝多了吧。
总之，不得不承认，在现有的规则下，充三千是最优惠的。
“我一个人可以多充几张卡吗？”宋谦又问道。
“这个......”
叶竹看向收银，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她们的卡不记名，但是这事儿发生得很少，可以说几乎没有，所以叶竹也没法直接回答。
不过，她这一眼，自然是得到了收银眼神的肯定。
其实，除了坑爹的充值送之外，这家店的员工激励措施还是非常到位的，例如办卡，除了技师在客人充值的金额上有2%的提成，收银也有提成。收银是按照办理卡的数量提成的，办一张卡提成3块钱。
别看这一张卡3块钱的提成，对收银来说就足够激发她们全心全意认真为客人办卡的积极性。因为反正坐着也是坐着，一天要是有十个人办卡，就多30块，工作量几乎没有增加。
在会所没有明文规定禁止一个客人办多张卡的情况下，灵活运用，利益至上，自然是客人办卡越多越好咯。
当然，如果没有这个提成的话，办卡对于收银来说，多了输入其他很多信息的工作量，难免让收银脸色不好，横竖她们拿的是死工资。可是对于那些可办可不办卡的客人来说，这一个稍微不好的脸色，就可能直接抹杀了他们想要办卡的积极性。
在收到收银十分肯定的眼神之后，叶竹便对宋谦道：“您可以办多张卡，不过这其实不太划算，因为我们的卡不记名，卡多了容易丢……”
“咳咳！”
多嘴了，多嘴了哦！
收银连忙咳嗽了两声示意叶竹解释的太多了。这客人，又不是谁的谁，丢不丢卡都是他的事儿。关键，多一张卡多三元，搞不好人家想开个三四张呢，这就十几块提成了。
闻声，叶竹也知道自己说得有点多。虽然好心吧，可这确实损害了同事的利益，于是冲着宋谦腼腆的笑了笑。
真是个心思细腻又体贴人的姑娘。
“给我先刷100张吧，每张都充三千。”
一百张？
一百张？！！
每张还都充值三千？！！！
从宋谦嘴里轻描淡写出来的话，听在叶竹和收银的耳朵里，怎么那么不真实呢？
“先……先生，您是说要办一百张？”收银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那总金额三十万……”
三十万，对有钱人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关键是，谁来做个推拿就一次性充值三十万的？又不提供特殊服务的。
而且，即便提供昂贵的特殊服务，现在嫩模的市场价，也就是五千到八千的价位，三十万，可以睡很多只呃……
还有，办一百张卡，这是要发放员工福利吗？比起大奖是女朋友，这公司给员工发足浴店的卡，似乎要更有创意一点，难道是什么跑腿公司？
宋谦开始也只是随口一说要一百张，这会儿他也想起这一百张卡该怎么处置的问题了。
往旁边瞥了一眼，正好看到一脸谦恭站在那里的刀疤脸和癞头三。
“那个......你们那公司现在有多少号人？”宋谦问道。
“宋总，是咱们公司，咱们公司！”刀疤脸连忙解释，“原本帮里的弟兄55人，后来又招收了一批，包括正式工和临时工，其中公司正式员工是289人，临时工那就不一定了，得看业务情况，几百到上千都没问题。像昨天那个金庭御府开盘，别说六百号人，就是一千六百号人也不在话下。”
“嗯！可以的！”
宋谦充分肯定道。真的是天生我材必有用，谁能想到一个丐帮居然能发展成正式员工近三百人的大型跑腿公司？这公司要是再往大了做，全国黄牛都得歇业。
既然刀疤脸都说了，这算是自己的公司，那给公司员工来点福利也应该。
“办三百张吧，每张充三千，九十万我刷卡。”宋谦对收银的说道，同时已经掏出了信用卡。
九十万啊，如今这种金额的钱，真的都不算钱了。
但九十万啊！收银的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么大金额的转账，以至于她觉得完全不真实。
还有，刚才已经恍惚于居然有人要一次性办一百张卡，可是，一句确认过后，居然直接翻了三倍，变成三百张。三百张卡，自己的提成应该有......九百块！
尼玛呀，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千多，光一天办卡的提成就有九百，收银姑娘打字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哦对了！”宋谦补充问道，“我这个充值九十万，是算在137号身上的业绩吧？”
“当然！当然！”收银也连忙点头，“我给您办卡的时候直接写上了。”
对此，宋谦挺满意。按照叶竹刚才说的，充值会有2%的提成，自己总共充了九十万，她应该有一万八的提成。
一万八！
这个数字也在叶竹的脑海里闪过，以至于她重新算了好几遍，甚至恨不得掏出手机来按一下，确认是一万八，而不是一千八的提成。可即便是一千八的提成也很厉害了好伐。
没错，人家充值了九十万！九十万啊！
“先生......”
叶竹想要说些什么，或许是道谢之类的话，又或者是激动的表达一下心情，但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毕竟，当天上突然掉钱的时候，是个人都会有点难以自控。
不过，宋谦也没有给叶竹说感谢自己话的机会，便对刀疤脸道：“这儿就交给你了，三百张卡，到时候给弟兄们一人一张，让他们过来的时候尽量都点137号，这姑娘手艺好。”
刀疤脸连忙上前感谢：“谢宋总对弟兄们的关照。不过......”
“喂！”
癞头三开口打断了刀疤脸的“不过”，帮主说的话，怎么能说“不过”？这显然是对帮主的不信任嘛！
癞头三其实对自己有点恨铁不成钢，想当初，自己跟刀疤脸同样身为帮主的贴身随从，就因为自己负责管钱，刀疤脸会花钱，然后恰恰这个帮主是喜欢人家替他花钱的，从此，这待遇就明显不同了。
虽然只是癞头三想多了，但似乎情况也差不多。
所以这会儿，癞头三极力表现自己，按照一切以帮主为中心的原则去做。所以，他打断了刀疤脸的“不过”，也同时刷了自己的存在。
但显然，宋谦愿意听刀疤脸说说这个“不过”，毕竟，多听听下属意见也是一个好老板应该具备的品质。
得到宋谦的默认，刀疤脸得意的白了癞头三一眼，继续道：“不过，既然帮主那么有心让弟兄们平日里跑腿过后来享受享受，何必把钱让别人赚了？干脆直接买下这家店好了。而且弟兄们平日里跑腿的时候还能送送广告，这生意肯定不会差。”
闻言，宋谦环顾了一下这家足浴店，规模不算小，生意也还算兴隆，关键这是一家老店了，各方面运营都比较规范。除了这营销的不知道是不是一时间脑抽抽，弄出充值一万还不如充值三千优惠这种乌龙外，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
“那这事儿就交给你来办，谈下来多少钱跟我说就行。”宋谦对刀疤脸说道。
“宋总您放心，这事儿小菜一碟！”刀疤脸欣喜万分。
这不说放心还好，一说放心，宋谦还真有点不放心了。虽然都是财神爷的钱，但要是乱嚯嚯了也不好，刀疤脸擅长花钱，但不擅长算计。
“癞头三。”宋谦冲旁边道。
“在！属下在在在！”
癞头三本来就郁闷着自己被帮主抛弃了，这突然被喊到名字，简直像是久旱逢甘露加上洞房花烛夜啊，立刻就猫腰上前听候吩咐。
“这接店的事儿，价格方面你顾着一点，不要给我整亏咯！”
“绝对亏不了，保证帮主，哦不，宋总您拿到这家店就立刻赚钱！营业额起码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30%，哦不，至少50%！”
“可以的，那个137号，就让她当店长。”
“店长？”癞头三有点迷糊，“宋总您的意思是......”
“既然开了足浴店，不可能就开这一家，要跟别人竞争这种事我不喜欢。把岭城几家大型的足浴店，都给我谈下来，然后招牌改了，变成连锁的。”
“都......都谈下来？！”
癞头三觉得好不真实啊，他的头脑里立刻进行了各种换算：岭城大型的足浴店，少说也有三四十家，即便都愿意对外转接，那平均价格也在一千万左右，三四十家......一千万......那岂不是要三四亿？！
我去啊！
癞头三可还清晰的记得，就在昨天，豪气帮主一挥手，近六个亿买了金庭御府150套房子，这还不算，搞了什么摇奖送房子的，直接就给送出去了一半。然后今天又计划着花三四亿把岭城的足浴店都给垄断了。
要真垄断了，那跑腿的弟兄们那是到哪儿都能洗脚了......
其实不说房子还好一点，一说到这金庭御府的房子，宋谦还是有点小郁闷的，一共买下了147套房子，摇奖出去60套，另外87套房子都放在二手房网上出售，结果借着“抽奖得来的房子便宜卖”的风，朱建华将这87套房子，最低卖出了三万一平的均价。结果这么一来，房子被抢疯了，很快宋谦就回笼了两个多亿的资金。
这两个多亿的资金，不花出去不舒服啊。
既然要开足浴店，那就干脆连锁起来，垄断了吧。
至于让叶竹先当这家店的店长，主要是考虑到一下子让她打理太多店，这小姑娘估计还搞不定，就先试试吧。毕竟当财神还有试用期呢，更何况当老板。
......
若非做了这么一个全身保健，宋谦绝对不会有这么好的睡眠质量，毕竟憋着火气没有泄呢。
九十万买一晚精致睡眠，值！
不过，正常睡觉这种事，跟那个睡觉的事儿一样，也是很容易被打扰的，一个回笼觉刚睡过去，宋谦就被一直震动的手机给吵醒了。
肯定是赵俊那家伙。
宋谦翻了一个身，没有去理会。
但是，停了一会儿，震动又开始了，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愤愤然拿起电话，果然是赵俊的！
“你丫个......”
“王珂进医院了！”
电话那头六个字，不仅把宋谦准备脱口而出的抱怨的话挡了回去，还彻底消了他的睡意。
“什么情况？王珂怎么了？！”
“医院里打电话给我的，说是凌晨在网吧昏倒了，被别人送去医院的。”赵俊虽然说的急，但是信息一个没有落，“我现在正赶去第一人民医院，王珂在这边没几个朋友。”
“行！我也马上过去！”宋谦一边说着，一边就翻身下床开始穿裤子。
幸而是夏天，加上又是在酒店，随便抹一把脸就能出门了。
......
“你怎么会在网吧里昏倒的？你又不打游戏？都这么大了，身体吃得消吃不消没点逼数吗？幸好昨天给你打过个电话，医院第一个就打给我了，幸好我从来手机不离身，要是宋谦这种半天不接电话的，迟早让你家里人知道！”
王珂才刚睁开眼睛，满脸的倦容，便听着赵俊在耳边嘀嘀咕咕的问个不停。说是问题，其实也不算是问题，赵俊一边问着一边又自行解答了。总之，就是低估个不停。
“你也够了，王珂刚醒，让他缓缓行么？”宋谦推了赵俊一把。
对此，王珂递了一个“幸好你也在”的眼神给宋谦。从来赵俊就比较啰嗦，现在越来越啰嗦了。
“哎！”赵俊叹了一口气，“早知道拉你一起做股票，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不过，没有什么事是能够早知道的。
股票跟彩票一样，无非就是国家允许的一种博弈，有赚钱的，就有亏钱的。既然是博弈，就不会遵循付出回报这个规律。从来不会说你投入了多少资金，有多少时间蹲在那里盯着大盘，做过多少技术功课，多么希望能够赚钱，就能从股市中赚到钱。
若说赚钱规律，那便是，散户靠运气，中户靠关系，大户靠资金。
因此，赵俊自然不可能在当时自己都抱着赌一赌运气跳下股市的情况下，拉着挣扎在负债线上的王珂一起干。
当然，王珂最近一个月也崛起得很快，频频运气爆表，几乎每天都能接到一些额外的单子，三五千不在话下，在业界的口碑也越来越好。
但这些，因为昨天那一次突然断电，功亏一篑。
任何东西都是竖起来难，毁掉容易，贞洁烈女守了一辈子的贞操，临了破了，便也破了，顶着一个荡妇的名声，带到棺材里。官员守得一辈子的清贫，临了伸手了，便算贪了，顶着一个贪官的骂名，也是带到棺材里。
吃技术饭的，尤其王珂这种黑客，口碑是靠无数次的成功积累起来的，可一旦失败，便足以毁掉之前的一切。毕竟这种刀锋上走的事儿，主顾们都不希望存在失败的可能性。
因此，即便王珂从昨天上午出现意外开始一直进行弥补，但他也知道，自己再吃这行饭，艰难程度，至少等于从零开始。
赚钱的压力，加上本就透支了体力，王珂在接近70个小时没有睡觉的情况下，在网吧晕倒了。
“你好好在医院养病，伯父伯母那里，我们会替你瞒着的。”
刀子嘴豆腐心，赵俊虽然叽里呱啦埋怨王珂一番，但还是说了他最担心的事儿。事实也是这样，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接到医院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跑过来，至少堵了医院通知王珂家人这条线。
王珂苦涩的笑了笑。
“还需要我们帮你做点什么吗？不要都一个人扛着。”宋谦说道。
纠结了一会儿，王珂决定还是开口：“能帮我找个住的地方吗？只要能铺下一张床，有宽带，不断电就行了。”
“住我那儿得了，反正我一个人住。”赵俊立刻挺身而出。
“我还是自己找个住处吧，我这日夜颠倒的，会影响到你。”
“我怕什么影响啊？你又不会弄出大动静。”
“但是......”
“别跟我但是！我那边房子那么大，你却跟我说要另外找地方住？你要不住我那儿，就是不给我面子！”赵俊说着，还真的有点生气了。
王珂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有点后悔开口说让帮忙找个住处的事儿了。接下去面临的情况很可能是，住赵俊那里自己不舒服，不住赵俊那里赵俊不舒服。
“行了，你好好养病，我回去收拾屋子。”
“那个......”
王珂真的纠结的想死，他非常需要一个独立的生活空间，大小环境什么的都无所谓，只要够独立，够隐私。这是一个技术宅除了电脑之外，最需要的东西了。
但显然赵俊完全不懂。
还好，朋友不止一个，赵俊不懂，宋谦却看出来了。其实，跟王珂高中同桌三年，他那点心思宋谦还是了解的。高中时候就要用书本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窝趴着，更何况现在？
“我有个朋友，手里有一套一居室的房子，想找个熟人替他看着，你出院后可以去看看。”宋谦说道。
“这个好啊！我正想找个一居室的呢。”王珂简直是得到了救命稻草，赶紧点头。
“什么好啊！”赵俊立刻反驳，“什么地方，什么价位都不知道，好个屁啊？关键，一个人住，万一你又晕倒了怎么办？这一次是在网吧有人发现，要是你一个人晕在房间里，谁知道？晕上三天三夜，直接饿死你！”
“......”
王珂又一次无言以对，又一次后悔就不该提房子的事儿。从来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刚才嘴欠干嘛呢，说房子！于是只能看向宋谦求助。
“房子合适不合适，等你出院了再看吧，反正现在也不急。”
“对，对，一点都不急！”
王珂对宋谦给自己解的围，连连应和。
话说到这个程度，赵俊也不好再坚持，自己的房子是房子，宋谦朋友的房子也是房子，喜欢不喜欢，确实应该由王珂自己来决定。
租房的事儿，就暂时放一边。
“不过你怎么突然要换住处了？原来的地方怎么了？”宋谦悄然转移了话题。
王珂刚想开口解释，赵俊又插话了：“他之前那个地方是人住的吗？早就可以搬了。”
不是人住的地方，那王珂还在那边住了两年呢，难道不是人？是鬼还是猪哦？看这话说的，得亏不去深究计较。
“现在政策规定，地下室都不能出租了，昨天包租婆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给我断了电。”王珂哀怨的解释道。
对包租婆来说就是断电，表面上看自己不过就是需要换个住的地方，但实际的影响，远远要大得多。也幸而昨天的青年歌手大奖赛投票结果没有爆出大的意外，要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而且......”王珂继续道，“以后估计没人找我做这事儿了。”
赵俊和宋谦，都很清楚王珂说的“这事儿”是什么事儿。
空气，开始凝固起来。
“哎！”
王珂重重的谈了一口气，将这原本就即将凝固的空气，又抹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赵俊几次张嘴想要说话，想要打破这种凝固，但都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住了嘴。尤其像王珂这种没有资金没有人脉的技术宅，以后怎么发展，赵俊根本没有任何好的建议。
“哦对了，你上次说买了一个网站的事儿，还在吗？”
终于，这沉寂，被宋谦打破了。其实他早就想问这个事儿，今天赶来医院，就更想起了这个事儿。
“众筹网站竞争太激烈了，而且前期需要投入太大。关键，现在众筹项目鱼龙混杂，网站只能靠广告收入，很难维持。关键，若是项目不好，会影响网站的口碑，从而更吸引不到好的项目，恶性循环，这事儿就做不下去了。”王珂实事求是的分析道。
对宋谦来说，钱不事儿，他可以往任何地方死命砸钱。但若是钱砸进去没效果，甚至最终恶性循环，就像赵俊满腔热情想要拉王珂住自己那儿，反而让王珂为难一样。
空气又再度渐渐凝固。
宋谦只好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就着一个梨子开始削起皮来。手上有点事情做，不至于太沉闷。当然，脑子里也在想事儿。
“嘀！”
一声手机短信声打破了这种凝固。宋谦侧头，这是赵俊的手机。
赵俊掏出手机，发现只是一条信息推送。不过这会儿没什么话题，他便点了开了，算是自言自语的边看边说道：“以前没什么钱的时候，哪儿都不待见，现在这钱稍微一多，连马云都盯上我了。”
“噗——”
宋谦幸而是在削梨子，如果在喝水，绝对可以喷王珂一脸。但正因为在削梨子，这小手一抖，皮直接断了。
“喂！你现在有几个钱啊，就让马云给盯上了？”宋谦挤兑道。
“可不是么？”赵俊说着，将手机屏幕翻转了过来给宋谦和王珂看，“我的蚂蚁花呗，一直都是8000的额度，也没怎么地它，突然就变成三万额度了。”
原来是这样！
王珂抽了抽嘴角道：“这不挺好的么？我经常额度都不够用。”
“好个屁啊！”赵俊啐了一口，“这分明是想坑老子瞎几把买。要不是有这个蚂蚁花呗，很多贵的东西我根本看都不看。”
随后，赵俊便开始声泪俱下的控诉这蚂蚁花呗的害人之处，看上去免费分期额度，还能借贷，随借随还，但尼玛最后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几个月下来，发现自己原本只需要在网上败三五千的，变成要败上万块。
而且这分期付，就像钝刀子割肉，每个月来一点，没感觉，可累计多了，就会发现东西早用久了，欠款没还完。
这种情况，差不多就是那种人还在，钱没了的感觉。
“反正我是下定决心了，不用蚂蚁花呗，甚至信用卡都不用了！”赵俊愤愤然的发誓道。
闻言，王珂有些苦涩的说道：“那是你现在资金充裕了。像我这种穷人，没有信用卡，没有蚂蚁花呗，这日子是没办法过的。所以，还是感谢华泰银行，感谢马云爸爸。”
“……”
赵俊一时间语塞，他无意装逼，更无意让王珂产生对比，但似乎，这会儿更尴尬了。
憋了好久，赵俊终于憋出一句话岔开话题：“垄断这种事儿真可怕，马云前些日子还宣称，五年后智能手机都可以消失了，付款根本不用掏手机，支付宝跟人直接绑定起来，击个掌就能付款了。”
还是有些尴尬。
赵俊于是继续说马云：“说真的，十年前哪里能想到的，这现金几乎看不到了，现在只要揣着个手机出门，到哪儿都能付款。”
依然有些尴尬。
“以前在淘宝开店根本不用交任何费用，那时候我就在想，这平台赚什么呢？现在看来，让一个事物彻底融入人们的生活，然后变成顺理成章的时间，才是最可怕的一种垄断。”
“还有银行的存在，用大众的钱贷款给大众，赚取利息差，而且这个利息差还越来越高，说白了就是空手套白狼。”
宋谦拿着小刀削梨子的手，下意识用了下力，梨子往里面被狠狠剐了一刀。
王珂微微陷入沉思。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当提到“席梦思”，大家想到的不是一个品牌而是床垫，当提到“支付宝”，大家想到的不是一个支付平台而是自己的钱包，这该是多么可怕的一种垄断？！
“我想做一个网上融资借贷平台。”宋谦沉声且认真的突然说道。
“什么？！”
王珂和赵俊异口同声的问道。
他们不是没有听清楚，而是没有理解。因为之前都在说垄断，而垄断之所以被称为垄断，就是因为基础已经足够大，几无可能被打破。
那刚才宋谦说的，网上融资借贷平台，是准备走什么路子？P2P吗？这种模式，已经被挤压的几无生存空间了。
“不是P2P，就是快捷小额借贷，把银行搬到网上。”宋谦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王珂和赵俊又异口同声的否定道。
随后，王珂和赵俊相互对视了一眼，由赵俊先说他的否定理由。
“我不知道你哪里冒出来的这个蚂蚁撼树的想法，没有足够的资金和抗风险能力，是根本无法进军金融业的，光华泰银行，每年的……”
“我能融到十个亿的资金！”宋谦开口，打断了赵俊的话，“这样，应该可以试一试吧？”
宋谦突然觉得，他好像找到了一个广散财的渠道了。比起现场搞什么摇奖送房子，通过网上，别说以后每天一个亿，就是每天十个亿百个亿，只要自己心够大，难道还怕没人来瓜分？
但显然，王珂和赵俊都被这十个亿吓到了。
赵俊虽然因为最近一个月股票赚钱到手软，对钱的概念扩大了很多票，几百万上千万都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十个亿，就在自己耳边被说出来，还是诧异非常。
王珂更是，虽然他能入侵银行系统啥的，给自己转账十个亿搞不好还真有可能，但这个金额依然不可企及。
关键......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那马云当初哪儿来的钱？”宋谦反问。
“......”
“......”
王珂和赵俊都无言以对。确实，空手套白狼这种事，成功的案例太多了。
“反正，我负责搞到十个亿，你们就说，能不能干吧！”宋谦的态度，异常坚定。
他能不坚定么，这会儿他手上就好几个亿呢，过几天，这钱更多。
“干！当然干！干死马云！”赵俊立刻就兴奋起来了。显然，他只需要摇旗呐喊就行了，有人出钱，有人出技术，他可不就是摇旗呐喊然后等着分钱么？
相比较，王珂还是稍微冷静一些：“融资借贷平台，确实有很成熟的运营模式，但有一点是个大问题，就是一旦资金不能及时偿还，如何追缴？都走诉讼途径，成本会很大，但走其他途径，我们又没有这个资源和实力。”
“那实名认证总能做到吧？”
“这个当然没问题，而且也是最基本的。但即便熟人之间的借贷，还不出来的时候追偿也是大问题，更何况网络上的。很**2P网站，就是因为这个做失败的。”王珂解释道。
“你先不用管这个，我有另外的渠道。”
对于宋谦来说，只要实名认证了，这人要是不还钱，只要用“吸金石”就能让他破财了，完全没问题。
不过，宋谦一说有“另外的渠道”，便提醒了赵俊：“要不然我们把黄皓也拉进来，这谁要是欠钱不还，查起来也容易。”
其实这事儿，王珂也能做。
不过，多一个人总归多一个门路，对此宋谦也没有反对。
于是乎，临时起意，王珂便要着手将那个众筹网站改成融资借贷平台。而名字宋谦也想好了，就叫“可劲儿花呗”，一听就比“蚂蚁花呗”有钱。
......
嘱咐完王珂好好休息，宋谦和赵俊离开医院，分头行动。赵俊去找黄皓当面说这个事儿，虽然听起来这是个不太靠谱并且前途不明的事儿，但想当年马云去游说的时候，也没人认为能成功。
况且，这事儿站在赵俊和黄皓的角度，没有什么成本，所以对于黄皓是否会加入，赵俊信心满满。
至于宋谦，名义上是去筹钱，其实，他又准备去嚯嚯钱了。因为刚才一个信息提示，苏东升老妈开设在列支登士敦银行的账户上近25个亿的资金被查获了，宋谦一下子就多了25个亿。
这样算起来，苏东升大概还有15个亿的资金，应该也会在近日被查出来，然后进入宋谦的散财额度。
这些钱，宋谦本来是准备用来强势拍下城北D区块的，但从今天发出的拍卖公告来看，起拍价只有11个亿，显然远远低于预期。
即便溢价100%也只有22个亿。
所以，这么多钱，得找个地方用点出去，还得用得有意思。
......
宋谦这边觉得城北D区块的起拍价太低，钱多了花不出去发愁，萧氏地产，这会儿也在发愁。
“目前一共有多少资金？”萧遥问向杵在那里半天，脸色早就不对劲了的秘书。
其实，一共有多少资金，萧遥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但是这么一问，就是把锅套给了手下人。显然，这一次金庭御府的前期预案都是正确的，路子也是正确的，但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最后竟然被一个外地来的药厂摆了一道。
这个大正药厂，萧遥也去查过，跟萧氏地产没有任何交集，也查不到跟花花传媒有什么关系，实在匪夷所思要花几个亿的资金这么搞。
但要说真的只是为了打广告，这成本，萧遥真的自叹不如。
不过，眼下去分析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没有意义了，横竖金庭御府近期是不可能重新开盘了。如今二手房网上金庭御府“可改名”的二手房已经跌至四字头，而且还都是稀有小户型。虽然几无房源，但金庭御府的房子，四万+的均价，已经开始深入岭城百姓的心中，短时间内再次开盘，价格高了会导致滞销，价格低了就是自砸牌子。
但四天后城北D区块就要开拍，从之前的势在必得，到如今萧遥也开始有点举棋不定。
不是举棋不定要不要这块地，而是以多少价格要下来更合适的问题。
所以，他需要确切知道公司目前可以调动的资金。
白秘书虽然感觉一口黑锅已经在自己身后，但还是颤颤巍巍的汇报道：“之前按照您的要求，已经准备了5个亿的流动资金。按照您对金庭御府销售的预计，应该能回笼资金20个亿。”
白秘书一口一个“您的要求”“您的预计”，其实也是在为自己待会儿挨训打点底，潜台词为：一切都按照您的要求做，出现意外真不怪奴才啊！
但显然，这种磨磨蹭蹭的说法让本就满肚子火的萧遥非常不悦：“直接说！”
“一共12个亿。”
“怎么才12个亿？！”
“......”
白秘书不说话了，因为接下去他说什么都是错，还不如不说。怎么才12个亿？刚才他不是准备慢慢解释么？
其实，萧遥也有了心理准备，金庭御府的房子只销售了一百多套就紧急停止，能够回拢到7个亿的资金，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才12个亿，对于起拍价就要11个亿的城北D区块来说，实在太少了。
没有20个亿的资金，萧遥对拿下城北D区块没有任何信心。因为仅从公开的数据就能看出，花花传媒通过股票高位套现，手上至少有15个亿的资金，而前些日子辣椒直播的业绩飞涨，也让邓秦昇狠赚了一笔。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苏东升会在这个时候出事。又或者说，苏东升的事自己无法掌控，可这金庭御府的楼盘，居然也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才筹到区区7个亿的资金。
从来都运筹帷幄的萧遥，一时间有些茫然。
“你下去吧。”萧遥将座椅往后转了半圈，背对着白秘书摆了摆手。他额前的一缕碎发散落了下来。
今天，萧遥没有心思去打理发型，甚至，从前天到今天，他每天都只睡了不超过6个小时。
而在以前，这个睡眠时间至少要翻一倍。
没有任何声响，在萧遥话落的下一秒，白秘书就消失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离预计的资金还差7个亿，跟花花传媒也至少差着四五个亿的资金，怎么办？！
几个方案略过萧遥的脑海，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振元的电话，他的私人电话。
“林伯伯。”萧遥在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就谦恭的喊道。
电话那头，林振元在接起电话之前，嘴角就止不住扬起了笑意，当然，那是一种类似于高位者的俯瞰的笑。
“萧遥啊，怎么今天想到打电话给林伯伯啊？”林振元顺着萧遥的话，也以一个长辈的姿态跟他对话。
“家豪身体好点了吗？”
“好着呢。多亏了上次那事儿，如今家豪安生多了。”林振元得意道，“我正准备安排他去美国读两年书呢。”
闻言，萧遥的嘴角抽了抽，林家豪读书？这事儿怎么听起来这么搞笑？不过，他还是认真的回应道：“读书好啊，是应该读书。”
“怎么？你不觉得这事儿很搞笑？”林振元突然反问道。
“......”
萧遥一时语塞，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尼玛林振元是会读心术吗？这还怎么往下接啊！
幸好，在谈话中断了几秒钟后，林振元又开口了：“要是家豪跟你有一样的想法就好了，我跟他说读书的事儿，他居然说这事儿搞笑！哎！”
“......”
萧遥又是语塞，他这分明是被林振元耍了。
“林伯伯......”萧遥一边在心里唾弃着，一边还是好言说道，“其实家豪很聪明的，就是贪玩了一点，等以后结婚收心了就好了。”
“是啊是啊，我正准备月底给家豪和曹甯把订婚仪式给办了。”
“......这个需要的，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家豪和曹甯也一直有婚约，是到了该订婚的年龄了。”
其实萧遥只是随便一说结婚的事儿，却没料到居然得到了一个惊天消息，林家豪和曹甯月底就要订婚了。
这事儿，邓秦昇肯定不知道。
“好了，你林伯伯还要去忙家豪订婚的事儿呢，就不跟你多说了。”
“......啊喂！”
然而，萧遥才愣了那么两秒钟，电话那头就已经挂断了。
什么情况？！
分明是自己先打电话给林振元的，要说的话，一句没有说，居然就被挂了电话。
依照林振元那老狐狸的敏锐洞察力，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打电话过去是有其他正事要说，他这挂断什么意思？
当然，气愤归气愤，萧遥一点办法都没有。这种拒绝方式，算是比较温柔了。
随后，萧遥也释然了，显然，华泰银行不准备介入此次城北D区块的拍卖。这样也好，不帮自己，也不会帮邓秦昇。况且，邓秦昇还是林家豪目前最大的情敌，这事儿肯定也在林振元那只老狐狸的考虑之中。
但是，向华泰银行借钱这条路走不通之后，萧遥一时间还真想不出其他短时间内筹到七八个亿资金的途径了。
翻了翻手机上的号码，找到了工商银行岭城分行行长的电话，拨了过去。
“萧总啊！您这大忙人，怎么会想到打电话给我？”电话那头，一阵听着就假的要死的夸张恭维。
“我想向你那边贷款八个亿，用金庭御府的房子作抵，你看怎么样？”
这一回，萧遥直奔主题，并且一次性把所有话都说完了。
闻言，电话那头几乎毫不迟疑道：“当然可以啊！”
当然可以？听到这个答案，萧遥还是有些意外的，他其实对国有银行不抱希望，因为他们的手续太复杂，又啰嗦，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
“那我派人到你那儿去跟你详谈，现在可以吗？”
“现在？”电话那头非常惊讶。
“那时间你定，今天明天都可以。”萧遥连忙将时间点放宽，毕竟这算是自己有求于对方。
“金庭御府的房子不是停止销售了吗？”电话那头依然很惊讶，“而且，按规定还不能预售吧？我还以为您是说等房子造好了，用现房作抵贷款呢。五百套房子，别说8个亿，18个亿也可以啊。”
“......”
听了这番话，萧遥只想送出去三个字：MMP！
这行长，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说要贷款，是就现在的状况贷款，要是房子造好了，还用得着贷款？！
愤愤然的挂了电话，萧遥彻底没了主意。
华泰银行走不通，国有银行也不行，至于那些小贷公司，即便将岭城的小贷公司都集中起来，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筹出7个亿的资金。况且，要真这样做的话，萧氏地产定然会成为一个笑话。
放弃城北D区块吗？不甘心！
不放弃吗？资金在哪里？
就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以及白秘书的声音：“萧总。”
话说白秘书是真不愿意敲这个门传递这个信息，因为他不想触霉头，这种老板不高兴的时候，自然是躲得越远越好。可是，出于本职工作的需要，他又不可能遗漏任何一条重要信息。
话说当时金庭御府的销售，一开始就出了问题，若非自己太大意，搞不好后面就没有那么多事儿了。
不过这情况，白秘书打算烂死在肚子里，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要不然，自己这工作肯定就没了。
确实，萧遥在听到白秘书敲门的声音后，非常不悦，几乎是怒喝道：“什么事？！”
“萧总，有一位房产中介公司的经理，说要跟您本人谈大批量预购金庭御府房子的事儿。”
言语中，白秘书特别加强了“本人”两个字的语调，以证明这事儿不是自己不能处理，而是对方不让，对方提的要求就是直接见大老板本人。
若是在以前，萧遥定然是要把白秘书骂个狗血淋头的，但现在，在两次筹钱碰壁之后，萧遥甚至在想，如果有个炒房团，一次性来买下自己二十套房子，这全款下来就是近一个亿的资金，对于如今的萧氏地产来说，真的算一笔大资金。
“让他到会客室，我马上过去。”萧遥对白秘书吩咐道。
真是挺奇迹的，白秘书感叹，于是连忙退出去执行命令了。
萧遥起身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梳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揉了揉略有些僵硬的脸庞，步子有些沉重的走出办公室，往会客室去了。
会客室里。
萧遥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男子穿着西装，里面的白衬衫没有扣第一个扣子，自然也没有带领带。裤子略有些旧，至少跟西装比起来，它被穿的时间更久一些。至于鞋子，虽然也是皮鞋，不过并没有经过精心的擦拭，蒙了一层淡淡的灰。
萧遥的视线，从眼前这个男子的着装，迅速转到了他随身带的东西上：一个略为鼓涨的公文包，显然里面是塞满的东西，包口没有全部被拉上，一点文件资料因此露在了外面。
这一切的细节，都告诉萧遥，眼前这个中年男子，不像是某个公司的大老板，倒更像是跑业务的。
没错，朱建华一直都是做的卖力气的活，只不过这一次，他是揣着十个亿的资金来卖力气。
直接对上萧遥探究的眼神，朱建华开门见山道：“我是建华房产中介公司的朱建华，我们公司想以公司的名义预定金庭御府剩下所有的房源。”
此话一出，萧遥在内心强烈震撼了一下。因为对方说的是，剩下所有的房源。
金庭御府一共有五万多平的房子，目前销售出去近一万平方米，剩下四万多，即便按照五万一平的均价来算，也需要二十亿，对方的意思是要出二十亿买下金庭御府剩下所有的房源？
显然不可能。
朱建华继续道：“金庭御府的房子要到2019年底才能建成，而且目前也不符合预售的条件，所以我想跟萧总您谈一谈，我们预付40%的房款，订购剩下所有的房源，待到金庭御府的预售证下来后，我们再付清剩下的款项，您看怎么样？”
若说要到交房时再付清尾款，这生意就没办法谈了，比工商银行岭城分行那行长没好多少，但是若说到预售证下来付清尾款，这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儿。
这不是白给自己送钱吗？
“说说你们的要求。”
萧遥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努力平静的说道。毕竟天上不会突然掉馅饼，如果有，必然是为了让自己落入陷阱。
“现在岭城的房地产市场很不稳定，所以我们希望在预售的时候，按照当时的市场价，再打七折给我们。”
这个不可能！萧遥在内心立刻否定掉。
七折是个什么概念？虽然平时买衣服买奢侈品，一万块的东西七折之后七千块卖出很正常，但是房子的话，从来就没有打到七折这么恐怖。五万五的均价，打八点折的话，便是只有三万八千五了。而这，还只是单价。
三字头的新房，在岭城，真的找不到了。当然，这只是打包价，不会有人七折买入依旧七折卖出。
不过，七折虽然恐怖，可预付的40%也很恐怖啊，那是超过8个亿的资金啊！
“七折，朱总这是开玩笑了吧？”萧遥一脸严肃的说道。
其实他想要扯出一个笑容，至少显得那确实有点像玩笑，但是玩笑开过头了，就让人很难接受了。
朱建华并不在意萧遥笑着说话还是严肃说话，他只是给人打工，只要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就行了，于是道：“做生意，总归要谈，我说买价，萧总也可以说个卖价，看能不能谈得拢。”
在萧遥沉思的过程中，朱建华又补充道：“既然是预定，而且是全部房源一次性买断，这价格定然是要优惠的，要不然我们公司赚什么呢？”
没错，这话确实是一个做生意的人会说的。毕竟，大家都要赚钱，不赚钱，难道为人民服务吗？
萧遥开始在脑海里快速计算起来。
比起张进昭总是随身带着金算盘，萧遥的脑子显然更好使。
其实，这前后也就最多两个月的时间，8个亿两个月的银行贷款利息是1200万，若算利润，三倍银行利应该算是一个可以接受的利润率，也就是3600万。要从金庭御府的房子上赚到3600万，应该是9.82折。
“9.8折。”萧遥抹了一个0.02，报出了这么一个数字。
“呵呵呵......”朱建华有些阴阴的笑了起来，“萧总您这是帮我们公司算着利润呢？若只要三倍银行利，我们这8亿，去投什么没有这个回报？”
赤果果的戳穿，朱建华丝毫没有给萧遥面子，这让萧遥也清楚的明白：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看上去就像个拉皮条的中介的家伙，是真的在做生意。至少，他的脑子转的不比自己慢。
“9.5折！这是最低了。”萧遥咬了咬牙说道。
按照这样算，两个月的时间，8个亿的投资，能有九千万的收益，应该相当不错了。当然，前提是房子能全部卖出去。
“若是岭城的房地产还是当年的房地产，这个价位很合适……”朱建华继续笑得有些阴阴的，并且原本翘着二郎腿，这会儿停顿的功夫，换了一只脚翘着。
萧遥有些抓狂，会谈时候，对方翘着二郎腿本就是一种不尊重，那意味着对方占据着绝对优势。而且，这话说的，就好像今非昔比了一样。
“……但是，今非昔比咯。”朱建华的笑容开始荡漾开，看起来没有那么阴阴的，却看得萧遥内心一震。
“岭城的楼市现在很坚挺。”萧遥忍不住开口道。
“连萧总自己都说着楼市是在坚挺着，但显然只是新房市场。二手房市场从来比新房更敏感。”朱建华紧接着怼上。
“这……”
萧遥从来没有试过在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这么多次语塞，虽然他平日里话不多，但从来都只有他让别人哑口的份。刚才他口中的“坚挺”，显然指的是岭城楼市目前的势头非常良好。可在朱建华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岭城的楼市，目前在强撑着。
二手房市场，显然指的就是那一百多套金庭御府的房子。
“当然了……”朱建华继续笑道，“做生意嘛，总归不可能一方说了价就是死价，这样好了，八折，吉利。”
八折就吉利了吗？那萧遥宁可9.4折，9.44折更好，哪怕是9.444折，带无数个四也无所谓啊，又不是喊八就能发，喊四就会死，他只要钱，只要钱啊！
“9.2折，真的不能再低了。”萧遥咬牙道。若非为了这8个亿，他真的不会妥协这么多。房子是放在手里越久利润越高的，从来不存在打包出售的事儿，至少在岭城不会。
“萧总这是跟我在敲板糖吗？从9.8折到9.5折，再到9.2折，啧啧，……”
敲板糖？这是什么梗？萧遥表示自己没听说过。
“哦不好意思！”朱建华对上萧遥茫然的眼神，连忙解释，“那是我们樊城的方言，我们那儿有一种职业，挑着麦芽糖做的大块板糖走街串巷收废品，小孩子们呢，将家里用剩的牙膏管、攒起来的鸡毛拿来兑换糖果，收废品的就一点一点把糖敲下来跟孩子们换。嗯~~~那糖味道不错。”
“噗——”
萧遥几欲吐血，虽然他理解了这话的意思，可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跟如今两人谈的价值几十亿的合同完全不搭啊。
“当然！我不是比喻萧总您是收废品的。”朱建华继续解释，“我只是在感叹，亏我还一下子从七折到八折，早知道也学萧总您那样敲板糖，从7折到7.2折再到7.5折之类的，可以谈很久很久。”
虽然朱建华是笑着在说，一直笑着在说，但萧遥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这建华房产中介公司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他从一开始就因为盯着那8个亿，竟没有去仔细思量。
樊城吗？萧遥当然知道，跟岭城三百公里之隔的樊城，房价才不过刚上五千，而且全城都在建设中，楼市在短时间内根本起不来。而樊城的大企业也不多，更何况一家房产中介？一家一看名字就像是家庭式的房产中介公司。
说到这名字，朱建华有点不好意思，按理说自己只是个打工的，公司起什么名字，自然老板说了算。可偏偏自己摊上了一个不走寻常路的老板，不仅出手阔绰，而且对什么都不在意，连公司名字也让自己起。
人总归有个惯性思维，看跟自己长得相像的人比较顺眼，对自己的名字也特别有感情，因此，当随便起公司名字的时候，朱建华就把自己的名字给写上了。弄完之后有点心虚，却没想到老板一句话没说。
于是乎，为了这个冠着自己名字的公司，为了老板对自己的无比信任，朱建华真的很卖力，一切的一切，只为了达到老板的目的。
再说萧遥，当他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以及他所谓的公司，是不是真的有买下他金庭御府剩余房源的能力时，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犀利起来了。
今天，萧遥觉得自己受够了戏弄。
“折扣是一个方面，其实付款方式更重要，毕竟八个亿不是小数目，而我们的楼盘，最迟两个月后就可以拿到预售证了。”萧遥说道。
闻言，朱建华笑得更欢快了：“哈哈，萧总这是在怀疑我们公司的支付能力吗？”
萧遥不语，他的眼神已经肯定了这一点。
“其实萧总没必要怀疑我们的实力，既然我能坐在这里跟您谈折扣的事儿，定然是有能力支付的。”
朱建华说着，打开他那个略有些旧且鼓鼓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信封。
是支票吗？空头支票谁不会开？要开八个亿吗？呵了个呵。
萧遥在内心腹诽道。
“这是八个亿的现金本票，华泰银行的，您可以打电话去核实，只要合同签订，可以当场付款。”
朱建华甚至都没有将整张本票完整的从信封中拿出来，萧遥原本还腹诽着，一下子就泄气了。
在急需资金的情况下，在八个亿的现金面前，他很难拒绝。城北，将是岭城未来十年发展的中心，为了萧氏地产的垄断地位，必须拿下这块地。所以，他也很需要这笔资金。
“八折，萧总就不要再纠结了，不差这零点几个点的，什么时候签合同，什么时候付款。”朱建华抛出了最大的诱饵的同时，也将价格咬死了，八折。那个装了八个亿现金本票的信封，也被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萧遥承认自己真的动摇了。
如果不去计算所打的折扣到底有多少净利润，只从金庭御府的实际成本出发，即便八折，也完全在该有的利润范围之内。况且，这是批发，价格自然要低于零售。更重要的是，这八个亿，太诱人了。
“白秘书！”萧遥对远远杵在那里的白秘书喊道，“让法务部王律师过来。”
“如果是合同的话......”朱建华说着，再次打开了他那个略有些旧且鼓鼓的公文包，“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按照谈好的，目前市场价的八折。”
“......”
见状，萧遥整个人都不好了。
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把一切都算好了，却没想到这一次，对方不仅准备好了八个亿的现金本票，连八折的合同都拟好了。
拿起合同，萧遥直接翻到了最重要的那一条“按照四万一平方的均价购买......”
“这不对啊！”萧遥指着条款道，“我们的均价是五万五，八折的话......”
“金庭御府现在的市场价只有五万，我们还是为了计算方便，已经取了整数。二手房网上，楼层稍微差一点的，四万五六的好几套。”朱建华打断了萧遥的话。在市场价这件事上，他甚至都懒得拿出证据，因为那确实是事实。
“这样不......太好吧......”
萧遥本意想说“不行”，但当“不”字出口，他的眼睛又刚好看到了桌子上那个信封，于是改成了“不太好”。五万五的八折和五万的八折，相差还是比较大的。
显然，朱建华没有继续接话，他只等萧遥签合同，因为乙方一栏，已经盖了鲜红的“建华房产中介有限公司的章”，还有“宋谦”龙飞凤舞的签名。
宋谦的签名真的很龙飞凤舞，这是他在网上找到的艺术签名字体，然后临摹了挺长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会儿用到的机会挺多。
某足浴会所。
“宋总，您在这儿签字就行了。”“对对，就这里。”“现在这家店也是我们的......哦不，也是您的了。”
刀疤脸一边翻着合同一边跟宋谦说着。
“宋总，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到现在，我们一共收购了岭城31家足浴按摩店，都是50个包厢以上的，一共支付了转让金一亿四千三百八十七万两千四百五十六元。”癞头三在旁边翻着一个本子汇报道。
“才一亿多啊......”宋谦嘟囔道，忽然觉得有点不对，“怎么还有56元的零头？”
事实上，不止56元的零头，就是这2400块，甚至87万，对于一个亿来说，也算零头了。这些足浴会所，好歹都是有50个包厢以上的，怎么还会有56元这种金额？
“是这样的宋总。”癞头三连忙解释，“就昨晚您推拿了的那家店，我们跟老板谈好了价格，720万转让，但是不包括已经充值的会员卡。那些会员卡的剩余金额在总转让款当中扣除，这结算下来，就有零头了。”
这算子，可真精啊！
“另外，他们还有一些欠款，也一一折算了，光水果店里就欠了640元的货款。”
640元......
换做以前的宋谦，这或许是笔巨款，但现在，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点无语。
不过，在转让店铺这件事上，宋谦也不希望自己被别人当做冤大头，所以有癞头三把关着，他很放心。
得到帮主的肯定，癞头三更卖力了，决定要在接下去的接店过程中算得更仔细一些。没错，水电费这一块也得结算了。
见癞头三得到了肯定，刀疤脸也赶紧上来邀功：“现在足浴会所已经差不多了，剩下还有十几家大型的美体中心，要不要收购？”
“女人的东西，要来干什么？！”癞头三立刻反驳。
真见不得刀疤脸，以前已经抢了很多风头了，这会儿自己才稍微被肯定一下，又来凑热闹。
“做生意，只要有钱赚就可以了，分什么男女？”刀疤脸也不甘示弱，立刻反击，“而且，女人的钱更好赚，那些女人，整天护肤护肤的，其实整来整去都差不多样子，但是钱却大把大把掏出来了。”
“可是......”
“你就是眼界小，还停留在男人花钱潇洒的层面，现在女人消费，何止半边天啊！”
“.......”
被刀疤脸这么一说，癞头三还真没话说了。那看帮主的吧。
对于宋谦来说，什么赚钱不赚钱的，他其实只想花钱。而且收了31家店才出去1.4个亿，散财速度太慢了！
“收吧，差不多的都收，整合起来，全部挂上千千传媒的牌子！”
“得令！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扫荡岭城所有休闲会所！”
“一定以最实惠的价格拿下！”
刀疤脸和癞头三立刻表态，并且迅速开始行动。
至于宋谦为什么突然想到要把这些足浴店、美容美体店都挂上千千传媒的牌子，他自己也是一时兴起，总觉得身为什么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预赛的评委，这个千千传媒的名头，跟花花传媒比起来差距有点大，就显得有点在曹甯面前掉价。
所以，砸钱扩大千千传媒的名气还是有必要的，虽然，传媒公司跟足浴、美容、美体这些似乎有点不搭，但是没关系，只要能提高知名度就行。
如是想着，宋谦又有些回味起昨晚那一幕，若是没有陈婕突然跑来撞门，这事儿铁定成了！
掏出手机，未读信息好几条。不过居然都是莫苒的。
宋谦有些小郁闷，扫了一眼莫苒的信息，看上去莫苒的心情似乎很好，一直在发什么“好期待”“好激动”之类的，也不知道她期待激动个啥。
点开曹甯的微信头像，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宋谦刚回岭城的时候，曹甯有发了一条问现在在哪儿的信息，不过宋谦忙着赚钱，没有回复。之后便是曹甯气呼呼打电话过来，随后从天儿降般出现在自己车上的情形。
盯着头像好几分钟，宋谦竟傻乎乎的笑了老半天。
算了，最近这事儿是没机会了，谁让陈婕那个超大电灯泡在呢？
于是，宋谦继续开着他那辆宝马质子红i8，在岭城的大街小巷里晃荡起来。
一路之隔，优姿美容美体中心，曹甯正拉着陈婕在做脸。
“今儿个怎么这么有空，拉我来做脸？”陈婕的脸上，涂着厚厚一层白色的泥浆，这玩意儿美白，收缩毛孔，就是敷上去之后很僵硬，说话完全不利索。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要问。
“请你还不乐意？这么多废话！”
显然，曹甯说话要比陈婕利索，因为她脸上只敷了一层薄薄的东西。
“你敷的什么？新产品？”陈婕依然鼓着不利索的腮帮子问道。
这家美容美体中心，是两个人经常来的。陈婕肤色有些黄，毛孔也明显，所以她都做这种具有美白收缩毛孔效果的面膜。曹甯皮肤底子好，一般就以补水的为主。
但显然，今天曹甯做的不是补水的，至少，补水的面膜不需要两个人伺候着做，而且，看旁边一溜的机器设备，阵容那是相当庞大。
曹甯没有回答，一来在认真配合敷着面膜，二来心里想着周三跟莫苒见面的事儿，也没心思回答陈婕的话。
不过，工作人员还是很热情的解答了陈婕的疑问：“这是我们店里最新推出来的黄金面膜，面膜里含有肌肤能够吸收的黄金成分，做一次，效果比注射玻尿酸还要好。”
“尼玛！还有这种？！怎么不早说，我也做啊！”陈婕几乎要跳起来，恨不得立刻把脸上那一层影响说话的白泥给恁下来。
不过，随后她便冷静了下来，问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这面膜多少钱一次？”
“8600。”工作人员淡淡的回答道。
“八千六？！”陈婕又惊呼起来。不过这一次她没有跳起来，因为如果再跳起来，自己脸上这价值560的面膜就算毁了。
虽然曹甯家有钱，八千六不算什么，但是一次面膜这个价位，陈婕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至少不是以前的曹甯会做的事儿：“你怎么了？害怕自己被宋谦甩了啊？”
不提“宋谦”这两个字还好一点，关键还搭配了一个“甩”，本就满脑子怎么斗小三的曹甯，一下子蹦了起来：“你才被甩了呢！”
呃！这说的是实话，但是，气氛也尴尬了。
而两个给曹甯做脸的工作人员，也是赶紧将她压回到了床上：“您不能乱动啊，那会影响效果的！”
没错，八千六的产品，万一出点问题，她们俩整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赔的。
空气开始凝固，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那里忙活着。
陈婕自然很郁闷，虽然嘴上说着是自己甩了前男友，但被绿成青青草原才是事实。当然，她也知道曹甯突然发火，定然是有原因的。曹甯则很后悔刚才的口不择言，她真的没有揭陈婕伤疤的意思。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曹甯开口道歉。
“嗯......”
也不知是为了避免脸上的面膜再次出现问题，还是依然生着气，陈婕就这样嘴巴几乎没动的应了一声。
“我真的挺郁闷的。”曹甯继续道，“其实我跟宋谦什么关系都还没发生，我们......”
“什么？！”
这一次，陈婕是真的跳起来了，她脸上敷着的白泥浆面膜，嘀嘀嗒嗒的掉落下来，甩了一地。
“我知道你很意外。”曹甯瞥了一眼激动的陈婕，继续解释，“我跟宋谦，单独相处的时间应该很多，在樊城就有一个月的时候，之前也都住在一起，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们就是没有进展到那一步。”
“他不都向你求婚了吗？！”
说到求婚，那枚价值五千万的红钻戒指，还在陈婕的眼前晃荡，这辈子要是有男人送她这样一枚钻戒，也足够真心了。
不过回到正题，都求婚了，还没那啥？这两人，到底是曹甯太矜持，还是宋谦不行？显然不合常理啊！
对于求婚的事儿，曹甯只好把自己在樊城被人绑架，然后在最后关头，宋谦想了个求婚的方式吸引女绑匪的注意等等这些，捡了不重要的说了。
之所以说捡了不重要的，就是没把炸弹什么的说出来，怕陈婕吓到。
但即便如此，陈婕还是很惊讶。绑架啊！这种事儿放在岭城，怎么可能发生在曹甯身上？就她们俩现在进来做面膜，只要透过窗户，就能看到门外一辆黑色卡宴，小金正在里面吐着烟圈呢。
“这事儿你别跟我爸妈说，反正也就是个小意外，都已经过去了，我这不平安无事回来了么？”曹甯叮嘱道。
说完，觉得还不够诚恳，于是保证：“反正这种绝对不会有下一次，我也不会不打招呼就出远门，即便出远门，也都带着小金。”
“嗯！”
陈婕颇有些曹甯家长的意味，认真的应了一声。
曹甯于是继续说跟宋谦的事儿：“所以，我跟他说到底，除了有打kiss的关系之外，没有其他关系了。”
显然，如今这个时代，连上床了的关系都不算关系，打kiss这种事儿，就不要拿出来说了。
“那昨晚你们......”
陈婕回忆了起来。显然，昨天她突然冲到曹甯住的地方，她跟宋谦是锁在房间里的，这一男一女锁在房间里，不是在啪啪还能在干嘛？
闻言，曹甯的嘴角开始忍不住抽搐了起来，斜眼看向了陈婕。
“呃！”陈婕做了一个鬼脸，“不要说是因为我，打扰了你们第一次的那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罪过好像有点大啊！
但事实确实是这样。只不过，曹甯对此还是有点庆幸的。
虽然就莫苒的事儿，宋谦解释得比较让人满意，至少没有主观恶意，没有要跟莫苒继续保持关系的意思，但这事儿，依然如鲠在喉。
男人在乎女人的过去，不是本着独占欲就是怕被对比，若是没有处女情结的男人，说不在乎女人的过去，便是真的不在乎了。
但女人不一样，女人嘴上会说不在乎男人的过去，事实上，女人们会极尽想象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啪啪时的情景。没错，这个姿势是新的，那是他跟她用过的吗？他在吻我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也是我吗？我的身材跟他的前女友、前前女友、前前前女友比，谁的更好？
这种问题，男人们真的没有去想，啪啪的时候，精虫上脑，真的一片空白好不啦！
要是男人们知道自己正在挥汗如雨，身下的女人却在胡思乱想，时不时还来几声假装很爽，肯定会当场软掉的。
所以，曹甯依然纠结着莫苒，尤其她们还约了三天后见面。这也是今天曹甯拉着陈婕来做面膜，而自己做了一个价值8600的套餐的原因。
还没开始恋爱，就要开始斗小三，曹甯的心情，怎能不跌宕？
“你有没有怀疑过宋谦其实是有其他女人的？”陈婕突然说道。
这话，就像一根利剑，一下子戳中了曹甯的心，她的眼眶开始湿润了。
不过陈婕并没有发现，她依然继续着自己的分析：“一个正常的男人，跟一个漂亮女人整天待在一起，有无数机会可以啪啪，关键两人还算是两情相悦，但他都没有做，从生理上来讲，是不科学的。”
“......”曹甯认真听着，也默认这个事实。
“那么要不然他就是那打灯笼都找不到的正人君子，要不然，他就是有其他渠道泄火了。”
显然，正人君子也是有欲望的，关起门来上了床也是要啪啪的，这第一个“要不然”，不过就是给曹甯一个宽慰，第二点才是正确的解答方式。
那么这其他渠道，就多了。
“当然了！”陈婕赶紧继续分析，防止曹甯想多，“自己DIY的可能性比较大，上次我就说，在卫生间里闻到那啥的味道，估摸着就是DIY了。只是我还是不能理解，难道宁可DIY也不上？这什么心态？”
“鬼知道他什么心态！”曹甯愤愤的插嘴道。
“不过，昨晚你们俩应该蛮激动吧？刚开始就被我打扰了？”陈婕立刻把话题扯回了现实层面。
“也没啦，昨晚之前的时间都在审问。”
“审问什么？”
“......”
曹甯本意不想说莫苒的事儿，但一顺嘴，就把审问环节给抖搂了，于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终于还是交代了莫苒这样一个存在。
也许，听听陈婕的分析，对自己接下去斗小三也是有好处的。
但在听完曹甯的叙述后，陈婕那是一脸的鄙夷：“女主播？宋谦睡女主播？！”
“没睡啦，宋谦说那个晚上他被下了药，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曹甯慌忙解释道。
“下药？!”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陈婕更吃惊了。
“对啊，被下药了。”
“下什么药？”
“……”曹甯语塞，“应该是……类似迷药的东西，而且宋谦说他醒来之后有醉酒的感觉，也可能是什么烈性的酒。”
“宋谦说，宋谦说，宋谦说，你怎么什么都是宋谦说？”陈婕愤愤道，“他说什么你就相信了？他说被下药就被下药了？”
“那还会有什么情况？”曹甯一脸懵逼。
“他瞎编的呗。”陈婕耸了耸肩道，“扯谎这种，对男人来说不就是信手拈来的事吗？尤其你盘问他的时候，他正精虫上脑呢。”
“……”
“而且，说自己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就不用负责了。这是男人最惯用的伎俩，简直low到极点了。”陈婕不屑的仰天翻了一个白眼继续道，“倒是直接把责任推到对方身上，说被下药的，算是比较新鲜的说法。但是你想啊，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也不是在江湖上飘的人物，哪那么容易被下药？哪儿来的药？我怎么买不到？”
一连串的分析和反问，曹甯真的开始怀疑了。其实她本来也是不信的，只是当时看宋谦说得很认真，似乎前后也没矛盾，便相信了。现在听陈婕这么一说，确实是漏洞百出。
一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完这些，陈婕重新躺了下来，对两个工作人员道：“给我也来那个黄金面膜。”
没错，陈婕刚才因为几次的激动，脸上原本敷着的价值560的白泥浆面膜已经掉落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她要坑曹甯一笔，也做一下那个价值8600的黄金面膜。
闻言，曹甯不爽了：“你要做黄金面膜，记你自己的卡上！”
“啊喂！是你拖我来的，居然不请客？”
“你不是一直做的白泥浆面膜么？我不拖你来，你不也自己要来？”
曹甯这会儿郁闷着，一点都不想给陈婕买单，倒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态度问题。
“那算咯……”陈婕拉成了语调道，“本来还想教你几招怎么斗小三的，现在看来，你也不需要了。”
“咳咳！”
闻言，曹甯一口口水呛到了自己，猛烈咳嗽起来。她脸上那微干的黄金面膜，因为这猛烈的咳嗽，裂开了一些细小的裂痕。
“亲不要乱动，现在是关键时期，动了很影响效果的。”工作人员连忙给曹甯顺气。
“咳咳……咳”
咳嗽稍微缓了一些，曹甯重新躺好，语气凝重的说道：“本来吧，亲姐妹明算账，但看在今天你陪我做面膜的份上，记我账上算了。”
说完，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曹甯又故意咳嗽了两声。
“噗——”
陈婕笑喷了。
“……”
曹甯虽然敷着金色的面膜，却已是满头黑线。显然，自己那点小心思，已经被陈婕猜得透透的了。
“还等什么？赶紧给老娘敷上那黄金面膜啊！”陈婕急不可耐的催促着工作人员。
这时，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对曹甯道：“曹小姐，您卡上目前还有余额14500元，如果做两个黄金面膜的话，不够了。”
“那就……”
“喂！”陈婕打断了曹甯的话，冲着工作人员嚷嚷了起来，“哪有还没做先买单的？我们也算是老客人了！你们老板呢？”
“实在不好意思，这么贵的面膜，万一做完之后你们不付钱，这个责任我们也承担不起啊。”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么一来，陈婕更愤愤了：“那谁，你们那个张领班呢？每次我来的时候她不都过来的吗？今天人呢？”
“我们这儿没有什么张领班，之前那个领班一个月前就辞职了。”
呃！陈婕确实有一个多月没来这边做面膜了。至于曹甯，更是至少超过两个月没有来。怪不得觉得都不一样了，这管理层一换人，服务模式也不一样了。
“那把你们现在的领班叫过来！”
“我们现在没有领班，如果您是说充值的事，我们现在就是规定，不提供超出卡内余额的项目，而且这个就是现在的老板制定的。”
“现在的老板？你们老板什么时候换的？”
“也是一个月前。”
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回答，而且，态度非常的坚定。虽然说客人是上帝，可若是店家不当客人是上帝，客人便毛也不是。
“不做了不做了！这么一家烂店，什么烂规则，迟早关门！”陈婕愤愤道。
“确实快关门了，这个月的工资都没有发。”
这一回，工作人员说话带着点语气了，是那种愤愤又无奈的语气。想来任何人被欠了薪水，一时半会儿又没找到下家，都会是这种语气。
“这店真要完了！”陈婕仰天长叹，“赶紧的，把卡里的钱都用完了，要不然以后没处伸冤。”
说完，陈婕便开始翻看项目价格表，她自己卡里就剩下两百多块钱，但是曹甯的卡里还有五六千呢，做不了黄金面膜，可是做其他的，或者买产品，还是能够买很多的。
与此同时，刀疤脸和癞头三正在这家店的总经理办公室，跟一个月前刚转让了这家店的庄姓老板洽谈转让事宜。
“这个价绝对不可能！”
胖胖的女老板霍的站起来吼道。因为身材过于魁梧，这一站，大地都颤了三颤抖。
好在刀疤脸和癞头三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谈了三十多家店，对于老板的各种反应都习以为常。
这家店在来之前，刀疤脸就让手下人打探了一下，在一个多月前刚换的新老板，现在的生意，完全可以用“惨淡”来形容。别说利润不够投资成本回收，就连日常收支都难以平衡。
最直观的表象，员工工资到期了还没付。
其实这家店在之前生意就已经开始走下坡，估计前一个老板靠着硬撑门面，骗了这个胖胖女老板接盘，加上这个胖胖女老板接盘之后又不善经营，所以生意越来越差，恶性循环。
而这个胖胖女老板之所以吼着说这个价格绝对不可能，是因为癞头三他们给了两百万这样一个白菜价。
要知道，这家店在一个月前，自己可是花了600万接的，而且还是净付款600万，至于很多客人的充值卡，都没有予以剔除。想来这也有点关系，以至于如今经营起来，收进来的少，支出去的多，一个月下来，只看到亏损了。
六百万接的店，一个月后两百万转让，这不让人笑话么？
虽然胖胖女老板非常愤怒，但她却没有赶两人走，或者说没有坚决不转让的意思，只是强调“这个价格不可能”，言下之意，双方就转让这件事，只是价格问题。
“这家店已经是个烂摊子，而且装修也很陈旧了，若是要重新开业，就需要重新装修，若非这是家老店，有一些老客户，根本转不了几个钱。”癞头三分析道。
“问题是我一个月前接手的时候可是六百万啊！”胖胖女老板继续吼道。
“再过一两个月，一百万都难了。”
不去管这个女老板当初几百万接转的，别说六百万，就是六千万，也只能证明她被当猪宰了。反正经过全面测算，这家店最多就值两百万。
说到再过一两个月，胖胖女老板开始沉默了起来。
经过这一个月的经营，她已经凭白亏了近二十万。转让店铺本来是要赚钱的，毕竟投入了六百万，可现在非但不赚钱，还亏钱了，那店放在手里时间越长，亏得越多。
而且，确实诚如这两个人分析的，现在外表看还行，等再过几个月，生意差得地球人都知道了，便再也转让不出去了。
“你们再加一些，两百万实在太少了。”胖胖女老板妥协道。
“我们老板也是爽快人，这样好了，两百万你净得，你店里欠的工资、会员卡这些，都我们兜底了。”
“那也没多少啊，这一个月，我可是几乎没收进来几块钱，都在还债......”
说到这会员卡，胖胖女老板那个后悔，她当时只看着营业额，盘算着自己能够赚多少，哪里去想过会员卡会占这么大头。这些老客人，几乎都是持卡来消费，而且折扣还低。然而合同已经签了，六百万也打给对方了，真是有冤没处伸。
但是，经过这一个月的消化，会员卡少了很多，现在估摸着也就四五十来万的样子，即便给兜了底，就是四五十万的让步罢了。
“这样，我们也没时间跟你磨这几万几十万的，要不然两百万你净得，要不然二百五十万，咱把每一块都算清楚。”
这两个选择......简直是无可选择！
随后，刀疤脸便把早就弄好的格式合同拿了出来，一边在乙方一栏填上信息，一边问道：“怎么样，想好了吗？如果可以，签了字立刻给现金。”
立刻给现金......这确实挺诱惑的。
但是，只有两百万，真的太少了啊......
就在这时，一个员工没有敲门就冲了进来，一脸着急道：“老......老板，不好了，有两个客人在总台砸电脑，说我们给她们使用的产品不是正品。”
“说哪一款产品？”胖胖女老板问道。
“就是您提供的那个韩国进口的美滋滋系列，有个客人拿了让别人韩国代购回来的产品，跟我们的产品对比之后说我们的是假货。”
“不要听她们瞎说。”胖胖女老板皱了皱眉挥手道，“代购什么的，假的更多，让她们找到真凭实据了再过来。”
“那现在怎么处理？”
“不用管，要折腾就让她折腾好了。”
“......”
这个处理方案，不仅这个员工从来没有听过，就是刀疤脸和癞头三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如果自己卖的是正品，怎么能容忍客人在总台砸电脑。除非......
没错，胖胖女老板自己非常清楚，她拿来的所谓韩国的产品，其实是在国内灌装的，说白了，确实是假货。但是对方说瓶子是韩国进口的呀，怎么会让人发现不同？
当然，若非店里生意不好，她也不会想到以次充好，用成本才十几块的东西冒充上千的产品去销售，若非这么做，她觉得自己会亏的更惨。
但是，似乎纸包不住火，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发现了。
待到工作人员一脸懵逼的出去后，胖胖女老板假装若无其事的说道：“算了，两百万就两百万，我也不喜欢麻烦，你们兜底好了。”
说完，胖胖女老板觉得底气还是有点不足，于是又补充了一句：“那什么会员卡，没几万了的。”
闻言，刀疤脸也不去戳穿，直接在合同上把金额写好，递给了胖胖女老板。与此同时，癞头三掏出了一本支票，有模有样的开始写了起来。
说真的，虽然这已经是开的第32张支票了，癞头三还是觉得很不真实，钱，就这么在自己笔下，刷刷的便出去了，几百万几百万的。
签合同的同时，负责重新安装门面的师傅已经将脚手架在门口架好，这就是效率，毕竟横竖都是能谈下来的，横竖这些店，都会成为千千传媒旗下的店。
话说包厢里，陈婕还在嘟嘟囔囔看着项目价格表，考虑自己是做项目好还是买产品好。
突然，包厢门被从人从外面猛的踢了开来。
什么情况？！
陈婕立刻往门口看。曹甯原本躺着闭目养神，也赶紧睁开眼睛侧头。
冲进来的是一个留着大波浪卷发的女子，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因为太过夸张，就像套了一张假脸，所以一眼就看到了。
女子冲进来后就开始大叫：“这家店用的假货，毁我容，你们别做了！”
与此同时，紧跟在她后面也冲进来两个工作人员，努力牵制住她，一边向曹甯陈婕她们道歉，一边将她拖出去。
“是假货！会毁容的~~~”
女子虽然几乎是被拖出去，但还是继续大声嚷着。待到了门外，趁着两个工作人员稍一松懈，便又跑向别的包厢去了。
那两个工作人员，似乎也是疲了，无奈的再次跟上去，却也有点放任的态度。
没错，她们俩也没拿到这个月的工资，而且老板说了，要折腾就让她折腾，所以，别出现伤到别的客人的情况就好。
待到这个留着大波浪卷发，顶着一张近乎假脸的女子被拖出去后，陈婕和曹甯面面相觑，随后都看向了那两个工作人员。
“应该是客户吧，用了产品过敏，最近这段时间经常有发生。”工作人员极其平静的说道。
呃！
曹甯霍的坐了起来：“过敏？你们这儿的产品不是都纯天然绝对不会过敏的吗？”
因为面膜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曹甯这一坐，两个工作人员倒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只是解释道：“您这款黄金面膜是之前店里留的，可以保证不会过敏。”
什么意思？这话听起来很别扭啊。
“那我刚才做的呢？”陈婕连忙问道。
“您刚才做的那个白泥浆面膜，是我们老板娘从韩国带过来的，应该……是正品吧。”工作人员有些语塞。
“应该？什么叫应该？！”陈婕忽然焦躁了起来。
她不是第一次做这个白泥浆面膜，以前做的时候虽然也需要平躺，但是粘合力很不错，随便坐起来，走一走，这面膜贴在脸上都不会掉。
怪不得觉得不对劲呢，刚才那么一跳，居然整片整片碎裂了，而且味道也有点不一样。
敢情这用的是假货啊！
从来没有想过，一家开了十几年的美容美体中心，居然会用假货。
都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现在某宝假货都不多了，也就那些突然加进来的微商会搞假货这种事儿。陈婕还真想不到，实体店里会用假货，难道不怕客人投诉？
显然，现在不只是有客人投诉，都闹起来了。
陈婕有些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略有些干，但没有红肿，也没有火辣辣的疼，看来幸好是中间掉了，要是全程敷下来，估计就出问题了。这刚分手，如果立刻被毁容，万一遇到野女人甲乙丙丁戊，怎么搞？
说到假货，说到毁容，即便两个工作人员强调这黄金面膜是之前店里的产品，肯定不会有假，曹甯也开始有点不放心了，她可都还没开始斗小三呢，要是直接玩过敏，玩毁容，还斗什么斗？！
于是催促着赶紧把自己的面膜卸掉，洗干净。
八千六是很贵，但脸皮更贵，不能有任何意外啊。
“这店，以后都不来了。”曹甯嘟囔道，“只可惜了卡里的余额。”
“让他们退余额！”陈婕连忙道，“堂堂一家店，居然用伪劣产品，这还了得？就算不全部退，按照八折也行，六千块打八折，也能退个四千多，这钱够咱俩中午去胡吃海喝一顿了，打死也要退回来啊！”
对此曹甯不乐观：“你看那个脸上过敏的，要是店里给负责，她能那么闹？估计老板都快跑路了。”
“那咱们也闹，闹的人多了，就不信没人来解决？好歹这家店也值几个钱吧？”
没错，陈婕这方法，虽然泼妇型，但真的很实用，只要闹腾的人多了，闹腾得大了，总归有人要来处理，大不了羊肉当狗肉卖了。
为了两人中午可以撮一顿四千块的大餐，陈婕已经撩起袖子准备开战了。
分手后憋着的火，昨晚撒得完全不够，她需要更大的平台，更冠冕堂皇的理由，好好发泄一番。
对此，曹甯也没什么意见，反正这家店她不来了，只可惜了以前留下的好印象。
刀疤脸那边，已经跟胖胖的女老板签订好了合同，癞头三也开好了两百万的支票。那女老板第一时间便去隔壁的华泰银行兑换了支票，揣着两百万现金，对这家让自己净亏损了四百多万的美容美体中心，再也没有任何留恋。
与此同时，宋谦正式接手了这第一家美容美体中心。
足浴店怎么经营，身为男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但是专门给女人做脸弄身体的，要怎么搞活起来，宋谦有点没了主意。
不过，自古没有用钱搞不定的事儿。
他先是在第一时间先把店里欠的员工工资给付了，不仅付了工资，还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了20%，毕竟这些都是老员工，对店里的情况比自己熟悉。随后，便是设立了价值10万元的金点子奖，谁能提出有利于中心发展的金点子，经采纳的，立刻奖励十万元。
没错，是一个点子十万元，不是总奖金十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人类的智慧在闪亮的金子面前总是更容易被激发出来。
“可以给咱们中心做广告，拍一个专门的宣传片，蹭着现在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的热度，在岭城卫视的黄金时间播出，肯定能收到好的效果。”
虽然这是一个砸钱的主意，但是挺靠谱。尤其是让宋谦想到了他的大正润喉糖。而且给美容中心做广告，就是给千千传媒做广告，这个钱，值得砸。
有了第一个给点子获得十万元的员工后，中心里所有的员工，都开始了脑洞大开。
“邀请全国美容协会会长到我们中心来常驻，一定能够吸引很多高端客户。”
“跟国外知名化妆品品牌合作，全面提升我们中心的产品竞争力。”
“对中心进行全面的装修升档，还可以将会员进行分级，超过一定等级的会员，可以享受特别的服务。”
特别的服务……咳咳！宋谦表示他做的是正经生意，不准备招牛郎。
不过，主意确实很多，有些也很贴合实际。那就这么执行下去吧。
话说在金钱的刺激下，优姿美容美体中心，哦不，现在已经叫千千集团下属优姿美容美体中心的员工们，各个都喜气洋洋，连带着处理做美容毁容的事件都顺利了起来。
“你们这样才是处理事情的态度。”留着大波浪卷发的女子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端起旁边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红枣茶，哼哼着说道。
“那是那是，这件事确实是我们中心不对，现在我们的新老板说，您因此受到的损失，我们全部予以赔偿，购买的产品也全部予以退换。为了表示歉意，还赠送您价值8600元的黄金面膜。”
黄金面膜！这绝对是个好东西啊！说价值8600，还真的值！
要说自己现在这脸，说穿了也就是个过敏，涂点药膏三天不化妆，这红肿就退下去了。本来就是来讨个说法，能够把这伪劣的产品给退了就心满意足了，哪里想到还能有补偿？
但更惊讶的还在后面。
“这里是三万元钱。”
一个厚厚的信封被放在了大波浪卷发女子的面前。
她有些不敢相信，看上去这钱是要给自己的，但为什么还要给自己钱？已经退了伪劣的产品，承诺赔偿损失，还赠送价值8600元的黄金面膜，有关部门对待难缠的信访户也没这么用心的啊。
当然，另外给钱，是有条件的。
“我们老板希望你能够对外承认，过敏不是因为我们的产品导致的。”
三万块，不过扯一个跟自己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的谎而已，女子觉得毫无难度。甚至可以说，自己脸上的过敏，还真不一定就是这伪劣化妆品导致的。因为自己昨天吃了顿海鲜大餐，而化妆品，其实用了好几天了。
闹腾，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
所以，她可以发自内心的告诉大家，自己之所以过敏，是吃海鲜导致的，跟这家美容中心一点关系都没有。
关键，有三万块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什么都好说，就是不知道这家店的新老板缺不缺小三小四小五？大波浪卷发女子觉得自己在不过敏的时候，还是相当水嫩的。
这边顺利安抚好了不知因为海鲜还是使用了伪劣化妆品而过敏闹腾的客户，收银台那边，又热闹起来了。
“你们这儿卖伪劣产品，居然还不给退余额，我要去消协告你们！”陈婕双手插腰，愤愤然的对总台说道。
若是半个小时之前，总台定然随便，她们还准备去劳保局告老板呢，管客人去不去消协。但现在不一样了，不仅工资到手，还加了20%，这个饭碗可不能丢。
于是，总台一脸诚恳的解释道：“我想亲可能是有误会，我们这儿的产品都是正品，从来没有客人反应过有假。”
“误会？那个长头发的闹腾的，估计现在还在闯包厢呢，要不要我去找过来？”
“亲，您稍安勿躁，或者您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们提，但是，我们的产品，真的都是正品。”
“要求就是卡里的钱全部退给我们！”
“如果您坚持要退钱也是可以的，毕竟您是上帝，您可以自由选择。”
如果一直被拒绝，陈婕的感觉会好一点，毕竟她是准备好好发一通火的，但现在，这个总台的收银，话说得滴水不漏，让陈婕根本无处发火。
“呦呦呦！说得花开一样。”陈婕挤兑道，“分明就是一家卖假货的店，说的很高大上似的，小心我找电视台曝光你们！”
“那正好呢，我们正在拍摄一部宣传片，也邀请了电视台过来采访，您可以等一等，待会儿帮我们说几句。”
“嗯哼！”
陈婕表示，自己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横的店家，难道是梁静茹给了他们勇气吗？让消费者现身说法？就不怕当众被砸店？
不行！这肯定是一个以退为进的套路！
“你们今天不仅要退我卡里的钱，还要给一个说法，要不是我的那个白泥浆面膜中间掉了，指不定现在我就毁容了呢。”
“您现在的皮肤质量很好，我们这边有专业的检测仪器，可以帮您检测一下，让您放心。”
“你们......”
“我们一直都秉持着宾客至上的理念，您有需要我们一定满足，您的脸就是我们的一切。”
“......”
陈婕感觉到自己的拳头全部打在了棉花上，她是来泻火的，不是来找闷气受的！
就在这时，一抹妖娆的身影经过大厅。
陈婕用眼睛的余光，便看到了那大波浪的头发，还有那张涂满了粉底假的要死的脸。
嘿！那个说用了伪劣产品过敏的人，就是她么？
“这位美女！”陈婕赶紧叫住了女子。
“嗯？叫我？”女子止步回头。
于是，陈婕赶紧上前挽住她的手臂，将她挽到了收银台边上，循循善诱道：“亲，你是不是脸上过敏了？”
闻言，女子狠狠白了陈婕一眼，随后摸着自己的脸哀怨道：“天要下雨娘要嫁，脸要过敏我能咋样？”
“用了她们这里的产品？”
“嗯，一直在她们这里做面膜呢。”
“索赔了？”
“什么索赔？”
“你用他们的产品过敏，刚才不是一直在索赔吗？她们怎么说？承认不承认？”
“索赔？没有啊。”女子茫然的摇着头。
陈婕有些乱了，按照问话的套路下来，这女子不该一脸懵逼啊。她应该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自己的受害经历，就像刚才疯了般冲进每一个包厢一样。
“是不是他们威胁你？”
“威胁？”女子更茫然了。
“你不要害怕，我朋友就是律师，现在消费者维权很容易的，不管是去消协还是打官司，要是证明产品是假的，可以一赔二，你还有的赚。”
陈婕一连串的机关枪，已经不是循循善诱了。
“我不需要维权啊！”女子一把甩开陈婕的手，“我脸过敏是因为吃了海鲜，跟她们这儿的产品又没关系，为什么要维权？！”
吃了海鲜过敏？
陈婕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她刚才闹腾什么啊？还像疯子一样每个包厢闯过去。
“咳咳！”
收银的工作人员夸张的咳嗽了两声，吸引陈婕的注意。
“这位女士，请您不要空穴来风，一直诽谤我们店的产品是伪劣产品。我们这家店有十几年了，口碑一直很好。”
“口碑一直很好？”陈婕不屑道，“十几年是十几年了，但老板不是换了吗？谁知道呢！”
“换了老板，只会比原来更好，我们会对中心进行全方位的包装，推出的产品更高端，服务更优异。”
说完，收银员又补充道：“您如果一定要退卡上余额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您办。不过，接下去我们的会员实行消费积分制，并不是充钱就能享受到超级VIP的服务了哦。”
挑衅！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从来都只有顾客挑店家的，哪有店家挑顾客？
“你们老板呢？！”陈婕咆哮了起来。
现如今她觉得退款是其次，这家店的态度就很是问题啊！都什么态度呢！好过分了吧？
就在这时，一阵噪杂声从楼上传来，一群人前呼后拥着不知道谁，从楼梯走了下来。
“这位女士，刚好，我们的新老板今天在。”收银连忙笔直站立，一边恭敬的看向楼梯上下来的人，一边对陈婕她们说道。
新老板？一个月前接店的新老板？
陈婕迅速酝酿情绪，准备爆发了：“你们......”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在看到来人的时候，陈婕和曹甯异口同声且异常惊讶的喊了出来。
“嘿，还真巧啊，你们在我的店里做美容？”宋谦满脸堆笑，就好像真的非常意外一样。
其实，这大厅是挑高的，陈婕在楼下吵，宋谦还没下楼就听到了。
昨晚啊，啧啧，要是没有这个女人突然闯进来，自己跟曹甯也就成了。所以这会儿宋谦还是有点不爽的。
其实陈婕也没爽到哪里去，她昨晚可是当面数落了宋谦的，然后又生生被一枚价值五千多万的红钻戒指给打倒，非常的丢人。而且刚才也是被这个收银员气得不轻。
“这店怎么会是你的？”曹甯同样意外，忍不住问道。
“是我的很奇怪吗？哪里的钱好赚，我就在哪里，没毛病。这店我刚接手的，感觉还不错，这会儿又遇到你们，看来是真的不错。”
“不错你个头！”陈婕愤愤然，“这家店都快不行了。”
“不行了？不会吧！”宋谦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我还以为生意很好的呢。毕竟十几年的老店。”
见状，陈婕的心情大好，一脸挖苦相的挤兑道：“人不可貌相，这店也不能只看外表，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能开好美容院么？”
挤兑完，觉得还不够过瘾，继续问道：“你花多少钱接的？”
“前前后后应该有二百五十万吧。”
“二百五十万？”陈婕的脸抽搐了起来，终于忍不住大笑道，“哈哈，你真是个二百五啊！哈哈哈......”
陈婕笑得太夸张，而且有些停不下来，以至于曹甯在旁边推搡她她都感觉不到。至于宋谦，撇嘴仰天翻了一个白眼，等着陈婕笑完。
终于，陈婕在笑了一分多钟后，捂着肚子挺了下来。
其实这事儿没那么好笑，至少曹甯觉得没这么好笑。
“算......算了，好在也就......就二百五十万。”陈婕抽着气说道，“对你来说，就当花钱买教训吧。”
“我刚花了一千万，给这家中心做个大型宣传片，占用岭城卫视黄金时间做五分钟的广告。”
“一千万做广告？！”陈婕突然岔了气，“两百五接店，一千万做广告？”
“两百五十万，还有个万字。”宋谦提醒道。
“你花那么多钱做广告干嘛？一千万，你做到这家店灰飞烟灭也赚不到一千万啊！”
“当然不会是一家店，应该有三四十家吧。”宋谦淡淡的说道。
“三四十家？！”陈婕再次岔了气，“难不成整个岭城的美容美体中心都被你包了？”
“计划是这样，进展还需要时间，估计这两天能全部搞定，到时候广告也正好能上。”
陈婕震惊了。
曹甯也很震惊。
在场的美容中心的工作人员们，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她们本来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有钱的好老板，却没想到这还是个超级大老板，居然要把整个岭城的美容行业给垄断了。
终于，曹甯忍不住开口道：“你买下那么多美容中心干什么？做美容大王吗？”
“为了你到哪儿做美容，都像是进自己家啊。”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从宋谦的嘴巴里说出来，再一次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好几个女生，都感动得当场飙泪。她们真的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土豪的情话，堪比古装言情剧里的男猪脚对女猪脚说那句“朕打下江山，只为铺满迎娶你的红地毯”。
见过高调求婚，何曾见过如此低调示爱？
是个女人都爱听情话，不管这情话是高调的还是内敛的。
所以曹甯醉了，在众人的艳羡之下，真的醉了。
“刀疤脸！”宋谦冲身后抬手。
刀疤脸立刻上前：“属下在！”
“带曹小姐几家大的店，都溜达一圈。”
“是！”
随后，刀疤脸一脸谄媚的挪到曹甯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岭城地图展了开来：“老板娘，您看您准备从哪家店开始转？这上面标注红色的，都是您家的。”
老板娘......
虽然很土，但是莫名很甜蜜啊！
不愧为曾经的丐帮，今天的岭城第一大跑腿公司，刀疤脸和癞头三他们的行动力非常迅速。当然，这跟宋谦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支撑有绝对的联系。
虽然几个亿的资金投入股市激不起任何浪花，入房地产门槛也不够，但若是买下岭城几十家美容美体中心，真的绰绰有余了。
所以摆在曹甯面前的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圈，真的有一种“江山铺满红地毯，只为迎娶你”的壮丽感。
......
莫苒今天起的很早，这会儿才上午10点，她就已经出门了。
没错，平日里因为直播，莫苒几乎日夜颠倒着，能够在中午十二点起来，都算早了，上午十点起床，这很破天荒。
但是，莫苒觉得她还可以做得更好，要慢慢调整作息时间，以后晚上十一点开始睡美容觉，第二天早上六点起床做瑜伽。
再然后，应该要伺候老公起床，陪他一起吃五星级大厨做的早餐，目送他去公司。
再再然后，约一群闺蜜逛街、购物、做SPA。中午，睡个美美的午觉。下午要精心打扮，做头发、弄造型。晚上陪老公参加高级宴会，成为众人的焦点。
嗯~~~豪门的生活，应该是这样的吧？
莫苒不知道，她猜测应该是这样。
所以，她需要提前开始适应白天是白天，晚上是晚上的作息时间了。还要适应去做美容美体打发时间。
莫苒有一张体验券，就在她租住的小区旁边，一家新开两个月的美容美体中心，体验券是做面部基础护理，价值598元，九月底到期。
今天，莫苒决定把这张体验券消费了，体验一下六百块让别人给做面膜的感觉。
没错，如果自己掏钱，六百块做面膜，怎么可能？又不是拿金子敷脸。六百块，可以买到号称绝对正品的韩国补水面膜六十张了，每天一张够用两个月。
不过接下去不一样了，万一自己嫁入豪门了呢？必须得豪起来了，不能六百块钱就一惊一乍，搞不好高档面膜得好几千一次呢！
体验，体验一下嫁入豪门之后的感觉。
于是，揣着那张价值598的体验券，莫苒来到了自己住处旁边的那家美容美体中心。
中心的门口，架着脚手架，两个师傅正在上面拆门头。
什么情况？这店换老板了？
莫苒心下惊了惊，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体验券。这才两个月的新开店，就易主了？
自己不是充值卡用户，揣的也是体验券，会不会新老板不承认？
要是不承认，这可就亏大了啊！
这种情况下能不能维权？但好像如果不承认，自己也没损失。没有损失的事儿，会有人管吗？
天哪！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大了！
早知道不要心疼，早点来体验就好了！
不过，莫苒揣着一肚子的怀疑和懊悔，还是走进了这家店。
“欢迎光临！”
大厅内的服务员，在看到莫苒后立刻齐声朗呼起来，那气势和热情的态度，跟高档娱乐会所里的迎宾几乎没差。
可不是么，涨工资了，高兴啊！
“请问您要做什么项目？”一个气质姣好的女子上前问道。
女子是这家店的店长，也是曾经的老板，如今转让了店，还心甘情愿在这边经营管理，只因为转让店铺的大老板，给自己开出了10万的月薪。说真的，她开这家店，也就抱着每个月能有十万利润的想法，如今只要打工便能做到，自然愿意得很。
莫苒自然不认得这个店长是曾经的老板，于是问道：“这家店换老板了？”
店长笑道：“老板确实是换了，但是我们的服务只会更好，您大可以放心。”
“那么......”
莫苒犹豫了起来，话虽然没错，但问题是体验券承不承认啊？可是这话，莫苒突然有点问不出口，毕竟是占便宜的事儿。
莫苒这一犹豫，本就见多识广的前老板店长立刻就看出来了，笑着问道：“亲是不是第一次来我们店里啊？我们新店现在有免费体验活动，只要您分享朋友圈，我们就赠送您价值888元的面部护理体验券。”
“......”
幸福来得太突然，本以为都要不被承认的598元的体验券，一转眼变成价值888元的，这让莫苒有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店长继续补充道，“体验结束后，您只要写两百字以上满意的体验感受，我们再赠送您价值一千元的现金券，可以任意使用。”
“......”
这确定不是在做梦吗？怎么会有这么豪的店？送免费体验，体验完了之后还给现金券？尽管有点花钱买好评的感觉，但这根本不是事儿好不好。就冲着能够免费给体验，这产品就错不了！
“女士您今天需要体验一下吗？”
“我……”
莫苒不是犹豫体验不体验的事儿，她是真的没想到转折这么大，所以愣住了。
店长于是继续介绍并推广道：“我们千千传媒旗下在岭城的28家美容美体中心，近一周都有免费体验，分享感受送现金券的活动，您可以在任意一家门店体验的。”
28家？！岭城一共才几家美容美体中心？
差不多就这么几家大型的吧，小的，宋谦看不上，也没有发展潜力，在高度的垄断下，很快就会生存不下去。
等一下！
莫苒一个晃神，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词，千千传媒？那不是宋谦的公司吗？
“你刚才说，这店，还有其他店，都是千千传媒的？”莫苒近乎是抓着店长的手臂问道。
“呃！”
店长有些被吓到，看样子这个客人跟老板有点关系啊，表情、举动都有点特别，于是解释道：“我原来是这家店的老板，今天上午以580万的价格全部转让给千千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了，据我所知，集团公司已经将岭城稍具规模的美容美体中心都收购了，全部进行统一管理。”
“……”
虽然莫苒不知道传媒公司跟美容美体中心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家传媒公司要垄断岭城的美容行业，但这么一听，就很牛逼啊，全市的美容美体中心，都被收购了。
想过自己会嫁入豪门，却没想到自己要嫁入的是如此的豪门！
“你们老板叫宋谦吧？”莫苒有些飘飘然的问道，脸上止不住的露出得意的笑容。
若是一般员工，或许不知道老板叫什么，尤其集团公司的大老板，这老板还是刚接手了店。但店长就是这家店原来的老板，虽然来谈合同的是一个脸上有条淡淡疤痕的粗犷男人，可最终签合同的却是个帅气的年轻人，那龙飞凤舞的名字，依稀可以辨认，确实是宋谦。
嘿！这客人居然能知道。
“您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吧？”
这话，非常的巧妙，不仅间接回答了莫苒提出来的问题，还反问了她的身份。
当然，莫苒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她没有见过大世面，不知道真正的豪门怎么样，也不知道怎么当老板娘。但是，她却知道怎么让自己看起来不掉价。
对于这个店长问自己是不是老板的朋友这个问题，首先，莫苒微微昂起的脖子肯定了这一点。其次，那些照片，聊天记录，后天的约会，都让她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种超出普通朋友的自信。
这种自信，店长很快就领会了三分。
男女之间怎么会有纯友谊？尤其老板是个年轻帅哥，眼前这个女子又漂亮妖娆，不一定是男女朋友，也多少有点暧昧亲密关系。
那么，就是准老板娘或者小老板娘咯？
不过，“老板娘”这个名词，有些时候可以随便冠，但在现在这个场合，可不能随便说出口。
不过，态度必须端正了。
这叫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老毛子的理论，无论是战争年代和还是和平年代，商场还是情场，都通用。
所以，店长微微弯下了腰，引着莫苒到楼上贵宾区进行体验。
现如今已经不是什么888元体验券的问题了，更不用谈什么价值1000元的现金券，如果这个女人跟大老板真的有点什么特殊关系，那她要做什么项目，就做呗。
当然，店长确实有权限，毕竟有那么多免费体验名额在，面膜这种东西，敷在脸上都是一层，即便点了3888的，给敷上888的，鬼才看得出来。
消费者和商家，永远都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关系。
莫苒其实也清楚，虽然知道了这家店，以及那些店幕后的大老板是宋谦，但其实自己跟宋谦还没关系，或者说，没有明朗化的关系，所以能够享受到这种隐形的优待，已经很不错了。
开始趾高气昂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就在两人准备上楼的时候，门口的迎宾又喊了一声“欢迎光临”。这一声，比刚才莫苒进来的时候要恭敬多了，一听就有上级领导来下级视察的威严感。
闻声，店长立刻回头。
这一回头，她的腰，猫得更低了，连忙扔了莫苒就冲到门口：“老板，您看这店里已经全部整顿好了，所有的人刚开过会，严格按照集团公司的规章制度执行。”
“嗯~~~”
原本刚刚趾高气昂起来的莫苒，突然被扔下，又听到了这个店长喊“老板”，小心脏猛烈跳动了起来：该不会怎么巧吧？这就突然遇到宋谦了？面膜还没做呢，会不会肤色很差？早知道今天应该选一件更漂亮的衣服。天哪，忘了涂口红！
一想到自己出门没有涂口红，莫苒就真的不想回头了。
但是，如此难得的机会，就要错过了吗？其实自己素颜也是很不错的，说不准土豪会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呢？
豁出去吧……
豁出去了！
豁的回头……
“这是……”
盯着从门外进来的四个人，两男两女，两个男的都挺魁梧，一个还戴着一顶明显的假发。那么，宋谦在哪里？在哪里？
自己耳朵绝对没问题，听到刚才那个店长喊“老板”了，还说什么“集团公司”的，难道不是宋谦？
疑惑间，刀疤脸开口了：“今天带老板娘过来视察，你们各自忙去好了。”
老板娘？！
店长有那么一瞬间的懵逼，下意识回头看了莫苒一眼，随后眼神又在曹甯和陈婕的身上转了一下。
“我不是。”
陈婕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她们“视察”的第三家店了，每一回陈婕都要说这句。显然，她也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属于有老板娘资格的哪一类。
只不过，这种时候，这种误会，陈捷可不接。
随后，店长的目光锁定在了曹甯身上。依照她从事美容行业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妮子的不仅五官精致，皮肤底子也是无可挑剔的好，简直跟鸡蛋壳里剥出来一样。这种皮肤，如果不是天生的，就是后天用了非常名贵的保养品。
这才是名媛该有的肤质。
相较之下，刚才那一位，虽然也漂亮，但底子就不行，后天也没好好保养，明显熬夜过度，色素都开始沉淀了。
“咳咳！”
曹甯轻声咳了一下，打断了店长看向自己的目光，这让她稍微自然了一些。
店长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些太过直接了，连忙把腰猫得更低，然后赶紧引路：“老板娘里面请。”
这里面的关系，几个人都非常清楚。癞头三和刀疤脸的“老板”身份，主要由于他们参与了收购，这是个通称，大体跟进来个消费的，都喊老板差不多。但曹甯的“老板娘”身份，就是真正的主人家身份了。
但莫苒很懵逼啊，老板不是她想象中的老板，还突然冒出一个老板娘，到底什么情况？
而且，由于突然没人带路，她只能杵在那里了。
随着众人都往楼梯上走，莫苒变得引人注目了起来，尤其她这会儿正直勾勾的看着曹甯呢。
很熟悉，莫苒看曹甯很熟悉。毕竟曹甯是七个评委之一，还是当天唯一一个女评委。虽然在舞台上化了妆，但依然很熟悉。
居然是她？！曹甯看莫苒更熟悉。因为莫苒的上台，宋谦的表情是有不对劲的，加上之后的各种盘问，曹甯对莫苒这张脸已经有了深刻印象。
她是谁？
陈婕也发现了不对，曹甯跟这个杵在楼梯上的女人，四目相对时，两人都不对劲。
这种感觉好熟悉......
呃！
“曹甯，她......”
“我们走！”
曹甯没有给陈婕问问题的机会，她说的走，不是出去，而是继续巡视。别说这会儿双方没有戳穿关系，就是已经明朗化了又怎样？自己在这家店里的身份，可是老板娘啊！
趾高气昂起来的，这一回是曹甯。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今天这么淑女，这么有气质。关键，这气质，还带着气势，那种只要站在这里，就傲视所有女人的气势。
连陈婕都有些被吓到了。
女人吃起醋来，真的很厉害。
莫苒还有些迷糊，但却开始将前后的逻辑串联起来。这会儿，她不仅想起来眼前这个被称为“老板娘”的女人是前天七个评委之一，那个唯一的女评委，就坐在宋谦的边上，还对应了草莓酱最后一次直播，不经意的露了脸，也是她！
这样一来，就完全对应上了。
记得主持人在介绍评委的时候，介绍了她来自花花传媒。
而花花传媒的董事长是众人皆知的花花公子邓秦昇，并不是宋谦。
一边勾搭着高调花心的花花传媒的董事长，用一个兔子脑袋成了辣椒直播上的第一女主播，一边又勾搭着低调有钱的千千传媒的大老板，居然成了岭城几十家美容美体中心的老板娘。
这女人的手段啊！啧啧！
但是，似乎男人真的就吃这种手段，显然她成功了，两边都讨好着，然后这么趾高气昂的从自己的面前走过，以这里老板娘的身份。
那么一瞬间，莫苒觉得郁闷极了。
她甚至很想立刻掏出手机，把自己跟宋谦的床照甩到这个女人面前，让她好好看清楚，让所有人好好看清楚。
但莫苒终究忍住了。她是个为了嫁入豪门能够卧薪尝胆的女人，一时间的受辱并没什么，最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于是，一抹狡黠的笑意，浮现在了莫苒的嘴角。
那是曹甯用余光瞥见的，虽然只是这么一瞥，却惊了一惊。这种隐隐的挑衅，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分明就是小三要上位的警告啊！
强撑着，继续趾高气昂，直到“视察”完了整个美容美体中心，回到车上。
“刚才那个女的，是不是就是宋谦在外面招惹的野女人？”陈婕迫不及待的问道。
曹甯这会儿彻底泄了气，连腰杆都不直了，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看你们俩的眼神，你们这是有过交锋了？”
“算有吧。”
“算有？什么叫算有？”
于是，在陈婕的逼问下，曹甯把自己用宋谦的手机套这个莫苒的话，两人还约好周三见面的事儿都说了。当然，再三强调了只是不经意看到宋谦的手机，并不是故意的。
“男人的手机，那是必须得看！有什么好内疚的。”陈婕打气道，“这么说来，现在是你知道她，她还不知道你咯？”
“应该也知道一点了，七个评委就我一个是女的，她只要看回放，肯定会知道是我。”曹甯轻叹了一口气。
一看曹甯这副样子，陈婕就气不打一处来：“怂什么怂？！你准备提前认输？”
“我不想我的头上也能演喜洋洋和灰太狼......”
“咳咳！咳咳咳咳......”
陈婕没留神，被曹甯突然这一句，呛得连连咳嗽。对此，曹甯抱了一个哀怨道歉的眼神。
几十秒后，陈婕缓了过来，也开始理智分析起来：“这样说吧，主要看你的态度，你对宋谦究竟是个什么看法。我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被绿，只是没想到绿那么透。但是我听你说，宋谦应该是从头到尾都否认的吧？”
“嗯，他一直说没有。”
“不管是真没有还是假没有，至少说明他很在乎你，不想让这件事影响你们的感情。”
“可如果他们真的有关系呢？那我岂不是成小三了？”曹甯哀怨的说道。
“噗——”
陈婕得亏是刚才已经呛了一口口水，要不然这会儿口水能喷曹甯一脸。
“我说亏你还是曹家大小姐，居然自比小三？”
仰天翻了一个白眼，曹甯郁郁道：“先来后到，我这后到的不是小三是什么？”
“古时候王公贵族的通房丫鬟听过吗？”陈婕恨铁不成钢的开始举例，“男人嘛，总归不能到新婚之夜了还是只童子鸡，所以一般需要通房丫鬟教怎么做。通房丫鬟说穿了就是个工具，跟现在的五姑娘一个性质，只不过一个是自动，一个是手动。”
曹甯真的是第一次听到关于婚前性行为如此引经据典的解释，敢情只要没结婚，这前女友，前前女友，前前前女友，都属于通房丫鬟性质？自动版五姑娘？
“那接下去我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以不变应万变。”
“以不变应万变？那万一那个女人也以不变应万变呢？”
“不可能！因为你现在是正主，她没名没份的。”
“其实我也没......”
“老板娘，您还要再去转转别的店吗？”癞头三适时的从副驾驶位置上转过头问道。
闻言，陈婕“噗嗤”一声笑了，挤兑道：“老板娘，您赶紧拿个主意吧。”
白了陈婕一眼，同时也严肃的对癞头三道：“以后不要叫我老板娘。”
“这可不行啊！”癞头三连忙讨饶，“这事儿您得跟老板说，我们做不了主啊。”
“......”
“就是，别为难人家干活的。”陈婕补充道，随后再次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上午时间本来就不多了，加上遇到莫苒这事儿，曹甯自然没什么心情继续转悠。
“去东巴黎西餐厅吧。”曹甯对开车的刀疤脸说道。
没有二话，刀疤脸这就往东巴黎西餐厅去了。
不过陈婕挺好奇：“你怎么会想到去那里吃饭？哪儿被你爸收购了？”
“不是，那是他的店。”曹甯仰天翻了个白眼。
“他是谁啊~~~”陈婕明知故问。
“你贫嘴！”
“我哪里有？是你自己不说清楚啊，我怎么知道他是谁？是谁他？”
“你......”曹甯嗔怒着抬手就去打陈婕的脑袋。
“哎！”陈婕连忙招架，“有异性没人性啊！我只是说不知道他是宋谦，你就要打我！哎呦呦！”
“你......”
没办法了，真的彻底拿陈婕没办法了。
“不过话说，如果你真的对他动了真感情，是要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应对那个女人。我看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陈婕又突然严肃了起来。
这非常有好处，至少可以避免自己再被曹甯打头。
而曹甯，也确实就此认真思考了起来。
同样开始认真思考的还有莫苒。
对比曹甯和闺蜜陈婕这会儿正在东巴黎西餐厅里吃着炖了四个小时的木瓜燕窝，莫苒这会儿正对着用书压着的泡面碗发呆。
其实不止午餐，经常晚餐、夜宵，不是泡面就是快餐，再不然就是麻辣烫。网络主播，镜头前挺风光，镜头后，基本上就是这种生活。
当然，反正别人看不见，吃什么都无所谓。
不过，莫苒这会儿在想，她到底该怎么做。
掏出手机，翻到跟宋谦的聊天界面，将昨天晚上的聊天记录仔细看了一遍。
自己：一个打招呼的表情。
宋谦：那天晚上真不好意思。
自己：那天晚上我也喝多了。
宋谦：你今天的成绩挺不错的。
自己：成绩这些其实并不重要，我知道你喜欢这首歌。
宋谦：下周的比赛要继续加油，看好你！
自己：不过，我还真想不到你是开传媒公司的。
宋谦：我又不是只开传媒公司，那不过开起来玩玩而已。
自己：不知道小女子有没有幸能够请评委大大再吃顿饭？
宋谦：好啊，时间地点你定。
宋谦：最近我都比较忙，要不然就下周三下午两点，在东巴黎西餐厅。”
就这一来一回十二条信息，昨天真的让莫苒高兴了很久很久。若非那么高兴，莫苒也不会赶早起来还准备去做面膜。
现在重新看这段聊天记录，莫苒发现问题很大。
首先，宋谦一直对自己发过去的信息以一种冷得不能再冷的态度回应。也就是说，不回是正常的，即便回，最多就是“哦”“啊”“嗯”这种单音词。这种情况，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其次，自己只不过发了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宋谦为什么突然提起那天晚上？一个土豪，即便喝多了睡了一个女人，需要耿耿于怀一个多月吗？
显然不需要。
第三，白天在大剧院的卫生间里碰到，那时候的宋谦虽然有些尴尬的表情，却也没有任何要搭理自己的样子，为什么一到晚上就那么多话？还说自己成绩不错，给自己鼓励？
最后，最奇怪的就是约会了。先是让自己定时间，后来又突然定了时间和地点，这么善变，感觉不像一个男人做的，倒是很像......
莫苒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自己当初把宋谦灌醉，然后拿着他手机给草莓酱回信息的画面。同样的，这个事也能发生在别人身上，如此对自己。
这么前后一分析对比，莫苒再回头看聊天记录，越发觉得不会是出自宋谦本人之手。这些语言中，不仅带着很多诱导性的语言，关键，还隐隐透着一股子酸气。这种感觉，错不了！
想到这里，莫苒愤愤然开始在聊天对话框里打字：“昨天晚上你说请我吃饭的事，我激动了一整天呢。”
假装不知道的把昨天的内容发过去，一下子就能拆穿宋谦的手机被曹甯看过并且发过信息的事实。
打完内容准备发送，莫苒又停了停。
发这条信息虽然可能可以揭穿曹甯偷偷用宋谦手机跟自己发信息这件事，但同样也存在风险。
现在是午饭时间，莫苒不知道曹甯会不会跟宋谦一起在吃饭，会不会在吃饭的时候曹甯又拿着宋谦的手机。而且，依照宋谦对自己一贯冷淡的态度，会不会在知道这件事后，对自己更加厌恶了？
别说这些可能性都非常大，即便只是小概率，莫苒也不想让自己的计划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被破坏。
所以，从宋谦这里下手，是不明智的。
这时候莫苒就要庆幸自己当初留了一个心眼，将曹甯的微信号记了下来。当然，当时以为她不过就是个顶着兔子脑袋的女主播，连长相如何都不知道。
找到当初的截图，莫苒搜索了曹甯的微信号，提示需要验证才能通过。
“我是莫苒”
莫苒毫不犹豫的自报家门。
没什么好掩饰的，因为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虽然不知道曹甯是靠着什么上位，又是在花花传媒那边讨喜，代表他们去当评委，又是霸占着宋谦，正大光明的当老板娘。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对自己有敌意。
没错，不光光刚才在美容中心那一面，浓重的火药味，就冲着昨晚那番话，看来她也是很没信心可以笑到最后。
还是那句话，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莫苒这条加好友的消息发过去，曹甯正在跟陈婕吃饭，拿出手机看到的当下，就猛烈咳嗽了起来。
“你干嘛？吃个燕窝也能呛到？”陈婕一脸嫌弃的挤兑道。
“那个......她加我好友了！”曹甯连忙将手机屏幕翻转过去给陈婕看。
“有什么好奇怪的，都说了以不变应万变啊，谁先动，谁就是输家。”陈婕抬头看了一眼，波澜不惊，继续吃着她的木瓜燕窝。
“那我现在怎么办？”
“通过她啊，怕什么？”
“哦……”
虽然有些怪怪的感觉，曹甯还是通过了莫苒的好友申请，这时间间隔，也就不到一分钟。
之后，陈婕依然哗啦哗啦吃着她的木瓜燕窝，曹甯却开始对着微信聊天界面发起了呆。
“为什么她不发消息给我？”曹甯嘟囔道。
在曹甯的概念里，她已经准备好战斗了，准备着莫苒发消息来挑衅她，刺激她，然后她定然要像陈婕一样，回敬个落花流水。
只是很可惜，聊天界面，一动不动。
“她在看你的朋友圈。”陈婕头也没抬的说道。
闻言，曹甯赶紧退出聊天界面就去看莫苒的朋友圈。
“卧槽！她居然对我关了她的朋友圈！真阴险！”
愤愤然，曹甯也准备去关掉自己的朋友圈。真是一时不慎，居然把自己的底先露给对方了！
“把你的朋友圈打开。”陈婕似是知道曹甯的举动，在她动手之前，又轻描淡写的说道。
“为什么？她都对我关了朋友圈！”曹甯不满。
“朋友圈关不关，不在于有没有秘密，而在于有没有可以嘚瑟的内容。”
“我从来不装逼。”
“因为你本来就有啊！”
“噗——”
没错，曹甯不需要刻意在朋友圈装逼炫富，她的朋友圈里，也都是跟她同一个圈子的人，在一起，就是大群的人形消费机。
不过陈婕这么一说，曹甯也打开了自己的朋友圈，从最近的内容开始往之前的看。
以前从来没感觉，现在一看，尤其是站在普通人的角度看，曹甯觉得炫富真可耻。
背景，不是豪华派对就是别墅泳池，还有时不时入镜的林家豪的帕加尼，张进昭的阿斯顿?马丁，有时候严肃到呆萌的保镖小金，会被曹甯故意扫入镜头中。至于名牌衣服、包包、配饰，那在曹甯看来，便都是家常便饭了。
若换做一个普通女孩儿看到这些，会疯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邓秦昇的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一些：“要不然你到我家来，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
曹甯也沉默了，是突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不然，你不是在玫瑰园租了房子吗？我去你那儿......”
“你怎么知道我在玫瑰园租了房子？”
“......”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钟，显然邓秦昇这是脱口而出，把自己早早知道曹甯行踪的事儿给透露了。
当然，曹甯在玫瑰园租房子的事儿，其实大家都知道了，毕竟一个大活人离家出走，也没有离开岭城，时间稍微久一点，这住处也就不是秘密了。
但是，不是秘密和直接说出来，还是两回事。
避重就轻，邓秦昇直接就不去回答这个问题：“你快回来，我就到玫瑰园了。”
“我......”
曹甯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已经挂断了。
“莫名其妙。”曹甯自言自语着把手机放回包里。
对话，坐在对面的陈婕自然都听到了，尤其邓秦昇一直在咆哮着。比起林家豪，陈婕其实喜欢邓秦昇更多一些，如果可以选择，曹甯嫁给邓秦昇应该要比嫁给林家豪好一点。只可惜曹甯似乎对邓秦昇没有一丝男女之间的感情，所以这就有点尴尬了。
显然邓秦昇一直在自作多情。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这种单恋的情况下表现得最为明显，好几次的接触，陈婕都发现邓秦昇看向曹甯的眼神以及说话的语气不对劲，远超了朋友之间的那种感觉。
若是以前，在不知道宋谦存在的情况下，陈婕是放任的，甚至还有撮合的意味。但现在，她不希望曹甯陷入这种三角关系中。依照曹甯重情多情又直爽的性格，一旦跟邓秦昇的关系走到不能回头的地步，她会很痛苦的。
“回去吧，看看邓秦昇到底要说什么事。”陈婕突然语气凝重起来。
对此，曹甯还真不习惯：“感觉你要去打仗一样......”
“对啊，给你去当炮灰~~~”陈婕仰天翻了一个白眼。
“有你真好！”曹甯霍的抱住了陈婕，还用胸口用力挤压了两下。
“飞机场不要膈应我！”陈婕一脸嫌弃的推开曹甯。
“啊喂！我这还算飞机场？”
“一对比就算了。”
“......”
不再跟陈婕就胸大胸小的问题纠缠，东巴黎西餐厅离玫瑰园小区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曹甯也不知道邓秦昇这会儿在哪里，但总归不好让他在小区门口等太久，主要怕影响不好。
因为跟宋谦住在一起，两人时不时进进出出，保安也早就当两人是一对了，这要是突然冒出另一个男的，总觉得会有些奇怪。
确实！
这会儿邓秦昇就被玫瑰园的保安拦住在盘问：“请问您找谁？”
“我找谁为什么要跟你报备？！”
邓秦昇一脸的不爽，能够应这个保安一句话，已经是极大的克制了。
显然保安也极度不爽，这个举止轻佻的男人，在1102室门口徘徊来徘徊去已经有十几分钟了。
玫瑰园小区前些日子是出过一点事的。因为门禁被故意毁坏，导致外面的人很容易就进来。
先是有一户人家遭了贼，家里全部家具电器都被搬走，还是大卡车光明正大的给运走，临走时保安居然跟那贼打了招呼，监控把保安亲切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唯独没有拍到戴着棒球帽的贼。
之后是有一群要债的在一栋楼的7层到10层之间都刷了红色油漆，“某某某还钱，不还钱死全家”之类的，楼道上都刷了。但偏偏这个欠债的住在六楼。他是没看到这些红色油漆，但是住在7层到10层的住户就要疯了。
这年头，要债的也得找专业的，都刷了那么多层了，往下再刷一层不就没事了？
最后这事儿更恶劣，一个单身女住户晚上九点加班回家，九点也不算太晚，又是回到了小区里，就松懈了，结果被人尾随，还没进家门，出了电梯就被拖到楼梯间给办了。
一个高档小区，居然发生如此恶劣的犯罪事件，加上岭城这两天房价不稳，玫瑰园的二手房直接出现了三字头。
为了不被全体业主投票换掉，物业只能也必须严格起来了。
其实玫瑰园小区的物业还是可以的，有些事也不是只要认真就能控制住，但日常巡逻，却真的密集且严格了起来。
所以当邓秦昇在曹甯家门口转悠了十几分钟后，保安不得不上来盘问了。虽然这会儿是白天，可如果白天都发生把女业主拖进楼梯间办掉的事儿，估计物业是真的必须被换掉了。
但是这个保安没想到，这年头居然贼比保安名堂大，这男人鬼鬼祟祟的，被自己盘问，居然还一脸的唾弃。
“凡是访客都需要进行登记，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保安严肃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没！”
邓秦昇焦虑着呢，惜字如金。他的意思是没带身份证，当然也有即便带了身份证，也没准备给这个破保安登记的意思。但这话听在保安耳朵里，眼前邓秦昇的形象，立刻就变成了一个流窜作案的无证人员。
“如果你没带身份证，只能请你离开这里！”
保安的语气开始凝重，话落的同时，上前拽住了邓秦昇的手臂。
“我找人的！你有病吧！”邓秦昇愤愤甩掉了保安的手，一脸嫌弃。
“如果我有病，是不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保安的！”保安更加严肃了起来，同时拿出了对讲机。
对讲机接通后，从里发出噼噼啪啪的干扰声。
“再来两个人，到3幢1102室门口，速度！”保安对着对讲机喊道。
对讲机那头传来“收到”的回复。
邓秦昇知道这破保安估计是把自己当贼了，但他又不好直接怼回去，那样会显得自己真的做贼心虚，于是只能无视，往旁边走了几步，掏出了手机。
至于那保安，则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邓秦昇，这个在他看来百分之九十可能性是流窜作案的无证人员，看着他掏出手机，心下腹诽这丫肯定在装模作样，搞不好就是假装打电话给业主之类的。
邓秦昇确实是在打电话给曹甯。
同样的，曹甯在不知道该不该接的情况下，用眼神征求了陈婕的意思，那就是，不要接。
于是，电话那头一直未能接听，邓秦昇接连打了三个都是这样。
这下有点尴尬了。
关键，三个电话后，又有两个保安上来，邓秦昇面前，如今杵着三个保安，就这么盯着他拿着电话。
邓秦昇第一次感到被人注视着的焦虑，曹甯要是再不接电话，自己就真的要被当成贼了。
“咳咳！”
邓秦昇轻声咳了两下，随后对着手机开口道：“你怎么还没到家？我都在你门口等十几分钟了。”
电话那头，自然还是无人接听的彩铃声。
“快点啊，我就在你家门口。”邓秦昇又补充了一句，随后把电话按掉了。
没办法，虽然这事儿做起来挺搞笑，但如果不说两句就把电话挂掉，又有点怪怪的。
只不过，在被三个人全神贯注关注的情况下，邓秦昇想得太简单了。虽然他将手机靠近耳朵，可那彩铃声，还是隐隐被几个保安听到了。
尼玛啊！
本来是百分之九十确认这家伙是个流窜作案的无证人员，这会儿百分百肯定不是个好人了。分明电话那头没声音，他居然搞得跟业主在对话似的。这种套路，十年前就行不通了！
简直是低估保安的智商！
于是，最先在这里的那个保安，冲着后来的两个保安使了一个眼色，三人一中一左一右，非常默契且迅速的抄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
对于突然抄上来的三个保安，邓秦昇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去。
但是保安训练有素且准备充分，两人已经钳制住了邓秦昇的左右手，另一个人则开始在他身上搜查了起来。
没错，犯罪分子什么的，身上肯定有作案工具！
邓秦昇虽然知道自己大概被这几个保安误会是坏人了，但没想到会被当场搜身，双手都被钳制住，除了喊几句，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最开始就在的保安，非常认真的搜了起来。
果然有东西！
一只黑金色的手机被从邓秦昇的口袋里掏了出来。
“哈哈哈哈！”保安大笑了起来，“这年头还有年轻人用老人机？连个触摸屏都没有。不过看上去做工还挺精细，得好几百吧？”
另一个保安连忙凑进来：“看上去跟诺基亚差不多，不过真鸡儿丑！”
“这玩意砸锁可以的，砸人也能砸晕。”第三个保安也凑上来补充道。
闻言，邓秦昇真的想一头撞上去：这特么是Vertu啊，而且还是最新款的眼镜蛇限量版，得200万软妹币一个。
不过，Vertu确实是诺基亚旗下的，而且样子也不美观。所以这会儿被三个保安这么一说，邓秦昇自己都有些嫌弃起来了。
继续被搜身。
“这是什么？”
一把车钥匙被保安从邓秦昇口袋里掏了出来。
“车钥匙。”
邓秦昇无语的回答道。
说完，他觉得自己很挫，居然被三个保安搜身了，还一问一答。
只可惜，邓秦昇的“配合”让三个保安更不屑，齐声呵斥道：“没让你说话！”
此时这三个保安，因为刚才搜出了足可以砸锁砸人的“作案工具”，这会儿更是信心满满。
若说掏出来的这个是车钥匙，似乎也能对应上，但好像是......四个轮子的轿车钥匙吧？
电瓶车和自行车应该都没这么大这么重的车钥匙哦。
不过，这车什么牌子？
三个保安表示自己都是当保安好多年的，玫瑰园也算是高档小区，进出的豪车可不少。三个保安都不只是认得奔驰、宝马、奥迪这些豪车品牌，小众一点高端一点的，什么捷豹、保时捷、法拉利、宾利，他们也都认识。但眼前这个车钥匙，对应啥车？
看着三个保安一脸探究又懵逼的样子，邓秦昇也懒得开口了，他要说自己这辆车得三千万，刚才那个很丑的砖头机得两百万，估计就不是被送进派出所，而是被直接送进精神病院了。
不知道车钥匙是什么品牌的车，并不影响三个保安继续搜身。
邓秦昇也豁出去了，干脆敞开了让他们搜。
随后，钱包被搜出来了。
“嘿，这小子可真穷，包里居然只有几个硬币。”负责搜身的保安掏出钱包里四个硬币，放在手里掂着，一脸嫌弃的看向邓秦昇。
“看这小子穿的人模狗样的，果然是一看钱包就露馅。”另一个保安配合着一起嫌弃。
其实他在拽着邓秦昇胳膊的时候，感觉他的衣服料子相当舒服，若不是这花色有点夸张，还真想给扒下来。
“不过卡挺多。”掂完硬币，保安开始检查钱包里的其他东西。
说完，他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前后仔细看了看，纳闷道：“华泰银行的信用卡有这个颜色的？”
“怎么可能！”另一个保安道，“有金色，红色，怎么都不可能会有黑色的卡啊，一看就像是给死人用的。”
“噗——”
邓秦昇这会儿很想死啊。他觉得林振元听到也很会很想死。而且很多银行都会有黑卡，至尊VIP，白金卡之后只有黑卡了。这卡，能透支1000万呃！
最后，三个保安一致结论，这些五颜六色的卡，都是这个流窜作案的无证人员仿造的。只不过没见过什么世面，造卡的时候就按照水彩笔的颜色，都造一些了。
最后的最后，也是最能证明身份的一样东西被搜出来——邓秦昇的名片。
“这个了不得啊！”搜身的保安笑着惊呼起来。
另外两个保安连忙凑过来看，因为还各自拽着邓秦昇，这一凑过去，拉的邓秦昇吃痛哼哼了两声。
“花花传媒？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花花传媒？”
“哈哈哈哈……”
邓秦昇在吃痛之后一脸懵逼了：自己的公司有这么好笑吗？好歹也是世界五百强。还是说这三个笨保安在看到自己的身份之后吓得疯了？
“从来没听过什么花花传媒，只听过花花公子。”
“编名头也不编个大家都知道的，传媒公司？他这是准备装星探骗小姑娘吗？”
“我看可能性很大，看他穿的衣服，跟十年前的中二青年差不多，估计是自以为很潮吧。”
闻言，邓秦昇的脸已经黑了，他的集团公司名字不为小市民知道还情有可原，但自己这么流行的打扮，居然被认为是十年前中二青年的打扮，不知道那些大品牌设计师听到会怎么想。
其实也没设么好想的，如果不够中二，那些人也成不了世界级的服装设计师，T台上的秀，从来都是比谁更二。
不过接下去三个保安的话让邓秦昇更崩溃。
“花花传媒没听过，千千传媒我倒是知道。”
“我也知道啊，刚拿了好几张那个千千传媒的体验券，价值888呢。出手真阔绰。”
“最近出手阔绰的老板很多啊，前几天那个什么大正药厂的，送房子和金条呢。”
“不过好像都不是咱岭城本地的企业啊。”
“本地企业都是抠逼，那个辣椒直播，以前充值还有送，现在冲多少算多少，礼物还贼几把贵。”
“对对，还有那个萧氏地产，房子卖得贼贵，这回栽坑里了。这边在卖房子，人家大药厂那边就在免费送。”
“这个事儿真是笑死我了，二手房网上，金庭御府的房子价格一直在跌，都四字头了。”
“搞不好楼市泡沫就要膜裂了，等着看那些炒房的跳楼吧。”
“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邓秦昇的心里好受一些了，好歹萧遥隔空也躺枪，自己的辣椒直播无非被人说抠，他这都被人念叨着破产了。
啧啧！
“你们不觉得华泰银行才最可恶吗？”突然一个保安打断了大家的笑声，似乎深有感触。
“为什么啊？”
另外两个保安齐声问道。
邓秦昇也来了兴致，他也想要知道，国内最大的民营银行，到底哪里得罪小市民了。其他企业都是让人花钱的，就华泰银行，可是给存款的发着利息呢。而且华泰银行的存款利率一直不低，各项理财产品不仅稳健，收益也不错。
“银行就跟吸血鬼一样，自己不产生任何经济效益，就是把一批人的钱借给另一批人，赚利息差。要是没有这些银行，就不会有那么多资本，楼市怎么炒的起来？”
哦~~~~
邓秦昇觉得这个保安真的被耽误了，他应该转行去做投资分析师或者金融顾问之类的，而不是在这里当一个敬业搜身的小保安。
“反正资本家没一个好东西。”搜身的保安最后愤愤道。
“那个华泰银行的大败家子，不是被人偷袭了么？不知道有没有被打成傻子？”
“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做多了现世报啊！”
另两个保安应和着愤愤然。
吐完了槽，三人开始犯难怎么处理邓秦昇。
“要不然把他扭送派出所？我怀疑这家伙只要一查，肯定都是案底。”有人建议到。
这个可以有！
邓秦昇实在受不了三个保安对自己评来评去的，去派出所一查，自己的身份还不就明朗了？
赶紧着吧！
“不行不行！”最开始的那个保安反对道，“派出所毛用啊！他现在还没偷没奸，去了派出所一通问，肯定直接给放出来，岂不是太便宜了？”
邓秦昇无语啊，那你们还想怎么样？堂堂花花传媒董事长，被三个小保安当做贼扭在这里搜身，然后被送到派出所，这事儿要是上八卦新闻，也能成热搜的好不好？
至少萧遥和林家豪他们会很乐意看到。
“要不然咱们把他蒙头揍一顿，然后放了。”
一个晃神，邓秦昇居然没有听到是哪个保安弱弱的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停顿几秒后，三人竟有志一同的连连摇头。
“你们有病啊！我真是花花传媒的董事长！你们可以打电话去问啊！”
到了这个时候，邓秦昇也顾不得风度了，大声嚷起来。要是再不嚷，他特么就要被套上麻袋揍成猪头了。
可是这越嚷，越让三个保安坚定了这丫是个流窜作案的无证人员的论断。因为大凡叫着自己不是神经病的，都是神经病，说自己有钱人的，多半穷疯了。
打吧！
正准备三人围殴时，电梯发出“叮咚”一声，有人到了11层。
已经抱头等着挨揍的邓秦昇，霍然看到了希望。
果然，电梯里出来一个人。
“曹甯！救我！”邓秦昇在看清来人之后，第一时间惊呼起来，“你们这儿的破保安把我当坏人了！”
曹甯本来还有点郁闷的，因为上电梯前，陈婕说自己跟邓秦昇的事儿，得两人单独解决一会儿，她待会儿再上来，可自己又完全搞不清邓秦昇到底要干什么。这郁郁的出电梯，竟看到如此奇葩的一幕。
邓秦昇平日里何其张扬且傲气的一个人，这会儿居然被三个保安左右扭着，抱头挨打，还一脸惊恐的跟自己求救，这场面……
莫名好喜感！
“噗——”曹甯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怎么搞成这样？”
见状，三个保安面面相觑，知道是真的误会了，有志一同的赶紧放手，连招呼都不好意思打，满脸尬笑的从楼梯间跑走了。
没错，等电梯要时间，也是尴尬的。
所以说保安很难做的好伐，宽松一点指不定就出事了，严格一点，这会儿又遇到真熟的。
不过曹甯挺庆幸陈婕坚持没有跟自己一起上来，她难道有先见之明，知道上来会撞到一些尴尬的事儿？如果刚才那一幕被陈婕看到了，估计邓秦昇就没脸做人了。
“好了啦，你小时候那些丢脸的事儿我又不是没看过，不要这么垂头丧气的样子了。”
曹甯一边开门进屋一边安慰邓秦昇。
邓秦昇跟在曹甯身后进屋，没有说话。
曹甯一边脱鞋子一边继续道：“话说你这是有多像坏人，才会被三个保安一起围殴？不过小时候我们几个人，你好像就最爱打架，还总是故意去激家豪，然后他又打不过你……”
曹甯就这么说着，只知道邓秦昇一言不发，当他是还郁闷着，却不知身后的男人，表情已经开始严肃认真了起来。
“你真的要嫁给林家豪了？”
突然，一个冰冷沉重的声音在曹甯的耳后响起。因为没有料到，曹甯吓了一大跳，连忙回头。
“你干嘛？突然这么怪怪的说话！”
话落的同时，曹甯发现邓秦昇不仅声音不对劲，整个人也不对劲了，就好像从来不认识一样，哦不对，就像换了一个人，有点像……萧遥那么严肃……
下意识的，曹甯往后退了两步。
也不知是曹甯这会儿的茫然，还是刚才那三个保安的胡闹，邓秦昇此时心很乱，往前逼近一步，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要嫁给林家豪了？”
这一次，曹甯听清楚了。
“嫁个头啊！要嫁你去嫁！”
“我是个直男。”邓秦昇继续严肃道，“那你们下个星期订婚是什么情况？”
“订婚？”曹甯真懵了，“谁跟谁订婚？”
“你不知道？”邓秦昇忽然有些激动，但又觉得好笑，“订婚这种事，怎么可能当事人不知道？当然是你跟林家豪订婚啊！”
说完，邓秦昇掏出了手机，那是萧遥给他发的信息，时间、地点都有了，下周六，在林家别墅举行订婚典礼。信息里还特别强调了是林家豪和曹甯的订婚典礼。
“这怎么可能啊？”曹甯自嘲起来，“林家豪不是还住院么？而且……而且我订婚啊，怎么我会不知道？”
但是说完，曹甯的脸色也不好了。
其实这事儿从小就知道了，自己跟林家豪有婚约，两三个月前就说要在九月底把订婚仪式给办了。若非死活不肯，曹甯也不会离家出走。
本以为这么一闹腾，老爸会妥协。本以为那场意外的火灾，很多事情会有改变。也许是最近的日子过的太舒服了，而曹甯也真的觉得自己恋爱了，所以忘了这门亲事，是早早就定下来，并且不得不办的。
见曹甯脸色不对，邓秦昇也猜出来了：“本来就是下周六订婚的对不对？”
曹甯没有去记当初老爸老妈跟自己说的那个跟林家豪办订婚典礼的日子，因为她死活不愿意这事儿。但想来应该就是那个日子了。于是，愣愣的点了点头。
“那你愿意？”
虽然只是简单四个字，但邓秦昇憋了很久才问出来。其实大家都知道曹甯不愿意，但似乎又无法选择，而这个问题的答案，注定也是沉默。
确实，曹甯沉默了。
空气渐渐凝固了起来，凝固到两个人都觉得呼吸很困难，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虽然或许只有十几秒钟，可在两人感觉，似乎过了几个小时那么久，以至于如果再不能打破这种凝固，就要窒息了。
“嫁给我吧。”
又是四个字，轻飘飘的从邓秦昇的嘴里吐出来。
曹甯的脑子里依然是一片空白，从她的视线平视过去，刚好看到邓秦昇的嘴巴，就只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几个字。
邓秦昇的唇形很好看，不仅厚薄适中，嘴角还微微上扬，以至于即便他严肃着，也会让人感觉面带微笑。
“你说什么……”
曹甯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
此刻她的脑子里真的一片空白。哦不，也不能说是一片空白，而是最近这一个多月的事都挤在了一起，以至于她根本无法思考，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曹甯是真的没有听进去那句话，但在邓秦昇看来，曹甯是在逃避，逃避面对现实，面对自己提出的这个方案。
“你也可以选择不嫁给林家豪。”邓秦昇继续道，“如果我去曹家提亲，如果你愿意，我想曹伯伯也会同意我们俩的，虽然花花传媒的实力不如华泰银行，但是......”
“等一下！”
曹甯打断了邓秦昇。虽然刚才她的大脑一片混沌，但这会儿邓秦昇的话太多了，叽叽歪歪一大堆，曹甯整个人都清醒了。
“什么求婚？什么我愿意？”曹甯反问道，“我不愿意！！！”
“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你二十五年了！”邓秦昇上前一步，双手箍住了曹甯的双臂。
“喂！”曹甯用力挣脱开，往后退了一步，“我今年才刚二十五，你怎么喜欢我二十五年？！”
“我......”邓秦昇一时语塞。
“我不是你撩的那些妹子，现在也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曹甯严肃了起来，是真的对邓秦昇严肃起来了。
骑上了虎背，这会儿邓秦昇只能继续，不成功便成仁，他不要再跟曹甯玩文字游戏了。
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可能做兄妹，要不然就是得到，要不然就是放手。
邓秦昇从来不是一个愿意放手去祝福别人的人。
“我不是开玩笑！从我知道曹家生了一个女孩儿之后，便发誓一定要娶她为妻，所以，有二十五年了。”
“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曹甯抽搐着嘴角。
“一点都不好笑，我很严肃。”
“那如果我长得歪瓜裂枣样呢？你也喜欢我？”
“问题是你没有啊！而且还越来越漂亮。你小时候比现在丑多了......”
“......”
这话，曹甯听着画风有点不对了，哭笑不得：“敢情现在稍微好一点了，没那么丑了呃......”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邓秦昇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在女生面前说话会嘴拙，他从来都是一张嘴就像蜜糖一样，没有搞不定的女人。可为什么到了曹甯面前，明明说的这么认真严肃的事情，绕来绕去又变成了玩笑？
不行了！必须拿出实际行动来！
邓秦昇的手伸进了口袋里。
摸了一圈，空的。
换一只手，伸进另一个口袋里。
摸了一圈，还是空的。
东西呢？东西怎么不见了？！刚才在门口等的时候，自己还拿出来看过好几次的，台词也演练了很多遍，怎么会不见？！
该不会是......
该死的那三个保安，一定是他们在钳制自己搜身的时候，东西掉在外面了......
就在曹甯和邓秦昇在房间里严肃着的时候，宋谦远远的将自己那辆质子红宝马i8停在小区地面停车位上，晃荡晃荡着回来了。
把车停在地面停车位上，不是宋谦为了炫耀他的车，纯粹因为地下停车位停着曹甯向陈婕借的那样大红色的奥迪TT。宋谦是个好住户，不会乱把车停在别人的停车位上。
而且，地面停车位也挺好，虽然有点晒，但胜在方便，走几步没事儿。
停了车之后，宋谦先去物业处拿了一个快件。快件其实不重要，不过就是陈可青寄过来的一些文件资料，但关键是拿着这个东西可以成为回来这边的理由。
刀疤脸已经跟自己汇报了刚才曹甯和陈婕视察几个美容美体中心的情况，宋谦有理由相信，自己这个无心插柳的收购行为，顺带着也彻底收服了曹甯的闺蜜。
这个女人，是挺难搞定的。
所谓搞不定女人就啪啪，一次不行就两次这种结论，绝对是直男作出来的。女人，从来不是啪啪能够搞定的。
相反，搞定男人可以用这招，毕竟精虫上脑之后可以不顾一切。
相较而言，“包”治百病是有理论依据的。
有调查显示，在要一整个衣柜的新衣服和三个月没有性生活这两件事上，99.9%的女人都选择了前者。将后者增加到半年，这个数据依然高达97%，直到三年，数据才降低到70%，但依然还是大多数女人的选择。
所以，男人可有可无，毕竟女人也有双手，但新衣服不能没有。
如果说有什么比一整个衣柜的新衣服更有吸引力，那便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和一个正到极点的身材。
为了达到这两个目的，女人可以去死——每年因为整容整形失败致残致死的人数，接近抹脖子上吊的人数。
所以，当搞不定女人的时候，送她一张美容美体的现金卡吧，搞定的速度跟卡内的金额成正比。
越想，越觉得收购这些美容美体中心是非常明智的选择。因为就从陈婕兴冲冲的拉着被称为“老板娘”的曹甯要去几家大的美容美体中心“视察”的举动看来，她是真的激动了。
所以宋谦现在有理由相信，别说一个陈婕，就是来十个陈婕，也没有自己搞不定的。
另外据刀疤脸汇报，曹甯和陈婕在最后视察了一家美容美体中心后，就去了东巴黎西餐厅。而据东巴黎西餐厅汇报，两人消费不多，就各点了一份经典牛排套餐，三份木瓜燕窝。
三份......
陈婕的胸已经够大了，应该不用再吃吧？难不成曹甯吃了两份？
“噗——”
宋谦想到这里，突然笑出了声。
其实还是很有料的，宋谦可以保证。
当然，如果曹甯喜欢吃，东巴黎西餐厅绝对可以供应到位。
对，继续汇报，随后刀疤脸又汇报了，曹甯和陈婕在午饭后就回到玫瑰园小区了。车速很快，以至于车技尚不娴熟的刀疤脸，几次差点跟丢。
宋谦是掐着点回来的，估摸着这会儿两人应该刚上楼不久。也没什么事，就是看看陈婕是不是识相，什么时候搬回去之类的。
也正因为是掐着点回来的，宋谦也需要磨蹭掉一点时间，既要时间不长，两人进屋后不至于都脱了衣服睡觉，又不能时间太短，以至于被误会为是跟踪着过来的。
所以，去物业中心拿拿包裹，再调戏调戏物业处的小姑娘，也是不错的。
当然，物业处没有小姑娘，只有阿姨辈人物，还有一个耿直且敬业的物业经理。
“宋先生，你有个快件，昨天就到了呢。”物业经理一看宋谦进门，赶紧就招呼了起来。天气热，还直接上了杯冰水。
另一个工作人员，阿姨辈的，则赶紧去把快件找出来，在登记簿上登记好收发的时间。
虽然小区有专门的快递柜，但文件资料什么的，还是会放在物业处，以业主正式签收为准。
其实宋谦一直觉得玫瑰园小区的物业态度不错，主要是物业中心几个工作人员对人都客客气气的，丝毫没有因为宋谦只是租住在这边就不待见。
当然，宋谦现在已经有点小名气了，先是之前有岭城电视台的记者专门到这边来查找，后来又上了电视，拍卖什么的。
因此，玫瑰园小区的物业，以小区里住着这样的大慈善家而感到自豪。
“听说咱们小区要换物业？”宋谦喝了一口冰水问道。
“这个......”物业经理有些哑口。
换物业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物业方面因为亏损自己做不下去了，另一种则是服务态度不好被业主强行换掉。后者，自然是比较丢脸的。
玫瑰园小区入住率比较高，当初物业费定得也高，所以盈利还是有的。只是小区大了之后，问题总是特别多，尤其最近，安全问题真的很受诟病。
“目前还只是在商议阶段，业主委员会上个星期刚开了会，说再给三个月的观察期，我们一定会努力改进服务质量，保证业主满意的。”物业经理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反正我对你们的服务挺满意的。”宋谦说道，同时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笔，在快件签收单上龙飞凤舞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能够得到您的认可，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只可惜......”
正准备往下说，物业经理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对，赶紧住了口。
“只可惜什么？”
宋谦挺好奇，真的挺好奇，毕竟谁都不喜欢别人说话说一半，而且还是这种转折的话。
没办法，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虽然有点尴尬，但这个物业经理是个耿直的经理，便也直说了：“只可惜您不是业主，没有投票权，要不然依照您现在的威望，说一句好，顶别人十句。”
“呵呵......是吗？”
虽然最近好话听不少，但是耿直的好话听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不是业主吗？买套房子不就是业主了。
宋谦记得曹甯和自己租住的那套房子，3幢1102室，那个业主欠了一大笔赌债，差不多就到了卖房子的程度了。当然，即便这业主没有欠着赌债，想要让他卖房子还不简单？
能用钱解决的事儿，从来就不是事儿。
拿起电话打给朱建华：“给我把玫瑰园3幢1102的房子买下来，以我的名义，手续什么的，都在今天下午之前办好。”
建华房产中介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上，如今还有流动资金两个亿，别说买一套几百万的房子，就是买几套别墅也没问题啊。
朱建华是个办事利落且聪明的人，根本不需要在电话里多问这套房子的相关信息，横竖他每个月拿那么多薪水，还打理着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公司，他是真的全心全意为老板服务了，老板说要今天下午办好，他就绝对不会给拖到晚上。
挂完电话，宋谦本想对物业经理说，接下去他也是业主之一了，可以给他们物业公司投一张满意票，但抬头一看，耿直的物业经理、阿姨辈的几个工作人员，都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
见过买房子速度的，没见过这么速度的。一套玫瑰园的房子，可是好几百万呢。
这位乐于助人的宋先生，该不会是为了这张满意票，然后才买的房子吧？肯定是想多了，怎么可能！
耿直的物业经理，想着这个问题，整张脸都抽抽了。
其实宋谦真的是这么想的，如果满意票不够，他可以多买几套的，毕竟现在玫瑰园的二手房价格非常合理。
当然，买下这套3幢1102室，还是有特殊含义的，毕竟自己的房子和租别人的房子，感觉总归有点不同。
为了缓解刚才一个电话买房子的尴尬，宋谦便转化了话题：“话说你们服务挺好的呀，为什么有人提议要换掉物业？”
“我们一直秉持让业主住得舒心的原则，提供最贴心的管家式服务。”耿直的物业经理介绍道，“但是服务好，业主住的舒心，就会导致安保措施相对不够严格这个结果，毕竟若是盘问多了，操作严格了，业主就会觉得不方便，抱怨也会多起来。”
宋谦承认，这个逻辑不是物业经理在推责任，而是客观存在。
就像门禁，若是门禁长关，就意味着业主出入都要刷卡，很多业主就觉得不方便了。但是门禁大开，方便是方便了，安全就成问题。
还有访客登记。谁家没个亲戚朋友的，有时候一来来一群，也不可能各个带着身份证。而且即便带了身份证，也不是大家都愿意老老实实登记的。有时候不仅不登记，这些访客还会跟业主抱怨一通，业主也会觉得保安多此一举。
这里可以换来不满意票无数张。
另外，隔壁老王们也不是都住在同个小区，有些隔壁小区的老王们要来帮个忙，自然是不愿意登记的。
若是强行登记，老王们也是会吹枕边风的，这里又换来不满意票无数张。
那么问题就来了：管的严格，业主觉得不方便，住着不舒服；管的不严格，舒服是舒服了，但安全问题来了。
这事儿跟啪啪时戴套一个道理：戴着是有点不爽，但安全；不戴的话，爽是爽了，搞不好会出人命，也容易喜当爹。其实喜当爹还是轻的，蹭点病啥的回去，滋味更不好受。
就像搞出人命了不能怨套套一样，业主们自己不遵守规则也赖不得安保措施不给力。
宋谦对此深表理解。
不过这是个耿直的物业经理，带着一支耿直的服务队伍，虽然门禁是业主们自己弄坏的，修几次弄坏几次，但安全事件的发生，他们依然觉得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
“前段时间的安全事件，确实是因为我们的安保措施没有到位，所以我们现在在进行整改。”物业经理继续说道，“加强安保的同时，必然会给业主们的生活带来一定的不便，还请谅解。”
“谅解，当然谅解。”宋谦连连表示肯定。
“请相信我们的安保人员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他们是负责且敬业的，他们......”
正说着，一个保安走进了物业中心。
“我不干了！”
进来的保安气哄哄的摘下帽子扔在桌子上。
气氛有些尴尬。
物业经理抽搐着嘴角看向宋谦，毕竟就在前一秒自己还侃侃而谈说安保人员多么多么专业，这立刻就来一个辞职的，脸好痛。
当然，因为物业经理太耿直了，其实专业不专业，跟辞职不辞职是两码事，宋谦根本没把他们联系到一起。
而且也没时间联系，因为这气哄哄进来的保安开始了属于他的吐槽表演：“特么的老子就是多问几句他住在哪一幢的，连祖宗十八代都被骂了！老子的祖宗十八代得罪谁了？得罪谁了？！特么的他一个月都没回来过一次，鬼记得他哪一户的？没带门禁卡还瞎**！特么的他要投诉老子，老子还不干了！几块钱工资啊！卖命啊！卖命不算，人格都没了！老子祖宗十八代之前还是吃皇粮的呢......”
虽然一直是气哄哄的说着，但一听就知道问题的结症了。
确实诚如耿直的物业经理所言，要加强了安保，保安们的日子不好过啊。
于是物业经理也顾不上宋谦了，只能安慰这个因公被骂了祖宗十八代的保安：“咱们做服务行业的，受气难免，业主只是现在还不太适应，等以后适应了，知道严格起来好，也会接受的。”
当然，安慰要起到效果，真金白银很重要，所以物业经理也不忘说点关键的：“公司已经在考虑加工资了，这次幅度会比较大，每个月能多两百。”
“这还差不多！”
被骂了祖宗十八代的保安一听到每个月能够涨两百多工资，这气马上就消了。祖宗们已经入土为安了，被骂一时不爽而已，但涨工资是实实在在的。
虽然……这还只是在考虑过程中……
宋谦看着这个气哄哄的保安，被骂了祖宗十八代，却被每月涨两百块钱工资的话打倒，一时间觉得有些心酸。光靠几块死工资，确实也辛苦，如果可以发笔横财的话……
刚这么一想，“幸运大转盘”便提示搜索到附近第七号幸运儿。
“你们这儿有个叫冯……二狗的保安吗？”
宋谦有点扶额，根据信息显示，这个冯二狗，身份证上的大名就叫冯二狗。虽然不乏农村里经常有孩子小名叫狗蛋、二愣之类的，但大名就叫这个，还真不多。这是爹娘有仇系列么？
不过冯二狗确实就叫冯二狗，但不仅不是爹娘有仇，相反，他是家里的老末，前面五个姐姐，到他这里唯一一个男丁，所以，爹娘宠着呢。
越是宠，越怕出事儿。在冯二狗出生的前一晚，他家那条母狗也生了小狗。狗生一般都生一窝，至少俩，但是那一年，二狗家的母狗居然只生出了一条小狗。于是，二狗就蹭了狗的名，叫二狗。
跟狗一起养，就不会被鬼魂什么的盯上了，容易养活。
一般稍微有点奇葩的风俗习惯，都跟鬼有关，辟邪啊、驱鬼啊、护宅之类的，鬼其实根本没招惹人，这么多年来黑锅背得已经爬不出来了。
总之，冯二狗起了这个二狗的名字，还真的顺顺利利没病没灾长大成人，16岁长成一个憨厚的大小伙子，到城里打工，一打，就是八年。
虽然宋谦说出冯二狗这个名字觉得有些汗，但耿直的物业经理和那个骂骂咧咧被骂了十八代祖宗的保安却觉得很正常，因为他们说太多了，对这名字也就习以为常了。
“有啊，今天他负责巡逻，应该就在小区里。”物业经理说道，“您有事要找他吗？我可以把他叫这边来。”
“不用不用，我就这么一问。”宋谦连忙拒绝。
打扰人家正常工作，又没什么事，总归不太好。
物业经理也没觉得奇怪，因为冯二狗这个名字，一般人看到或者知道，都会好奇问一句，这是不是人家大名，物业经理当初也是核对了好几遍冯二狗的身份证，才接受了这样一个名字。
因为物业经理还在对骂骂咧咧的保安进行安抚，宋谦已经拿了包裹，也没有继续呆在物业中心的理由，便晃荡着出门，
有时候让一个人发财很容易，例如往地上扔一百块钱，那人捡了，就算发财了。但有时候让人发财又很困难，例如扔了钱，这人捡了上交了，能怎么说？总不能批评人家拾金不昧吧？
有些人就是这么耿直，即便银行卡里突然多了几千万，他们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报警，交公，而不是自己去挥霍一番。更主要的是，这些人，往往还不买彩票，不爱骗财，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工作着。
冯二狗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如何让冯二狗发财，还是二十万这种蛮大的财富，宋谦有点头疼。
出了物业中心往3幢单元楼走去。
就在拐个弯准备进单元楼的时候，宋谦听到了呵斥声。
“喂！小孩子不要乱划车！喂喂！”
从这声音传来的方向听，似乎就是自己停车的位置。宋谦于是顺着声音走了过去，看到一个保安正在自己车旁边拎出了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儿。
而这保安的脑袋上，盯着一连串只有幸运儿才能被“黄金眼”看到的财富信息。
【冯二狗，男，24岁】
【总财富：110万】
【现有财富：17万】
【工资收入：90万】
【横财：20万】
没了。
果然是个简单的小伙子。看来这20万横财，就是财神要给的20万。
因为这个七号幸运儿，又似乎是在自己的车子旁边，宋谦便饶有兴趣的走了过去。
“你家大人呢？你住哪一栋？”冯二狗双手架在小男孩儿的咯吱窝下面，将他举平到自己面前问道。
“哇——”
小男孩儿大声哭了起来，双手因为架住咯吱窝动不了多少，双腿便不停的乱蹬。
四五岁的小男孩儿，还是有些胖的那一种，四十多斤的样子，加上又在乱蹬，不甚魁梧的冯二狗架了几秒钟就吃不消了，只能将他放下来。
小男孩儿双脚刚一着地，就要开跑，立刻被冯二狗拎了回来：“你家大人呢？你划了别人的车，要赔的！”
“哇——”
小男孩儿又大声哭了起来，瞬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冯二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毕竟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这么被拎着，又被凶，那是肯定要哭的。但是自己有什么办法？
这不是一辆普通的车，这是一辆宝马，而且这外形，一看就不是三四十万的宝马，刚才熊孩子拿着小石块在上面划来划去，虽然没有细看，铁定是留痕了。这事儿真的可大可小。
保安们都是被最后通牒过的，如果小区里再发生安全事件，全体被辞退。
停在地面停车位上的车子被刮花，这种事，冯二狗也不知道算不算安全事件，但如果被投诉，如果发生纠纷，物业还是难辞其咎。
当然，这是冯二狗自己给自己强套了责任。其实别说路面停车位不收费，没有收益就不承担责任，即便是地下停车位，卖了钱，收了管理费，保安也没有义务确保每一辆车都完好无损。
万一有车子被刮花，那也是保险公司的事儿，物业只需要配合调查便好。
所以冯二狗是个敬业的保安，正如三分钟之前他冲到3幢1102室门口，把那个看上去就像流窜作案的无证人员搜查一通一样，非常敬业。只可惜，还真是业主的朋友。
但是，敬业的人就是敬业，不会因为一次受挫就不再管闲事。
冯二狗那边刚闹了乌龙，这会儿又摊上发现一辆白色奔驰的车子被熊孩子刮花的事儿了。
而且，他也管上了。
冯二狗还是很庆幸的，幸亏划得不是隔壁那辆质子红的宝马跑车，那车一看就起码两三百万。
但是奔驰啊，也贵的，搞不好得一百多万。还是白色的，万一是个女车主，这事儿就更麻烦了。
女司机开车不行，但吵架绝对甩男司机几十条街。
不过这会儿熊孩子哭喊着也是很头疼。
冯二狗于是开始安慰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熊孩子：“我说小朋友啊，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你住在这个小区里吗？告诉叔叔好不好！”
“哇——”
小男孩依然用哭回应，并且一边哭还一边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冯二狗，像是在强烈谴责或是控诉。
这眼神让负责且正义感爆棚的冯二狗很慌张，连忙解释：“你看叔叔穿着警察的衣服，是好人，就是要帮你找到你的爸爸妈妈。”
闻言，小男孩的哭泣声停了停，随后开始小声梗咽。
见这招好使，冯二狗继续道：“老师都是怎么说的呢？如果走丢了就要找警察叔叔，然后跟警察叔叔说爸爸妈妈的名字对不对？你记不记得自己住在哪一栋啊？”
“疼......呜呜......”小男孩并没有回答保安的问题，而是梗咽着挣扎。
这一说疼，冯二狗才发现自己还拽着小孩子，这小胳膊小腿的，拽久了确实会疼，于是赶紧松开。
正准备蹲下身继续循循善诱，只见小孩子撒腿就跑，跑得飞快，简直不要太快，以至于冯二狗才起身，他就已经拐出大门去了。
显然这不是小区里的孩子，要不然怎么说从来没见过呢。
真年头，这么小的孩子都会套路人了！
无语间，冯二狗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跑到宋谦的车旁。
“卧槽！”
不看不要紧，一看，冯二狗的腿立刻就软了。而且，即便腿软了他也不敢扶车啊。车身上，歪歪扭扭的划痕，延伸了一大片。刚才过来逆光看不太清，这会儿角度合适，光线正好，看的清清楚楚。
“你惨了！”
一个声音在保安的耳边响起，本来就腿软的他，彻底瘫了。
回头一看，发现是小区里的业主。
宋谦这会儿就站在冯二狗的身后，悠悠的看着他腿软的样子，想到刚才他还被那个熊孩子套路了，就觉得特好笑。
“这里监控拍不到的吧？”宋谦继续说道。
监控？
冯二狗闻言赶紧环顾四周，这片有十几个地面停车位的区域，确实没有监控摄像头。应该说，90%的监控摄像头都安装在室内以及入口位置，房产开发商也不可能钱多了蛋疼到处去安监控摄像头。毕竟住户住进来了之后的安全问题，没人会找房产开发商的麻烦。但事实是，监控摄像头这种，如果不是房产开发商在建筑装修过程中弄好，是没人会去弄的。至少物业不会，业主们更不会。所以这块不必要的区域没有监控，非常正常。
那么问题来了，没有监控，一旦出了问题就没法找到责任人。
“那个小屁孩！”冯二狗愤愤然的站起身，一脸哀怨的看向门口，随后又重重的垂下了脑袋，一声叹息：“这下我可怎么办啊？”
“有什么好怎么办的？反正没人看到，又没监控，你就当不知道好了啊。”宋谦悠悠的“建议”道。
闻言，冯二狗一脸诧异的看向宋谦。
当然，冯二狗知道宋谦是这个小区的住户，进进出出很多次了，虽然不确定住在哪一户，但可以肯定是3幢的，而且应该是租户，并且没有私家车。
没错，基本上每次看到他都是步行进出。
保安真的是打死都不会想到，宋谦就是他刚刚感叹幸好熊孩子没有一路划过去弄花那辆高档宝马跑车的车主。
当然，宋谦还真希望熊孩子划的是自己的车，那自己可以大手一挥说句“没什么”，可这会儿划的是别人的车。
说好的要给这个憨厚的保安散财的，怎么反而撞到他要倒霉？
果然是个憨厚的保安，冯二狗虽然当时一蒙，但理解了之后便连连摇头：“我怎么能当没看见，这车被划成这样，估计要修好几千。”
“这钱你出啊？”宋谦反问。
“当然……”冯二狗再次一愣，“不会是我出啊！但是我得把这个情况跟车主说明。”
“然后呢？”
“然后……”冯二狗觉得头有点大，做人实事求是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想那么多？
突然，旁边的这辆白色奔驰车“嘟嘟”响了两声，车大灯也随着闪了两下。本来陷入深深思考的冯二狗，吓了一大跳。
“你们在我车旁边干什么？”
一直以为这辆白色的奔驰是女司机的，冯二狗还担心女司机会叽叽歪歪说一大堆，却没想到如果这车是男司机的，男司机可是会动手的。
没错，这一声怒吼，伴随着的便是一个彪悍的身影笼罩在冯二狗的头顶。
颤颤巍巍抬头，只见一个足有一米八五的大汉，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目光狠厉的俯视着。
“你们想要偷我的车吗？！”彪形大汉又大声吼道。
“不......不是的，因为......”冯二狗突然口吃起来。他真的是个老实人，被彪形大汉几句严厉的问话吓到，所以才口吃，而且，他的眼神也老实巴交的在彪形大汉和他那辆白色的奔驰车上移动。
顺着冯二狗的眼神，彪形大汉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我的车！谁划花了我的车？！！！”
咆哮，这是正宗的咆哮，就那种离着一米远，听了耳膜有轰轰回音的那种咆哮。
“是......”
“是你！一定是你！”
冯二狗口吃着，想说是一个小孩子弄的，但是小孩子跑了之类的，可是一个字刚出口，衣领就被彪形大汉揪住。
“不是我！是......是一个小孩子，四五岁，胖胖的，那个小孩子，他蹲在你的车旁边画啊画，被我发现了......”
急于澄清，冯二狗也开始渐渐不口吃了。毕竟兔子急了会咬人，老实人在关键时刻也是知道澄清自己的。
但彪形大汉不听啊，他的车被人划花了，这种如果找不到责任人，保险公司只能赔一半啊！关键明年还要涨保费！这前前后后，损失可就是好几千！
不是说玫瑰园小区是高档小区吗？为什么车子停在他们这儿会被刮花？这些保安都干什么吃的？！
一连串的问题，让这个彪形大汉气愤不已，拽着冯二狗衣领的力道也更大了，继续咆哮道：“小孩子？那小孩子在哪里？！哪里的小孩子？！”
“他......跑了......”
冯二狗在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突然脖子缩了缩，因为觉得有点慌慌的。
果然！
彪形大汉又用了三分力道，几乎将冯二狗提了起来：“一个小孩子，你看到他划了我的车，居然没把他逮住？就这样也拎不起来？！”
其实是拎得起来的，只是冯二狗不会哭，那熊孩子会哭，还会下套。
见冯二狗无言以对，彪形大汉结论道：“我也不找保险公司了，你给我三千块钱，不够的我自认倒霉了！”
三千......
冯二狗的脑海里闪过这个金额，这确实不是一个狮子大开口的金额，因为刚才自己估摸着这车被划了这么多，三四千肯定要修。
算不上讹诈吧......
嗯？不对啊！
“为什么是我？是那个小孩子弄的！”冯二狗连忙道。黑锅他不背啊！
“你说是小孩子弄的，有证据吗？有监控吗？”
监控.....为什么这么熟悉？刚才有谁说过监控来着？
冯二狗霍的看向宋谦，像是找到了救星：“这个事，他也是亲眼看到的，我没有瞎说，是一个小孩子划的！”
本来吧，这种多管闲事的事儿，宋谦现在都不大愿意做了，电视里报道多少回扶起摔倒老人被讹诈的事了，要是看到摔倒老人还不管不顾的去扶，然后被讹上，这能怪政府？也怪不得老人啊！毕竟骗子也要吃饭不是。
然后就说这保安，都跟他说了让他这事儿别管，也不属于他的职责范围，但他非要好事，于是就摊上这么一个真不讲理的了。
“确实是一个小孩子弄花你的车，后来跑了。”宋谦顺着冯二狗的话佐证道。
对于彪形大汉来说，他心里非常清楚这种歪歪扭扭的划痕不可能是两个成年人在这里无聊弄出来的，十有八九是小孩子。但问题是小孩没有被抓正着，现在没人承担责任了。
“我管你啊！反正我的车在你们小区被刮花了，你们就要负责！”
“......”
这理由，冯二狗觉得无懈可击啊。他身为玫瑰园小区的保安，确实需要对小区里发生的安全事件负责。
嗯，刚才就有在想，车子被刮花是不是属于安全事件。另外，三千的赔偿，比起丢了工作一个月损失四五千，似乎还是赔偿划算吧，或许还可以再砍价......
就在冯二狗想着是不是砍砍价之类的时候，宋谦悠悠的开口了：“你不是这个小区的住户啊？”
“什么？”
彪形大汉没有想到这个“旁人”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说的是‘你们’小区，那你不是这个小区的住户吗？”宋谦依然是悠悠的语气，但却非常的坚定。
“我......”彪形大汉一时语塞，但立刻反应了过来，“我亲戚住在这个小区里！”
“什么亲戚住在哪一栋？”
“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告诉你？”彪形大汉反问。
“其实即便你说的出来，只要你不是小区里的住户，这车就属于乱停放，别说划花了，给你卸了四个轮子你也没处说去。”
宋谦已经懒得跟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纠结在他什么亲戚不亲戚的问题上了，若不是因为这个憨厚的保安是七号幸运儿，宋谦真的觉得这种事情很无语啊。
但显然彪形大汉仗着自己魁梧，估摸着一个打两个没什么问题，也是很坚持：“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吧？今天要不然拿出三千块，要不然就吃我拳头！”
话落，彪形大汉的拳头握紧，发出了瘆人的咯咯声。
冯二狗有些吓到了。他虽然是个保安，但是基本不会拳脚，也就是看个门，到处看看有没安全隐患这种活。
跟冯二狗不一样，宋谦却直接挺了上去：“要钱没有，要打随便。”
“......”
这下轮到彪形大汉手足无措了。
宋谦看得清楚，大凡真要动手的，都不会嘴上吼半天，这跟会咬人的狗不叫差不多一个道理。所以这个彪形大汉从一开始就嚷嚷着，便是不敢真动手的主。
况且，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理亏。
只不过，这如果退让了，三千块钱谁来出？显然刚才这个笨保安已经有要背锅的准备了。
既然不能动手，那就继续讲理吧。
于是彪形大汉将拳头放了下来，跟宋谦对上：“不是小区里的车，损坏了就不用赔了？”
这是在偷换概念啊！
但是关宋谦什么事儿？宋谦便耸了耸肩无所谓。
“那这车是小区里的吗？”彪形大汉随手一指，指向的刚好是宋谦那辆质子红的宝马i8。
其实彪形大汉不是随手指的，这辆车至少两百万以上，若是小区住户的车子，怎么可能停在地面停车位上？就不怕被人砸了？
自己若非不是住在这边，崭新的奔驰，也不舍得停在地面停车位上，晒多太阳都怕车漆化了。
当然，比起停在路边，小区里安全多了。
当问到宋谦那辆宝马i8是不是小区的车时，冯二狗也很茫然，他确实是第一次看到这辆车，但是不能确定是不是某个业主新买的车，于是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
这么一来，彪形大汉更是确信自己的想法了：这车肯定是外来的。
“反正这儿没监控，我也来划几下，然后跑路，你们看看车主到时候会不会找物业的事儿。”
彪形大汉说着，还真的从地面上捡起了一块小石子。
“别......”
冯二狗惊恐的上前试图阻止，这事儿不该往这边发展啊，已经划花了一辆车不够，还要来第二辆吗？三千块他是还赔得起的，但是如果划了这辆跑车，他就要动存款了。那些存款，可是用来回老家盖房子娶媳妇的。
然而，冯二狗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宋谦就抢断了他的话：“划几下算什么？就是把这车的玻璃全砸了，我保证车主也不敢多说一句。”
闻言，彪形大汉抽了抽嘴角，心下腹诽：敢情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有种你上去砸啊？
“要不然我先砸一扇？”宋谦试探着问道。
这下好玩了。
彪形大汉连连点头：“你先砸一扇，我再跟上。”
虽然这么说着，但彪形大汉可不认为宋谦真的会去砸这辆豪车的车窗玻璃。就像宋谦料定自己只会嚷嚷不会动手一样，宋谦的外表和举止，那也绝对给人一种不会做坏事的感觉。
宋谦确实不会干那种砸别人车的事儿，但是砸自己的车就另当别论了。
其实宋谦真不太喜欢这辆质子红的宝马i8，那时候是为了跟包小松斗气，又接了这么一个任务才买下来。论低调，还是大众辉腾好，论拉风，当然不及自己在樊城买的布加迪。
那就砸吧！砸了换新的！
环顾左右，宋谦找到了一块有个明显尖锐突出的大石块，差不多两个拳头的大小。
“砰！”
一声巨响，宝马i8的副驾驶车窗玻璃崩裂了开来。
“不愧是豪车，这么用力砸，玻璃居然还没碎裂。”宋谦嘟囔着，就着崩裂的开口，又使劲砸了下去。
这一下，副驾驶的车窗玻璃，彻底碎裂了，碎玻璃渣掉了一地和一桌椅。
看呆了！真的看呆了！
彪形大汉表示自己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有人砸豪车，这不是日本车啊，砸了归不到抗日的头上啊！
冯二狗更是惊呆了，他的脑子里已经不能再去想赔偿的事儿，也想不了了，只有嗡嗡的一片。
“来吧，你也来几下？”宋谦把石块递向了彪形大汉。
下意识的，彪形大汉往后退了一步，有点不敢去接这石块。要知道，这石块可是刚刚砸了一辆两百多万豪车的车窗玻璃啊。
自己虽然开的奔驰，但却是C级的，全部算下去也不过四十多万，跟眼前这辆真正的豪车比起来，那真的是天差地别。
不敢啊，真的有点不敢。
“砸砸看，很爽的。”宋谦继续诱惑道，“反正这里也没监控。”
反正这里也没监控。这是个很好的理由。关键，已经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彪形大汉真的有点想试试了。
比起在超市里偷偷捏方便面，在没有监控的情况下肆意砸豪车，这种酸爽，没有试过真的无法体会。
那就试试吧。
“来，用力砸，看看你是不是一下就能砸碎。”宋谦郑重的将石块交到了彪形大汉的手上，“我可是砸了两下，手都麻死了。”
“嗯！看我的！”
彪形大汉忽然有一种崇高的使命感，就像当年打土豪分田地一样，操起石块抡圆了胳膊就往驾驶座的玻璃窗砸去。
“哐当！”
这一声，差不多要响彻整个小区了。而驾驶座的玻璃窗，也应声整片碎裂。
害怕、紧张、刺激、兴奋、激动、解恨，总之，各种复杂的感情都一起涌上了彪形大汉的大脑，以至于产生了一种类似G潮的窒息感。
果然是爽到极致啊！
“你真的成功了！”宋谦用力拍了拍彪形大汉那宽实的后背。
“真的，我居然真的一下就砸碎了！”彪形大汉被这么一拍，一夸，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再来，这回砸挡风玻璃！”
“好！”
于是，再次操起石块抡圆了胳膊。
“咣当！咣当！咣当！”
这宝马i8虽然是豪车，但是车窗也是玻璃做的，不防弹，也不防爆，跟十几万十二的国产车一样，拿石块用力抡，真的是能碎的。
所以，三石头下去，整片挡风玻璃震出了好几条裂缝。
“干脆跳上去踩！”宋谦继续怂恿。
这种光明正大又偷偷摸摸的砸豪车的刺激感，就像偷人家老婆一样，甚至比那个刺激多了，已经让彪形大汉完全迷失，他此刻就像上瘾了一般，只想追求这种感觉，一听到宋谦的建议，立刻就采纳了。
185的汉子，体重也不会少于他的身高，直接跳到了娇小的宝马i8引擎盖上，然后开始了疯狂的踩踏。
虽然身形有些笨拙，但脚法很利落。
解恨啊，开这么好的车，踩烂它吧！反正这里没监控！反正自己不是第一个搞它的。
上处女要负责，非处随便啊！
男人的普遍心理啊！
其实跟第一次不第一次没关系，只要上了，都得做好喜当爹的准备哈。法律不认膜，认事实。
“你还愣着干什么？”宋谦推了推冯二狗。
冯二狗确实完全愣住了，他何止愣住，简直要疯了：只是划花了车，赔个三千块还能接受，或者只是砸碎了一片玻璃，万把块咬咬牙也过去了，但是现在整辆豪车面目全非，让冯二狗怎么办？
他只能愣着啊。
宋谦于是只能明着点拨：“这里没有监控，你要不拍点证据，准备自己赔？”
这一说，对冯二狗来说简直是醍醐灌顶，赶紧就掏出了他的手机。
得亏现在什么手机都能拍照录像，这个彪形大汉虽然不是小区里的人，但他还有车，有车就有车牌，有车牌就能找到人，这事儿冤有头债有主，只要有证据就行。
于是，彪形大汉还在那里兴奋的踩着，冯二狗颤颤巍巍偷偷将这一幕都拍了下来。
至于宋谦，趁着现场凌乱，悠悠的撤了出去。
3幢单元楼门禁处，陈婕正依靠在一根罗马柱旁边划拉着手机。离曹甯上楼已经有十分钟时间了，陈婕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上去打断一下了。
十分钟，邓秦昇该说的话应该说完了，但是想做的事儿肯定还来不及做，所以这种时候，最需要自己华丽丽的出现。
收起手机，抬头。
“嗯？”陈婕愕然。
“嗯。”宋谦回应。
“你怎么……”
“怎么就你一个人？”
宋谦在发现只有陈婕一个人杵在楼下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根据刀疤脸的汇报，曹甯和陈婕是在一起的，一起回的小区。为了避免跟两人前后脚，宋谦还刻意在物业中心磨蹭了三五分钟，刚才在停车场那边又浪费了几分钟，估计也有十来分钟了。
“曹甯她……”
陈婕的脑子里开始飞快的闪过各种说辞。她肯定不能说两人之所以匆匆赶回来是因为邓秦昇的电话，然后自己又故意给了曹甯和邓秦昇独处的机会。虽然掐着时间，陈婕可以肯定两人不会发生什么事，但是这话说出来，听到耳朵里就不是个滋味了。
“我们准备去逛街，曹甯上去拿点东西，我懒得上去，就在楼下等她。”陈婕迅速编了一个理由。
所以并不是胸大就无脑，那是平胸妹子聊以**的。其实平胸又无脑的多了去了，这事儿，不能总怨胸。
鉴于陈婕这理由很可以，很女人，很自然，所以宋谦理所应当的相信了：“我上去拿点东西。”
“那我跟你一起上去！”陈婕连忙道。
宋谦止步，有些疑惑：“你不是说懒得上去吗？”
“这......”
自己挖的坑，含泪也要填上。
陈婕的脑子又开始飞快的闪过各种说辞，已经说了一个谎了，要把刚才那个谎圆上，又不能说出实情。这会儿曹甯和邓秦昇两个人在楼上，非常非常可能的情况就是，邓秦昇在向曹甯表白，搞不好正搂着呢，如果宋谦这么冲上去......
“这电梯好像出了点问题，刚才有人说卡在中间好几分钟。”陈婕说道。
“不会吧，这小区才建成几年啊？”
“这跟小区建成几年没关系，现在的电梯质量差，加上装修的时候不注意，掉进一些材料碎渣，然后维护又马虎，出点事儿很正常，不是每天都有电梯出事儿弄死人的报道吗？”
“嗯......”
“所以刚才曹甯是走路上去的。”
说到这个，陈婕觉得找对了路子，于是继续道：“11楼啊，我是懒得爬上去的。不过坐电梯真不安全。但是你现在要上去，我看你一个人走，还是陪陪你一起上去好了，正好我也有点想去上个厕所了。”
“咳咳！”
宋谦觉得跟陈婕不是很熟，虽然看过她穿着暴露的样子，但是真没有熟到需要知道她想要上厕所这种事。
“那快走吧，我有点憋不住了。”陈婕继续坦然道。
“咳咳......咳咳咳咳！”
显然，咳嗽已经镇压不住陈婕的大大咧咧了。
于是，陈婕踩着她的高跟鞋，为了圆刚才说的那个谎，不得不跟宋谦一起爬楼梯。
十一层楼啊，平时若是散步没感觉，但有目的性的往上爬的时候，就很吃力了，尤其到七八层之后，宋谦这腿就开始像灌了铅，也气喘吁吁了。
不过，陈婕的心思没有在走路上，所以七八层下来后她并不喘，但虽然不喘，眼睛却有点花。因为她这会儿正不停的在发信息呢。
发给谁？自然是发给曹甯啊。
“宋谦回来了。”
“你收到没？我们现在上楼来了。”
“走到五楼了，你看到信息了没？”
“邓秦昇在吗？你收到回我一条信息啊！”
“喂喂！”
“到七楼了。”
“喂！”
......
“你这么一边走楼梯一边看手机头不晕吗？”到了九楼，宋谦停下来喘口气，看到陈婕依然低着头在发信息，忍不住问道。
“嗯。”
陈婕确实有点眼花，下意识应了一声。
“那你还看？”
“......”
没办法了！
陈婕抬头看了眼楼层指示，已经上了九楼，而曹甯依然没有反应，也不知道看到信息了没有。
真不怪自己啊！爬楼梯这么长的时间，信息发了这么多，能做的都做了。
而此时的曹甯，确实听到了手机一直在响。
“我的手机在响......”曹甯一脸哀怨的看了眼邓秦昇，然后看向自己放在玄关处的包，那里装着自己的手机，手机确实一直在滴滴滴的响。
邓秦昇不为所动，他已经不为所动一分多钟了，就这么将曹甯逼在墙角，并对曹甯斜眼左顾右盼很不满，逼得更近了。
“你......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东......东西呢？”
曹甯不是小孩子了，她懂这种男人将女人逼到墙角的举动意味着什么，这手指都碰到窗户纸了，轻轻一下就能捅破，但是不要啊！
邓秦昇也纠结犹豫了一分多钟了，这层窗户纸要不要捅破，怎么捅？在暂时没有很好的方法之前，他也有些犹豫。
如果是别的女人，直接推倒就好了。哦不，从来都是女人已经洗白白了躺在床上。但曹甯显然不是别的女人，邓秦昇真的喜欢曹甯喜欢25年了。
曹甯见邓秦昇依然一动不动，只好试图用手推了推他：“喂......你说给我的东西.......”
“丢了！”
邓秦昇因为被推开了一点，愤愤然的吐出两个字？
“丢了？”曹甯的嘴角抽了抽，一般丢了东西不都该愁眉苦脸吗？为什么邓秦昇这么严肃？
“丢了什么？贵吗？”
曹甯这话问得有些多余，但也纯粹是为了缓解尴尬。因为这会儿两人的距离，这种姿势，确实很尴尬。
关键，门还开着呢。
邓秦昇依然不为所动。
曹甯手上往外推的力道又大了一些，带着埋怨的语气：“你要送给我的东西丢了，都不去找一找吗？”
“我想先把你办了！”
邓秦昇脱口而出。此时他的脑袋也随着这句话出来，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了。
生米煮成熟饭，这老人的话虽然到现在经常不顶用了，别说煮成熟饭，就是隔夜了再炒成蛋炒饭，照样能被别人吃了。可对方是曹甯的话就很有可能可以成功。
邓秦昇如是想着，脑海里再没有其他，直接抓住了曹甯推在自己胸前的双手......
“终于特么爬到十一楼了！”
宋谦嘟嘟囔囔着，走出楼梯间。
突然，手机响了。
这一声手机铃响，宋谦很坦然，倒是把陈婕吓了一跳，吓得她手里的手机都往上窜了一大截，手疾眼快赶紧接住，才不至于当场砸了。
“我的手机响，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宋谦嘲笑道，随后接起了电话。
陈婕腹诽着，这不自己一心都在曹甯怎么还没回信息的事情上吗？突然来这么一下铃声，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但与此同时，趁着宋谦接电话，陈婕赶紧超过宋谦，一副气哄哄的样子冲了出去。
本来爬楼梯好几分钟的时间，现在活生生就剩下这么几秒了，赶在宋谦之前，也好歹不让曹甯和邓秦昇正在纠缠的画面定格在宋谦面前吧。
宋谦见状，耸了耸肩，并没有在意。
不过，一惊一乍的陈婕，比口齿伶俐且毒辣的陈婕要可爱一些，有点朝着她闺蜜的方向发展去了。
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电话是朱建华打来的：“宋总，您要买的那套玫瑰园3幢1102室的房子，已经买下来了，320万，相关手续正在办，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弄好。”
“嗯，知道了。”
宋谦波澜不惊的挂了电话，内心却是卧槽了一番。
卧槽！这么快？
卧槽！这么便宜？
卧槽！居然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果然是有钱到哪儿都好用。
可不是么！对于朱建华来说，他拿的工资值得不值得，就看工作效率高不高。老板要求下午之前弄好，显然是希望越快越好。
当然，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这套房子，速度也确实够快了。
挂完电话，宋谦发现陈婕已经进屋了。
慢悠悠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朝门口走去。与此同时，宋谦的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毕竟这房子，原本是曹甯租过来，然后自己跟她合租，但现在，自己变成房东了。
“呃！”
突然，宋谦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膈着脚了。
低头一看，是一个淡粉色的小盒子。
该不会是陈婕刚才急匆匆的跑过去，丢了什么吧？这种小盒子，难不成是什么胭脂水粉？
不过除了胭脂水粉，这盒子也很像是......
宋谦弯腰捡了这个膈着他脚的盒子，打了开来......
房间里。
“曹甯！宋谦来了！”
陈婕一冲进房间，也不管里面的人在干什么，直奔主题便用最简单的话把最关键的内容说了出来。
幸亏陈婕是冲进来的，如果她选择走进来，或者晃荡进来，慢那么几秒钟，邓秦昇就扑上去了。
这会儿，脑袋一片空白的邓秦昇，被从外面冲进来的陈婕这么一嗓子，像是当头淋了一盆冷水，加上被曹甯用力一推，彻底清醒了。
“你们俩......”
陈婕抽搐着嘴角尴尬的提醒道。
下一秒，曹甯迅速从邓秦昇的咯吱窝下面钻出来，霍的跳离他好几米远。
“刚才秦昇说他丢了东西，那东西还准备送给我的，所以有点难过。”曹甯给自己也给邓秦昇找了个台阶下。
“嗯......是丢了。”邓秦昇也略有些尴尬的伸手进口袋又摸了摸。
“那你赶紧去找找吧，有可能被保安捡到了，会送到物业中心的。”曹甯认真的应和道。
“曹甯，其实我刚才说的......”
“你要不赶紧去找找，很可能被别人捡走了的。”
“其实......”
“那是你要送给我的，不要说一点都不重要啊？即便可以买到一模一样的，丢了也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真的，很不舒服的。”
曹甯叽里呱啦，不停的扯东扯西，就是不让邓秦昇的话往下说。真的不能往下说啊，因为已经很尴尬了，这个事情必须马上翻过去。
在曹甯叽里呱啦的时候，陈婕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服。显然，自己刚才冲进来说的那话，曹甯没有过脑子，这会儿全忘了。
“嗯！要不然我们一起去找找看，人多力量大。”曹甯被陈婕这么一扯，干脆把她也带了进来。三个人在一起，总归比两个人要安全。
“你们是要找这个吗？”
忽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空气瞬间安静了。
每个人相互看着对方，都在心理活动着，一切尽在眼神中。
曹甯看向陈婕：宋谦？他怎么会突然回来？
陈婕对上曹甯：早跟你说了啊，宋谦来了，发你短信不看，冲进来喊了没过脑，还叽里呱啦一直讲，怨谁？
邓秦昇看着宋谦：这丫的是谁？为什么进这屋跟进自己家一样？
宋谦环顾四周：怪不得陈婕一路都这么奇怪，原来是有第三者，她刚才那是在楼下望风吗？
曹甯看向宋谦：不是这样的，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的，我跟邓秦昇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陈婕也看向宋谦：难道你认为我是在楼下替他们俩望风的？
宋谦对上陈婕：是不是这样，你们俩，哦不，你们仨心知肚明。
陈婕又看向曹甯：这事儿只能你自己解释了，我绝对冤枉。
曹甯继续看着宋谦：你看我这样无辜的眼神，像是坏人吗？我们什么都没做啊，还开着门呢，能做什么呢？对吧？
宋谦终于对上曹甯的眼神：你想跟我说什么？
曹甯：......
连直接说话都经常表达错意思，更何况眼神呢？有时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却连最基本的意思都没传达出去。
邓秦昇依然盯着宋谦：这他丫谁啊？有点眼熟，好像见过，但是你凭什么管我跟曹甯的事儿？
想到这儿，邓秦昇第一个用行动打破了这种眼神之间的沟通，往曹甯所在的位置走了几步，靠近了她。
下意识的，曹甯赶紧往门口，也就是宋谦的方向躲了几步。
这举动，让邓秦昇很不爽，终于开口问道：“他是谁啊？怎么跟个屌似的？”
“他是......”
“他是我们的房东，我和曹甯就是租的他的房子。”
就在曹甯想要开口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陈婕迅速祭出了一个超级棒的说辞。
这个说辞一祭出来，立刻得到了曹甯赞扬肯定的眼神。
这理由，绝对了，简直可以用来解释任何一件事。
但邓秦昇有点不信，主要是不相信陈婕这张嘴，太利索太会说了，编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说起这事儿，其实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曹甯和陈婕闺蜜那么多年，大家也都有所了解。
最经典的一次，陈婕被**那个晚上，陈婕的老爸其实是预感的，预感女儿鬼鬼祟祟跑出去，还说去曹甯家做作业，于是跟着陈婕前后脚就去了曹家。
没错，不是跟着自己女儿去截住她，而是去曹家。虎爸如此，何愁锻炼不出一个反侦察能力超强的女儿？
然后陈婕的老爸也是真豁得出去啊，半个小时后才开始打电话，就当着曹甯、曹相荣的面，打电话给自己女儿，问她在哪儿，在干什么。
陈婕那时候能在干什么啊？当然是被干咯。因为正常半个小时，开房、洗澡、前戏，该做的都做差不多了。
据陈婕事后自己说，当时一听就感觉不对劲，这电话像是免提打过来的，于是迅速改变了原本编好的说辞，立刻嚎啕大哭起来：“爸，我掉窨井里了，被人捞起来，现在在医院，浑身都好痛啊！”
然后再据曹甯表述当时的情况，陈婕老爸哪里料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他可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盘算要当众揭穿他女儿的。可是，真的当听到说自己女儿受伤了，当即就冲第一人民医院去了。
这事儿还有后续，显然陈婕不可能赶在他老爸去医院之前先去医院。但陈婕也豁得出去，悠悠的跟男友做完，穿戴整齐，然后就近找到一条臭水沟，直接跳了进去。
那还是个深秋的季节，水温早就不适合游泳了，更何况还是一条臭水沟，平日里经过都要捏住鼻子。但是陈婕真豁得出去啊，她就真的跳下去了。
随后，也不是别人把她捞起来，而是自己爬起来，步行去了一家卫生院。
陈婕的老爸啊，把第一人民医院都快翻个底朝天了，也没有找到掉进窨井里受伤的女儿，却没想到她居然在一家小小的卫生院里，卫生院护士已经将陈婕受伤的脚踝包扎好，手上脚上蹭破皮的地方也都进行了处理，挂上了点滴。
卫生院也是医院啊，陈婕受伤后惊恐，没说清很正常。
陈婕的老爸，除了自责还是自责。早知道他跟着女儿就好，至少可以成为那个把从她窨井里捞出来的人。
于是，陈婕在初中没毕业就**这事儿，便不了了之了。揣着清楚还是糊涂，总归父母辈是没人提这个事儿了。这丫头，小小年纪就能为圆自己的谎做这么多事儿，大家都有点怕。
这算是大事，至于小事，那就数不胜数了。
所以邓秦昇不相信陈婕说的话，她越是自然而然的说，这话虚假的可能性就越大。
“我怎么看他一点都不像房东？”邓秦昇质疑道。
“房东还有像不像的？”陈婕果然是一脸的无辜，“我们的房子就是跟他租的呀，难不成这房子也是假的？”
这是偷换概念，绝对是偷换概念。
跟陈婕辩论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性，邓秦昇立刻转而攻克曹甯：“不是听说房东是个中年人吗？怎么这么年轻？”
“我有说过吗......”曹甯尴尬的回避掉邓秦昇的眼神嘟囔着。
“你说过啊，说房东是个中年人。”
“......”
没什么好说的了，就冲着曹甯这无言以对的表情，邓秦昇就知道眼前这个被陈婕称作房东的男人，不是什么普通的男人了。
但是当确定了这一点后，邓秦昇更不舒服了。
因为宋谦和曹甯之间总归是要有关系的，毕竟两人都有这个房子的钥匙，前后脚进屋，还都这么自然。如果不是房东和租户的关系的话，那就是......
霍的看向宋谦，眼神中已经自带刀锋。
“我确实是这房子的房东。”宋谦悠悠的说道，“不过这会儿我没带房产证，没办法证明，你要想看证据，我可以明天让人送你办公室去给你看。”
“......”
忽然觉得信息量好大。
不仅邓秦昇，连曹甯和陈婕也觉得短短一段话包含信息量好大。
显然这会儿属于宋谦知道邓秦昇是谁，但邓秦昇还不知道宋谦是谁这样一个情况，邓秦昇很被动啊！
连日来都在准备城北D区块拍卖资金的邓秦昇，一来没空关注什么青年歌手大奖赛，不会知道评委之一的宋谦，二来也没时间去花天酒地了解岭城最近的动态，便也不知道几件大事都跟宋谦有关。
可宋谦很清闲，从第一次在曙光大酒店火灾现场看到邓秦昇之后开始，他就去关注了。
正规媒体上邓秦昇露脸不多，但是那些八卦娱乐杂志上却经常会有他的身影，今天跟这个嫩模，明天跟那个三线女星。
不过宋谦开始深入了解花花传媒和邓秦昇，还是要归功于柳贺东，若非买了花花传媒这支股票，宋谦也不可能捞到属于自己的第一桶金。赚了人家的钱，多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也是应该。
所以就出现了眼下这种宋谦非常了解邓秦昇的底细，而邓秦昇对宋谦一无所知的情况。
面对邓秦昇的茫然，宋谦也没有咄咄逼人，反而拿出了让他颇为尴尬的一样东西——在门口捡到的那个粉色的盒子：“这是你丢的吧？”
不用看里面的东西，只要看一眼盒子，邓秦昇就知道是自己准备向曹甯求婚用，刚才找了好几圈没有找到的戒指。
“这是我丢的。”邓秦昇正声道。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伸手去接回这枚戒指。他现在就是纯粹要跟宋谦杠上，因为两人心知肚明，都是为曹甯而来。
“嗖——”
众人的眼前，划过一道粉红色的弧线，那个装着一枚5克拉钻石戒指的盒子，被宋谦堪堪扔进了垃圾桶。
“丢的好。”宋谦说道，“这么小一枚戒指，拿出手太丢脸了，还不如丢掉。”
中国汉字博大精深，同样一个“丢”字，主动和被动的区别差太多了。
虽然钻戒被扔进垃圾桶了依然是钻戒，就像百元大钞无论被踩得怎么脏它依然值一百块一样，可邓秦昇却感到了深深的羞辱：这枚钻戒，是目前岭城可以购买到的钻戒成品中最大只的了，虽然不是天价，也要388万。
邓秦昇并不是没有想过要买一枚十克拉以上的钻戒求婚，但是这一次时间太紧迫，他在得到曹甯下周要订婚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曹甯这边冲过来了。钻戒，是临时起意，买的现成的最大的。
随后，空气再度安静。众人又开始用眼神交流。
邓秦昇盯着宋谦：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宋谦回应：我是房东，我来这里很正常，你丫个算什么？
曹甯看向邓秦昇：你干嘛呢，眼睛瞪那么大，还不赶快走！
邓秦昇感应到曹甯的眼神，自然是不去看她：为什么要走？我呆在这儿正大光明的！
陈婕也看向邓秦昇：其实你该走的，三百万钻戒真的可以扔了，如果对比那颗红钻戒指的话。
邓秦昇怎么可能有精力再去看陈婕，陈婕分明就是跟这个男的一伙的，还编谎说是房东，房东个头！
宋谦自然不会畏惧邓秦昇的眼神：我就是房东，是房东，咋地？
突然，邓秦昇将手伸进了口袋里，目光凛冽。
什么情况？！
曹甯和陈婕都紧张了起来：难不成要开打了？邓秦昇不会带着什么武器来的吧？这年头还真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幸而邓秦昇是被三个保安搜过身的，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所以他掏出来的只是他的手机。
“给我联系玫瑰园小区3幢1102室的户主，他的房子，不管多少钱，我都买了。”邓秦昇对着电话里说道。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件事，给我立刻、马上、现在、就搞定！”
虽然社会是法治的，但小团体从来都是人治的。也就是说，我拿你的工资，就听你的话，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所以邓秦昇这个电话，他说的事儿，不管有没有逻辑，更不需要问为什么，只要执行就好。
接电话的秘书，不想丢掉工作，这事儿，并不难。
挂完电话的邓秦昇也很得意，因为他知道这事儿不难，有钱就行。关键，很快他就要成为这个房子的房东了。
房间里的空气继续安静着，并且越来越凝固。
战场，弥漫到了外面。
邓秦昇的助手在挂完电话后，第一时间就查询了玫瑰园3幢1102室的房东名叫余夏，还是个公务员。
电话号码更容易得到，当即给就余夏打了个电话。
老余这会儿正在银行办手续，虽然到手了320万，但是刨去银行抵押贷款的钱，再刨去赌博欠债的钱，自己手上没剩几个子儿了。不过，在岭城房价如此不稳定的情况下，有人能够如此豪爽现金一次性买房，当真不容易。
320万，是老余自己对朱建华喊的价格，当然，也算是市场价。他不敢乱喊，怕喊高了人家直接跑了。
而为了替自家老板尽快搞定这套房子，朱建华也没有砍价，并且二话不说先把320万打了过去。
老余本来还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这320万瞬间到账，甚至连买卖合同都已经送到了单位楼下。
恍惚间，不可置信，但却是真的，老余颤颤巍巍签了买卖合同，连带着各种委托授权书也一并签了。
320万都到手了，他还有什么不放心？
终于，终于把债务都还请了。
当然，老余也彻底孤家寡人一个了，老婆半年前就跟自己离了婚，女儿也跟了前妻。
当初赌的时候想要赢一个璀璨前程，却不想输掉了整个人生。
看着所有债务还清后，卡里还有七位数的余额，老余的心，虽然空落落的，却也踏实了。
转了三万块给自己的前妻，女儿的生活费，老余已经欠了三个月了，应该是八千不到。但是老余觉得这两年，自己因为赌博，欠着妻儿太多了，三万块不多，希望可以弥补一些。
刚转完，电话响起。
有那么一瞬间，老余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他真希望是前妻打来的，哪怕只是说一句“收到了”也好。
夫妻之间总是这样，在一起的时候老夫老妻，除了吵架便是冷战，每年总会冒出几次离婚的念头和几次想要掐死对方的冲动。但真的离了，真的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吃饭，没有人吵架的时候，才知道有个人唠叨也是种幸福。
只可惜，是个陌生来电。
“喂。”老余有气无力的接起了电话。
“请问是余先生吗？”
电话那头，虽然是个男人的声音，却非常的温柔。这种温柔，老余刚刚还感受过一番，那是一个叫朱建华的男人，声音不仅温柔，而且口才也非常好，服务更是到位。
“我是余夏，请问你是……”
“是这样的余先生，我想购买您位于玫瑰园小区3幢1102室的房子，您出个价吧。”
“……”
同样是温柔的声音，同样口口声声用了“您”，但这话说出来老余听着就不舒服。这是要强买的节奏啊！
你想买，也得问问我卖不卖啊！
像之前那个朱建华就不一样了，问的是“不知道您有没有打算出售”，这感觉就舒服多了。
当然，老余现在是没资格就这房子说事儿了，因为房子已经不是他的了。可是这种被强迫的感觉，老余最近两年受够了，他不要再受了。
“我为什么要卖那房子？！”老余愤愤的回应道。
“现在房价不稳定，您出个价，我们直接全款转账，您考虑考虑哦。”对方依然是温柔的声音，却还是这种让人不爽的语气。
“考虑个屁！不考虑！”老余说着，啪嗒一声就挂了电话。
他确实不需要考虑，没考虑的资格嘛。但是这样很爽啊，对方算个毛，有钱了不起吗？有钱还不是被自己挂电话？
电话那头，邓秦昇的助理很懵逼啊，他觉得自己态度温柔，言辞恳切，为什么对方反应那么剧烈？
一定要买3幢1102的房子吗？其实1101也是一样的，只是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而已。
于是赶紧查了3幢1101的户主，给他也去了一个电话。
“350万，一口价！”对方在电话里说道。
“我跟我们老板说一下，如果可以，就马上联系你办手续。”
“赶紧着，迟了我就涨价了。”
“好好好，半个小时内就给你回复。”
虽然没有搞定3幢1102的户主，但是很快搞定了3幢1101的户主，邓秦昇的助理也挺自豪。
当然，因为改了那么一点点，从1102到了1101，从东头到了西头，虽然是小改动，但谨慎起见，还是打个电话问问比较好。
颤颤巍巍拨通老板的电话。
玫瑰园小区3幢1102室，宋谦、邓秦昇、曹甯、陈婕，两男两女依然杵在房间里，不过位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曹甯和陈婕挨在一起，靠近宋谦，邓秦昇被孤立起来了。
确实，他从一开始过来就不受欢迎，只是这事儿需要解决，所以陈婕给了他们俩独处的时间和空间。
邓秦昇知道自己的身份有点尴尬，但是他又不能灰溜溜的走，这不是他的风格。
电话响起，打破了此刻的尴尬。
“说！”邓秦昇对着电话吼道。
“邓总，我已经跟3幢1101室的户主谈好了，350万，马上就能签合同，您看……”
“你耳朵是不是聋了？1102，不是1101！”
“那个……”
电话那头来不及解释，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电话就被挂掉了。
更尴尬了，还以为打电话来是说已经搞定了这套房子，自己已经成为这房子的主人了呢。要1101有什么用？！
正如那句话，即便给我全世界，如果没有你，还有什么意义？邓秦昇现在需要的是眼前这套房子，至于其他房子，十套，一百套，他都没有兴趣！
这种情况下，邓秦昇不动，宋谦悠悠然也不会动，曹甯则是不敢动，陈婕环顾了三人，想来只能自己破冰了。
她迈步走了过去，走向那个垃圾桶，随后弯腰从里面捡起了被宋谦扔进去的粉红色的盒子。
挺沉的，毕竟里面装的是价值近四百万的钻戒，那是很多女人都能为之疯狂的东西，只可惜若对比了价值五千万的红钻戒指，这枚确实可以扔垃圾桶了。
一言不发，陈婕将盒子塞回了邓秦昇的口袋里，随后饶有意味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看门口。
意思很明显：亲，可以走了。
“曹甯，我口渴了，有水吗？”
邓秦昇忽然走向沙发，一屁股坐了下去。
没错，即便是普通朋友，过来玩，喝杯水总不为过吧？况且大家还是从小玩到大的。
“你打开茶几的柜子下面就有瓶装水。”
说这话的，是宋谦。话落的同时，他也悠悠的走到沙发旁，在一个单人位上坐了下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无论是以曹甯合租室友的身份，男朋友的身份，还是现如今实实在在房东的身份，宋谦都可以坦然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邓秦昇没有打开茶几的抽屉拿水，因为他根本不想喝水，只是想跟曹甯互动。
“你们俩也坐啊，杵着干嘛？”邓秦昇冲着曹甯说道。
曹甯和陈婕赶紧分析位置：邓秦昇坐在长沙发上，而且还是中间位置，他的左右都能坐人，但若是一边坐两个，便比较拥挤。唯一个单人位，宋谦坐了。
曹甯很冤枉啊，她觉得自己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要做夹心面包？
她看向陈婕求助。
陈婕一时间还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那就继续杵着吧。
幸而，有人的手机响了，是宋谦的短信。
宋谦一看手机，是朱建华发来的信息，关于房子的，看来邓秦昇的手下也不是饭桶，算是找对人了。
“老板，有人出500万买您刚买下的那套房子，您卖吗？”
朱建华试探着问道。他知道自己的老板不差钱，所以在有人打电话过来问这套房子的时候，500万的价格是自己随口说的，想不到对方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卖房子这种事，光电话里说肯定不算数，所以朱建华得跟宋谦汇报。毕竟一转手就是180万，即便再有钱，这天上掉馅儿饼似的好事，应该不会被拒绝吧。同时考虑到刚打了电话，这事儿也不要紧，便发了信息。
“五百万就想买？让他不用做梦了。”宋谦低头，噼噼啪啪打着字回复。本来他只需要回复“不卖”两个字就行了，但是因为这会儿没事做，没话说，所以就多打了一些。
“那您的意思是无论对方出多少钱都不卖吗？”朱建华继续问。
“一个亿吧，如果他出一个亿，就卖了，少一分都不行。”
“好的。”
虽然朱建华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加上一个句号，看上去波澜不惊，但朱建华对着屏幕还是“卧槽”了几下的。
在现在的楼市行情下，玫瑰园小区的两室一厅能够卖出五百万的价格已经很高很高了，毕竟转手就是一百八十万，若是有点特殊原因，加价一两百万也可以理解。再不济，翻倍总天价了吧。
一个亿，能买一栋楼了吧！
不过横竖按照老板说的做就行了。
就在宋谦结束了划拉手机的动作后不到一分钟，邓秦昇的电话响了。
邓秦昇很恼火，对方都是静悄悄，为什么自己的手机这么呱噪？
“喂！说！”邓秦昇没好气的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诚惶诚恐，做人手下很不容易的，尤其做土豪的手下，鬼知道土豪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一个亿一套房子，正常人是会当场回敬MMP的，但是邓秦昇的助手不敢，他怕自己老板一句“一个亿算什么”，自己就傻叉了。所以这事儿，还是问问吧。
“您说的那套房子，对方要价一个亿，付现就交房。”
“多少钱？”
邓秦昇是真的没有听清楚，因为他的助手说得太轻描淡写了，似乎在说一百万？不可能吧。
“一个亿。”
“多少？！”
“一个亿~~”
“MMP！让他去死！”邓秦昇在电话里当场爆粗口。
“那房子还买吗？我们现在手上有流动资金25个亿......”助手不关心对方死不死的问题，他觉得老板给的答复很不明确，至少没有表明到底买不买。一个亿对自己来说天文数字，可是老板不差钱啊。
“你也可以去死了！”邓秦昇愤愤的挂掉了电话。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觉得自己的手下很猪。
一套房子一个亿，到底是房东脑子秀逗还是自己脑子秀逗？买整幢楼都够了好伐！
挂完电话，邓秦昇抬头，刚好对上宋谦冲着自己笑嘻嘻：“如果邓总喜欢我这套房子，一个亿觉得太贵的话，打个八折，八千万也可以。”
宋谦都这么说了，看来这房子真是他的。
邓秦昇看了眼陈婕，特么的平时没几句真的，这一次随口一说，居然是真的，简直了。
不甘心，于是冲宋谦挤兑道：“你也挺逗的，这套房子最多值四五百万吧，你要卖给我一个亿，也不怕我真出一个亿，把你吓到？”
“千金难买心头好，只要喜欢，钱不是问题，对吧？”宋谦反问。
“那你是喜欢曹甯咯？”
突然这个问题，被邓秦昇随口说出来，宋谦有些意外，曹甯和陈婕更是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宋谦点头。
“我有一样曹甯的东西，如果你喜欢曹甯，应该会对这个东西很有兴趣。”邓秦昇挑眉说道。
这个叫宋谦的家伙一套房子跟自己要价一个亿，这种事儿他邓秦昇也会干，不就是往上喊价格吗？
曹甯真的不知道自己得罪谁了，怎么又扯到自己了？还有，自己有什么东西在邓秦昇的手上？
丢过内裤啊，不会这么变态吧？
邓秦昇盘算满满，却被宋谦一盆水浇灭：“得不到人，才留着东西念想，所以曹甯的东西，邓总自己留着欣赏吧。我不夺人所好。”
“你......”
“你到底偷了我什么东西？！”
插话进来的是愤怒不已的曹甯，做了夹心面包不算，自己的内裤还要被拍卖，什么情况？！
这下，邓秦昇慌了，连忙解释：“我没有啊，没有偷......”
“那你说我什么东西在你那儿？”
“那是你的......”
“我有段时间总是丢内裤，是不是你派人偷的？”
“我......我没派人啊......”
邓秦昇懵逼了，他手上是有一张曹甯小时候画的画，一男一女两个人手拉手在草地上，画完就扔了，然后被邓秦昇珍藏，一直当做结婚照对待。
但是，跟内裤什么关系？
显然，邓秦昇这一犹豫，说的话完全被误解了。加上曹甯本就一肚子的火，噌的上去，几乎是一下就把邓秦昇从沙发上拎了起来：“不是你派人偷的，那是你自己偷的咯？你每次到我家来，都偷我内裤对吧？我就说，为什么我的内裤老是丢！”
“......”
邓秦昇彻底懵了。他是喜欢曹甯25年没有错，但不是变态狂啊，不至于要偷曹甯的内裤回去意淫啊。
但是，他这个懵逼的样子，连陈婕看着都有点相信了，上前抽搐着嘴角问道：“该不会真是你吧？”
邓秦昇虽然懵逼着，不知道什么情况，但却还知道连连摇头。
“到了这种时候，他当然要否认了，难道还承认自己偷了我的内裤？”曹甯愤愤的对陈婕道，“你也知道的，我每次丢了内裤都有跟你说，现在回忆看看，是不是之前邓秦昇都有来过？”
“嗯......这个......”
陈婕还真想不起来。似乎是记得曹甯有说过自己丢内裤的事儿，但是好像不频繁吧，不至于“每次”。至于丢内裤之前邓秦昇有没有去过曹家，这种事就更不会有关注了，毕竟大家平日里走得都比较近。
“我越想越觉得是！”曹甯自言自语，连连点头肯定。
“我没有啊！”
邓秦昇这会儿开始喊冤了。
“你现在否认迟了！”曹甯阻止道，“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情圣，我知道你喜欢我，打我还在娘胎的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但是你也不能偷我内裤啊，你要喜欢，我可以送你两条的，崭新的，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喜欢女士内裤？你要说了，我也不会嘲笑你的，毕竟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点小癖好。我还有一些不穿了的内衣、裙子，你要吗？要的话我也送给你好了......”
“不不不......”
“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林家豪的，也不会告诉张进昭和萧遥，我知道这种事比较难以启齿。”
“......”
“那你现在要不要去我衣柜里看看？今年最新款的裙子不给你的哦。”
“......”
邓秦昇很想去屎，尤其这会儿不仅曹甯一刻不停的质问着，连陈婕也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自己，就好像自己真的偷了曹甯的内裤一样，而且还不止一次。
真的只是一幅画啊，这幅画邓秦昇还用手机拍下来了，刚才就想拿出来得瑟。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内裤？这画风完全不对啊！
管他对不对呢，曹甯这会儿越来越起劲了，一边质问着，一边拽着邓秦昇往门口去。
邓秦昇也想逃，看到门口就想窜出去。
终于，被曹甯推了一个踉跄，耳边响起“砰”的关门声，邓秦昇被推到了门外。
解脱了吗？解脱了吧！可是为什么这么窝囊？
邓秦昇百思不得其解。
伸手进口袋摸了摸那个戒指盒子，轻叹了一口气。离下周六还有十几天，也许会有转机吧。
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房间里，从原先两男两女四个人，变成了现在两女一男三个人。
宋谦悠悠的往后靠了靠，翘起了二郎腿，他觉得是时候审问一番了：“你们俩谁跟我说说，到底......”
“曹甯，咱不是还要去买很重要的东西吗？”
陈婕忽然惊呼起来，打断了宋谦的话，并冲着曹甯拼命眨巴眼睛。
“对啊对啊，这东西真的非常重要，我居然忘了！”曹甯也惊呼起来，“快走快走，要是去晚了就没了！”
说着，两人就赶紧拎包穿鞋。
“啊喂！”
宋谦起身试图阻止。
“那个......女生的东西，你该不至于想要跟我们一起去吧？”陈婕一脸嫌弃的问道。
“不不不！”
宋谦连连摇头。刚才邓秦昇被曹甯内裤长内裤短的一通挤兑，尴尬的情形历历在目，宋谦可不想重蹈覆辙。
但是这一个摇头，曹甯和陈婕就已经开门窜出去了，只留下重重的关门声。
呃！
今天算是让她们俩躲过去了。不过买下了老余的房子，算是占了个地利，只等天时跟人和了。
紧跟着曹甯和陈婕下了楼，两人自然是往地下车库开车去了，宋谦则转而去地面停车位那边。
不过走了一段路，便想到自己过去也是没法开车了，因为那辆宝马i8已经被那个彪形大汉踩烂了。关键，这事儿还是自己引起的。
又打了个电话给朱建华，让他把自己的布加迪送过来。
如今的千千传媒、大正药厂都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了，还有本就比较出名的东巴黎西餐厅，宋谦觉得如今自己开着两千多万的车子，也不算炫富。
果然哪里出了事儿哪里就有大妈。宋谦这边还晃荡着八字步，远远就听到了大妈们的议论。
“咱小区有辆豪车被砸了！”
“我刚去看了眼，车窗玻璃全被砸碎了。”
“啧啧！光天化日发生这种事，我看这物业是肯定做不下去了。”
“我就挺奇怪，这种豪车怎么会停在地面停车位，那边又靠近门口。”
“土豪懒得去地下车库呗，多简单的道理。”
“这种肯定构成犯罪了吧？抓到谁砸的车估计要坐牢。”
“咱离远一点，要不然容易受牵连，这边连个监控都没，指不定逮到有谁的脚印就拉去审问一通。”
“真不知道车主看到会怎么样。”
“肯定会发疯啊，好端端的车变成这个样子。”
“我觉得物业会疯，这都多少个安全事件了？”
......
听着声音很热闹，但当宋谦走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大家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快速逃窜了。
就像路上看到老人倒地，远远的大家可以看一看，议论议论，但是真的到要不要扶，或者有人靠近倒地老人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选择躲开的。毕竟看热闹的谁都不想沾上事儿。
这豪车的损失，保守估计的几十万。
宋谦来到了自己的车旁，拍了拍倒车镜，“啪嗒”一声，倒车镜折断了。
啧啧，看来够狠的，能踩的都踩了，估计挺嗨。
当然，彪形大汉已经不在了，连带着他那辆白色的奔驰车子也不在了。宋谦估摸着他应该踩到后来都踩疯了，下来意识到问题有点严重，赶紧上车走人了。
这样也好，至少冯二狗不用去背那个锅。
不过，自己的车子也不可能就这样被砸了。
“是110吗？我的车子停在玫瑰园小区地上停车位，也不知道谁把我的车砸烂了。”“是一辆质子红宝马i8，新车，买了不到一个月吧。”“对对，我现在就在玫瑰园小区，我是这里的住户。”
挂完电话，宋谦开始认真的等着警察的到来。
他是个好市民，发生有人砸车这种恶性事件，确实不能不了了之，不说上升到损坏公私财物这种刑事案件层面，至少应该有赔偿吧？
一辆价值两百多万的豪车被砸，警方出警很快，只不到五分钟就有一辆警车呼啸着到了玫瑰园小区。
玫瑰园小区的住户对于警车的到来，有点司空见惯了，就最近一周，至少三四次了吧。
但是依然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围观，甚至还有外小区的人。
耿直的物业经理，其实在宋谦报警之前就已经知道小区里有豪车被砸这件事了。他这会儿正在翻看各种规定。
首先，小区里的监控安装都是符合规定的，该有的地方都有，而且都在正常运行中，这块地面停车位，没有监控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
其次，小区每一户都是有地下停车位的，刷卡入库，非小区车辆不允许进入地下停车库。物业每个月向每个车位收取60元的管理费。这管理费，根据合同约定，是维持地下车库干净、整洁等等，并不包括确保车辆不受损失。
连收了管理费的地下停车位，车子受损都不关物业什么事儿，这地上停车位，自然更没物业什么事儿了。
第三，他目前还没翻出第三方面的规定。但是，依然还在翻着，因为总觉得不踏实。
“经理，经理！”一个保安冲进物业中心喊道，“咱小区又出事了！”
“屁个出事！”物业经理狠狠的白了保安一眼。
“是是，出的是屁事。”保安连连点头，“来了两辆警车呢！”
“警察都来了？！”物业经理霍的占了起来，“他们要抓谁？”
耿直的物业经理很惊恐，他这都还没翻出第三方面的规定呢，也不知道自己出去怎么应对那些警察。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没抓谁。”保安如实回答道，“好像在询问有没目击证人之类的。我第一个去说了，说那会儿我在巡楼，没看到。”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来跟您汇报了啊。”
“......”
耿直的物业经理本来吓个半死，翻了相关规定后安心了一些，但怕就怕警方不跟自己讲这些规定，被叫进局子里配合调查什么的24小时也是很难受的。
但现在自己的保安怎么说来着？只要说没看到就行了？
“立刻通知所有工作人员到地面停车位那里集合，接受警方的询问。”物业经理连忙吩咐道。
是时候显示一下团队作战能力了。
确实，在物业经理的要求下，所有的物业工作人员、保安、保洁，很快就集中到了出事地点。包括冯二狗。
冯二狗有些心虚，揣着那个录了大概十几秒录像的手机，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他是知情者，并且手上还有证据，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这个事儿。
在事情发生后，宋谦报警前，冯二狗也在拼命查各种资料。他没有物业经理的大专学历，总结不出一二三点，他就是输入“亲眼看到有人犯罪却没有阻止，要不要承担责任”这个问题，然后在度娘上在线等了几个答案。
网友从来都是脑洞的来源，对于冯二狗这个问题，给出的答案也是五花八门。
挑了一些看上去比较严肃的，冯二狗仔细分析了一下。
网友小鸡霸：“见死不救这种事，有毛个责任。别人要作死，难道你还要陪葬？放心吧楼主。”
网友花花帽：“这可说不准，看过报道，就是围观人家落水没有救，然后被死者家属告了的，最后好像死者家属还赢了，围观者赔了不少钱呢。”
网友小狮子：“要看什么犯罪行为了，还要看你跟被害人什么关系，这些都影响你要承担的责任。”
虽然都说得挺有道理，可看了这些答案，冯二狗更迷糊了，他到底要不要承担责任啊！
停车场上，两个警察正在挨个做简单的询问笔录。问的内容也很简单，无非就是问有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人，听到什么特殊的声音。
光天化日之下，砸车这种有声响的大举动，理论上是会有目击者的。
“我有看到几个人围着这辆车，不过没看清长什么样。”
“我那时候在阳台洗衣服，听到声响，看到有人跳到车顶上。”
“应该是个男的吧，要不然哪个女的会跳到车顶上？”
“不清楚是不是小区里的住户，个子挺高的。”
“我是小区的保安，巡逻到这边的时候就看到这车已经这样了，然后去跟我们经理汇报。”
“我确实是负责清扫这一路段的，但那时候刚好去倒垃圾了，真的，我真的没有看到，要不然肯定会阻止的。”
两个警察，一个是到处在转悠着问小区里的散步大妈或者带孩子少妇，另一个则在给排队的物业处工作人员们挨个做笔录。
不过，十几个人问下来，尽管每个人都有说，还很认真，但其实都等于屁话，对于查出到底是谁，毫无作用。
平日里发生点什么热闹事，大家不都爱用手机拍着传朋友圈吗？为什么这会儿一个八卦的都没有？
两个警察也是挺郁闷。
其实不是没有八卦的，而是大家都不愿意惹这种麻烦事。关键，又没有任何好处。
这人呐，该现实的时候还是得现实。
“我悬个赏吧。”宋谦对两个警察道，“要是谁能够提供有用的线索，我酬谢二十万。”
两个警察波澜不惊，只是二十万而已，对于这辆豪车来说也不算什么了。关键，新闻里现在随随便便就能看到什么土豪为了找条狗悬赏一百万之类的。
“那辆车被人故意损坏了，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警察对一个正在遛狗的中年男子说道，“有线索提供破案的，车主悬赏二十万。”
本来这个遛狗的中年男子是要摇头的，但是一听后面说有二十万，立刻就“努力”回忆了起来：“最近我们小区里有不少外来的车辆停放在这边，不过一般都不是什么好车，但是今天早上我看到有辆白色的奔驰，当时我还在想，这车主挺舍得，豪车都停在外面晒太阳。”
遛狗的男子这么一说，记录的警察觉得有戏，这是已经锁定了一辆白色奔驰嫌疑车辆。看来二十万的吸引力挺大。
遛狗的男子继续回忆：“我看到那辆白色奔驰的时候，是没有那辆宝马跑车的。但是后来我溜了一圈狗回来，却只有看到那辆烂了的宝马跑车，白色奔驰不见了。”
嗯！这线索真的挺可以。
“所以我分析……”回忆过后，遛狗的男子为了证明自己提供的线索有价值，便开始认真的分析了起来：“那辆白色奔驰车的车主，不说有没有弄坏那辆宝马车，但肯定知道一些事情，而且……”
“你还看到一些其他事情吗？”警察打断了这个遛狗的男子的分析，他不需要分析，只需要记录目击者看到的。
“我还……”
遛狗的男子其实没有看到其他了，他能看到一辆白色的奔驰车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二十万啊，不可能就这么几句话能值二十万，所以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不过，正想说，手上一阵牵引力传来，他牵着的狗狂躁起来，拼命往前挣扎去了。
“我是住在这里5幢501的，警官一定要采纳我的线索……呃！没有二十万，两万也可以啊……该死的狗！”
当然，警察知道这个501的住户是没什么其他线索了，但是比之前有收获多了。知道白色的奔驰车，查一下小区出口的监控，应该能锁定车主，再找车主询问一番，也许能问出什么。
另一边，在挨个给物业工作人员做笔录的警察也祭出了二十万赏金：“再仔细回忆回忆，有没有特殊的人和事情？车主提供了二十万的悬赏。”
其实有土豪配合工作，警方也是愿意的，毕竟不管有没有悬赏，这事儿都得做，而且两百万的豪车了，这案子也不可能就放着，指不定回去所里就会有上头的领导专门打招呼。
打招呼走后门这种事通常会很低调，但是打招呼要求认真办理案件，就可以高调起来了。
一辆价值两百万的豪车，光天化日停在小区里被人砸得面目全非，这事儿往大了说，绝对可以上门户网站，八卦记者能够追着这个事儿写一星期。所以身为办案人员，压力非常大。
同样的，有了二十万的悬赏，原本像挨个报到一样的物业工作人员们，话也多了起来。
“我可以肯定这辆被砸的豪车停在这里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因为……”一个保洁工说道，不过在理由上她犹豫了起来。
“有什么说什么。”警察提醒了一下。
不管了，搞不好能有二十万，豁出去了！
“因为我去打了二十分钟的盹，去之前没看到车，回来看到这车就被砸了，所以这辆车停在那里肯定不超过二十分钟！”保洁工一鼓作气，为了可能到手的二十万，豁出去了。
“哦哦哦，你上班时间偷懒！”排在后面一个物业中心的后勤揭穿道。
想来为了二十万，也挺豁的出去。反正自己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想要这钱也没处编线索。
被揭穿上班时间偷懒，保洁工也不避讳，反正已经说出口了，于是正大光明道：“二十分钟，按照规定就是扣50块奖金，你要打小报告就去打好了。”
毕竟，为了二十万呢。没有二十万，两万也是好的。
“……”
物业中心的后勤感到很委屈，她只是玩笑的说一下，又没要去打小报告。况且这事儿也是她自己说的，旁边的人都听到了好伐，能算小报告吗？
尼玛，开个玩笑开出经济纠纷了，搞不好还会上升到内部斗争。
显然，不是亲密关系，有些善意的坏话是不好乱说的，很容易就遭了这白眼。
于是，在二十万的激励下，知道点什么的都努力回忆，尽可能的多说，若是真不知道的，也瞎掰不出来，只能酸溜溜的希望这事儿依然没头绪，然后大家都拿不到钱。
“今天是你负责巡逻这一片吧？”
突然，冯二狗被人推了推，还在拼命刷着手机查看网友答案的他，惊了惊。
“啊......”
推冯二狗是保安阿威，今天还跟冯二狗一起在3幢1102室门口抓过一个疑似流窜作案的无证人员。当然，这事儿证明是个乌龙，也幸亏业主没有追究。
阿威不仅知道，还可以确定那个时间段，冯二狗应该刚刚好就在这边。因为从3幢下来后，他和另一个同事往地下车库巡逻去了，而冯二狗就是朝着地面停车位这边走来的。
见冯二狗魂不守舍的样子，阿威更加确信了这小子肯定看到了些什么。
“你看到那辆车被人砸了，对吗？”
“嗯......”
“你惨咯！！”
冯二狗只是下意识哼了一声，却被阿威三个字吓了一大跳。与此同时，他也刚翻到网上有人回复他的问题，也说是惨了。
“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冯二狗试图说谎，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说。老实人，如果没有提前演练，真的无法信口雌黄。
“这事儿你横竖逃脱不了干系，你看到有人砸车，不仅没有阻止，事后连报警都没有，这事儿往小了说是失职，往大了说就是共犯。”
“不会这......这么严......严重吧？”
一紧张，冯二狗直接口吃了，双腿也开始打颤。
“你以为我危言耸听？前两天那个女业主被人强暴的事儿，你见过这么大的调查阵仗吗？”
“好......好像没吧。”
没错，两天前的*****案，虽然小区里的人都知道，但调查过程还是静悄悄的。这其实跟案件性质和大小没关系，主要涉及被害人隐私了，警方定然不可能大张旗鼓到处去询问。
但是情况被阿威套在这里，冯二狗觉得确实有可能。随后环顾四周，越来越多的人朝着这边围拢过来，两辆警车上下来四个警察，现在都忙着在分头做笔录。简直就是一个超级大案的侦查现场啊！
“我......我肚子疼！”
冯二狗这不算说谎，他真的不舒服了，整个人都不舒服了，他想逃。
“你逃不掉的，我们都在这儿，如果就你一个人走了，到时候他们肯定把所有的关注点都放在你身上。”阿威说着，顺势搀住了腿软又想逃的冯二狗。
“那我该怎么办？”
冯二狗这会儿是真的慌了，他赔不起那辆豪车啊，怎么就会这么坑？都说城市套路深，二狗很想回农村，但又怕农村已整改，套路深似海。
好在有好基友。
“你都知道什么，跟我说，我替你背锅。”阿威认真的说道。
“这......”
“我永远都忘不了我刚到公司来的那天，因为丢了钱包，连押金都付不出来，是你给我付了押金，才让我有了这份工作，这份恩情，本来想要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如今有机会，请让我还了吧！”阿威深情款款的回忆着，眼眶都快湿润了。
这事儿，冯二狗也还记得，不过因为很快就发了工资，阿威也把钱还自己了，所以真的是小事一桩。
想不到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种事，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
冯二狗还是觉得不好，毕竟这锅可不小，背上指不定就爬不起来了。
“我去说这个事儿，跟你去说这个事儿，性质可不一样。”阿威开始循循善诱起来，“你是本来就要巡逻这一片，看到有人砸车，是有责任阻止的。如果你当时肚子疼，我是替你巡逻了，责任就小很多。”
“真的？”
冯二狗记得是有网友说性质什么的，听阿威分析来，好像也有点道理。
其实道理不道理，真的就靠一张嘴。关键，阿威想着那二十万，他可不得使劲儿编理由把冯二狗知道的给骗到手？
于是一本正经的连连点头。
“当时确实是有一个男的，开一辆白色奔驰的，一米八的个头，络腮胡子，体格也很健壮，是他砸了那辆车。”
冯二狗说着，阿威认真听着，一字不落。
“还有吗？”
“还有......我录了一段视频。”
“视频？！”
冯二狗说得轻描淡写，阿威却是豁然一惊，要是有这线索，岂不是二十万妥妥的到手？于是赶紧催促冯二狗把视频拿出来。
冯二狗也没多想，反而心里内疚着待会儿要让阿威给自己背锅。
“喏，就这一段，只有十几秒，我不敢多拍，怕......被揍......”
其实冯二狗也不全然是怕被揍，他也怕那个彪形大汉砸完车之后又跟自己追究他那辆车被熊孩子划花的事儿，所以在偷偷拍了十几秒后，趁着彪形大汉不注意便溜了。
说起来，还真的是溜了。
“快把视频传给我！”
阿威已经等不及了，看到这个视频，他真的看到了二十万。
待到视频传到了自己手机上，阿威连排队都等不及了，挥舞着自己的手机就冲到了前面：“我这里有线索！重要线索！”
这叫喊声，并没有吸引大家的关注，相反，大家都把队伍往前挤了挤，似乎根本不愿意给阿威留空位。
没错，大家的线索都重要，都是有可能可以得到二十万悬赏的，凭什么你认为自己的线索就重要了？
不过警察还是有点敏锐度的，尤其在看到这个保安手上挥着手机的时候。
这个案子之所以复杂，就是因为这边没有监控，没办法知道到底谁做了什么。即便有白色奔驰车这个线索，通过查门口的监控可以知道车主，如果车主否认，也不一定有证据可以指控。
而一直纠结的这么热闹的事儿居然没人拍个视频之类的，搞不好这个挥舞着手机的保安就做了。
“你看到什么了？”警察直接走向了阿威，这让排队的其他人都很妒忌。
“我当时在巡逻，就巡逻的这一片，刚好拍下了有人砸车的视频。”言简意赅，阿威直接就不说替冯二狗巡逻这件事了，他不想让冯二狗这个名字出现在警方的视线里，二十万，平分了可就只有十万了。
随后，警察也当场看了阿威提供的视频，果然非常清楚的看到有人在那辆宝马i8车顶上踩踏。
这下，算是证据确凿了。
“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吧，还要详细再做一个笔录。”警察收起记录的本子，对阿威说道。
与此同时，也让其他人都散去了。
这事儿，有了最关键的目击证人，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看到人，看到车，没看到人只听到声音等等这些线索，都变得可有可无了。
但是阿威有点意外，他刚才一直想着二十万的事儿，以为提供了视频二十万就到手了，怎么还要去派出所？自己并没有亲眼所见，如果被问的多了，怎么办？
“怎么？有问题？”
警察已经上车，腾出一个位置问还愣在那里的阿威。
“我......有点肚子疼......”阿威眼神滴溜溜，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作证是很严肃的事情，要是作伪证或者说谎，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虽然视频是看到了，但是这年头什么都能造假，就是做出一段视频来也不为过。毕竟有二十万的悬赏在那里。
“不不不......”阿威连连摇头，“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那赶紧走！”
没办法，阿威只能扭扭捏捏的上了警车，只希望待会儿不会被各种盘问，因为他知道的实在太少了。
果然钱不是那么好赚的，二十万呢。
而看着坐上警车离开的阿威，冯二狗很愧疚，在他看来，阿威是替自己去背锅的。
比起冯二狗的愧疚，宋谦才崩溃，他其实是看着冯二狗把视频给了另一个保安，然后那个保安跑去邀功。这会儿冯二狗还一脸愧疚的样子。
什么叫被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冯二狗这会儿就是！
二十万啊！这是宋谦特别为冯二狗设的悬赏啊！
又一次感觉到，给人散财太特么难了。
正郁郁的准备换个方式给这个七号幸运儿散财，宋谦的手机进来了一条信息推送，挺霸王的，打开之后直接就开始了各种动画，还叉不掉。
不过，一般人也不会叉掉这条推送。
这是华泰银行从用户中随机抽中幸运用户，派发股票大红包，直接送的华泰银行的股票，10股到1000股不等，按照华泰银行目前股价6.5元来看，这被砸中的幸运儿，最少就是65元，最多能有6500元。
这个活动，三个月前就有了，据说华泰银行拿出了十万股股票在做这个活动，就是免费派发，随机的。
宋谦这会儿中的，是300股，算是凭白得了华泰银行2000多块钱。
虽然对华泰银行的大败家子没什么好感，但是既然得了人家好处，回点礼也应该。
宋谦于是便给朱建华打了个电话：“买十万手的华泰银行。”
十万手华泰银行股票，就是六千五百万，这么大的金额，宋谦觉得不好跟赵俊讲。况且他现在有“财神账户”了，买的股票可以存放，不会有任何问题。
小插曲过后，小区里的人也散完了。
不过华泰银行大派股票红包这事儿，倒是给了宋谦一个启发，散财嘛，其实他更适合做这个事儿。
别人派的是股票，他可以直接派现金。
岭城第一人民医院。
“护士，怎么我还有盐水？”王珂不满的看着护士换下自己已经空了的盐水瓶，又换上了一瓶满的。
“还有两大瓶呢。”
“为什么这么多？我现在感觉很好啊，不需要再挂盐水了！”王珂说着，就要起身动动显示自己状态很好。
不过，他刚直起身子，眼前就开始有些晃，头也随着晕了起来。
“头晕了吧？”护士挤兑道，“你低血糖很严重，体力也透支了，所以吊的葡萄糖，还有氨基酸，都是补身体的。”
已经有事实摆在眼前，王珂没法再说什么了。但是他真的不想呆在病床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代码，他得去做网站，哦不，直接做APP，就按照宋谦说的，做最安全便捷的金融服务平台。
但现在，他赤手空拳，只能躺在病床上吊着盐水。
没人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他是真的猫抓一样想要一台电脑啊！
忽然，王珂的面前，真的出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卧槽！难道是里的情节在现实中发生了？
王珂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睛，伸出手摸了摸面前突然出现的电脑。触感是真实的，不是幻觉，真的是电脑啊！
怎么会这么神奇？想到电脑就出现电脑了？
“你怎么了？看到电脑也不至于激动成这样吧？”
一个声音传入王珂的耳朵里，将他从意淫里的情节变成现实中拉了回来。
“宋谦？怎么是你？”
王珂愣愣的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到声音的源头。
“是我很奇怪吗？我去给你搞定了住处，然后想着你可能会无聊，就给你带来了电脑，也不知道你需要什么配置的，反正都往贵了配。”
宋谦说着，耸了耸肩膀。
这会儿王珂的注意力才真正回到了电脑本身：带K超频的桌面级别i7、容量巨大的内存，若干T的纯固态、两张1080组的SLI、21寸曲面、自带樱桃轴的机械键盘.....
这笔记本，应该至少得五万了吧......
“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王珂不带任何感情的对宋谦说道。
因为对王珂有足够的了解，宋谦非常识相的关门出去了。就像一个剑痴看到一把极品宝剑，忍不住就要舞弄一番一样，王珂看到如此高配置的笔记本，他也忍不住要摆弄一番了。
这会儿得亏赵俊不在，要不然肯定得说宋谦疯了，王珂还病着居然给他带电脑。但不可否认，确实有那么一部分人，他们真的热爱他们所做的工作，并为此愿意倾其一生。
你好我好的事，五六万就能搞定，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走出王珂病房的宋谦，一时间不知道可以去干嘛了。
医院里，宋谦想到了袁梓欣一家人。
似乎很久很久没有跟袁梓欣有接触了。一来现在已经开学，还在上大二的袁梓欣课业并不轻松，二来自从那次拍卖会之后，袁梓欣接的演出活动也越来越多，在平模界已经小有点名气了。
当然，这些跟宋谦都没什么关系，他纯粹只是因为在医院里，一时间没地方去，又想到了袁梓欣得了白血病的弟弟，于是晃荡着坐电梯从王珂病房所在的5楼，往都是血液病患者的11楼去了。
医院的住院部，不管造得多么大，永远的人满为患。
事实上，如果不是人满为患的医院，大家反而不大相信医院的实力，都不愿意去。
从众心理，有时候也被人认为是最优选择，即：大家都认为好的，就一定是好的，至少不会差。
这个论断，可以延用到任何一个领域：假期出门，大家都往人多的地方挤。因为那些地方有名，你觉得值得去，那我去了也不会亏。买东西，大家都往热闹的地方去，你买我也买，因为你都不觉得买了亏，那我也不会亏。
因此，住院部的每一层，依然是连过道上都摆满了床铺。
好的医院，即便住在过道上，也比在差的医院里住在单人病房里能够得到更好的治疗。反正病人们和家属们都是这么想的。事实怎么样，无从知晓。
宋谦虽然不太记得袁子杰是在哪个床位，却知道他的床位就在过道上。
经过护士站。
护士小蒋依然在做着总是扔给新护士的最不讨喜的工作——催款。无论小蒋的声音多么甜，态度多么和蔼，她的催款电话，还是让人觉得像是催命。
刚刚挂了一个电话，小蒋扭了扭脖子，伸展胳膊。
嘿！这不是那个......
“袁子杰的舅舅！”小蒋脱口而出喊道。
宋谦对于“舅舅”这个身份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但是因为刚想着袁子杰，又听到有人喊，便顺着声音回头，对上了一脸欣喜的小护士的眼神。
“袁子杰的舅舅！”小蒋冲着宋谦挥起了手，真的是一脸的欣喜。
“你叫我啊？”
宋谦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了过去，他还从来没有受过小女生这么热烈的欢迎呢，难道自己有钱后，人也变帅了？
不过护士小蒋之所以欣喜激动，还真是因为宋谦的钱。
一个月前岭城卫视播放的那期慈善拍卖会，小蒋可是全程都看了。看到宋谦十一万拍下那套启智学校孩子们制作的衣服，又拍下了一万册尤大伟的书，捐献了堪称馆藏级别的整套第一代的人民币，最后，还花一百万买下了急需款项给女儿做手术的母亲的手镯。
这些举动虽然不大，跟岭城那些大老板动不动几千万几个亿的投资相比，他那个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但关键是，这些都是真正的做了慈善。
所以小蒋总结出一点：眼前这个袁子杰的舅舅，叫宋谦的男人，是个有钱，关键还很有爱心，很愿意帮助人的大好人。
妥妥的一张超大好人卡，已经砸向了宋谦。
“是袁子杰落了什么东西吗？”小蒋看向迎着自己走过来的宋谦问道。
落东西？没有啊......宋谦一头雾水。
不过，如果说是袁子杰落了东西，难道他出院了？
“袁子杰什么时候出院的？”
“就今天上午啊，是转院到省里了，你不知道？”
“嗯......”
宋谦确实不知道，不过这并不重要。袁梓欣现在有不错的外快收入，她已经能够负担袁子杰的医疗费了，转院肯定也是为了让袁子杰更好的接受治疗。
但是这样一来，自己出现在这边就有些尴尬了。
“那您是要找什么人吗？我帮您查查。”小蒋热情满满，觉得服务一个热心助人的大好人，自己也罩上了好人的光环。
宋谦环顾四周，看到了小护士桌前一大叠的催款单，灵机一动：“那叠催款单拿给我看看。”
“催款单？”小蒋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整叠都要看吗？”
“嗯，拿给我看看。”
如果是其他任何人提出这种要求，小蒋都会严词拒绝的，别说看一整叠别人的催款单，就是指名道姓看其中一个人的，都得明确是病人的家属，要不然这个涉及到隐私，事情可大可小。
但是，人与人之间如果产生了好感，有了信任，真的是对方放个屁都会觉得香，爱屋及乌，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些都是真理。
因此在认定宋谦是个大慈善家的前提下，小蒋只是稍稍愣了一会儿，就毫无戒心且愉快的将一整叠的催款单都交了出去。
宋谦开始认真的翻看起来。
小蒋则嘴巴不停，几乎像接待上级领导考察一样挨个给介绍了起来：“这个老人没有子女，得病很久了，老伴是个清洁工，七十多岁了还在扫大街。老人这一次也是不得不住院，不过这医药费......”
宋谦一看，这75岁的老人，欠着421元的医药费，再看床位费，每天只有60，显然是住在走廊加床位置上。
“还有这个，真是不幸遭一家了，两岁的女儿得了急性肺炎，父亲在给母女送饭的途中居然被车撞了，听说那还是辆豪车，然后逃逸，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宋谦看了看这家的催款单，女儿欠着住院费970元，父亲欠着住院费3280元。
“这个这个，这个也是......”
“还有这个，他们家是......”
宋谦一边看，小蒋就一边介绍。虽然没有要求护士对负责的每一位病人都做到全面了解，但是小蒋真的去认真了解了。只不过了解得越多，催起款来就越不忍。但是这事儿又不能不做，医院里肯定是要收钱的，不是慈善机构，不可能免费给治疗。
“还有......”
“这些单子都给我吧。”
宋谦看了一半，没有继续往下看，同时打断了小蒋的话，直接把一整叠的催款单都“没收”了。
小蒋有些懵，拿走这一整叠的催款单，该不会是......
“你也不用催了，这些我顺便都给付了，还有吗？”
还有吗......
听说有人抢着买单的，但一直以为那是在朋友面前充面子做的事儿，从来没见过在悄悄给人付医药费这件事上不仅抢着买单，还嫌不够的主儿。
该怎么跟病人们解释？说你们的医药费，有一个好心的土豪给你们全付了？如果他们问是谁呢？要说名字吗？这种事需不需要跟院方汇报？应该需要给报道吧？可是报道似乎又会泄露双方的隐私......
小蒋还在各种纠结问题当中，宋谦已经拍着一整叠的账单下楼排队买单去了。
因为没事儿做，又等着王珂那边在弄，宋谦没有去二楼人少的地方买单。况且去那里总是会遇到那个胖胖的收钱护士，话多，还犯低级错误。所以宋谦去了一楼的缴费大厅，那里人多，排队热闹，还打发时间。
比起一个个愁眉苦脸排队缴费的人，宋谦拿着一整叠的催款单，却悠悠然。就算一个人欠款一万块，这里也不过几十万，更何况都是几百几百的。
这一次，算是批量散财了。
“哎！”
一声重重的叹息，从宋谦身后传来。
宋谦回头，好家伙，才站在这边一两分钟，后面已经排了七八个人，又是长长的队伍了。
而这一声沉重的叹息，是一个非常非常年轻的小伙子发出来的。其实说小伙子都比较抬高了，这根本就还是个孩子，估摸着也就刚成年，算是个大男孩。
大男孩穿着宽松的T恤，胸口一个大大的勾，标明了品牌。一条黑色运动裤，脚上蹬着厚厚的篮球鞋，同样一个大大的勾，手腕上，还戴了一只运动手环。
从打扮上来看，这大男孩虽然不一定是富贵人家，但条件应该也不会差，尤其他的皮肤还很白净，一看就是娇生惯养起来的。
但那一声叹息，显然很沉重，发自内心。
宋谦开始饶有兴趣起来。不过准确的说，他挺关心的。小孩子家家的，条件又不差，哪能这么愁？
男孩儿叹息完，低头开始划拉着手机，戳啊戳的戳了老半天，然后又几声叹息。
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后来干脆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别问那么多了，三千块又要不了你的命。”“谁知道会出这种意外啊，我都带套了。”“她说是我的，我能怎么样？”“就中间扯掉了，后来又带了，谁知道呢。”“不打掉难不成还生下来啊？”“我都在排队了，赶紧的给我转过来，最多一个月就还给你，请你吃大餐。”“行行行，你喜欢你就拿走。”“等你啊，三千，赶紧的。”
叽里呱啦一通电话，虽然因为嘈杂，宋谦听不到电话那头的话，但就这个大男孩说的话，基本上把他这连续几声叹息的事情给说清了。
不得不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小小年纪呢，就喜当爹了。
既然是喜当爹这种事，财神就不管了。而且正如这个男孩儿所说，只是三千块钱而已。
于是继续排队。
很快，后面又传来这个男孩儿打电话的声音。
“你别催了，我在排队了。”“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那现在不是正在处理吗？”“行！给你买！不就是一个大狗熊吗？几百块钱的事儿！”“你别再哭了行么？让人看到还以为怎么了呢！”“没吼你，就是让你别着急。”“乖啦，我会对你好的。”......
之后，便是差不多这种碎碎念的安慰。
显然，这通电话是男孩儿的小女友打来的，想来她应该也在医院，等着男孩儿缴费之后堕胎呢。
继续自己排队。
与此同时，整个医院里，继拥挤的住院部之外，人最多的门诊科室——妇产科的门外，一个很稚嫩的女孩子正在哭唧唧的打电话。
“你好了没有啊？我一个人在这边都不知道怎么办！”“你怎么这样啊？这事儿难道是我的错吗？又不是我催你，确实是你去了很久了啊！”“你得给我买那个大狗熊，就上一次咱们在步行街看到的那个，最大的。”“呜呜呜......”“你居然吼我？我都这样了你还吼我？”“你得对我负责，要不然我就去跳楼！”......
女孩儿哭唧唧讲电话的声音并不算小，不过妇产科门外更吵，而且大多数女生都是这个状态，不是哭唧唧就是沉默无语，所以没人在意她。
不过有个人，却悄悄靠近了这个女孩儿。
“别哭了。”
简单的三个字，用低沉磁性的女中音说出来，非常的有亲和力。话落的同时，一张纸巾被递了上去。
女孩儿本来是哭唧唧的在发火，又带着惶恐，突然之间听到这么一句，还有如此好听的声音，茫然抬头。
对上的是一张极好看的脸，跟她的声音一样，和蔼的笑着。
“你是......”
“你还在读书吧？”
“我......”
“那边还有座位，过去坐吧。”
“......”
就这样，女孩儿被这个人拉着，到了稍远一些的走廊，坐了下来。
莫苒其实在妇产科门外徘徊很久了，她很早就挂了号，查的早孕，拿着医生给开的查验单，一直没有去验，因为她半个月前刚过了例假，显然不会怀孕。
她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对象，这会儿这个就挺合适。
“擦擦眼泪吧。”
莫苒再次把纸巾递到了女孩儿面前，并对上她的目光，点头示意自己是善意的。
女孩儿接过纸巾，开始仔细的擦拭起来。
莫苒观察到，女孩儿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脸上还是涂了一些脂粉，甚至有画眼线，所以她擦拭起来很小心。
“你是用眼线笔画的眼线吧？”莫苒问道。
“......”
女孩儿有些惊讶，又略带崇拜的点了点头。
“你这款眼线笔不防水，其实画眼线的话还是眼线液更好一些，不仅颜色深、持久，而且还细腻。”莫苒轻描淡写的说道，“而且你的肌肤底子好，如果觉得肤色不均匀，涂点素颜霜就好了，不要用BB霜，会堵塞你的毛孔，容易长痘痘。”
“是啊是啊，我经常会爆痘。”女孩儿连连点头。
“还有你要换一下洗面奶，你现在用的是颗粒磨砂的吧？”
“对啊！你怎么知道？！”
如果说之前是觉得莫苒说得有道理，这会儿女孩已经是惊讶了，她怎么能连自己用什么样洗面奶都知道？
对于莫苒来说，这些有什么？她做直播近两年，对化妆品实在研究得太多了。况且十几岁的孩子，又长痘，就总是会觉得自己脸上不够干净，动不动就用那些颗粒磨砂的洗面奶。
“事实上这种洗面奶会让你的毛孔更粗大，事后如果不充分补水，脏东西会很快堵塞毛孔，泛油、爆痘，然后恶性循环。如果底子破坏了，以后就难修复了。”莫苒没有回答女孩儿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只是继续这么说着。
女孩儿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这会儿正在医院处理意外怀孕这个事，听到护肤啊化妆啊什么的，真的全忘了。
顺着女孩儿的兴趣点，莫苒也轻车熟路的讲着。
对于莫苒来说，她只要随便拿出一点东西分析分析，就足够这个还没有步入社会，估摸着化妆品都是偷偷买来偷偷抹的孩子惊为天人了。
“我叫宋小雅，姐姐你呢？”女孩儿一激动，直接挽上了莫苒的手臂。
莫苒其实不喜欢女生之间这种亲密的举动，不过这会儿她没有推开宋小雅，并且还自报了姓名。
而且好巧，这女孩儿居然跟宋谦是本家。
“莫苒姐姐，你的名字好好听啊，你爸妈怎么给你起的这么好听的名字？”宋小雅继续激动着：“我肯定是我爸妈充话费送的，然后随便捡一个名字，比九零后八零后的名字还老土。”
“......”
莫苒一听，这敢情还是个蛋蛋后啊。啧啧，现在蛋蛋后都开始意外怀孕流产了，自己这个九零后，还在想方设法怀孕，然后把自己嫁出去。
一想，整个人都不好了。
“姐姐你怎么了？”
宋小雅感觉到莫苒的手臂有些僵硬，脸色也变了，于是关切的问道。
“我......有点不舒服。”莫苒说着，有些自然的将自己的手臂从宋小雅的臂弯中抽出来，然后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姐姐你是......”
“迟了一个星期了。”
莫苒轻吐了一句，配合本就感觉不好的心情，听起来非常闷闷的。
“姐姐你也......”
宋小雅惊讶得张大了嘴，同时也想到了自己。没错，她到医院来，到妇产科来，又不是来听美容知识讲座的，她是来堕胎的啊。
话题，终于切入到了自己的关注点上，莫苒于是继续装模作样的叹息道：“跟男朋友分手了，却发现自己意外怀孕，应该没有人比我更悲催了。”
“不会吧？那姐姐你就一个人来医院......”
说着，宋小雅下意识左右环顾了一下，确实没有发现有其他男人，但也不好继续往下说。
其实分手后怀孕还不是最悲催的，最悲催的是没人给这事儿买单。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都分手了。”莫苒继续瞎编道。
“找个垫背的呗，现在男人都那啥，姐姐你这么漂亮，肯定很多人追。”宋小雅一脸过来人说经验的样子，得意洋洋。
“你也很漂亮啊，而且还年轻。”
莫苒撇开了这个话题，引入到了宋小雅的身上。她没有多少耐心继续跟这个小姑娘耗了，她只是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哎！”
说到自己，宋小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男朋友呢？”莫苒问道。
其实事情挺清楚的，一个小女生在妇产科门口哭唧唧，肯定就是自己意外怀孕了，显然这个小女生不是一个人来的。
“你是问陪我来的男的吧？他去付钱了。”宋小雅坦然的回答道。
好一个“陪着来的”，听起来这“陪着来的”并不是男朋友，或许，还真是个垫背的。
果然！
“其实姐姐你还好啦，至少知道孩子是前男友的，我就惨了，我上个月跟三个男生爱爱过，分不清到底是谁。”
宋小雅继续是一副坦然无谓的语气，但莫苒有些无语了。她觉得自己做直播，其实思想还是挺开放，但是一个蛋蛋后，同时交三个男朋友，哦不，一个月跟三个不同男人上床，还不知道怀的谁的孩子，这真的有点毁三观。
克制自己不去关注价值观的问题，莫苒继续问道：“已经确诊怀孕了吗？迟了多久？”
“迟了三天的时候就自己买试纸验过了，今天早上也验过，都是两条线。”
“那你是打算做药流还是人流？”
“药流吧，我怕做了人流影响以后怀孕生小孩。”
“......”
莫苒的三观再次被刷新：小姑娘啊，你还知道做了人流会影响以后怀孕生小孩？想得挺长远啊！但是药流就没损伤了？一样很大的好伐！
宋小雅继续道：“药流只要吃药就行了，然后会跟来例假一样，这样也不需要请假，没人会知道。”
“不过......”
“不过什么？姐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觉得你懂得特别多，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说吧。”
莫苒一个停顿迟疑，宋小雅就连忙补上了话催促。
莫苒其实是想说“不过即便是药流也需要休息，要不然也是会落下病根的”，但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这些事儿，已经不是莫苒需要关心的了，也不是她能关心得了的。
“不过你朋友怎么还没回来？我们都等了好一会儿了。”莫苒转而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当然，没有用“男朋友”这个词，显然在宋小雅看来，那个去付钱的并不值当是男朋友的身份。
不问没感觉，一问，宋小雅也觉得时间过去很久了，于是又拿起了电话。
交费大厅里，真的是人满为患，往前挪动，后面人跟上，越来越拥挤。关键，周围的气氛很压抑。
这不是抢购产品的排队现场，排到就有好处。在这里排队的人，家中都有躺在医院砧板上的肉，怎么切都是医院说了算。
其实国人的思维跟很多东西畸形的价格是有相互促进关系的。
例如觉得年轻时要拼命工作，拼命存钱，为了老了时候能够安心养老，不至于生病了没钱治病。于是，骗老人钱的人越来越多，各种冲着老人下手的保健品也越来越多。
更重要的一个恶性循环就是，年轻时拿健康去赚钱，年老了拿钱去换健康，一辈子都在奔波纠结着。
而国人称其为做人，做人做人，就是要一直在做，才叫人。
再老一些，就开始考虑存棺材本。总觉得如果死无葬身之地，死了没有钱厚葬，会是什么天大的事儿。
所以养儿防老，养儿送终，还要给自己攒棺材本，腿脚还利索着就去给自己挑墓地，想着化成灰之后住在哪儿，隔壁有没有漂亮老头老太太，可千万不能是对亡命鸳鸯，死了之后还撒狗粮虐狗。
于是，死人住的房子，涨价幅度比活人住的房子高多了。关键，产权只有二十年。真不知道二十年后子孙们还会不会给续交房租，如果不续交，就得掘坟挖骨了。
活着想想，恐怖如斯。
其实死了谁知道呢？
所以国人在对自己严格要求的同时，对子女的期望也更高。子女不仅需要完成自己尚未达成的人生目标，还要给自己养老、送终、烧纸钱，要在二十年后给自己续交墓地租赁费，不至于被掘坟挖骨。
于是，啃老族越来越多了。
甚至可以说，现在就几乎没有不啃老的。
八零后九零后没能赶上改革春风的福利，到哪儿钱都不好赚了；房价真的不是一个人的奋斗可以企及的；思想境界高了，从零开始做不屑了；所以六零七零后的父辈们必须也只能让啃着。
如果家境殷实也就罢了，可怜就可怜那些，父母还在苟且，他却在炫耀诗和远方。
这些胡思乱想，只在宋谦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几天前他以大正药厂的名义给老家的村子里捐了一千万，给全村人都上了医疗保险，还开了一个专门的平价药房，雇了个月薪五万的老中医免费坐诊给村民看病。
这事儿做的高调但也低调。
对于一个经济收入还很落后的村子来说，一下子给太多钱显然不合适。以前宋谦不知道，现在他深有感触。
穷人思维，财神爷给他讲过这个故事。
很多原本住着老房子，守着一亩三分地早出晚归的本分农民，因为拆迁，突然变成了拆二代，几百万的钱财从天而降。穷人思维让他们不知道怎么去处置这些钱财。挥霍、赌博、好吃懒做，这些人性本来就趋之若鹜的行为，因为有钱没处去了之后，就开始无限扩大和蔓延。
于是，那些拆迁村，慢慢便成赌博村甚至吸毒村，到处可见无所事事光着膀子在那里晃荡的青壮年。
宋谦不想自己的家乡变成这样，所以他没有“衣锦还乡”，更没有给家乡投大笔大笔的资金修路建房。
先从改善医疗设施开始，也算是循序渐进吧。
又是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宋谦所排的队伍，前面只剩下两个人了。
这时候，宋谦后面那个大男孩儿，手机又想了。
不知道为什么，宋谦下意识就仔细去听了。
“马上就排到了，只剩下三个人了，很快的。”“你再耐心等会儿，也不差这几分钟。”“对不起对不起，不是说你不差这几分钟，我知道我知道。”“你别又哭起来啊，这排队的人多我也没办法啊。”“眼线液？那是什么东西？”“行行行，你说买就买，都买！”“乖啦，我这边排队呢，挂了。”
本以为挂了电话就安静了，却没想男孩儿很快又开始讲电话。这一次显然是他主动拨打出去的，而且打电话的对象应该是刚才他打过的那个。
“怎么还没转过来？都十几分钟了。”“我这边等着付款呢，你要给我掉链子了我怎么办？”“平日里我可没少请你们吃饭唱歌啊，都是我付的钱。”“什么叫一码归一码？钱不都是钱啊？”“你这分明就是找的借口，谁不知道你是个富二代，你老爸那么有钱。”“你这样咱们兄弟也不用做了！”“简直了你！”......
后来便是叽里呱啦一通牢骚，不过听起来像是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这时候，宋谦的前面，只剩下一个了。
只听见男孩儿又给人打电话了。
“奶奶，给我转三千块钱急用。”“你就别问这么多了，现在消费水平这么高，什么都贵。”“上次是上次，上次另外的事。”“五百？你开玩笑吧五百，现在五百有什么用？”“转账啊，上次不是转过吗？”“你怎么这么不与时俱进的？半个小时我哪里等得了？”“简直了你，懒得跟你说了！”
男孩儿愤愤然的挂了电话，这愤愤的气息，站在他前面的宋谦都清晰感受到了。
当然，之所以能够清晰感受到男孩儿的情绪，还在于他已经整个人都焦躁起来了，不停的在挠头跺脚。
宋谦稍稍将男孩儿刚才跟自己奶奶打电话的内容过了一下，感觉有些不是很好。
关键，这是打电话给奶奶，即便是个蛋蛋后，奶奶也得六十多了吧。六十多的老人，不懂得用微信、支付宝、手机银行转账，也是挺正常一件事。
“你好。”
收银窗口传来一阵不带感情的一句，把宋谦的思绪拉了回来。
已经轮到自己了。
宋谦于是赶紧把自己手上一整沓的催款单都递进了窗口。
“这些都付？”
“都付。”
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机械的收款工作让收银窗口的工作人员没有时间也懒的想太多。反正她的职责就是不停的收款收款收款。
只不过，对于宋谦来说是一个人在排队，但他递进去的单子却有二三十份，等于是二三十个人挤在这里。
很快，这支队伍后面的人就发现自己所在队伍明显不动了。
医院里缴费不像银行里办业务，有难易之分，最多就是款项多一点，找零久一点，所以排队速度比较快，各窗口也都差不多。但最后排队的几个人就已经对比出来了，即便这条队伍相比其他队伍短一些，可一直不挪动，本来比较靠前的，很快就落后了。
再看到最前面，那个人杵在窗口已经好几分钟了。
“什么情况啊？怎么这么久？”
“我也不知道，反正那个人一直没动。”
“早知道我排那边了，那个人比我来得晚，现在都排到前面去了。”
“我还是换一条排吧，越犹豫越后悔。”
后面的人是可以这么想，但是苦了就在前几个的。刨去那个就站在宋谦身后的男孩儿，第三个、第四个，甚至第五六个，都翘首期盼着。
“第一个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这么久？”
“好像是有很多个单子，我看里面一直在忙。”
“该不会是代排队缴费的黄牛吧？”
“这种时间又不久，我也才排了十几分钟，用不着黄牛吧？”
“那他怎么那么多单子？集体买单啊？”
“也许是什么公司里的，给员工的福利什么的吧。”
“那要等多久啊，都快排到了呢。”
......
宋谦虽然在第一个，但也清楚听到了后面的议论。队伍最末端的他管不了，但是就身后几个，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于是回头道：“我这边有32个单子，不过已经算了十几个了，还有一半，实在不好意思了。”
虽然说了不好意思，但大家还是不太痛快，毕竟在这里排队的心情都焦虑，等待更是加重了这种焦虑。
不过宋谦这一回头，一说话，倒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这不是那个评委吗？青年歌手大奖赛预赛的那个评委，什么公司来着......”
“他是那个在慈善拍卖会上拍了好几样东西的土豪！”
“我也认得他，医院门口那辆很豪很豪的车就是他的，他下车的时候我还盯了一路。”
“土豪也会生病？也要排队缴费？”
对于所谓医院门口很豪很豪的车，就是宋谦那辆布加迪。宝马i8已经砸了，只能开布加迪了。其实宋谦现在觉得还好，只是两千多万的车子，但这车，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天价了。
即便岭城有钱人多，豪车也多，这种级别的豪车，确实也不多。
电视效应、豪车效应，宋谦知道，自己这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了。
其实宋谦还算低调，除了现在开着豪车晃荡之外，之前几次露面，都不是故意的。要不然，他作为大正药厂大股东，在那个买药送房子金条的展销会上露个脸说几句话，估计就真的是全岭城人都知道自己了。
宋谦赶紧低调，继续等着里面一张一张单子办好手续。
至于土豪生病这事儿，都是人，肯定都会生病。宋谦只是代理财神，不是代理药师，所以不知道生病这事儿是不是也挑人下手。
也许是土豪效应，总归大家都喜欢往有钱的地方凑，感觉多少能沾一点财气。在宋谦回头说了这么一句，大家又纷纷猜了他的身份之后，队伍反而一点都不骚动了。
不过还是有好奇的前面几个，在探头探脑的看土豪到底为什么排队排那么久。
站在后面的人或许看不到，但是就站在宋谦身后的男孩儿是看得清清楚楚。
男孩儿现在不是无名氏了，他手上拿着的缴款单，名字就是他自己——宋泽。
没错，他和他女朋友，哦不，他自认为的女朋友同一个姓，乍一看，还挺有兄妹的感觉。
宋小雅意外怀孕，才18岁，自然是不可能用自己的名字去挂号，还是妇产科。
医院跟银行一样，还有开房，如果有记录，一辈子都抹不掉。宋小雅都能考虑到人流会影响以后生孩子的问题，自然也会考虑到不能让以后的老公知道自己曾经流产。
现在找个处的结婚越来越难了，都开玩笑说得去幼儿园才能找到，那前提也得是个正规幼儿园，没有被打针被摸被偷窥这种事儿。所以介意老婆是非处的男人也不是很多，毕竟男女比例失调，有老婆就不错了。
不过，大多数男人还是比较介意自己的老婆是不是头胎，这要有过流产史，总感觉影响了下一代。
这跟买二手车的道理差不多，本来就是买的二手车，值不值钱，关键看有没有大修过。
反正宋小雅是不会用自己的名字挂号。
宋泽没有多想，医院里也没禁止男的挂妇产科的号。
不过话说小广告上不都说人流只要一千块么？为什么在正规医院，做个药流就要两千块？
到底什么收费项目，因为都刷在卡里，宋泽也不清楚。若不是在门诊那边大概问了一下说需要两千多，他还以为揣着四百块现金差不多了。
但现在，临时搬的救兵掉链子了，奶奶也是不给力，汇个款也不会。医院里又不能赊账，也不能打折。
该不会因为他们俩是学生，所以坑人吧？
但是即便是坑，宋泽也没有办法，不能闹大，不能让学校里知道，更不能让父母知道，要不然会被打断腿的。
怎么办？
如果可以溜走就好了。
但是如果宋小雅真的把孩子生下来呢？至少宋小雅是这么威胁的。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宋泽也不可能冒这个风险，他的前途会被毁掉的。他还不要没满十八岁就当爹。
左右为难了。哦不，其实是无可选择了。
“哎！”
宋泽戳了戳站在他前面的宋谦。
“嗯？你叫我？”宋谦回头。
“你在帮别人付钱啊？”宋泽问道。
其实宋泽这是明知故问，他就站在宋谦的身后，清楚的看到他递进去一整叠的单子，都是统一规格的催款单，而视力极好的他，还能看清收银的电脑上，正在一个一个的输入名字和金额。
宋谦对宋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自己的思想，已经完全跟不上现在的蛋蛋后了。如今睡九二年的妹子已经完全不能压惊，因为蛋蛋后都开始闹出人命了。
没有直接回答宋泽的问题，宋谦反问道：“你有什么事儿吗？”
“你能先替我付一下我卡里的医药费吗？我家人还没有给我转钱。”宋泽的态度很诚恳，说完，还指了指自己手上的运动手环，“我把这个抵押给你，买来两千六百多，只戴了一个星期。”
宋谦可以肯定，这个男孩儿这番话，若是对任何其他人去说，大家都会觉得很奇怪，会冷眼上下打量他一番之后无视。
但恰恰，自己是代理财神，三十多个人的医药费都给支付了，这男孩儿的，也给付了算了。
不为别的，十几岁的孩子意外怀孕，如果他们因为没钱去了小诊所，或者时间拖久了，后果会更严重。从这个角度去想，宋谦就更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行，把卡给我吧。”
宋泽其实也没想到这个“哥哥”还是“叔叔”的这么好说话，简直比他的爷爷奶奶还要好说话。
不过谨慎起见，宋泽还是弱弱的补充了一句：“大概有两千多……”
宋谦依然是笑笑且无所谓的表情：“没事，给我吧。”
果然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宋泽感叹道。
“叔……这位哥哥，我叫宋泽，***大学经融管理大一学生，我妹妹生病了，比较突然，所以钱没带够。”
宋谦想不到这男孩儿跟自己还是本家，莫名就感觉亲切了一些。不过，宋谦刚才听电话，应该是这男孩儿的女朋友意外怀孕了吧。
“你亲妹妹啊？”
下意识的，宋谦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问题是没什么意义的，不过问出口了，宋谦就没有收回来。
而宋泽也稍稍愣了愣。
兄妹这个关系，是宋小雅在来医院之前提议的。两人都姓宋，说兄妹挺合理。关键，宋小雅并不想让宋泽以她男朋友的身份出现。而宋泽也觉得对外说是兄长不丢脸。
“嗯……我堂妹，比我小几个月。”
说亲妹妹就过不去了，即便老妈再有能耐，也不可能生了自己之后隔半年又生一个。
宋谦并不在意两人的身份，不管是亲妹妹还是堂妹，还是男女朋友，只是两千块钱而已。
很快，包括宋泽在内的单子，都被宋谦买了，一共两万出头。对宋谦而已，这钱实在是太少了。
当然，他不可能站在医院缴费大厅大吼一声，说今天医院里的所有费用都自己买单，又不是在酒吧包场，会被人当做疯子直接打镇定剂的。
不过以后倒是可以考虑多建几所医院之类的。
“已经付了钱了。”
宋谦将医药卡递还给宋泽，转身就要走。
“那个……”宋泽连忙喊道。
“你还有事吗？”
“这钱我要还给你的，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的联系方式……”
“不用还了。”
说完这句话，宋谦又要走。
这一次，他是直接被宋泽给拉住了手臂。
“我是因为家里人来不及给我转账所以向你借的钱，所以一定要还给你的，请一定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或者我们加个微信，回去我就把钱转给你。”
“真的......”
宋谦本来想说真的不用了，但是两个字刚出口，觉得有些不好。虽然两千块对现在的自己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可是放在别人身上，也许会是个挺大的包袱。
没错，确实会有很多人，并不能接受别人无私的付出。这无关于作不作，也无关于信任不信任，单纯只是不想欠别人的。
如果做了好事反而让人家背着包袱，这好事做得似乎不太到位。
但宋谦也不想跟这个叫宋泽的男孩儿互加微信好友联系起来。许是代沟吧，差着七八岁呢。
也许是看出了宋谦的犹豫，宋泽转而道：“要不然这样吧，我奶奶年纪大了，不会用转账这种，如果可以的话，我去家里拿了钱现金还给你。这个人情我不能这样欠你的。”
果然如此。
既然这样，宋谦也不好再拒绝了，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就这样吧。
“我现在要去看看我女......我堂妹的情况，要给她把药开好，你能等我几分钟吗？”
还是那句话，反正宋谦没什么事，在医院里也是瞎晃悠，便说好在缴费大厅这边等着他。
显然从刚才的电话里可以听出这个宋泽的女朋友，哦不，他说是堂妹，是意外怀孕了，妇产科这种地方，宋谦不准备去，不管是碰到熟人还是被熟人碰到都不好，即便谁都碰不到，那地方，好端端的去也会不舒服。
话说表兄妹在一起的有，若真是堂兄妹，这事儿还挺乱。
妇产门诊科外走廊，宋小雅和莫苒还在讨论着护肤问题。
“你......朋友怎么还没回来？楼下排队应该不用这么久吧？”
莫苒有些失去耐心了，因为自从宋小雅那个电话之后，又过去了十几分钟，什么动静都没有。如果这个不行，她就另外再找目标了。
闻言，宋小雅也再次拿起了手机，正准备给宋泽打电话，身后就传来了声音：“小雅！”
宋小雅霍的回头，没有顺着声音去看，而是左右环顾，确保没有人看向她这边，随后才冲着宋泽愤愤道：“你瞎喊什么啊，过来就行了！”
显然，在这种地方被别人听到名字甚至记住名字都不是件愉快的事儿。虽然百分之九十九是想多了，但还有百分之一，哪怕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性，宋小雅都不愿意。
宋泽也知道自己错了，连忙跑上来，把缴费的单子递给宋小雅，解释道：“楼下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
但这个举动还是遭到了宋小雅的白眼：“你直接去交给医生就好了，给我干什么？我才不要再去排队呢。”
“那万一要检查什么的呢？”
“检查个屁啊，都还没验尿呢！”
“还要验的吗？你不是在家都验过很多次了吗？”
“在家那个能准吗？我这也是手术了啊，当然要谨慎！”
一听宋小雅说不准这个事儿，宋泽就眼前一亮：“会有可能不准吗？会不会真的是操作失误？”
闻言，宋小雅仰天翻了个白眼，冲宋泽撇嘴道：“那你想多了，我也希望是操作失误。”
好吧，宋泽确实多想了一些。不过想来医生都已经开了两千块钱的药了，这检查也定然只是走个形式。
没错，确实是这样。
当然，一般药流也不需要这么多钱，不过宋小雅额外要求开了一些滋补品。在医院里买滋补品，那是比药店里面还要坑，不打折不赠送，标价多少就是多少。但反正有人买单，宋小雅不觉得需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宋泽随即就冲着门诊室去了，拿药之前还要验尿，虽然是必经程序，但他真不知道。
临转身之前，宋泽看了眼宋小雅旁边的莫苒，不过也只是看一眼，没敢多看，更没敢多问，怕一问，又被宋小雅一通白眼。总之，这件事后，他以后睡妹子绝对都带两个套，双保险。
莫苒也没有多问，她不需要知道更多的细节，她只需要等着就好。
因为已经挂了号也初步问诊了，所以宋泽不需要排队，直接拿了缴费单就从护士那里拿到了验尿用的一次性杯子和一根试纸。
试纸是很简易的那种，跟宋小雅让自己给买的二十多一支的华丽丽的验孕棒完全是两个级别。
话说医院里用这么简易的试纸，能测得准吗？
还以为是用什么高科技的仪器呢。
显然又是想得多了一些。
不过在医院里，什么东西都会变得正规很多，不管是不打折的保健品还是简易的试纸。正规不在于东西，而在于医院的那个结论。
而莫苒需要的，也就是这个结论。
这一次宋泽聪明了，没有远远的喊宋小雅的名字，而是走近了之后轻轻戳了戳她。
“你走路没声音啊？这样会吓流产的！”宋小雅又是一通埋怨。
宋泽是真希望可以这么一吓就吓流产，但显然没可能。他也没有反驳，总归忍气吞声，只要把宋小雅肚子里的孩子搞定就行了。
“速度真慢！跟蜗牛一样！”宋小雅一把接过宋泽手中的东西，回了一个白眼。
“医生说半杯就行了，然后放置五分钟之后把试纸拿过去......”
“不用你废话！”
宋小雅打断了宋泽复述医生的话，转而对莫苒微笑道：“姐姐，我去下洗手间。”
“我也去。”莫苒道。
“好啊好啊，那我们一起去。”
随后，宋小雅是真的很高兴又挽上了莫苒的手臂，两人就这样一同去洗手间了。
宋泽是真的搞不懂，女人跟女人之间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关系，她们无话不谈可以理解，她们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可以理解，她们即便一起睡觉，有时候还都脱光光也可以勉强接受。但是，为什么她们还会一起上厕所？
男人在还是小男孩儿的时候会无耻的比谁尿的远，难道女孩子在长大了之后也要比吗？
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看着她们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是真的一起进了洗手间。
医院的洗手间，不管这个医院规模大小如何，总是一个很不舒服的存在。当然，大部分的公共场所，尤其人多的场所，洗手间都不会是一个让人舒服的存在。
这会儿莫苒和宋小雅走进离妇产科门诊室最近的那个洗手间，里面已经人满为患，虽然有七八个坑位，但几乎每一扇门前都有人在等着。
“姐姐，要不然我们去楼下看看吧？”宋小雅皱了皱眉头，同时也抬手掩住了口鼻。
“都一样的，等会儿就行了。”
莫苒身形不动，这种情况，是她愿意看到的，也更方便她操作，所以她不准备换个地方。
既然莫苒都这么说了，宋小雅也不好自己一个人去楼下，况且，这种事情总是有个人陪着感觉会好。
那就等着吧。
于是两人各在一个没有人等着的坑位前等待了起来。
莫苒声明了自己不需要上厕所，她在替宋小雅排队，所以宋小雅更感动了。臭就臭点吧，有这么好的姐姐陪着呢。
果然，很快莫苒站着的那个门里面发出了冲水的声音，莫苒连忙往后退，示意宋小雅站过去，毕竟这是给她排队呢。
随后门打开，里面出来一个头发略有些凌乱的瘦弱女孩儿，她的手里，端着一个塑料杯子，里面装着黄黄的液体。
因为一手端着塑料杯子，她只能用另外一只手胡乱拉扯了内裤穿好，这场面，稍稍有些尴尬，因为差不多都被站在门口等的宋小雅看光了。
在医院里，是没有什么隐私的，也没有什么好故作淑女的，尤其妇产科。所以女孩儿在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宋小雅时，没有丝毫特殊的表情。到这里来的，都是半斤八两，躺到手术台上，反正都是一个衰样。
不过宋小雅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一来她是第一次，二来年纪小，还接受不了这样。
话说自己该不会待会儿出来也遇到这种情况吧......似乎还真有可能......
就在宋小雅纠结着的时候，有个胖胖的女人挤了过来：“你上不上啊，不上我上啊！”
“你别嚷嚷好不好？都排队呢！”莫苒回头反驳了一句。
宋小雅挺感动，果然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是要有人陪的，要不然自己肯定吃亏。
于是也不纠结了，脏就脏点，臭就臭点，尴尬也就这么一下子，幸好有莫苒姐姐。
见状，那个胖胖的女人只能乖乖到另外一个门口等着。
很快，宋小雅就出来了，同样端着一个塑料杯子，杯子里装了黄黄的液体，裤子虽然已经拉好了，不过还没扣上扣子。
“我替你拿着吧。”莫苒主动伸出了手。
“这......怎么好意思......”
宋小雅是真的不好意思，因为莫苒要帮自己拿的不是衣服包包这些，而是她尿的尿，这种事，真的不好意思啊。
但显然莫苒很随和，也丝毫没有介意，甚至在宋小雅还犹豫着的时候就伸手接了过去。
“莫苒姐姐你真好。”
宋小雅只能重复这么一句，因为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表达自己的谢意。
随后两人便出了洗手间。
“哦对了，姐姐你检查好了？是准备......”
“我都已经弄好了，没事。”
“都弄好了？是......”
宋小雅说着，下意识上下打量了一下莫苒，心里想着的是她所谓的已经弄好了，是吃了药了还是做了手术了。
莫苒当然是还什么都没做，她拿了试纸还没开始验呢。不过知道宋小雅的意思，于是解释道：“我年纪不小了，还没考虑好到底要不要做掉。”
话落，莫苒也刚好将那个塑料杯子递还给宋小雅，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总不能一直自己拿着。
“不做掉？！”宋小雅惊呼了起来。
这一叫，莫苒手抖了抖，原本刚准备递出去的杯子，一个倾倒，直接倒了大半。
“呃！”莫苒皱了皱眉，“不好意思啊！”
“不不不！”宋小雅连忙也道歉，“是我不对，我不该突然这么大声。可是，你不做掉的话，难道准备生下来？你不是说这孩子是你前男友的吗？你们准备复合吗？万一他不跟你复合，你准备当单亲妈妈？现在当单亲妈妈很辛苦的。你这么漂亮，肯定可以找个很有钱的老公，姐姐你要想清楚啊。”
宋小雅根本没有在意杯子里的尿液洒了，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关心莫苒，一连串问题，都是脱口而出。
“不要管我的了，你这里没多少了，得重新弄一些了。”莫苒一脸不好意思的对宋小雅道。
“这有什么，喝点水马上就有了，倒是你刚才说的......”
“那我先去洗个手。”
莫苒打断了宋小雅的话，又折返往洗手间去了。
“姐姐我陪你！”
“不用不用，里面人多，又臭，我就去洗个手，你在外面吧。”
莫苒说的没错，宋小雅确实很不喜欢里面的味道。当然，没人喜欢里面的味道，莫苒也很不喜欢，只是她必须这样做。
也真的离开了宋小雅的视线，莫苒端着那杯还剩下一部分黄色液体的塑料杯，重新进了洗手间。
从随身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塑料瓶，趁着大家都在焦急等着上厕所，莫苒将这个塑料杯里的黄色液体倒进了塑料瓶里，然后用盖子盖好，重新放回了包里。
其实这么一点足够检测了。
还挺顺利。
重新出去，莫苒看到宋小雅在喝水。没错，她需要重新再弄一份，所以现在喝点水没毛病。
莫苒一边出去，一边从包里掏出了手机。
“喂！”莫苒对着手机说道，“你说什么？我这边太吵了，有点听不清。”
随后，莫苒冲着宋小雅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自己要去旁边打电话。宋小雅丝毫没有怀疑，一边继续喝着水，一边愉快的冲着莫苒点头。
这个姐姐，真的是她遇到过最好最热心的姐姐了。关键，还跟自己同病相怜，都意外怀孕了。
不过，待会儿等这个姐姐回来，还是要好好劝劝她，这个做女人啊，千万不能一时间想不开，东西吃错了大不了洗胃，这孩子如果生错了，可不能掐死咯。所以，一时冲动毁一生。
宋小雅继续喝着水，心里各种想法。而莫苒，则一边假装打电话，一边走远了。
医院里并不是每个地方都人满为患，有些走廊，有些角落，还是非常安静的。莫苒就找了这么一个安静的拐角，然后从包里拿出了刚才的小瓶子。她早就从护士那里拿了检测用的试纸，如今，已经有样本可以检测了。
果然，试纸放下去，很快就爬上了两条红线。
看到这两条红线，莫苒抑制不住的咧开嘴笑了起来。想来不会有未婚女人看到这么两条红线的时候会高兴。莫苒除外。
不过，笑了几秒钟之后，莫苒开始有些心酸。
显然，这是假的。
不过，总好过只有照片为证。关键，这可是医院出的证明，会非常有说服力。而时间，莫苒已经算好了，配合跟宋谦那天晚上，刚刚对应上。
将塑料瓶扔进垃圾桶，用医院给的一次性塑封袋装好已经显色的试纸，莫苒从这个安静的拐角走了出去。
刻意避开刚才来的路，莫苒是不想再跟宋小雅碰到，这个事，利用完了就行了，没必要继续纠缠。
但才走出去没多久，莫苒就听到了身侧传来欢快的喊声。
惊了一惊，但还是只能挤出笑容面对。
“莫苒姐姐，你这么打电话打到这里来了？害我好找啊！”宋小雅屁颠屁颠跑过来，又是直接挽上了莫苒的手臂。
莫苒轻轻抽开，态度也冷淡了不少回应道：“我打电话喜欢安静。”
“我也是啊！打电话有人在旁边最烦了！”宋小雅丝毫没有察觉莫苒态度上的变化，依然热情。
小姑娘嘛，总是一条心穿进去了，觉得谁好就从头好到脚。
但是，再次被宋小雅缠上的莫苒，不得不跟她一起了，因为两人的目的地是一样的，要做的事也是一样的。
还没到门诊室，宋泽便远远的迎了上来，颇为关切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宋小雅，欲言又止。
“不要抱不切实际的幻想！两条线！”宋小雅白了宋泽一眼，“都怪你！”
“……”
宋泽只能轻叹了一口气，埋葬了这百分之一的幻想。
“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宋小雅猛一推宋泽，本就在发愣的他，被推了一个踉跄。
不过这种时候，不管是生气还是郁闷，亦或是无奈，宋泽都只能受着，陪着宋小雅，还有莫苒，一起去了检验科。
检验科，充斥着浓浓的消毒药水的味道，医生护士的白大褂更是增加了这种味道，让人感到很焦虑。
宋小雅本来已经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那么一瞬间，她又慌了起来。尤其在宋泽将她的试纸递上去之后。
五十多岁微胖的中年女医生看了眼测试结果，又看了眼医疗卡刷在电脑上的信息，疑惑道：“宋泽是谁？”
宋泽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把宋小雅推了上去。因为这是自己给她挂的号，在医院里，叫宋泽其实就是宋小雅。
宋小雅本就慌了，这会儿更慌，支支吾吾道：“我……我是……”
“胡闹！”
微胖的中年女医生一个呵斥，宋小雅快哭了。
“一个男的验什么早孕？！到底谁是宋泽？！”
到了这个时候，宋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过他也很郁闷啊，这医疗卡又不是第一次在这边刷，刚才怎么一句话都没问，两千多呢，这就刷进去了。现在付了钱，却计较男女问题。
“医生，我妹妹没有带身份证，所以是我替她挂的号，应该没事吧？”
“真是乱搞！一个男的堕胎，传出去笑死人！”微胖的中年女医生嘟囔道，她知道这是门诊那边忽略了，也可能就没注意这块。但是到自己这边，如果直接电脑打出结论，自动显示性别为男，笑话就是自己闹了。
“那……那怎么办啊？”
“算了！报告我手写给你好了，要不然电脑直接打出来，男的早孕，像什么样子！”
话落，微胖的女医生就开始在一张空白的单子上龙飞凤舞。谁也看不懂那写的是什么字，但反正就是早孕的结论。
“记得还要去门诊那边找医生签字确认！”检验科的女医生吩咐道
找医生签字并不是必经程序，不过因为这张单子有点问题，是手写的，所谓责任共同承担，让门诊医生签字不为过。
随后她便对站在后面的莫苒示意了一下。莫苒于是赶紧把自己的检测结果递了上去。
莫苒用的自己的卡，名字、性别都对得上，所以医生一看结果，刷了下医疗卡，电脑很快就出来了结论。
终于拿到了结论了！莫苒看着自己手上这张电脑打印的写有“早孕40天+”的字样，眼眶都要湿润了。
“姐姐，你比我怀孕时间要久啊，我才35天。”
宋小雅又凑了上来，还是那样的热情非常。
“你也去门诊医生那里签个字。”微胖的中年女医生对莫苒嘱咐道。
“我也需要去？”
莫苒刚才以为宋小雅那张之所以需要门诊医生签字，是因为手写，加上名字不对，但是自己这个打印的，都能对上，还有一个印章，怎么也需要签字？
虽然莫苒想的跟事实是一样的，但是微胖的中年女医生觉得这事儿她得一手端平，要不然显得有徇私，于是强调了一遍：“医生签字才有效。”
呃！
莫苒没有做过早孕检查，并不知道这方面的程序，加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结果有效。所以这个负责检验的微胖中年女医生一句“签字才有效”的话，让她没了二话。
签字就签字吧，横竖只要检验结果有效就行。
“莫苒姐姐，你是哪个医生看的？”宋小雅再次凑上来问道。
“那个短头发的。”
“啊呀！我也是那个医生，就那个板着脸可凶了的，而且废话特别多，叽里呱啦的。她有没有教训你一通？说什么要注意之类的？啊呀呀，又不是我妈，那么多废话！”
“......”
莫苒没有回答，那个医生对她是没说什么的，因为她直接就说了孩子要。既然孩子要，就没门诊啥事儿了。
不过这会儿两人，哦不，还有宋泽，三个人又一起去妇产科门诊了。
一路上，宋小雅继续叽里呱啦，又是跟莫苒说，又是责备宋泽，然后感叹自己运气不好。
妇产科门口，依然的人满为患。
不过莫苒和宋小雅都不需要重新排号，她们属于检验完了的，只需要找医生签个字就行了，所以直接挤了进去。
“我就不用进去了吧，都是女的......”宋泽僵持在了门口犹豫道。因为里面，一眼看去都是女人，而且还大多是妇女级别的。
当然，如果满十四周岁都是妇女，那宋小雅也算了。或者以膜为界限，宋小雅也算。
看着宋泽一脸嫌弃又犹豫的样子，宋小雅当下就不爽了：“你现在知道为难了？爽的时候呢？怎么不想想出了事怎么办？！现在不过就是让你陪着而已，你又痛不到！”
“......”
无言以对，真的无言以对。宋泽只好低下头跟着宋小雅挤了进去。
“医生，这是我的检验结果，说是需要你签个字。”宋小雅语气柔和的对医生说道。
这个短头发且神情严肃的医生，头都没有抬，看了一眼那龙飞凤舞的单子，便在单子的右下角开始签字，同时说道：“把开的药都拿过来。”
闻言，宋小雅冲宋泽飞了一个眼刀，又看了下他的手里，空空的，哪有什么药？
“药呢？”医生抬头。
“药呢？！”宋小雅责问宋泽。
“我......我没取药......”宋泽慌乱了起来。
“你傻的啊，都开了药了怎么不取过来？那医生怎么跟我说怎么用？我要乱吃吃死了怎么办？”
宋小雅责备完，见宋泽身形未动，直接踹了他一脚：“还不快去！”
也不知是被踹的，还是就想逃，宋泽几乎是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不过这医生也没有等，她自己开的药自己清楚，直接就把几样药分别在什么时间吃，吃完之后大概会有什么反应之类的都说了一遍。
末了还补充道：“一个星期后过来做一下B超看看干净了没有，”
“啊？还得做B超啊？”宋小雅脱口而出嘟囔道。
“费用已经算进去了，做不做随便你，不过如果没有流干净，得做清宫手术，要不然对以后会有影响的。”
医生说得不紧不慢，从话的内容和语气听起都像是无所谓的样子。可不废话，这事儿跟医生又没关系，嘱咐了要做B超，开了单子收了费，还说了后果，这病人要是不来做，出了事肯定不归医院负责。
不过一说到对以后会有影响，宋小雅也不敢怠慢了，一个星期后就一个星期后吧。
随后，她将目光投向了莫苒。
比起让宋泽这个蠢蛋陪着来，如果这个姐姐可以陪自己的话就最好了。反正钱都已经交了。
莫苒没有对上宋小雅的目光，而是将自己的的单子递了上去：“检验处的说我的单子也需要医生签字。”
这确实是个多余的程序，但医生同事之间还是有默契的，人家检验科的没有戳穿自己不管性别直接开药，自己自然也要把手续做全。
短发医生开始认真看单子，一边签名一边淡淡的说道：“嗯，是早孕。”
随后她看了眼莫苒的医疗卡信息，再次确认道：“孩子要？”
“嗯。”
莫苒也是淡淡的回答，甚至比医生还要淡淡。
“姐姐，你要想好了啊，如果……”
“医生，这样是不是就是官方证明了？”
莫苒打断了宋小雅想要说的话，依然是淡淡的毫无感情的问医生。
一个挂号加上卡费10块钱，一个早孕测试10块钱，一共就二十块钱，一般来妇产科的，真的没有人只花这么一点钱就出门的。
医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另一个角度开始循循善诱。
“如果你准备要这个孩子，那我建议你最好做一个全面的体检，然后开始补充叶酸、维生素E等，现在环境污染，胎儿畸形率很高，尤其你如果没有提前准备的话，还有孩子的父亲最好也......”
“医生，是不是这样就可以证明我怀孕了？”
莫苒打断了医生碎碎念的话，并由此可以肯定，多开药不说百分百跟医生的业绩挂钩，但肯定有好处。
只可惜莫苒不是慈善家，她也不需要在这方面花钱，更不用担心孩子畸形什么的，因为根本就没有。
医生确实有些郁郁，因为一般到医院来了的人都很听话，让开药就开药，让检查就检查，这种人为鱼肉我为刀俎的感觉，每个人都喜欢。
但现在，她居然被病人使唤了。
咳咳！
很不爽啊！
“那随便你，如果出了事，不要说我没有提醒过你。”医生很不爽的一边嘟囔一边签字。
很快，一张盖了章签了字的早孕结论单就出炉了。
官方的结论，莫苒早孕40天，如果仔细算下来，自己跟宋谦那天晚上，正好中招。
加上照片，这证据链就齐全了。
接下去，事情必须快一点了，因为如果拖久了，这肚子没有起来，就露馅儿了。
莫苒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去找个人垫背，真的怀个孕什么的，因为她垫不起。现在这样搞，万一进不去豪门，不过就是竹篮打水而已，但如果做过火了，又进不去豪门，毁的就是一辈子了。
单亲妈妈啊，这种想都不准备想。
“单亲妈妈啊！”宋小雅继续劝道，“姐姐你可要想要了，真的，这个决定关系到你一辈子，趁着现在只有四十天，药流就行了......”
莫苒不想理宋小雅了，这一回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理了。于是不回答也不回头，直接就冲着楼梯去了。
“姐姐，你等等我，我的药还没拿来......”
宋小雅一边追上莫苒，一边又往走廊另一边看，因为宋泽去那边药房取药了。
莫苒是故意选的另外一边的楼梯，她真的烦了这个叫宋小雅的女生，就这么点事儿，这会儿完全缠上自己了。
缠上还不算，还要说教。
继续快步向前走。
宋小雅因为一边回头看一边追，很快就跟莫苒拉开一大段距离了。
“莫苒姐姐！我们还没留电话号码......”
宋小雅最后喊了一声，只见莫苒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处。
呃！前后差别真的好大啊。难道是纠结孩子到底要不要这件事吗？宋小雅心下想道，并且自以为是的觉得应该就是这样。
也就在这时，宋泽拎着一大袋的药回来了，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宋谦。
宋谦是在楼下晃荡，又不小心晃荡到药房，然后刚好跟宋泽在药房碰到。这一次碰到，宋泽说什么都不让宋谦走了。况且他们已经检验好了，也开好了药，就是回去的事儿了。
所以，宋谦就只能跟着宋泽一起过来了。
一看到宋泽脸上还挂着笑，宋小雅就不爽了，又是一通责备：“你的速度怎么这么慢？要不是为了等你，莫苒姐姐也不会先走了。”
“我已经很赶了......”
宋泽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不管是男人还是男孩儿，在外人面前被数落总归觉得掉面子。他还准备跟宋小雅介绍大人物呢。
这个大人物了不得的，青年歌手大奖赛预赛的评委，还是个大慈善家，上好几回电视呢。
当然，不会讲宋谦给他买了单这件事，钱是要还的，所以可以忽略不提。
不过宋小雅这一通责备，让宋泽没了接下去的话。
倒是宋谦，虽然只用了半只耳朵再听，却清楚的听到了“莫苒”两个字。
不是宋谦对莫苒念念不忘，而是这两个字这两天被提得太多，以至于宋谦一听到这两个字就有条件反射。
不过他还不至于当场抓住宋小雅问个不停，而是先自我介绍了一下：“我是千千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
说着，还给宋小雅递上了一张名片。
传媒公司？
宋小雅一听这个名头，整个脑袋轰的一声。传媒公司，那是发现明星、制造明星、捧红明星的地方啊！
再仔细看这个给自己递名片的男子，不用宋泽介绍，宋小雅就认出来了：“我知道你！你在青年歌手大奖赛上当评委！”
宋谦笑笑默认。
关键，宋小雅还发现了这个有着牛逼哄哄名头的人居然叫宋谦，宋谦，宋泽……完全是两兄弟的赶脚啊！
“你是宋泽的......”
宋小雅问宋谦，宋谦却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于是宋泽赶紧补充上来：“他是我哥。”
宋泽说这个“哥”，不过是套个近乎的意思，毕竟大哥什么的随便都可以叫，也不一定要有亲戚关系。
“想不到宋泽还有个哥，他可从来没跟我说过呢。”
说着，宋小雅看向宋泽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了，从原来的不耐烦到有一些甜腻了。
“宋泽有没有跟你说起过我啊？我是他女朋友，我们在一起感情一直特别好，我还怀了他的孩子。”宋小雅继续道。
宋谦继续沉默。
“你看我有没有潜力成为明星？我唱歌不错，跳舞也可以，而且我很能演戏哦，从小就很多人说我有表演天赋。”宋小雅说着，欢快的左右扭动了起来。
宋小雅有没有表演天赋宋谦不知道，但是她这会儿是挺放得开的。宋谦有些尴尬，毕竟这是在医院里。
宋泽也感觉到了尴尬，连忙提醒道：“小雅，咱先回去再说吧，这是在医院里呢。”
这一次宋小雅是非常高兴的接受了宋泽的建议，真的恨不得直接挽上宋谦的手就要冲出去。
当然，双方还根本不熟，宋小雅只好挽上了宋泽的手，但依然跟宋谦不停的说着话。
“刚才是还有人跟你一起吗？”
终于逮到一个机会，其实也就是宋小雅说完一句话的空隙，宋谦插了一个问题。
“刚才？”
宋小雅愣了愣，她满脑子都是当明星的事儿呢，刚才什么？全忘了。
“刚才，就是在医院的时候，我们来之前，你是跟谁在一起吗？”宋谦补充问道。
这一问，宋小雅想起来了：“哦！你是说莫苒姐姐啊？她人可好了，而且懂得好多好多，对护肤特别有心得，人也漂亮。”
“是做直播的那个莫苒？”
“?”宋小雅懵逼，她不知道有几个莫苒，自己碰到的那个是不是做直播的。
“算了。”
宋谦耸了耸肩，觉得自己有点问多了。横竖自己跟莫苒就没有关系，管她怎么着呢。就算碰到也正常，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
倒是宋小雅，在短暂的懵逼后，察觉到了宋谦脸色的变化。
她记起来了，莫苒说自己怀孕了，怀的还是前男友的孩子，而且准备把孩子生下来。再看这个宋泽哥哥，表情真的有点奇怪。这种眼神，若说是莫苒姐姐的前男友，还真有点像。
啧啧！渣男啊！
不过土豪嘛，也正常。
所以说，男人有钱，做了坏事也会容易被原谅一些。女人够漂亮，也会有同样的效果。就像《海贼王》里七武海女帝波雅汉库克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无论妾身做了什么都会被原谅，因为妾身实在是太美了”。
也怪不得莫苒姐姐要把孩子生下来，有这么一个土豪前男友，有了孩子就等于吊住了一辈子。
三个人继续走，不过主要是跟着宋谦在走。
医院停车场上，有一块区域此时围满了人。那里，停着宋谦的布加迪。
能够近距离看到价值两千多万的豪车，这种机会并不是很多，所以走过路过的人都没有错过，停了车的也顺便过来看，所以很快人就多了。
远远的，宋谦根本不需要掏出车钥匙，车子便感应到了，闪了两下大灯。
这一闪，把围观的群众吓得连连往后退了一圈。
于是乎，宋谦便也顺利的穿过人墙，进到了自己车里。
众人皆惊叹，看到豪车，还看到了豪车的主人，愤愤羡慕不已。
没错，只有羡慕的份了。离得近够得着的可以妒忌，实在太远了，真的只能羡慕。
宋泽也羡慕得不得了，几乎是屁癫屁颠的跑过去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没错，之前两人说好了要去宋泽家里，宋泽要还宋谦替自己付的2275.2元医药费。
不过这屁颠屁颠的动作看在宋小雅眼里，却是非常熟络自然的举动，原本就先入为主两人是亲兄弟的，这会儿更加确定了。
不过宋泽一上车，宋小雅急了：这豪车只有两扇门，两个位置，她怎么坐啊？
“啊喂！我呢？！”
宋小雅试图去敲车窗玻璃，又怕一敲就碎了，然后可能得好几万，哦不，也许几十万，但是真的又怕自己被扔下了，于是在车外急得跳脚。
宋泽看了看车外的宋小雅，又看了看宋谦。
宋谦对上宋泽的眼神，又看了看车后。显然，这车只有两个位置。后备箱能装一些东西，但是也装不下一个人。
所以，他无奈的耸了耸肩。
宋泽于是摇下车窗，将身上的全部现金，一共五百多都给了宋小雅：“你打车回去吧，记得按照医生说的吃药。有事电话跟我联系。”
“啊喂！我......”
然而话还没说完，车子就开出去老远了。随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宋谦那辆超级跑车消失在视野里。
第一次看到这种豪车，本来应该有机会坐一下的，结果还是擦肩而过。
好郁闷啊！
不过真想不到自己排在最后的备胎，居然是个隐形富豪，至少有个富豪亲哥。幸好一直待宋泽都还行，想来只要维持好这种关系，以后顺利嫁入豪门不是梦。
关键……宋小雅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现如今她可是有尚方宝剑在……
宋泽的家，离市中心有些距离，已经属于城乡结合部的地方。
“前面就是我家爷爷奶奶家了，你的车可以停这里，再过去就不好开了，而且人也多。”宋泽在一片稍空的地方对宋谦说道。
宋谦随即点了刹车，就地在一堵矮围墙前面把车停下了。
确实，前面似乎是一个简易的菜场，这会儿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所以人流量比较大。
宋谦于是跟着宋泽步行前进。
虽然宋谦一直穿得比较低调，也没有什么华丽丽的配饰，但穿过简易菜场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些另类。
当然，这种另类不止表现在自己，看看略走在前面的宋泽，驾轻就熟的带路，可打扮跟周围也是格格不入。
两人有点城里人到农村走亲访友的感觉。
“我奶奶家就在那儿。”
顺着宋泽手指的方向，宋谦看到了三座并排的井字楼。
眼前的井字楼，应该至少建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前，冰冷灰暗的水泥外墙上满是斑驳的水渍和风化斑，锈蚀的钢窗衬着残破的玻璃，像是一张张噬人的怪嘴，饥饿地等待着猎物落入口中。
顾名思义，井字楼，就是四面楼体围砌作一个方形，正中留出一道仿佛深井般的空间。
这是早期建筑中的一个承重设计，为的是均衡整座楼的自重，由于那个时代在高楼建造上技术与材料都不成熟，因此必须采用这样的设计。只是如此一来，楼体围砌的中空部分便大大浪费了空间，同时也造成了内围单元的暗室效应，大多居住在内围的住户都会有间“小黑屋”。
不但如此，大楼的“井”里日积月累地丢弃着不少的废物和垃圾，虽然会有些好心人时常清理，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因此，低层的住户一般都将靠“井”的窗户封死，索性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建筑构造上来说，这属于技术落后，设计施工不合理。可好歹也算是个安身之所，对于那些囊中羞涩，购买不起再好些房子的人们而言，也只能暂居在此。
宋谦之所以对这种井字楼有所了解，是因为他在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住过，一间四十多平的房子只需要三百块钱一个月。但即便这么便宜，宋谦还是没能住超过两个月，毕竟钱重要，这命也重要。一个多月在“小黑屋”住下来，宋谦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
看了这房子，宋谦下意识再次上下打量了宋泽。
宽松的T恤，胸口一个大大的勾，这是耐克品牌，宋谦认得。
一条黑色运动裤，脚上蹬着厚厚的篮球鞋，同样一个大大的勾，没错，也是耐克的。不知道是不是新款，但看着架势，估摸着得上千。
手腕上，戴了一只运动手环。
宋谦记得，宋泽说这个运动手环值两千多，买来才一个星期。
这种打扮，一般都会认为家庭条件还不错。但是现在对比他奶奶这住的地方，宋谦觉得脑括有点疼。
不过宋泽并没有任何拘谨，依然领着宋谦进了他奶奶家。
在其中一幢井字楼的五楼，狭窄的走廊里，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她正伛偻着腰在择菜。
之前说了，井字楼的便利就是，择出来的垃圾可以直接往井里倒，不过这老奶奶还是将择出来的垃圾仔细的装在塑料袋里，显然是不准备直接扔进井里。
而宋谦也发现，比起自己以前住过的井字楼，这里的卫生条件要稍微好一些，虽然也充满了腐朽的气息，但似乎没有那种垃圾腐烂的臭味。
或许，这里的人都比较自觉吧。
“这儿条件稍微差了一点。”宋泽不带尴尬的解释道，“不过我爷爷奶奶就是这样，他们说习惯了这边，也不要去住小区里。”
“哦。”宋谦应了一声。
显然这是老人们的说辞，什么不习惯城里，用不惯高科技，其实只是不想给子女添负担。
至少在居住条件方面，没人会宁愿更差一些的。
继续听宋泽介绍。
“不过我爷爷奶奶有钱，他们每个月都有三四千退休工资，加起来得有个七八千，这些年我估摸着至少存了四五十万，他们说将来都给我娶媳妇用。”
好吧，宋谦表示奶奶辈们确实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七八千的退休工资其实并不多，即便都花在自己身上，也就是过个小康水平的晚年生活。
这样想着，两人已经到了门口。
“奶奶！”
宋泽喊了一声坐在门口择菜的老奶奶，那老奶奶抬头，看到宋泽先是脸上笑开了花，随后看到在他身后的宋谦，愣了愣。
“奶奶，这是我朋友，今天晚上在家里吃饭。”宋泽解释道。
“哦哦！”宋泽的奶奶连忙起身，“饭已经做好了，那我再蒸两个馒头吧。”
闻言，宋谦赶紧阻止道：“不用不用了，我不在这边吃饭......”
别说吃饭，其实宋谦根本没想着过来要钱，是宋泽非要拉他过来的。
但宋谦的话刚出口，就被宋泽打断了：“不在家里吃也行，那我请你出去吃大餐，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怎么都要请你吃饭啊！”
话落，宋泽便对刚进屋的他奶奶喊道：“奶奶，不用蒸馒头了，我们俩出去吃，你给我三千块钱。”
“你一个星期前才刚拿了五千，这会儿又三千，虽然上大学了，用钱还是要稍微省一点。”
房间里传来嘟囔声。但随着嘟囔声，便是宋泽他奶奶出来的脚步声，同时她的手上揣着一个旧旧的红布绸子，当着宋泽和宋谦的面打开，里面是整齐叠好的钞票，估摸着有个万把块。
宋泽的奶奶于是继续当着自己孙子和宋谦的面开始点钱。
而宋泽则开始抱怨：“我上一次那五千买的邮票，那可是投资啊，现在如果不能用钱生钱，这钱就越来越不值钱。”
“奶奶老了，哪里会做什么投资。”老人笑嘻嘻道，“你们年轻人有头脑，奶奶等着以后享你的福呢。”
宋谦呵了个呵。宋泽的奶奶年纪够大了，已经到了可以享福的年纪了，而且积蓄也有，但是就现在的住宿环境，吃的东西，要等到大一的宋泽赚钱了给她花，怕是难咯。
说到邮票，宋泽开始兴致盎然，而且听起来似乎不止说一次了：“要不然你还是把那笔定期存的钱取出来吧，损失利息不过几百块钱，我拿去买邮票，现在无论是古钱币还是邮票都涨得飞快，几乎半年就能翻一倍。到时候赚钱了，买大别墅，买超级跑车，我让你跟爷爷好好养老。”
听起来很宏伟的目标，同样也是很不现实的目标。
宋泽的奶奶依然笑笑：“我跟你爷爷这样就很好了，那笔五十万定期存在那里，要到年底才到期。”
回避了利息，回避了收益，宋泽的奶奶就是强调时间，要到年底，也算是让宋泽没了下文。
既然因不准备在家吃饭了，三千块钱到手了，而奶奶也不准备再拿出更多的钱来给自己买邮票了，宋泽便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呆了。
临走前宋泽上了一个厕所。
“用桶里那个洗菜的水冲马桶！”
传来宋泽奶奶的喊声。
话落的同时，房间里传来“哗啦啦”的冲水声。听这声音的强度，应该是抽水马桶冲的，而且还比较大。
随后宋泽的奶奶又开始嘀咕了起来：“这样太浪费水了，只是上个厕所，就要用这么多水冲下去，现在一吨水都6块钱了。”
宋泽自然没有理会他奶奶的嘟囔，在他的概念里，老人家就是这个样子，算一些不该算的东西。上完厕所冲水不是天经地义么？要不然设计抽水马桶干什么？
方便最重要！
大约宋泽不在家吃晚饭了，宋泽的奶奶便不再忙碌择菜，而是拿起了一把大扫帚。
“你又去扫院子？”
宋泽略有些不满的看着自己奶奶跟着他们一起下楼。
宋泽的奶奶笑笑不语。她的腰已经很伛偻，以至于不能完全直起身来，而她拿的那把扫帚也是非常的大，因为只有这种大扫帚才适合扫院子。
宋泽继续说着：“我们住五楼，院子脏不脏跟我们又没关系，他们一楼二楼的不扫，你去扫，人家还以为你闲着没事干呢。”
奶奶继续只是笑笑。
在宋谦感觉，这种话题应该被提起很多次，以至于宋泽的奶奶都不解释了，依然我行我素。
话说这个老人，除了真的很疼爱孙子，要什么给什么之外，还是挺有原则的。例如定期存在银行的钱就是不取出来，例如想好了要去扫院子就去扫院子。
“哦对了！”宋泽突然想到，“我放在床底下那个木盒子，里面装的紫砂壶，你可千万别给我碰了，那个我捡漏来的，改天找专家鉴定一下，搞不好值好几万。”
“没碰没碰。”宋泽的奶奶依然是笑道：“你的东西我从来都不碰的。”
“嗯。”
宋泽对此显然比较满意。
两人于是继续下楼。而宋泽的奶奶则从五楼楼梯那里就开始扫了，下了一段楼梯就看不到身影了。
“这里是2300，谢谢你替我付了医药费。”
宋泽从三千元里抽掉了七张一百的，将剩下的都给了宋谦。
本来宋谦从头到尾都准备不要这笔还款的，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将这两千三接了回来。
借钱偿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即便这钱是财神爷的。
“你刚才说你现在读大一？”宋谦随意的问道。
“是啊。”
“那现在课业应该不忙吧？”
“嗯！今天整个下午就都没课，所以我才能陪我女朋友......我堂妹去医院。”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因为宋泽已经将“女朋友”三个字说出了大半，再换成堂妹，只要不是特别神经大条的都听出来了。
但显然宋谦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深究，继续问道：“你刚才说五千块买的什么？”
一说到这个，宋泽又兴奋了，滔滔不绝起来：“一套建国时发行的邮票，现在邮票涨价特别快，我这个是在万德街淘到的，那个拿出来卖的家伙不知道这东西值钱，说卖一万，我砍他价五千，他还真卖了。我研究过这块，这套邮票，现在的市场价就至少三四万，过些日子更能涨。”
“哦~~~”
宋谦拉长了音调回应道。
“晚上......”
“晚上我有约了，你不用送我下楼，其实你奶奶已经做好饭了，不吃会浪费。”宋谦打断了宋泽试图说请吃饭的事儿。
之后虽然多嘴了一些，但是父母做好了饭孩子不在家吃，这种感觉总归是很不好的。
果然，宋泽很不以为然：“我奶奶没事的，我要在家吃她还得多做几个菜呢。”
“......”
似乎是挺强大的一个理由。确实，子女不在家吃饭，父母通常很将就，这一将就，就什么好东西都吃不到了。
不过宋泽也没有对宋谦拒绝自己请客吃饭有什么异议，反而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电话，应该是打给他那个小女朋友的。
“吃药了没？”
“你怎么不问我吃饭了没？！是不是吃药比吃饭重要？！你就一心想着要解决我肚子里的事儿要撇清责任对不对？！”电话那头传来咆哮声。
宋谦清楚的听到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不禁腹诽，这女人啊，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再到三十几岁，斗嘴的本事那是一样一样的。
其实宋小雅本来是准备柔声细语跟宋泽说话的，因为以前以为他是个装中产阶级的平民，所以才对他呼来喝去，没想到他是个低调的土豪。哦不对，有个开两千万豪车的哥，宋泽家应该不只是土豪了。
但思来想去，宋小雅还是没有突然改变自己的态度。
没错，既然有钱人家故意低调，肯定是为了试探跟自己在一起的女孩儿是不是目的纯正。如果自己突然改变态度，就会变得很虚伪了。
也正因为如此，宋小雅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用一贯的语气对宋泽吼了。
幸而！
宋泽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
“不是这个意思啊，我这不打电话过来也准备问你吃饭了没嘛，没吃饭我请你吃西餐好不好？”
宋泽那是完全不知道宋小雅在想的什么，横竖他听起来，宋小雅还是以前的宋小雅，说话语气什么的都一样一样。
对宋泽来说，他的妥协是有意义的，毕竟双方有一腿，宋泽还是真心当宋小雅是女朋友，虽然没想过一定要结婚，但也希望可以好好相处。
静静的等待对方的默认，毕竟西餐啊，对于没有收入的大学生来说，很小资了。
“去哪儿吃西餐？”
果然，宋小雅的语气柔和了许多，其实她本来就是憋着一口气在那里假装生气，给了一个台阶，自然迅速下来。
“你家附近不是新开了一家西餐厅吗？我看很有特色啊。你去吃过吗？”
“人家不要去那里嘛~~~”宋小雅撒起娇来。
宋泽发誓，宋小雅从来没有对他用这种语气说否定的话，从来都是如果不信就狠狠的说不信。
“为什么啊？”
“人家要吃燕窝！”
“燕窝......”宋泽忽然有点转不过弯来，“为什么啊？”
“……”
想要吃什么还有原因吗？显然就是想要吃啊。当然，宋小雅之所以说到燕窝，是因为客厅里，几个闺蜜正在那里叽里呱啦议论着东巴黎西餐厅的燕窝多么多么好吃。
以前没想过去高档的餐厅吃饭，觉得一顿饭吃掉对方三五百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大家都没到自己赚钱的年龄，一般家庭，每个月给个两三千生活费很好了。
但现在不一样啊，宋泽的身份不一样了啊，他是个土豪，隐形土豪。下意识的，宋小雅就往豪华的地方想去了。
尤其她的闺蜜们都去吃过了，自己居然还没去过。人均一千的消费算什么？宋泽他哥宋谦的车，估计开一圈的油钱都不止一千吧。
咳咳！这当然是……
不可能的！
不过宋小雅这一沉默，宋泽赶紧就妥协：“好好好！去吃燕窝，燕窝！”
然而，电话那头那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喂？小雅，你还在听电话吗？”
这一回，电话那头传来哼哼声，似乎还带着些痛楚。
“小雅？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是吃了药痛吗？喂......”
“痛......肚子痛......”
这下宋泽明白了，宋小雅吃了药，这会儿开始腹痛了。
“你等我，我马上过来，你......要不喝点红糖水？哦不不，不要乱喝东西，要不喝点热水？”
宋泽是第一次喜当爹，他也没经验应对女友小产时的状况，先前只知道跟来大姨妈差不多，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差不多，毕竟一条人命呢，总归有点不一样吧。
宋泽还算是个负责的男孩儿，而且确实也负责，要不然不会被宋小雅相中让他喜当爹，一边安慰着电话那头哼哼着的宋小雅，一边只能求助宋谦：“送我去一下宋小雅家吧，她现在可能情况不太好。”
“快点过来！要快！”电话那头的宋小雅在哼哼之后嘱咐道。
“好！马上就来了！”宋泽赶紧承诺。
这种时候，本来就要回市区的宋谦自然也没有理由拒绝，于是载着宋泽以分分钟违章的速度飙回了市区。
路上宋泽依然一直在安慰着宋小雅，听声音，宋小雅似乎好了很多，并且还时不时问宋泽到哪里了。
为了让宋小雅的心情好一些，然后痛苦减轻一些，宋泽自然是一直许诺，带他去东巴黎西餐厅吃燕窝，而且还是随便她敞开了吃的那种。
“我这儿有一张东巴黎西餐厅的会员卡，他们店里做活动的时候送的，也许你用得着。”
宋谦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卡递给宋泽，然后继续开车。
“这个好啊，能打几折？”宋泽赶紧前后翻看手上的会员卡。他正准备搜一下东巴黎西餐厅的人均消费呢，听是听过，高端西餐厅，但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如果七百块不够，还得回去跟奶奶再要一些。
宋谦尴尬笑笑：“不知道，应该挺实惠吧。”
事实上这是一张价值1500的现金卡，并不如宋泽所想的，只是一张可以打折的卡而已。反正送谁都是送，宋谦也没想什么，只是刚好说到这个，就给了。横竖如果宋泽钱不够花，找他奶奶要就行了，他奶奶也一定会给的。
收好会员卡，车子也已经快到市区了。
“前面左拐就是宋小雅家了，你把我停这儿也行。”
宋谦觉得帮人帮到底，都开到这里了，不差一个左拐，于是也没停，直接左拐到了一个有着两幢四层楼的院子前。
但是，一拐过来，宋谦就后悔了，他真应该在刚才的路口就把宋泽放下。
而宋泽也是很惊讶。
“小雅？你不是......”
没错，宋小雅就在院子里，眼巴巴的望着路口，丝毫没有宋泽一路担心下来的在床上痛得翻滚之类的情况。
关键，她不仅很好的在那里张望着，身边还站了好几个女生，也跟她一起张望着。
“就是这辆车，就是这辆！”宋小雅先于宋泽惊呼起来。
随后几个女生也纷纷惊呼并围拢了上来，根本不管宋谦有没有把车停稳。
“这车什么牌子啊？好帅气啊！”
“感觉像变形金刚！”
“这车得好几百万吧？”
一听自己的闺蜜把两三千万的车说成几百万，宋小雅直接就白了眼过去：“几百万的算什么豪车？你加一个零好不好？这可是千万级的豪车！”
“要一千万？！”闺蜜张大了嘴巴。
“两千多万吧。”宋小雅不以为然，“要不拉你们来看什么？这车别说在岭城，就是全国范围内都没几辆。”
“小雅，这真是你哥的车啊？你哥好有钱！”
“我能不能跟这车合影？可以传到朋友圈吗？”
......
自己的闺蜜七嘴八舌羡慕非常，宋小雅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对上从车上下来一脸懵逼的宋泽的眼神，也温柔了许多。
当然，宋小雅并没有说宋谦是他亲哥，毕竟宋小雅的家庭情况，她的闺蜜们都知道。但是男朋友的亲哥哥，自然就是自己的哥哥，这么称呼没毛病。
也终于是逮到一个宋小雅的闺蜜们稍稍让开一点的机会，宋泽一把将宋小雅拉到旁边，轻声且严肃的问道：“你不是说肚子痛吗？”
“是啊，刚才肚子痛，不过上过厕所就不痛了。”宋小雅也认真的回答道。
“上厕所？”宋泽的思路没有跟上来，“那打下来了？”
“什么打下来？”
“孩子啊！”
“孩子好好的，为什么要打下来？”
“......”
这下，宋泽彻底懵了，尤其看着宋小雅一脸认真的样子，她说的确实是不要把孩子打下来。
“我们还没到......”
“那就到法定婚龄了再结婚了，现在先生孩子再结婚不是很多吗？而且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等到我们结婚的时候，孩子还能给我们牵婚纱呢。”
宋小雅没等宋泽说完，就急切的把自己的观点抛了出来，反正怀孕是事实，宋泽也承认了是孩子的父亲，那就足够了。
当初是因为不想影响以后所以要打掉，现在不打掉，同样是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哦不，豪门生活。
不想嫁入豪门的女人，除非她自己就是豪门。
“......”
宋泽更懵了，他虽然没有想过打了孩子就跟宋小雅分手，甚至还想过两人要在一起，但是结婚，甚至现在生下孩子，这种事情想都没想过。
不过看到宋泽愣愣的样子，宋小雅倒是收敛了一些，开始道歉：“对不起啊，我知道有钱人家都低调，其实我一直都是喜欢你这个人，跟你家有钱没钱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去过你奶奶家啊，对吧？一般拜金的女生，如果看到你奶奶家那种条件，肯定不会跟你继续相处。但是我不一样啊，我真的喜欢你这个人。”
虽然宋小雅一番话让宋泽还是很懵逼，但是这番话却是很受用，毕竟宋泽虽然家庭经济状况一般，但出手一直阔绰，也是希望能树立自己“不差钱”的形象。
这么一来，关于范小雅暂时没有打掉孩子的事儿，范泽也就没计较了。
不过其实不是他不计较，而是宋小雅又被她那些闺蜜拉过去了。
“还以为你骗我们呢，说你找到个土豪男朋友，原来是真的。”1号闺蜜不无妒忌的说道。
“真的一点都看不出宋泽家这么有钱，平时他说自己家条件不错，我以为也就小康，毕竟现在有钱人太多了。”2号闺蜜啧啧感叹道。
“但是我去过宋泽奶奶家，在郊区的那种方形的楼房里，很阴暗的，真的怎么都想不到……”
3号闺蜜话落，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所有的眼神都在问：你怎么去过宋泽奶奶家？
“我……”3号闺蜜顿时哑口，但很快释然，“宋泽以前追过我，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错，被屌丝追过是丢脸的事，但是被土豪追过，那是光荣史。
这下轮到宋泽尴尬了，他确实曾经追过宋小雅的3号闺蜜雯雯，不过人家女神高冷范儿，连当备胎的机会都没有。
宋泽这边突然成为抢手货，宋谦则趁着大家不备，连道别都没有，直接开车走人。
宋泽或许没有反应过来，但宋谦是听得清清楚楚，什么哥啊哥的，姓宋的多了，难道都跟自己攀亲戚？话说财神爷还姓赵呢，也没见赵姓人家全部发大财啊。
这一段，算是个插曲，至少对宋谦来说是个插曲。当财神一个多月，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攀亲戚。
已经到了晚饭的点，宋谦给曹甯打了一个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
不爽，就打给负责盯梢的刀疤脸。
但刀疤脸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他虽然没有亲自跟踪，哦不，保护老板娘，但却派了三个非常利索的手下去，结果，三个手下都灰溜溜的回来了。原来没跟多久就不知怎么的被人从后面用手刀砍晕了。
显然，老板娘这是还有高手在保护着呢。
安全不成问题，不过想要随时跟老板汇报老板娘的行踪，怕是也有难度了。
“不过这个点老板娘应该跟她的朋友去吃饭了，要不然我让手下人分散到各大餐厅去查探？”刀疤脸弱弱的建议道。
这个建议其实挺费劲儿，餐厅不像足浴会所或者美容美体中心，整个岭城大型的也就这么几家。若说吃的，大到星级酒店，小到街边大排档，这边边角角都可以吃饭。若是老板娘一个兴起去什么私房菜馆，指不定连个店铺招牌都没，就更难找了。
幸而宋谦没有说好的，没有一定纠结着要知道曹甯此刻的行踪，于是刀疤脸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喊着老板娘，但总觉得老板还没把老板娘搞定，他们俩这关系，怪怪的。
确实，宋谦也觉得如今跟曹甯的关系怪怪的，他非常需要跟她有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但现在，曹甯似乎在故意躲着自己。
没错，曹甯确实在躲着宋谦，因为如果不把宋谦和莫苒的关系搞清楚，这后面就没办法进行了。
曹甯的手机里，收到了莫苒给她发的一条信息——一张早孕检验结论单。
没错，这是一张医院出具的早孕检验结论单，上面不仅有第一人民医院的盖章，有医生龙飞凤舞的签名，关键，检验单上有被检验人的名字。
这不是随便在网上找的一张早孕试纸两条线的图片，也不是装逼软件弄出来的早孕结论，这是实实在在医院出具的证明。证明的事实便是——莫苒怀孕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曹甯愤愤的将手机拿给陈婕看。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掖着的了，莫苒的问题，曹甯不觉得自己能够独自处理好。虽然陈婕很多处事方式她不太赞同，可是对付小三有一套。
而此刻她们俩也确实在犄角旮旯一家小茶馆里。小茶馆位于步行街的尽头，招牌很不醒目，现在店里也没几个人。
小金的黑色卡宴开不进来，因此他只能靠在外面一根路灯柱下吐着烟圈。
比起之前每天无聊又无聊的跟着大小姐，今天他还动了几下手，感觉舒坦多了。
面对抓狂的曹甯，陈婕依然不停的在吃东西。心情不好的女人发泄，无非就是花钱和吃东西，陈婕比较理智，觉得花钱划不来，而晚餐曹甯请客，自然是要拼命吃吃吃比较好。
“我是不是应该学你一样，问她是不是发错对象了？”
见陈婕没有回答自己，曹甯继续愤愤然，并且也准备这么去做。
“你还是打住吧。”
陈婕终于在曹甯差不多在手机上打好这段话时开口，也成功阻止了她发这条信息。
“那我该怎么办？她怀孕了啊！”
曹甯虽然没有发消息出去，可是心里很不痛快啊。对方已经开始赤果果的挑衅，难道自己要不战而退？
“我们还没到......”
“那就到法定婚龄了再结婚了，现在先生孩子再结婚不是很多吗？而且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等到我们结婚的时候，孩子还能给我们牵婚纱呢。”
宋小雅没等宋泽说完，就急切的把自己的观点抛了出来，反正怀孕是事实，宋泽也承认了是孩子的父亲，那就足够了。
当初是因为不想影响以后所以要打掉，现在不打掉，同样是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哦不，豪门生活。
不想嫁入豪门的女人，除非她自己就是豪门。
“......”
宋泽更懵了，他虽然没有想过打了孩子就跟宋小雅分手，甚至还想过两人要在一起，但是结婚，甚至现在生下孩子，这种事情想都没想过。
不过看到宋泽愣愣的样子，宋小雅倒是收敛了一些，开始道歉：“对不起啊，我知道有钱人家都低调，其实我一直都是喜欢你这个人，跟你家有钱没钱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去过你奶奶家啊，对吧？一般拜金的女生，如果看到你奶奶家那种条件，肯定不会跟你继续相处。但是我不一样啊，我真的喜欢你这个人。”
虽然宋小雅一番话让宋泽还是很懵逼，但是这番话却是很受用，毕竟宋泽虽然家庭经济状况一般，但出手一直阔绰，也是希望能树立自己“不差钱”的形象。
这么一来，关于范小雅暂时没有打掉孩子的事儿，范泽也就没计较了。
不过其实不是他不计较，而是宋小雅又被她那些闺蜜拉过去了。
“还以为你骗我们呢，说你找到个土豪男朋友，原来是真的。”1号闺蜜不无妒忌的说道。
“真的一点都看不出宋泽家这么有钱，平时他说自己家条件不错，我以为也就小康，毕竟现在有钱人太多了。”2号闺蜜啧啧感叹道。
“但是我去过宋泽奶奶家，在郊区的那种方形的楼房里，很阴暗的，真的怎么都想不到……”
3号闺蜜话落，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所有的眼神都在问：你怎么去过宋泽奶奶家？
“我……”3号闺蜜顿时哑口，但很快释然，“宋泽以前追过我，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错，被屌丝追过是丢脸的事，但是被土豪追过，那是光荣史。
这下轮到宋泽尴尬了，他确实曾经追过宋小雅的3号闺蜜雯雯，不过人家女神高冷范儿，连当备胎的机会都没有。
宋泽这边突然成为抢手货，宋谦则趁着大家不备，连道别都没有，直接开车走人。
宋泽或许没有反应过来，但宋谦是听得清清楚楚，什么哥啊哥的，姓宋的多了，难道都跟自己攀亲戚？话说财神爷还姓赵呢，也没见赵姓人家全部发大财啊。
这一段，算是个插曲，至少对宋谦来说是个插曲。当财神一个多月，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攀亲戚。
已经到了晚饭的点，宋谦给曹甯打了一个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
不爽，就打给负责盯梢的刀疤脸。
但刀疤脸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他虽然没有亲自跟踪，哦不，保护老板娘，但却派了三个非常利索的手下去，结果，三个手下都灰溜溜的回来了。原来没跟多久就不知怎么的被人从后面用手刀砍晕了。
显然，老板娘这是还有高手在保护着呢。
安全不成问题，不过想要随时跟老板汇报老板娘的行踪，怕是也有难度了。
“不过这个点老板娘应该跟她的朋友去吃饭了，要不然我让手下人分散到各大餐厅去查探？”刀疤脸弱弱的建议道。
这个建议其实挺费劲儿，餐厅不像足浴会所或者美容美体中心，整个岭城大型的也就这么几家。若说吃的，大到星级酒店，小到街边大排档，这边边角角都可以吃饭。若是老板娘一个兴起去什么私房菜馆，指不定连个店铺招牌都没，就更难找了。
幸而宋谦没有说好的，没有一定纠结着要知道曹甯此刻的行踪，于是刀疤脸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喊着老板娘，但总觉得老板还没把老板娘搞定，他们俩这关系，怪怪的。
确实，宋谦也觉得如今跟曹甯的关系怪怪的，他非常需要跟她有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但现在，曹甯似乎在故意躲着自己。
没错，曹甯确实在躲着宋谦，因为如果不把宋谦和莫苒的关系搞清楚，这后面就没办法进行了。
曹甯的手机里，收到了莫苒给她发的一条信息——一张早孕检验结论单。
没错，这是一张医院出具的早孕检验结论单，上面不仅有第一人民医院的盖章，有医生龙飞凤舞的签名，关键，检验单上有被检验人的名字。
这不是随便在网上找的一张早孕试纸两条线的图片，也不是装逼软件弄出来的早孕结论，这是实实在在医院出具的证明。证明的事实便是——莫苒怀孕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曹甯愤愤的将手机拿给陈婕看。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掖着的了，莫苒的问题，曹甯不觉得自己能够独自处理好。虽然陈婕很多处事方式她不太赞同，可是对付小三有一套。
而此刻她们俩也确实在犄角旮旯一家小茶馆里。小茶馆位于步行街的尽头，招牌很不醒目，现在店里也没几个人。
小金的黑色卡宴开不进来，因此他只能靠在外面一根路灯柱下吐着烟圈。
比起之前每天无聊又无聊的跟着大小姐，今天他还动了几下手，感觉舒坦多了。
面对抓狂的曹甯，陈婕依然不停的在吃东西。心情不好的女人发泄，无非就是花钱和吃东西，陈婕比较理智，觉得花钱划不来，而晚餐曹甯请客，自然是要拼命吃吃吃比较好。
“我是不是应该学你一样，问她是不是发错对象了？”
见陈婕没有回答自己，曹甯继续愤愤然，并且也准备这么去做。
“你还是打住吧。”
陈婕终于在曹甯差不多在手机上打好这段话时开口，也成功阻止了她发这条信息。
“那我该怎么办？她怀孕了啊！”
曹甯虽然没有发消息出去，可是心里很不痛快啊。对方已经开始赤果果的挑衅，难道自己要不战而退？
现在不一样了，宋泽家那么有钱，比宋小雅想象的任何一种美好的未来都还要美好，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还要去寻找不确定的未来而放弃眼前呢？
所以，这孩子必须且一定就是宋泽的。况且，理论上也有三分之一的机会呢，搞不好还真就是宋泽的。而且，那什么一个月跟三个男生发生过关系，也是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如果莫苒只是一个陌生人，那么解释不解释也没关系，可谁能想到她居然是宋泽哥哥的前女友。
怪不得啊！
宋小雅记得自己在医院里一直劝说莫苒打掉孩子，毕竟前男友了，做单亲妈妈很辛苦。而且也百思不得其解，莫苒年纪可不小了，难道比自己不懂事？傻乎乎的想要保留什么爱的结晶？
但现在再看，爱情算什么？孩子才最大啊！
无论是门当户对还是青梅竹马，都没有怀了他们老宋家的种来得更有底气，更有资格进入豪门。
并且退一万步来说，即便进不了豪门做太太又如何？母以子贵，有了孩子难道还怕没有豪车别墅和每月大把大把的零花钱？然后各玩各的还更好呢。
总之，宋小雅年纪虽小，心思可不小，真的已经想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不过这一切发生的前提就是，自己怀的可能不是宋泽的孩子以及自己之前那些事儿，都不被宋泽知道。
那么，莫苒很关键。
不过宋小雅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在之前提了宋泽跟莫苒的前男友是两兄弟，而聊起天来莫苒居然没有提这个话题，那接下去该怎么继续？
想了好一会儿，宋小雅打出了一条：“我不准备打掉这个孩子了。”
这一回莫苒回得很快：“嗯，孩子是无辜的，这也是我之所以不准备打掉孩子的原因。”
虽然还没办法直接切入到自己想要的话题，但好歹说到孩子了，宋小雅也赶紧继续：“今天我见了我男朋友的家人，他们对我挺满意的。”
长兄如父，而且亲哥哥算家人，没毛病。
至于满意不满意这种事，只要没有当场咆哮着赶人，就都算满意了，毕竟豪门嘛。
宋小雅说到宋泽的家人，莫苒当然知道指的就是宋谦。
想了一会儿，莫苒发了这么一条：“宋谦本来就挺好说话的，人也低调，都无所谓。”
这下情况明朗了，如果是，那宋小雅就会继续回应，莫苒也不用特别问，如果不是，她应该也会解释。
果然！
“姐姐你们为什么分手的呢？”宋小雅没有任何障碍的继续快速发出信息。
其实根本不存在分手不分手的问题，因为根本就还没开始谈。这种时候，莫苒其实很妒忌范小雅，至少她跟宋泽之间的关系是明朗的。即便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不是宋泽的，但那又怎样？实实在在是有过关系，而且真的怀孕了。
并且在医院里莫苒也看的很清楚，范泽很在乎范小雅，相反倒是范小雅一直当范泽是备胎。
备胎......
为什么这样的土豪会被当做备胎？即便宋小雅年纪小，觉得不应该那么早就谈婚姻，可面对土豪，应该很少有女人可以很镇定吧。即便有，不是女方更豪，那就是在里。
显然，宋小雅不属于千金大小姐。小姐身子丫鬟命还差不多。
那么，只能解释成宋泽也是超级低调，以至于平日里宋小雅根本就不知道宋泽是个土豪。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哥哥低调得不像土豪，弟弟也一样。
想到这里，莫苒自然也想到了宋小雅联系自己的原因。谁都不喜欢喜当爹，豪门更不允许子嗣有血脉不清的问题。
想要堵住自己的嘴吗？那就看能够拿出什么来交换吧！莫苒腹诽道。
“感情的事很难说的，你还小，不懂。”莫苒无足轻重的发了这么一条搪塞。
宋小雅很着急，因为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要结束话题一般，但她还没开始说自己想要说的事情，于是赶紧发了一条：“那哥哥知道姐姐你怀孕的事吗？姐姐你不打掉孩子，是因为觉得两人还有复合的机会吗？”
“你还小，很多事跟你解释不清楚。”
莫苒依然是这句话，看上去冠冕堂皇，但却让宋小雅很郁闷。论年纪，莫苒应该也就比自己大几岁，该懂的不该懂的，其实宋小雅都懂。
于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继续话题了。
“我吃饭去了。”莫苒发了一条。
虽然她很想多了解一些宋谦的情况，尤其他家的情况，并且非常妒忌宋小雅跟宋泽之间的关系，但是莫苒知道自己对于宋小雅来说是个关键人物，她肯定会继续纠缠的。所以自己只要一直退就好了。
果然，宋小雅赶紧抛出了一个很大的诱饵：“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吃顿饭吧，我叫上我男朋友。”
“不用了，我不想跟他们家有过多的牵连。”
“可是，毕竟你怀了他们家的孩子，迟早是会被知道的。”
“那就知道了再说。”
“你那是对孩子的不负责，而且婴儿期的教育非常重要，我觉得姐姐你要慎重考虑一下。”
“再说吧。”
“那我定好时间地点跟姐姐你说哦，一定要来哦，咱们以后很可能是妯娌呢。”
妯娌......
莫苒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狡黠的笑意，似乎，计划正朝着比自己预期更好的方向发展。
之后，就没有之后了，莫苒真的去吃饭了，不过不是泡面。她决定待自己好一点，出去吃。而不管是宋小雅还是曹甯，都没有回信。
宋小雅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现在一点底都没有。莫苒，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个定时炸弹。只可惜现在不能买个杀手，要不然宋小雅真想灭了莫苒的口。
当然，这不是买不到的问题，而是没钱的问题。
至于曹甯，虽然很多问题还没有答案，但在陈婕的一番教导下，霍然开朗了。横竖自己没有失去什么，只要把持住，总归能处于有利地位。
另外还有宋泽，他还很是恍惚，尤其被宋小雅留下在她家吃饭这件事，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
关键这会儿不仅实现了，现在还是宋小雅在厨房里忙活，自己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吃着水果。
这水果吃到嘴巴里都还感觉不真实。
如果真的这样，即便宋小雅将孩子生下来也没事吧？人生的终极理想不就是娶个漂亮贤惠的老婆生个大胖小子么？提前完成没什么不好。
冯二狗不懂邮票，更不会集邮，他第一想到的就是把这邮票给变现了，不管几块钱都好，也算是天降横财吧。
所以，冯二狗最关心的就是这套邮票能卖几块钱，至于邮票好不好，他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老板的小算盘依然打得稀里哗啦，不过通过冯二狗几次三番一直问价格，老板也看出来了他非常在意这邮票的价格，或者说急着变现。这下喊什么价难度更大了。
“你急着卖这套邮票吗？”老板试探着问道。
“还好吧，这套邮票我放在身边没用，想想还是卖了好。”冯二狗实话实说。
老板开始再次打量眼前这个穿着保安服装的男子，挺憨厚一个小伙子，这邮票应该不会是偷的。况且偷啥也不该偷收藏品，出手其实不容易。又说放在身边没用，那么就不会有很多，应该只有这么一套，很可能是家里传下来的。
“如果你不急着卖，可以再多放一段时间，现在邮票价格还是挺稳定的，有升值空间。”老板试探着说道。
其实何止是稳定，简直是疯了一样在上涨。前几天老板刚出手了一套长江三峡的纪念邮票，两年前以500元的价格购入，卖了两万八。这两年时间涨了五百倍不止，有什么东西这么赚？炒房炒股也做不到啊。
不过老板这个建议，冯二狗并不想采纳，他真的不会保存邮票，感觉放在那里，看着就想扔掉，不管几个钱，现在换了就行。
“我还是有点急的，你就说现在值多少吧。”冯二狗第四次催促了价格。
“二......”
老板小心翼翼的伸出了二根手指，并没有往下说单位，而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冯二狗。
“二百？！”
冯二狗的概念里，邮票虽然会增值，贵的几万几十万也有，但因为这是自己捡的，所以真的不认为会值多少钱，二十不可能，二百的话，已经算是意外之财了。
闻言，老板愣了愣。显然，他是想喊两万，但是又怕对方觉得两万太少了，所以试探着举了两根手指。
冯二狗虽然老实憨厚，但是多年的保安生涯让他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当下就发现老板的神情不对。
显然，不可能是二百，难道是两千？该不还是两万吧？！
冯二狗于是连忙道：“老板你要说两百就真的玩笑开大了。”
老板再次发愣。他当然不准备说两百，可是看对方说着“开玩笑”，他突然觉得喊价两万也挺开玩笑的。
“当......当然不可能了！”老板支支吾吾道，“这邮票的价格，还是得我们两个人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
咳咳！两万，变成了两个人坐下来商量，虽然牵强，但也算糊弄过去了。
“老板你该不会是不知道这邮票的价值吧？那我换家店问问。”冯二狗半真半假的说道。
事到如今，他已经有点肯定这套邮票是值钱的。要不然老板也不会这种神情。于是来了一招欲擒故纵。
果然，老板慌忙说：“古钱币、邮票这种，万德街上我这家最大了，你要去其他店里，肯定不会有我出价高。”
“是么？”冯二狗反问。
“一口价，五万！这个价格其他店肯定出不了。”老板几乎是憋着一口气喊出了这个价格。
冯二狗很震惊，因为他真的没有想到一套邮票可以卖五万块。
如果只能卖几百块或者几千块，冯二狗也就准备拿这个钱吃顿好的，买台空调什么的，但是突然说值五万，他想的更多了。
自己楼下有一个小伙子，在汽车修理厂打工的，两人关系挺好。这小伙子三个月前因为配件砸下来受伤截肢，如今只能坐轮椅。八万块，只要八万块就可以安装一个假肢，他便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站立行走了。
“八万块！”
冯二狗脱口而出说道。
老板也震惊了。这套邮票，正常的价值确实八万左右，但那是卖出的价，自己收购，不可能达到这个价格啊。当然，收了放一段时间，指不定就能翻倍。不过，做生意不能这么想，万一突然跌了呢？
“不行不行，八万块做不来的。”老板连连摇头，随后妥协道，“要不然再加五千，不能再高了。”
如果老板一直坚持五万最高价，冯二狗也许真的认为五万是一口价，但是自己往上喊，老板居然还跟了五千。既然如此，那所谓的一口价就不是一口价了。
“八万，少了我不卖。”冯二狗也坚持起来了。
没错，邮票只有一套，但是万德街上的店铺却有好几家，指不定小店里能出的价格更高呢。
而老板，也是这么想的。
“价格你也不要咬死了，咱们可以谈的，或者我加一些，你也少一点。而且我能一次性给你现金，没几家店有这个实力的。”
“这......”
冯二狗开始犹豫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倒不是人心不足，他只是真的很想给楼下那小伙子捐一副假肢。但如果现金的话，少一点似乎也可以......
就在犹豫间，宋谦上前了。
没错，他在不远处看冯二狗看了很久。万德街本来就不宽，只是因为人来人往比较多，加上冯二狗一心都在邮票上，老板也是只想着怎么喊价的事儿，所以两人都没有注意在不远处杵了很久的宋谦。
“老板，你们这儿邮票有的吧？”宋谦上前问道。
“那边都是，你可以先去挑挑。”老板并不是很热情，因为宋谦不是熟面孔，至少没有在他这边做过生意。
来淘宝的，大多都是老顾客，尤其集邮这种，一般不会刚开始就往古玩市场跑。
闻言，宋谦也煞有其事的走近了店里。
老板和冯二狗的价格战继续。
“少两千吧，七万八。”冯二狗说道。
“我再加三千，五千八！”
“七万五，真的不能再少了。”
“六万，整数，这个价格我付现金，真的不能再多了。”
一时间，一个七万五，一个六万，还差着一万五，但是，都说不能再让步了。
宋谦依然煞有其事的在店里各个柜台前看着，然后非常自然的走到了老板的身边。
“这邮票不错啊！”宋谦开口道。
“呃......”
老板忽然有点慌，该不会这家伙看上这套邮票吧？这下可尴尬了，因为这套邮票的收购的价格还没谈下来呢。
宋谦没等老板说什么，便直接说道：“我正好没有十二生肖的邮票，这套看上去很不错，卖吗？”
“......”
“卖！卖的！”
老板没来得及说话，点头的是冯二狗。
不过冯二狗在说的时候还没注意到宋谦，他一直都盯着自己的邮票在看，毕竟六七万的东西，生怕一个不注意，被老板狸猫换太子了。这种事情似乎听得挺多，尤其在古玩市场。
其实老板挺冤的，他又不是魔术师，最多就是精明一些，尽量低买高卖罢了，偷梁换柱这种事，他不会做也做不来。
但冯二狗说完话，稍稍将视线从邮票上转移开，就认出了宋谦。
“怎么是您？！”冯二狗不无惊讶。
“是你啊。”宋谦也表示比较意外，当然，只是表示出来而已，因为之前已经惊讶过了。
“您喜欢集邮？”冯二狗继续问。
“也算不上喜欢集邮，最近觉得这东西挺有意思，想弄一些放家里看看。”
在冯二狗看来，宋谦这个业主真的是很土豪，其他不说，就冲着他亲手砸掉了价值两百多万的车子。虽然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但肯定是因为不差钱所以砸掉。
另外，也就是有钱有闲的人，才会想着搞收藏。对于像冯二狗这样的奔波打工的人来说，邮票不能吃不能穿的，看着也别扭，哪里能值钱？一开始要是给两百他也卖啊。
看冯二狗和宋谦聊的起劲，老板有点慌了，他不能为他人做嫁衣裳啊，不能看着他们俩在自己面前成交了这一单。
“这邮票，真假方面还是要鉴定一下的，现在邮票造假很多。”老板连忙插了一嘴。
“假的邮票会怎么样？”宋谦问道。
假的？会怎么样？
老板忽然有点懵，因为这问题很难回答啊，他从来没有遇到过有人面对可能是赝品的东西，问出会怎么样这种问题。
“我还真不知道真假，不过这个老板刚才给我开价六万，如果你喜欢，直接给你吧。”
冯二狗是真不知道邮票的真假，但他也是实话实说，因为老板真的给他开价六万了。同样的价格，他觉得直接卖给想要收藏的人，能够体现的价值会更高。至少比被中间商赚了差价要好。
可是，如果没有各种倒手，会有很多人没饭吃的。而且GDP怎么办？
所以老板更着急了，于是再次开口：“我现在仔细看了看，这邮票有八成的可能性是假的。”
“那假的也值六万吗？”冯二狗问道。
“那当然不值了！如果是假的，就一毛不值！”老板信誓旦旦。
“那你刚才岂不是看走眼了？”
“......”
自己挖的坑，老板此时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一时语塞。
冯二狗于是继续对宋谦道：“如果这邮票是假的，那就送给你吧。”
对冯二狗来说，这邮票是捡的，不值钱正常，值钱才意外，能够送给喜欢的人，也是好事一件。
对于宋谦来说，他才不管这邮票真的假的，他只需要向冯二狗散财二十万。
只不过，如果这邮票是假的，向冯二狗支付二十万对价就显得自己很傻叉了。其实，即便是真的，六万的价格也已经喊出来了，从来没有说买家主动往上加价的道理。
但对于老板来说，不能眼看着这种最悲催的情况发生啊，价值六万，哦不，实际上可能价值十几万的邮票，就这样被送出去了？似乎亏的是这个保安，可老板觉得自己是真亏啊，早知道刚才别纠结，七万五就七万五拿下来了。
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钱从眼前溜走啊。
“按你刚才说的，七万五我给现金！”老板赶紧拍板。
此时，他也顾不得自己刚才说这邮票八成是假的问题了，其实就是真的，毕竟还有两成呢，也不算自己打脸。
而且现金啊，老板不信这个来买邮票的带着现金。即便带着卡，也无法刷给这个保安。
不过宋谦表示其实可以转账、微信、支付宝，都可以，真的不用现金和刷卡。当然，现金也能有，只是二十万而已，就怕从乾坤袋里拿出来把老板和冯二狗吓到。
对于冯二狗来说，对于这组邮票的价格，他的心理预期是一直在剧烈变动。最开始觉得几百就好，到后来突然变成三万，然后自己调整到八万，老板喊到六万。之后莫名其妙就变成假的，一毛不值。到现在，老板居然愿意七万五付现金。
人生这一辈子的起伏也不过如此啊。
“八万，这套邮票我很喜欢，八万卖给我。”宋谦立刻往上加价。
八万！
冯二狗眼前一亮，八万不就是自己的心理预期吗？邮票卖出八万，他就可以帮楼下的小伙子装一副假肢了。两人平时关系要好，现如今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说实话冯二狗心里真不是滋味。
这下老板更急了，想都不想直接加价：“十万！”
突然多了两万，安装假肢之后还能多两万，冯二狗觉得很不真实，该不会两个人都在耍自己玩吧？
可是这也没理由啊。
于是懵逼的看着宋谦和老板。
显然，两人明显开始掐上架了。
“十二万，我真的很喜欢这套邮票，希望老板你不要跟我抢，你一个做生意的。”
宋谦之所以没有直接喊到二十万甚至更高，也是想让自己显得更像是一个买家。
这果然很成功，老板更心动了。正因为是做生意的，所以才需要抢。钱跟爱好比起来，当然钱重要啊。
况且老板觉得自己一个买卖古董的，经济实力还是比较强的。别的不说，就他铺子里这些古董，若是全部加起来，至少也能有个几千万。
“我再加八千！”老板喊道。
只可惜，他今天遇到了财神爷，要不然，他确实算经济实力比较强的。
“我也再加八千。”宋谦毫不犹豫的往上跟。
“再加三千！”
“我也再加三千！”
咳咳！
冯二狗突然觉得脑子有点乱。他数学不好啊，刚才不是两万两万加得比较顺溜么？现在八千八千，又三千三千，喊得还这么快，到底多少价了？
“这邮票不错啊！”宋谦开口道。
“呃......”
老板忽然有点慌，该不会这家伙看上这套邮票吧？这下可尴尬了，因为这套邮票的收购的价格还没谈下来呢。
宋谦没等老板说什么，便直接说道：“我正好没有十二生肖的邮票，这套看上去很不错，卖吗？”
“......”
“卖！卖的！”
老板没来得及说话，点头的是冯二狗。
不过冯二狗在说的时候还没注意到宋谦，他一直都盯着自己的邮票在看，毕竟六七万的东西，生怕一个不注意，被老板狸猫换太子了。这种事情似乎听得挺多，尤其在古玩市场。
其实老板挺冤的，他又不是魔术师，最多就是精明一些，尽量低买高卖罢了，偷梁换柱这种事，他不会做也做不来。
但冯二狗说完话，稍稍将视线从邮票上转移开，就认出了宋谦。
“怎么是您？！”冯二狗不无惊讶。
“是你啊。”宋谦也表示比较意外，当然，只是表示出来而已，因为之前已经惊讶过了。
“您喜欢集邮？”冯二狗继续问。
“也算不上喜欢集邮，最近觉得这东西挺有意思，想弄一些放家里看看。”
在冯二狗看来，宋谦这个业主真的是很土豪，其他不说，就冲着他亲手砸掉了价值两百多万的车子。虽然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但肯定是因为不差钱所以砸掉。
另外，也就是有钱有闲的人，才会想着搞收藏。对于像冯二狗这样的奔波打工的人来说，邮票不能吃不能穿的，看着也别扭，哪里能值钱？一开始要是给两百他也卖啊。
看冯二狗和宋谦聊的起劲，老板有点慌了，他不能为他人做嫁衣裳啊，不能看着他们俩在自己面前成交了这一单。
“这邮票，真假方面还是要鉴定一下的，现在邮票造假很多。”老板连忙插了一嘴。
“假的邮票会怎么样？”宋谦问道。
假的？会怎么样？
老板忽然有点懵，因为这问题很难回答啊，他从来没有遇到过有人面对可能是赝品的东西，问出会怎么样这种问题。
“我还真不知道真假，不过这个老板刚才给我开价六万，如果你喜欢，直接给你吧。”
冯二狗是真不知道邮票的真假，但他也是实话实说，因为老板真的给他开价六万了。同样的价格，他觉得直接卖给想要收藏的人，能够体现的价值会更高。至少比被中间商赚了差价要好。
可是，如果没有各种倒手，会有很多人没饭吃的。而且GDP怎么办？
所以老板更着急了，于是再次开口：“我现在仔细看了看，这邮票有八成的可能性是假的。”
“那假的也值六万吗？”冯二狗问道。
“那当然不值了！如果是假的，就一毛不值！”老板信誓旦旦。
“那你刚才岂不是看走眼了？”
“......”
自己挖的坑，老板此时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一时语塞。
冯二狗于是继续对宋谦道：“如果这邮票是假的，那就送给你吧。”
对冯二狗来说，这邮票是捡的，不值钱正常，值钱才意外，能够送给喜欢的人，也是好事一件。
对于宋谦来说，他才不管这邮票真的假的，他只需要向冯二狗散财二十万。
只不过，如果这邮票是假的，向冯二狗支付二十万对价就显得自己很傻叉了。其实，即便是真的，六万的价格也已经喊出来了，从来没有说买家主动往上加价的道理。
但对于老板来说，不能眼看着这种最悲催的情况发生啊，价值六万，哦不，实际上可能价值十几万的邮票，就这样被送出去了？似乎亏的是这个保安，可老板觉得自己是真亏啊，早知道刚才别纠结，七万五就七万五拿下来了。
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钱从眼前溜走啊。
“按你刚才说的，七万五我给现金！”老板赶紧拍板。
此时，他也顾不得自己刚才说这邮票八成是假的问题了，其实就是真的，毕竟还有两成呢，也不算自己打脸。
而且现金啊，老板不信这个来买邮票的带着现金。即便带着卡，也无法刷给这个保安。
不过宋谦表示其实可以转账、微信、支付宝，都可以，真的不用现金和刷卡。当然，现金也能有，只是二十万而已，就怕从乾坤袋里拿出来把老板和冯二狗吓到。
对于冯二狗来说，对于这组邮票的价格，他的心理预期是一直在剧烈变动。最开始觉得几百就好，到后来突然变成三万，然后自己调整到八万，老板喊到六万。之后莫名其妙就变成假的，一毛不值。到现在，老板居然愿意七万五付现金。
人生这一辈子的起伏也不过如此啊。
“八万，这套邮票我很喜欢，八万卖给我。”宋谦立刻往上加价。
八万！
冯二狗眼前一亮，八万不就是自己的心理预期吗？邮票卖出八万，他就可以帮楼下的小伙子装一副假肢了。两人平时关系要好，现如今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说实话冯二狗心里真不是滋味。
这下老板更急了，想都不想直接加价：“十万！”
突然多了两万，安装假肢之后还能多两万，冯二狗觉得很不真实，该不会两个人都在耍自己玩吧？
可是这也没理由啊。
于是懵逼的看着宋谦和老板。
显然，两人明显开始掐上架了。
“十二万，我真的很喜欢这套邮票，希望老板你不要跟我抢，你一个做生意的。”
宋谦之所以没有直接喊到二十万甚至更高，也是想让自己显得更像是一个买家。
这果然很成功，老板更心动了。正因为是做生意的，所以才需要抢。钱跟爱好比起来，当然钱重要啊。
况且老板觉得自己一个买卖古董的，经济实力还是比较强的。别的不说，就他铺子里这些古董，若是全部加起来，至少也能有个几千万。
“我再加八千！”老板喊道。
只可惜，他今天遇到了财神爷，要不然，他确实算经济实力比较强的。
“我也再加八千。”宋谦毫不犹豫的往上跟。
“再加三千！”
“我也再加三千！”
咳咳！
冯二狗突然觉得脑子有点乱。他数学不好啊，刚才不是两万两万加得比较顺溜么？现在八千八千，又三千三千，喊得还这么快，到底多少价了？
对于宋谦能不能拿得出二十万，冯二狗并不怀疑，因为他为了找出砸车的那个男的就悬赏了二十万。但要说现金的话，这谁能知道？
“其实没关系，反正他就住在我们那个小区，经常可以碰到的。”冯二狗岔开了话题。
老板继续引导：“你这邮票哪里来的啊？为什么不考虑多放一段时间呢？也许会卖更高价。”
冯二狗笑笑没有回答。如果邮票只值几百块，他还可以说是在住处床底下发现的，但是现在值二十万，如果说是意外之财，他怕老板承受不了。不擅装逼的人，总是回避各种可以装逼的机会。
“其实私下交易很容易产生纠纷的，收藏品这种，还是通过正规的渠道出售比较好。”老板继续道。
“会产生什么纠纷？”
“例如他买回去之后发现是假的，然后找你索赔。”
“那我就把钱还给他。”
“……”老板一时语塞，这么爽快的回答，让他怎么往下说？
犹豫了一会儿，眼见着就过了两三分钟，老板狠了狠心，祭出大招：“我私下跟你说啊，你这套邮票，值四五十万，所以你二十万卖亏了。”
“……”
这下轮到冯二狗瞠目了：“四五十万？！”
今天他受的刺激已经够大了，认为值几百块的，二十万成交不说，现在被告之值四五十万！
见状，老板更卖力的引导起来：“要不然你把这邮票寄放在我这边，我卖出去之后，只提成10%，怎么样？”
站在冯二狗的角度，即便按照值四十万来算，90%的话自己可以拿到36万，当然比二十万多的多。
站在老板的角度，他并不认为这套邮票值四五十万，不过寄卖的话，自己就没有任何压力，如果二十万卖出，自己也能得到两万块。空手套白狼这种事，在收藏品市场上也是比较常见的。
“但是，我可以拿到现金二十万，放你那里万一很久卖不出去呢？”冯二狗担心道。
“不会的，你这套邮票很抢手。”
冯二狗稍稍犹豫了一下，面对不确定什么时候可以拿到手的三十八万，和几分钟后就能看到的二十万，十几秒后，做出了选择：“我还是要现金吧。如果真值钱，也是那个老板眼光好。”
“你应该好好考虑考虑......”
还想再说点什么，宋谦已经回来了。老板看了下时间，这才三分钟不到啊，速度也真够快的。没错，只是拐进一个角落掏出二十万现金而今，真的只需要一两分钟。
二十万的现金，装在普通黑色塑料袋里。
“我店里有点钞机，要不要借你点一下？”老板腹黑的建议道。
冯二狗很老实，丝毫没有对这一袋子钞票的数量产生怀疑。其实即便有差错也无所谓啊，二十万，远远超过预期，少几百甚至几千都不影响啊。
况且，当着别人的面点钱，冯二狗总觉得对对方不够尊重。于是摇头拒绝。
“还是点一下的好，我刚好可以给你们做中间人。”老板继续腹黑。
如果真的五六分钟走到路口停车的地方取来二十万还好说，关键才两三分钟时间，怎么来得及？假的，九成九是假的！
“不了不了！”冯二狗继续憨憨的摇头，提着那袋子钞票的手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了。
也是，任谁突然提着二十万现金，也会激动的。
不过宋谦已经看出来老板的小心思了。其实也要感谢这个老板一直跟自己抬价，才能顺利喊到二十万。既然如此，那就满足一下这个老板的好奇心吧。
“还是点一下吧。”宋谦主动开口道，“万一多了呢？那我也不能亏了。”
这么一说，冯二狗就不好拒绝了。自己拿少了没关系，可如果多了，那比起以后专门找过去还，还是现在点清楚的好。
于是对古玩店老板道：“那就麻烦老板借一下点钞机了。”
古玩店老板从头到尾都觉得这事有蹊跷，到后来直接怀疑那一袋子钞票都是假的，所以才一直怂恿他们现场点钞。可是真的到让他出点钞机的时候，他又郁闷了。
点钞机用多了也是会坏的。关键，点的钱又不是给自己，自己从头到尾一点好处都没有，还白费了这么多口舌。
可是，当众说出去的话，而且还是自己先提议的，所以老板只能悻悻的把点钞机搬了出来。
一台半新的点钞机，一袋子的钞票，冯二狗开始一把一把的点。
点钞机哗啦哗啦响个不停，一万一万的钞票被点出来，整齐扎好。
二十万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了，尤其点钞机一直在点，看着还真挺辛苦。关键，点钞机只是在点，没有发出任何假钞的提示。
五分钟后，二十万全部点清，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就说不用点吧，刚刚好呢。”冯二狗又是憨憨的笑容。
“这样你放心我放心，老板也放心。”宋谦饶有意味的挤兑道。
闻言，老板抽了抽嘴角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啊，想不到这么一套邮票，居然有人出二十万，啧啧......”
言下之意很明显，老板这是在说宋谦傻呢。
冯二狗也听出这话的意思了，立刻反驳：“你刚才不还说这套邮票能值四五十万吗？还让我放你这里寄卖的。”
“我就随口说说的，你还真信啊？”老板仰天翻着白眼，“这套邮票，市场价不会超过十万。”
“那你后来也喊到十九万了啊？”冯二狗继续反驳。
做保安的，其他本事没有，记人记事记别人说过的话，那可是锻炼起来了。冯二狗甚至可以将刚才老板和宋谦之间的喊价过程原封不动的复述回来。
老板顿时一愣，但随即转移概念：“反正这邮票最多值十万，十万也得看有人要。”
“我喜欢，不管多少钱。”宋谦有些愤愤的说道。
虽然有钱，但不喜欢被人说成傻子。
就在这时，又有两名顾客走进了店内，两人都是高鼻梁蓝眼睛，显然是歪果仁，只是不知道是哪国的。不过这俩歪果仁都能讲一口挺流利的汉语，至少听起来还不算别扭。
其中一人对老板道：“老板，你这儿有卖十二生肖的邮票吗？”
“你缺哪一张？我这儿很多邮票都有呢！”
一见生意来了，老板连忙就换了笑脸，立刻从台子下面端出了厚厚一本集邮册。
翻到其中几页，果然都是十二生肖的邮票。
“没有一套的吗？”歪果仁看了几眼后问道。
“集邮集邮，当然是一张一张集才比较有意思啊，我给你每一种都挑一张，凑一起就是一套了！”老板解释道，“而且我们中国讲究个百花齐放，这十二色不同的，放在一起别有一番味道。”
因为冯二狗还在给钞票打包，所以宋谦也没走。但他可是第一次听到“百花齐放”被用在这地方，真心佩服这老板的信手拈来。
不过两个歪果仁，既然能讲一口流利的汉语，自然也不会随便被一个用错地方的成语打败，微微摇头的同时，在店内随处看了起来。
冯二狗不关心两个歪果仁，把钱装好，对宋谦道：“这套十二生肖我也不知道真假，如果有什么问题，反正你也找得到我的，尽管来找我好了，钱我先存银行里不动。”
没错，刚才老板也有说这套邮票可能是假的，而冯二狗吃不准真假，他必须对自己卖出去的东西负责。
为了不让冯二狗纠结，宋谦也应下了好的，同时提醒道：“这钱，你还是赶紧拿去存了吧。”
没错，冯二狗也是这么想的，他得赶紧回去拿卡。这个点，银行也下班了，好在ATM机上可以存。反正二十万放在身边就是很不放心。
冯二狗急匆匆的离开，宋谦则没有马上跟上。虽然他的目的只是为了给冯二狗散财二十万，但是也不能显得太赤果果，于是表示自己还要再转一转，就跟冯二狗分开了。
古玩店老板的店里，两个歪果仁依然在翻看着老板提供的集邮册，但表情显示，他们俩很不满意。
宋谦则下意识翻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套邮票，随即准备出店门。
“这位亲。”
突然，其中一个歪果仁叫住了宋谦。
“你叫我？”宋谦回头。
“是的亲。”那个歪果仁一脸的热情，“刚才我看到亲手上的邮票，好像是十二生肖的吧？”
卧槽！这蓝色的眼睛，眼神儿不错啊！宋谦只是打开了那么一下，而且离两个歪果仁挺远的，居然能瞄到？
没什么好隐瞒的，宋谦便大大方方的把邮票给打开了：“我刚买下来的，一整套十二生肖。”
见状，另一个歪果仁也赶紧凑了过来，两个歪果仁都是一脸惊喜。
不过他们还是比较客气，先非常认真的征求宋谦的同意：“我们可以看看亲的邮票吗？”
“看吧。”
对宋谦来说，这邮票其实真没价值，他也不喜欢集邮。好在邮票不占地方，带回去不管扔哪儿都行。既然国际友人想要看，而且还是十二生肖这种中国特色的东西，宋谦表示非常愿意。
随后，两个歪果仁就像捧着宝贝一样，对宋谦这套十二生肖邮票研究了起来。
足足研究了五六分钟，然后两人用鸟语在那里嘀嘀咕咕。
古玩店老板听不懂鸟语，宋谦虽然学过鸟语，但是地道的口语，又是这种碎碎念的相互交流，宋谦没心思去仔细分辨。
但是两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歪果仁对这套邮票很感兴趣。
终于，其中一个歪果仁抬起了头，一脸期盼的看着宋谦问道：“亲，这套邮票卖吗？”
宋谦正愁买了邮票没地儿放呢，有人买，那就卖了吧，不管多少钱。于是点头表示可以卖。
“多少钱？”
“嗯......”
“这套邮票价值最多不超过十万。”老板先于宋谦开口说道。
没错，他妒忌，真的妒忌。歪果仁买中国的邮票，而且还是这副一脸欣喜的样子，肯定很喜欢，指不定就会出高价。二十万买入，若直接倒手就赚好几万，怎么都会让人妒忌的。
那么直接把价格说了，腰斩一半，这生意就做不下来了。
闻言，两个歪果仁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看向宋谦。毕竟宋谦才是这套邮票的主人，他说多少钱是多少钱。
“你们随便给吧，我也不太清楚这套邮票的价值。”宋谦如是说道。
宋谦是真不知道这套邮票的价值，关键，他也不在乎邮票能卖几个钱。
两个歪果仁于是再次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有志一同的点了点头。
“那就按照老板说的，十万吧。”
“行，你们喜欢就好。”
随后，两人又开始用鸟语嘀咕了半天，然后另一个歪果仁开口道：“亲收美元吗？”
“不收。”
两人又开始嘀咕，还拿出了手机开始按计算器。
好一会儿，再次开口道：“那按照今天的美元兑人民币的汇率，十万美金是......”
等一下！
古玩店老板虽然听不懂鸟语，但这会儿歪果仁说的是汉语，而且汉语还挺溜，所以一个字没有落，他说的是......十万美金？！
没错！这俩歪果仁，虽然觉得十万美金买这套邮票有那么点点贵，不过千金难买心头好，中国有五千年的文化历史，这十二生肖，有多少年历史来着？反正两个歪果仁都不知道，但他们知道，一整套十二生肖邮票肯定值钱。
最最重要的是，这价格是古玩店老板说的，靠谱。
很快，计算器报出了十万美金折合人民币的价格，是68.4万。
宋谦也是挺意外，因为他也一直以为说的十万人民币呢，哪能知道这是十万美金呢？两分钟时间不到，居然赚了48万，这速度，比财神爷给的还快啊！
......
出了万德街，宋谦依然一个人晃荡，不过赚了四十八万，而且看着那古玩店老板的脸色，在这半个小时内变来变去，也是有意思极了。
只可惜，有趣的事也就这么半个小时，宋谦又没地儿去了。关键，他还饿着肚子。
路边，顺手买了一个手抓饼，多加了个鸡蛋，还有肉末。换做以前，同样吃饱，五块钱一个的手抓饼就够了，宋谦肯定不会奢侈吃一个十块钱的。果然有钱了不一样，现在掏出十块钱吃一个豪华版手抓饼，一点都不心疼。
“你缺哪一张？我这儿很多邮票都有呢！”
一见生意来了，老板连忙就换了笑脸，立刻从台子下面端出了厚厚一本集邮册。
翻到其中几页，果然都是十二生肖的邮票。
“没有一套的吗？”歪果仁看了几眼后问道。
“集邮集邮，当然是一张一张集才比较有意思啊，我给你每一种都挑一张，凑一起就是一套了！”老板解释道，“而且我们中国讲究个百花齐放，这十二色不同的，放在一起别有一番味道。”
因为冯二狗还在给钞票打包，所以宋谦也没走。但他可是第一次听到“百花齐放”被用在这地方，真心佩服这老板的信手拈来。
不过两个歪果仁，既然能讲一口流利的汉语，自然也不会随便被一个用错地方的成语打败，微微摇头的同时，在店内随处看了起来。
冯二狗不关心两个歪果仁，把钱装好，对宋谦道：“这套十二生肖我也不知道真假，如果有什么问题，反正你也找得到我的，尽管来找我好了，钱我先存银行里不动。”
没错，刚才老板也有说这套邮票可能是假的，而冯二狗吃不准真假，他必须对自己卖出去的东西负责。
为了不让冯二狗纠结，宋谦也应下了好的，同时提醒道：“这钱，你还是赶紧拿去存了吧。”
没错，冯二狗也是这么想的，他得赶紧回去拿卡。这个点，银行也下班了，好在ATM机上可以存。反正二十万放在身边就是很不放心。
冯二狗急匆匆的离开，宋谦则没有马上跟上。虽然他的目的只是为了给冯二狗散财二十万，但是也不能显得太赤果果，于是表示自己还要再转一转，就跟冯二狗分开了。
古玩店老板的店里，两个歪果仁依然在翻看着老板提供的集邮册，但表情显示，他们俩很不满意。
宋谦则下意识翻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套邮票，随即准备出店门。
“这位亲。”
突然，其中一个歪果仁叫住了宋谦。
“你叫我？”宋谦回头。
“是的亲。”那个歪果仁一脸的热情，“刚才我看到亲手上的邮票，好像是十二生肖的吧？”
卧槽！这蓝色的眼睛，眼神儿不错啊！宋谦只是打开了那么一下，而且离两个歪果仁挺远的，居然能瞄到？
没什么好隐瞒的，宋谦便大大方方的把邮票给打开了：“我刚买下来的，一整套十二生肖。”
见状，另一个歪果仁也赶紧凑了过来，两个歪果仁都是一脸惊喜。
不过他们还是比较客气，先非常认真的征求宋谦的同意：“我们可以看看亲的邮票吗？”
“看吧。”
对宋谦来说，这邮票其实真没价值，他也不喜欢集邮。好在邮票不占地方，带回去不管扔哪儿都行。既然国际友人想要看，而且还是十二生肖这种中国特色的东西，宋谦表示非常愿意。
随后，两个歪果仁就像捧着宝贝一样，对宋谦这套十二生肖邮票研究了起来。
足足研究了五六分钟，然后两人用鸟语在那里嘀嘀咕咕。
古玩店老板听不懂鸟语，宋谦虽然学过鸟语，但是地道的口语，又是这种碎碎念的相互交流，宋谦没心思去仔细分辨。
但是两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歪果仁对这套邮票很感兴趣。
终于，其中一个歪果仁抬起了头，一脸期盼的看着宋谦问道：“亲，这套邮票卖吗？”
宋谦正愁买了邮票没地儿放呢，有人买，那就卖了吧，不管多少钱。于是点头表示可以卖。
“多少钱？”
“嗯......”
“这套邮票价值最多不超过十万。”老板先于宋谦开口说道。
没错，他妒忌，真的妒忌。歪果仁买中国的邮票，而且还是这副一脸欣喜的样子，肯定很喜欢，指不定就会出高价。二十万买入，若直接倒手就赚好几万，怎么都会让人妒忌的。
那么直接把价格说了，腰斩一半，这生意就做不下来了。
闻言，两个歪果仁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看向宋谦。毕竟宋谦才是这套邮票的主人，他说多少钱是多少钱。
“你们随便给吧，我也不太清楚这套邮票的价值。”宋谦如是说道。
宋谦是真不知道这套邮票的价值，关键，他也不在乎邮票能卖几个钱。
两个歪果仁于是再次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有志一同的点了点头。
“那就按照老板说的，十万吧。”
“行，你们喜欢就好。”
随后，两人又开始用鸟语嘀咕了半天，然后另一个歪果仁开口道：“亲收美元吗？”
“不收。”
两人又开始嘀咕，还拿出了手机开始按计算器。
好一会儿，再次开口道：“那按照今天的美元兑人民币的汇率，十万美金是......”
等一下！
古玩店老板虽然听不懂鸟语，但这会儿歪果仁说的是汉语，而且汉语还挺溜，所以一个字没有落，他说的是......十万美金？！
没错！这俩歪果仁，虽然觉得十万美金买这套邮票有那么点点贵，不过千金难买心头好，中国有五千年的文化历史，这十二生肖，有多少年历史来着？反正两个歪果仁都不知道，但他们知道，一整套十二生肖邮票肯定值钱。
最最重要的是，这价格是古玩店老板说的，靠谱。
很快，计算器报出了十万美金折合人民币的价格，是68.4万。
宋谦也是挺意外，因为他也一直以为说的十万人民币呢，哪能知道这是十万美金呢？两分钟时间不到，居然赚了48万，这速度，比财神爷给的还快啊！
......
出了万德街，宋谦依然一个人晃荡，不过赚了四十八万，而且看着那古玩店老板的脸色，在这半个小时内变来变去，也是有意思极了。
只可惜，有趣的事也就这么半个小时，宋谦又没地儿去了。关键，他还饿着肚子。
路边，顺手买了一个手抓饼，多加了个鸡蛋，还有肉末。换做以前，同样吃饱，五块钱一个的手抓饼就够了，宋谦肯定不会奢侈吃一个十块钱的。果然有钱了不一样，现在掏出十块钱吃一个豪华版手抓饼，一点都不心疼。
这个耿直的BOY，他是想给他的女朋友送个礼物，但在计算了基本的泡面费后，只能拿出五百块的零用钱来做这个事，若是可以转到三折，甚至更低，送了礼物还能有钱吃顿饭，还能.....想想都美滋滋。
“我不买了。”一个中年女子迅速走出队伍，走下了台。
她倒不是因为不相信那个耿直的BOY，而是站在台上的时候仔细想想，买这么一款吊坠干什么呢？做生意的都要赚钱，即便亏也不会亏很多，所以摇到五折以上可能性最大，那么花出去六百多买回一个吊坠，嗯......不划算！
“我也不买了。”又一个年轻男子走出队伍，也走下台。
他不喜欢这种规则，别人摇出的折扣套在自己身上，总有一种自己的命运被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
连续走了俩，台上还剩下的八个人，除了一开始就站出来的耿直的BOY，其他七个人也开始犹犹豫豫。
不过，大家上台前其实都算计过，最差不过就是以比较优惠的价格买下这款吊坠，7.5折，应该还行。
况且，就像刚才念绕口令可以作弊，其实又没签合同，如果最后对折扣不满意，大不了不要了。
这个想法，七个人当中至少有一半都产生过。所以犹豫了一会儿，七个人都没有动。
“还有人要上来参与活动吗？”李蓁蓁拿着话筒环顾台下。
这一看，李蓁蓁豁然发现了刚吃完手抓饼还拿着牛皮纸袋的宋谦。牛皮纸袋不是关键，关键是宋谦这个人。
就像情人眼里出西施，别说宋谦只是拿着个手抓饼牛皮纸袋子，就算他这会儿正在大啃猪蹄，李蓁蓁也会觉得他很帅的。
对上李蓁蓁盯着自己的目光，宋谦笑了笑。
“这位先生有没有兴趣参与我们的活动？”李蓁蓁直接向宋谦发出了邀请。
于是，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转向了宋谦。这刷刷刷的目光，吓得宋谦赶紧把手上的手抓饼牛皮纸袋子给扔了。
上吧，反正也不差钱。
看着宋谦走出人群，李蓁蓁的脸上，洋溢起了幸福的笑容。在她看来，这是一种默契，男女之间，我邀请你，你就积极上来的默契。会
会不会这种默契只有在情侣之中才会产生？
显然是李蓁蓁想多了。
“那我们的活动就正式开始了。”李蓁蓁一脸甜蜜的说道。
再说刚才那个耿直的BOY，他其实早就已经站在大转盘前面了，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要给她的女朋友来个低折扣的礼物。
耿直的BOY开始转动大转盘，眼睛，盯着那一折、一点五折的格子。
大转盘非常厚道，每个格子的大小都是一样的，并不是折扣低格子就小，所以转到哪个格子，概率是一样的。
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
……
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
透过玻璃窗看着店外空地上的情况，尤其那个硕大的转盘，清清楚楚，珠宝店老板在内室里笑得挺灿烂。这款吊坠定价1288确实不高，平日里能够给客户的最低折扣也就是八折。所以，今天的活动，7.5折的话，珠宝店已经让利不少了。
如果到五折以下，珠宝店就亏本了。而亏本这种事，从来都不会发生，即便老板娘跟人跑了，老板也不会真的亏本大甩卖。
所以，那个大转盘是做了手脚的，小小的手脚。这也是为什么活动规则设定只让一个人为大家转出折扣的原因，要是每个人都上去转一下，都是这个结果，老板觉得自己的店会被砸的。
背锅，只要一个就够了。
外面的人自然不知道，尤其台上除了那个耿直的BOY以及宋谦之外的其他七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命运掌握在了别人手里。
耿直的BOY转得很大力，以至于这个本就不太重的大转盘转得飞快。飞快的转，总让人有一种机会一定会到来，只是稍微迟一点的感觉。
就像摸奖，往里面抠深一些，心里感觉获奖机会会更大。也像上公共厕所，总觉得往里面的坑位会干净点。
然而，当每个人都这么想的时候，事实往往相反。
宋谦觉得，如果换做他自己，看好了低折扣的，轻轻转动一下，直接到那个位置就好。反正规则也没说必须转满一圈或者多少圈。
哈！机智如我！
如是想着，再看这丝毫没有减速的大转盘，宋谦也忍不住拉出自己的幸运大转盘了。搞不好这个一脸稚气却信心满满的耿直的BOY会是八号幸运儿。
果然！
台上的大转盘还在转，宋谦已经看到了这个耿直的BOY脑门上的财运。
【徐波，男，18岁】
【总财富：600万】
【现有财富：1000元】
……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应该是做着简简单单的工作，拥有普普通通的财富值。而身为宋谦第八号幸运儿，宋谦只需要让他以低于三折的折扣买到这款价值1288元的吊坠。
若是折合成钱，也就是几百块的事儿。
不过宋谦知道，越是普通人，越是小额的散财，难度越大。尤其，这还是个耿直的BOY，只要看他专注于摇奖，哦不，摇折扣这事儿就知道。
大转盘继续转动，不过速度慢了很多，已经可以用肉眼识别指针。
眼见着指针划过一折区，以越来越慢的速度接近三折、五折、七折区。而在此时间里，徐波的心越揪越紧。
不过大约是之前太用力了，虽然指针明显慢下来，但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它顺利且还算轻松的跨过了7.5折这个最高折扣的区域，又到了一折区。
但显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于是，徐波的心继续揪着，看着指针以越来越慢的速度再次接近二折、三折、四折……
哦不，已经很慢很慢了，但是却还没有停下来。
这种时候的煎熬，比等死还难受，关键，根本没有所谓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啊。
其实宋谦也挺纠结，一个多月的散财经历，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大凡跟自己有过接触的人，被自己散过财的人，财运都会较平时更好一些。这也正常，财神爷自然是带着财气。
但毕竟还是凡人，所以宋谦现在即便死死盯着那指针，也无法让它立刻停止或者加快转动，自然也就无法控制它停在例如一折这种令人晕眩的折扣上。
指针，再次接近了7.5折这个最高折扣，担心的同时，也开始期待起来。因为只要过了这个折扣，就是最低1折。
这种把最高折扣和最低折扣放在两隔壁，简直给人一种不是上天就是入地，或者说成王败寇的感觉。
徐波的心里，哦不，所有人的心里，都默念着：转过去！转过去！转过去！
指针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在不算大的7.5折的区域里，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终于！停下来了！
顿时，谩骂声一片：“卧槽！”“MMP！”“我去啊！”“妈的手摸屎了啊！”
确实，指针停在7.5折哪里，还是非常非常靠近一折的那个地方，但毫无疑问，就是7.5折。
“恭喜诸位，将获得我们的新款幸运轮吊坠7.5折优惠！”李蓁蓁立刻高兴的喊道。
“特么的老子不要了！”立刻有一个一米八几个头的男子愤愤然下台。
“要是我去转，怎么都不会转到这种折扣，7.5折谁要啊！”又一个人嘟囔着下台。
本来就是冲着捡便宜来的，这会儿看着没便宜，然后又有两个人先喊着不要了，剩下几个人，便也毫无压力的悄然回到了人群中。
台上，只剩下了一脸懵逼的徐波和纯看热闹的宋谦。
7.5折！徐波数学不好，哦不，这跟数学好不好也没多大关系，反正1288原价的7.5折到底多少钱，他一时间根本算不出来，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五百块是不够了。
怎么办？
徐波真的是个耿直的BOY，所以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万一价格超出了怎么办的问题。因为他是有一半几率可以用五百块钱买下这个吊坠作为礼物送给女朋友的，一半的几率，已经很高了。
但是现在，怎么办？
如果超出五百，那他接下去半个月，就连泡面都吃不起了。万一要开个房，即便房费女朋友出，难道套套也让女朋友买？
虽然大多数人都因为折扣不满意而离开，但总归还有两个人呢，李蓁蓁连忙继续主持：“恭喜两位亲，以7.5折的超低折扣购得宝隆珠宝的最新幸运轮吊坠。”
随后，刚才端着托盘上来的女销售便走到了徐波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亲跟我到店里付一下款吧。”
“......”
徐波清楚的听到了这销售员的话，但是他挪不动步子，因为他身上只带了五百块钱，然后卡里还有不到五百块。
要全部拿来买这个礼物吗？那似乎又太贵重了一点......
虽然徐波挪不动步子，但是销售员还要忙，她又赶紧走到宋谦旁边，也是压低了声音，让他去店里付款。
“我能转一次这个转盘吗？”宋谦也是没有挪步，而是突然开口问道。
“这......”站在他身边的销售员连忙看向负责主持的李蓁蓁。虽然都知道不行，但是她不想说这个“不”字，不想遭这个白眼。
闻言，李蓁蓁也是很为难，如果她点头，是会被老板骂的，但如果不点头，对方是土豪宋谦啊，是那个可以为自己花八万块买一身名牌的土豪啊！
不知道怎么开口，但也不能冷场，李蓁蓁只能左右而言其他：“是这样的，我们的规则是早就说好了的，当然了，规则也是灵活的，只不过在这个活动当中......”
很烦！
宋谦很烦这种磨磨唧唧讲很多却根本不到主要内容的话。于是打断了李蓁蓁：“你们一轮活动十个名额对吧？”
“......嗯。”李蓁蓁下意识点头。
“那我把十个吊坠都以7.5折买下来，然后你们拿新产品出来，我来摇折扣！”
“这......”
“如果这都不行，你们这活动就假到家了！”
李蓁蓁不是想说不行，她只是没反应过来宋谦这话的意思，他是要买下十个坠子？
黄金坠子又不是面包水果，多买几个放冰箱里明天还可以吃，况且7.5折，如果作为投资，已经不划算了。
也就是说，如果宋谦要买十个吊坠，摆明了就是给店里送钱。
不过，宋谦这挤兑的话一出，李蓁蓁还在懵逼中，围观看热闹的观众可不干了，纷纷起哄：“赶紧拿出下一样东西啊，摇折扣啊！”
没错，围观群众才不管有没有冤大头，他们就喜欢看热闹。
而且群众的智慧从来不能被小觑，在宋谦提出要立刻再摇一次之后，就有人开始议论这转盘被做了手脚。
“就看下一次是不是也摇到7.5折，要是也7.5折就肯定有猫腻。”
“我就说，哪有店里会真的那么大方，还一折呢，敢情这是摇不到的。”
“现在不好下定论，要看下一次摇的情况。”
“我看店里是不敢让他摇了，万一又摇到7.5折，啧啧。”
......
宋谦听着围观群众的言论，饶有意味的看向李蓁蓁。
手足无措的李蓁蓁，环顾一圈围观群众之后，只能将视线投向了店内。没错，老板在店里看着，这个她知道。
老板确实一直在看着，所以也发现外面出了点情况，于是快步走了出来。
“这位先生，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您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进店内说。”
老板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出头，而且看上去颇为活络的一个人。他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却不知道眼前这个男的目的何在。
宋谦其实没目的，他纯粹只是为了帮自己这个八号幸运儿。
“我就是说要买下这十个吊坠，然后参与第二轮的摇折扣。”宋谦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十个？您都要了？”老板有点震惊，虽然他在店内隐约听到了这话，再听一遍还是很震惊。当然，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怎么？没有十个吗？”宋谦反问。
“当......当然有了......”老板连忙点头。但是他有点心虚，因为如果这个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的家伙花不到一万块买下这十个吊坠，再来一次转折扣的话，就会发现这转盘有猫腻。
没错，转盘每次都会转到7.5折。
但是因为活动是分开进行的，接下去有游戏，有表演，待到下一轮，指不定围观群众都换了好几批了。
这个方法其实也不是老板自己想的，而是一般都这么做。
至于宋谦，在确认了自己可以一次性购买十个吊坠之后，便重提了下一个要求：“下一个你们要打折卖的是什么？拿出来吧，提前一点也没什么。”
老板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他在考虑怎么完美的不露馅儿。这老板是个完美主义者，所以他才选择开珠宝店，所以他才设计了一场完美的秀，既做了生意又做了广告。
所以这一切的完美，必须继续完美下去。
“下一款产品，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老板的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镇店之宝啊，当然是价值不菲的。
“那就拿出来吧，不管什么。”宋谦依然是气定神闲的说道。
老板嘴角狡黠的笑意已经有点掩饰不住，所以他夸张的开始哭丧着脸：“得找齐十个愿意购买的人才能开始活动的。”
见这老板突然哭丧着脸，宋谦挺奇怪：“不够的话我兜底，这样总行吧？”
“恐怕有难度。”老板依然哭丧着脸，而且表情很奇怪。
没错，他是忍者笑的哭丧，就是所谓的哭比笑难看的那种。若非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这会儿肯定要抱肚子了。
与此同时，老板向那个端托盘的销售员使了个眼色。那个销售员是个老员工，不仅善于察言观色，对店里的情况也很了解。刚才老板说了“镇店之宝”，自然就是她们店里的粉钻戒指了。
整个岭城的珠宝店，估计不会有第二家拥有这款粉钻。虽然每一枚粉钻只有不到三克拉，但标价却高达500多万。
关键，他们不止拥有一枚粉钻，而是整整拥有十枚！当然，是分散在十个分店里。作为每一家店的镇店之宝。
所以老板有信心，别说买下十枚粉钻，就是买下一枚，哪怕以7.5折，整个岭城乃至全国也不会有几个人。若是镇店之宝随随便便就被人买走了，还算什么镇店之宝？
当然，7.5折这个就不要再提了，本来计划好好的，三轮的摇折扣，中间时间长，完全有机会做点手脚，第二次可以到七折，第三次又是7.5折，这样便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转盘有问题了。
而且，像群众选代表这种事，也是一个很好的推卸责任的借口。虽然这个人是以大家的名义上去转，但结果好的话，大家都沾光，结果不好的话，就成为理所应当的背锅侠。
老板并不指望在活动中卖出多少产品，活动以宣传为主，只是他不想亏。灯光音响不要钱？舞台搭建不要钱？号称价值一百块的银镯子，成本十块钱也是钱。
当然，拜这个傻瓜所赐，一个人以7.5折的折扣买下十个吊坠，老板是真的什么都不亏了。因此问题的关键就是让他知难而退。
贵！只要下一款产品足够贵就行了！
不愧为宝隆珠宝的镇店之宝，当销售员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放着一只模特手，那无名指上的钻戒，瞬间就亮瞎了围观群众的眼。
幸而宋谦见过更为高端的红钻，要不然他也会为这迷之漂亮的粉钻倾倒的。
这粉钻戒指肯定很贵！
包括宋谦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接下去参与活动的就是这款钻戒。”珠宝店老板得意洋洋的说道。
宋谦也看得愣了一会儿，于是追问：“这能有十个？”
“哦对了！”老板也赶紧补充，“就是十个，没有满十个购买人，活动不开始哦。”
老板这手段，绝对是双保险。
一枚钻戒五百万虽然是天价，但他是个追求完美的老板，也担心真的遇到土豪，这土豪又刚好要求婚，指不定就出钱买下了。尤其眼前这个男人，还是个会一次性买下十个项坠的霍霍钱的主儿。
不过十枚钻戒的话......
老板发誓，就是华泰银行的大败家子也没有这个手笔能够一次性掏出三四千万来玩这个无聊的游戏。
当然，前提是自己没有得罪哪个大老板。
确实，珠宝店的老板没有得罪宋谦，宋谦只是想给他的八号幸运儿买下那个吊坠，以他自己摇到的折扣。
没办法，徐波是个耿直的BOY，他定然不愿意接受陌生人的馈赠。更何况这东西还是送女朋友的，若是被女朋友知道其实是免费得来的，徐波觉得自己这段感情铁定得玩完。
那就只能继续，只能辛苦老板想那么多......
没用的了！
宋谦的表情，在老板说完这句话后，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他认真且坦然的点了点头。
以至于老板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说了那句话，还是说他拿出来的钻戒看上去像是假的，或者只有几百块？
镇店之宝，说的很明白，定然不可能会是便宜的。
“我们这个活动虽然没有请来公证人员，但是却也是公开透明的。”老板开始强调，“你若是答应了，摇了折扣，最后却不买，我们是可以走法律途径的。”
这话一出，扯着刚才下去的那些人的蛋了。但显然老板是在瞎扯蛋，理论上或许成立要约，但实际上，走法律途径哪有那么容易？能不能立案都是个问题。
没有损失就没有赔偿，这是民事案件最基本的原则之一。
但老板的言下之意也挺清楚，直接针对宋谦：要不然你先掏出足够的钱来一次性买下这十枚粉钻，要不然就趁早滚犊子吧。
“那就十个先按照原价买下来吧，等我摇到折扣了，老板你再把钱退还给我？这样够诚意吧？”宋谦依然是认真又坦然的表情。
老板有些怒了，他感觉自己在被戏虐，即便完美主义如他，也忍不住发火了：“你就不问问这钻戒价值多少？！”
“不管价值多少。”
怒了，这回不只是被戏虐的发怒，是被鄙视的发怒。
宝隆珠宝不仅在岭城，在省内都饶有名气。老板虽然年轻，但实力却是不可小觑。老板的父亲，父亲的父亲，都是做珠宝生意的，曾经历了开珠宝店暴利的年代，积累了近十个亿的资产。传到这一辈，守业也算踏踏实实。
做珠宝的，又是个完美主义者，加上这个年轻的老板非常低调，所以他属于闷声守财那种。老板从内心深处不认为在岭城有多少人能够在财力上跟自己正面对抗。
这是鄙视他们店里的镇店之宝不值钱吗？那就听好了！
“五百八十八万！”
老板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这个价格，听得围观群众都张大了嘴巴，纷纷想把眼珠子掉进那销售员的托盘里。
女人为珠宝而痴狂，男人则为这金额而发疯。
环顾左右，一对一对而来的，都没有对上彼此的眼神。女的想要问：“爱我吗？爱我就为我奋斗买这样一枚钻戒吧！”男的连忙仰天：“今晚的月色不错，星星也不错，要不然摘一颗星星送给你？这愿望更容易实现一点。”
就在周围乱哄哄的时候，宋谦已经波澜不惊的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片。
这是他惯用的方法，价值五千八百万的现金本票，还是华泰银行的。
“十枚粉钻，按照你说的价格，这里是5800万。你可以验证之后再开始，一个电话就行。”宋谦说道。
周围肃然安静，就像最开始震惊于珠宝店老板拿出来的那枚粉钻一样，现在所有人都好奇这么一张纸片能够值5800万。
对于平民来说，真的很难想象几千万就浓缩成这么一张，那怎么能有拥有财富的快感呢？
该不会是空头支票吧？空头本票似乎也可能会有。
老板毫不犹豫，立刻拨打了华泰银行的客服电话，报上本票上的号码验证。
周围异常安静，在一条街道上，这种安静是不可思议的，以至于离得近的，都可以听到老板电话那头传来的标准的客服的声音。
“为保证服务质量，我们的通话将被录音......”电话那头客服的声音。
“请输入您要查询的单号。”又是客服的声音。
“您所输入的单号真实有效，请持单据凭本人身份证在票据有效期内到本行任一营业点兑现，如需提取现金，请提前两小时预约......”
“......”
珠宝店的老板虽然有点心理准备，毕竟看到了现金本票，可当客服提示这确实可以立刻兑现的时候，他还是很意外，以至于重复看了好几遍自己打的电话是不是华泰银行的客服电话。
但显然是没错的。
真的没错了，连围观群众离得近的都听清楚了，这确实是5800万的什么现金本票。
尼玛，这是寻仇还是搞事情的节奏啊？
“现在我可以开始转动了吗？”宋谦很适时宜的在珠宝店老板稍稍缓过来之后出言提醒道。
“这个......”
“哦对了！”宋谦忽然想到，“这十枚钻戒我都要了的，但我不想等太久，所以麻烦老板先跟各分店说一下，让他们赶紧送过来。而且我钱已经付了，要是不小心中间卖出去一枚，这可是有违约责任的。”
在这点上，老板还真不敢怠慢，已经付了钱，交不出货，这还真是违约。万一这土豪还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十枚钻戒是送十个不同的情人，然后因为缺货少了一个，最后那个情人跑了，搞不好赔偿的同时还能作为判例上热搜。
我去啊！
老板于是赶紧行动，一条微信群发九个分店，艾特所有店长，镇店之宝已经卖出去了，赶紧从货架上撤下来。
不过，搞定这个事儿后，真正的问题来了。
“现在我可以开始转动了。”
宋谦已经不再是疑问句，而是说话的同时直接走到了大转盘的前面。
“这个......”
老板试图阻止，但显然很无力，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止了。现如今他能够做的，就是在出现下一个7.5折的时候怎么解释。
只见宋谦不轻不重的转了一下大转盘，指针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转动着，两圈之后开始越来越慢，依次略过一折、二折、三折......最后越来越接近7.5折。
情况，跟徐波转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没有人为这一次的折扣买单，但大家同样揪着心，毕竟一折的差距就是五百多万，7.5折老板有的赚，1折的话，老板会亏到吐血的。
很多人，都想看老板亏到吐血。
但是，已经设定好的转盘，最终还是停在了7.5折的位置，离1折非常非常近，不过依然显而易见是在7.5折的区域。
“呵......呵呵......”珠宝店老板尬笑了起来，“你的运气还真不怎么样呢。”
“我的运气一直很好，如果这转盘没问题的话。”宋谦直言不讳。
“这转盘......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老板是个完美主义者，但他却不善于说一个完美的谎话，关键心虚，又有事实佐证，他已经无法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所以他完全的支支吾吾了。
“这位先生，请借一步说话。”老板开始妥协，凑近宋谦低声说道。
宋谦也不矫情，便跟老板借一步说话，两人进了珠宝店。
舞台以及舞台四周都蜜汁尴尬，李蓁蓁还在五千多万买下十枚粉钻这个事情上缓不过来。她已经想入非非了，想到自己手上如果戴一枚这样的钻戒，该是怎样的拉风。
宋谦买了十枚，肯定能送自己一枚吧？毕竟两人可是有着高中时的雪地表白关系的。然后现在的关系也不错。
不过，老板临进门之前推了懵逼的李蓁蓁一下，把她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我们的活动继续！”李蓁蓁霍的清醒，脱口而出。
“我......怎么办？”
支支吾吾开口的是那个耿直的BOY徐波。从一开始摇到7.5折到这会儿，他都全然懵逼。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对这次结果负责，是不是需要以7.5折的折扣买下那款吊坠。但是好像十个吊坠都被那个土豪买走了。好像那个土豪还买走了十枚粉钻钻戒。
好像......
太多的好像，好像很不真实。
徐波不知道自己应该留下还是离开。因为折扣是他亲手摇的，别人可以毁约，自己是不是不可以？会不会被告？他还是个学生，不想因为这件事毁了前程。给不给女朋友送礼物是其次的，但如果因为这个事闹上法院，女朋友铁定没戏了。
很纠结......
所以徐波纠结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过李蓁蓁这会儿充分发挥出了一个优秀销售员兼主持人的特质，对徐波建议道：“你可以参加我们下一个游戏，下一个游戏的胜出者可以获得价值300元的耳环一对哦。”
耳环？这个送女朋友似乎也是不错的礼物。
闻言，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徐波，立刻就点了头，也不管这接下去是什么游戏。
当然，游戏是不复杂的，甚至比读绕口令还要简单。
“还需要再来五位哦，六个人，最终会有一个人可以获得我们价值300元的耳环。”李蓁蓁对台下围观群众说道。
因为有了之前“班干部管班干部”绕口令的经验，这一次尽管不知道游戏是什么，参与者甚多，很快就上来了五个人。
“游戏规则是这样的，你们五个人，分别是苹果、桃子、梨子、菠萝、香蕉、西瓜。然后喊到谁蹲谁就蹲，错了的淘汰，直到最后一个。”
很简单的游戏，每个人都仔细记住了自己的代号。
徐波，是香蕉。
这是意味最深远的水果，没有之一。不过也挺容易记住，至少比桃子和梨子要容易区分。
游戏开始。
“苹果蹲苹果蹲，苹果蹲完桃子蹲。桃子蹲桃子蹲，桃子蹲完西瓜蹲......”
最开始李蓁蓁慢慢的讲，每个人都蹲了几下，没有一个人出错。
“下面我加快速度了哦。”李蓁蓁笑道，“菠萝蹲菠萝蹲，菠萝蹲完香蕉蹲，香蕉蹲香蕉蹲，香蕉蹲完梨子蹲......”
就在这时，“桃子”和“梨子”同时蹲下了。
随后，大家哄堂大笑，“桃子”是位挺憨厚的男士，尴尬的挠了挠头，随后站起走下了舞台。
“咱们的游戏继续，不过五位的名字要重新换一下哦。”
呃！还要换名字啊。徐波的头有点大。
不过大约因为香蕉这个比较有意味的水果，主持人从头到尾只喊了一遍香蕉，比起桃子梨子，徐波蹲得实在太少了。
“现在你们五位分别是青菜、花菜、韭菜、辣椒、南瓜。”李蓁蓁又挨个给重新换了名字。
徐波，是辣椒。
比起青菜、花菜、韭菜，辣椒和南瓜的区分度大多了，话说徐波的运气真的不错。
果然，不到一分多钟，“韭菜”和“花菜”也同时蹲下了，关键，李蓁蓁喊的是青菜，“青菜”没有蹲，“韭菜”和“花菜”却蹲下了，这三个菜，都被淘汰了。
“想不到这么快就只剩下两位了。”李蓁蓁不无高兴的说道。
徐波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剩下“辣椒”和“南瓜”了。估计接下去还要换名字。
果然！
“接下去难度大了哦，因为只剩下两位。”李蓁蓁继续道，“现在这位亲是萝卜，这位亲是菠萝。”
萝卜和菠萝，这难度还真挺大，不过也考验主持人的口才，说起来没比绕口令容易多少。
徐波是萝卜。
不过那个曾经是西瓜，后来是南瓜，现在变成菠萝的，有一点点郁闷。菠萝，是第一轮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的水果，现在到了自己头上，总觉得有点串。
认真记住吧，自己是菠萝。
“那我们开始了！”李蓁蓁宣布道。
徐波和另外一个男子，同样挺年轻的，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在这个非常简单的游戏上，都认真了起来。
“萝卜蹲萝卜蹲，萝卜蹲完萝卜蹲，萝卜蹲萝卜蹲，萝卜蹲完菠萝蹲，菠萝蹲，菠萝蹲，菠萝蹲完萝卜蹲......”
两个人都牢牢记住自己的代号。
也不知道是不是萝卜比菠萝顺口，李蓁蓁显然喊萝卜多的多。徐波站起来蹲下去，又站起来蹲下去，已经有些眼冒金星。
然而，胜负未分，并且为了三百元的礼物，他也是豁出去了。
“接下去我们加快速度还加大难度哦。”李蓁蓁笑道。
“萝卜蹲！萝卜蹲！菠萝蹲！菠萝蹲！萝卜蹲！萝卜蹲！菠萝蹲！萝卜蹲......”
当李蓁蓁喊出这一个“萝卜蹲”的时候，台上两个人，都蹲了下去。
“哈哈！”李蓁蓁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喊的是萝卜蹲，菠萝先生，您错了。”
“卧槽！”
“菠萝”愤愤然的啐了一口。一直都是两个两个一起喊的，尼玛到自己这边怎么突然喊一下了？这蹲着习惯了，总觉得要蹲两下。
但显然，不管怎么愤愤，“菠萝”被淘汰了，徐波是唯一的胜出者。
“恭喜这位先生，您获得了......”
“对不起，我打断一下。”
就在这时，珠宝店的老板走了出来。
活动进行的这几分钟时间里，珠宝店老板和宋谦借一步在那里说话，珠宝店老板诚惶诚恐，宋谦非常坦然。
只有一个要求——
“恭喜这位先生！”珠宝店老板接过李蓁蓁的话筒对徐波说道，“获得了幸运轮吊坠一个。”
嗯？不是价值三百元的耳环吗？
虽然说是价值三百元，其实大家都知道，标价而已，估计也就值几十块。但是突然由这个珠宝店老板改口说成“幸运轮吊坠”，很意外。
有两款幸运轮吊坠吗？大的是刚才那个标价1288，小的现在拿来赠送，也许只值几十块？
显然不是。
随着老板话落，徐波都还没想几种可能，销售员就端着托盘上来了，上面放着的，正是刚才那一轮摇折扣的幸运轮吊坠，标价1288，7.5折，需要......
呃！徐波还是没有心算出到底要多少钱，反正他计划的五百块不够。
这就送了？
徐波恍惚间，珠宝店老板又开口了：“我们的游戏继续，奖品，依然是这款价值1288元的幸运轮吊坠，机会多多，不容错过哦。”
“......”
“......”
“......”
众人皆惊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没有老板会因为老板娘跑了而真的大甩卖，更何况这老板娘还没跑呢。
老板说完，把话筒还给李蓁蓁，随后就又回到了店内。
人群顿时热闹了起来，大家纷纷要求参加游戏节目。毕竟赢了就能有一个至少价值几百块的黄金吊坠。而赢得游戏的胜利，比刮刮奖抽中五百块要容易多了。
管他是背绕口令还是听口令下蹲呢，即便真心话大冒险也无所谓！
而徐波，则从最开始的忐忑，到后来的惊讶，再到现在的坦然。
没错，参加游戏节目，胜出了就有这款吊坠，自己游戏玩得挺溜，所以受之无愧。
珠宝店内室。
老板苦着脸对宋谦道：“这位老板，您应该不止这一个要求吧？还有什么要求，您尽管说，一次性都说完吧。”
“没了，我真的就这一个要求。”宋谦耸了耸肩。
“那这十枚钻戒......”
“不是只送来两枚吗？加上你店里的，还有七枚呢，我可以等一会儿。”宋谦说道。
看来归根到底还是钻戒不够大的问题。陈婕了解曹甯，一定是这样。
于是，邓秦昇就真的出来到处找顶级钻戒了。
要不然足够大，要不然足够特别。而宝隆珠宝的粉钻，就是全岭城闻名的。
林家豪没有买这一款钻戒，他喜欢大的、浮夸的，所以选了十几克拉的鸽子蛋。但邓秦昇不认为曹甯喜欢这种浮夸的，精致有特色才最好。
只可惜粉钻不止一颗，也不止三颗，而是有十颗。十颗的话，邓秦昇仔细算了算，即便按照批发价五折、六折，十颗应该也要三千多万。三千多万求个婚，似乎昂贵了一点……
不过，能买得起这款粉钻的，邓秦昇觉得也没几个人，更何况他准备买三颗。
冲到第一个宝隆珠宝分店。
“卧槽！”
邓秦昇不知道原来离自己住处最近的南湾区的那家宝隆珠宝，因为晚上这边没有人，所以都不开门。于是直接扑了个空。
随即到另一家就近的店。
“先生对不起，您说的那款‘粉红佳人’刚刚已经卖出去了，不过我们店里有其他各种款式的钻戒，你可以……”
“特么的谁买走了？”邓秦昇咆哮着打断销售员的话。
“这个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
邓秦昇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难不成是被打劫？还是说镇店之宝不卖的推辞？
“我是花花传媒总经理邓秦昇！”邓秦昇没时间墨迹，迅速抛出自己的名头。随后掏出支票本开始填写支票。一边填一边问道：“说个价！那枚钻戒我要定了。”
“先生您等一会儿。”
这一回是销售员打断了邓秦昇开支票的动作。支票虽然只是纸，但是作废一张也不好，关键……
“我们知道您是邓总，我们经常看新闻的，也知道您绝对买得起我们的粉红佳人……”
话还没说完，邓秦昇已经黑了脸。他从来没上过正规的新闻，如果说从新闻上看到过自己，那就只能是八卦新闻。估摸着不是自己跟哪个嫩模就是跟哪个三线明星，也可能一个晚上换俩之类的事儿。
确实，两个销售员，尤其说话这位，其实真的是强忍着没笑出来。女生嘛，尤其卖珠宝平时又不忙，基本都看八卦新闻打发时间。
话说这邓秦昇的身材，还是相当不错的，他跟那谁，一个小嫩模在沙滩上那组图，啧啧，女的身材都没他好……
邓秦昇本来就黑了脸，这会儿被销售员越发奇怪的看着，整个人都发毛了。
算了算了，反正还有那么多家店，大不了多跑几家。
于是，邓秦昇立刻赶赴下一个点。
“又被人买走了？”
“先生对不起，总店刚通知我们，已经有人买走了。”
“总店的，怎么不拿总店的？”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要不然您看看我们店里的其他钻戒款式……”
……
“刚买走？怎么可能？！”
“我们也觉得挺不可能的，但事实是真的卖出去了。”
“对方出多少钱？我比他出价高！”
“先生，不能这么说的，况且客人是从总店订购的，我们也没有决定权。”
…….
本来，邓秦昇是要直接冲到总店去的，但是转而一想，总店都从其他分店调货了，总店定然已经没有，还不如往偏远的店铺去。
而到了眼前这家位于云山路上的宝隆珠宝，邓秦昇本来也还算心平气和的，只不过有些焦虑罢了，可是当销售员一边表示钻戒已经卖出去了，一边又从柜台里将钻戒拿出来就要送走，邓秦昇真的怒了。
特么的这已经是他找的第七家宝隆珠宝了，这家如果没有，总店肯定也没有了，那他要凑满三颗粉红佳人粉钻钻戒的机会就没了。
因此，邓秦昇不让这准备开着小毛驴去总店送货的销售员走了。
他还是那句话：“你打电话去问，问对方出多少钱，我比他高，不管他出多少！”
而销售员的说辞也差不多：“实在对不起，这枚钻戒已经卖出去了，要不您可以……”
“我就要这枚！”
“实在对不起……”
“现在！立刻！马上！我就要！”
“先生，您这样我们很为难。”
“为难我也要！”
邓秦昇觉得自己不能再让步了。之前几家店他都没有看到实物，还没有发飙的理由，但这会儿，他就看着这枚粉钻钻戒在自己眼皮子地下被打包好，然后要被送走。
什么人啊，远在总店要分店的货？还是说这家店为了保住镇店之宝都是用这种说辞对付真的要买的？
如果是真有人要买，相信价高者得，只要自己出价能够比对方高，老板肯定会卖给自己。至于后者的可能性，那邓秦昇就想砸店了。
反正，邓秦昇是不让这销售员带着这枚粉钻离开了。
而销售员也没办法在邓秦昇如此强硬阻拦的情况下硬生生突围出去，甚至，她连电话都没办法接。
对方不是抢劫，不是蛮横纠缠，也是客户，还是大客户，这种必须处理好了，要不然很可能里外不是人。
于是情况就演变成如今这样，销售员一直在解释，一直在安抚，邓秦昇则时而大声嚷嚷，时而横眉冷对。
就在陷入无限循环僵持的时候，自动门打开，宋谦和珠宝店老板进来了。
“老板！”
销售员眼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进来的救星。她终于不用左右为难两边不好交代了。
宝隆珠宝的原老板听到这一声，也是立刻润了润嗓子，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邓秦昇也回头。
不过他这一回头，首先注意到的不是开口说话的老板，而是宋谦。
“你……”
“嗨，真巧啊！”
先于惊讶的邓秦昇，宋谦显得很坦然。进门之前他们就听到了，邓秦昇在这里要买钻戒呢，但显然钻戒已经被自己先买了。
哦不，其实是这些店都已经被自己买下了。
顾客至上，自己是不是应该对邓秦昇温柔一点？问问他需要买点什么？然后翻个几倍卖他一枚粉钻？
宋谦腹黑的笑着，笑得更灿烂了。
若说女人爱吃醋，那只是因为男人还没开始吃醋，真的吃起来，火药味更甚。就像现在，即便没有说到任何特别的话，宋谦和邓秦昇之间的战火，已经让周围的人有些窒息。
&bp;&bp;&bp;&bp;“为什么货到现在还没有送出来？！”宝隆珠宝的老板盯着已经被打包起来但还放在柜台上的，显然是粉红佳人钻戒的盒子，颇为不满。
销售员于是立刻解释：“是这样的，这位先生说一定要买下这枚钻戒，他说无论出多少钱。”
“我…….”
邓秦昇其实想反驳，因为他从来没说无论出多少钱。钻戒这种东西虽然有价值，但是稀少的款式，又是人家的镇店之宝，邓秦昇也很怕被人坐地起价。要是一枚价值500万的钻戒被喊到两千万，而到底是自己的面子重要还是钱重要？
显然是钱重要。
可是面子也不能丢。
所以邓秦昇才从头到尾没有说无论多少钱他都要买下来。没错，一直强调的是对方出多少钱，他可以出得比对方高。
“这位先生。”老板和悦的对邓秦昇道，“我们这家店里的粉红佳人确实已经卖出去了，实在不好意思。”
“你们七家店里的都卖出去了？一次性批发卖出去的？”邓秦昇满腔怒气的挤兑道。
事实确实是如此，并且是十家店的都卖出去了。不过如果真的回答说是，似乎是在侮辱所有人的智商。
老板只能看向真正的老板。
宋谦接过这个眼神，依然笑着，对邓秦昇道：“确实是都卖出去了，而且都是我买下了。”
“你特么有病吧？！”邓秦昇脱口而出。
但是他一说完，就知道错了。
宋谦随即回敬：“邓总不也是喜欢上这款了吗？咱们病成一样的，还挺有缘。”
深吸了一口气，邓秦昇知道他是遇到一个有钱有闲有病，还特么跟自己一样喜欢曹甯的家伙了。
而且，这家伙似乎比林家豪还难对付。
怎么办？硬拼吗？
邓秦昇虽然爱曹甯，但还不至于要拿出买城北d区块的钱去争一枚钻戒。这家伙白天就说了一套三四百万的房子，没有一个亿不卖。真正坐地起价的，怕就是这种人了。
宋谦倒不认为自己是那种坐地起价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想卖。
既然不能力敌，便只能智取。
智取……
邓秦昇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越发冷静了：“其实我们俩在这里争，一点意义都没有，你即便能买下十颗粉钻又如何？能买下所有珠宝店吗？”
能！这个还真可以！宋谦在内心腹诽。
不过他没有傻叉的说出来，那样会很像装逼，而且还冷。
于是继续听邓秦昇说。
“……就算你能买下所有珠宝店，把所有珠宝都送给曹甯，也改变不了她即将成为别人妻子的事实。”
“？”
宋谦疑惑，即便知道两人之间硝烟甚浓，但也知道现在所了解到的事实，应该都是事实。
“华泰银行的大败家子知道吧？”邓秦昇问道。
“知道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曹甯是林家豪的未婚妻，他们指腹为婚，马上就要举行订婚仪式了。”
邓秦昇尽可能控制着自己，让这番话说出来像是普通的描述。可是夹杂着愤怒、不甘以及怂恿对方的各种小心思，这语调就完全不一样了。
宋谦在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是极为震惊。
林家豪，宋谦跟他还有过几次交手呢，尤其在那场慈善拍卖会上，两人算是针锋相对，宋谦还设计让林家豪自掏了七百万买下自家的纪念币。这事儿，估计林家豪得记恨自己很久很久。
加上以前知道的关于这家伙的一些事情，总结出来他除了眼睛鼻子眉毛都还算周正，脑子绝对没长好。
而邓秦昇说的居然是曹甯要嫁给林家豪？
这不是真的！
但这十有**是真的……
问题是，邓秦昇为什么要告诉自己？显然不会是出于好心，提醒自己要早点跟曹甯私奔。
呃！私奔什么呢……按照自己目前的实力，跟华泰银行正面对抗，也就是时间问题。
没人愿意被当枪使。宋谦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这事儿曹甯跟我说过了。”宋谦也是努力保持冷静的语气回应道。
不过，宋谦不是情场老手，也并不能像陈婕那样谎话信口拈来，还能一个接着一个圆谎。所以他说出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虚。至少是心虚。
所以，邓秦昇也听出来了。
果然是高手过招，哦不，两个都没什么底气的人在隔空吃醋。邓秦昇继而不遗余力的挖苦道：“然后你们抱头痛哭了？然后你就买下了那套房子，准备隔三差五忽悠曹甯离家出走？”
宋谦有一句p要讲，这话听起来，就好像自己是在拐骗未成年少女，就好像曹甯是因为自己才离家出走的，显然……
咳咳！
好像这个还真可以有……
“曹甯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大败家子，更不喜欢那些豪门的束缚。在我这里，她可以很轻松。关键，我也可以给她一切。”
这最后的“一切”，宋谦说得非常坦然且自信。
真的没有几个人，可以掏出一枚价值五千多万的钻戒，然后曹甯不要了也就不要了。
没办法，谁能跟财神爷比钱多呢？实在不行，再找个超级大贪官，几十个亿也是分分钟搞定的事儿。如果贪官一时间确定不了，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个潜逃的大毒枭，这家伙据称非法获利几百亿，啧啧……
真担心这钱要是到自己手上了，花起来费劲儿。
“你的钱，来得不那么正吧……”
就在宋谦盘算着几百亿要是真到自己手上了怎么花的时候，邓秦昇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宋谦顿时一懵。
来路不正......财神爷的钱，应该来路都正吧。自己可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操作，尽可能的散财，尽可能的普惠大众。几次利用吸金石，也是劫富济贫、惩恶扬善。两次升级，自己的总体评价也相当不错。
这么合格的代理财神，怎么能被认为钱来的不正呢？
因为宋谦这一懵，邓秦昇更确信了。
今天中午跟宋谦第一次正面交锋，信息的不对称让邓秦昇很被动。连对手是什么人，究竟有怎样的实力都不知道，这仗还怎么打？
所以邓秦昇整个午饭时间都在调查宋谦的情况。
&bp;&bp;&bp;&bp;比起李蓁蓁去调查宋谦，只能得到一些皮毛的信息，邓秦昇的调查显然全面且深入多了。
首先，邓秦昇确认了曙光大酒店8月12日那天开除了一个错开拉菲的服务员，这个服务员就是宋谦。
有了这个基础，宋谦的生平，包括他的出生地，父母情况，家族情况，从小学到大学的学习成绩，毕业后几次换的住处，每月的收入，缴纳社保的情况，甚至连宋谦写的那本小说，邓秦昇也掌握了。
但是了解得越多，邓秦昇越迷惑了。二十多年的履历看下来，实在不明白宋谦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
但是，似乎从被曙光大酒店开除后，宋谦就开始有钱了。他的第一笔消费，是在曙光大酒店吃了一顿五万多的火锅，被曹相荣免单之后，居然给每个服务员打赏。
第二笔大额消费，是在帝豪娱乐会所，一个晚上消费了十几万。
之后，就越来越神秘，买下东巴黎西餐厅，参加慈善拍卖会，花了几百万，还买了一辆宝马8。哦不，后来，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宋谦以个人名义买下了一辆价值2500万的布加迪和一辆大众辉腾，还搞了好几家公司。
而彻底失控，是宋谦从省市回来之后，以千千传媒、大正药厂的名义，嚯嚯出了至少十几个亿。
为此，邓秦昇还刻意去查了宋谦跟省市的关系。查询的结果就是，除了宋谦的妹妹宋梅在那里读书外，真的毛关系都没有。
可是，钱花出去是实实在在的，不管买车买房还是开公司，那钱是哪里来的？
唯一的解释，宋谦的钱来路不正。
当然，认为他的钱来路不正，还缘于中午收到的一条门户网站新闻：超级大毒枭宋江日前已潜逃至米国，国际刑警正在全力追捕。
宋江......宋谦......听起来还真有点像两兄弟的名字。
哦不，感觉完全就是两兄弟啊。
当然，宋谦也是在中午看到了这条消息，还看到了这个大毒枭宋江的照片。并且，宋江还是这丫的真名。所以，如果钱不够用了，或者为了完成第三个额度翻倍任务，从这个宋江身上下手也是可以的。
宋谦自然不会就宋江的名字想太多，毕竟宋不算小姓。以前老宋家还是坐过江山的。
如果说宋江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宋泽呢？还有宋泽的小女友宋小雅呢？岂不是都跟自己有关系了？
不过，因为宋谦毫无征兆的突然暴发，邓秦昇认定了他的钱来路不正。而这大毒枭宋江，既然选择潜逃，搞不好已经在国内为他的家人留下了足够一辈子挥霍的钱财——
没错，不是非法所得，谁的钱不是钱？拿来买十颗粉钻嚯嚯？
“其实不管你的钱来路正不正。”邓秦昇继续道，“消息我白送给你了，曹甯下周六跟林家豪订婚，订婚仪式就在林家别墅举行。想来你肯定不会是被邀请的对象，不过既然你们俩有情，我们倒是喜闻乐见当天新娘缺席的场面，哈哈哈哈......”
特么的！这是赤果果的把自己当枪使啊！
宋谦愤愤然的同时，却也为知道这个消息而感到震惊。曹甯居然下周就要订婚了，而这个事情，自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当然，邓秦昇说完这番话后，他知道自己也是不可能从宋谦手上买下三枚粉红佳人去向曹甯求婚了。
所以，他爆完这个消息后，也不再跟销售员争吵那枚粉钻的事儿，得意洋洋的踱步出去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邓秦昇觉得自己拿捏得很好，顺利把战火引到了林家豪的身上。
比起向曹甯求婚有百分之九十九被拒绝的可能性，他真的更愿意看到曹甯和林家豪的订婚宴办不成。只要他们俩不成，自己以后就还有的是机会。
况且城北d区块只要被自己成功拍下来，花花传媒进军房地产业，两年内资本扩大一倍不是问题。那跟林家竞争，就更有把握了。
国内最大的民营银行大败家子，跟号称非法获利上百亿的大毒枭的兄弟，两男争一女，啧啧，想想都觉得很刺激。
到时候自己来个坐山观虎斗，简直不要太美好。
话说宋谦确实挺郁闷，一来是赤果果的被人当枪使，二来，因为足够的自信，因为两人关系的尚不明确，因为喜欢这种朦胧的感觉，宋谦一直都没有去细查曹甯的身份。所以现在突然知道她要订婚，订婚的对象还是那个脑子绝对没长好的大败家子，宋谦这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也不管还有一家店没有开门，粉钻暂时拿不到的事儿，也不管收购宝隆珠宝以及其他珠宝店的事儿，宋谦直接把这些都扔给了朱建华，然后自己郁郁的步行准备回酒店。
没错，郁郁得连停在万德街路口的车都忘了开。
主要也不太习惯自己还有一辆豪车。当然，还有因为在等消息，等王珂的消息。
已经到了不得不查一查曹甯到底是什么身份的时候了。
查一个人的信息，说容易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其实宋谦只知道曹甯的名字，甚至连她到底多大也不清楚，所以王珂查起来并不是很容易。而且如果曹甯出身豪门，很多信息更是会被特别加密，就更不好查了。
但再不好查也要查。
王珂也是刚刚在宋谦提供的那个“他朋友”的一居室里安顿下来，电脑新装好，连电脑桌都来不及安装，就趴在地上为宋谦紧急查找曹甯的相关信息。
于是，宋谦就这么在路上郁郁的逛着，时不时掏出手机看看。看看有没有王珂的电话，看看有没有曹甯的信息。
这个时候，哪怕是莫苒发几句话来也好，因为宋谦真的有点心思烦乱。
他想要去喝一杯了。
要不然打给赵俊？
但是很担心这货到了酒吧就直接把自己扔了去泡妹子了。
其实也不用担心，是肯定会这样。
去便利店买一打啤酒拎回酒店吗？但是很怕小姐上门服务这种事啊。所以还是算了吧。
想来想去没想出个合适的方法，只能继续在路上晃荡。
走着走着，宋谦觉得自己的脚步有点沉重，哦不对，自己的脚步没有变，而是跟随着自己的脚步，有一样的脚步声，就在自己的身后。
当有这种感觉后，宋谦下意识慢下了自己的脚步，与此同时，在他身后的那个脚步，也慢了下来。
霍然停止，蹲下，假装系鞋带......
呃！自己今天穿的不是板鞋，居然没有鞋带。
那就假装脚踝氧挠挠吧。
反正宋谦做不出在大街上掏出一张手帕，然后弯腰擦拭皮鞋的举动。这动作的危险程度，其实跟澡堂子里弯腰捡肥皂差不多。
所以，他找个理由蹲下，只能蹲下挠挠脚踝。
果然，身后的那个脚步，也停下了。
不至于吧？难道自己被尾随了？邓秦昇派的人？还是自己才开了半天的布加迪，就被绑匪给盯上了？
哦！
这回想到自己还有一辆布加迪停在万德街的入口处了。
虽然豪车拉风，但拉风有拉风的好处，就是总在公众视野中，如果不是自己作死，反而不会有危险。
那么现在，是要回头直接揭穿跟踪的人吗？
显然不好！
既然确定自己被跟踪了，就必须保持冷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往前走，并且改变原来的行进路线，可以不停的绕路，然后在人多的地方甩掉对方，顺利脱身。
没错，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宋谦不知道电视上拍的这种情节是不是写的瞎几把写的。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不管作者、编剧还是导演，肯定都没有被尾随然后顺利甩掉别人的经验。毕竟在国内生活，安全系数还是挺高的，碰上被绑架这种事，显然比碰上被倒地老人讹诈的概率要低得多。
但即便电视上没有这么演，宋谦也准备这么做了，因为这比现在回头看到尾随自己的人要安全得多。
我在明，敌在暗，所以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宋谦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有钱人都需要保镖了。他这会儿揣着越跳越快的小心脏，脚步也越迈越大。
李蓁蓁这会儿是真郁闷，在老板开着他那辆金色宾利载着宋谦回来后，她就请假了。
请假做什么？自然是追上宋谦然后伺机找话题啊。
没错，就假装好像路上偶遇一样，碰到，然后一起压马路，逛到夜色黑了，人也少了，顺理成章就可以去开个房休息休息了。
套路是这样没错的，但似乎打开的方式有点不对。
李蓁蓁好不容易才刚追上宋谦，准备上前打招呼的，结果宋谦的脚步就开始奇怪了，忽快忽慢，还突然停下来挠脚踝。这让李蓁蓁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去了。
然后就这么一犹豫没有及时上去打招呼，之后便更悲催了。
本来男女的步子就不一样，宋谦正常迈一步，李蓁蓁得跟上两步，之前之所以能够跟上，是因为宋谦在踱着步子，晃荡晃荡。但这会儿，宋谦几乎是在疾走，步子还大，以至于李蓁蓁不得不小跑了。
可是即便小跑，还是很有跟丢的可能性。
关键，再往前面就是步行街，这个点，人也很多。宋谦穿着普通的白T恤牛仔裤，没有一米八几的个头，头顶也没有土豪光环，一旦进入人群中，就很可能找不到了。
没错，宋谦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走得更快了。
李蓁蓁真的不能让这个机会在自己眼前溜走。即便不能最后去开个房休息休息，但既然路上遇到了，压个马路聊个天总可以，毕竟大家是同学，而且还有十枚粉钻的话题可以讲。
豁出去了，跑上去直接喊吧，虽然这样不太浪漫。
但就这么一决定的功夫，宋谦的身影没入人群，一下子竟找不到了。
宋谦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耳朵上，听着身后的声音，那种跟自己脚步一致得脚步声还在不在。
当然，宋谦不是反跟踪专家，所以从之前加快脚步之后，他其实就已经分辨不清了。然后这会儿，人越来越多，还时不时会和路人有肢体接触，虽然算不上摩肩擦踵，不过确实算拥挤了。
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不会有绑匪如此大胆，上来给自己一嘴蒙汗药吧？
况且，这么疾走了五六分钟，宋谦也觉得有些喘。
正准备舒一口气，突然，宋谦感觉自己的肩膀沉了一下。
卧槽！
宋谦暗道不好。
难道这绑匪不走寻常路，他要在人多的地方下手？自己果然还是逃不过吗？
“喂！”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宋谦的头顶传来。
听这声音来的方向，声音的低沉程度，宋谦就能判断这是个相当壮实的汉子。
在人多的地方下手，难道不该是智取吗？来一个彪形大汉，是准备直接把自己扛上车？
如果真的是这样，会有人救吗？
宋谦立刻换位思考，觉得如果自己看到大街上有个彪形大汉扛走了一个男人，肯定只会愣愣的看着，看着他们消失，最后，连一个电话都不会打。
没错，群众最爱看热闹，却也最不爱管闲事。
果然是个绑架的好套路。
但眼下，怎么办？！
宋谦的心，随着这肩膀上的一沉，已经完全到了嗓子眼，堵得他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喊出声音来。
“喂！”
那低沉的声音继续传来。
宋谦只能硬着头皮回头，果然对上了一个至少一米八五个头，体重过两百的汉子。
“你......”
“这个是不是你掉的？”
汉子对上颤颤巍巍的宋谦，并没有掏出放了蒙汗药的手帕，也没有直接扛人上肩，而是递上了一张卡片。
“呃！”
宋谦是真的忍不住哼了一声，他本来是要惊呼救命的，因为及时刹车，然后来了点后遗症，然后来了这么一声。
有点销魂，让大汉闻声，不禁菊花一紧。
大汉递上来德，是一张房卡，正是宋谦目前所住酒店的房卡。想来大约是刚才走得匆忙，期间因为紧张手不知道怎么放，口袋里进进出出，就把房卡带出来了。
“哦！谢谢你啊！”
宋谦知道自己刚才这样子太莫名了，于是赶紧接过大汉还的房卡，连连道谢。
小插曲。
直到彪形大汉消失在前方人群中，丝毫没有欲擒故纵的样子，宋谦才松了一口气，将心放回到肚子里。
搞不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宋谦这时候开始大胆的环顾四周，发现每个人都盯着自己的方向，没有人特别看向自己。即便有，也是因为自己这环顾四周的举动。
也就是说，自己已经把跟踪者给甩掉了？
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什么跟踪者？
不过，总而言之自己安全了。那就不用火急火燎的赶路，而且也不用特别通过这条人挤人，又长又绕远的步行街了。
开始慢下步子，同时掏出手机，看看王珂有没有发来信息。
正哗啦着手机，宋谦只觉得后背被人猛的一戳，直接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幸亏手机被用力抓着，要不然铁定直接飞出去。
“特么的谁有......病......”宋谦骂骂咧咧回头，却发现是一脸惊恐的李蓁蓁。
“怎么是你？”宋谦好不郁闷。话说刚才骂的也没错，李蓁蓁要不是有病，怎么能用这么奇葩的打招呼的方式？戳后背很好玩吗？那会让人浑身酥麻的好不好！
有那么一瞬间，宋谦还以为遇到什么古武高手，然后给自己后背来个一指禅点穴大法呢。
李蓁蓁也是真的很无奈，她自从在步行街的入口处跟丢了宋谦，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
她已经不考虑矜持问题了，看着白色T恤牛仔裤，身高发型差不多的单身男子，就上去戳一下。
宋谦，是已经被戳的第四个人了。
当然，对于美女的认错人，单身男性通常会有很高的容忍度，所以之前的三个人，尽管戳错了，李蓁蓁得到的也依然是微笑和没什么。
而这一次，戳对了人，却反应那么大，有点把李蓁蓁吓到了，以至于她杵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好了，宋谦的心猛跳一下之后，恢复正常了。比起之前遇到的彪形大汉，李蓁蓁不仅是女的，关键两人还认识，于是便上前主动问道：“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会在这儿？”
“我......”李蓁蓁因为这一愣，头脑一片空白，原本想好的理由，完全想不起来了。
“对不起啊，刚才我以为谁呢，突然这么一戳。我还真不知道你打招呼是这种模式。”宋谦打趣道。
一个道歉，一个打趣，李蓁蓁虽然还是想不起之前的理由，但心里已经暖融融了。于是一个劲的看着宋谦，眼里满是欣喜。
“逛街啊？”宋谦避开李蓁蓁炽热且欣喜的眼神，开始往前走。
李蓁蓁用力点头。奈何宋谦已经没有看向她，所以没有发现。
当然，这个问题也不需要回答，它就像见面问人“吃饭了吗”，其实就是个普通打招呼的用语，根本不会有潜台词要请人吃饭或者关心对方饿不饿之类的。因此，宋谦也只是为了避免两人没有话题，随便问的这么一句。
李蓁蓁赶紧跟上宋谦的脚步。
幸而他现在没有快步疾走了，李蓁蓁只要稍微快一点就能跟上。
“听说你把我们店里所有的粉红佳人都买走了？”李蓁蓁终于抛出了自己之前想好的话题，作为两人开始压马路聊天的开端。
“谁是粉红佳人？”
宋谦一时间没有转过弯，他正在划拉着手机呢，还没等到王珂的信息和电话，所以心不在焉。
“就是那枚粉钻钻戒啊。”李蓁蓁激动的解释道。
“哦。”
宋谦这不带任何感情的一个字，把天给聊死了。
幸而李蓁蓁早就习惯了如今已经变成土豪的宋谦的说话模式，不弃不馁，赶紧换话题：“我听包小松说你买了一辆i8？得两百多万吧？”
“嗯。”
又是这么简单一个字，又把这个话题给堵死了。
李蓁蓁继续不弃不馁，并且祭出大招话题：“你女朋友呢？怎么没跟你一起？你是不是买下那些粉钻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没错，一个月的冷静期，让李蓁蓁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这期间，她也看了很多很多有关豪门的电视剧和。差不多把起点上的霸道总裁都看完了，也算是初步了解了土豪的讲话模式和生活状态。
她不再纠结于自己跟宋谦的关系，更不会因为他身边的女人而吃醋。
相反，宋谦身边的女人越多，证明他越有钱。
土豪喜欢的女人有两种，个性鲜明的和温柔可人的。前者可以吸引土豪的注意力，后者可以让土豪感觉很舒心。
李蓁蓁分析了自己的各方面特点，觉得她跟宋谦有同学关系在先，之前也有不少的接触，宋谦对自己，虽然没表现出很欢喜，但肯定不讨厌。所以，个性什么的，就不要特别去展示了。
因为不作就不会死。
那么，更温柔可人、善解人意一些吧。豪门太太从来不是靠硬抢抢过来的。
所以，李蓁蓁不再避讳宋谦的女友们，她这样坦然的提，觉得会让宋谦对自己的好感度提升不少。
果然！
宋谦的表情变了变。
他倒是没有想过买下这些粉钻给曹甯一个惊喜，不过买下这些粉钻的过程中，却得到了一个足够惊讶的消息，那就是曹甯下周就要订婚了。
身为一个合格的销售员，李蓁蓁也善于察言观色。宋谦这一微变的脸色，她立刻知道这里面有点什么问题了。
女人不高兴的时候喜欢买买买，男人同样如此。
“咱不去想不高兴的事了，我陪你去喝酒好不好？”李蓁蓁建议道。
去喝酒......
宋谦之前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是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人。不过，郁闷归郁闷，他还在等王珂的调查结果。按照这丫的效率，应该也快了。
“再逛会儿吧。”
宋谦终于开口说了一句意思明确的话。
这让李蓁蓁很激动。果然是磨刀不误砍柴工，这就算一起开始压马路了。
宋谦继续在前面晃荡，没有多少心思，左右看看，李蓁蓁亦步亦趋跟在旁边，察言观色，时不时发表一些没有什么意义的话。
大多数时候，宋谦就嗯或者哦一声。
走到一家女装店前，宋谦慢下了脚步。橱窗里挂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
这条连衣裙，宋谦觉得有点眼熟，想起前天自己跟曹甯一起去当主持人，她就到底穿黄色的还是蓝色的连衣裙问过自己的意见。
当时，宋谦因为想着两人要登对，直接让她穿蓝色的，现在想起来，黄色其实很衬曹甯的皮肤，而且会显得很娇俏。
大约就是这条吧。
或者即便不完全一样，款式也差不多，很可能是同一系列的。
真不知道曹甯穿上这条连衣裙会怎么样......
与此同时，紧跟在宋谦身边的李蓁蓁及时洞察到了这异样的情况，连忙铺上话题：“这条裙子是香奈奈今年的淡黄系列，走俏皮路线。”
“噗——蛋黄？”
宋谦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有衣服系列起这个名字？不过挺让人记忆深刻的。
“要不要进去看看？”李蓁蓁连忙提议。
宋谦没有回答，不过他的行动已经直接表明了。
“欢迎光临香奈奈。”
门口的迎宾朗声喊道，随后便又上来了一位气质相当不错的引导，一个在宋谦的身边，一个在李蓁蓁的身边，引导着他俩进入店内。
“先生您要不这边坐一坐？”
其中一名引导员引着宋谦到了一张宽敞的沙发前。
宋谦也不拒绝，他刚才一路紧赶慢赶，确实比较累，看到沙发，其实不用引导员提醒就很想一屁股坐下去。
正对宋谦视线，是一个华丽的半圆形玻璃舞台，背后则拉着幕布。
这里待会儿要演戏吗？这个位置，看着视觉正好啊。宋谦心里想道。
而李蓁蓁这边，另一名引导员已经忙着推过来一个一米来长的衣架，上面挂了五六套衣服，建议道：“您看这几套都是我们店里的最新款式，跟您的气质很相配，您要不要试试？”
李蓁蓁真的没有想过要试衣服，引导员的速度也太快了吧，都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就拎出来这么多套衣服了。瞄一眼，连价格都不敢去想。
李蓁蓁自然不敢随便点头，赶紧看向宋谦。
“嗯。”
宋谦又是应了这么一个字。但显然，这是一个肯定词。
李蓁蓁此时的内心，完全不能用心花怒放来形容。衣服买不买是其次的，关键这已经是宋谦第二次陪自己买衣服了，这种关系，真的要很亲近了才可以的。
试吧......
必须试啊！
还要穿起来美美的！
于是，李蓁蓁第一条就选了刚才橱窗里那一套，鹅黄色的连衣裙。
宋谦印象中，曹甯那天拎出来的是一条无袖收腰款式的，不过橱窗里那条，布料花色都一样，只不过变成了半袖娃娃装款式。
相比较而言，曹甯的那条能更显气质和衬身材，而眼前这款更俏皮可爱，适合年纪小一点的。
宋谦这样想着，李蓁蓁已经在更衣室里由一个引导员帮助着换好了衣服。
原来，原来这个玻璃舞台是用来展示衣服的。
此时，李蓁蓁穿着那件鹅黄色的半袖娃娃装，一脸害羞的站在了玻璃舞台上。她的身后，是整面墙的镜子。灯光，很好的打在四周，衬得李蓁蓁的皮肤很白皙，身材也很好。
当然，更主要的是，衬托着这件衣服，非常华丽且精致。
而这一切，坐在最佳观看位置上的宋谦，尽收眼底。
“先生，您觉得这套怎么样？真的非常非常衬这位小姐的肤色呢。”引导员连忙询问。
“嗯，还行。”
宋谦难得说出三个字，而且还是肯定的语气。
曹甯的眼光，真的挺不错。并且她那套显然更适合她。
“还有其他款式的吗？”宋谦开口道。
“淡黄系列的就这套了，因为我们所有的衣服都只有一套，同个系列不同款式的也不会超过五套。”引导员解释道。
没错，这才是大品牌，要不然花好几万买套衣服，上街随随便便就跟人撞衫，还得拼颜值、拼身材，钱不是花的很冤么？
闻言，宋谦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也不喜欢别人穿跟曹甯一样的衣服。
见状，更善于察言观色的两个引导员相互使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人又带着李蓁蓁进入了更衣室。
“我......”
“亲赶紧换衣服吧，这套也很适合您，肯定很漂亮。”
在更衣室里，李蓁蓁很想开口说不用再换了，但是引导员热情的话打断了她。况且她本来就欲言又止，也不是发自内心。毕竟哪个女人不想一次性买下整家服装店的衣服？
那就继续换吧，而且看宋谦也没有反感不是？
没错，宋谦这会儿一点都不反感，他开始打量这家店，并且跟一直杵在自己身边的另一个引导员说话。
“岭城有几家你们这样的店？”宋谦问道。
“就一家，全国总共有二十六个代理点。”引导员解释道，“我们的会员卡、现金卡可以在全国的二十六个代理点通用。”
一听到通用，宋谦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这些店的老板都是同一个人？”
这个问题，难到引导员了，不过身为一家顶级品牌服装店的引导员，她还是能够应对：“我们都是品牌代理商，所有的钱都是直接刷到总公司，然后根据业绩返利，至于老板的问题，大概我们店长能知道。”
“那你们店长呢？”
“她今天不在，要不然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店长回来后给你去电话？”
“嗯......”宋谦想了想，没有往下接。
其实他也就一时兴起想想，今天已经买下了十家珠宝店，还准备继续购买，就暂时不用再把服装店弄进来了，要不然千千传媒都可以变成千金传媒了。
要是变成千金传媒，宋谦连广告词都给想好了：千金传媒，专做女人。
没错，护肤、塑身、珠宝、美服，没有一样不是女人的最爱。
聊着聊着，更衣室的布帘再次被拉开，李蓁蓁换了另一款长裙走了出来。
“这款长裙穿上去很仙，非常适合外出度假穿呢。”引导员赶紧称赞。
“嗯。”
宋谦又没什么语气的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宋谦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王珂的。
宋谦赶紧接起电话。
与此同时，身边的引导员开口问道：“那这套......”
“可以可以！”宋谦根本不过脑子的挥手示意不要打扰自己。
于是，两个引导员又相互使了个眼色，赶紧将李蓁蓁身上这套衣服的号码进行扫码记录。
宋谦接着电话，李蓁蓁和两个引导员自然不可能闲着，她们一套又一套的试着衣服，一次又一次的展示在宋谦面前。
宋谦正听着王珂电话里讲他查到的曹甯的点点滴滴，自然没有心思去看李蓁蓁穿上的衣服，于是通通点头表示可以。
没错，宋谦是个好人，他对别人下意识都是持肯定和赞美的态度。
不过，王珂提供的关于曹甯的信息，还是让宋谦意外了一下。猜过曹甯应该是哪家的千金，怎么能想到会是曙光集团的？敢情自己以前都是在给曹甯他们家打工啊。
这黑历史，以后会不会在床上被翻出来？
还有，曹甯会的东西可真多，之前以为只是懂法律，会鉴定珠宝，没想到她还有什么潜水证、国际礼仪资格证、心理咨询师资格证，尼玛，还有飞机驾驶证。
开飞机，需要绑上安全带么......
总之，王珂扒得挺仔细，当然，也把曹甯和林家豪从小订婚的事儿给扒拉出来了。
“订婚仪式放在下周六，在林家位于南湾区的别墅内举行，委托爱琴海婚庆公司全程布置，邀请了......”
巴拉巴拉，王珂说个不停，宋谦自然也都听着。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也不停的闪过各种方案，没错，就是破坏曹甯订婚仪式的方案。
当然，这是最后的杀手锏，如果能够在这几天直接阻止订婚仪式的进行，也是极好的。
电话，打了足足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李蓁蓁换了不下十套衣服，除了其中一套连引导员都说不出赞美的词语，李蓁蓁也觉得很不合适，她主动表示不要之外，其他总共12套衣服，宋谦都点头了，也都被放在了收银处准备付款打包。
因为换衣服的过程中，引导员全程都在热心服务，以至于李蓁蓁完全不好意思去看衣服的标价。但是哪里需要看呢，不用脑袋想都知道肯定不便宜，至少得好几万一套吧。
果然！
眼尖的李蓁蓁瞥见了放在收银台上一条格子吊带连衣裙刚好露在外面的吊牌，上面的标价是......
88000。
八万八千？！
一条只有那么一点点布料的衣服，居然要八万多？李蓁蓁觉得即便是用针线将百元大钞缝成衣服，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所以，她如果穿着这套，哦不，这些衣服上街，就等于顶着华丽丽的毛爷爷出门吗？会不会被人当场劫了衣服？毕竟八万八呢，如果九成新在闲鱼上转卖，怎么也能卖个三五万吧。
还有，如果这么多套衣服都买回家，那她的衣柜里岂不是等于藏了近百万的钞票？会不会因此引来入室盗窃或者抢劫？然后入室盗窃抢劫的人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美色，先来个劫色再抢劫？
都说红颜祸水，显然有钱才可怕，尤其为了钱送了命，更可怕。
李蓁蓁只能看向宋谦。显然，他已经打完电话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坐在沙发上发呆。然后不管是李蓁蓁还是两个引导员，都不敢随便出声打断宋谦的沉思。
有钱人啊，指不定这思考的就是几个亿的大项目，打乱了思路可赔不起。
就在李蓁蓁犹犹豫豫不知道接下去怎么办的时候，宋谦忽然起身，并问道：“好了吗？”
他是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这会儿心情大好，本来想着要去酒吧喝闷酒，现在想要去酒吧庆祝庆祝了。
搞破坏这种事，总是让人激动的。小破坏如在超市捏方便面，大破坏则可以让林家豪的订婚仪式变成岭城最大的笑话。
想想都美滋滋啊。
有钱就是可以这么任性。
而且，考虑到接下去用钱的地方不少，宋谦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找个大头来吸收财富。
所以就在刚才，他用“吸金石”吸收了今天刚潜逃出国的大毒枭宋江的非法所得。
不过宋江的财富并没有外界传的上百亿那么恐怖，他总资产才三十多亿，有可能是通过其他途径由别人掌握了，也可能就这么多。
正所谓操着卖白粉的心，赚着卖白菜的钱，其实这年头白粉也没这么好赚，经营成本大不说，层层回扣之后，最顶层的利润也并不丰厚。
当然，这是宋谦自己猜测的，根据宋江只有三十多亿的个人财富猜测的。
不过，有三十多亿，已经很厉害了。
但还是有点讽刺。
人家一个小城的常务副市长，无声无息就贪了五六十个亿，宋江这个动用国际刑警组织抓捕的超级大毒枭，居然只赚了三十亿？
如果宋江知道这个结果，他定然会选择用卖白粉一半的精力去当官，优哉游哉半辈子就能赚他卖白粉一辈子的钱。
关键，卖白粉五十克就要枪毙啊，可是贪污五十亿也不用死，还能有专门的牢房，进去管管图书阅览室，给囚犯们上上马列主义什么的。
不过后悔也晚了，可怜的宋江，刚刚逃出国门，还没开始心（纸）惊（醉）胆（金）战（迷）的生活，就被抓了。
这让高丽国又可以好好打一番广告了：怕被人认出来吗？108款精致面容任君选择，保证做完之后你亲娘都不认得，更何况国际刑警？
不过算了吧，人家抓人可不是只看脸。
总之，在宋谦使用“吸金石”后不到几分钟，宋江就被抓了。
与此同时，宋谦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眼下。因为这家店里又进来几个人，顿时热闹了起来。
“快看，是你哥啊！”
进来的好几个女生中的一个，直接指着宋谦大喊起来。
闻声，宋谦、李蓁蓁，还有店内两个引导员都看了过去。
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孩子，三女一男，女的人手一杯星巴克咖啡，男的手上则抓着吃了一半的手抓饼。
这种架势的逛街，两个引导员每天可以看到好几拨，他们真的纯粹就是逛的，也不喜欢被引导着，因为根本就不会买。
对于宋小雅来说，她也真的只是随便进来看看，却没想到一进来居然看到了宋谦，也就是宋泽的哥哥啊，那个开着两千多万跑车的，于是忍不住就喊了。
宋泽很尴尬，因为宋谦真的不是他哥，就像宋小雅不是他堂妹一样，大家只不过姓了一个姓而已。
况且，姓宋的多了去了，中午新闻里还说有个大毒枭潜逃国外，他也姓宋呢。总不可能也跟自己是兄弟？
但是，之前没有否认，现在否认起来就很奇怪了。
在没有被明确拆穿之前，将就着吧。
宋谦也没留意，他对宋泽的这个女朋友没什么特殊的印象，横竖那是人家的事儿，青菜萝卜各有所好嘛。顶点 ２３Ｓ．更新最快况且小女生看到自己那辆布加迪激动一会儿也是正常。
宋谦回了一个微笑，不准备跟几个人在这家店里谈人生谈理想或者谈谈咖啡的味道。
于是，他走向了收银台。
“结一下这些。”
宋谦说着，已经伸手进口袋掏出了钱包。
他的钱包，还是那只在地摊上花一百块钱买的高仿，哦不，其实只是粗仿的lv男士钱夹，真的有点low，一眼看上去就是假的。
但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没空聚焦他的钱包，而是盯着收银台旁边一大堆的衣服。
宋小雅和她的闺蜜都知道，这家店里的衣服，每一件都要好几万，这一大堆，搞不好得上百万了。
收银员麻利的开始扫码，滴滴声不绝于耳。
“先生您好，一共是九十七万三千。”
不过一两分钟，收银员就报出了最后的数字。
九十七万多，李蓁蓁快晕了，她甚至都没有勇气开口嫌这么多衣服太贵了，毕竟就在半个小时前，宋谦还花几千万买了十枚粉钻。
而宋小雅她们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也开始释然起来。
没错，土豪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到一百万的衣服而已，小意思啦。
确实，人通常都是这样，底线一旦放低，就会越来越没有底线，而心理价位若是提高，便会越来越贪婪。
面对不差钱的宋谦，李蓁蓁如此，宋小雅也如此。
十二套衣服，很快就被打包装在了七个精致的袋子里，袋子的外面，华丽丽印刷着香奈奈硕大的双c标志。
“我们店里提供送货上门服务，您可以留下地址，我们会立刻派人把衣服送到您家里。”引导员满脸堆笑的建议道。
她当然是满脸堆笑的，不仅她，另一个引导员还有收银员也满脸堆笑。虽然来她们店里消费的都是土豪，但一次性消费近百万的还是不多。关键，这一单生意，真的没费什么功夫啊。
但李蓁蓁却连连摇头。
她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双手提满世界级顶尖品牌服装袋子招摇过市的时刻？每次看电视看到里面的女猪脚，拎着满满一大堆衣服回到她的大别墅，然后把袋子甩进几十平方大的步入式衣柜里，李蓁蓁就羡慕得要死。
其实每个女生都羡慕得要死。
所以李蓁蓁必须要亲自把这些衣服拎回家。
况且，她也没办法跟店里的引导员说自己的住处，因为不是别墅，也不是高档小区，连普通小区都算不上。万一送货小哥坚持要送上楼呢？没有电梯啊，楼道很脏乱啊，房间很小而且家具都很low啊。
同样身为销售员，李蓁蓁也是有在背后议论那些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穷得一匹的顾客。所以换位思考，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而这个时候，宋小雅的视线，也从衣服上转移到了李蓁蓁身上。
这个女人……宋泽的哥哥给买单……该不会现任女友吧？
不过，跟那个怀孕了的莫苒比起来，差一截呢。
啧啧！
有时候土豪的口味真的摸不准。
对上宋小雅看自己的眼神，李蓁蓁比较奇怪，因为她不认识这个女孩儿，刚才她进门的时候似乎听到她喊“哥”。但是宋谦的妹妹宋梅，李蓁蓁也是认识的，年纪差不多，不过比这个女孩儿淳朴一些，眼睛跟宋谦很像，并不大。
所以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女孩儿，并不是宋梅。
那么……
李蓁蓁看向宋谦，以寻求他的解答。
“她是......”
宋谦皱了皱眉头，宋泽好像是有跟他说过他女朋友的名字，肯定也姓宋，因为当时说的是堂妹，不过具体的名字，因为没怎么过大脑，所以好像是没记住。
呃！
这种情况有点尴尬。
不过宋小雅并不在意，她赶紧自我介绍：“我叫宋小雅，是宋泽的女朋友。”
闻言，李蓁蓁礼貌性的笑了笑。
宋泽是谁？就那个拿着半个手抓饼的小子吗？一身的“世界名牌”，真够土的。
没错，在已经看多了男人，随时准备把自己嫁出去的李蓁蓁眼里，成功男士和幼稚男孩儿，她分的清清楚楚。
虽然李蓁蓁只是礼貌性的笑笑，但宋小雅还是非常的热情，直接就上去帮李蓁蓁提袋子。当然，她现在对宋泽，尤其他这个有钱的哥哥的一切一切都很热情。
眼前这个女人，让宋谦花了近一百万，显然跟他关系不一般，至少，能是有关系的那一种，那也算是嫂子序列了。
面对宋小雅热情的上前帮忙，李蓁蓁很不习惯。一来她独来独往惯了，并不喜欢闺蜜间的亲密举动了；二来，这些衣服可是价值近百万，万一一个不小心弄坏了，是让赔呢还是让赔呢？赔不了的话，能不能打官司啊？打赢了官司，搞到人家家里卖房子赔偿，似乎也不太好吧。
所以，李蓁蓁推开了宋小雅，依然用着礼貌性的微笑。
宋小雅知道自己是被当做外人了，但她不气馁，毕竟嫁入豪门不是那么容易的，只有经历坎坷了，嫁入豪门才让人觉得真实。
继续帮忙。
并且开始解释：“以后咱要成为一家人的，不用这么见外。”
一家人？
李蓁蓁忽然头有点大。此话从何而来？
刚才这个女生自我介绍叫宋小雅吧？不叫宋梅吧？难道是宋谦老爸在外面的私生女？
再次回忆起最开始这个宋小雅进来，确实叫宋谦“哥”。
宋谦老爸，远在几百公里以外，这会儿正享受着饭后一支烟的美妙滋味，哪里会知道自己突然就背锅了。
不过，话都说到一家人的份上了，李蓁蓁便不好再推脱。况且，七个袋子两只手，提起来确实比较累。
所以说电视里都是骗人的，那些女猪脚逛街回来，提着几大袋的东西，依然能够保持优雅的身姿，回家还能跟男猪脚各种激情，只能证明那些袋子里，装的都是报纸。
没错，即便都是夏天的衣服，可是十几套装在里面，加上高档的袋子本身重量就不轻，真够重。</dd>
李蓁蓁回头看了看宋谦，他并没有表现出不悦。顶点 ２３Ｓ．更新最快
于是莞尔吐了“谢谢”两字。
宋谦当然没什么不悦的，这会儿他的手机短信正接二连三的响起，宋江被抓，他随身就带了价值三百多万的金条，还有在他车里，搜出价值五千多万的粉和几百万的现金。
令宋谦想不到的是，这被搜出来的粉居然也算财富，也被折算到自己的散财额度里了。
一下子，卡里又多了五六千万，晚上买钻戒、买衣服的钱，远远足够了。
关键，接下去还会源源不断进来三十多亿，有了这笔钱，阻止曹甯订婚，并且给华泰银行一个小小的惊喜，就更容易了。
宋小雅继续热情的问李蓁蓁：“你们接下去去哪儿？”
接下去么？李蓁蓁还没想好呢。她只想跟宋谦多压一会儿马路，多一些两人相处的时间。
“要不然我们一起去蹦迪吧！”宋小雅热情的建议道。
蹦迪......
如果是一个月前，李蓁蓁也是经常晚上出去嗨的，不过她已经决心在宋谦面前做个温柔贤淑的女子了，这事儿，似乎不太符合温柔贤淑这个形容词吧？
宋小雅没有察觉李蓁蓁的犹豫，因为她从头到尾话都不多，都是这副样子。宋小雅看向了宋泽，并明确征求他的意见：“咱一起去蹦迪，你看怎么样？”
“你怀孕了，要不然还是......”
“那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剧烈运动，就是放松放松......”
宋小雅惯性思维打断了宋泽的话，可是还没说完就后悔了。
没错，如今的宋泽可是个隐形富二代，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装有钱的丝了。说好的要温柔呢？怎么一回头就忘？
宋小雅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只可惜两只手都帮李蓁蓁提着东西，所以她抽不了自己巴掌，只能悻悻的住嘴。
“那就一起去蹦迪吧，人多热闹！”
突然开口说这话的，是宋谦。显然，他是店里眼下这么多人中说话最有分量的。
毕竟有钱。
对此，大家都没有任何意见。
那就走吧。
于是，宋小雅帮李蓁蓁拎着她的一部分衣服，她的那些闺蜜们继续喝着星巴克咖啡。至于宋泽，因为手抓饼冷了就不好吃了，所以他依然拿在手里，准备出去后找到垃圾桶扔了。
宋小雅拎着两只袋子，里面各装了两套衣服，估摸着也能有三四十万。宋小雅的手微微在抖，并且紧紧拽着绳子。毕竟她从来没有拎过这么贵的东西，总归要小心一点。
不过，小心归小心，宋小雅还是热情的跟李蓁蓁，还有她身边离着大概一米多远的宋谦说话。
“咱们这是先把衣服送回家还是放车上？”宋小雅问道。
没有人回答。
因为宋谦不回答的话，李蓁蓁不会回答，宋泽和宋小雅的闺蜜更是跟这个问题没有关系。
“你们车停在哪儿？咱是不是先往回走？”宋小雅继续提问。
依然没有人回答。
在李蓁蓁的印象里，是没有看过宋谦开车的。不过宋谦买了宝马i8，那是全班人都知道了的。
包小松为了给自己没有把宝马x6换成i8找个借口，就把责任都推给了宋谦，说是因为宋谦买了店里唯一一辆宝马i8，导致自己买不了。
而且，女人不喜欢撞衫，男人也不喜欢撞车，哦不，不喜欢车型撞了，所以包小松决定不再买宝马i8了。
这一切，都怪宋谦。
当然，李蓁蓁是不会傻到开口问宋谦的车在哪儿，她只要跟着就好。况且，这里是步行街，车子自然不会停在附近。
宋谦确实是要去开车。
虽然现在自己有钱，但真正属于自己的财富也不过一千多万，大部分是做股票赚的，小部分是每日散财的工资所得，还有刚刚倒腾冯二狗那套邮票赚的几十万。
至于如今开了挂的东巴黎西餐厅，所得利润宋谦都没有动，他准备继续做大这家西餐厅。至于怎么做，交给柳贺东就行了。
虽然是用散财额度买的资产，却是归属于“财神账户”，这里面的东西，最终也是要散出去的。所以宋谦不得不考虑万一被人偷了，或者毁坏了，是不是自己要承担责任？
两百多万的宝马i8还赔得起，但两千多万的布加迪，宋谦还真赔不起。
看来，要赶紧完成赚到1个亿的目标了，毕竟这也是二级财神规定的动作。
很久都没有查看自己的等级情况。宋谦记得自己看过一篇心灵鸡汤，大体就是讲：人如果在前进的路上迷茫了，就停下来，看看最初的目标，然后继续走。
所以宋谦这会儿一边逛着，一边看着自己的财神等级信息。
算算，快升级了吧。
【财神等级：2级（260/300）】
【财神道具：乾坤袋、防御卡（2张，已绑定宋梅）、财神账户、幸运大转盘、黄金眼、吸金石（跨级）】
【每日额度：40000000元】
【每日薪酬：50000元】
【常规任务：8/10】
【额度翻倍任务：2/3】
【财神账户：现金38.27亿，有价证券6200万，固定资产17.8亿，已使用容量68%】
时间过得真快，只要完成赚1个亿的任务和两个幸运儿，再过四天就能升级了。升级到3级的话，每天能有一个亿，薪酬也会高达每天十万。
试问现在给人打工，谁有十万日薪？
宋谦小得意了一下。
不过突然发现了信息里的几个问题。
原本五张防御卡，为什么只剩下了两张？按理说剩下四张是对的，就是宋梅差点坠楼那次。可是还有两次呢？
自己从升级以来都是安安稳稳，没有遇到什么生命危险，因此防御卡不会是自己用掉的。难道又是宋梅？
真是个不省心的妹妹。
幸好绑定了她。
虽然不能像猫一样给她九条命，但好歹多了五条。
另外，财神账户居然还有容量？跟硬盘一样？装满了就不能再装了？
真是感谢宋江没有苏东升那么能圈钱，才三十多亿，要不然突然一下子还装不下了。
如果一天内要花掉几十个亿，还真不太容易。
看来这散财的速度和范围要进一步加快了，不能总把视线局限在身边的人，或者遇到谁给谁钱。
财神爷，至少应该稍微博爱一点。</dd>
一路各种盘算，加上宋谦迈的步子大，很快就到了万德街的入口处。顶点 ２３Ｓ．更新最快
一辆黑色橙色相间的布加迪，静静的停在万德街的入口处，经过的人，不管是开车的还是走路的，即便开着小毛驴戴着头盔，也会停下来摘下头盔多看几眼。
因为这确实是一辆非常少见的豪车。
虽然之前已经见过，但远远走过来再次看到，宋小雅和她的闺蜜们还是激动不已。
“大哥，你怎么把车就停在这里啊？万一被人刮花了呢？”宋小雅不无自然的快速往前几步，跟宋谦并排。
“没地儿停。”
宋谦实话实说。他没有计较这个“大哥”的称呼，因为刚想到宋梅，所以也挺适应另一个女生这么称呼自己
众人又感叹了一番。
总之人家真的是不差钱，也不会心疼车子万一被划花了之类的。
随后，宋小雅又一脸期盼的看向宋泽：“你什么时候去学开车啊？”
没错，宋泽还不会开车，所以也不会有车。
宋小雅知道，自己主攻的对象是宋泽，不会把主意不切实际的打到宋谦的身上。所以，他还是很关心宋泽能够享受到的待遇。
豪门里的事儿，宋小雅也是知道一点点的，毕竟平日里不是看豪门电视连续剧就是看霸道总裁，还有各种娱乐新闻，尽管会有编纂，但总归有真实的部分。
一个家族里，继承人就那么一个，一般都是长子。次子的话，通常就给一些财产，大多依附这个家族继续生活。
宋谦是不是他们家族里的长子，宋小雅还不知道，但宋泽肯定不属于继承人。有利有弊，就像古时候当个逍遥王爷没什么不好一样，宋小雅只想知道，宋泽能够分到多少钱，他们以后能够过怎样奢华的生活。
而以后这些，最直接的表现就在于宋家能够让宋泽花多少钱。
学会了开车，自然就可以有一辆自己的车了。即便不能像他哥宋谦那样两千多万，但如果有个千把万，也很拉风很厉害了。
况且自己已经怀孕，如果可以顺利生下儿子，搞不好还是长孙呢前提必须是，莫苒生不出儿子，莫苒即便生出儿子，也比自己的晚。
所以，任重道远啊。
但眼下宋小雅还是非常关心宋泽将来会拥有的车，还有，他真的得赶紧去学车了。
宋泽知道宋小雅的意思，因为学了车之后就可以买车了。但正因为家里不可能给自己早早买车，所以宋泽也没想过在大学毕业之前就学会开车。
不会开车所以没车，这是个挺冠冕堂皇的理由。
说了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即便默认也是如此。宋泽如今是深切感受到了。
时间应该能慢慢淡化这事儿吧。
所以宋泽此时选择沉默。
幸好有沉不住气的。
李蓁蓁是有心理准备的，因为知道宋谦买了一辆价值两百多万的宝马i8，但是当看到眼前这辆宛如变形金刚一般的车子时，她才知道自己有多肤浅，肤浅到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这是你的车？”
“嗯，之前那辆宝马i8被人砸了。”宋谦淡淡回应道。
“砸了？谁砸了你的车？车损坏严重吗？要修很多钱吧？报警了吗？”
一连串问题从李蓁蓁嘴里脱口而出。
宋谦没有回答，因为也没必要回答。两人曾经是同学，有很多重叠的生活圈，宋谦很清楚他们看到自己如今嚯嚯钱的架势，会惊讶到不能呼吸的。
换位思考也是这样。
所以宋谦现在干很多事也都瞒着赵俊，钱少还好说，说码字赚的。但要是每天都几千万几千万，还是这种随意挥霍赠送型的，赵俊定然会生疑。
宋谦还不想遭天打雷劈，他还没嚯嚯够呢。
关键，他连妹子都还没搞定，不想升天。
所以财神爷一开始的路子就是对的，要求自己以钱生钱。只有把摊子铺得足够大，事情才会显得合情合理。
待到足够有钱了，宋谦也可以说：今天花出去的三十个亿，也不能说是小意思，大概就是，中意思吧。
“把衣服先放车上吧。”
宋谦没有回答李蓁蓁那一连串问题，不过这话也缓解了尴尬。
因为有了心理预期，李蓁蓁也算是快速适应了宋谦如今拥有一辆两千多万豪车的现实，小心的将衣服袋子整齐码放在车子后备箱里。
话说跑车真的挺不实用，硬顶敞篷需要占据很大空间，以至于后备箱很小，李蓁蓁那七个袋子，也是挤挤挨挨的，勉强放下。
至于人，就只能坐俩，连挤都没办法挤。
“咱们......怎么走？”
李蓁蓁放完衣服，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们现在一共七个人，车位置只有两个，刨去宋谦自己开车，六个人当中只有一个人可以上车。
那这个人会是谁？
如果在之前，李蓁蓁会毫不怀疑是自己。但现在她怀疑了。因为出来一个宋小雅，都搞不清是不是宋谦老爸的私生女，跟宋谦也有着血缘关系。
如果这样的话，自己这个连女朋友都还不算的高中同学，就肯定可以靠边站了。
当然，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宋谦选择让自己上车，那两人就更有戏了。
废话宋谦会选择让李蓁蓁上车。
他跟宋泽不熟，跟宋小雅更不熟，跟李蓁蓁是高中同学关系，这种根本不存在选择障碍。
“上车啊。”
宋谦略有些疑惑的看向李蓁蓁，自己则已经打开了驾驶室的门。
这种眼神，这种动作，李蓁蓁还有什么好犹豫？自然赶紧就上了副驾驶。
“去暮色酒吧，今晚我请客。”宋谦从驾驶室里探出头说道。
“好的大哥，我们待会儿打车过来。”
宋小雅依然满脸的堆笑，也很自然的给宋谦的布加迪让道。这豪车虽然还没坐过，但是看着就很爽啊。关键，这可算是自家的车，啧啧。
啧啧！宋小雅要嫁入豪门了。
她的闺蜜也是这么想的。
看着宋谦的车开远了，宋小雅开始拿出手机叫嘟嘟打车。
“你怀孕了，咱还是回家休息吧。”宋泽弱弱的将脑袋凑到宋小雅面前，小声建议道。
“切！有什么关......”
刚脱口而出有什么关系，宋小雅又想到了宋泽那隐形富二代的身份，赶紧转换语气，温柔的说道：“刚才你哥也说了，他请客，请咱们都去呢，要是不去，他生气了怎么办？”
不说宋谦是自己哥还好一点，一说，宋泽更不想去了。
真的会穿帮的！迟早会穿帮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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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泽于是解释道：“你没看宋......我哥他带着女朋友吗？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去，得多大的电灯泡？”\r
对此，宋小雅有着完全相反的想法：“如果你哥需要跟嫂子独处的空间，怎么会选择去酒吧？去酒吧当然是人多热闹咯。”\r
“可是你怀孕了......”\r
“我会很注意的啦！”\r
“......”\r
宋泽本来就对宋小雅言听计从，这一次算是很大胆的提了反对意见。然后在宋小雅的几番解释之下，完全溃败。\r
况且，宋小雅叫的嘟嘟打车，不到一分钟就到了，五个人挤巴挤巴，上了一辆车。\r
很多人就是这样，在自己父母面前耀武扬威，这个不行那个必须，但是在男（女）朋友面前，又各种讨好各种卖力。\r
爱得卑微的不是爱情，只能是备胎，说得好听，叫单相思。\r
宋泽本质上处于这个状态。\r
“师傅，去暮色酒吧。”宋小雅对嘟嘟打车软件叫来的一辆奔驰私家车车主说道。\r
......\r
与此同时，跟万德街一路之隔，曹甯和陈婕刚吃完饭，两人说好去看电影。电影院离着有点远，陈婕叫了一辆车。\r
“师傅，去暮色酒吧。”陈婕对出租车司机说道。\r
“不是说要去看电影吗？酒吧有什么好去的呀。”曹甯抱怨道，她不喜欢那些嘈杂的地方。\r
“今天晚上暮色酒吧有男模哦。”陈婕靠近曹甯的耳边轻声说道，笑得有些邪恶。\r
男模......\r
曹甯的嘴角抽了抽。\r
再去看陈婕，她的脸上哪里还有失恋的影子。倒是自己，对着镜子看看，整一个怨妇模样。\r
算了，既然上了陈婕的贼船，晚上就去好好嗨。管他宋谦和莫苒有没有关系，莫苒有没有怀孕，邓秦昇到底闹哪样。还有下周六跟林家豪的订婚仪式......\r
呃，想到这个还是很头疼的。\r
可以再来一次离家出走吗？\r
但是透过后视镜，曹甯看到出租车后面，很快就尾随上了保镖小金的那辆黑色卡宴。\r
看来想要再次离家出走是没希望了。只能过一天算一天吧。\r
这么一想，还真的很想喝酒了。\r
曹甯和陈婕她们到暮色酒吧时已经快八点了。在他们的出租车到来之前，一辆黑色奔驰，放下了四女一男五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再早几分钟，则是一辆黑色橙色相间的布加迪，车上下来宋谦和李蓁蓁。\r
当然，黑色奔驰车开走了，宋谦的布加迪，则被保安妥妥的停到了地下专用停车位上。\r
暮色酒吧，可是个高档的酒吧，做到这一点完全没问题。\r
酒吧是租赁了这边一个村子的村留地搭建的六层厂房式钢构建筑，占地一万多平方米，可以同时容纳四五千人消费。\r
普通座位没有消费限制，但是一瓶在外面只需要5块钱的啤酒在这里却要20块，一碟瓜子的价格也高达25块，所以有很多年轻人会只点上一瓶啤酒，一碟瓜子，然后在这里玩上一晚。高级点的卡座要求3000元的最低消费，而透明的悬空包厢的最低消费则高达两万。\r
即便如此，据说每日都是人满为患，所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暮色酒吧都是太轻了。\r
虽然当初将土地租赁给暮色，村里是收取了相对较高的租金的，村两委班子成员也从中获得了不少利益。但每每看到暮色如此赚钱，大家就恨当初没有提出以土地入股甚至私人入股的条件。\r
暮色酒吧的老板，不是个什么大人物，至少他赚了这么多钱，却是在岭城一点风声都没有，所谓“闷声赚大钱”就是如此吧。\r
曹甯其实是第一次来暮色酒吧，以前也去过一些轻音乐酒吧，不过这么大型，关键这么吵闹的酒吧，她是第一次来。\r
陈婕则是这里的常客。\r
因为这家酒吧，就是她前男友家开的。只不过以前去那里只是喝喝酒，今天去的话……\r
果然是一家超大型的酒吧。\r
诺大的舞池，来场足球赛没问题。舞池上方十几米的挑高空间，同样高度的巨型LED屏幕从墙壁一直延伸到屋顶。屏幕前有一个大型的舞台，绚丽的灯光从下方通过透明的台面射出来，整个舞台仿佛绽放了一枚超大烟火，耀眼夺目。而屏幕中间也设置有两个可以上下左右移动的十几平方米的平台，想来是用于特殊表演或展示的。\r
普通座位都在舞池的周围，也就是位于一楼的位置，大约能容纳2000人就坐。而卡座则设置在普通座位的后方，抬高了约一米，需要走上五级台阶，环绕着整个舞池。再往上，就是四层的包厢，依然是环绕着整个舞池，从外面看不到包厢里面的情形，但依照这包厢的设置，曹甯猜测在里面应该能将外面的情形尽收眼底。整个酒吧果真够大气，完全不是想象中那种人挤人的昏暗场所。\r
晚上八点，对于一般酒吧来说应该还是刚开始，尤其今天还不是周末，但暮色酒吧里已经人声鼎沸。一眼看去，似乎女的更多一些，大约因为来这里的女的都穿得比较少，白晃晃的手臂大腿在灯光下就特别明显，所以也显得女的更多。陈婕拉着曹甯径直走向正对舞台的一个卡座。\r
“咱为什么不去包厢里？”\r
曹甯对于陈婕只是订了一个卡座的位置感到不满。\r
话说在包厢里应该更安静一些吧？又不是差钱。\r
“你以为是因为钱吗？下面太乱，包厢太安静，卡座刚刚好，欣赏帅哥，角度正好，视线极佳。”\r
得！为了帅哥的话，理由绝对可以。\r
想到待会儿要出场的帅男模，陈婕脸上已是掩饰不住的兴奋。\r
曹甯实在搞不懂陈婕到底为什么这么兴奋，搞得好像从来没见过男人一样。\r
不过曹甯对男人的冷淡，在陈婕看来也挺奇怪，显然是不知道男人多好玩，才会一副李莫愁，哦不，小龙女的样子好不好。\r
很快，陈婕点的各种套餐就端上来了，服务生忙着各种调兑，曹甯也不客气，上来就大吃特吃。\r
心情不好的发泄途径反正就这么几种，不是买买买就是吃吃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 ???[??>?%?: ?T 7?2?h?]??5?C???,??g??)??n/?;C???淤时的心情很不错，一边吃一边指着舞台上大声嚷嚷着了起来：“快看快看，精彩开始了！”\r
曹甯正郁闷着呢，就被陈婕的大嗓门叫了回来，一脸的尴尬，随即赶紧环顾左右，幸而没人注意到她们俩。\r
尴尬，不是因为刚才那喊声，而是陈婕所说的“精彩”就是那两个活动的舞台上，各出现了一名上身赤裸，下身穿紧身短裤的男子。看到裸男激动成这样，万一被人注意，身为同伙，会感觉很丢脸啊。\r
不过也幸好，因为几个男模的出场，场上的氛围瞬间高涨了起来，跟陈婕这样高声尖叫的，不在少数。\r
“曹甯曹甯，你快看那个男的，猛男型的，是你的最爱啊。”\r
“拜托你在这种地方不要大声喊我名字好不好。”曹甯很无语，什么最爱猛男，她有说过这种话吗？尽管周围很吵，可名字这种东西的穿透力实在太强了，这么大声嚷嚷，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似的。\r
“身材这么棒，标准的八块腹肌啊，简直是无敌……”陈婕呈陶醉状，心下已经想好，待会儿一定要让这个叫“阿超”的男模过来喝一杯。\r
切，肌肉发达并不意味着就是猛男，事实往往刚好相反。曹甯心里腹诽道，她知道很多身材好的肌肉男，那方面能力都很差。\r
并不是因为曹甯阅人无数，而是类似案件经手过不少。\r
律所里女律师并不多，所以碰到有婚恋问题的女性客户来咨询，曹甯负责接待的频率比较高。\r
然后就是大家都懂的，女人抱怨男人，最狠厉的武器就是说他床上不行。所以那些闹着离婚的女人，在曹甯这个女律师面前，更是肆无忌惮的各种抱怨，曹甯听得耳朵都生茧了。\r
当然，人总是对有强烈对比且颠覆常识的东西记忆更深刻。\r
例如觉得应该美女配帅哥，如果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儿跟一个猪一样的男子亲密在一起，大家就会印象深刻。\r
再例如觉得肌肉发达的男子总是各方面都很强，床上亦是如此，结果听了大跌眼镜，也就记忆深刻了。\r
至少，从理论上讲，能力问题还是天生的占较大比重。不过先天不足的老铁们后天可以多练技术，毕竟这年头，活好才是硬道理。\r
“我看还是那个穿蓝色短裤的比较好。”曹甯指着另一个长相清秀的男模说道。忽然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龌龊，比起陈婕坦然地只是欣赏身材好的男模，自己刚才想的都是些什么啊。\r
“你的品位真奇怪，那个明显是个小白脸。”陈婕不屑道。\r
曹甯有点郁闷，猛地将一杯酒都灌了下去，整个人便有些燥热起来。\r
与此同时，就在陈婕她们卡座隔了一个过道，宋谦和李蓁蓁已经坐在了那里。当然，因为隔了一个过道，加上场内热闹，人来人往特别多，宋谦并没发现跟他一米之隔的卡座上居然就坐着曹甯。\r
不过有那么一瞬间，宋谦觉得自己肯定是耳朵出问题了，居然听到了“曹甯”两个字。\r
在这种地方，听到草泥马还差不多，怎么可能会有人叫曹甯的名字。又或者说，曹甯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她可是曙光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啊，帝豪娱乐会所都是他们家开的，大淑女啊，不可能来这种嘈杂的地方。\r
虽然这么想着，宋谦也还是左右环顾了一下。\r
跟自己座位相邻的是一对情侣，依偎在那里相互喂着水果，宋谦觉得赤果果的看人家亲热不太好，于是赶紧把视线转到另一边。\r
跟自己隔了一个过道的另一个卡座上，嗯......服务生刚好挡住了视线，他应该是在兑酒。\r
看上去也是两个人，搞不好也是情侣之类的。\r
如果是两个男人，不会傻不拉唧选卡座，如果是两个女的，就两个女的来酒吧，是准备各自带个男模回去么？\r
啧啧！\r
反正宋谦看了看舞台上正在展示的男模，那是相当的不能接受。\r
既然也是情侣，就不用视线打扰他们了。\r
当然，很快宋小雅、宋泽他们也过来了，所以宋谦也赶紧把视线收回来。\r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晚了一点。”宋小雅冲着宋谦连连道歉。随后便把锅推给了同行的闺蜜，“她们仨，到了之后非要上厕所......洗手间，就耽搁了一点时间。”\r
平时说习惯了厕所，突然改成文明用语洗手间，宋小雅还是有点不习惯。当然，以后是要越来越习惯的。\r
虽然是背锅，但是在土豪面前刷存在，宋小雅的三个闺蜜也很积极。\r
闺蜜甲：“这酒吧真大啊，我还第一次来呢。”\r
闺蜜乙：“卫生间也大，搞得我还以为进包间了呢。”\r
闺蜜丙：“我还第一次看到不分男女的卫生间，害得我半天没敢进去。”\r
几个闺蜜的七嘴八舌，宋谦一点兴趣都没有。相比之下，现在身边这个几乎没什么话，全程就是微笑微笑着，还给自己插水果的李蓁蓁，顺眼多了。\r
于是，在宋小雅他们落座后，宋谦稍稍往李蓁蓁的位置挪了挪，离宋小雅他们远了一点，也离李蓁蓁更近了。\r
李蓁蓁从一开始内心就如小鹿乱撞，这会儿撞得更厉害了。\r
而且，在这种有些昏暗、嘈杂，而且大家还能喝点酒的地方，虽然不适合做多少亲密的举动，但很多事却可以肆无忌惮。\r
甚至......\r
李蓁蓁是听到了刚才宋小雅的闺蜜说的，这里的卫生间不分男女。\r
好想要来一次霸道总裁式的洗手间壁咚啊！\r
于是，小九九打好了，待会儿宋谦上洗手间，自己也假装过去，总而言之，争取一切机会跟宋谦更进一步。\r
再说落座后的宋小雅，一直各种忙。\r
一边当然是忙着要伺候宋泽，也学着李蓁蓁的样子给他插水果、递纸巾、递酒；另一边则找话题跟宋谦聊。\r
“怎么没有订包厢呢？这里会有点吵呢。”宋小雅对宋谦说道。\r
其实她以前每次跟朋友来，都是那种在普通座位上点一瓶啤酒一叠瓜子然后玩一晚上的存在，第一回坐卡座。不过，比起看得到的卡座，她真的很想知道两万一个晚上的包厢啥样。\r
知道了，回去可以装逼的。
&p;;725n;淤时的心情很不错，一边吃一边指着舞台上大声嚷嚷着了起来：“快看快看，精彩开始了！”r
曹甯正郁闷着呢，就被陈婕的大嗓门叫了回来，一脸的尴尬，随即赶紧环顾左右，幸而没人注意到她们俩。r
尴尬，不是因为刚才那喊声，而是陈婕所说的“精彩”就是那两个活动的舞台上，各出现了一名上身**，下身穿紧身短裤的男子。看到裸男激动成这样，万一被人注意，身为同伙，会感觉很丢脸啊。r
不过也幸好，因为几个男模的出场，场上的氛围瞬间高涨了起来，跟陈婕这样高声尖叫的，不在少数。r
“曹甯曹甯，你快看那个男的，猛男型的，是你的最爱啊。”r
“拜托你在这种地方不要大声喊我名字好不好。”曹甯很无语，什么最爱猛男，她有说过这种话吗？尽管周围很吵，可名字这种东西的穿透力实在太强了，这么大声嚷嚷，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似的。r
“身材这么棒，标准的八块腹肌啊，简直是无敌”陈婕呈陶醉状，心下已经想好，待会儿一定要让这个叫“阿超”的男模过来喝一杯。r
切，肌肉发达并不意味着就是猛男，事实往往刚好相反。曹甯心里腹诽道，她知道很多身材好的肌肉男，那方面能力都很差。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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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人总是对有强烈对比且颠覆常识的东西记忆更深刻。r
例如觉得应该美女配帅哥，如果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儿跟一个猪一样的男子亲密在一起，大家就会印象深刻。r
再例如觉得肌肉发达的男子总是各方面都很强，床上亦是如此，结果听了大跌眼镜，也就记忆深刻了。r
至少，从理论上讲，能力问题还是天生的占较大比重。不过先天不足的老铁们后天可以多练技术，毕竟这年头，活好才是硬道理。r
“我看还是那个穿短裤的比较好。”曹甯指着另一个长相清秀的男模说道。忽然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龌龊，比起陈婕坦然地只是欣赏身材好的男模，自己刚才想的都是些什么啊。r
“你的品位真奇怪，那个明显是个小白脸。”陈婕不屑道。r
曹甯有点郁闷，猛地将一杯酒都灌了下去，整个人便有些燥热起来。r
与此同时，就在陈婕她们卡座隔了一个过道，宋谦和李蓁蓁已经坐在了那里。当然，因为隔了一个过道，加上场内热闹，人来人往特别多，宋谦并没发现跟他一米之隔的卡座上居然就坐着曹甯。r
不过有那么一瞬间，宋谦觉得自己肯定是耳朵出问题了，居然听到了“曹甯”两个字。r
在这种地方，听到草泥马还差不多，怎么可能会有人叫曹甯的名字。又或者说，曹甯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她可是曙光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啊，帝豪娱乐会所都是他们家开的，大淑女啊，不可能来这种嘈杂的地方。r
虽然这么想着，宋谦也还是左右环顾了一下。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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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自己隔了一个过道的另一个卡座上，嗯服务生刚好挡住了视线，他应该是在兑酒。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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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也是情侣，就不用视线打扰他们了。r
当然，很快宋小雅、宋泽他们也过来了，所以宋谦也赶紧把视线收回来。r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晚了一点。”宋小雅冲着宋谦连连道歉。随后便把锅推给了同行的闺蜜，“她们仨，到了之后非要上厕所洗手间，就耽搁了一点时间。”r
平时说习惯了厕所，突然改成文明用语洗手间，宋小雅还是有点不习惯。当然，以后是要越来越习惯的。r
虽然是背锅，但是在土豪面前刷存在，宋小雅的三个闺蜜也很积极。r
闺蜜甲：“这酒吧真大啊，我还第一次来呢。”r
闺蜜乙：“卫生间也大，搞得我还以为进包间了呢。”r
闺蜜丙：“我还第一次看到不分男女的卫生间，害得我半天没敢进去。”r
几个闺蜜的七嘴八舌，宋谦一点兴趣都没有。相比之下，现在身边这个几乎没什么话，全程就是微笑微笑着，还给自己插水果的李蓁蓁，顺眼多了。r
于是，在宋小雅他们落座后，宋谦稍稍往李蓁蓁的位置挪了挪，离宋小雅他们远了一点，也离李蓁蓁更近了。r
李蓁蓁从一开始内心就如小鹿乱撞，这会儿撞得更厉害了。r
而且，在这种有些昏暗、嘈杂，而且大家还能喝点酒的地方，虽然不适合做多少亲密的举动，但很多事却可以肆无忌惮。r
甚至r
李蓁蓁是听到了刚才宋小雅的闺蜜说的，这里的卫生间不分男女。r
好想要来一次霸道总裁式的洗手间壁咚啊！r
于是，小九九打好了，待会儿宋谦上洗手间，自己也假装过去，总而言之，争取一切机会跟宋谦更进一步。r
再说落座后的宋小雅，一直各种忙。r
一边当然是忙着要伺候宋泽，也学着李蓁蓁的样子给他插水果、递纸巾、递酒另一边则找话题跟宋谦聊。r
“怎么没有订包厢呢？这里会有点吵呢。”宋小雅对宋谦说道。r
其实她以前每次跟朋友来，都是那种在普通座位上点一瓶啤酒一叠瓜子然后玩一晚上的存在，第一回坐卡座。不过，比起看得到的卡座，她真的很想知道两万一个晚上的包厢啥样。r
知道了，回去可以装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