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
作者:九穗禾
正文
第一章 他是谁? 第二章 小王子 第三章 吃醋了 第四章 童话里
第五章 星座师 第六章 狭路逢 第七章 战斗吧 第八章 闪电战
第九章 抑制剂 第十章 遇初恋 第十一章 美人鱼 第十二章 真知音
第十三章 偶像范 第十四章 学英语 第十五章 管不了 第十六章 东方白
第十七章 吃肉包 第十八章 字母R 第十九章 破案中 第二十章 小女孩
第二十一章 真相了 第二十二章 回老家 第二十三章 有隐情 第二十四章 暗潮涌
第二十五章 疑心起 第二十六章 误会生 第二十七章 真相呢 第二十八章 幼生态
第二十九章 混乱中 第三十章 受委屈 第三十二章 有家书 第三十三章 出事了
第三十四章 亲生的 第三十六章 怒怼中 第三十七章 医药学 第三十八章 晒太阳
第四十章 亲人啊 第四十一章 不认命 第四十二章 冰封术 第四十四章 做标记
第四十五章 阁楼上 第四十六章 打起来 第四十八章 下鱼饵 第四十九章 说故往
第五十章 抱歉啊 第五十二章 我惯的 第五十三章 了因果 第五十四章 谁的局
终章 葫芦堂      
正文 第一章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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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ven,a,man,who,is,pure,i即便一个心地纯良的人,

    and,says,his,prayers,by,night,一个不忘在夜间祈祷的人,

    maybe,e,a,wolf,when,the,wolfbaneblooms,and,the,autumnmoon,is,bright.也难免在附子草盛开的月圆之夜变身为狼。”

    “……狼人曾在北方的雪海里留下深深的足迹,也曾穿着粗糙的鞋子走过了整个中世纪,还曾在东方的坟墓里嚎哭过……天知道我们得出狼人已经灭绝这个结论是否有些草率,或许,他们依然游荡在——”

    “——喂,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有人凑近了过来,温热的气息直扑她的脖颈。

    “啪嗒——”沉浸在嗜血传说中的阮阮失手把书摔到了地上,喘了两口气,勉强稳住跳的厉害的心神,转头看向身旁,来人她从未见过,是个穿着很有贵族气质的男生,只是大晚上的来图书馆还戴着个墨镜,嘴巴也掩在竖起的衣领里,实在是……包裹的严实了点。

    要不是看身形也能断定此人很帅,既不需劫财也没必要劫色的样子,她真不想搭话:“你哪位?找我什么事?”

    男生转过脸,示意她看窗外:“下雨,没带伞,你带了吗?”

    果然窗外开始狂风暴雨,六月天,孩儿脸,说的真没错,幸好她出门前瞄了一眼天气预报,带了伞,阮阮有点庆幸:“带了。”

    “那就好,”男生高冷的点了一下头,“我们一起走吧。”

    问别人借伞还这么理直气壮,高高在上,也是醉了,莫非是仗着自己特别帅?阮阮默默吐槽,转头看了一圈,发现图书馆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宿舍关门的点了。

    算了,今儿个就当她脾气好吧:“行,那你等我收拾一下东西。”

    阮阮起身把书塞进包里,又还了几本用不上的复习资料,转身见那男生已经把她刚才看的《狼人传说》捡了起来,便想伸手接过,这本书是英国维多利亚时代作家萨宾·巴林·古尔德的作品,虽然内容猎奇了点,写得倒不错,可以用来打发时间兼锻炼英语能力,所以她是打算从图书馆借走的。

    没想到男生绕开她的手,晃了晃书,认真道:“这本书没什么好看的,萨宾是个骗子,他说的不是真的。”

    阮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他手里抽出书,塞进背包里:“我当然知道它只是,狼人并不存在。”

    男生咧了咧嘴:“哦,这可不是我说的。”

    得,话不投机半句多,自己还是少说话吧,这么想着,阮阮不再开口,背起包出了图书馆,在走廊下面撑起伞,等男生也进了伞里,便一起入了暴风雨幕中,可惜没走几步,伞就差点被风掀跑,好在男生一抬手握稳了伞,顺带把她护在了怀里。

    阮阮松了口气,刚想说声“谢谢”,却听男生边推着她走,边抱怨道:“会不会打伞啊,我身上都湿了,靠紧点。”

    “……”要不是自己武力不行,真想揍人啊,这世上怎么会有嘴巴这么坏的人!

    偏偏男生还不放过她,跟着道:“呐,你生气了吧?”

    知道还说,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神经病,阮阮深呼吸一口气,一个猛回头:“你!”

    男生抬手抹着墨镜上的雨水,应了一声:“嗯哼?”

    都这样了,还不忘摆霸道总裁范儿,阮阮又好气有又好笑:“现在是晚上,还下这么大的雨,你就不能把墨镜摘掉吗?”

    “不行,”他严肃道,“我怕你认出我。”

    怪不得自我感觉这么好,原来当自个儿是名人,人人都得认识他,阮阮悟了。好吧,她身为一个正常人,实在不应该跟一个患者计较,还是体谅体谅人家,早点结束这段无语的旅程好了:“那这样,你先送我回女生宿舍,然后你把伞拿走,明天直接还到宿管阿姨那里,如何?”

    “我明天去图书馆还你。”

    “也行吧。”

    总算有件事能达成一致,阮阮深感欣慰,连带指路都有了好心情,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他们在暴风雨中配合默契,最大程度避开了雨水的攻击范围,直到横穿操场横穿到一半,操场另一端忽然人影攒动,甚至还有人举着镁光灯,在大雨里照来照去。

    今天晚上这是怎么了,什么怪事都凑一块了,阮阮还没来得及感叹,推着她走路的男生停下脚步,皱了皱眉:“那些人是来找我的。”

    怪不得画风这么一致,阮阮失了探究的兴趣:“既然这样,那我送你过去吧。”

    “哼,这倒不用,我们在这里等着,他们会过来的。”

    “噢。”阮阮点头,假装自然的拂开了他还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男生望着她,忽的露出戏谑的笑容:“要是别人误会我们……,你怕不怕?”

    本来是有点担心的,但他如此调侃,阮阮也不想落了下风,故意道:“误会什么?男女共用一把伞就是有奸情?都什么年代了,没想到你还挺纯情的~”

    “哦,你真这么想?”男生拉下衣领,露出好看的唇,有一种诡异的红,“其实我也可以配合的。”

    差点忘了这位脑回路跟常人不太一样,她为什么要去撩拨啊……

    见他越靠越近,阮阮下意识的想往后退,无奈伞下就这么点空间,实在腾挪不开,她只好认怂道:“那个,我开玩笑的,呵呵,你不要放在心上,啊,快看,他们人好像要过来了,你要先打个招呼吗?”

    男生闻言一笑:“看到他们扛着镜头和摄像机了吗?想不想上明天的头条,嗯?”

    仔细看去,还真有,医院抓个患者,应该用不着这种阵仗,所以,“……你不会真的是什么名人吧?”

    “你猜。”

    这话的意思就是承认了?

    可是,借着操场上昏黄的灯光,阮阮努力左看右看,还是看不出对方是谁,忍不住伸手去推他的眼镜,想瞧个仔细,男生这回也没拦着。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很准,男生气质古典、棱角分明,混血儿一枚,真的特别帅,但她也真的不、认、识!

    偏偏男生一脸笃定:“看出来了吧?”

    “那个,咳,幸会幸会,只是我最近忙着复习考研,真的没太关注娱乐新闻,所以不太了解,请问您是演员?歌手?网红?”

    她越说,男生的脸色越黑,隐隐有爆发的迹象,偏偏那群人也越走越近,倾盆大雨也已掩盖不住众人的脚步声,阮阮真怕他做出什么事来,只得继续硬着头皮道:“不管怎么说,看您的样子,就知道您肯定不是一般人,人长得这么帅,性格也特别好,肯定有很多很多的人喜欢你,我阅历有限,让你感到不愉快很抱歉……那个,找你的人过来了,要不我们,就此别过?”

    男生听完,笑了,明明贵气十足的人,笑起来却有一种天真无邪的味道,大约是两颗小犬牙太可爱的关系?总之颜值再次UP,阮阮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花了眼,只是美妙的气氛也就到此为止了,那家伙冷不丁伸出双手,扯住她的脸颊,咬牙切齿道:“阮毛毛你这个骗子,你死定了!”

    “噗咳咳——,”阮阮终于装淡定装不下去了,“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你到底是谁?!”这不科学,如果能认识这么帅的人,她绝对不可能忘记啊!

    “想知道?”男生继续扯她的脸蛋,“就不告诉你!”

    阮阮边垫脚边挣扎:“别扯唔了,疼……”

    就在这时,有风一般的男子已经刮了过来:“大家快来,真的是莱卡,他在这里!”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朋友小莱卡!

    等等,莱卡是谁?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刚才书里被宙斯变成狼的国王是叫莱卡翁吧,呃,这好像没什么关系,阮阮正胡思乱想着,又有人声嘶力竭的嚷道:“摄影师,快啊!还有个女的!他们在、吻、别!”

    吻别你妹啊,没看到她正被人捏脸玩吗?阮阮转过头想看谁在妖言惑众,却被莱卡猛地按到怀里:“你干嘛?!”炸毛!不带这样占人便宜的!

    “如果你不想被他们拍到脸,最好不要乱动。”

    有道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莱卡把伞塞回阮阮手里,然后一把扛起她,皮皮的道:“当然是带你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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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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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平生第一遭,阮阮充分认知了什么叫“跑路”。

    莱卡扛着她一个大活人,先是带着一大群记者在操场上飞奔,接着带他们满学校玩躲猫猫,在成功引来学校保安纵队之后,趁机甩脱众人,带着她平安抵达女生宿舍……的后围墙。

    阮阮当了好半天沙包,又颠又压着胃,所以一被放下来,就忍不住扶墙干呕了好几口酸水,莱卡原本正低头解着宝石袖扣,见状整个人都僵硬了。

    OMG,人家好歹是个大名人……

    阮阮尴尬的转过身,极力忍住想吐的感觉,想打开背包找纸巾,可惜,只找到了一个空空的纸巾袋。

    她不得不考虑接雨水洗脸的可行性,总不能,拿袖子擦,等等,面前这只袖子是谁的?

    “看什么,擦啊!”莱卡说完,见阮阮还不动,干脆自己粗鲁的帮她擦完,嘟囔了一句“比我记得的还弱”,又自作主张的把阮阮抱了起来——还是抱小孩的那种姿势。

    这人真是,帅不过三秒,阮阮抵住他:“你又干什么?”

    “爬墙咯!”

    “?!”

    莱卡有点不耐的解释道:“我刚才绕过去看了,宿舍门已经关了。”

    阮阮翻出手机一看时间,还真是,只是:“你不会想抱着我爬墙吧?”这难度也太大了,万一爬到一半摔下来怎么办?

    “放心,不会摔着你的。”

    大概觉得该解释的解释完了,某人很干脆的把伞直接扣到她脑袋上,阮阮还来不及抗议,便感觉整个人腾空窜到了围墙的另一端。

    天地可证,这个围墙的高度可是有三米啊啊啊!一跳就跳过来了???

    再次被放下的那一刻,阮阮猛地灵光一闪:“所以,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某个特别厉害的运动员?”

    再次遭袭捏脸大法。

    “我知道我唔猜错了,别捏了,唔疼疼疼——”

    莱卡解了气,又敷衍的帮她揉了揉捏红的地方,然后也不管她还站在雨中,一把夺过伞道:“好了,你到宿舍了,伞我拿走了,明天还你。”说完,人又一跃翻过了墙,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人嘛!

    阮阮赶紧顶着书包往宿舍跑,边跑边琢磨,越想越想不通,以及,这么个怪人为什么会认识自己呢?根本没道理啊!

    虽然快关灯了,但女生宿舍里仍旧热闹,临近放假,明天又还要考一天试,妹子们显得格外亢奋,复习讲题的,收拾东西的,打电话的,干什么的都有。

    但是这份吵闹却跟阮阮没什么关系,阮阮宿舍两个本地生基本走读,还有一个谈恋爱租房住到了外面,也就是说,四人间的宿舍只有她独守空闺。

    她把背包丢到床上,拿着东西去卫生间洗漱回来,便趴到床上,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键入了“莱卡”这个名字。

    刚才那群人喊的应该就是这个名字,希望无所不能的网络给力,让她搜点有用的。

    哈,还真有。

    名字对上了,照片,照片跟人也对上了,很好,就是这个,噢,原来是弹钢琴的,年少成名,目前全球巡演中,还挺能耐,怪不得她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只是,哎等等,这些媒体赞誉是怎么回事?

    “莱卡,全球最具人气的钢琴小王子,仿佛从中世纪的油画中款款行来,优雅而华丽……”

    “他的脸庞总是苍白而柔弱,但仍无损他无与伦比的贵族气质……”

    “出身于欧洲最为古老的家族莱卡,腼腆而含蓄……”

    这段文字,跟刚才扛着她跑了半小时不喘气,一跃过三米的怪咖有一毛钱关系吗?所以这是,宣传广告吧?

    不过目前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媒体报道上还说,最近莱卡首次来亚洲开演奏会,看到没有,首次来、亚、洲!她长这么大都还没能冲出国门呢!

    从地理上,他们俩个就不可能有交集,他更不可能知道她的小名叫阮毛毛的啊!

    伴随着闷热的天气和无解的谜题,阮阮纠结的睡着了。

    第二天又是忙碌的一天,阮阮下午考完最后一门,本来预示着愉快的假期正式开始,奈何她打算复习考研,所以要继续待在学校,等着上暑期补习班,只得羡慕的看着大部队离校回家。

    到了晚间自习的时候,往日人满为患的图书馆里,只剩下小猫两三只——还都在摸鱼。

    阮阮一边看着昨天被莱卡吐槽的《狼人传说》,一边等他过来还伞。昨天那么多人闹了一场,今天网络上照旧风平浪静,想来没什么事的话,他不会不来吧。

    “叭——”正想着,有一枚树叶忽然弹到了她的书页上,阮阮捏起树叶张望了一下,果然在窗外背光处,一个一身运动装,带着棒球帽的男生正向自己挥着伞。

    阮阮迅速的背起书包跑到外面,接过伞仔细瞧了瞧他,才敢相认:“你今天打扮跟昨天一点都不一样,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莱卡拉了拉帽檐,没好气道:“说得你昨天好像认出来了似的。”

    “唔。”她竟无言以对。

    “走。”莱卡说着,便拽过她的包。

    阮阮被他拽的踉跄了两步,有点懵懵的:“去哪里?”

    “到前面的小树林里去。”

    这大晚上的,EXCUSEME?她选择拒绝:“我不——”

    “——我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奶茶烧烤肉夹馍,煎饼果子豆腐脑,作为感谢。”

    阮阮咽了咽口水:“我去。”

    于是月黑风高的夏夜,他们一起摸进小树林,一对你侬我侬的小情侣坐在木质长椅上,快挤成一个人了,莱卡一屁股坐到他们旁边,开始解打包盒。

    旁边的女生嘤的一声,她男朋友便如英雄般掰开架势,莱卡单手捏住一把烤串,竹签嘎嘣脆的齐声而裂。小情侣立即跳坐起来,让出了长椅,窜进了更深处。

    阮阮走到他旁边,莱卡还在低头折腾烤串:“什么啊,这竹签也太不结实了!”

    感情那一招他不是故意的……阮阮忍住笑,坐到长椅上,开始吃他递过来的烤肠,吃完一串,莱卡又把奶茶递过来给她喝,阮阮有点不好意思:“你也吃啊~”

    “你吃吧,我不喜欢吃这些垃圾。”

    “……”会不会说话,到底会不会说话?!说出去也是个钢琴小王子呢,这嘴巴毒的,对得起他这么高大上的职业设定吗?!

    莱卡又递给她一串烤韭菜:“你在心里骂我什么?”

    “咳,那个,”阮阮慢吞吞道,“我回去搜过你的资料了,原来你就是钢琴小王子,失敬失敬,我之前真没太看出来。”

    “呵呵,别告诉我你从来没关注过这个圈子。”

    “嗯,”阮阮点头,见莱卡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又给了他一个完整答案,“从来没关注过,NEVER。”

    莱卡又要去捏她的脸:“阮毛毛你这个骗子!”

    “哎,”阮阮拿竹签挡住他的攻击,“你干嘛老说我骗子,我骗你什么了?我这辈子都没听过钢琴演奏会,认不出你这样的高岭之花,有问题吗?!噢对,说到演奏会,媒体报道里说,最近是你首次来亚洲,而我,可没出过国,我俩之前根本不可能认识吧?”

    “你确定我俩不认识?”

    “确定以及肯定!”阮阮用力咬下一口韭菜,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还是想不通,“所以你干嘛要装作跟我很熟的样子,是不是谁想整蛊我,帅哥,你告诉我呗?”

    “我,装作跟你很熟的样子?”莱卡又笑了,露出他尖尖的小犬牙,朝她勾勾指头,示意她靠近自己,然后如情人耳语般,道,“阮毛毛啊,有些话你真的要我说出来吗……你五岁还尿床。”

    “!”

    “七岁你把家里的金鱼玩死了,非嘴硬说鱼是自己淹死的,然后被你爸妈混合双打!”

    “!!”

    “九岁你考得不好,模仿你妈签字唔——”

    阮阮烤串也顾不上吃了,伸手封住他的嘴,哀求道:“帅哥我错了,咱俩认识,咱俩特别熟,妥妥的。”

    “可是,你还是不知道我是谁,对吗?”

    阮阮沉痛的点头:“嗯!”

    “虽然事情与我预计的出现了一点偏差,但是不影响大局就好,”莱卡把煎饼果子递到她手里,面有得色,“没事,吃吧,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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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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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阮啃完一整个煎饼果子,也没想出头绪,委委屈屈的盯着莱卡看,希望他给点提示,结果他只是又塞给自己一根烤肠。

    看这态度他是不会轻易告诉自己了……

    可是她记忆里真没这个人啊,莫非她的记忆被篡改过?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猫叫声,那一瞬间,阮阮毛骨悚然,呃,不是吧,还天降启示?

    她大着胆子往身后草丛里看了一眼,放下心的吁了口气,原来是学校里的流浪猫,他们学校绿化好,流浪猫不少,学校这方面管的也松,由着他们到处溜达,所以各个都不怕人。

    此时悄悄溜达过来的,代号三花黄,最喜欢找人要吃的,想是闻着烧烤味儿过来的。

    阮阮啃掉烤肠最外面的一层,免得太咸,然后朝小家伙递过去:“过来吃吧。”

    小家伙“喵呜”了一声,欢快的奔过来,莱卡冷不丁大长腿一抬,阻住了它的来路,然后转头朝阮阮道:“你竟然喂猫?”

    “我这不是吃不完吗,你又不吃,所以就……”

    “那你也不能喂猫啊!”莱卡控诉满满道,“猫有什么好?!”

    原来这位不喜欢猫,甚至还有点吃醋,呃,后者一定是她的错觉,阮阮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只是顺手喂一下,其实我对猫也一般,猫太傲娇了,我比较喜欢狗。”

    面前的人情绪明显得到了安抚,嘴角弯了弯,可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脸又黑了:“你很喜欢狗吗,养过很多只?”

    总感觉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她就死定了,阮阮小心翼翼道:“就小时候养过一只……有问题吗?”

    “哼,什么问题不问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莱卡一把抢过她手里啃过的烤肠,塞到嘴里,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塞到她手里,“算了,你想喂就喂吧,用水洗,不要用嘴啃了,一点都不讲卫生。”

    明明是他问的,却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嫌她不讲卫生,又吃她啃过的烤肠,这人,这人数学一定学的不好,都快把她也折腾的逻辑混乱了!

    阮阮愤愤的把剩下的吃的,都拿水涮了一遍,喂给了三花黄吃,小家伙吃的心满意足,只是时不时瞅几眼莱卡,还冲着阮阮换着声叫。

    阮阮朝它兜兜空了的袋子:“吃完赶紧走吧。”可别招惹她旁边这家伙了。

    小家伙“喵”了一声,叼着最后一截鸡腿,还真的乖乖跑了。

    莱卡还不忘补刀:“你看你看,吃完就跑,猫最忘恩负义了!”

    您老到底跟猫有多大仇?阮阮也是不能理解:“那个,我也吃完了,今天谢谢你,时间不早,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也要回宿舍了。”

    莱卡站起身道:“那我送你回去。”

    反正今天离宿舍关门的点儿还早,天又晴着,想来不会有什么尴尬的事发生,阮阮点点头:“噢,好啊。”

    于是,一路无话的到了宿舍门口,分开。阮阮以为莱卡会问自己要个微信什么的,好方便以后联系,没想到他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又走了。

    阮阮本想喊住他说,学校放假,她明天就要搬出宿舍了,图书馆也会关闭,像这两天这样找她找不到,想想又觉得说这话有点自作多情,便目送着他背影消失,回了宿舍。

    却不知道,在她目光不能及的地方,有黑影骤然出现,匍匐在莱卡的脚下:“王。”

    回到宿舍爬上床的阮阮,接到了自家老妈的查岗电话:“毛毛啊,到宿舍了吗?”

    “到了,妈。”

    “今天宿舍楼里还有人吗,安不安全?”

    “安全,”阮阮知道她妈在担心什么,“今天还有好多同学没走呢,宿舍里到处都是人,宿管阿姨也照常上班的。”

    “那就好,明天你赶紧搬去你露露阿姨的房子里去住,她家小区很好,进出小区保安都会查的,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要小心。”

    “我明天一早就搬,放心吧,妈。”

    “噢,还有,我要给你露露阿姨房租她没肯收,非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当是让你照看两个月,你到了人家——”

    “——‘记得帮人家都打扫打扫干净,用人家的东西也要爱惜’,妈,我都会背啦,你自己生的女儿你还不知道吗,我是不懂事的人吗?”

    “这丫头,你过暑假不回家,妈心里放不下,多念叨你两句怎么了,噢,还有,夏天天热,你在外面上补习班注意身体,多喝水,爸妈有空会去看你……行了,就说这么多吧。”

    说完,阮妈妈也不等女儿回答,就想挂电话,阮阮连忙喊住她:“妈,妈,等等,我问你个事儿,那个,我小时候认不认识欧洲贵族出身,长得特别帅,钢琴弹的特别好的男生啊?”

    “丫头啊,不是妈说你,”阮妈妈语重心长,“我们是普通人家,饭可以多吃,白日梦少做,啊~”

    这叫什么话,算了,她只要确认自己记忆没被篡改就行了:“好了好了,知道啦,宿舍关灯,那我睡觉了。”

    阮妈妈反攻不及,轮到阮阮抢先挂了电话。

    莱卡斜靠着宿舍后围墙,望着她的宿舍从灯亮再到灯灭,暗夜中,有一种诡异的平和:“都安排好了?”

    黑影匍匐在他脚下,应了句:“是!”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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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童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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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阮阮起了个大早,把东西收拾好,就按照她老妈给的地址,向传说中的临时住所出发了。

    大学城本就在郊区,露露阿姨的房子还要更偏,幸好交通便利,坐了半个小时地铁也就到了。下了地铁,走到门牌地址,阮阮以为自己应该看到的是一片高档住宅区,没想到是高大的围墙和雕花门,门是虚掩的,而且看起来不像是长久无人出入的样子。

    阮阮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坪和繁花,漆着或蓝或白或粉的房屋错落有致,掩映其中,在夏日的阳光下,漂亮的犹如童话里的场景。

    大门旁有一辆扎着蝴蝶结的自行车,附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欢迎使用”,这是让她当代步工具的意思?

    这路……阮阮刨开景色,聚焦了一下自己与房屋的距离,呃,确实需要一辆代步工具,保守估计得骑个十分钟,才能到第一座房子吧,难道露露阿姨家以前是开高尔夫球场的?

    不然,实在无法解释正常人家要这么大片的草坪干嘛啊……

    把背包夹在自行车后座固定好,阮阮骑着自行车到了第一处房子,敲门,没人,拿着老妈寄过来的钥匙开门,门应声而开。

    太好了,看来是找对了地方,阮阮赶紧把行李提进了屋里,意外的,屋子打扫的很干净,而且像是特意为她到来准备过,洛可可式的装修格局,女孩子喜欢的粉色布艺沙发,带着蕾丝边的纱帐,还有床头的毛绒狗,连空调都是调整的刚刚好。

    总觉得这跟她老妈说的对不上啊,阮阮摸出手机,想打电话汇报一下,却没打通。

    但不管怎么说,主人家对她应该是没有恶意的,所以阮阮也没急,把东西大概收拾好,便想着再转转,看看后面的房子里,是否有人住。

    通往后面一排房子的直径距离,是一条林荫小道,穿行其中很是凉快,粉色的蔷薇攀爬在白色的篱笆上,开到奢靡,空气中充满了花的香气。

    感觉人坐其中看书,效率都能高几分。时刻不忘考研的某人,默默为自己挑选适合躺倒的位置。

    正脑袋放空着,“嗖——”似乎是一只灰白的大犬,从她左侧一跃而过,阮阮转头望去,感觉那一瞬间,右侧连着跃过去两只,她再转头往右,左侧又一下子窜着跑了几只。结果就是,她愣是一只都没瞧清楚。

    正常情况下,狗不应该是对着陌生人“汪汪汪”吗,都躲着她算怎么回事?

    所以,那些大概不是汪星人?

    无解。

    既然没有遇到阻挠,阮阮决定再往前走一走,最好是能遇到什么人打听一下情况,否则这么大的地方,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她晚上还真不敢住这儿——这跟一个人在野外扎营有什么区别?

    大约林荫的缘故,后排的房子看起来有些潮湿昏暗,知了混着不知名的鸟叫声,更显幽静。阮阮陡然生出几分探险的乐趣,踩着落叶走到距离她最近的窗台下,贴着玻璃望进去,发现里面是一间简约雅致的琴室,屋里没人,但桌上的水杯倒在桌沿,水迹未干。

    主人应该是在不久前匆忙离开的。

    得出这样的结论,阮阮心里安稳了些,转而又去探查其他屋子,绿色的那间是厨房和餐厅,橙色的那间是书屋,中间蓝色的那间,房子最大,但却只开了天窗,阮阮绕着屋子走了两圈,也没找到能窥探的地方,有点不死心,干脆伸手敲门。

    若是这里有人在的话,那在里面的概率最大。

    阮阮的猜测是对的,听到敲门声,门内的男声清亮的回应了一句:“请进。”

    呃,邻居是个男的,这让阮阮有点失望,她还以为能细心的为她布置房间,应该是个温柔的阿姨或者姐姐呢。

    但这也轮不到她挑拣,所以阮阮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拔掉粘在自己的裤腿上的刺耳草,推开门,露出一个很客气的笑容,抢先道:“那个,您好,我是露露阿姨介绍,刚刚搬到这里的……莱卡,怎么是你?!”

    “对啊,是我,”莱卡席地而坐,阳光透过天窗,落在他身上,仿佛周身有七彩的光晕,只是他脸上欠扁的笑容,实在离神圣二字差的远,“你搬过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所以这家伙该不是因为露露阿姨的关系,才知道自己小时候那些糗事的吧,可是露露阿姨也是她上了高中之后才搬过来当她家邻居的呀,难道说:“……老妈这个大嘴巴!”阮阮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害她想了两天都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莱卡从毯子上站起身,就这样赤脚走到她跟前,倚着门道:“阮毛毛,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嗯?”

    “啊,我哪有,我是在猜你跟露露阿姨什么关系呢?”阮阮仔细瞅了瞅,想从他帅脸上,找到与露露阿姨像的地方,“是亲戚吗?”

    莱卡笑眯眯的捏了捏脸蛋,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笑容:“算是吧。”

    这就说得通了,此时的阮阮自以为了解了真相,登时感觉神清气爽,拍掉莱卡的手道:“装神秘,干嘛不早说?”

    “怕你被吓着呀。”莱卡半真半假道。

    “哈,那你可小看我了,虽然你是名人,普通人见了都会觉得稀奇,但我可不是头回跟你们这些名人打交道哦,所以放心吧,”阮阮伸手掸掸莱卡的胸脯,一副她很值得信赖的模样,“分寸我知道的。”

    这话才说的稀奇,她身边有什么人是自己不知道的,莱卡不露声色,接道:“什么分寸?”

    阮阮伸出三根手指,一一数完缩回去:“不漏行踪,不爆八卦,不帮人乱要签名照,我说的没错吧?”

    “唔,还要补充一条。”

    “什么?”

    莱卡凑到她耳边,一字一顿:“不准告诉别人,我们同居。”

    “谁跟你同居了?”阮阮脸“腾”的一下红了,“我明明住在你前面一排好不好?等等,该不会这么大的地方,就我们俩个人住吧?!”

    “那倒不会,喏,”莱卡说着,指了指她身后,“我的保镖还有佣人。”

    阮阮转过头,看着身后“齐刷刷”的两排人,毕恭毕敬的对着她鞠躬,吓了一大跳:“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本来就在啊,”莱卡坦然的回答完,十分王子范儿的邀请道,“那么,为了庆祝阮小姐的乔迁之喜,请允许我,邀请您享用一顿丰盛的午餐吧~”

    “呃,谢谢,我很荣幸,不过,”阮阮尴尬的小声道,“我有约了哎~”

    “……”说好的套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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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星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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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阮阮有约的不是别人,恰巧是她认识的另外一个大名人,如今杂志、微博上最为火热的占卜女王巫格格,外号“格格巫”是也。

    然而,与别人认为的那个神秘莫测的星座占卜师不同,对于阮阮来说,巫格格说的那些星座术语,占卜结果,她真的不大相信,任谁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摇身一变能夜观星象,通晓未来都会觉得她只是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吧……

    所以:“格格巫,我警告你噢,你请我吃饭就吃饭,别再给我灌输这些,影响我食欲,IDON’TCARE!你的明白?”好端端的把她叫过来,就为了告诉她,她最近要横遭大难,有这么当人闺蜜的吗?!

    “没良心的家伙,”巫格格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摸着坐在她腿上打呵欠的黑猫,主宠两只的表情如出一辙,懒洋洋的,“那你就多吃点,省得以后想吃吃不着。”

    “哎哎哎,怎么说话呢?”就算对于自己这样的穷学生来说,这么高档的牛排确实难得吃,但说“以后都吃不着”也太过分了吧?难道说,“你的意思是,我即将要遭的大难跟吃饭有关系?”

    “你要这么认为,也算吧。”

    什么难能跟吃饭扯上关系,阮阮实在想不出来:“难道是我要感冒嗓子疼,吃不下?”

    她至于这么无聊吗?巫格格白了阮阮一眼:“具体的原因,我不能告诉你,因为它来势汹汹,我也破解不了。不过呢,塔罗牌占卜结果显示的是,‘劫难中隐藏生机’,也就是说,遇到变故,你也不要太害怕,总会有解决办法的,有事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说得跟真的似的!“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阮阮不耐烦的答应了,又忍不住嘟囔道,“最烦你们这种算命的,说一半藏一半。”

    “爱信信,不信滚,”巫格格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你要不是我姐妹,我才懒得理你,我给人占卜都是按分钟收费,来求我态度不好,我还下诅咒呢!”

    这样的威胁,阮阮才不怕:“你这么牛,还考什么研啊?”

    “我这叫拓展专业知识,星座师考天文学研究生有什么不对?”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语凝噎……”同样是考天文学,自己的梦想只是去天文台工作,是不是太庸俗了?

    “别耍宝,”巫格格把自己的那份鱼子酱沙拉也拨到她盘子里,“赶紧吃,吃完我们一起去拿听课证,我赶时间。”

    “噢,你也吃啊~”

    “我就算了,我减肥,下午还要上镜,待会儿到助理那里,啃几口生菜叶子就行了。”

    好吧,果然混哪行都不容易,阮阮隔着桌子,想摸摸巫格格的脑袋,安慰安慰,结果她腿上的黑猫忽的纵身飞跃,给阮阮来个喵牌梅花掌。

    阮阮吃痛缩回手,巫格格毫无同情心的笑了。

    “果然比起猫,我更喜欢狗,”阮阮哀怨的假哭,“要是我家小哈还在就好了,它也会护着我的,嘤嘤~”

    “喵呜嗷嗷~”黑猫像是听懂了,墨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屑。

    倒是巫格格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柔声道:“多罗,不可以这样说噢,他回来了呢~”

    “谁回来了?”阮阮好奇道。

    巫格格露出标准的神棍笑容:“你就快要知道了。”

    “嘁——”又来。

    吃完饭,阮阮和巫格格结伴,溜达到大学城去拿各种考研补习班的听课证。她们要考的都是本校本专业研究生,因此专业课报的是自家学校的补习班;而英语、政治这样的公共课,据说流行听名家名师的课程,几千人在各种大礼堂上,她们也就一起随大流报的那种,听课地址也基本还在大学城内。

    等全部折腾完,巫格格潇洒的挥挥手,抱着猫,上了她家美男助理的豪车,接受杂志采访去了。阮阮一个人无聊,在学校门口小吃杂货街转悠了一圈,买了几本考研真题,外加些她觉得搬了家要用的零零碎碎,还淘到一个二手电磁炉,是她在家用惯了的那款。满载而归,头一抬,天色已晚,又是风雨欲来。

    轮到她没带雨伞了!

    阮阮低头看看自己两手拎的大袋小袋,又想到早上骑的自行车,干脆买了件雨披,直接套在身上,只露出脑袋,这样不管下不下雨,都不亏,嘿嘿~

    她一边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一边往地铁站走。果然放假了就是不一样,往常地铁站那叫一个人山人海,现在大部队回去了,登时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几分,阮阮进了地铁,难得享受了一下有坐位的美好待遇,然后盯着对面的广告,发呆。

    因为套着雨披,东西又多,她实在懒得掏手机。

    然而,过了两三站,手机却执着的响了。阮阮只好消极的摸出了手机,接通:“喂~”

    “阮毛毛你现在在哪里?”是莱卡急切的声音。

    “地铁,”阮阮下意识的回答完,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

    莱卡顾不上她的疑惑,催问道:“地铁哪里?!”

    呃,望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钻地洞钻的没完,阮阮真心觉得:“我也不知道啊……”

    莱卡似乎被噎了一下,跟着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隐约听到说“王”什么的,莱卡又道:“听着,毛毛,你现在有危险——”

    “——啊?”不是吧!

    “别怕,我来接你了!”

    说完电话就断了,也不知道是挂断还是信号不好。一天连续被两个人说自己要大事不好,阮阮就算再心大也有点犯怵了,放下手机假意干咳了一声,她瞄了瞄周围,才发现,整节车厢都空荡荡的,只她的对面,不知何时坐了一位帅哥。他的脸半边掩藏在阴影里,明明是夏天却穿着一件长款的黑色风衣,血色的曼陀花刺绣,从腿侧蜿蜒到膝上,更衬托出他的苍白而邪魅,嗯,大约这就是二次元所说的病娇式美男?

    他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目光相触,他露出笑容,似诡秘,似情深。

    求问病娇的武力值高吗,比鬼畜如何?在线等,挺急的。

    啊,下一站是哪一站来着,她是不是该下了,司机停车……

    她今天吃过晚饭了吗?没吃过吗?为什么感觉有点想上厕所?

    这位帅哥,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啊啊啊,别过来——

    他缓缓靠近,仿佛无人能够阻挡,吐出的话语,却如情人般呢喃:“呵,宝贝,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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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狭路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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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病娇美男攀在自己肩头越收越紧的爪子,阮阮实在想不通,好好一个帅哥,怎么说变态就变态了呢?

    她咽了口口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防狼手册上说了,女生遇到危险时,冷静是第一要务,接着要观察周围环境,寻找机会求救,为了有效拖延时间,也可以与歹徒展开智慧的对话,要是能用纯真善良的人性感化坏人,中止犯罪……那只能是圣母光环加身了。

    想到这里,阮阮挤出友善的笑容:“HELLO,帅哥,晚上好呀。”

    病娇美男笑意更深了:“是啊,晚上了呢~”

    歹徒的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连这种话都能提升兴奋点,阮阮心中鄙视,面上却若无其事的看了眼站点指示灯:“噢,你是要问路吗?下一站是博物馆。”而博物馆再下一站,她就该下车了,莱卡说会来接自己,他还有保镖,这人见了肯定会害怕的,自己到时候就安全了,嗯!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绝对的冷静,以及,坐的离门远点,别被歹徒拖拽下去,这个点,博物馆已经闭馆,想来上下站没几个人,被拉下去就惨了。

    假如真的很倒霉的,被歹徒拉下车,那她就使劲往车站人工售票点跑,那里有工作人员,有时还有巡逻的警察叔叔,对对对,这样应该也没问题。

    阮阮在心里一二三盘算一番,自认为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了,感觉底气足了不少,见病娇美男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饶有兴趣的打量自己,便道:“那个,坐位还有很多,麻烦你往那边去一点儿。”她边说着,边试探的去推他的手。

    却没推动。

    恰巧此时,地铁一个猛的刹车,挟着惯性,他更加靠近了,几乎贴在她身上。

    阮阮心里一突,也不敢再提博物馆站到了的话,跟着她斜前方的地铁门便开了,有一男一女上了车,两个人看起来都很面善,感觉是不错的求助对象,阮阮赶紧抬起手,想引起两人注意。

    女生的目光却平滑的从她身上穿过,对那男生道:“这边怎么都坐满了,我们去那边车厢看看吧。”说完,直接一转身,拉着男生去了旁边车厢。

    那一瞬间,穿堂风带着夏日的湿气,直把阮阮吹了个透心凉。

    哇靠,妹子,别吓人啊,哪里有坐满,这里不就她和一个病娇美男吗?

    阮阮僵硬的转动脖子,莫非——

    “宝贝,”病娇美男毫无温度的手指抚上她的脸,低低道,“害怕了,嗯?”

    阮阮脑子里有一车厢的鬼故事呼啸而过,什么贞子,什么深夜地铁杀人事件,以及老家槐树下的小土堆之谜,层出不穷,但一张口,她和她最后的倔强却冒出来道:“怕什么?我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活在法制社会,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我相信科学!”

    “噗——”美男终于绷不住他的病娇属性,露出开怀的笑容,“宝贝,你太可爱了~我已经太多年,没见过你这么有意思的宝贝了~”

    “‘太多年’……是多少年?”

    “唔,”他皱了皱眉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原本黑色的双眸,迷迷茫茫的开始散逸红光,“也许是两百年,又或者是四百年?啊,我的记忆真的越发差了,你难倒我了,宝贝~”

    妈妈咪呀,这世上真的有鬼啊!

    阮阮脑海中的小人吓得直哭,面上却越发的自在从容了:“那个,其实,我不喜欢别人喊我宝贝的。”

    “哦,那你喜欢别人喊你什么?”

    “阿弥陀佛·阿门·无量天尊。”她一字一顿,希望带给眼前不明生物以精神伤害。

    谁知又惹的他好一通笑,阮阮更想哭了,因为正常人而言,笑这么夸张,怎么都会换气吧,他根本没有!

    莱卡啊,你来救我的时候,记得带茅山道士啊啊啊!

    阮阮明明没有喊出声,他却像是听到了,眯起眼睛:“哦,你是说,莱卡?”

    “啊,你认识莱卡,太好了,我也认识啊,就是那个钢琴小王子对不对?!”阮阮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还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没想到大家都是朋友,幸会幸会,你好你好,初次见面——”

    “——幸会,不过让你失望了,”病娇美男似笑非笑,“我跟他可不是什么朋友,我们是……敌人。”

    !@#¥%……

    身处险境,又攀交情攀到敌人身上,她真是作的一手好死啊!

    阮阮忽然觉得人生了无生趣,两眼一闭躺平也挺好,可是想想家中上有五十岁老妈,下有多年未归的二哈一只,还是努力垂死挣扎道:“帅哥,你误会了!关于这个,我真的可以解释的!”

    “嗯,说来听听~”

    “好的好的,具体比较复杂,要是我说的比较慢,你千万不要怪罪,其实我也是前天才第一次见到莱卡,当时是晚上,外面下着倾盆大雨,那真是,月黑风高,电闪雷鸣……”时隔多年,阮阮又重新get八百字作文技能,力求生动形象的描述每一个细节,仔细的不能更仔细。

    病娇美男仿佛没有发现她在拖延时间,就这样任她说,间或还搭两句,气氛祥和的有些诡异。

    终于到站了。

    阮阮不自觉的吁了一口气,藏在雨披下的手紧紧攥着大小口袋,想着真要逃命,哪些要扔掉,哪些能留下来当武器,然后若无其事站起身道:“啊,我到站了,就先走啦~”

    病娇美男轻笑了一声,跟着站起来,阮阮侧身想躲,但还是被他一把揽住肩膀:“宝贝,别这样,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说完,他的手指便抚过她的喉咙,轻轻的,痒痒的,一下又一下,像是提醒她,话想好了再说——那手指细长而苍白,仿佛柔弱无力,但直觉告诉阮阮,它能轻易掐断她的脖子。

    虽然知道逃跑没那么简单,但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人捏住小命,阮阮还是感到很沮丧的,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莱卡够厉害了。

    是的,阮阮现在无比肯定,莱卡也不是普通人。

    她讲述自己与莱卡的认识经过,自然也顺便理了理回忆,莱卡出现的突兀,他异于常人的体能,还有凭空出现的佣人和保镖……再加上病娇美男说他们是敌人,总要实力差不太多,才能被认证为敌人吧?

    说句抱怨的话,阮阮甚至觉得,这两人一前一后的找上自己,没准跟彼此有关,她就是一炮灰。

    泪,炮灰也是有人权的,求放过。

    阮阮拎着东西,委委屈屈的被对方裹挟着下了地铁,人群中,一眼看到了莱卡的身影。莱卡也看到了她,立即冲过来:“卓尔!放开她!”

    身后的男人自然没那么听话,搂着她一个纵身,阮阮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就到了地铁站外,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四野漆黑空荡,她也看不出自己身在何处,唯一庆幸的是,她穿着雨披,囧。

    那个叫卓尔的男人见她被雨水打的睁不开眼,还贴心的为她戴好雨披上的帽子,理了理凌乱的刘海,阮阮下意识的说了声“谢谢。”

    他又笑了,抚摸着她的脖子,低声耳语:“Socute,宝贝,我都要舍不得了……”

    阮阮哆嗦的抓住他的手:“你,你不会真的要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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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战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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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卓尔反手握住她的手,黑色的双眸,血色的光芒在旋转,而她能看到的却只是深情款款,“我只是想吻你。”

    “啊?”阮阮茫然的望着他,刚才不是还要人命吗,怎么又改为劫色了?一瞬间,她竟然有点想相信他,至少这样,她性命可保吧。

    雨声中,远远的传来莱卡的呼喊:“毛毛,别听他的话,闭上眼睛!”

    被人唤起乳名,阮阮下意识的想转过头去看身后,却被卓尔紧紧的按住了肩膀,疼痛让她猛地清醒了几分,隐隐的看见他已经变成血色的眼睛,如鬼魅般,苍白的唇凑向自己的脖颈,露出两颗小小的獠牙。

    就算是再迟钝,到了这种时候,她也反应过来,卓尔究竟是个什么来头了!

    很显然,他是血族,他是能“啊呜”一口咬住人脖子吸血的血族啊啊啊——

    天呐,救命啊!

    她不想死!

    阮阮吓得闭上眼睛,不管不顾的拿手去推他,说来也奇怪,本来自己还置身于荒郊野外的,眼睛一闭上,她仿佛又回到了地铁站内,地铁轨道里特有的风吹拂在脸上,有一股潮湿的铁锈味。

    是她又被瞬间移动了,还是,她根本从未离开过?恍惚中,又听到了卓尔的轻笑声:“呵,有意思,没想到他真的会保护你。宝贝,告诉我,他究竟是你的谁,嗯?”

    呵呵,她怎么知道莱卡是谁,到现在她连他什么物种还不知道呢……

    该不会是另一只血族吧?

    嘶,牙疼~

    想起莱卡叮嘱自己的话,阮阮又赶紧折回来不再去想,省得中了卓尔的招。而卓尔,明明刚才都快咬到她了,她一闭上眼睛,竟停下动作,改为抱起她,飞速的往前滑行起来,间或的,还左右闪躲莱卡从背后而来的攻击。

    周围隐隐有惊呼声,阮阮猜测是地铁站的围观群众们,也不知道在他们眼里,这两“人”是个什么形象?

    似乎,是出了地铁站了。

    外面还真的在下雨,只是雨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大,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她脸上,凉凉的。阮阮有点心疼自己淘了半天的日用品,刚刚都被她慌乱之下扔掉了,只除了绑在胸前背包上的二手电磁炉还在。

    嘛,都这种时候了,还拘泥于什么身外之物,按套路,她是不是得趁着还有时间,说个遗言才对。

    想当初爸爸就是意外身亡,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每每妈妈回忆起来,都要念叨好久,总说爸爸死得冤,要是留个话下来,她能查到前因后果,说什么都要替爸爸报仇。

    这么一想,阮阮又觉得,自己还是什么都别说为好,一个血族一个不明物种……撇清都来不及,还报什么仇哇……

    “放心,宝贝,我不会杀你的。”卓尔又自动回答道。

    这家伙一定有读心术,阮阮猜,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不听她不听,他说的什么话她都不能信,保命要紧,哼。

    “你以为,你心中能救你的莱卡就可信了?算了,”卓尔说着,忽的止住脚步,握着她的肩膀一个翻转,让她背靠着自己,“宝贝,你可以睁开眼睛了,好好的,看看他的样子吧。”

    尚不知道两人在商量什么的莱卡,见卓尔止住脚步,立即追上来喊道:“来吧,就在此处,放开她!我与你,来战!”

    简直不能更帅!

    脑补出莱卡只手扔出白手套,“霍”的拔出长剑,向歹徒宣战的酷帅模样,阮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好奇心,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循着他的声音瞄过去,然后,就惊呆了!

    啊咧,为什么拯救她于危难间的骑士,他,不不不,是它,它不是白马王子,而是一只哈士奇?!

    而且,那家伙还挺眼熟的的的!

    很像她家失踪多年的那只!

    阮阮张了张口,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试探的唤了声:“小哈~”说完,怕它没反应,又像曾经那般,吹了一段口哨。

    那家伙果然浑身一颤,抖抖身上的雨水,欢快的应了一声:“嗷呜——”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似的,举起狗爪子,不可置信的又“呜”了一声,转身把屁股对着阮阮,狂奔进旁边的小树林……不、见、了!!!

    哎,不是,好歹相认一场,这走势不对啊,说好救她的呢?!

    果然英雄和狗熊,还是有区别的吗?

    铲屎官的春天在哪里,嘤嘤嘤~

    大约是偷听到了吐槽,卓尔在她身后抖动肩膀,极力抑制住笑:“宝贝,我该说点什么好呢?你分不清狼和狗吗?”

    “我捡它回家的时候,大人们都说,这狗长得这么像狼,应该是纯种哈士奇了,挺娇贵的,要好好养……”阮阮艰难的表述完,哀伤的问道,“所以,它根本就是狼吗?”

    “噗咳咳——”卓尔终于喷笑出来,“让你失望了,宝贝,他既不是狗,也不是普通的狼,他是狼人。”

    话音未落,小树林里冲出一个人来,帅气的身形,棱角分明的面孔,赫然是之前与她见面的莱卡,只是此时他黑色的头发已然变成了灰蓝色,白色亚麻布披挂缠绕在他的身上,仿佛是破碎时空的古希腊雕像,妖异而俊美。

    哇靠,她总算知道什么叫人模狗样了,这就是了啊!

    只见他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般,气势恢宏的指着卓尔道:“挟制人质算什么本事!放开她,我跟你一决胜负!”

    卓尔:“不放。”

    “……”如果事不关己,她真的很想笑场,只是一想到自己的炮灰戏份,阮阮还是提住气,开腔道,“那个,我能不能也发个言?”

    莱卡朝她吼道:“阮毛毛你别怕,有我在,他不敢杀你的!我一定会救你!”

    之前联想不到也就算了,这一联系起来,莱卡果然怎么看怎么像她家傻狗,爱吃醋,莽撞冲动,经常做错事偏又爱掩耳盗铃,以及,这听话从来听不到重点的毛病……,唉,是她这个主人没教好啊!

    还是人家卓尔明事理,慢悠悠的拉了她一把:“宝贝,你说。”

    “谢谢,”阮阮抹抹脸,集中精神道,“中国有句俗话,叫做‘先礼后兵’,也就是说呢,有什么事呢,大家先商量商量,如果商量不成,那再动手也不迟。所以,我的意思是啊——,小哈,你个二货,你给我先住手!”

    当狗的时候听不懂人话,变成人了还听不懂吗?阮阮快要被这忽然冲过来抢她的家伙气死了!

    卓尔显然不蠢,抱着她,警觉的一跃而起,轻松躲了过去,还反手回了一招,一排冰刃凭空出现,“刷刷刷”攻向莱卡,莱卡不得不向后连跃几步,被迫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当然,莱卡敢冲上来也不是吃素的,他跟着手心微拢,凝出闪电一样的东西,抛向冰刃,银与白相和,炸裂间,似乎连漆黑的夜空都跟着亮了。

    大约是顾虑阮阮,莱卡抢人不成,很快错身绕到卓尔的身后,举着闪电直接劈向他的背部,想给卓尔来个暴击,卓尔自然明白他的意图,抱着阮阮转身迎向他,化出一道冰剑,直接近战迎敌。

    两人你来我往,斗的好不热闹。

    命运被别人把握的阮阮,只能无聊的感叹,《哈利波特》没看完的遗憾她是再也没有了:看魔法电影算什么啊,她搁这儿能看魔法现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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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闪电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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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谁稀罕这种待遇啊,摔!

    更糟糕的是,阮阮发现,因为她被卓尔挟持的缘故,莱卡明显放不开手脚。他环绕周身的闪电应该是一种破坏力极强,攻击面也比较广的法术,但因为要绕开她,只能化作箭矢一般,零碎的飞向卓尔,而卓尔则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一手把她揽在胸前,一手出冰剑,挥洒自如,招招要害。

    此消彼长,随着时间的推移,卓尔毫发无伤,莱卡的袍子却被戳出了好几个窟窿,也看不出伤口深不深,几滴飞溅起的血液落到阮阮脸上,从温暖到冰凉,让她开始对眼前玄幻的一幕,有了真实感。

    这不是演习,也不是演戏!

    魔法再神秘,场面再酷炫,莱卡和卓尔也是在决斗,比起普通人街头逞凶斗殴,威力强大无数倍。

    阮阮仰头看向卓尔,此时的他,嘴角还噙着笑容,正沉浸在杀戮的乐趣中,丝毫没有适可而止的意思。

    是了,一个没有心跳,嗜血为生的血族,对生命又怎么会敬畏呢?

    如果,如果莱卡真的不敌,如果她真的落在了卓尔手上,那么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吧……

    想起格格巫说的预言,阮阮默默的把那句话含在嘴中徘徊,“劫难中隐藏生机”啊,莱卡已然处于下风,卓尔绝不会心慈手软,而她作为人质,想靠自己两条腿逃跑,天方夜谭。

    那么生机在哪儿呢?是她跟莱卡幼时的默契,还是他们的魔法,也有什么破绽和能利用的地方呢?

    阮阮的手无意识的抚上胸口,摸到绑在那里的电磁炉,想着拿着这个东西去砸卓尔的冰剑,不知道能不能过上一招,惹怒他的话,就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等等,电磁炉,电、磁、炉,而莱卡用的魔法是——

    想到此处,阮阮一把扯掉身上的雨披,露出电磁炉,又扯出它的电插头朝莱卡使劲晃了晃,来吧,试一试,总比坐以待毙强!

    对面的莱卡见她如此动作,愣了愣,卓尔没有感觉到阮阮有逃跑和攻击的意图,所以并不在意,趁机又戳了莱卡一剑。

    莱卡再度受伤,却仍旧犹豫不决,阮阮一气之下,干脆吹了一声口哨催促他,卓尔似乎察觉出不对,终于放缓了手中的动作,疑惑的低头看向阮阮。幸好,莱卡还算机变,抓住机会,周身光芒大盛,双手挥舞,举起好粗一截扭动的闪电,仿佛从天上抓下来的似的,狠狠的劈向卓尔……身前的阮阮。

    卓尔下意识的松开手:???

    被光闪瞎眼的那一刻,阮阮意识到赌的有点大,后知后觉的开始担忧:小哈啊,你总是去厨房偷吃,我知道你肯定认的电磁炉的,但你懂电磁炉的工作原理吗?你知道它接入的是交流电而不是直流电吗?

    最重要的是,天上的闪电是交流电,你手上发出来的应该也是吧,啊?!

    如果你敢发错,我被劈成渣渣也要撒你一脸啊啊啊——

    “——毛毛我来了,”莱卡趁着卓尔发懵,一把抢过阮阮护在怀里,扯掉她胸前烧的冒烟的电磁炉,整个过程阮阮一直闭着眼睛尖叫,莱卡跃出战场后,赶紧手忙脚乱的拍她,哄道,“好了好了,毛毛,是我,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啊嗷疼疼疼——,停!”阮阮缓过神,伸手顶住他的爪子,控诉道,“不孝汪,这么用力,你想拍死我吗?”

    “什么不孝汪?我不是!”莱卡赶紧否认,一脸无辜懵懂,“我才不是你养过的那只,你,你认错了,”说着,他忽然弯下腰,龇牙咧嘴道,“啊,我受伤了,好痛啊好痛!”

    阮阮慌忙道:“哪里痛?”边说边小心翼翼拉开与他的距离,生怕压到他的伤口。

    莱卡却赶紧又蹭了过来,口中还道:“哎呀,哪里都痛,痛死了!”

    “……”瞧瞧这欲盖弥章,又惯会撒娇的德行,要不是她家那只,她阮阮敢名字倒过来写!

    不过,有外人在场,家汪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所以阮阮也没继续揭穿,而是瞟了一眼原地看戏的卓尔,道:“现在怎么办?还要打吗?”

    “敢欺负你,我不会放过这家伙的!”莱卡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怒气值UP,“哼,我知道他那副破棺材埋哪里,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再找他打!”

    “好啊,随时欢迎~”卓尔震碎了手中的冰剑,不在意的耸耸肩,转头看向阮阮,眼神如情人般温柔缱绻,能溺死个人,“宝贝,下次见,我会想你的~”

    阮阮直接惊的打了嗝,这“人”要不要这么分裂啊,她刚被迫给他当完肉盾好吗?

    莱卡一道闪电劈过去,卓尔的身影却若水面波纹般,原地消失不见了。

    “这混蛋!”

    “算了,我们回去吧,”阮阮安抚住暴跳如雷的莱卡,“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先把你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莱卡听了,自然没什么意见,他原本就是要先送阮阮回去的。只是打架打输了,路上他还是没忍住找场子,一会儿说“小伤而已,马上就好”,一会儿又说,“我很厉害的,经常是我赢”,阮阮权当没听见,这家伙越是输了,越是要面子,习惯就好。

    “战场”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很快就到了,雕花门内保镖和佣人一溜排的站着,见到莱卡身上带伤,赶紧上来把人接了,阮阮跟在人群后面,问了一句“有医生吗?”,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就回了自己屋子,让有事随时来唤她。

    她跟莱卡有情分是没错,但要是其他“人”忌讳她呢?跟上去帮不上忙不说,反而耽误医治。

    况且她还有许多疑惑。

    回到房间的阮阮,快速的洗了个澡,然后跟自家老妈打电话报平安,说自己搬家了;顺带旁敲侧击了一番邻居露露阿姨的底细,果然,她妈一问三不知,还一个劲儿夸人家厚道。

    大晚上的,阮阮也不敢贸贸然的说点真相吓唬自家老妈,只好挂了电话,转而打给巫格格。经过刚才的事,她不得不相信,格格巫这个星座占卜师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再说了,狼人和血族都出来了,女巫占卜什么的,多大点事儿啊,好歹同为人类对不对?

    巫格格接到她的电话,明显松了口气:“果然有惊无险是吧?嗯,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家的妹子,哈哈,来,快点跟我说说具体经过,有多危险啊,没受伤吧?”

    “你都预言过了,”阮阮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道,“不应该都很清楚吗?”

    “我说你吧,怎么就从来不能正确认识我的职业呢?”巫格格忍不住吐槽,“以前是什么都不信,现在又觉得我万能,我要什么都能算,我还不得回回考满分啊?”

    “……也对噢~”

    “还不说!”“喵!”

    好嘛,巫格格催也就算了,多罗这喵大爷也跟着起哄,怎么着,又欺负她一个人,哼哼,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了,她也是有汪撑腰的主子了:“我跟你说,我们家小哈回来了,哈哈,还变成了个大帅哥,超级厉害的那种,还有,我今天被一个疑似血族的家伙劫持了,然后……”

    阮阮吧嗒吧嗒把事情讲完,倒也没光顾着炫耀,而是虚心求教道:“格格巫啊,现在我该怎么办?”

    “危机过去,应该没什么大事了,这样吧,我再给你占卜一次,确定一下,”巫格格的答复听起来很有谱,于是阮阮握着手机,乖乖等待起来,一点都不心疼电话费,结果半分钟过去,那头忽然道,“多罗,我的水晶球呢,你是不是又偷偷拿去玩了,上哪儿去了?什么,又滚到沙发底下了?!”

    “喵喵!”“啪——”电话似乎被某猫挂了。

    “……”把命运托付在这一猫一人身上,是不是不太好,要不她也学点《易经》、塔罗牌什么的,干脆自力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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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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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想总是很美好的,而现实——

    阮阮打开背包,掏出一本有些受潮的《思想政治理论考点与备考策略》,摊在桌上吹风,又掏出一本《考研数学1000题》,摊开,又掏出一本《大学物理》……

    等把所有的书翻完,阮阮自己先叹了口气,算了,一看她就不适合走神棍路线。

    在今天之前,她是多么相信科学的人啊,唉!

    “咔——”窗户被猛地推开,莱卡举着一个托盘,跳进来道:“阮毛毛,你干嘛叹气,是不是饿了?我给你送晚饭来了!”

    “我门没关,”阮阮想说没事跳窗户干嘛,再想想这家伙的原型,觉得自己追究这个实在没有意义,于是打住话题,转而道,“这么快伤口就包扎好了?有没有哪里疼?”

    “什么包扎,都好了,魔法治愈很快的!”

    “真的?”有那么神奇?

    “嗯哼,不信你看嘛~”莱卡一边把托盘递给她,一边单手解自己白衬衫的扣子。

    阮阮跪坐在茶几边,仰头接过托盘,瞄到他若隐若现的腹肌,总觉得这个姿势实在是……男色撩人,想阻止他吧,万一他冒出一句“我什么地方你没看过”,岂不是更尴尬?

    要不,她还是先研究一下她的晚饭吧,唔,不错不错,苹果汁,菠萝肉松炒饭,草莓慕斯蛋糕,还有牛油果沙拉,每样都是她喜欢吃的。阮阮咽了咽口水,老怀大慰:呐呐,吾家有男初长成啊,能把她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不枉她养这家伙一场啊!

    某家伙还在茶几对面刷存在感:“阮毛毛你看,我身上的伤都好啦!”

    阮阮抬头瞟一眼,发现还真是,赶紧点点头,莱卡满意的准备继续解拉链:“还有我大腿上——”

    “噗——”阮阮差点一口菠萝肉松喷出来,忍不住道,“停,我相信你,不用再脱了!”

    “噢,好吧,”莱卡停了手,随意的扣上两粒衣服扣子,学着阮阮的样子,蹲到她旁边,笑嘻嘻道,“你怕什么,男女有别我还是知道的,我里面穿的是平角内裤。”

    一点都不想知道你穿的是平角内裤好吗?阮阮白了他一眼,喝了口苹果汁,继续扒自己的晚饭,莱卡见阮阮不理他,自觉无趣,便故意拿肩膀去撞阮阮,阮阮还是不理,他就干脆伸手去抢阮阮碗里的菠萝,被阮阮拿筷子打了一下手。

    莱卡不高兴了:“阮毛毛,吃你块菠萝怎么了,以前——”

    “——以前怎么了?”阮阮拿话勾他。

    “以前,”莱卡实力改口,“以前没什么!不吃就不吃!”

    看来这家伙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啊,阮阮是不清楚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啦,但想到昨天见面他故意卖关子的样子,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嘿,养过你那么些年,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了!阮阮慢条斯理的又喝了一口果汁,道:“今天看到一只狼,我忽然想起我养的那只二哈了。”

    莱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身体却坐直了,阮阮接着道:“我家小哈啊,又聪明又帅气,就算失踪了六七年,我还是特别想它,他的球啊,飞盘啊,我都给它收的好好的。”余光看到莱卡开始咧嘴笑,阮阮又扒了两口饭,才接着道,“不过我听说哈士奇也就只能活个十一二年,算上它在我家待的那六年,唉,没准这会儿它已经在哪里寿终正寝了,是回不来咯~”

    莱卡仍旧撑着自己的造型,但他手指开始刮桌子,明显看出内心正做着剧烈的斗争,阮阮再接再厉:“你说我该把它玩具送人呢,还是,送、人、呢?”

    “也许,”莱卡艰难道,“可以立个衣冠冢,帮他把玩具埋起来?”

    然后让你自己去挖是吗?呵,还知道衣冠冢这么高大上的设定,有点智商嘛,阮阮故意点头道:“也行吧,等把它的东西都处理掉,我打算再养一只——”

    “——不要!”

    “为什么不要,嗯?”

    “好啦好啦,是我我承认,”莱卡挫气的把下巴磕在茶几上,拿脚去踢阮阮的拖鞋,不知是撒气还是求饶,“我承认还不行嘛,就知道瞒不过你!这才三天就被认出来了,我还以为能多拖一段时间呢!”

    “哼哼,我是那么容易被你当傻子哄的?”

    “也没有啊~”他才没有想把她当傻子,他只是希望能反喂养她这个曾经的主人而已。要知道,当宠物也是会有心里阴影的好吗!

    一想到自己曾经在这么个人面前随地大小便,他就特别特别想做点什么来拯救一下自己的智商和地位,不然,何以为人?!当然,这种小心思不足为外人道也,所以即使阮阮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表示不信,莱卡仍旧嘴犟道:“就是想和你闹着玩玩嘛~这就生气了?阮毛毛你可真小气!”

    阮阮不接他的茬,慢慢享受完菠萝饭,放下筷子,又把饮料喝完,才拿起调羹舀了一勺慕斯喂他,莱卡知道她这是要出招了,有点怵的吃掉慕斯,然后眨巴着眼睛,卖萌。

    很好,看来她的余威仍在,阮阮眯着眼睛笑了,活像狼外婆:“呐,小哈,你知道的,我一向很明主的对不对?”

    “唔。”

    “说吧,”阮阮又舀了一勺慕斯,停在他面前,晃了晃,“到底怎么回事,嗯?”

    这也是他不敢直接相认的原因之一,就知道这关不好过!

    莱卡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集中在慕斯上,吞了吞口水,然后飞快道:“就是当时我法力不足,意外变回幼生态,被你领回家养我也不是故意装傻,只是失忆了真以为自己是只哈士奇,后来族里的人找到我,走得太急,我又没来得及跟你道别。”

    “所以你是在跟我强调,你不是故意对我隐瞒身份?”阮阮忽然觉得索然无味,自嘲道,“其实无所谓的,反正我只是个普通人。”

    “不是,我是想跟你道歉,”莱卡轻声道,“对不起,毛毛,让你担心那么久。”

    只一句话,让阮阮以为早就遗忘掉的焦灼和伤心喷薄而出:“那你早干嘛去了?消失了六年,不是六天,真想捎句话回来,没那么难吧?”

    莱卡低下头,没说话,默默的拿手指挠她鞋面。

    这是想逃避问题了。

    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的意思,是只汪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换成人,这种默契真是够够的,阮阮吐槽无力:“好吧,换个问题,那你现在又回来干嘛?”

    这回莱卡回的倒挺快:“我怕卓尔会对你不利。”

    “他为什么要对我不利?”这也是阮阮疑惑的地方,莱卡眼神游移了一下,明显是知道原因,但不想说,呵呵,“你要是想让我死的不明不白,尽管什么都别说。”

    “……因为R抑制剂。”

    “R抑制剂?”阮阮确信自己从来没听说过它,“是什么?”

    莱卡注视着她道:“R抑制剂,据说是一种能够压制黑暗种族负面属性的抑制剂,譬如说,饮用了之后可以产生让血族不惧阳光之类的效果。”

    “噢,”这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卓尔认为你有。”

    “!!!”她是凡人,祖宗十八代都是凡人,用得着这玩意吗,又凭什么会有这玩意?还因此差点要了她性命,简直不可理喻!

    阮阮气的掀桌,莱卡赶紧一口咬住勺子,把慕斯吃了,抱住她的腿,稳住她:“毛毛不气不气,我知道毛毛你肯定没有这东西的,所以他要也没用,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你怎么保护,天天跟着我哪儿也不去吗?这世上,只有千夜做贼,没有千夜防贼的,防不住的,”阮阮说着,“啪”的挣扎起身,“不行,我要去跟那个卓尔清楚,你不是要去算账吗,带我一起!”

    “哎,毛毛你等等,”莱卡被她拖的往下赖,“我刚才只是随便放放狠话的,要去也不是现在……等天亮啊!”

    阮阮一个猛回头:“你什么意思?”

    “血族晚上最厉害,白天睡觉,法力受限——”

    “——对噢,我怎么忘记血族是见光死呢,太好了!”阮阮瞬间一个大满血原地复活,双眼放光,“那这样吧,明天白天我翘课和你一起去挖卓尔祖坟撬他棺材,趁他睡着把他,”她比划了一个手刀,“给灰飞烟灭了!”

    原来在不熟悉的领域,他家毛毛是这么呆萌,莱卡伸手去捏她脸:“笨,卓尔是血族亲王,活了上千年,没那么弱的,不然我早就结果他了,哪会拖到现在。”

    阮阮瞬间泄气:“……你的意思是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吗?”

    莱卡点点头:“要等机会。”

    “啊啊啊——,我要疯了!”这跟一把屠龙宝刀悬在头顶有什么区别?!

    “毛毛,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你看,”莱卡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铃铛吊坠,在她面前摇了摇,没发出声音,却漾起点点银光,“好看吗?猜猜是什么?”

    阮阮伸出手指碰了碰,一道银光冒出来,比刚才还更强些,她“呀”了一声,好奇道:“有魔法在上面吗?”

    “嗯,是魔法防护罩,戴上这个,卓尔暂时就伤害不到你了,我也能及时感应你的情况,”莱卡说着,展开铃铛上的绳子,套到阮阮脖颈上,“我本来想趁中午吃饭的时候送给你的,结果你说你有约,怎么样,差点出事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放我鸽子!”

    “你不说,我哪里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阮阮双手叉腰,反击,“怪谁?!”

    莱卡心虚的往后退,阮阮见了更加吹眉毛瞪眼睛,怒对于他,莱卡忽然严肃道:“阮毛毛,其实我想提醒你好久了……你扮鬼脸好丑~”

    “胡说什么,打你噢!”

    “嗷——”

    “别跑!”

    “……”

    漂亮梦幻的小屋外,盛夏的雨轻轻拍打着窗,映出男女朦胧欢笑的身影,带着晶莹。

    越夜越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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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遇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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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太阳当空照。

    要是平常,阮阮说不准会嘀咕一句,天真热,但是今天,她只想说,请让阳光来的更猛烈些吧!

    最好晒死那帮睡棺材的!

    “快点,毛毛,”莱卡戴着墨镜,酷炫的坐在全球限量版的跑车驾驶座上,朝她按喇叭,“赶紧上车,我送你去补习班。补习第一天就迟到,小心老师不收你!”

    阮阮背着包坐进副驾驶,朝他翻了个白眼:“几千号人的补习班,老师点名都点不过来,有听课证随时都可以进的好吧,没常识~”

    “这么说我也能陪你上课?”莱卡的眼睛亮了。

    “你可千万别,你的人类身份可是‘钢琴小王子’,还是去开钢琴演奏会,比较符合你的身份。”

    “我这都是谁害的?!”莱卡控诉道。

    阮阮莫名:“……谁害的?”

    “是谁暗恋一弹钢琴的初中生,天天跟我说人家‘穿白衬衫会弹钢琴简直是王子’,还情人节跑去给人家送巧克力,结果被拒绝了,回来抱着我哇哇大哭说心如刀割的,是谁?!”

    阮阮大臊:“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我那时候才上小学五年级好吧,而且,而且后来我就不喜欢他了!”

    “是啊,可是自那之后,你就努力把我培养成一只有音乐细胞、能弹钢琴的二哈,给我打蝴蝶结,买玩具电子琴,每年我过生日还帮我许愿,祝我学有所成。”

    阮阮捂脸,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些似乎真的都是她做过的事,咳,那什么,谁能没有点花样脑残的青春期呢……

    “我现在真的学有所成啦,还以为你会多关注呢,”莱卡越想越替自己不值,忍不住“哼”了一声,傲娇了。

    怪不得这家伙初次见面,就那么笃定自己应该认识身为“钢琴小王子”的他,原来是误会她真的很喜欢钢琴演奏,天知道她当年只是少女心爆棚,无端觉得弹钢琴的男孩子是白马王子罢了,其实连钢琴曲都没听过几首,囧:“好吧,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跟你道歉。”

    莱卡转过头,用行动表示,自己没那么好哄。

    “哎,不要这么小气嘛,”阮阮伸手去推他,“我承认我小时候是对你干了不少不靠谱的事,但是我作为主人,也有好的一面啊!不说别的,要不是我当初誓死反抗,你已经被居委会大妈节育掉了好吧?哪里还能出落的如此高大威猛——”

    “呲——”莱卡手一滑,差点把车开到绿化带上:“阮毛毛,你还是不是女孩子?!”

    阮阮话出口,也觉得尺度有点大,讪讪的摸摸脸,小声道:“我当然是女孩子啊……可是你又不是普通的男孩子,总之,我不要你跟我一起上课,万一你真实身份被认出来,还不得天下大乱?”

    莱卡斜了她一眼:“放心吧,没你想的夸张。”但终究没再提一起上课的事。

    “啊,说到这个,”阮阮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昨天晚上你们打的那么厉害,地铁里还有摄像头,会不会已经暴露了?坏了坏了,我得查看看,”她说着赶紧掏出手机,“现在网络很发达的,没准视频都有人发微博上了!”

    “不会暴露真相的,人类社会没你想的那么傻,自然有人专门处理这样的事情,”莱卡从容的指点她,“不信你去搜有个叫《相信科学》的栏目,估计最新一期就是解释昨天的事的。”

    “真的吗?”阮阮有点不相信,但还是跑去搜了,耗着流量点开,开头还真是昨天的场景:

    “黑暗中的地铁,看不见人影的追逐,他们,是人是鬼?

    夏夜的冰雪,却让闪电变幻无常,如此诡异,他们,是否拥有超自然的能力?”

    一段非常有气氛的解说伴随颤动模糊的视频之后,镜头转移到斯文俊逸主持人身上,他很有古人风范的拱手作揖道:“大家早上好,这里是《相信科学》栏目,我是主持人东方白。今天我要讲解的是昨夜发生在我市的一件灵异事件,据说现场有不少目击者,也有观众朋友给我发来了照片和视频。”

    来了来了,就说会有人把事情捅出来的,阮阮捏着手机,紧张的看主持人把昨天的事情还原了八九分,接着听他话锋一转,道:“那么,事情的真相真如大家的想象吗?自然不是!无论何时,各位观众朋友都请记住,我们要相信科学!大家请看,这是一张昨天晚上的卫星云图,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昨天我市上空有一团冷空气降临,且伴随着雷雨大风,有科学常识的朋友都知道,天气骤然变化,并且局部地区下冰雹,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至于影像最一开始的追逐,这应该是摄影故障,加快了影像中的移动速度,其实放慢速度就可以看到,这只是情侣间的吵架追逐,嗯,可能还是个三角恋情……”

    “哐当——”阮阮直接把手机摔倒了地上,口胡,我哗哗的费着4G流量,你TMD就给我看这个?!

    某当事人在一旁拍着方向盘狂笑,被阮阮当做出气筒狠狠虐了一通。

    “好好开车,”阮阮挥着背包带子当监工,“D大礼堂,不准开错了!”

    “YES,MYLORD.”

    听他这么上道,阮阮配合的摆出了个“王之蔑视”造型,没几秒钟她忽的肩膀一垮,拿起书包又砸向莱卡,“死小哈,炫耀你英语好是不是,不知道本姑娘现在要去补英语吗?!”

    “……”这也能怪到他啊,莱卡委屈极了,本宝宝心里苦,但本宝宝不想说话/(ㄒoㄒ)/~~

    终于开到N大门口,莱卡只觉自己负伤累累,等阮阮背包下车转过身,他恶向胆边生,飞快的伸出手拽了一把阮阮的马尾辫,然后开着车掉头就跑。

    气的阮阮站在路边直跺脚。

    正围观超跑的路人们:哇靠,这年头富二代已经是这种画风了?

    阮阮当然不知道围观群众在想什么,她边整理头发边往教室走,心里想着要怎么找回场子,不料却碰到了熟人——正是刚刚莱卡提到的那位。

    明明是夏日炎炎,他却仍旧干净清爽如一道春风:“毛毛?你怎么到我们学校来了,还气呼呼的?”

    她在初恋眼中的形象啊啊啊,死小哈,你我不共戴天!

    阮阮咬住橡皮筋,以最快的速度把头发抓起来重新扎好,朝来人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啊,康宁哥哥,好久不见,我是过来这边上考研补习班的。”

    “毛毛也打算考研?”康宁看了一眼她的背包,微笑道,“那加油噢~”

    经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再看到初恋治愈的笑容,就算喜欢的喜悦不再,但阮阮的心情仍旧飞扬起来:“嗯!”

    “我们好像顺路,一起走吧~”

    “噢,好!”阮阮跟着走了几步,想起来问,“对了,康宁哥哥你为什么暑假也没回家啊?”如果她记得不错,康宁今年读研一,学校里应该没什么事才对。

    康宁侧过身,露出身后的女式包:“我陪我女朋友念补习班,她也打算考研。”

    “……”初恋有了女朋友,果然像她想象的那么温柔体贴,啊,心好痛——

    而某人继续开启好男人模式:“我女朋友性格很内向,补习班人太多了,我不放心。毛毛,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麻烦你有空帮我照顾一下她?”

    泪,她思想很狭隘的,真的不适合做照顾“情敌”这种事啊!

    万一她羡慕嫉妒恨了肿么办?!

    “毛毛,拜托了!”康宁双手合十,语气诚恳,“我还要帮导师做项目,不能每节课都陪她过来,如果她身边能有你在,我安心许多,怎么说她也是你嫂子,帮帮哥哥啦?”

    嗷——,时隔多年再次心如刀割,男主角亲口判决,她哪里有资格当人家“情敌”,她能当的只有小姑子!

    “毛毛?”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阮阮提起一口气道,“说那么多,你总得先介绍我们俩认识吧?”

    “太好了,谢谢你毛毛!”

    ……能不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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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美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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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康宁带去见“嫂子”的路上,阮阮做了好几遍心理建设。

    她家康宁哥哥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长得帅,多年稳坐“校草”宝座不动摇,哭着喊着倒追的女生那叫一个多!

    但是他,从来不为所动。

    由此推断……“嫂子”一定非同凡响!

    抱持着比下去就被比下去,自己要一定懂事,在康宁哥哥护妻道路上,坚强的站好第一班岗的信念,阮阮保持着微笑,走到了他女朋友面前。

    一袭水蓝色的长裙,一头如洋娃娃般蓬松的长卷发,一副纯真精致的面孔,她亲亲嫂子果然真的……好漂亮……啊~

    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刚想来个亲切又不失活泼的问好刷刷好感度,脖子上莱卡给套的铃铛,忽然跳了一下,竟发出“扑灵”一声脆响。

    这不科学,在这之前它可从未响过,莫非——

    阮阮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半步,没想到与此同时,对方也往后退了半步,惊慌失措。

    场面尴尬。

    康宁不明就里,嗔怪的看了阮阮一眼,然后转过身揽着女朋友,开始低声安抚:“没事的,薇儿,这是阮阮,小名叫毛毛,我爸好友家的妹妹,从小跟我玩的挺好的那个,我跟你提过的,记得吗?”

    被换作薇儿的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康宁见状,似乎很高兴,握着她的肩膀往阮阮跟前推了小半步:“毛毛人很活泼的,主意又多,她正好也来上补习班,你们可以约着一起上课,来,打个招呼~”

    不管怎么样,场面话阮阮还是会说的,见薇薇目光投过来,立马主动道:“那个,薇薇嫂子好~”

    这回得了康宁一个赞许的眼神,以及他怀里妹子僵硬的点头微笑。

    康宁只当自家女朋友还在紧张,又安抚了几句,才转而朝阮阮介绍道:“我女朋友叫海薇儿,学竖琴的,想考音乐系的研究生,她小时候嗓子受过伤,只能发气音,你们加个微信吧,以后多多联系,聊天也可以你说她写。”

    海,擅长音乐,不能说话,以及,阮阮下意识的低头看向海薇儿的双脚,果然见她不自然的瑟缩了一下,留下一丝可疑水迹……

    这是……又来一个的节奏?!

    《海的女儿》什么的,一定不是她的联想力太丰富!

    啊,这两天她周围到底是吹了哪门子的妖风啊,好想唱首《悟空》冷静一下!

    好在接下来,康宁没有强行让心思各异的两人培养姑嫂情谊,进了教室,他招呼了阮阮一声,便拉着女朋友坐到了后排靠边的坐位。

    阮阮自然也不会凑上去当电灯泡,另外找了个靠中间的坐位,放下书包,边打算赶紧给莱卡发消息,他的消息却先到了:放心,是只没什么威胁的小美人鱼。

    阮毛不扎手:小哈你感应到了?好厉害!可是她在跟我朋友谈恋爱,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莱小哈:不好说,美人鱼发情期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捂脸)

    阮阮被他这话说的浮想联翩,刚想让他讲详细点,那边“啪啪啪”发了几个链接过来。她迫不及待点开,竟然是几个有关美人鱼发情期的新闻报道,严格按照时间、地点、人物三要素写的那种,有的还配有图片。

    阮阮忍不住倒回去看了一眼首页,消息出自一家“异界时事”的新闻app,页面走暗黑风格,做的还挺有艺术感,正滚动更新各种非人类的新闻。

    有句话咋说来着,世界这么大,谁知道网线那端是人是狗,当初她还不信,现在,唉……

    阮阮边感叹,边把那几条新闻都浏览了一遍,登时有种毁童年的感觉。

    简单说,美人鱼一族只有女人没有男人,那么到了“嗯哼”的年龄,就需要出门找男人。主要分为两种,在海里唱着歌把帅哥卷走逼婚型,以及化成美女上岸骗婚型。

    由此衍生出了各种狗血段子,有海中逼婚把人家暴致死的,也有骗婚骗出真感情干脆混迹人类社会的,当然也有男人睡到半夜发现老婆变身冲出家门报警的……

    总之美人鱼所谓的爱情,怎一个乱字了得~

    阮毛不扎手:嘤嘤,美丽的人鱼公主啊,说好为了爱情不惜化身七彩泡泡的呢?还我童年!

    莱小哈:╮(╯▽╰)╭装什么看童话的少女,你的童年不是揪我毛吗?安啦,一般来说,骗婚的美人鱼都不暴力,你朋友至少人没事,至于心灵,这个,如果你想让我出面问一问情况,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嘛……毛毛你懂的喔~

    言下之意,是要讨要好处了!

    哼,她刚才被揪辫子的气还没消呢,阮阮刚想回他一句痴心妄想,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我还担心来晚了你找我呢,”巫格格把书包甩到桌上,坐到她旁边道,“结果你在这里玩手机聊的这么开心,跟谁聊呢?”

    “还能有谁,我们家小哈呗~”

    “能不一直挂在嘴上炫耀吗?”话虽然这样说,巫格格还是边往外掏笔记本电脑,边凑在阮阮耳边道,“我帮你算过了,你呀,福大命大,虽然血族那边是个威胁,但是,你们家小哈会照顾好你的。”

    “啊,太好了,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阮阮拍着胸口庆幸不已,“你不知道,我昨晚上吓得,做梦都梦到那个什么血族亲王张着血盆大口,追着我咬,嘶,太可怕了!”

    巫格格顺着她的动作,一眼瞥见了她胸口的铃铛,摇摇头,打趣她:“不得不说,你家小哈对你真舍得啊~”

    “什么?”

    巫格格挑了一下眉:“你不知道?”见阮阮一脸茫然,耸耸肩道,“想知道自己问去,我才不说呢,我干嘛做这个好人啊~”

    人群骚动间,阮阮注意到老师已经走上了讲台,便也跟着拿出笔盒和本子准备上课,口中道:“哎,我说,你有必要还这么不待见我们家小哈吗?没错,他以前是喜欢欺负你家多罗,可他现在都人形了,打架还怎么打的起来嘛~”

    “呵呵,你确定?”

    呃,阮阮摸摸鼻子,想起前几天某只还在为自己喂了“三花黄”而争风吃醋,这个包票她还真不敢打:“哈哈,那个,老师好像要上课了,教材你看过了吗,今天讲哪里?”

    “少转移话题,今天第一节课,你说讲哪里?”

    “嘿嘿……”

    哎,宠物行为主人买单,人生就是这样的无奈,听课听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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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真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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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考研辅导班的老师还是有点真本事的,英语知识点拎的快很准,讲解也是妙趣横生,偶尔穿插东北口音,来段单口相声活跃气氛,几千人的课堂笑声阵阵,热闹的很。

    两节课一晃而过。

    阮阮听得意犹未尽,笔记记了一大堆,有些重点还换着彩笔抠出来作记号。相比之下,巫格格就比她时尚高效多了,下了课直接拿着移动硬盘去拷了一份老师讲课的课件,还发了一份到她邮箱。

    “谢谢,”阮阮捧着脸卖萌,“我家格格巫最好了,MUA~”

    明明自己比这卖萌的家伙小两个月好吧,真是,巫格格翻了个白眼,边收电脑边道:“你午饭打算怎么解决?没想法可以跟着我去蹭饭,有个杂志圈聚会,就在附近。”

    “啊,不去了,我刚好遇见康宁哥哥和他女朋友了,他说中午请我在D大这边吃饭,”阮阮咽了口口水,“江湖传言D大食堂大盘鸡乃是一绝,我得尝尝。”

    巫格格知道康宁,但不熟,顺着阮阮的目光,她看向康宁所在的角落点了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然后道:“那成,我先走了,明天见~”

    倒是阮阮想起自己刚才担忧的问题,拽住她道:“哎,等等,你能不能帮我算一下康宁的……的爱情运什么的,看他们俩能结婚不?”

    “不是吧,”巫格格没想到自家姐妹竟然是这么执着的人,“你还准备当接盘侠?”

    “怎么会,”她是那种等着挖墙脚的人吗,“康宁的女朋友啊,你再仔细看看,看不出古怪吗?”

    她这么一提醒,巫格格又仔细看了看,不确定道:“是只美人鱼吗?”

    阮阮赶紧捂住她的嘴:“嘘——”

    巫格格拿开她的手道:“这事儿你还是找你家小哈吧,我这点法力,真的对抗不了美人鱼一族的老巫婆,算不出来什么的。”

    “好吧。”看来她只有认命的回去哄汪星人了。

    巫格格前脚离开,后脚康宁就拉着女朋友过来了,阮阮赶紧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康宁笑着让她慢慢来不急,然后闲聊道:“刚才那个女生,我记得是阮姨后来,花店合伙人的小孩吧?”

    康宁的这个“后来”用得颇为隐晦,不清楚内情的人根本不会明白,其实他指的是,她的爸爸去世后,她们家失去了顶梁柱,她的妈妈由一个家庭主妇到自己出来做工,再到攒钱开店独立养家的艰辛后续。

    换一个人说,阮阮或许会多想,他是不是在暗嘲她没有爸爸,但面对康宁,阮阮知道他只是关心,在爸爸骤然去世,仿佛天塌下来的那段最痛苦的日子,是康宁一家奔波接济,陪她和妈妈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

    所以阮阮微笑着回道:“嗯,是啊,格格跟我一样的,所以我们挺聊得来的。”她们都没有爸爸,都是妈妈辛苦养家,所以两家因缘际会,合伙开了花店之后,她们的关系就迅速亲近了起来,毕竟有些事只有她们自己懂得,真正的生活不易、个中苦处是……说不出口,“我们还是同学,她也考研。”

    “那挺好的,我看她人也不错。”对阮阮,康宁一直有几分当哥哥的样子,只是俩人都长大了,男女有别,不想引起误会,自然不免生疏,所以聊了两句,他就自己停住了。

    海薇儿仍旧是僵僵的笑容,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阮也没往心里去,收拾好东西,就屁颠屁颠的跟在人家小情侣后面,当电灯泡,啊不是,当小饭桶去了。

    没想到刚出了礼堂大门,她就被换装归来的某只闪瞎了眼。

    台阶下那个跨着山地自行车,戴着赛车头盔,单脚撑地凹造型的货,是谁?!

    她一定不认识!

    那二货自然听不到阮阮的心声,见她出来,在下面遥遥招手:“阮毛毛,这边,我来接你了!”

    康宁讶异的回头看向阮阮:“毛毛,你男朋友?”

    噗咳咳——,这是吓人还是吓汪呢,阮阮连忙否认:“才不是!”

    康宁朝她眨眨眼:“哦~”

    明显没信。

    阮阮无从解释,只好抛下一句“我先下去跟他打个招呼”,便举着包挡着脸,“突突突”冲到莱卡面前,推着他往小路上藏。

    “阮毛毛,你干嘛啊,要带我去哪里?”

    “我倒是想先问你,你要干嘛?还打扮成这幅样子?!”

    “不是你怕别人认出我的吗?”她不说还好,她一说,莱卡还委屈着呢,“我想着,骑摩托车戴头盔肯定没人能认出来,谁想到,这学校摩托车不让进,我只好换成自行车,毛毛你是嫌我不够拉风吗?”

    她哪儿敢?!“我是嫌你太拉风了,咱能低调点吗?”他倒是遮住脸了,她的脸可没遮住啊!

    阮阮这是侧面夸他帅吧,莱卡心情好转,配合的答道:“好,下次我再低调点。”我再低调的更帅点!

    看他那表情就知道又没抓住重点,阮阮深深深呼吸,才让自己没暴走,没办法,她还有求于这家伙:“算了,既然来了,那中午就一起吃饭吧。你正好帮我看看,康宁哥哥和那个美人鱼到底是怎么回事。”

    莱卡刚想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康宁?是他被美人鱼缠住了?哈哈,太好了!”

    瞧他幸灾乐祸的样子,阮阮真不想承认这货是自己养的,熊孩子啊熊孩子,“小哈啊,”她耐着性子,抚着莱卡的肩膀,语重心长,“咱们有一说一,因为他的缘故,我让你弹琴确实是我的不对。但康宁本人没得罪过你吧,小时候到我家来玩都给你带好吃的,有一趟你不舒服不肯吃饭,人家为了哄你,还特地去找鲜羊奶给你喝——”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不帮忙,”莱卡的声音掩在头盔里,闷闷的,“不过先说好,我的身份不准告诉他!”

    “那肯定,”这家伙这么要面子,要是她说出去,他还不得翻天啊,“这是咱俩的秘密,我保证!”

    “拉钩~”

    “都多大了,你还要拉钩,你幼稚不幼稚?”

    “我不管,你都没跟我拉过,我也要拉!”他脱了手套,抓过阮阮的小拇指勾上,边晃,还边虔诚的说了一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忘”。

    “毛毛,”好巧不巧的,康宁正好拉着她女朋友寻了过来,“你们在这里啊~”

    “……”又让康宁撞见这么囧的场面,阮阮觉得自己的形象注定是完蛋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是啊,哈哈,今天天气真好,那个,康宁哥哥,我能不能多带个人蹭饭啊?”

    谁知康宁并没有回答她,反而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和莱卡拉钩的手。

    “康宁哥哥?”阮阮唤了他一声,又有点恼怒的瞪了莱卡一眼,莱卡乖乖的张开五指,松了她的手。

    重获自由,她刚想转过去,继续争取蹭饭名额,康宁忽然失态道:“莱卡?你是那个钢琴天才莱卡·沃夫?!”

    “啊啊——”一直当背景的海薇儿也双手比划起来,一脸激动的望向莱卡。

    阮阮:等等,别告诉我你们是莱卡的粉丝,这个画风我有点承受不来……

    “不管我的事,”莱卡的第一反应,是他好冤枉,“毛毛,我都包的这么严实了,他认出来不管我的事啊!”

    阮阮:那你倒是别承认啊!

    “莱卡·沃夫先生,”康宁郑重的伸出右手,“我很喜欢您的演奏,很荣幸能见到您本人。”

    “呃,康宁哥哥,你是怎么认出他的?”就像莱卡说的,他包的这么严实,没道理啊!

    “我不是认出了他的人,”康宁神情虔诚的回道,“我是认出了他的手,这双手弹出的曲子,琴音中可窥雷电光影,别具一格,充满魔力,我很喜欢。”

    “你是第一个如此夸奖我的人类,”莱卡右手抚胸,彬彬有礼,“谢谢。”

    于是,这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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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偶像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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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对莱卡,阮阮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趁着去车棚停自行车的空档,莱卡摘了头盔,狠狠的表现了一番什么叫小人得志。

    “哇哈哈,康宁竟然崇拜我,他竟然承认他钢琴弹的不如我,”某只叉腰狂笑,“他还是我的粉丝,他也有今天,啊哈哈——”

    这鬼哭狼嚎的笑声,阮阮额头黑线:“莱小哈,咱能克制点吗?”

    “阮毛毛,你干嘛这幅表情?难道你不开心?”

    “开心什么?”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逆袭啊逆袭,逆袭你懂吗?”

    逆袭是什么鬼?她的心好累:“人家康宁高中之后学业紧张,又不是艺术生,业余的不如你这个专业的,不是很正常吗?”

    这是说他胜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吗?“阮毛毛,你到底站哪边的?”莱卡不高兴了,伸手去捏她的脸,“我大狼人一族,血脉传承只有骁勇善战,没有音乐细胞,当初我坚持弹钢琴,血族差点以为我是他们家的卧底好吗!小爷我为了你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终于超越康宁,给你挣回了面子,你就一点都不感动?!”

    这么说来,还真的挺感动的,前提是:“别捏唔的脸,疼疼疼!”

    “疼了?”莱卡松开手,还不忘道,“说,感动吗?”

    有这么逼人感动的吗?阮阮好想咆哮,可是越来越多的人往食堂这边涌来,她只能忍气吞声道:“行行行,我感动,我感动还不行吗?走,赶紧跟我去吃饭,还有,你待会儿自己别露馅了知道吗?”

    “放心吧,小爷我是谁?”我牛掰着呢!

    莱小哈鼻孔朝天,重新戴回头盔,跟着阮阮进了D大的食堂。康宁为了迎接偶像,也是下了血本,不仅设宴在食堂小炒部,还特意要了个隔间。

    食堂隔间可是非大事、无人脉,不足以征用的地方——她家康宁哥哥果然厉害。

    当然,莱小哈也挺厉害的,摘下头盔的那一刻起,气势就变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

    说文艺点,叫好一朵“高岭之花”,说通俗点……真是装的一手好X。

    他用新闻稿里据说投保过亿美金的弹琴专用手指,抽出一张劣质纸巾,把起了毛边的菜单仔细擦了一遍,递给阮阮,道:“你点单吧。”

    如此温柔小意,让阮阮差点给跪了,忍不住给他递过去一个惊悚的眼神:大爷,你这是要走什么路线?

    莱卡对此神色不变,端着偶像的架势,转过头去,向康宁亲切问话:“我听毛毛说,你也学过钢琴,弹的还不错,怎么放弃了,是遇到什么困难吗?”

    “噢,并不是,”康宁略带拘束道,“说来惭愧,是家里认为学音乐出路飘渺,不如跟随我父亲从医来的务实,所以高中之后我就慢慢放弃了专业训练,没能坚持下来。”

    “好可惜,”阮阮忍不住插了一句,“康宁哥哥明明那么有天赋~”

    康宁尴尬的笑笑,莱卡又道:“那康宁大学念的是医学系?”

    “是的,临床医学。”

    “那你解剖课程一定学的不错,”莱卡抬起手,做了个弹钢琴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生命也是一种律动,你的手指比常人更灵活,自然更适合拯救生命,也不算白练习了这许多年。”

    没想到这话彻底让康宁激动了,他竟一瞬间红了眼眶,有些语无伦次道:“谢谢您,沃夫先生,我一直为自己放弃钢琴感到遗憾,谢谢您的安慰,谢谢……还有,我确实解剖课程学的不错,但我并不清楚原因,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正在为成为一名外科医生而努力!”

    “医生这个职业,比我们这些只会搞音乐的崇高多了,你遗憾什么?”

    “呵呵,不敢,您可是音乐大家。”

    “……”

    阮阮眼睁睁的看着她家素来睿智的康宁哥哥,被莱卡忽悠成了脑残粉,终于体会到了这家伙所说的“逆袭”是个什么意思,只好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一边快速的点完菜。在等菜的空档里,她忍不住偷偷给莱卡发了条信息,让他差不多就可以了,赶紧办正事。

    莱卡优雅的掏出手机,牛气哄哄的回了她一条:“不急,罗马可不是一天建成的!”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成语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不过,莱卡不配合,阮阮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位聊音乐,聊音乐,到后来连海薇儿也打着手语加入了,就剩她一个人对那些斯基、十二平均律之类完全……听不懂。

    偏偏她还不能喊冤,因为莱卡说啦:“毛毛也是我的乐迷。”

    陷入忠粉模式的康宁毫不怀疑,还补的一手好刀:“毛毛从小就喜欢听我弹钢琴,对这块确实很感兴趣,只是没想到,她能结识您,咳,冒昧的问一句,你们……”

    “噢,我正在追求她。”莱卡脸不红心不跳的答道。

    阮阮瞬间喷了,刚想冲冠一怒,莱卡在桌下按住她的手,面上继续淡定道:“只是她一直不同意,觉得跨国恋没前途。”

    “跨国恋的确考虑要多些,”康宁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薇儿她的故乡是丹麦,我们也算跨国恋呢,不过她很喜欢这里,所以我们打算将来就在这座城市定居。”

    所以,海薇儿走的是上岸骗婚剧情?

    阮阮看向莱卡,示意他再继续深挖一下,于是这家伙开始装模作样的向康宁讨教如何追女孩子,康宁红着脸幸福的表示,其实是海薇儿追自己的,边简单讲述了一下两人相遇的过程。

    阮阮同学听后感:友情提醒各位帅哥,海滨游泳需谨慎,也许你不吸引鲨鱼,但不代表你吸引不到美人鱼。以及,千万别在酒店海景房里彻夜弹《致爱丽丝》,这对热爱音乐的美人鱼来说,绝对是“择偶”加分项啊加分项。

    当然,在旁敲侧击的过程中,阮阮也没忘记观察海薇儿。海薇儿一直默默低头扒饭,似乎很害羞,但握着筷子的手却直抖,大约是惶恐莱卡发现真相,厌恶她对康宁的欺骗,揭穿她。

    不,也许揭穿她还不是最可怕的,路见不平捅她两下才是,毕竟,这个叫毛毛的人类跟康宁和莱卡的关系都很好,狼人脾气暴躁又是出了名的。

    其实这点海薇儿倒是多心了,不到迫不得已,阮阮才不会让莱卡暴露身份呢,对人类来说,狼人比美人鱼可怕多了,揭露真相搞不好会起反效果。

    更重要的是,要是康宁大嘴巴把这事儿告诉了她妈,她也得跟着倒霉好吗!

    可惜,阮阮的隐秘心思,海薇儿是不了解的,对于武力值一般,如今又因为变出双腿,失去魔法能力的小美人鱼而言,莱卡太强大了,因为音乐升起的那点崇拜,自然抵不过性命威胁。

    这种不能言说的恐惧感,在服务员端上来一盘剁椒鱼头时,达到了顶点,她终于压抑不住,苍白着脸,捂住耳朵摇头尖叫,却徒劳的发出支离破碎的气音,仿佛垂死挣扎。

    康宁吓得赶紧抱住她:“薇儿薇儿,没事的,别怕——”

    莱卡若无其事道:“你女朋友她怎么了?”

    “薇儿她不吃鱼——”

    “——啊,不好意思,”点菜的阮阮尴尬极了,物伤其类,她怎么当时就把海薇儿的真实身份给忘了,“那个,我把这道菜端走,我们不吃了!”

    “噢,不用不用,毛毛你们继续吃吧,其实薇儿她平常看到鱼不会这样的,大概是考研压力太大了,”康宁揽着海薇儿站起身,又拿起她的包道,“我已经吃好了,抱歉先走一步,带她出去散散心。”

    “也好,”莱卡按住阮阮的胳膊,示意她不必挽留,微笑道,“有空我们再聊,我的地址、联系方式你可以问毛毛,她都清楚的。”

    海薇儿身形又是一颤,康宁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边点头应道:“好的,那我们再会。”

    等到小两口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阮阮才小声对莱卡道:“你说,那只美人鱼接下来会怎么办呐?”

    莱卡夹了一大块剁椒鱼头放在她碟子里,不在意的道:“怕成那样,大概会找个理由跟康宁分手吧。”

    “啊,那康宁哥哥岂不是很可怜,他那么喜欢海薇儿,”阮阮吃了一口剁椒鱼头,叹气,“哎,你不觉得,我们很像法海吗?”

    莱卡一挑眉:“那我让美人鱼留下来?”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她只不过想多愁善感一下,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吗?这种事她当然知道难两全啦,“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感激你今天帮了我大忙,晚上给你炖骨头汤喝,好不好?”

    “哼,”某只头扬的高高的,“这还差不多。”

    瞧这嘚瑟的小模样,好想让人欺负一下:“小哈啊,我忽然有个很严肃的问题想问你,你……吃狗肉吗?”

    莱小哈果然黑面:“我、不、吃!”

    “哈哈哈——,啊唔疼,混蛋小哈,你又掐唔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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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学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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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却是风平浪静。

    可怕的吸血鬼没有再出现,海薇儿也没有再来上补习班,就连莱卡看上去也挺正常的,早出晚归,忙于他在中国的首次钢琴演奏会,阮阮每天在考研题海中挣扎,几乎遗忘了自己曾和几只非人类打过交道——但也仅仅是几乎而已。

    今天莱卡一反常态,回来的特别早,刚到家就催着吃晚饭,说他饿了。

    阮阮正刷着题,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公公一点要落山的意思都没有,不知道莱卡又是闹的哪门子幺蛾子,但她还是配合的挪驾到餐厅,等着开饭。

    最近学习太辛苦了,容她也放个风。

    晚饭有阮阮喜欢吃的小龙虾,扒了几口饭,她便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虾,剥到第二个的时候,莱卡凑过来张开嘴道:“要吃,啊——”

    阮阮把剥好的虾喂给他,心疼道:“你说你又不喜欢吃这些,干嘛老要抢我的。”

    “就抢!”莱卡挑衅的挑起一块生牛肉,扔到她碗里,“呐,还你!”

    “……”阮阮夹起那块生牛肉,叹了口气,安慰自己就当是吃牛肉刺身了,努力吞了下去,免得莱卡继续闹她。

    莱卡见她这么配合,果然偃旗息鼓,开始乖乖吃饭。

    耶,终于能愉快的吃小龙虾了!

    阮阮消灭完大半盆,才心满意足的罢了手,打算再扒两口饭,却觉得不对劲起来,莱卡今天也太安静了。她抬眼朝桌对面看去,没想到那家伙正闭着眼睛,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看样子都快吃睡着了。

    “莱小哈,嘿,”阮阮拿筷子戳他,“你肉快塞进鼻子里了!”

    “噢。”莱卡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手里的叉子往下挪了挪,把一块生鱼片塞进嘴里,嚼啊嚼。

    “你昨晚干嘛去了,困成这样?”

    “没啊,”莱卡勉强睁开眼睛,打了个呵欠,“不过我今晚要早点睡,毛毛你乖乖的,千万不要到处跑,我今天……有点难受。”

    他这么说,阮阮才注意到,他的头发已经不受控制的变回了灰蓝色,脸也红的厉害,她抬手摸他额头,发现烫的吓人:“你发烧了,是着凉了吗?”

    “不是,”莱卡捉住她的手,蹭了蹭,嘴里含糊不清道,“就每个月都有一两天会这样啊!”

    这句式,怎么听起来像女孩子每个月要来的那个啥!阮阮刚想吐槽,莱卡已经咽下口中的生鱼片,闭着眼睛把她的手送进嘴里,轻轻的咬来咬去,磨着牙。

    这很不对劲。

    重逢之后,莱卡还是很注意维护他人类形象的,可是现在,他的犬齿几乎以阮阮能感知的速度变化着,尖锐的快要凸出他的唇。

    阮阮忽然想起许多关于狼人的传说,在这些传说里,狼人总是会在月圆之夜变身,化为连自身都厌恶和无法控制的怪物,这些怪物毫无理智可言,它们虐杀猎物,甚至攻击亲人,是那么的丑陋、野蛮而又血腥。

    莱卡,也会如此吗……她忽然有点不敢想象。

    小小的打过一个盹,莱卡又挣扎着醒过来,“嘶溜”了吸了一下口水,吐出阮阮的手,边揉眼睛边站起来道:“阮毛毛我不行了,我好困,要去睡觉了。”

    阮阮擦着手,没有抬头:“噢,好啊~”

    “喂,阮毛毛,我跟你说话呢!”莱卡以为她心不在焉,攀到窗台上,又转过头,不放心的叮嘱,“记住,晚上乖乖的,不要到处乱跑!还有,如果卓尔来,你就多摇几下铃铛,免得我听不到,知道吗?”

    都困成狗了,还记得她的安危,阮阮为自己无端萌生的惧怕感到愧疚,抬起头扯出笑容,认真的应道:“好,我都知道了,你快去睡觉吧,晚安。”

    “唔,毛毛也晚安。”莱卡哼着鼻音道,听起来像极了撒娇。

    这样窝心的莱卡,就是变成怪物丑一万倍她也认了,只求他不狂化变成大BOSS。

    /(ㄒoㄒ)/~~她只是个麻瓜,不会魔法啊!

    忧郁的又刨完大半碗饭,阮阮放下碗筷,迈出餐厅,莱卡的佣人没有像往常那样进来收拾,想来,大约是同样的原因。

    大大的庄园里因此显得格外安宁些。

    走了几步,她便感觉夜晚真的快来了,天青色下,风也开始凉爽起来,惹的林间小道两旁草木摇曳,花影重重。几只萤火虫扑闪扑闪的飞到阮阮眼前,又渐渐飞远,惊起花间将要歇息的斑斓蝴蝶。

    生活如此诗情画意,她却要在吸血鬼和狼人变身的双重威胁下,默写英语单词……

    哎,人活在世,不容易啊!

    阮阮回到自己的小屋,把门窗关好锁死,又拖着茶几顶住门,总算有了那么一丝安全感,便扭开台灯,坐回桌前,继续复习功课。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把今天英语要复习的内容搞定了,拿掉眼镜,捏捏酸痛的鼻梁,有人递过来一杯牛奶,语意关切:“宝贝累了?”

    阮阮下意识的“嗯”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卧槽,她身后为什么会有人?

    而且,而且还叫她“宝贝”,分分钟让她联想到那个可怕的物种好吗!

    如果本宝宝打死不回头,他会自己消失吗,在线等,挺急的。

    来人却仿佛没有察觉到阮阮的失态,径自放下牛奶,苍白细长的手指在作业本上点了点,道:“宝贝,你这里翻译错了。”

    “啊?”

    “Keepyourshirton.”他用纯正的伦敦腔,把句子读了一遍,然后道,“这句不能直译为‘穿着衬衫’,而应该翻译为‘保持冷静’,它是英国的一句俗语。”

    “……噢。”

    “譬如现在,我就可以说‘Keepyourshirton.Idid’tmeantooffendyou,baby.’宝贝,请保持冷静,我并非有意冒犯你。懂了吗?”

    “懂了!谢谢!”感觉她这辈子都会记得这个知识点了。

    “还有这句‘raincatsanddogs’,你空在这里,是不会吗?”

    “是的!”

    “这句短语意思是‘风雨交加,倾盆大雨’,形容雨很大的意思。”

    “噢,”阮阮赶紧把答案填上去,边问,“为什么啊?”下雨就下雨,跟小猫小狗有什么关系?

    “17世纪,古老的伦敦地下排水通道简陋,一旦暴雨,污水横流,垃圾、污秽,包括猫和狗的尸体,就会跟着到处乱飘,如此便有了这个短语,用来形容雨下的很大。”

    阮阮恍然大悟,没想到这短语的诞生,还有这样的历史背景,竟然能追溯到十七世纪的伦敦。

    看来血族活得久还是有好处的,至少懂得多啊……

    等等,她到底在想什么呀!

    喂,醒醒,阮阮,你现在简直是用生命在学习啊,你想感动中国吗?醒醒,醒过来!阮阮垂下手,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使她瞬间从来人刻意制造的氛围中脱离,想起莱卡的嘱咐,她又挣扎着想去摇铃铛。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更相信莱卡的。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去碰它,”来人笑了,“今晚可是月圆之夜,你知道的,不是吗?”

    他的话音刚落,窗外便应景的传来阵阵狼嚎,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算了,这种时候她还是先指望自己吧。

    “三件事,”阮阮深呼吸一口气,又掐了自己一把,期望自己清醒的时间更长些,然后,竖起三根手指道,“第一,我并没有你想要的R抑制剂;第二,不要试图破坏我和莱卡的关系,哪怕你再帅,哪怕他是怪物,我也更愿意相信他,所以,收起你的幻术;最后,”她站起来,转身与来人对视,神态平和,“谢谢你帮我辅导英语,卓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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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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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荣幸,”卓尔绅士的退后一步,优雅的欠了欠身,“不过,宝贝,你竟然能察觉我的幻术,真是令人惊讶,”他说着,目光落在阮阮胸前的铃铛上,意味深长,“毕竟,关于这点连莱卡都不清楚。”

    怪不得莱卡明明说,戴上铃铛就能阻碍卓尔的魔法,可她仍旧中了招,原来狼人们也不知道卓尔会幻术,真是……吐槽无力。

    难道说:“是因为你从来没试图要咬狼人一口?”

    卓尔表情微变:“你怎么知道?”

    “一般推断,”见卓尔一副还想听下去的表情,阮阮不怀好意的道,“你听说过蜱虫吗?”

    “那是什么?”

    “一种靠吸血为生的虫子,它吸人血的时候,会释放麻醉成分,让人被咬了还感觉不到。据说自然界像这样的情况,很普遍。”

    “……”真的,活了这么多年,卓尔不是没有被人比作地沟里的老鼠或者吸血的蝙蝠之类,厌恶的,或者充满诅咒,但是这样一本正经的科学分析,咳:“还挺有道理的。”

    “是吧,我分析的有道理吧,”阮阮被表扬的很开心,笑眯眯道,“其实我这几天老想着这事儿,我觉得你们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难以理解了一点,但是怎么着大家都没脱离地球生物的范畴,有句话儿说得好哇,地球是我们共同的家园——”

    “——所以?”

    “所以,看在同住地球村的份上,我们能否抛开魔法,进行一次亲切友好的会谈呢?”

    “好,”卓尔退到沙发边坐下,与她保持距离,“说吧,想谈什么,宝贝?”

    “我没有R抑制剂,”阮阮诚恳道,“在你出现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世上原来还有这种东西存在,真的,如果你不相信,我愿意接受测谎仪的测试。”

    “不用,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啊,是吗?”阮阮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喜出望外道,“那太好了!既然如此,我们之间的误会就算解除了,也请你以后,嗯,不用来找我啦!”

    “可是,宝贝,”说这话的时候,卓尔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有些东西,你不知道,不代表你没有,毕竟,它是如此珍贵。”

    “你什么意思?”她有什么东西,她自己能不知道吗?“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我喽?”说实话,阮阮真有点愤怒,“直说吧,我拿不出来你打算怎么办,杀了我?!”

    “哦,不,宝贝,”卓尔耸耸肩,看起来无辜极了,“事实上,我从不崇尚暴力,从一开始,宝贝你就对我就有误解。”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愿意接受初拥,成为血族吗?”

    “???”这是什么神展开,阮阮眨巴眨巴眼睛,疑惑。

    她的表情愉悦了卓尔,他发出轻快的笑声,并起身靠近她,阮阮如临大敌,赶紧道:“那个,虽然我一时说不上来做人有哪里好,但我还是想做人来着,所以,不用麻烦了,谢谢邀请。”

    “叩叩叩——”卓尔刚想开口,屋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打断了他。

    “是谁?”阮阮巴不得有人来搅局,嘴里问了一句,跟着就跑去开门,希望是莱卡发现不对劲赶过来了,结果门一开,一个她更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海薇儿?”

    海薇儿鼓足勇气抬起头,大约是想主动跟阮阮打个招呼,结果一眼瞥到阮阮身后的卓尔,又是惊呼一声。

    “呃……”对于这种情况,阮阮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卓尔倒是很从容,看清来人,挑了挑眉道:“美人鱼?宝贝你这里倒是热闹。”

    阮阮转过身,扯出一个笑容,做了一个送行的姿势:“我有朋友过来了,卓尔先生,如果您没有其他事的话——”

    “——好吧,宝贝,我就不打扰你和你的小姐妹聊天了,考虑考虑我之前的建议,答应我,别急着拒绝我,嗯?”

    他们刚刚明明是在讨论做人还是做鬼这样的生死大事吧,怎么话到了他嘴里,味道就变了呢,不过为了让这家伙快点离开,阮阮还是硬着头皮道:“行,我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卓尔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不耐烦,又十分温柔体贴的提醒了一句,“记得喝牛奶,我刚倒好的,还热着”,然后,施施然的出门离去。

    “……”

    海薇儿与阮阮大眼瞪小眼,相对发了一会儿呆,阮阮才想起来道:“那个,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海薇儿点点头,跟着阮阮进了屋,然后掏出手机,打出一行字:“能不能借你家浴缸用一下?”

    人生第一次被人借浴缸,阮阮囧囧的指指洗手间:“那边,请。”

    海薇儿见了,麻溜的进了洗手间,哗啦啦的把浴缸里放上水,脱了鞋踩进去,裙子下的长腿立即变化成了天蓝色的鱼尾,摆动间,漾起海的光泽,灵动极了。

    她微微喘了口气,似乎很享受水滋润,然后转过头朝阮阮微笑道:“虽然很唐突,不过这样我就能说话了。”

    果然神奇,只是:“好像跟童话故事里写的不一样。”

    “改良配方。”海薇儿俏皮的眨眨眼。

    总觉得海薇儿变出原型后,人也活泼了许多,大约是不用伪装的缘故?阮阮也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于是开口道:“你这么晚来找我,是因为康宁吧?”

    海薇儿没想到阮阮会直奔主题,敛起笑容,轻声道:“是的。”

    “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海薇儿张了张口,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道,“拜托你,别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没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康宁哥哥是个很好的人,康叔叔和阿姨也是,”阮阮靠在门板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也有点乱,“所以,我希望他们一家永远健康快乐,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

    海薇儿急急道:“我保证不会伤害他们!”

    “欺骗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对不起。”

    她这态度,弄的阮阮重话也说不出口,只好烦躁的挠挠头发道:“总之,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吧?就算你不会伤害别人好了,可康宁哥哥很聪明的,我不觉得你能瞒他一辈子。”

    “我知道,我并没有打算瞒他一辈子,也不敢妄想霸占他一辈子,我只是想怀一个他的孩子就走,”海薇儿眼泪掉下来,哀求道,“所以求求你,不要告诉他真相,好吗?”

    “等等,什么叫怀一个孩子就走?”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你打算带球跑啊?”

    海薇儿用力点头:“嗯!”

    “这样不好吧?”她家康宁哥哥这算是……被骗色?

    “你不懂,”没想到海薇儿反而转过来劝慰她,“人类和美人鱼勉强在一起,基本都是以悲剧收场。毕竟大家种族差距这么大,美人鱼寿命又这么长,还是怀了孩子就离开,相见不如怀念为好。”

    这话说的,有点悔童年啊,阮阮捡捡破碎的三观:“可是,可是如果将来你的女儿问你她的身世——”

    “——我会告诉她,爸爸很爱她,只是妈妈在和爸爸躲猫猫,所以暂时不能让爸爸发现我们,”海薇儿露出怀念的笑容,“小的时候,我妈妈就是这么告诉我的,我真的相信了,还曾经溜到岸上,假装是别人家的孩子,去找我爸爸玩,虽然他没有猜出我的身份,但对我特别亲,也特别好,所以我也没生他的气。他的葬礼,我还去献了花。”

    提起爸爸和丧礼,阮阮沉默了,不得不说海薇儿是个聪明人,她选择了莱卡无法出现的时间点来找阮阮坦白,又有意无意的戳中了阮阮的软肋,不过阮阮也没那么好糊弄,有所保留道:“你的打算我知道了,只要你不伤害康宁哥哥和他的家人,我不会再让莱卡去威胁你的,你走吧。”

    海薇儿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小心翼翼道:“那血族亲王卓尔那边?”

    说到这个就来气:“……他不归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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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之前忙着漫画版断更了,嗯,虽然才出了人设和两P阮阮和莱小哈小时候的故事,但很可爱哦,由于还在存稿期,所以漫画还没有正式在平台发布,有兴趣的可以搜我微博’九穗禾-小番茄的妈妈‘去抢先看,(*^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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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东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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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连续接待了两位不速之客,再加上担心莱卡的状况,阮阮一夜没睡好,朦朦胧胧间,还总觉得有人在唤她的名字,高一声低一声的,阴阴森森。

    第二天一大早,莱卡照旧不知所踪,整个宅子静悄悄的,阮阮一个人去餐厅吃了早饭,坐地铁到补习班。教室里似乎分外热闹,大家聚在一起不知在讨论什么,她随意在后排找了个坐位,萎靡不振的趴在桌上,等上课,间或听人说着“被杀好惨”“好诡异”之类的话,嗡嗡嗡的,打个盹都不行。

    巫格格在开课前五分钟发来短信,说她今天不来了,让阮阮回头把笔记借她抄一下,阮阮回了一句“OK”,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开始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康宁和海薇儿手牵着手,一脸幸福的进来了,还相视一笑,颇有默契的坐到了她旁边。

    啧啧,如今虐狗秀恩爱,他日分手哭的谁,哭的谁啊哭的谁……

    阮阮同情的目光在康宁身上打了个圈,努力忍住说出真相的冲动,掏出一套考研真题,假装认真的做了起来。偏偏康宁不放过她,趁着海薇儿去倒水的空档,凑过来道:“毛毛,跟你薇薇嫂处的怎么样?”

    不清楚他是否知道昨晚海薇儿来找过自己,阮阮只好含糊道:“唔,还好。”

    好在康宁关注的也不是这个,而是:“依毛毛你对我爸妈的了解,你觉得我爸妈会喜欢海薇儿吗?”

    等等,阮阮敏感的嗅到了八卦:“你的意思是,你想把海薇儿带回家给康叔叔和康阿姨看看?”

    “对啊!”看到阮阮错愕的样子,康宁失笑,“难道哥哥看起来不像是认真的?”

    呵呵,您老这也太会给自己挖坑了,阮阮忍不住揶揄他:“是不是连将来小孩的名字都想好了?”

    “你怎么知道?”康宁大为惊奇,说完大约觉得声音大了,有点脸红的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海薇儿还没回来,才轻声解释道,“就是因为薇儿主动问我,想不想要个女儿,我才惊觉,原来她都考虑的那么长远了,那我想我作为男人,更应该主动一点,给她更多安全感才对。所以打算趁暑假,带她回去一趟。”

    想得到挺好,问题是,你俩拿的剧本不一样啊!

    阮阮忍了又忍,才把话忍回去,转头猛翻课本,她觉得她已经不用左右为难,操心康宁的贞操了,瞧这心甘情愿的小模样——无知也是一种幸福,真的。

    康宁以为阮阮这是要认真听课了,便没继续往下说,转而开始四处搜寻起自家女朋友,这倒水倒的时间有点长了,难道是找不到坐位了?

    这厢阮阮的手机跟着就响了,还连着震动了两下,阮阮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瞬间无语,竟然是海薇儿发来的,一条是:“康宁要带我回家,拜托你帮我劝说一下!”

    另一条是:“我又忘记人类会来大姨妈了,求借卫生巾/(ㄒoㄒ)/~~”

    噢,原来美人鱼是不用来大姨妈的,真爽。

    一团乱中,阮阮觉得自己能进行这么深刻的分析,也是蛮不容易的。跟康宁含蓄的打了个招呼,阮阮拿起随身的小包跑去厕所给海薇儿送卫生巾,一起回来的时候,她婉拒了海薇儿让她劝说康宁的提议,并道:“我觉得康宁哥哥对你挺真心的,你有没有考虑过告诉他真相?”

    此话一出,海薇儿吓得使劲摇头,还用哀求的眼神恳求阮阮千万别说出去。

    “算了,随便你们吧。”单身狗不懂爱情,阮阮放弃了。

    回到坐位,老师已经开讲了,阮阮赶紧埋头补笔记,很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抛在脑后,专心听起课,她今天还要帮巫格格带笔记,不能大意,这家伙要求高着呢。

    多罗的爪子也利害。

    阮阮任劳任怨的记了一早上的笔记,等下课的时候,头都点隐隐作痛。一定是太累了,又没睡好,胡乱拒绝了和康宁他们一起去吃饭的邀请,她打算中午随便吃点,早点回去补觉。

    没想到,才跨出校门,就被一辆圆乎乎的mini小汽车挡住了去路,阮阮以为是莱卡又搞怪,玻璃窗降下来,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来人穿了一件道袍,仙风道骨的跟她作揖道:“阮道友,不知您可有空?”

    阮阮记忆力还是不错的,愣了一下,认出他来:“啊,你是那个,那个《相信科学》栏目组的主持人,东方白!”

    东方白笑容亲和:“正是,原来阮道友也看过在下的节目,那真是太好了,不知道今天早上这期您看过没有?”

    “噢,还没有,有什么事吗?”

    “有。”

    阮阮等他下文:“?”

    “这个,在此之前,在下想确认一下,”东方白的目光从她的脖颈间扫过,顿了顿道,“您可知道您的朋友,莱卡的真实身份?”

    阮阮的脸色微变,但还是扯出笑容道:“是的,我当然知道,他是国际著名的钢琴演奏家。”

    “看来您非常的清楚,我说的不是这个,”东方白说着,从道袍的袖子里抽出一张黄纸,亮给阮阮,并道,“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人类与异族协调公会’本区域负责人,东方白。”

    “……所以你的《相信科学》栏目,其实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噗咳咳——”东方白呛的咳嗽了好几声,才尴尬道,“无量天尊,都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

    “哈哈,理解理解,”阮阮最近在猛补政治,当然知道维持社会稳定的重要性,如果普通人类知道这世上血族、狼人什么的都真实存在,不乱套才怪,只是,“不知道这跟东方先生找我有什么关系?”

    “昨夜本市发生一起命案,作案手法离奇,死者为知名女星秦嘉——”

    “——什么,你说秦嘉死了?!”怪不得今天教室乱哄哄的,原来说的是秦嘉!秦嘉人美歌甜,传说中“明明靠脸却要靠才华”说的就是她这一款,就连阮阮这种从不追星的路人,也对这位充满好感,“怎么会,她不是昨天来我们这里开演唱会吗?”阮阮消息这么灵通,不仅是因为演唱会的宣传海报贴的满地铁都是,还因为,莱卡曾经抱怨过,说中国这边的经济公司,要求他的钢琴演奏会和秦嘉的错开档期,所以要推迟一段时间。

    对此,小哈大爷很不高兴的表示:明明我的国际知名度更高啊!

    阮阮当时还调戏了他一句,说少数服从多数,谁让钢琴演奏会太高冷,不适合广大劳动人民的精神需求呢!

    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是在演唱会现场被杀的,”东方白继续解释道,“演唱会开到快结束的时候,忽然生出许多雾气,她的声音也变得古怪起来,现场的观众开始以为是舞台效果,可等雾气散开,她人已经死了,被撕咬的面目全非。”

    听到东方白用了“撕咬”这个词形容,阮阮下意识的想起莱卡昨晚的异状,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听东方白接着道:“我们都知道狼人一族的特性,昨天正逢月圆之夜,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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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吃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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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先生不会猜测是莱卡吧,怎么可能,”阮阮下意识的辩解道,“昨天我还跟他一起吃了晚饭呢,晚上也,也听到了狼嚎声。”

    “阮道友误会在下的意思了,”东方白拱拱手,一派云淡风轻,“由于狼人的特性众所周知,也不排除其他人故意在月圆之夜伪装成他们作案的可能性,在下只是按照流程了解一下情况。”

    这话也有点道理,阮阮心里稍微好受了点,但仍旧不安道:“所以你现在要做什么?”

    “希望阮道友能告知一下他的行踪,莱卡道友实力强大,我八卦推算不出来。”

    原来他能找到自己是靠八卦算出来的,这一个个的,技能点刷的挺足啊,也不知他和巫格格星座占卜那套哪个更厉害,阮阮心里嘀咕,口中却老老实实道:“我也不知道莱卡现在在哪里,我早上出门就没见到他,不过,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那就麻烦阮道友了。”

    阮阮掏出手机,按号码之前,又抬头道:“先说好,我电话打过去,情况会照实说的。”她不想是非不分,可也做不到帮东方白骗取莱卡的位置,让他毫无防备的面对审问。

    没想到东方白很好说话,点头道:“可以的。”

    阮阮笑容真诚了几分,按下号码,莱卡那边几乎立刻就接了,在电话那头兴奋道:“阮毛毛,你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耶!说,你是不是想我了?!”

    看他这么开心,阮阮无端觉得有点心酸,清了清嗓子才道:“你有什么好想的,我是有正紧事问你,那个,你知道秦嘉昨晚去世的消息吗?”

    “我知道啊,怎么了?”

    听到这样的答案,阮阮手握着电话一紧:“你怎么会知道的,是看的娱乐新闻?”

    她不问还好,一问,莱卡立即大倒苦水:“不是啊,我都快忙死了,中国风钢琴曲的氛围真的好难把握,我现在还在埋头练《皮黄》!哪里有时间看娱乐新闻!是经济公司啦,一大早通知我,说要更换演奏会场地,那个什么秦嘉昨天用的地方要留着给她开追悼会,没法用了!”

    原来是这样,跟他没关系就好,阮阮吁了一口气,也不兜圈子了,直接道:“那你现在有空吗?人在哪里?《相信科学》栏目的主持人来找我说,秦嘉死状离奇,被撕咬的面目全非,他按流程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嗷嗷——”莱卡抓狂的连本族语言都喊出来了,“凭什么月圆之夜出事,就要狼人背锅,受月亮潮汐影响的种族多了,连人类自己也受影响的好不好!更过分的是,他们竟然还去打扰你,嗷!”

    不得不说,莱卡对她的维护还是很暖心的,阮阮难得温柔的哄他:“冷静冷静,有什么事说开就好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你现在人在哪里,我陪着东方白过去给你探班?”

    “嗷呜,好!”莱卡心情瞬间好到爆,飞快的报了自己的地址,并表示,一定要快点来咯,记得带礼物,还要鲜花和水果,么么哒~

    她只是想安慰他一下,没想到他要求还真多,真当她是粉丝吗?阮阮无语的挂掉电话,告知了东方白地址,又道:“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可能要绕路买点吃的。”反正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她自己也饿,就买点吃的去陪莱卡好了,至于水果和鲜花什么的,呵呵,她没听到。

    东方白好脾气的答应了,阮阮上车指路,先去一家还在营业的早餐铺,买了粥、煎饺、小凉菜,还有一笼肉包,才调转方向,向市中心而去。

    莱卡此时正在他所属公司的录音棚录音,他此次进入中国市场,除了会开巡回演奏会,还将同步发行中国风的演奏大碟,所以最近才这么拼。

    不过说真的,一个狼人这么拼事业也是画风蛮奇怪的,莫非这也跟“人类与异族协调公会”有关?

    “没错,”东方白肯定了她的猜测,“按照公会协定,异族想要融入人类社会,就必须遵循人类社会的规则,他既然选择成为钢琴演奏家,那么,除非宣布退隐,不然就要正常的参加一些演奏活动,以符合他的身份。”

    “啊哦,忽然感觉这个公会很高大上啊!”而且,作为人类好自豪!

    “只是明面上,”东方白抛给她一个苦笑,“要是大家都遵守,《相信科学》这个栏目就不会出现了,说到底,还是实力决定一切。”

    这话也对,不过:“我家小哈,噢,就是莱卡,他一直很听话的,我养了他六年,从来没咬过人,我觉得不会是他的。”

    东方白差点把方向盘打歪了:“你……养了他六年?”

    “呃——”糟糕,不小心说掉出来了,阮阮不得不硬着头皮道,“说错了,是认识他六年,哈哈,口误,口误~”

    借口找的太烂,换来东方白深深的一瞥,好在他也没执意追问,只是道:“阮道友坐稳了,前面路有点堵,我们要换种不科学的方式过去。”

    阮阮抬头望去,前面的车果然排成了长龙,只是不科学的方式什么的……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东方白绕进了旁边的小路,边开车,边从他的道袍里挑拣出一张符,慢条斯理的贴到车玻璃上,转头朝她微微点头,表示他要开动了,然后猛地一踩脚下油门,阮阮登时有一种飘起来的感觉,还没来得及的惊叹,周围的景色倏然改变,一抬头,已是市中心大楼。

    她傻傻的问:“我们这是,飞过来了?”

    “不,这叫‘缩地成寸’,道法的一种,”东方白麻利的把车开进停车场,下车替她打开车门,“时间有点赶,不知道阮道友介不介意我再用一张符?”

    “噢,好啊。”

    “那麻烦阮道友心中默念莱道友的名字,最好是能想象一下他的音容笑貌。”

    音容笑貌……这好像是形容死人的吧,阮阮默默,但还是按照东方白的要求把莱卡好好想了一通,东方白见她进入了状态,便掏出一张符拍在她后背,阮阮感觉眼前一花,心里想的那个家伙,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正把脚翘在沙发上,等她来的莱卡:“……我刚让助理和保镖下去列队欢迎你,你怎么就上来了?”

    幸好直接过来了,鲜花掌声、夹道欢迎什么的,简直不敢想,阮阮把手里的东西搁在茶几上,转头看向身后,确认东方白跟过来了,才撕下身上的符,挥挥道:“喏,就是这位东方白先生带我上来的,用的这张符。”

    “这是什么?”莱卡抽过她手上的纸符,没看出名堂,黑着脸朝东方白道,“我警告你,不要在毛毛身上动手脚。”

    “啊,好,以后在下会注意的,”东方白拱拱手,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解释道,“只是一张‘心有灵犀’符,莱卡道友不必紧张。”

    “心有灵犀?”莱卡表情由阴转情,看向阮阮,又重复了一遍,“心有灵犀噢!”

    完全get不到他兴奋点的阮阮,正埋头拆打包袋:“我还没吃午饭,你吃过了吗?没有一起吃点,我给你买了肉包。”

    “阮毛毛,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是狼,不是狗!”

    “噢,那肉包给我吃吧——”

    “——嗷,不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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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字母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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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当然是阮阮没抢得过莱小哈,整一笼肉包都被他吃了,她吃的是粥和煎饺。吃完,阮阮的困意再次上涌,可是没办法啊,她还要陪莱卡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去秦嘉出事的现场。

    因为东方白找他了解情况,他就反复一句话:我昨晚上在家睡觉了,什么?证人?没有,昨晚我一个人睡的。

    这么简单粗暴的笔录,当然洗脱不了嫌疑,莱卡被问急了,干脆道:我说不是就不是,你不信我是吧?行,那我就帮你把这案子破了,找到真正的凶人,让你看看!

    东方白:好啊,走,去现场!

    莱卡:走就走!

    处于围观状态的阮阮能说什么呢,只能跟过去。莱卡倒是一再表示这种小事不用她操心,让她安安心心的回家休息。可阮阮是真放心不下,看东方白这幅运筹帷幄的架势,她怀疑莱卡被人下了套还不自知,可这话她又不好直说,只能到:“你要真担心我,就赶紧配合人家调查完跟我回去,我还有事跟你说。”

    莱卡果然被吊起了好奇心,急吼吼的拉着她就往事故现场跑,东方白在前面给两人领路。这次,他们没有选择不科学的方式,而是靠两条腿走过去的。

    一来秦嘉的出事地点离的并不远,二来,在市中心这种地方,还是低调点好,这年头,谁还没有手机摄像头咋地?

    更何况,秦嘉的演唱会场地周围,早已人山人海。

    她的歌迷和朋友,还有许多对生命本身心存敬意的人们,自发的前来悼念她。燃烧的蜡烛,白色的雏菊,环绕着秦嘉黑布下的笑颜,让人忍不住想哭,整个音乐广场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东方白让他们稍等片刻,便自己上前去和警戒线那边的警察交涉。

    莱卡戴着墨镜和面罩装高冷BOY,站在人群里,丝毫不怕别人认出他来,老神在在。倒是阮阮,看着祭奠的人们来来去去,有点后悔自己两手空空的就这么来了。

    莱卡看她那局促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贴到她耳边嘀咕:“让你给我买花你不记得,倒是记得惦记别人。”

    这种醋也吃,他也不嫌晦气,阮阮没好气的白了莱卡一眼:“这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莱卡不甘心的反驳,见阮阮懒得理他,悻悻地的转过头,看向另一边,过了一会儿,竟小声的吹起了口哨。

    这熊孩子,这么庄严肃穆的场合,他竟然还有心情口哨,阮阮气不打一处来,正想把莱卡拖到一边教育一顿,就见一只雪白可爱的小萨摩耶犬,伸着舌头“哒哒哒”小跑了过来,跑到莱卡跟前,朝他摇头摆尾。

    莱卡扯下口罩,朝小家伙龇了龇牙,露出他尖尖的犬齿,然后低吼了一声。小家伙耳朵动动,同样回叫了一声,然后一跃而起,又跑回了自家主人身边,趁自家主人跪在地上痛哭的时候,灵活的从她手捧的花束里叼了一只菊花,跑回来献给莱卡。

    莱卡得意的把“小弟”偷来的菊花塞到阮阮手里:“拿去送吧,不用谢我。”

    阮阮:“……”让她说点什么好呢?

    “噗咳咳——”交涉回来的东方白见到这一幕,又是笼着道袍好一阵咳,见阮阮和莱卡都面无表情的看向他,才勉强忍住笑道:“那个,二位道友,我们可以进去了。”

    于是一行人在警察叔叔的带领下,穿过警戒线,一直走到场馆中央的舞台下方。秦嘉是在舞台上去世的,尸体已被挪走,但血迹仍在,还有粉笔做的标记什么的,由于围了一圈警察和工作人员,阮阮也看不太清,东方白再次先上去交涉。

    阮阮在下面等着,见有花圈摆在舞台周围,赶紧寻了个间隙,把手中的白菊花插进去,才继续抬头张望,结果竟一眼看见了熟人:“格格?!”

    巫格格正拿着一副塔罗牌跟别人比划着什么,听到有人喊自己,下意识的转过头,见是阮阮,表情明显有些……慌乱。

    慌乱?一向走女王范的巫格格竟然会慌乱,阮阮怀疑自己眼花了。

    前一秒还满不在乎站在阮阮身旁的莱卡,看到巫格格这样,脸色也沉了下来,但没有吭声。

    东方白似乎没有看出三人的微妙,微笑着走过来:“阮道友竟然认识巫道友,那真是太好了,巫道友是我们工会特殊涉案组顾问,这次案件她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二位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她。”

    “那就是说,格格昨晚上就过来了?”怪不得早上就没去上课,阮阮上下打量了巫格格一眼,果然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不由心疼道,“早知道你一直在这里,我过来就给你带点吃的用的了。”

    巫格格闻言扯出个笑容,跟身旁的人点点头,走到她跟前打招呼:“阮阮,你怎么过来了?这可不是普通人该来的地方。”

    阮阮没好气的给了她一手拐:“不要炫耀你的特殊身份,占卜师大人!”

    “以前说了你也不信,今天有机会让你见到本大人的不一般,当然得抓住机会炫耀。”

    “那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两人认识这么久,阮阮自认还是很了解巫格格的,“难道不是怕我发现你什么大秘密?”

    “你想太多!”巫格格在气势上压住阮阮,转头问莱卡,“她是陪你来的?”

    莱卡手搭到阮阮肩上,“嗯”了一声。

    “我建议你先送她回去再过来,我不觉得探查暗杀现场对一个普通女孩子来说,是个愉快的体验。”

    当莱卡还是个二哈的时候,就和巫格格很不对盘,更何况她现在用这种教训的口吻跟莱卡说话,阮阮以为莱小哈大爷要炸,没想到他却点头道:“是我考虑不周。阮阮,我先送你回去。”

    这两人是故意要支开她吧?

    不过有巫格格在,阮阮也不担心莱卡被人下套,查看凶杀现场什么的,她还真没多大兴趣,她已经很困了,可不想晚上再失眠:“那行,我先回去,不过不用送了——”

    “——不行!”巫格格和莱卡齐齐喝出声。

    所以不是她想太多吧,巫格格的态度确实有古怪,就连莱卡,也不正常起来……阮阮把目光投向东方白,换来东方白神色清明的微笑。

    想到这位主持的栏目,阮阮怀疑,这位又是在装糊涂。

    就这么僵着,她肯定是没办法知道真相了:“那莱卡送我吧。”把莱卡先拐出去问问,这家伙口风不算紧,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打定主意的阮阮,随意的挥挥手,便打算转身出去,却被一位忽然冲进来的工作人员撞的身体一歪,莱卡赶紧上前扶住她,阮阮刚想自叹倒霉,就听那个工作人员大声嚷嚷道:“快来看!我找到线索了,死者最后手指蘸血想写的是‘R’!这个‘R’字母肯定跟凶手有联系!”

    R……

    为什么她最近似乎跟这个字母也很有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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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破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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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莱卡迅速的挡在她的身前,道:“那个,毛毛,我送你回去吧!”

    望着神色紧张,生怕她发现什么的莱卡,阮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又是R抑制剂?”

    “我也不清楚啊,”莱卡眼神飘忽,故意委屈道,“我也刚来,不过巫格格那家伙总归不会害你,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好不好?”

    “这时候,你俩倒是统一战线了!”阮阮拍开他推自己的手,转身去寻巫格格,却见东方白迎面而来。

    “关于R抑制剂……阮道友有线索,不妨说说?”他仍旧笑吟吟的,温和模样,但这话本身,探究意味已经很明显了,阮阮再猜不出他是故意把自己绕进来的,她就是傻子。

    不待阮阮回答,巫格格就越步过来抢先道:“东方白,关于R抑制剂,人类和异族早有共识,这不过是个谣言——”

    “——十多年前,结论确实是这样,不过现在,”东方白指指作案现场,“在下以为有必要重新审视这件事情。”

    莱卡沉下脸:“即使要重新审视,那也是我们异族内部的事务,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二位这么拦着,莫非另有隐情?”东方白意有所指,“阮道友是人类,我问她可不算越界。”

    “东方白你!”莱卡上前半步,眼看就要出手,阮阮连忙拖住他,转头对东方白道,“东方先生,可以了,这里不只你一个人智商在线。”

    “毛毛?!”

    “好了好了,”阮阮赶紧给某只顺毛,“我是说他太狡猾,不是说你蠢,”莱卡还要据理力争,阮阮敷衍的给他来了一个摸头杀,安抚了两把,继续对东方白道:“我刚才要说什么来着?噢,对,R抑制剂,我知道R抑制剂,是因为血族亲王卓尔认为我有,并且试图绑架我,但事实上我没有这东西。我那次能逃脱,多亏格格和莱卡帮我,他们拦着你不让问,无非是怕我跟这件事纠缠太多不安全,毕竟,我跟秦嘉一样,只是普通人。

    事情就是这样,东方先生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阮道友确信自己没有R抑制剂?”

    又是这句话,阮阮耐着性子道:“我确信,如果有,我肯定会第一时间交出来,它对我毫无用处不说,还是个催命符,我犯不着担这样的风险。”

    东方白似乎相信了她的说辞,拱拱手道:“阮道友说的是,是在下冒犯了。”

    “没关系,我惜命的很,只要能早日抓到犯人,或者找到谣言出处,我都愿意配合。”

    “谢谢你对在下的信任。”

    “呵呵,好说。”其实她更相信在场的警察叔叔有没有?可是为什么他们站在这里长篇大论说的一通,就没有一个人往这边瞅瞅呢?

    莱卡拉拉她的袖子,示意她:“看脚下。”

    阮阮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脚下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几人的脚底下竟出现了一圈流动的光圈,隐隐的有“临兵斗列”几字,让他们与外界隔离,不用说,又是东方白扔出的符。

    这个东方白还真是谨慎,只是……敌友难辨啊……

    对上这样的人,阮阮也怕多说多错,转头看向巫格格,希望她给个提示,但不知为什么,巫格格今天一直很不在状态,竟看着她怔怔出神:“格格,发什么呆呢?”

    “噢,没有,我只是,”巫格格说着,背过身揉揉眼睛,“只是有点困了,注意力不太集中。”

    得,也是个指望不上的,还以为她见过多少大场面呢,该不是也被吓的精神不济了吧?阮阮按下对自家闺蜜的吐槽,自己打起精神道:“那现在怎么说?东方先生还需要莱卡协助调查吗?”

    “当然,”东方白笑眯眯道,“如果莱卡道友想自证清白的话。”

    莱卡梗着脖子:“我证不证明都是清白的!”

    “那个,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探查过了,”巫格格总算跟上了节奏,随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出推演图,展示给几人看道,“基本可以排除是狼人一族做的。”

    “怎么说?”

    “秦嘉死之前的灵感是错愕,而不是痛苦,说明她是先死亡,尸体再被撕咬,被人故意伪造成狼人发狂被害的,法医尸检也证明了这一点。”

    “看吧,我就说不是我们吧!”莱卡牌背景音。

    东方白沉吟片刻,道:“那按照巫道友的说法,这件事会是谁做的?”

    “还能有谁,肯定是卓尔那家伙,哼!”莱卡背影音,too。

    巫格格回答道:“按照阮阮的经历来看,我猜测是血族,但对方手法很干净,我还在搜集证据。”

    “这需要什么证据,就他们那浑身死血的味儿,我闻一闻就知道了。”莱卡继续嚷嚷。

    东方白忽然转头,对他来了一句:“那莱卡道友去吧,有劳。”

    “你让我去我就去,”莱大爷傲娇道,“凭什么?”

    “凭你有责任保护阮阮的安全。”巫格格犀利道。

    “噢。”莱卡也不讨价还价了,乖乖的跑去舞台上赚了一圈,回来打个喷嚏道,“果然是血族干的!”

    东方白问:“目前本市血族不多,但还是有几位的,莱卡道友能确定是哪个吗?”

    莱卡揉着鼻子,没好气道:“上面被人喷了空气清新剂,茉莉花香的,我能闻出血族的味道就很不错了,要求别太高!有本事你自己去闻!”

    对此,东方白也有些尴尬:“大约是工作人员怕昨夜案发时的雾气有毒,所以清扫时,特意用了空气清新剂,真是抱歉。”

    “那现在怎么办?”阮阮茫然,她才知道,原来本市的血族“还是有几位”的……

    “先逮一只问问情况呗,”莱卡很有经验道,“走,找卓尔!这事儿肯定跟他脱不开关系!”

    “哎,等等,”阮阮拖住他道,“这事儿可能真跟卓尔没关系,他昨天晚上去找我了。”

    莱卡瞬间炸毛:“他去找你干嘛?我不是让你有情况拽铃铛的吗?!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这不是还没找到机会吗?你以为我想啊!”阮阮没好气道,“其实也没多大的事,他就是跑来找我,问我想不想当血族,还顺便帮我补习了英语。”

    “!!!”卧槽,这都是什么神展开?“那你答应没有?”

    阮阮给了他一个“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吗”的眼神:“肯定不会啊,我对睡棺材又没兴趣。”

    东方白插口道:“卓尔昨夜去找阮道友,大约是几时?”

    “十点多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在复习功课,我另外一个朋友在他后面到的,然后他就离开了,当时我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十二点。”

    “你另外一个朋友是谁,”莱卡问,“海薇儿吗?”

    阮阮朝他点点头:“嗯,来问我康宁的事。”

    “恰好与案发时间吻合,这么说来,卓尔是没嫌疑了,”巫格格低头在笔记本上敲下一行备注,边道,“不过也对,他既然把阮阮当作目标,没道理又来杀秦嘉,还让她留下这样的提示。”

    “这可说不好,”莱卡坚持道,“血族最狡猾了,狼人一族跟他们打了上千年交道,经验和教训足足的,所以听我的没错,我们先找卓尔!”

    “呵,不用找了,”他们的身边忽然漾起水波纹,还有零落的六角雪花,“我自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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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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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卓尔的声音,莱卡的第一反应是把阮阮揽到自己身后,巫格格顺势站到了他的身侧,就连东方白也敛起一贯温和的笑容,不经意的眯起眼睛。

    只有阮阮,傻傻的往窗外看了一眼,智商掉线的问:“现在不是大白天吗,他……他怎么能出来?!”说好的吸血鬼白天睡棺材,怕见阳光呢?

    “噗咳咳——”

    “毛毛!”现在是关注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卓尔收了魔法站定,转身对她解释道:“阳光对普通的血族是有伤害作用的,弱的血族灰飞烟灭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对我的作用不大。”

    言下之意:我够牛掰!

    阮阮懂了,看来以后她白天也要注意安全,嘤嘤~

    不过,卓尔今天出现,目标显然不是她,只见他对东方白点点头道:“这件事非我所为,但确实跟我有些关系,我会给协调公会一个交代。”

    “看吧,”莱小哈立刻傲娇道,“我说找他准没错!”

    东方白对卓尔拱拱手,道:“卓尔道友能否给在下一个时限?”

    “这个么,就看她什么时候再露马脚了,不过,”卓尔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的滑过阮阮,“想来用来不了太久,就这两天吧。”

    “既然是你们的血族的事,那我就不管了,”莱卡拉起阮阮的手,“毛毛,我送你回家。”

    阮阮本想套套卓尔他有什么线索,总觉得他看向自己那一眼意味深长,可惜莱卡不管三七二十一拖着她直往走,她只能作罢。

    算了,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回家睡觉吧!

    没想到,人还没到家,她就睡死在莱卡的车上,后面她怎么回到家又爬上床的,全部断片,再睁眼,已是黄昏。

    躺在床上,呆呆看了一会儿快要没入地平线的火烧云,枕头边的手机响了,阮阮捞过手机一看,是莱卡那家伙发来的,说自己会早点回家,让她等他一起吃晚饭。

    阮阮回了一句“知道了”,慢吞吞的爬起床,洗脸梳头,然后坐到书桌前,不知是不是睡太久了,磨蹭了半天,她复习讲义一个字没看进去,外面的天黑了不说,还下起了小雨。

    阮阮合起书,决定不看了,拿起伞换上鞋,打算去大门口接莱卡,顺便消磨消磨时间。

    雨越下越大,她有点庆幸自己穿的是凉鞋,湿了也没关系,深一脚浅一脚的穿过草地,到了大门口,刚站定,就从门下缝隙发现门外站着一双红色小短靴,精致的墨绿色绣纹在靴口绕了一圈,显得复古而秀气。

    靴子小小的,显示靴子主人的应该还是个孩子,此时正调皮的踩着门外的一个小水塘。

    这天都黑了,还下着雨,怎么会有小孩单独在这里?迷路?躲雨?

    有点不放心,又有点好奇,阮阮拉开门探出头望去,靴子的主人果然是个小女孩,大约十一二岁的年纪,见有人打开门,转头朝门内看来,脆生生的喊了阮阮一声“姐姐好”,露出可爱的笑容。

    阮阮也露出笑容,对她道:“你好,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是迷路了吗?”

    “嗯,”小女孩低下头,踢着积水里的小石子,落寞道,“我好像地铁下错站了,走到这里又下起了雨……”

    阮阮抬头看了看天色,雨丝毫没有停下的痕迹,反而越下越大,再等下去,估计小女孩的家人要着急了,于是道:“我有伞,送你回地铁站,好不好?”

    小女孩闻言抬头,用力点点头:“好!谢谢姐姐!”

    阮阮随手带上门,撑起伞道:“不用谢,我们赶紧走吧。”希望她能赶在莱卡之前回来,不然这家伙见自己不在家,又要闹腾。

    同行的小女孩大约有点怕生,走在旁边拘谨的与阮阮保持着距离,阮阮不得不把伞往小女孩那边挪挪,省得她打湿了衣服。

    小女孩像是没发觉,仍旧低头走路,阮阮本想问问她家里情况,或者要不要先打个电话告诉家里什么的,见她这样也就没再开口。

    不管怎么说,小孩子知道防备陌生人,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

    就这样沉默的走了半程,途径到上回莱卡和卓尔相争的小树林,阮阮下意识的想走快几步,小女孩忽然抬头向小树林望去,顿住脚步道:“姐姐,你看,那边有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阮阮跟着转头望去,只看见黑洞洞的一片,还有在风雨中张牙舞爪的树木枝杈:“抱歉,我没看见,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你爸爸妈妈应该还在家等你吃晚饭呢~”

    “不要,我要先救小猫,它看起来好可怜,一直趴在那里不动,是不是受伤了啊,姐姐我们把它抱回家养吧?”说到最后,抬头望向阮阮哀求的时候,她眼眶已经红了。

    “问题是,我真的没看见啊……”

    小女孩伸出手,指着小树林执拗道:“小猫就在那里啊!”

    带小孩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想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耽误时间,阮阮拍拍额头,耐着性子道:“那个,首先,树林里没有灯,如果小猫看到我们要逃,我们未必捉得住它,乱跑也不安全;其次,地铁上是不允许带猫的。就算我们现在找到它,你也无法带回家,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先送你去坐地铁,然后呢,我和我朋友一起带小猫回家,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留个你爸爸妈妈的联系方式给我,我给你发小猫的视频,嗯?”

    “不,我现在就要去!”小女孩任性的说着,转身就往小树林里跑,阮阮伸手抓了个空,正要追上去,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往她的脖子上看去。

    铃铛正安安静静的挂在她脖子上,看不出来有什么不正常。

    是她想多了吧?

    阮阮晃晃脑袋,为自己怀疑一个孩子感到可笑,抬头朝树林里望去,小女孩正趴在树林边缘寻找着什么,忽然她“啊呀”一声,跌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阮阮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想去扶她,小女孩已经一骨碌自己爬了起来,嚷道:“小猫在那边!”

    说着,她自顾自的又往树林里跑了一小段,阮阮没办法,只得跟上,就这样跑了两段路,小女孩忽然停了下来,阮阮有点喘的道:“怎么了?小猫又不见了?”

    “不,”她转过身,仍旧是那种可爱的笑容,握住阮阮胳膊的手却冰冷而有力,“是抓到了!”

    几乎同时,阮阮脖子上的铃铛响了起来。

    “嘻嘻,就算那只狼现在想赶过来救你,也来不及啦~”

    所以她刚才一直跟自己保持距离,根本不是因为拘谨,而是怕触发铃铛吧:“你到底是谁?”

    小女孩歪歪脑袋:“姐姐猜猜看?”

    让她猜,呵呵,可能性最大的无非是:“杀害秦嘉的人,来找我是因为R抑制剂。”

    “哇,姐姐好聪明,竟然猜对了哎,”小女孩拍着手道,“那姐姐把R抑制剂送给我,好不好?”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没有R抑制剂!”对于这个问题,阮阮真的要抓狂了!

    小女孩失望的眨眨眼:“啊,真的吗?”

    “真的!”

    “好吧,既然姐姐也没有R抑制剂,”小女孩的手指尖开始窜出一缕缕雾气,很快她的面目便模糊在烟雾缭绕间,“那就去死吧!”

    “……”一言不合就杀人什么的,简直凶残萝莉,她不会是来真的吧?

    虽然犹疑,不过这种事阮阮也不敢赌,立即屏住呼吸想往后退,可惜被抓的牢牢的,很快她就憋不住了,忍不住吸了一小口,结果被呛的直咳嗽——倒也不是什么毒气,就是那种很脏很脏的雾气,充斥了尘埃和腐朽的气味,仿佛置身暗无天日的墓穴中般。

    朴素的化学知识告诉她,这种空气吸多了真的会死人的!

    后知后觉的铃铛,总算灵了一回,感知到雾气之后,立即升腾起一股银色的光圈想努力把阮阮包裹起来,小女孩见状,踮起脚向阮阮靠了靠,伸手直接喷向阮阮的口鼻。

    要是被喷个正着,不死也残,阮阮当然不会轻易就范,正努力躲避着,便感觉有人骤然出现在她身边,下一秒,小女孩就像货物般“嘭”的一声被甩了出去。

    阮阮惊喜道:“莱卡!”

    “呵,”来人轻笑,“你喊错人了,宝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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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阮听到回复,猛然回头:“卓尔?!”

    卓尔伸出手揉揉她的头发:“宝贝脸色不太好,吓到了?”

    他们有这么熟吗?不过好歹是救命恩人,阮阮还是乖乖道:“谢谢你及时赶来。”

    “嗯,”卓尔松开手,看着还在地上蠕动的“物体”,轻描淡写道,“我猜到她会来找你。”

    那“物体”再抬起脸的时候,已经脱去了小女孩的纯真,声音粗哑的对着卓尔喊了一声:“大人……”神情殷切。

    阮阮转头望向卓尔:“你们认识?”

    卓尔伸出手隔空把她拎起来,像是在翻找什么,口中不在意的道:“它也配?”

    好邪情酷拽的回答,非常符合他吸血鬼的设定,阮阮佩服。倒是“小女孩”闻言急哭了:“大人,大人,我是姜婉啊,七十八年前大人救了我,大人不记得我了吗……”

    “哦,是吗?”卓尔从她身上扯下一块怀表,收回手,任凭她像破布娃娃般摔回地上,冷漠道,“不记得了。”

    “怎么会怎么会呢?当年我受了枪伤,您受我姐姐所托,赐予我新生的啊,大人!”

    “你姐姐……”卓尔握着怀表,垂下眼帘道,“姜柔吗?”

    “对对,”姜婉欣喜道,“大人你想起来了?”

    “哦,这么说来,你也算的上是秦嘉的长辈了?你可真下的去手。”

    “大人,不是这样的,我是想帮您办事,”姜婉半坐起身,急切道,“我知道您授意姐姐寻找R抑制剂,可是姐姐死了,秦嘉接手了您的信物,不仅不帮您办事,还威胁您,妄想成为高贵的血族,所以我才杀了她的!”

    卓尔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姜柔寻找R抑制剂,是为了你。”

    姜婉愣了一下,才满不在乎道:“人类这样低贱的物种,明明胆小懦弱,却还总是装善良——”

    “——既然如此,那你就做回人类吧。”卓尔捏碎了手中的怀表,任飞沙散落在雨夜的风中,仿佛祭奠故人。

    姜婉睁大了眼睛,等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立刻慌张道:“不,大人,不——”

    然后她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虚空中有一条细细的血线,从姜婉的脖颈流向卓尔的手腕,姜婉徒劳的捂住脖子,但还是阻挡不了一切的发生。

    她的头发很快变白,脸上皱纹忽生,原本矮小的身躯佝偻如老妪,喉咙里含糊不清的发出“嗬嗬”的声音。

    等卓尔收回手,姜婉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团缩在地上任雨水冲淋,生死不知。

    趁机开小差给莱卡回短信的阮阮,一抬头被吓得措手不及,不过是错开眼的功夫,凶手就不行了?“那个,我们不是应该把凶手上交给国家,啊不,是交给东方白吗?”

    卓尔自然知道她担心什么:“这样交也是一样的,东方白有办法让她开口。”

    “噢。”想起这帮家伙的手段都不一般,阮阮也就不操这个心了,至于同情凶手什么的,也不是阮阮的风格,反倒是八卦,她还是有兴趣的,“我刚听你说,姜婉和秦嘉是亲戚?”

    卓尔“嗯”了一声道:“姜婉的姐姐姜柔,是秦嘉的外婆。”

    而姜婉当年枪伤之所以能活下来,靠的是姜柔,所以:“这算恩将仇报吧?啊啊啊,秦嘉好可怜,那么漂亮那么有才华的人!”

    “秦嘉也并不无辜。”

    阮阮眨巴眨巴眼睛:“你别告诉我她真的想当血族,她在娱乐圈那么红……”

    “所以她比普通人更想永葆青春。”

    “……”

    “这种事我没有必要骗你,人类通过各种方式,想成为血族的多了去了,”卓尔露出受伤的表情,半真半假道,“也只有宝贝你,我难得诚心相邀,还不领情。”

    怎么绕到她身上来了,阮阮连忙转移话题:“那个,格格和莱卡说马上过来。”

    有些人就是这么不禁念叨,卓尔还没有来得及表达一下被过河拆桥的忧伤,莱卡就咋咋呼呼的冲了过来:“毛毛,呼呼,毛毛我来了!你没事吧?!”

    阮阮摇摇头:“没事。”

    “吓死我了!”莱卡说着,撒娇的把头搁到阮阮的肩上,伸出舌头连喘了好几口气,才大着舌头对卓尔很没诚意的说了一句,“喂,谢啦!”

    “不用谢,”卓尔微微一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什么意思?”莱卡抬起头,“我警告你,阮阮没有R抑制剂,她也不会接受你的初拥,你离她选点!”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血族的败类,我理应肃清。”

    “这话我爱听,”莱卡拍手道,“血族的败类实在太多了,你要是杀不够,自杀也行。”

    “小哈~”阮阮扯扯他的袖子,人家好歹刚救了她。

    卓尔嗤笑了一声,一个凌空跃起就闪到二人身后,从阴影里抓起一四脚生物扔到莱卡脚下,阮阮定睛看去,原来是一只狼,只见它抖了抖毛上雨水,银光滑过,化为了人形,正是莱卡的几个保镖之一。

    卓尔的身影跟着漾起波纹,淡淡的留下一句“它来的比我早”,便消失了。

    言下之意,不说也明白,莱卡登时脸色很难看。

    那保镖也意识到不好,立即下跪道:“王,我见圣铃的保护罩开启,所以才,才——”

    “所以才听从长老们的吩咐,没有出手是吗?”

    “……是。”

    莱卡闻言,气的一脚把他踹飞了。

    阮阮有点闹不清状况,疑惑的望向莱卡,莱卡张了张口,半天只涩涩的说出一句:“以后我哪儿也不去,自己保护你。”

    阮阮也不是傻的,她住在莱卡的地方这么久,他在还好,不在的时候他的“人”几乎当她不存在,但一来大家种族不同,也不知该聊什么;二来她是借住,所以也没往心里去。

    却没想到,这可能也意味着莱卡的威信还不够高。

    是了,如果威信够高的话,他也不会莫名其妙退化成原型,被她养了六年,才被人找回去。

    不知该如何安慰,阮阮只好朝他伸出手,道:“来,抱抱。”

    莱卡嫌弃撅了撅嘴,还是投入了她的怀抱。

    巫格格匆匆赶来,便是见到了这样一幕,当然打趣了两人一番,阮阮不好解释缘由,莱卡也脸红着没有反驳,倒感觉坐实了什么似的,搞得气氛怪怪的,好在跟着东方白就到了。于是记录的记录,审问的审问,等警察叔叔来的时候,协调公会已经把这案子正经破了。

    至于对外公布的版本嘛~

    “大家早上好,这里是《相信科学》栏目,我是主持人东方白。著名歌星秦嘉被杀一案备受瞩目,就在昨天,凶手已被抓获。据了解,凶手是秦嘉的歌迷,因不满秦嘉隐瞒整容,混入演唱会蓄意杀害秦嘉,并盗走其贴身物品……”

    “汪汪汪,嗷呜,汪汪汪,嗷呜——”

    趴在阮阮旁边的莱卡,得意把手机推到她的电脑旁:“毛毛,你的手机响了。”

    正听东方白胡说八道的阮阮,从电脑上移开目光,发现还真是自己的手机在响,无语的给了某二哈一脚,真是的,竟然偷偷换了她的手机铃声。

    莱卡夸张的抱着脚表忠心:“嘶~,疼疼疼,电话是你妈打来的,你不接吗?”

    老妈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阮阮瞪暂时休战,把手机接了起来,还不等她开口,老妈在那端就兴冲冲的道:“宝贝女儿,听康宁说你谈恋爱了?哎哟,赶紧的,把人也带回来让我看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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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从何说起啊,阮阮莫名其妙道:“妈,你是不是听岔了啊?是康宁谈恋爱了,不是我!”

    阮妈妈大着嗓门道:“我知道他谈恋爱了,你不是也谈了吗?要不是你康阿姨跟我说,我还不知道呢,瞒你妈瞒够严实的,啊?行了,赶紧跟康宁一块回来,把人带给我把把关,其他的我就先不跟你计较了!就这样,挂了!”

    “哎,等等等,妈我真的没有,考研现在才是你女儿的头等大事,哪里——”

    “——女儿都要被人拐跑了,还考什么研啊!不对,”阮妈妈忽然反应过来道,“你老实跟妈交代,你是不是为了谈恋爱,才留在学校不肯回来的!!!”

    “……”苍天啊,大地啊,她比窦娥还冤啊她!

    可没想到,阮妈妈脑洞忽开之后,跟着就回忆起许多蛛丝马迹,哪天哪天阮阮没有及时接她电话啦,某日某夜视频的时候似乎周围有男人啦,还有今年挑的裙子花色都很鲜艳啦,噢,前些天还问她要钱买了防晒BB霜……总之,条条件件都是证据。

    任阮阮怎么解释都没用。

    阮阮只好无力的挂了电话,转而打给康宁,中途还不忘狠揍了几下匍匐偷听的莱卡。

    康宁一听,立即跟她解释说,他只是在提要带海薇儿回去的时候,顺带说了有个不错的男生在追她,没想到会传成这样。

    “我马上跟阮姨打电话解释这件事。”康宁诚恳道。

    阮阮捂住脸:“算了,我觉得她不会相信的……”

    “那不如你把人带回去再解释?”康宁试探的建议,“这样海薇儿也有人作伴,其实我挺担心我爸妈对她不能说话有意见,你回去还能帮我哄哄我爸妈。”

    她算是看明白了,对于康宁来说,只要事关他家海薇儿,青梅竹马就是随时随地拿来插刀的。

    她还是自力更生吧!

    阮阮合上电脑,趴在桌上开始想招,莱卡也学着她的样子,同趴,阮阮现在看到这张脸就来气,都怪他当初胡说八道,于是转过脸,把后脑勺对着他。

    莱卡对着她发啾啾沉思片刻,开始不安分的拿手指戳她:“毛毛,要不你带我回去呗?”

    “别添乱!回去也不带你!”

    “为什么?那里也是我家,我也挺想你妈妈的,还有,你不是说我的玩具都还留着,你不应该还给我吗?”

    阮阮深呼吸一口气,回过头,上下打量了莱卡一遍,忽然道:“行,我带你回去,让我妈把这心思了了也好。正好我爸爸忌日也快到了,往年我都放假在家的,今年留我妈妈一个人,我怕她心里会不好过。”

    “好呀好呀,”莱卡兴奋的给自己加戏,“我还可以假扮你男朋友,给你爸爸磕头,你爸爸妈妈肯定会很欣慰的。”人类的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你想太多,就你这样的,”阮阮嫌弃的扯了一下他粉色的T恤衫,“我妈一个回合就会把你斩出局,到时候我只要做个乖乖听话的女儿,把你踹了就OK了。”

    “……为什么?”怎么说人类社会里他也是个高贵典雅的钢琴王子!

    “我妈喜欢忠厚老实,吃苦耐劳那一款的,你一看就不像~”

    “谁说的,”某只梗着脖子道,“我就是啊!”

    阮阮懒得跟他啰嗦,指了指门,示意他可以滚了:“别影响我做题,既然要回家,这几天我得抓紧时间复习,”莱卡还想赖着据理力争,阮阮又道,“少烦我,不然不带你回去噢!”

    莱卡耷拉着肩,挫气的滚了。

    阮阮为了腾出假期,不落进度,一时间忙的昏天暗地,莱卡倒是一改之前人影无踪的状态,经常粘着她,吃饭跟着,补课接送,不过也确实没烦她,所以被阮阮全程无视。

    等到了出发那天,阮阮才一个猛然惊醒:“卧槽,我还没买回家的票啊!”

    莱卡在旁边不说帮忙,反而乐呵呵的:“前两天康宁要帮你买票,你还说不用的。”

    “我那是不想让他花钱,”康宁大概从小照顾她习惯了,帮她买个什么东西,从来不肯要她掏钱,两个人高铁票算一算也要千把块,哪能占人家这种便宜,“算了,说这些废话没用,”阮阮说着,赶紧掏出手机网上订票,“现在不是节假日,希望还有空位,今天要是回不去,我妈得骂死我。”

    莱卡抢过她的手机:“看把你急的,我早准备好啦。”

    “你买票了?”阮阮有点不敢相信,莱小哈向来不是走靠谱路线的。

    “没,”果然莱卡给了她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接着又笑嘻嘻的道,“可我建了魔法阵。”

    “魔法阵?”莫非就是传说中神秘复杂,星光闪耀,能把人随意传送的东东?

    “你想不想坐?晚上我带你回去。”

    阮阮使劲点头,摩拳擦掌,艾玛,这世上竟然真有这样的好东西,那必须得尝试一下。

    吃过晚饭,收拾好背包,她激动的跟在莱卡身后,来到魔法阵前,果然魔法阵跟想象的一样高大上:流动的圆与六芒星交错呼应,繁复的花纹或隐或现,正中央刻画着剑与魔法的图案,似乎是阵眼的地方则堆着彩色宝石,耀眼极了。

    莱卡顺着她的目光解释道:“那是魔法石,为魔法阵提供能量用的。”

    阮阮期期艾艾道:“用完我能收藏一颗吗?”

    多年默契,莱卡自然知道她哈的是什么:“用完就不好看了,等回来我送你新的。”

    “好啊好啊!”

    “那我们走吧。”莱卡说着,揽着她往魔法阵中站去,“那个,等等,”真到了这种时候,阮阮反而激动褪去,冷静思考起来,“我想问一下,坐魔法阵有什么副作用吗?”

    “唔,没有吧,”莱卡不确定道,“魔法阵的原理是扭曲时空,普通人也许会有点晕?”

    有点晕什么的,似乎还能忍受,阮阮闭上眼睛,紧紧的拽住莱卡的袖子,想想觉得不安全,又挣开眼,想去寻找点什么安全的措施,莱卡拖着她的双手,抱住自己的腰:“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阮阮把头埋在他胸前,胡乱点头:“唔。”

    莱卡一改往常嘻哈的笑容,温柔的蹭蹭她头顶的发旋:“开动咯~”

    一时间,仿佛星雷齐动,又好似漂洋过海,然而几乎同时,阮阮就觉得自己要晕了,因为直观感受,跟一张废纸被人团吧团吧扔出去没啥区别。

    好在时间持续的非常短,她还没酝酿出吐的情绪,莱卡就在耳边提醒道:“毛毛,到了。”

    阮阮僵着身体,从他怀里探出头,小心翼翼的往周围看了一眼,哎呀,她家阳台上的灯闪亮闪亮的,她妈也不怕招蚊子!

    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大约是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太过离奇了吧。

    不过,总算到家了:“走,回家去!”

    “不急,”莱卡拍拍身侧,“等我装扮一下。”

    阮阮这才注意道,他竟然随身带了一个巨大的军旅包:“你要干嘛?”

    莱卡伸出手,五指张开,阮阮以为他要出招,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却见他开始捋头发,把刘海捋的齐齐整整的,乍一看,还挺像锅盖头的:“忠厚。”

    说罢,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土土的黑框眼镜,架到鼻梁上:“老实。”

    “吃苦在这里,”说着,他脱了外套,露出里面一看就很山寨的“阿迪王”T恤,接着背起大大的军旅包,还嫌不够,又抓过阮阮的背包背到胸前,昂首挺胸,“耐劳!怎么样,要求都达到了吧?”

    阮阮滴汗:“我相信,我妈没那么好骗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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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卡表示,好不好骗,骗了才知道。??

    事实证明,阮妈妈的好骗程度它确实高于莱卡的期待,但也低于了阮阮的预估。

    “……这个莱卡吧,长得不错,看着倒也精神,可是搞音乐的人,会不会不太靠得住啊?还有就是他说自己二十五岁,妈怎么看起来感觉比你还小,还对着你撒娇?”送走了不之客,阮妈妈很纠结。

    “嘿,妈你别想了,他这人就是这么幼稚,蠢,二,”阮阮一边收拾东西,一边cos二十四孝女,“您老看不上对不对?那好,我现在立马把他踹了!”

    “哎,这个不急,不急,”阮妈妈看她这么痛快,自己倒犹豫了,“老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人家又没有犯什么原则性错误,看着也像是真心喜欢你的样子,反正他就住隔壁,还是你露露阿姨的侄子,也算知根知底了,等妈这几天考察考察再说。”

    “呵呵。”提到这个,确实是她大意了。没想到莱卡为了哄她妈,就连出身来路都编圆了,他自称是邻居露露阿姨在国外的侄子,和她一起借住,对她一见钟情,以及愿意为了她留在国内展等等,瞎话说得是一环套一环,完全是有备而来。

    可是偏偏阮阮又不能立刻揭穿某二哈,只好硬撑着道:“那行吧,那妈你再看看。”

    好在难得回家,老妈对她正新鲜热乎着,说了没两句,便嚷着宝贝女儿瘦了,进厨房给她张罗宵夜去了。阮阮赶紧转回自己的房间,一边把书摊开,一边短信给莱卡,痛斥他这个猪队友。

    阮毛不扎手:不准再骗我妈,赶紧想办法撤退!

    莱小哈:不要。

    阮毛不扎手:万一你的身份揭穿了,你想吓死我妈吗?!

    莱小哈:→_→不会的,露西住你家隔壁好几年了,你妈不都没现她是狼人吗?

    阮毛不扎手:(ノ`Д)ノ你给我等着!

    莱小哈:好,来啊~哦,对了,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妈给你炖的宵夜是猪腰子汤,我闻到味儿了。

    阮毛不扎手:!!!

    阮阮其实很不喜欢猪腰子的味道,可是她老爸生前爱吃,成就了老妈这道拿手好菜。并且,阮爸爸是医生,经常加班,下了夜班到家,阮妈妈便喜欢给他煮一碗热腾腾的猪腰子汤当宵夜,看着他吃。

    这大约是阮妈妈最温馨的记忆了,所以顺理成章的,阮爸爸走后,这项传统就由阮阮来继承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还好,最让阮阮无语的是,阮妈妈看着她吃,有时候能看哭出来。

    她不是不能理解阮妈妈的心情,只是,唉,痛苦啊~

    好容易在老妈的注视下,阮阮艰巨的完成了任务,把一大碗汤吃干喝尽:“老妈,嗝呃,我吃完了,好饱。”

    阮妈妈抹抹红了的眼角,站起身,边低头收碗道:“吃完再看会儿书,不过也别睡太晚,明天我们还要去看你爸。”

    “好,知道了!”

    到了房门口,阮妈妈忽然又道:“毛毛,你……考研想过换专业,学医吗?”

    “噗咳咳——”阮阮恰好了喝了一口水去腥,闻言全喷了出来:“妈,你当初不是死活不让我跟康宁报一个专业,说不想我跟爸爸一样什么的,你忘啦?而且就算考研能换专业,学医临床这块实践我也不可能过的啊!”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报才好呢!”阮妈妈说完随手带上门,走了。

    阮阮:?这是的哪门子火嘛!

    回到家第一夜就被老妈炮轰的阮阮表示很委屈,第二天一大早被老妈叫起来,也不敢有怨言,迅的吃完早饭,坐上老妈的小破车直奔市郊的寺庙而去。

    阮爸爸的骨灰一直寄存在寺庙的灵塔内,没有下葬。阮妈妈说,等她老了走了,一起合葬也不迟,所以这么多年,每到拜祭,人家扫墓,她们孤儿寡母,就去庙里上香。

    小时候,阮阮还奇怪为什么,后来也就习惯了,甚至有时候觉得这样更好些,比起上坟烧纸,三柱清香更清净自在。

    就是徒步爬塔累些,尤其是最后一段,阮妈妈总是走的很无力,几乎要阮阮搀着过去。

    走到阮爸爸的照片前,阮妈妈松开阮阮的手,掏出从家带的毛巾,开始仔仔细细的擦拭灰尘,这个时候,阮阮总是安静的站在一边。

    爸爸去世的时候,她才九岁,童年的许多事早已模糊,关于父亲记忆最深的,反而是妈妈一遍又一遍的讲述和祭奠。

    直到许久,阮妈妈才叹了口气,转头朝她笑着道:“你爸爸看着还这么年轻,我都老了。”

    一般到这时候,就意味着妈妈情绪收拾的差不多了,于是阮阮像往常一样,拉过蒲团,规规矩矩的朝爸爸的相片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却被阮妈妈一把按住。

    她的手很用力,压的阮阮无法动弹,阮阮疑惑的望向她:“妈?”

    阮妈妈抿了抿嘴,望着她,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你也长大了,妈有个东西给你看看。”

    说着,她伸出手摸向阮爸爸照片的后方,掏出一本薄薄的手册来,递给阮阮,阮阮伸手接过,大约是宣纸装订的缘故,手册很轻,封面上写着“阮氏古方”四字,看上去年代久远:“这是?”

    “刚结婚那会儿,你爸爸跟我说,阮家曾经是医学世家,我不知道是真是假,这本古方是他死的时候缝在棉衣内衬里的,我也没告诉过任何人。”

    那一瞬间,阮阮仿佛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抓住:“妈你的意思是,我爸,我爸……”

    阮妈妈眼眶凝泪,喘了口气,慢慢道:“他们都说,你爸爸是死于意外,那个楼塌了,他恰巧打那经过,是他命不好,可我知道不是……你爸爸出事前两天,跟我说,要是他有个万一,别报仇……”

    “别报仇?那岂不是说,他知道有人要杀他?是谁?”

    阮妈妈无言的摇摇头。

    “阮氏古方”,“R抑制剂”,阮……R……莫非……

    阮阮低头望着手里的册子,忽然感觉它一下子重了许多,伸出手轻轻的捻开一页,却见右起打头用行楷工工整整的写着一味药名,名叫“护心丹”,紧接着的蝇头小字则写着“五味子、甘草、麦冬”等中药名,每样药名还详细注明了分量。

    她再翻开一页,是另一剂叫做“片仔癀”的药,也是详细注释了中药配方,再往后的药名则叫“化功散”……,阮阮整一本书翻完,数了数总共十种药方,看起来正如它的名字所标释的那样,是一本中医古方合集。

    怎么看,都与黑暗种族,吸血鬼,R抑制剂这些西洋舶来品,毫无关系。

    是她多想了吧?

    “毛毛,”阮妈妈现她在走神,握住她的手臂道,“怎么了,你是不是现什么了?”

    “啊,没有,”阮阮回过神道,“药方我看不太懂,不过药名感觉都挺熟的,有些市面上还能买到呢,我暂时没看出什么问题。”

    阮妈妈叹了口气道:“妈查下来也是的,或许真的是妈心里不服,多想了吧,”说着,她抹了抹眼泪,从阮阮手里抽过书,重新放置到相片背后,“算了算了,反正都过去十二年了,指不定你爸早就去投胎了,还想这些干什么,我就是觉得你大了,该告诉你一声,反正你心里有数就是。”

    “嗯。”

    母女俩各自带着心事的出了灵堂,阮妈妈如往常般,拉着阮阮对着塔门拜了三拜,正打算离去,钟楼忽然有钟声响起,原本在旁边正扫着地的小和尚先是茫然的望着钟楼,嘟囔了一句“不是刚做过功课吗”,紧接着一声惊叫“啊呀,有大事”,说罢,地也不扫了,扫帚一扔,就向大殿跑去。

    阮阮想跟过去看看,阮妈妈却道:“回去吧,花店还要开门,人家的事,我们就不要凑热闹了。”

    知道阮妈妈是不想节外生枝,阮阮顺从的点点头:“噢,好。”

    阮妈妈又叮嘱了阮阮两句,便打阮阮先到庙门口等她,她去开车,阮阮自然没有意见,于是,目送了阮妈妈转身,她便沿着庙里的小道往门口而去。

    却在门口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宝贝,想我了没?”

    “呵呵。”可真是阴魂不散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暗潮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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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阮现在对这位血族亲王,感觉颇为复杂,一来,这位是个危险的存在,却救过她;二来,关于R抑制剂,就在刚刚,她已经不那么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跟这件事无关。

    如果“阮氏古方”真的跟R抑制剂存在某种联系,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爸爸的死也是一场阴谋,那么对于这件事紧追不舍的卓尔……

    想到这里,明明身处炎炎夏日,阮阮却觉得冷到骨血里,她很想问问卓尔真相,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她能做的只是话寻常,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卓尔,你怎么会在这里?唔,难道血族亲王也信佛?”

    卓尔挑了挑眉,似乎对阮阮的态度有些意外,顿了一下,才侃回道:“都没有来世,我修什么佛。”

    这倒是句大实话:“那你来干嘛?”阮阮指指身后,守在庙门口的两个小和尚正急的团团转,不停的朝寺内张望,不用猜也知道,她一路走来看到的骚乱,正是由眼前这位引起的。

    “来见一位故人。”

    看他的神态,他口中的“故人”应该指的不是自己,而是庙里的人,果然,随着一行和尚远远的颂着佛号而来,卓尔向她身后瞥了一眼道:“宝贝,我今天有点忙,你自己回家吧,要乖噢~”

    阮阮忍不住伸手拦住他:“哎,你不会要干什么坏事吧?”就算不提R抑制剂这一茬,她老爸的骨灰还在庙里放着呢!卓尔要是来个大招,毁了灵塔,到时候她哭得来不及。

    卓尔笑意吟吟道:“只是叙旧,不是打架,宝贝不必担心我。”

    都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了,简直大魔王一样的存在,装什么嫩:“我担心谁,都用不着担心你好吧?”

    大魔王歪歪头:“哦?”

    “——毛毛,”阮妈妈开着小破车停到两人旁边,探出头招呼,慈祥的不得了,“跟同学说话呢?”

    老妈,这,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们是同学了?阮阮无语的回望她。

    没想到卓尔一秒入戏:“阿姨好。”边说,还鞠了半躬。

    “你……”不要脸,太不要脸!我妈不知道比你小多少岁!

    丝毫不觉尴尬的卓尔,绅士的替阮阮拉开车门,推着愤怒的她坐进去,继续道:“庙里似乎有事发生,阿姨和毛毛还是离开吧,挡住路不大好。”

    “噢噢,对,”阮妈妈连忙发动车子,还不忘叮嘱他,“你也赶紧走吧,热闹少看,不安全。”

    “谢谢阿姨关心。”

    “好孩子。”

    阮阮:“……”

    出寺庙走的是下山路,阮妈妈是个非常有安全意识的老司机,盘旋公路上一路无话。阮阮只当这事揭过了,反正也跟她妈无从解释起,没想到,刚进市区,阮妈妈就兴致勃勃道:“哎,女儿,其实妈觉得刚才那个也不错哎,他有女朋友吗?”

    好想把当初那句她家老妈不好骗的话给吞回去,瞧瞧这都什么眼光,连吸血鬼的丈母娘都想当,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妈,你要这么说,那他还不如昨天那个呢!”昨天那个好歹咱家养过啊!

    “怎么会?昨天那个看着太稚气了,还是今天这个成熟稳重。”

    “可是今天这个混****。”说血族亲王混****,不算污蔑吧?

    “哟哟哟,那可不能找,”阮妈妈吓得赶紧摆手,“那妈再观察观察隔壁那个,实在不行,你就相亲吧。”

    “相亲?!妈,我还不算剩女,你用得着这么急吗?”

    “我能不急嘛,”阮妈妈哀怨道,“康宁那么好的孩子,宁愿要个嗓子不好的都不要你,你说你都混到这份上了,万一以后真的嫁不掉可怎么办?”

    “噗噗噗——”阮阮只感觉万箭穿心,没想到这样也能被康宁插刀,只得眼含热泪道,“好歹我给你带回来的四肢健全,身体健康啊!”

    “这你就骄傲了?”阮妈妈嫌弃的撇撇嘴,打了个转弯,停在自家楼下,“算了,你先回去吧,我去店里。”

    阮阮应了一声,跳下车,阮妈妈又提醒她:“别忘了午饭要出去吃,你康阿姨请客。”

    “那我要带莱卡去吗?”

    “你要是诚心跟人家谈恋爱,就带着。”

    言下之意,走过场就不要带过去了?阮阮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屁股,有点怀疑他老妈是不是猜出了什么了。

    不过,此时此刻,这些都不是重点了。

    一直强装若无其事的阮阮,在阮妈妈看不到的地方,脸色几乎瞬间就垮了。

    炽热的阳光,也照不进爸爸死亡的阴影,惶恐而又迷茫的心情,早已让阮阮整个人都喘不过气了,她低头跑进楼道,只想冲回家,躲回自己的壳里,静一静。

    却没想到,刷卡推门,就看到了莱卡正站在自家客厅的中央,神色不明。

    对某只忽然出现,阮阮倒也没太吃惊,边换鞋边道:“你走窗户进来的?”

    “嗯。”

    “吃早饭了吗?”

    “还没。”

    “那我弄给你吃,”阮阮换好鞋,随手把头发扎起来,打开冰箱翻看,“蒸鸡蛋,水饺要哪个?”

    “毛毛,”莱卡猛地趴到她身上,跟条大狗似的,蹭来蹭去,“毛毛~,毛毛~~”

    “这是撒哪门子娇呢?你知不知道我妈对你这一点很不满意啊你?”阮阮说着,扭身让开,“行了,别捣乱,你不挑就煮水饺吧,我妈包好的。”

    “噢。”莱卡倒回沙发,看着阮阮进了厨房出神,等她再次出来,才提起精神,夸张的大吸了口气,“啊,好香。”

    阮阮把筷子递给他:“吃吧你,对了,你露露阿姨呢?”

    莱卡筷子上的水饺掉了下来,却不自知的仍旧往嘴里塞:“去上班了,就在社区。”

    “前段时间我妈说她退休了,这是又去当居委会阿姨了?”阮阮被逗笑了,“你们狼人混人类社会,还真的蛮拼的。”

    “露西是父亲留给我的心腹,是我让她过来保护你们的,跟长老会派给我的人不一样,”阮阮惊讶的抬头看向他,莱卡撇开脸,又飞快的加了一句,“不过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会安排她离开。”

    “我介意什么?”阮阮茫然。

    “……没什么。”

    “你今天有点奇怪噢~”阮阮凑近他审视道,“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莱卡又想撇开脸,被阮阮一把按住,“说!”

    “你早上去祭拜你爸爸了?”

    阮阮点头:“嗯。”

    “遇到了卓尔?”

    阮阮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脖子上铃铛的作用,于是道:“对啊,在庙门口。不过你不用担心,看样子他暂时没有伤害我的打算。”

    “那他,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呀,哦,他说要见一位故人,好像是庙里的什么人。”

    “……噢。”

    望着莱卡神思不属的样子,阮阮越来越觉得他不对劲:“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下一秒,莱卡毫无停顿的回答:“没有啊。”

    “算了,”老实说,因为陡然得知爸爸的事,阮阮脑袋早炸了,偏偏还要在卓尔和老妈面前掩藏情绪,她现在根本是筋疲力尽,实在没那个心情当知心姐姐,“那你慢慢吃,我去睡会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疑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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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夜,就连忽然而至的大雨都下的喧嚣,雷电轰鸣,扰的人心神不宁。

    “砰砰砰——”

    “来了来了,”年轻的妈妈在黑暗中摸索着把灯打开,看了一眼猫眼,打开门,“康姐,这大半夜的,怎么了?”

    “快,收拾一下,跟我走!有事路上说!”

    “啪嗒!”门被重重撞击了一下:“康姐,是不是,是不是我家阮葳出事了?”

    “东蔷啊,哎,”康姐赶紧托住她,“你稳住,别慌,别慌啊,先打起精神来,究竟怎么回事现在还说不定,我先带你去现场认认,啊?”

    “哦,好好,”被称作东蔷的女子,赶紧擦擦眼泪,两把扎起头发,拿上钥匙,道,“康姐,我收拾好了,走吧。”

    “走!”

    ……

    雨还在下,闪电接连划破夜空,却不闻雷声,刺眼的光芒照进窗户,犹如白昼,一切诡异的犹如静默片。

    阮毛毛从睡梦中惊醒,却发现妈妈不在身边,于是她爬起来,打开家里所有的灯,自己驱散对黑暗的惧怕。

    偶尔爸爸回来的太晚,或者外面下雨,妈妈也会出门接爸爸,这样的情形阮毛毛不是第一次经历,她已经是上小学三年级的大孩子了,才不会跟小宝宝一样,一个人睡就哭呢。

    一时睡不着的阮毛毛小盆友,爬到飘窗上,望着外面发呆,刺眼的闪电已经消失了,天空开始还在下雪,后来慢慢的竟然凝结成雪花,落了下来。

    “呃,”虽然阮毛毛只是小学生,但是大夏天的,“下雪?”

    她打开窗户,伸手去接雪花,却意外的抓住了一双冰冷的手。那双手从冰雪中凝结,起先还只是冰霜的轮廓,随着风雪的轮转,越加的清晰,手臂、身躯、脸庞……

    明明是让人恐惧的场景,但大约是风雪的光芒太盛,来人的面容太过不真实,阮毛毛竟然看得津津有味,直到对方抱起她,她才眨巴着眼睛,好奇道:“叔叔,你是雪化成的吗?”

    来人却不言不语,抱着她径自从高楼上一跃而下,阮毛毛被他抱在怀里,“哇”的惊呼出声:“叔叔你是超人吗?好厉害!”

    “你,”来人低下头,终于开口道,“不害怕吗?”

    “不害怕呀,”阮毛毛果断摇头,还好心情的帮他吹掉额发上的雪花,“妈妈说,梦都是假的,所以梦到任何事都不要害怕,醒过来就好了。”

    “梦?”

    “对啊对啊,你看现在是夏天,天上却在下雪,肯定是梦呀,”阮毛毛小大人似的点点头,“我们要相信科学!”

    来人怔怔的望着她,忽然眯起眼睛一笑:“呵,宝贝,你真可爱。”

    “嘻嘻,”阮阮忽然觉得这个梦一点都不可怕了,“我爸爸也喜欢喊我宝贝,大宝贝!”

    “我知道,”说着,他把阮毛毛放了下来,在她额头亲了一下,道,“那就当做这真的是一场梦吧,晚安,宝贝。”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

    风雪骤停。

    阮毛毛恍惚了瞬间,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孤零零的站在路灯下,连鞋都没穿:“???”

    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外面啊,难道是睡糊涂了,阮毛毛想不通,只感觉周围,好黑,好安静。

    “不怕不怕,阮毛毛不怕。”她拍着胸脯给自己打气,然后鼓起勇气抬头望向四周,确定周围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而她正站在自家小区外。

    小区对面的警察叔叔值班亭也还亮着灯。

    阮毛毛感觉好了那么一点点,毫不犹豫的往有警察叔叔的方向走去——小区大着呢,才不要一个人走回去,要警察叔叔抱着才安全。

    刚下过雨的地面,湿哒哒的,阮毛毛赤脚走在路上,水沁在脚底,冰冰凉凉的,她有点害怕,又觉得有点好玩。

    而此时,路的另一头,有一坨小小的黑影正缓缓朝她移动而来。

    阮毛毛只顾着脚下,等那坨小黑影走的很近了,她才注意到,起先她吓得顿住脚步,等看清楚那道黑影,立即精神振奋起来:“啊哈,小狗狗!”

    她三步并作两步凑近小狗,想看得更仔细些,小狗却龇了龇牙,做出防卫的姿态,“嗷呜”了一声。不过介于它看起来太小了,阮毛毛不仅不害怕,反而觉得它可爱极了:“小狗狗你别怕,我不会欺负你的哦。”

    那小狗也不知道真听懂了,还是没力气了,又“嗷呜”了一声,便慢慢趴倒在地上,有血顺着它脚后跟流下。

    阮阮“啊”了一声,连忙抱起它,也顾不得怕脚底划破了,飞快的奔向值班亭:“警察叔叔,警察叔叔你在吗?小狗,小狗受伤了!”

    值班亭的窗户被从里面打了开来,看似里面还不止有一位警察叔叔,有一个探出头应付她道:“嗯,小朋友你好,小狗受伤了?给叔叔看看。不过你怎么一个人这么晚还在外面啊,你爸爸妈妈呢?”

    这事她也很奇怪啊,阮毛毛把狗狗抱给他,老老实实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警察打量了一下狗的伤势,觉得没那么严重,便打算先打算处理小孩的问题:“小朋友你是住在附近?把爸爸妈妈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报给叔叔查一下,好不好?”

    “噢,我爸爸叫阮葳,电话号码是139……”

    “阮葳?!”里面又有一人出声,跟着便打开值班亭的门,看向阮毛毛,打量了片刻,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照片,再抬头眼神温和了许多,“阮阮是吗?先进来吧,你爸爸妈妈现在暂时不方便联系,有警察叔叔在,别怕。”

    好奇怪,为什么她都不知道的事,警察叔叔会知道呢:“……我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乖,累了就在这里睡会儿,你明天就知道了。”

    “噢。”

    而再醒来……

    “毛毛,毛毛,你醒醒,”有人在耳边喊她,“你梦到什么了,为什么一直在哭?”

    阮阮猛然睁开眼,望着眼前的人好一会儿,才分清了梦与现实,扯出一个笑容:“小哈?我没事。”

    “真的没事?”莱卡担忧的摸摸她的脸,想想,又弯下腰,把额头贴过来,“是不是发烧了?”

    阮阮下意识的一侧头,躲了开来,莱卡错愕的望着她,阮阮尴尬拿手挡住脸,避开他的目光:“那个,你现在又不是小狗,不要靠这么近啦,万一我妈回来,看到怎么办?”

    “放心,”莱卡可爱的皱皱鼻子,“我鼻子这么灵,你妈妈身上的花粉香我隔老远就能闻到,才不会被抓到。”

    阮阮坐起身,又好气又好笑:“怪不得你以前从厨房偷吃的从来没被我妈妈捉到,原来是这样。”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莱卡讨饶道,“求不提。”

    “好,不提,”阮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又望向莱卡,话在嘴边盘桓了片刻,终究是说了出来,“那个,我妈说中午康家喊我们吃饭,我就不带你了,因为……海薇儿也在嘛,她今天要是吓出个好歹,我怕不好跟康宁交代。”

    “噢,好啊,”出乎意料的,莱卡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爽快的应道,“那我开车送你过去。”

    “……陪我走到小区门口就好了,饭店就在马路斜对面,用不着开车。”

    “嗯。”

    等莱卡退出卧室,阮阮才捶捶有些麻的腿,下床洗漱,大约总是晃神的缘故,等收拾妥当,已经接近十一点半了。阮阮这才着急起来,拉着莱卡就往楼下冲。

    莱卡人高腿长,被她拉着,步子也丝毫不乱,还帮她把遮阳伞打的好好的,一路行来,收获小区许多大妈意味不明的笑容。

    阮阮一口气跑到小区门口,莱卡又道:“我送你过马路。”

    她本想拒绝,抬眼见到对面的警察值班亭,沉默的走了一小段路,忽然轻快道:“说起来我就是在这里捡到你的,当时你受了伤,我还求助这里的警察叔叔处理来着。”

    “我知道啊,”莱卡微笑着回应,“你小时候每次遛我,经过这里都会说一遍。”

    “噢,是吗?好久没和你打这里经过,都忘记了,哈哈,”阮阮打着哈哈,继续道,“可是你以前不会说话啊,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受伤,所以,嗯,你那时候为什么会受伤啊?”

    莱卡仍然笑着,只是那种笑容,竟带着些许悲伤的意味,阮阮在他的注视下,终于绷不住,小声道:“那个,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就随便问问。”

    “所以,”莱卡敛了笑容,垂下眼帘,“卓尔确实对你说了什么,对吗?”

    “他没有。”

    “那是你去祭拜你爸爸的时候——”

    阮阮脱口而出道:“也没有。”说完,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张了张嘴,没改口。

    这下莱卡彻底沉默了。

    阮阮有点艰难的扯出笑容道:“既然我们都想隐瞒对方一些事情,那就不要做无效沟通了,那个,我先去吃饭。”

    却被莱卡从身后一把抓住,阮阮顿住脚步,转头等他的回答,他却慢慢松了手,一言不发的低头离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误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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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阮望着他落寞的身影,许久,猛地蹲下身嚎啕大哭起来。

    明明是梦中,许久未曾想起的回忆,却一下子冲入脑海,让她似乎更清楚了什么,又更加迷茫。

    原来,爸爸去世的那一夜,她见过卓尔,也是在那一夜,捡到了重伤的莱卡。卓尔原本就有嫌疑,她倒不是很惊讶,只是,莱卡呢?

    任谁当初都不可能怀疑,一只重伤的小狗,和一桩刑事案件会有联系,可若它能化成人呢?那么巧合的时间地点。

    阮阮私心上是一点都不希望莱卡跟这件事有关,可是今天从她回家开始,莱卡一直很不对劲,由不得她不多想。

    更让她没有料到的是,莱卡明明知道她的恐慌,还拒绝回答。

    why?

    难道说……不能想,不能想,阮阮捂着头,不敢深想,要是她也会魔法多好,就不会像被抛弃般,只能躲在这里,可怜的哭泣。

    “毛毛,你怎么了,”有人伸手去搀扶她,“好好的蹲在这里哭什么了?”

    阮阮被扶着站起来,抬头望向来人,哽咽的喊了一声:“康宁哥哥~”

    “什么事这么伤心?”康宁掏出纸巾递给她,又向她身后张望了一下,“莱卡人呢?怎么没一起,吵架了?”

    “唔。”阮阮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擦擦眼泪,“我没事,我们进去吧。”

    康宁见她这么说,也没追着问,反身带着她往饭店而去,边嘱咐她:“先去洗手间洗把脸再进包厢吧,你这样,小心把你妈妈吓着。”

    “嗯,知道。”

    等进入包厢,阮阮已经恢复到了表面的平静,至于内心在想什么,她也不知道。两家人的聚会很热闹,阮阮作为小配角,跟在后面推杯问盏,喝饮料,别人夹什么就吃什么。

    这种时候,总不能因为自己毫无头绪的疑心,就让别人家的喜事尴尬啊。

    “毛毛,你知不知道你康宁哥哥跟他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我问他他怎么也不肯说……毛毛?”

    “啊?”阮阮醒过神般,扯出笑容道,“康阿姨你问我吗?我知道,我知道,他们是在海边相遇的,当时康宁哥哥弹钢琴,薇薇姐听到之后就用竖琴和他的曲子,可浪漫了!”

    “是挺浪漫的,”康阿姨听完十分同意,“比他爸爸当年浪漫多了,”康叔叔立刻端起啤酒杯,表示求饶,于是康阿姨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说起来,还是比不上当年老阮对东蔷的浪漫啊!”

    这下轮到阮妈妈讨饶了:“哎,康姐,孩子们都看着呢!”

    阮阮还是头回听别人说她妈和她爸当年的事,连忙道:“康阿姨快说快说,我想听。”

    康宁和海薇儿也跟着附和。

    阮妈妈寡不敌众,只好捂着脸吃菜。

    康阿姨见状,表情愈加八卦起来:“毛毛啊,阿姨告诉你,你爸妈当年还是我介绍认识的,当初你爸爸对你妈一见钟情,不过你妈起先没看上他,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可不情愿了,”说着,她学着阮妈妈的声音道,“‘大哥你好,我叫谢东蔷,东就是那个东,蔷薇的蔷’,然后,你猜你爸爸是怎么回答的?”

    “我爸怎么回答的?”

    “你爸说,‘你好,我叫阮葳,“当户种蔷薇,枝叶太葳蕤”的葳’。”

    “啊哦~”这诗词引用的,太会撩妹!“我爸爸好有才!”

    “这算什么,”康叔叔见阮阮满眼亮晶晶的,也在一旁补充道,“你爸爸毛笔字也写的特别好,还会画画。”

    “哎,”康阿姨不干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我当年可是他俩成亲的媒人啊媒人!”

    “我和老阮同坐一个办公室,你跟我比,”康叔叔牛气道,“不是我吹,有些事东蔷弟妹都不比我知道的清楚。”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说说,什么事就你知道?”

    康叔叔挥了挥手,开始讲书:“老阮喜欢用毛笔写方子,画画也不错,就是人太低调。有一趟来了个病人,他觉得症状比较轻,不需要开药,回家摘点薄荷喝点水就行,那病人不知道薄荷长什么样,老阮就拿着笔给人画出来了,跟从中医书上描的似的,我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手。怎么样,这些我不说,你们不知道吧?”

    阮阮和妈妈对视了一眼,摇头:“不知道。”

    “阮叔叔为什么喜欢用毛笔写方子,”康宁不解道,“我只见过我们系教中草药学的老教授有这个习惯,阮叔叔不是跟爸爸一样是外科医生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你阮叔叔出身书香门第?”

    阮妈妈接到大家投来的目光,笑着道:“毛毛的爷爷去的早,我也不是很清楚。”

    “哎,可惜了。”

    “是啊,可惜,一晃眼,人都走了十二年了……”

    “不说他罢。”

    每每回忆起逝去的人,不管当时是多么开心鲜活,说到最后,活着的人,都会伤感,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就好比现在这样,一室寂寥。

    阮阮默默的低头扒饭,心里思量着是否要找个机会,问问康叔叔爸爸当年的情况。

    就听他们的话题已经转移到海薇儿身上,大约是饭局临近结束,家常也拉了,气氛也有了,有些话也该说了,于是,康阿姨先是把海薇儿的容貌和品性夸了夸,然后对她道:“……就是你这个嗓音,我们虽说不是那么介意,但还是希望你什么都好的,所以呢,你康叔叔把你的情况跟相关专家反映了一下,专家说,像你这样的情况,应该后天造成的,好好治疗的话,还是能改善的。

    专家我们已经都约好了,趁你这回难得来,阿姨明天就带你去医院看看?”

    “噗——”本来还沉浸在复仇中的阮阮,不孝的走神了。

    海薇儿:“……”

    一无所知的康宁激动道:“妈你说真的?!”

    “这还有假,”康妈妈嗔怪的看着自家儿子,“为了请这位全国知名的专家,你爸爸可是赊了好大的人情出去。”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薇儿你听到没有,”康宁兴奋的连磕了两下桌子,转头伸手去拉海薇儿,谁知海薇儿立刻反应很大的摇摇头,康宁不明所以,仍旧道,“没关系的,你不要有心里负担,只是去医院——”

    再次听到“医院”两个字,海薇儿干脆甩开他的手,仓皇的站起来,跑了出去。

    “薇儿——”康宁也想跟着跑,阮阮连忙站起身拖住他:“那个康宁哥哥,海薇儿嗓子的情况比较复杂,这事儿我比你清楚,还是我去安慰她吧,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保证把她带回来!”康宁还想挣扎,阮阮横了他一眼,又示意他身后,康宁明白她的意思,自己要是也跟着跑,自家爹妈对海薇儿的印象估计会下降许多,只能又坐了回去。

    阮阮拍拍他的肩膀,又跟自己家老妈摆摆手,才冲了出去。

    至于往哪里找吗,她倒也不是毫无头绪,这大太阳天的,一条美人鱼能往哪里跑,肯定是小区公园里那条河呗!

    果然,阮阮顺着河道找过去,在一棵柳树荫下,海薇儿正席地而坐,脱了鞋,半截腿都浸入水中,长长的绿色波点裙荡漾在水中,仿佛海藻般美丽。

    听到脚步声,海薇儿惊慌的蜷缩起尾巴,抬起头,见是阮阮,又默默的把头垂下去,继续哭了。

    阮阮学着她的样子,坐到她旁边,本想劝几句,听她哭的那么伤心,自己眼泪也下来了——其实,她刚才也没哭完,只哭了上半场而已。

    海薇儿哭着哭着,觉得情况不对,转头见阮阮也在哭,忍不住抽噎着道:“你,你哭什么?”

    她为什么哭?这理由阮阮还不知从何讲起,于是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一人一半:“擦擦吧,我们该回去了,别让康宁担心你。”

    “可是他爸爸妈妈竟然要带我去医院,那样我肯定会暴露身份……我就说我不想来的!”海薇赌气道,“我不回去!”

    闻言,阮阮神色冷了下来:“所以你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跑出来?”

    “……我相信康宁会处理好的。”

    “他能怎么处理?为了你,跟他父母闹翻,然后把事情搅黄掉,嗯?那以后呢,以后他是否会自责,与父母该如何相处,你完全不在意,反正到时候你已经离开了,对吗?”

    “我——”

    “——是不是在你们这些异族眼里,我们普通人比游戏里的NPC还不如,你们想哄就哄,想骗就骗,想消失就消失,至于我们的人生,”阮阮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我们的人生能不能好好走完,会不会一夜崩塌,你们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她质问的根本不只是海薇儿,还有卓尔,还有……莱卡。

    海薇儿的性格从来不是在康宁面前表现出的那样,羞涩笨拙,相反,她很机敏,所以她几乎立刻意识到阮阮的不对劲:“阮阮……你是不是也跟莱卡闹矛盾了?”

    阮阮抹了把眼泪,自嘲道:“那也得闹的起来啊!”

    “那就是在冷战?”也不知这句话怎么戳到海薇儿了,只见她在水里惊的竖立起来,“那个,我下面的问题很关键,请你如实回答我,你知道他是新任的狼族王者吧?”

    “知道一点。”

    “那你知道狼人最出名的是什么吗?”见阮阮莫名其妙,海薇儿只好自问自答道,“是忠诚,虽然他们脾气暴躁,喜欢用武力说话,但对喜欢的人还是很好的。”

    狗当然对主人忠诚咯~

    这点阮阮一直没有怀疑过,她本来想仗着这股怨气,跑回去质问莱卡到底把她当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故意隐瞒她很多事,结果被海薇儿一说,她却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如果真相被揭穿,他们就不再是主人与宠物的关系,而有可能是……那么:“莱卡以后也会打我?”

    海薇儿要表达的重点才不是这个!没听她说了“但是”吗?不过显然,阮阮已经完全沉浸到自己的假设中去了,脸色苍白的厉害,她忽然意识到,现在不是她闹小女孩的心绪的时候,她有些默然的凝视着自己脖间的铃铛。

    海薇儿显然也想起了这东西的厉害,再加上自己刚刚又帮了倒忙,她飘离了点阮阮,心虚道:“他打不打你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他看到你这样一定会揍我,我可打不过他,”这么说着,海薇儿也不矫情了,自己摸摸脸,把眼泪擦干道,“我觉得我还是回去应付一下康宁的爸妈好了,反正不会死人,你也赶紧回去吧,千万别哭了。”再哭万一莱卡杀过来,康宁也救不了她。

    等海薇儿利索的爬坐回岸上,想起身站起来,阮阮捉住她的肩膀,认真道:“不要让康叔叔康阿姨难过。”

    “可是,”海薇儿回握住阮阮的手,仰头微笑,“我只有表现不那么好,将来分开的时候,他们才会觉得是一种解脱啊。”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一直误会海薇儿对康宁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说起来也是一种种族歧视吧。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康宁全心全意对我,我却——”

    “——薇儿,你能,能开口说话了?!”

    康宁?他什么时候来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真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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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薇儿的鱼尾在水下打了个旋,整个人反射性的就想往河水里钻,阮阮赶紧伸手扯住她:开玩笑,她要是就这么的沉到水底,康宁肯定会立刻跳水救人,到时候还不什么都露馅了?

    一瞬间的慌乱过去,海薇儿也意识到了这点,于是整个人躲在阮阮身后,可怜巴巴道:“康宁你先别过来,好不好?我,我衣服有点乱,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会跟你解释的!”

    康宁顿住脚步,背过身,点点头道:“好。”

    好容易争取到时间,海薇儿也顾不得嫌地上脏了,拖着裙子一个纵身翻滚上岸,鱼尾巴便自动化成了双腿,她喘了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阮阮听到海薇儿大喘气,知道她差不多搞定了,弯腰把海薇儿踢到一边的鞋子捡起来,转身递给她,海薇儿一把接过,正要直接往脚上套,就听康宁道:“袜子还找得到吗?找不到我这里还有一双。”

    海薇儿赶忙点头,比划了一下,阮阮朝康宁道:“你拿过来吧,她说要。”

    说完,阮阮忍不住偷笑,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她家康宁哥哥的贤良级别,温柔贴心到随身给女朋友带备用袜子,也是没谁了……等等,随身给女朋友带袜子,这好像不大正常吧?

    阮阮目光犹疑的盯着康宁,看他越走越近,蹲到海薇儿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由医用纱布缝制而成的袜子,打算帮海薇儿穿上,海薇儿瞅了一眼阮阮,拽过他手里的袜子,自己急急忙忙穿起来。

    阮阮干咳了一声,试探道:“薇薇嫂这双袜子看着挺舒服的。”

    海薇儿边低头穿鞋,边伸出手指指康宁,示意是他帮自己准备的,原本以为会听到阮阮的调侃,没想到她却一声不吭,海薇儿奇怪的抬头看了一眼,却见阮阮也正神色古怪的望着她。

    海薇儿低头打量了一圈自己,没发现什么不对,又偷瞄了康宁一眼,见康宁没看她,反而盯着地面发呆,半截鱼尾的水迹还没完全干,像半摊开的扇子。

    这点痕迹,应该看不出什么吧?海薇儿心里有点打鼓,但还是若无其事的站起身,去牵康宁的手,想拉他离开,却没拉动。

    康宁提醒她:“解释。”

    这一时半会儿,她哪里想的出什么解释啊,她刚才那不过是缓兵之计,随口说说的!海薇儿看看康宁,又看看阮阮,怯怯的,眼泪含在眼眶里,完全的不知所措:反正她现在是真不能说话,他能怎么着吧?

    这一秒钟演技上身的样子,也是绝了,姐姐,你现在还演真是作死啊!阮阮捂脸。

    果然,康宁目光定定的看向海薇儿,好一会儿,忽然自嘲的笑了一下,拉开她的手,转身离去,海薇儿见势不对,连忙抱住他的胳膊,朝阮阮“啊”了两声,让她给自己点提示。

    阮阮这种时候可不敢添乱,小心翼翼的转头问康宁:“我……能说吗?”

    “说吧,说开也好,”康宁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是我太天真了,童话和现实分不清。”

    海薇儿这回真的懵X了:你们在说啥?

    阮阮抬手拍拍她的肩膀,眼神怜悯:“那个,其实,你暴露很久了。”

    只有确信她是美人鱼,所以才会担心她跟童话故事里一样,“迈每一步都会像是行走在刀尖上”,所以才会连袜子也准备的这么仔细吧。

    而海薇儿呢,由于缺乏基本的人类常识,加上鱼尾幻化的脚也确实比人类的脆弱,只觉得康宁贴心,暴露而不自知。

    等等,恐怕她暴露的还不止是这些,阮阮想起初次见面,海薇儿对剁椒鱼头的恐惧,正常人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吧,而康宁那个时候不仅神色如常,反而转过来安慰她和莱卡……

    也对,想想这才是正常的发展逻辑啊!

    一个从来没在人类社会生活过的美人鱼,就算再怎么聪明,也无法对最亲密的人,伪装好每一个环节的,只要有心,肯定能发现不对劲的。

    康宁哥哥打小聪明,她能一眼看穿的事情,她家康宁哥哥怎么会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呢?

    只是他大概没有料到,海薇儿的变身并不像童话里那样不可逆,这让整件事不确定起来,康宁心思细腻,对海薇儿的感情又很认真,肯定心里不好受,而海薇儿好死不死的,在最应该坦白的时候秀演技。

    哎,就说种族不同,隔阂天然存在吧。

    海薇儿听阮阮说自己暴露了,第一反应又是往水里窜,不愧是属鱼的。

    这回阮阮没有拉住海薇儿,而是等她“噗通”进了水之后才道:“薇薇嫂,康宁哥哥这么长时间都假装不知道你的身份,说明他并不在乎这个,所以你也不要藏着掖着了,不如把该说的都说了吧。”劝完水里那个,她又对身边杵着的这个道,“她其实挺喜欢你的,为了让我保密,简直生死不顾,”完全靠爱情的力量扛住了对狼人的恐惧这句按下不表,阮阮总结陈词,“所以,小两口有什么话好好说,慢慢聊,我就不当灯泡了,先走一步哈~”

    阮阮单方面挥手道别,从河边洼地退了出来,远远的瞄到康宁已经纵身跳入河里,水花四溅中拥住了跃出水面的海薇儿……

    哼哼,恋爱的酸臭味啊!幸好她闪得快,少吃了好几把黄金狗粮,阮阮庆幸的拍拍胸脯,又连退了好几步,一不小心瞄到旁边石榴树荫下站了个人,鲜红的石榴花开的正艳,他掐着花不知所思,一地残红。

    明明是不文明的行为,那个人做起来,却多了一种理所当然的味道,似乎这世上没有比他更适合这血一般红的颜色。

    画面还挺惊艳的。

    呃,她为什么看个吸血鬼都能看得发起呆来,莫非她又不知不觉被施了幻术?大夏天的,阮阮忍不住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蹑手蹑脚的打算离开。

    可惜失败,“去哪里,宝贝,”卓尔瞬间把她拖进树荫里,“没看到我在等你吗?”

    原本以为卓尔喜欢称她为“宝贝”只是出于习惯,毕竟在许多故事里,血族总是以绅士和多情著称的,所以在今天之前,阮阮从来没有想到过,他有可能只是遵循小时候爸爸对自己的昵称。

    是了,仔细回想,除了她,卓尔对其他女孩并没有如此暧昧的称呼,海薇儿没有,巫格格和吸血鬼小女孩也没有。

    不过,阮阮可不敢因此认为卓尔对自己就是不同的,她一没车祸,二没失忆,只是睡个觉而已,就如此恰巧的多出一段记忆,想想也知道是卓尔故意让她回忆起来的。

    之所以没有怀疑这段记忆是伪造的,是因为把事情刻意弄复杂,不像卓尔的风格。

    见鬼,什么时候她竟然了解起卓尔的风格了,这种人根本连基本的道德观都没有……阮阮唾弃的拍拍脑袋,干咳了一声,抬起头,很客套的回答道:“卓尔先生,好巧,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装,一定要接着装,她现在一没依仗,二没武力值,敢叫嚣着要找血族亲王报仇雪恨,找死无异。

    “难道,”卓尔仍旧是早上那副调侃的表情望着她,不,明显更玩味了,“不该是宝贝你找我有事吗?”

    “我找你有事?”阮阮歪着头指指自己,不明白的样子,“我找你能有什么事,没有啊~”

    “哦,没有吗?我还担心宝贝找不到我,特地等在这里呢!”

    真当自己是能定点刷的大boss啊,还等在这里!欺负她是菜鸟号根本不敢下副本是不是?呵呵,实话说,她还真不敢。

    深呼吸深呼吸,不管敌人怎么挑衅都不要上当!至少要拖到回去让巫格格给自己占卜一下先。

    阮阮压抑住自己的怨气值,挤出一个笑容:“那个,现在是白天,你不困吗?我一大早就陪我妈妈去庙里,刚才又陪人吃饭,现在也好累,想补个觉什么的,嗯,不如我们各回各家,休息休息?”

    卓尔根本不在意她转移话题,眯了眯眼,忽然抬手把他手中那朵石榴花插到了她的发间,温柔的诱哄:“去庙里祭拜了你父亲,心情还好吗,宝贝?真没什么对我说的?”

    说真的,阮阮并不是一个自尊心爆棚的人,大约从小是单亲家庭的关系,她从来都是懂得向现实低头的,当初家庭困难,为了给母亲减轻负担,她努力拿到助学金,捧着捐款金额被人一轮一轮摆拍,揭伤疤的时候,她都是感恩的。

    仇是仇,怨是怨,恩义是恩义。

    在她理顺事情的脉络之前,她并不想、也不敢和卓尔正面对上,但,为人子女,她也还没有怂到在可能是杀父凶手的人面前求饶,既然躲不过,那就算了吧。阮阮伸出手指,努力抚平衣角的褶皱,然后抬起头道:“卓尔先生,我现在对你,确实没什么想说的,因为我还没有查清真相,但,若你想省了我的事,直接告诉我,那就说吧。”

    “你不怕我骗你?”

    阮阮摇头,眼神平静:“我不是你的对手,你没有必要骗我。如果你想继续当年的事情,抹除记忆或是……,也请随意。”

    “果然你很清楚,”卓卡松开手,石榴花掉到地上,他又伸手去折了一朵,“我说呢,给了的这么多提示,还猜不到,这不像我的宝贝。”

    话说到这份上,再兜圈子就没有意义了,阮阮微微一笑:“我猜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说吧。”

    “唔,真相啊,其实,”卓尔蹙了一下眉,忽的看向阮阮的身后,“你父亲当年——”

    “——毛毛,别相信他,杀你父亲的凶手是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幼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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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阮回头,望向奔跑而来的莱卡,眼圈忍不住红了。

    她还以为他不来了呢!

    可是:“真的吗?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明明她问了,问的很认真。

    “我——”莱卡刚想回答,卓尔出手了,三人周围骤然降下冰雪,那飘散的雪花并不轻柔可爱,反而如刀锋般齐齐射向莱卡。

    莱卡触及阮阮袖子的手,又被迫缩回,反身挥出一道闪电球,把自己罩进去,以阻挡雪花的进攻。卓尔顺势揽着阮阮径自往后退去,莱卡自然不肯,想跟上夺人,两人一追一逃,魔法招数也是一招接一招。

    虽然是白天,但是卓尔招式依旧凌厉,手中的冰剑飞舞,几乎只成虚影,而莱卡,除了闪电球,甚至还发出了电弧波,不知是不是跟他手上忽然出现的电击棒有关。

    相比上一次对决,双方出手明显重了许多。

    这回不仅莱卡的身上血迹斑斑,卓尔也受了伤,左臂被雷电劈中,焦黑一片,但他仍旧紧紧的勒着阮阮,以她为人质。

    仿佛又回到了初次见面的雨夜,只是这回她两手空空,想自救都没办法,阮阮苦笑,卓尔大约早就对她脖子上的铃铛心生警惕,几乎出手的一瞬间,一道血光就绕了过来,铃铛立刻什么反应都没有了,想来也是救不了她的。

    莱卡这家伙,之前还在她面前大言不惭,说白天的时候,卓尔不是他的对手,现在看来,两人的战力值并没有差太多。

    帮不上忙的阮阮,犹豫着要不要把话题再往和解上引,以争取喘息的机会,不过一想到爸爸的事,又觉得如果连莱卡都帮不了自己,自己就算苟延残喘又能怎么样呢,总归报不了仇,卓尔也不会放过自己。

    还真是死局啊!

    要认命吗?

    正当阮阮苦笑的时候,忽然感觉脚下湿滑,这种潮湿感不像是雪花所化形成,倒像是河中的水蔓延上来的。

    莫非——

    她忍不住抬头望去,果然一道海蓝色的身影从水中射出,直击卓尔的背后,卓尔不知是之前没有查探清楚海薇儿会出现在此处,还是没有料到弱小的美人鱼也敢对他出手,明显毫无防备。他愣了一下,才险险侧过身避开海薇儿的后招,但后背已是鲜血淋漓一片,连手上的冰剑也因为魔法力不稳,碎了。

    而不凑巧的是,莱卡由于久攻不下,明显是急了,在海薇儿攻击之前,就撑着身体被卓尔捅剑,拼命凝结魔法元素,此时他手中的电弧波噼里啪啦作响,似乎已经膨胀到了极限。

    看上去,被夹击的卓尔正身处险境,其实只要他愿意,把当做人质的阮阮往莱卡面前一推,所有的事情都了结了。

    莱卡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咬紧牙勉力想收手,可惜掌中的电弧携着雷鸣,越加跃跃欲出。

    海薇儿本想助力莱卡,没想到自己的出手不仅破坏了莱卡攻击的节奏,还让阮阮直接往莱卡的大招上撞去,吓得“啊”了一身,扑身向前,试图去拉阮阮,半截身子完全暴露在卓尔的攻击范围内。

    “海薇儿!”轮到康宁失态了,奔跑过来。

    望着周围一团乱,大家拼命相救自己的样子,阮阮想说一句“承情了”,动了动嘴角,话没出口,眼泪却流了下来。

    算了,就这样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什么资格拖累别人。

    阮阮忽的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卓尔,一个转身,躲开海薇儿伸出来的手,也使得她避开了卓尔可能的攻击,然后轻轻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安排——希望莱卡的杀招放出来,自己能跟卓尔同归于尽吧。

    没想到,却感觉卓尔勒在她腰上的手臂一松,并有一股推力把她抛了出去,让她直直跌落到石榴树上,一树红花,刹那落英缤纷。

    雪花停了,预想的电闪雷鸣也没有到来。

    阮阮挣扎着在枝杈上稳住身形,探出头想看个究竟,却见战斗的地方,莱卡神情莫测,卓尔不见踪影,而海薇儿正在康宁的搀扶下,用一种由衷倾佩的眼神看向自己。

    ……妹子,你都联想到了啥,这真的不是两男大打出手抢女朋友,这是严肃的推理复仇戏幕,她作为当事人分分钟有可能被当炮灰,所以请收起八卦的表情,好吗?

    可惜,阮阮无从解释,只得虚弱的招招手:“你们……好歹来个人把我弄下树啊……”

    “来了。”康宁扶着海薇儿,挪动脚步,莱卡没说话,动作却比他俩快,一个飞身过来,就把阮阮抱在怀里,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阮阮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才扶着她落到了地上。

    几乎一落地,莱卡就把手松了开来。

    这很不对劲,莱卡习惯了小时候的相处模式,经常忘记自己的人形身份,求蹭求抱,像这样主动避讳的,从未有过。

    再联想到之前的刻意隐瞒,莫非他跟卓尔有什么不能说的关系,可是这两人刚才打斗招招都是狠手,也不像是朋友啊……

    阮阮想不通,现在也不是开诚布公问莱卡的时候,于是她咳嗽了一声,强行粉饰太平道:“那个没什么事的话,康宁你带海薇儿先回饭店吧,顺便跟我妈说一声,我陪莱卡先回家去处理一下伤口。”

    海薇儿先是点点头,紧接着又慌忙摇头,指着自己湿哒哒、皱巴巴的衣服“啊”了两声。

    小两口浑身湿透的样子,确实不适合见长辈,阮阮刚想建议两人要不去买衣服,就听老妈的大嗓门从林荫道上传来:“你们在这里啊,可让我好找,哎哟,这天真热!”

    阮阮赶紧推了一把莱卡,让他躲起来先,他这浑身是血的样子,可不能吓着她妈,莱卡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道银光闪过,直接化成了他小时候的样子——小小的,肉呼呼的小哈士奇,即使身上带着伤,也无法掩盖它的可爱。

    这是要她再收养一遍的意思?!

    康宁望着一言不合就变身的莱卡,明显懵了,大概没想到自己的偶像、天才钢琴家莱卡·沃夫先生是这么个货。

    唔,但愿他不要联想到曾经缠着他要羊奶喝的那一只。

    啊,来不及想七想八了,她家老妈已经过来了:“这大热天,你们都围在这里干嘛?”阮阮赶忙一个侧身,把小哈士奇·莱卡藏到自己身后,朝她妈妈憨笑,却见自家老妈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径自打量着康宁和海薇儿道:“嗨,这俩孩子,都多大了,怎么还跑到公园里玩水,掉到河里怎么办?”

    康宁&海薇儿:“……”

    “别着凉了,”阮妈妈伸出手,推了康宁一把,嗔怪道,“老康那里我去说,赶紧回去换衣服吧,快去~”

    康宁趁机拉着海薇儿,道:“谢谢阮姨。”说完,拉着海薇儿,逃离了现场。

    只留下风中凌乱的阮阮:“老妈,你干嘛说人家玩水,人家那不是玩水——”

    “——我知道,我知道,”阮妈妈叹了口气,神情悠远,自认为很懂的道,“看那浑身上下湿的,肯定是一时想不通跳河殉情了,妈这不是给他们找台阶下吗?”

    “妈,”阮阮伸出大拇指,“你真会找台阶。”

    阮妈妈哪里听不出自家女儿的真实意思,没好气的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敢调侃你妈,没大没小!”

    阮阮立刻配合的龇牙咧嘴,阮妈妈笑着还想再说两句,就听脚底下有什么东西“呜呜”叫了两声,细细小小,有气无力的,阮妈妈拉过女儿一看,立即惊道,“哟,这是哪家的狗,跟我们家那只可真像,怪可爱的,怎么还受伤了?”

    “呃,不知道,刚捡的,”见自家老妈恨不得贴过来,阮阮连忙道,“看上去像是流浪狗,挺脏的,老妈你——”

    “——哎哟,真的?”阮妈妈两眼放光,偷偷看看左右,确定没人,立刻弯腰抱起莱卡拢到怀里,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模样,“走走走,赶紧回去,没人要正好,我养了!”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混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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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等阮阮反应,阮妈妈就跟做贼似的,用衣服把幼生态的莱小哈拿衣服一包,揣回了家里。

    回到家,阮妈妈自然是把这货当成祖宗伺候,又是洗澡,又是喂奶,还找出了医用纱布,包扎伤口。说实话,莱卡伤的这么重,又是魔法造成的伤,阮阮真怕她妈把他给治坏了,不得不打断她爱心满满的举动,道:“那个,妈,康宁和海薇儿的事,你不是要去跟康叔叔康阿姨那边打招呼吗?”

    “哎哟,”阮妈妈这才恍惚的反应过来,“坏了,我怎么把正经事给忘了?”说着,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急急忙忙放下手中的纱布,拿起钥匙道,“时间不早,妈去跟老康两口子说完事,就直接去花店了,小狗你好好照顾——”

    “——放心吧,妈,你赶紧去,养狗这种事,我有经验,”阮阮说着,很有眼色的把包和她妈的手机递给她妈,然后恭送她老人家出门,挥手,“老妈再见,老妈路上注意安全!”

    说罢,“啪”的赶紧关门。

    再转头,莱小哈已经挣脱了纱布,四脚朝天的躺在沙发上,露出白肚皮直喘气了。阮阮伸出手,习惯性的摸了两把,脑海里一不小心联到这家伙变成人的样子,那么,软蓬蓬的肚皮部位就是……,呃,画面瞬间不可描述起来。

    不自然的松开手,干咳了一声,往莱卡身上扔了个毛巾遮住,阮阮背过身道:“那个,你先躺会儿,我去隔壁喊露西阿姨过来给你治疗。”

    “等等,”一道银光闪过,莱卡化为人形,抓住她的手,“毛毛,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阮阮转过身,见他嘴唇毫无血色,明显状态很差,不忍道:“有什么话等伤好了再说吧。”

    “我怕我伤好了,就没机会说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阮阮朝他露出疑惑的眼神。

    莱卡见她这样,不答反笑,只是那笑容,怎么都遮不住疲惫和无奈,他抓着她手,坐到自己身旁:“毛毛不是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又不告而别吗?”

    阮阮张了张口,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

    “因为,狼人一族也想得到R抑制剂。”

    “……我猜到了。”

    莱卡震惊的抬起头,阮阮自嘲的笑了笑:“其实也不是很难猜,毕竟你总是和卓尔一前一后的出现,这不是巧合可以解释的。”

    “我以为我隐藏的很好……”

    “嗯,还不错。”

    “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保护你……”

    “我知道。”

    “不,”莱卡深深的望着她,却轻轻道,“毛毛,你不知道。”

    也对,夹在她和狼人一族中间,莱卡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也肯定发生了许多她不知道的事:“抱歉。”

    “毛毛,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说抱歉,”莱卡摇头道,“其实我并不在乎什么R抑制剂,狼人一族怎么想也跟我没关系,反正,他们……早就放弃过我。我当时受长老会的指示,加入战局争夺R抑制剂,却被卓尔打的伤势过重,几乎没有再幻化成人的可能性,长老们巴不得王位少一个继承人,想都不想就把我抛下,是你救了我,唤醒了我。”

    救了他还好说,“唤醒了你?”

    “你不记得了吗?”他露出怀念的神色,“我是狼,不是狗,所以不会摇尾巴,别人都骂我笨狗,可是你却一直对我很好。”

    “你是我养的啊,那不是应该的吗?!”

    望着她理所应当的样子,莱卡忍不住露出笑容:“嗯。”

    他家毛毛就是这样,自然而然的把他划拉到自己羽翼下,护着他,对他好,却不知道,这对那个时候他的来说,有多重要。

    犹记得那是一个冬日的黄昏,下着大雪,他偷偷溜出门,想去小区门口接她放学,结果被一群坏小孩盯上,追进了小巷,嘲笑,踢打,扔石头。

    他平日里被阮阮教的脾气还算温和,从不攻击人,尤其是小孩子,一般看见的话,远远就避让开了。可是那天被欺负的避无可避,懵懂中,野性未除的他忍不住露出獠牙,冲上去就想咬那些孩子——真要较真,他一只狼,怎么可能会打不过几个小孩子?

    可是他家小姑娘却忽然冒了出来,死活不让他冲过去,说他如果把孩子咬伤了,他一定会被当做犯了狂犬病的狗抓走,到时候命都会没有的。

    他怕小姑娘哭,就忍住了,没想到她却跑去跟一群小孩打架,说帮他出气,结果被打的很惨,回来的时候,她抱着他的狗头,啊不,是狼头,对他说,他根本不是蠢狗,对她来说,他是不会说话的人。

    她的家人。

    就这样,慢慢唤醒了他的意识。

    “你说我是不会说话的人,是你的家人,所以,我才想当一个人,重新成为了人。”这个过程,痛苦而又神奇,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惜,那帮长老会的老古董,一厢情愿的认为,是你给我服用了R抑制剂,我跟他们解释说,你没有,但是他们不相信,呵咳咳——”莱卡说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使劲咳嗽了起来。

    阮阮伸出手,抚拍他的背,莱卡平静下来,拉着她的手,眼神有那么一点点骄傲:“我家毛毛有没有R抑制剂,我还能不知道吗?让他们瞎折腾好了,反正,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有那么一瞬间,阮阮很想脱口而出,告诉他自己或许真的有R抑制剂,可是瞥到他的伤,想到他身后的那群人,眨了眨眼,柔声道:“好,我现在都知道了,你放心,我也会努力保护好自己的,你休息吧,我去隔壁喊露西阿姨。”

    “不用了,你扶我过去吧,免得你妈妈回来撞见,吓到就不好了。”

    阮阮想想也对,扶着他挪到家门口,露西已经等在门外了,恭谨的朝莱卡鞠了个躬,才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回了隔壁。

    阮阮转身回了自己家,望着冷冷清清的屋子,忽然觉得无所事事。

    明明她有那么多事要做,想查清真相,想知道冤屈,想快意恩仇,可是,只因为她太弱了,她什么都做不了。

    真是讽刺。

    望着窗台上的桔梗,在烈日下蔫蔫的,她可有可无的提起水壶浇水,直到水漫出花盆,才回过神来,脖颈上的铃铛已经被她取下,捏在了掌心。

    望着铃铛,阮阮想起巫格格曾经说它是狼人一族的宝物,心里一动,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给巫格格,问她如果铃铛在莱卡手里,是不是比戴在她身上更有用。

    巫格格立刻回了她一句:你这不废话吗?那本来是给狼人用的,挂在你身上根本是暴殄天物。

    怪不得戴在身上一直感觉很鸡肋,阮阮默默,把铃铛塞到口袋里,决定找个机会还给莱卡。确认了狼人一族也想得到R抑制剂,直觉告诉阮阮,这个狼人一族的至宝,自己还是不要跟它有瓜葛为妙。

    不是不相信莱卡,她是怕连莱卡都不清楚狼人那些所谓元老们的打算。

    做了决定,阮阮感觉心里还满是迷茫,有点希望像上回一样,巫格格能给自己算算,消息写出来,眼前浮现起海薇儿刚才惊险的一幕,犹豫了一下,她又删掉了。

    卓尔和狼人一族都太强大了,她不能总拖累朋友。

    阮阮一直没回,巫格格倒是又发来一条新信息,道:我妈想让你帮我带点东西回学校,你有空去我家拿一下呗。

    阮毛不扎手:收到,我现在正好没事,你跟阿姨说一下,我过去拿。

    格格巫:乖孩子,摸毛,我继续干活#233……

    阮阮看到消息里的乱码,以为巫格格的手机又被多罗踩着玩了,囧囧的收起手机,没再回复。

    却不知道,手机的另一边,巫格格正身处一间布满蜘蛛网的古宅中,拿着手电筒,边咳嗽边道:“多罗别闹。”

    多罗“喵嗷”了一声,爪子又拍在屏幕上,摁出几个字母。

    “多罗,”巫格格叹了口气道,“你知道的,这是我和妈妈欠她的。”

    “喵!”

    “如果你真的担心我,就跳到屋顶帮我看看,秦嘉才去世没多久,这间宅子就荒废的这么厉害,很不正常。”

    多罗不满的踢开手机,纵身跃上屋顶,打探情况去了。

    巫格格举着手电筒,小心的避开蛛网,往一扇格子窗挪去,伸手推了推,果然像她预料的那样,推不开。

    门忽然无风自动,“咿呀”了一声,开始缓缓关上,巫格格早有准备,伸手摘了头上的黑色尖顶帽,朝门上抛去,那门便又“咿咿呀呀”的开了。

    她伸手接住旋转返回的帽子,冷声道:“谁在那里?”

    门外毫无动静,宅院的另一端,却隐约传来小孩的嬉笑声,像是在引诱人往黑暗中去。

    巫格格没有转身,因为随着门的开合,光线移动,她被墙上一组泛黄的老照片吸引注了目光。为首的照片上是两个女孩,都是民国女学生的装扮,大的大约十五六岁,小的似乎只有十一二岁,应该是姐妹。待到了第二张,姐姐已经变得时髦起来,烫着当年流行的波浪卷,身穿旗袍,妹妹还是原来的样子,巫格格开始还没察觉出不对来,等到了第三张就恍然了,姐姐已经做妇人打扮,手里抱着婴儿,而妹妹还是小女孩,装束变了,但容貌、身量并没有什么变化。

    巫格格拿着手电筒,凑近仔细辨认了一番,确认照片里的小女孩应该就是杀害秦嘉的凶手,姜婉——由于卓尔出手在先,姜婉最初的样貌她和东方白并未看到,所以未能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事实上,巫格格对姜婉的了解少的可怜,与卓尔向阮阮预测的情况不同,废了姜婉血族血脉之后,东方白花了手段延续姜婉的生命,但却一直没有办法让她配合审讯。

    卓尔倒是说了她的来历,但是血族亲王大人说的话是否可以相信,谁都不好讲,这也是巫格格出现在姜家老宅查探的原因。

    此时看到老照片里有姜婉的身影,确定姜婉和秦嘉确实有渊源,巫格格拿出手机一一翻拍下来,打算带回去给东方白作为线索证据。

    “喵~”多罗去而复返,踩到她肩膀上,急急叫了一声。

    “别担心,多罗,”巫格格举着手机,试图在屋子里找到更多的线索,嘴里安慰它道,“这里有姜婉的印记是正常的,毕竟这里曾经是她的家。”

    “喵嗷!”

    “你是说,”巫格格抬起头,“陷阱?”

    黑暗中,小孩的笑声似乎更欢快了。(。)
正文 第三十章 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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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阮骑着自行车,往巫格格家而去,酷暑艳阳热的惊人,忽然间,她感?33??周身一阵冰凉,心也砰砰直跳,慌的厉害。

    似乎预示着什么正在发生。

    阮阮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异常,又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摇了摇头,最近事情太多,没想到连骑个自行车都心神不宁了。

    巫格格家离的并不远,阮阮骑了大约五分钟,就到了她家门前,谢了的紫藤花垂挂着枝叶,撑起一片荫凉。阮阮把车停在树下,刚想去摁门铃,发现门是虚掩着,喊了一声“巫阿姨我来啦”,便熟门熟路的推门进去,巫阿姨就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发着呆。

    “巫阿姨,巫阿姨?”阮阮倾斜身体,坐到她对面,招手卖萌,“格格让我过来给她拿东西。”

    巫阿姨把目光移到阮阮身上,点点头,“你来了”,说着把手里的病历递给她,“这个你看看。”

    阮阮疑惑的接过来:“什么?”

    “当初,阮先生给我写的病历。”

    “巫阿姨见过我爸爸?”在她的记忆里,巫阿姨和格格是在爸爸去世后才出现,和她们家成为朋友的。

    “抱歉,一直隐瞒你和你妈妈,”巫阿姨顿了顿,苦笑,“因为之前,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阮阮想起巫格格的星座占卜师身份,隐隐的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低头打开病历,果然是记忆中爸爸的字迹,还像康叔叔说的那样,用毛笔写的。

    “怀孕十周,婴儿胎心不清晰……怀孕十八周,胎儿体重偏轻,唐氏筛查正常,排畸显示不明朗……”阮阮念了两页,望向巫阿姨,“这是您怀孕时的病历?”

    “是的,格格的能力想必你也知道了,那是因为她有一半的女巫血统,承袭于我。”

    巫格格还好,阮阮真的很难把眼前温柔和善的巫阿姨与女巫联系起来,巫阿姨见她一脸惊奇,笑了笑:“看着不像是不是?其实巫阿姨我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只是我答应过格格的爸爸,生下格格,像普通人一样活着。”

    “噢噢,”巫格格是遗腹子的事,阮阮还是知道的,连连点头,生怕戳到巫阿姨的伤心事,转移话题道,“只是我记得我爸爸是内科医生,阿姨怀孕不应该去产科吗,为什么……”

    “女巫也属于黑暗种族。”

    “啊?”阮阮一直以为女巫属于人类来着,她从小跟巫格格一起长大,没觉得她哪里不像人。

    巫阿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想强大,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尤其是从黑暗中获得的力量,更是如此。”

    “所以?”

    “所以,黑暗种族注定游离于人群之外,背负诅咒,且各有各的限制,血族惧怕阳光,狼人失控会化身为狼,而女巫则不能孕育后代。”

    “阿姨,阿姨的意思是说,”阮阮捏着病历的手不由自主的发抖,“我爸爸真的有能消除黑暗种族负面属性的R抑制剂?还给阿姨用了,让您生下了格格?”

    巫阿姨轻轻点了点头,又道:“但二十二年前,我并没有听说过R抑制剂,我是按照水晶球的占卜结果找到了阮先生,预言说,他可以帮我。”

    阮阮忍不住站起身,蹲到她身边急切道:“然后呢?爸爸帮了你然后呢?那他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还在追问R抑制剂?!”

    “我不知道,我说我想把格格生下来,阮先生查探了我的身体状况之后一开始是拒绝的,后来胎儿一天天虚弱,他终究动了恻隐之心,拿了药丸给我吃,并配合古老的东方秘术,让孩子转危为安。但是他再三叮嘱我,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与他有瓜葛,所以我生下格格就搬到了其他城市,直到听说阮先生发生了意外,才回到这里。”

    怪不得巫阿姨和妈妈一见如故,怪不得格格明明是那么不合群的一个人,比自己小,却总是像姐姐一样照顾自己,原来,她们两家还有这样的渊源。

    “那这么多年,巫姨查到什么了吗?”

    “我回来的有些迟了,案发现场留下的线索并不多,这是我通过各方关系拿到的资料,”巫阿姨说着,从茶几下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阮阮,边道,“至于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血族亲王卓尔先找到阮先生,希望他交出R抑制剂,狼人的老首领听闻消息继而插手抢夺,后来,不知是何缘故,事发当天,双方高层交手恶战,狼人一族老首领当场战死,血族亲王销声匿迹,你父亲去世。”

    “莱卡说,是卓尔杀了我爸爸。”

    “莱卡是狼人老首领的幼子。”

    这件事莱卡从未跟她说过,阮阮愣住了:“巫姨的意思是……”莱卡也未必可信吗?

    “你误会了,莱卡愿意把族中至宝交给你,对你肯定是坦诚相待的,我的意思是,”巫姨说着,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照片推到阮阮眼前,“当时他还年幼,本来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后来受重伤又被族中遗弃,这本身就很奇怪,所以我怕,他知道的,也许只是别人想让他知道的。”

    想到莱卡如今在族中的尴尬地位,不得不说,巫姨猜测的很有道理。只是刚刚确定了杀父仇人,又变得不确定起来,阮阮不甘心道:“可是事情都由卓尔挑起,现在他还追着我要R抑制剂,还差点杀我——”

    “——也许卓尔当初确实想杀你父亲,甚至现在还想杀你,但前提是,他已经得到了R抑制剂,”巫姨反问,“假设你很想要一样东西,会在得到之前,杀了原主人,致使东西下落不明吗?这不符合逻辑。”

    是了,卓尔虽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身处险境,但确实没有真的动手杀她,反而还救过她,之前她还想不明白原因,如今被巫阿姨点破,阮阮立刻明白了:“比起要我们的性命,他更想要R抑制剂。可是这样的话,同样的理由对狼人也成立,那我爸爸就不应该被杀才对。”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也不排除两边杀红了眼……”

    顺手把她爸灭了,阮阮懂她话里的意思,身处那样的地方,她爸只是个普通人,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当时案发现场离她家并不远,年幼的她被禁止靠近,只远远的偷望过,一片将要拆除的老巷子,几乎被轰炸成了废墟。第二天,官方出来解释说,这是连夜爆破拆除导致的,而她可怜的爸爸就是那个下了夜班,没看到警示牌,不小心经过的死难者。

    这么多年了,妈妈说她不甘心,觉得丈夫不应该死的这么憋屈,事实上,她又何尝甘心呢?那些年,那些孩子在背后指指戳戳说她没有爸爸,还会不忘加一句,“你知道吗,她爸爸是个倒霉鬼,被房子压扁死的!”

    那种双倍的痛和伤心,让她不敢去回忆。

    难道事情兜了一圈,她的爸爸仍然是个可怜的炮灰吗?

    好不值得,好不甘心。

    阮阮打开文件夹,望着里面爸爸面目全非的遗照,忍不住嚎啕大哭:“我该怎么办……我究竟该怎么办……谁来救救我的爸爸,谁来救救他……”

    不要让他死了,还受这份委屈。(。)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有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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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阮妈妈一出门,躺在床上装睡的阮阮就骨碌爬起来,飞快的洗脸刷牙,背上背包直奔爸爸骨灰所在的寺庙。

    虽然昨天刚刚来过,但今天,阮阮还是又请了三柱香祭拜,恭恭敬敬的给爸爸磕完头,抬头看着他的照片,阮阮忽然理解了妈妈每次来的那种沉重感。

    从口袋里掏出属于爸爸的“格子间”钥匙,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插进钥匙孔,转动打开,然后伸手去摸相片后面的《阮氏古方》,薄薄的一册书,竟让她觉得有千斤重。

    阮阮把书从柜子里取出来,坐在蒲团上,并没有立刻打开它,反而头也不抬道:“不管你们是谁,留在原地别动,不要影响我看书。”

    她的话音未落,灵塔狭小的空间里,微风裹挟着暗影,似乎蠢蠢欲动,又似乎不相信阮阮真的发现了什么。

    “怎么,好奇我怎么猜到这里有人的?”阮阮慢悠悠的翻开第一页,拿手指点着书上的字,边划动边慢悠悠的说着话,“很简单呀,我爸爸的尸体都被压扁了,可是被他藏在衣服夹层里的书,却一点血迹都没有,这不科学。”阮阮说着,又漫不经心的翻了一页,“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么不科学的事嘛?当然是拜你们这些不科学的物种所赐。我猜,”她扬了扬嘴角,“也许是你们怕影响效果,所以在发现这本书的时候,随手丢了个净化的魔法,又或者,其实在我爸爸临死之前,这本书就已被取走,至于为何又放回来,无非是拿走也没看明白吧。”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卓尔为何从一开始就笃定的对她说“有些东西,你不知道,不代表你没有”,又为何狼人一族对自己不屑一顾,却还放任莱卡来到自己身边,“保护”自己。

    这是因为他们都知道有这样一本书,也许与R抑制剂紧密相关,他们看不懂,所以他们期望,身为遗属的阮妈妈和阮阮,有办法弄懂。

    “你们料想的不错,虽然我妈妈对此事一无所知,但身为阮家人,这本书我确实能看懂。”

    阴影中,果然有人按捺不住了,有苍老的声音道:“既然能看懂,快交出R抑制剂,饶你不死。”

    饶她不死?这种哄小孩子的话谁会相信呢?阮阮笑了:“这位藏头露尾的……先生,您现在威胁我是不是有点太早了?我可是才知道这本书的存在,打算开始研究,万一我心情不好,研究不出哪个是R抑制剂,或是弄错了配方、分量,你们岂不是白等了这许多年?”

    “你是在谈条件?”

    “嘘~,我是要你们保持安静,”她对与魔鬼交易可没有丝毫兴趣,夹着手中的笔转了个圈,摇摇头,“对于人类来说,做学问可是很严肃的一件事。”

    黑暗种族再强大又如何,这个世界的统治者终究是人类。

    如果异族的力量来源于魔法,那么,人类的力量,就来源于集体的智慧。

    既然爸爸多年前,就能料到结果,留下讯息,那么她作为爸爸的女儿,作为他的希望,自然也要放手一搏,在必死之局中挣得一线生机。

    大约是被她的气场所摄,又或者觉得等拿到R抑制剂再算账也不迟,阴影果然安静了下来。阮阮先是翻了一遍书,然后光明正大的掏出笔记本,把十副药方都抄写下来塞进背包,又把《阮氏古方》放回原处,锁好柜子,才下了灵塔。

    她本来下了灵塔,打算直接回去,想起昨天寺庙里和尚与卓尔的对峙,脚步一转,反而往寺中大殿的方向走去。

    不管能不能做朋友,看看又不吃亏,反正在她研究出R抑制剂之前,不管哪方的势力,都不会任她被人给弄死的。

    往大殿而去的路是寺庙的主干道,也是游客最多的地方,善男信女们或叩或拜,铜铸的香炉上,香烟袅袅,待走近了,阮阮便听到大雄宝殿内传来《大悲咒》的颂唱声,抑扬顿挫,闻之,似乎能忘记俗事烦忧。

    但也只是似乎而已。

    阮阮站在大殿门口,遥遥的对着佛祖金身拜了拜,正想抬脚进去看看,有个穿着袈裟的小童忽然探出身来,见到她,眼睛一亮,朝她招招手,然后小跑着出来,双手合十道:“施主姐姐,跟我来,我家师父让你过去。”

    对于这种对方能未卜先知的事,阮阮已经习惯了,点点头,跟着小童离开大雄宝殿,三转两绕,往偏殿小路而去,最终站定在一间庐舍前。

    小童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念了声“阿弥陀佛”,就朝她笑笑,蹦蹦跳跳的先离开了。阮阮抬头打量这座有点荒芜的庐舍,只见门上有副对联,上联是“莫讶物难舍”,下联则是“回头是岸边”,这是劝她放弃仇恨意思?

    阮阮扯了扯嘴角,走近了几步,伸手推开门,发现门内并无其他人,只有一茶一座一盏莲花灯,灯下压了一封信。

    阮阮抽出信,意外的发现竟然是爸爸的笔迹,信封上写着“吾女阮阮亲启”,撕开信封,里面却是空白无一字的宣纸。阮阮一想就明白了,这封信应该跟巫阿姨病历做的一样的处理,只是不知,这封信是为了双保险,还是另有事情告诉自己。

    交信给她的人,不仅主动避了出去,还点起了莲花灯,看起来不可能对里面的内容一无所知,这么多年,都没拆开看,想来是爸爸信任,并且没有辜负这份信任的人。这么想着,阮阮利落的把宣纸凑近莲花灯,果然,纸张上逐渐浮现出焦黄的字迹。

    “宝贝女儿:

    如果可以,爸爸希望你永远不要看到这份信,希望这一切随着爸爸的消失尘埃落定,而你和你妈妈过得很好。

    但如果这封信还是被交到你手上,那么,请允许爸爸先跟你说一声抱歉:宝贝女儿,爸爸无能,没能保护好你和你妈妈,把你们留在这个世界,无依无靠。

    还有,对不起宝贝,爸爸失败了,没能让你逃脱阮家的宿命。

    希望你能够坚强,打起精神好好学习关于化功散的一切,与黑暗种族努力周旋,保护好自己。

    关于化功散,顾名思义,能够化去武者奇经八脉中的功力,而辅以金针则有治疗内伤的功效……”

    原来,化功散本是自古相传的一剂药方,盛于唐宋,最初发明药方的人是为了给被内力所伤的人治疗用的,但后来被人发现特性之后,便成了让人散功的阴私手段,从而被武者集体唾弃,渐渐失传,只有阮家这样的医学世家才有收录。

    本来这也没什么,阮家作为一个医德颇高的家族,除了给人治疗,这么多年来也没干过故意把人功力散了的缺德事。

    但有句话说得好啊,世事无常,有时候好心也会办坏事。阮家一心悬壶济世,在战乱年间更是如此,然而,近代华夏被迫打开大门之后,出现了许多舶来品,这其中就包括一些躲避欧洲宗教迫害的黑暗种族。

    然后,狗血的事情来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阮家无意间救了个受伤的血族,看他经脉异常紊乱,只当他修炼特殊的功法受了伤,于是顺手下了剂化功散,把人给治了。这个血族当时也没感觉出什么来,直到有一天被狼人仇家找上门来,大白天的砸碎了他的棺材,当时他以为自己完蛋了,却没想到,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身为血族,他竟然不惧阳光了!

    这件事情立即在黑暗种族里流传开来,并迅速找到了原因——都是阮家医术的功劳。于是,一群黑暗种族,伪装成各种身份,潜入阮家医馆开始寻求治疗,阮家开始治疗了几个,后来回过味来:不对啊,这帮人好像不正常,其中一些人竟然连心跳都没有,莫非是僵尸?

    于是一边敷衍这帮人,一边向和尚、道士还有风水先生之类的求助,懂行的来了一看:大事不好,这世上竟然还有这许多“洋妖怪”,于是两边迅速斗了起来。

    当时华夏处于乱世,天下大乱,必出妖孽,本就魑魅魍魉横行,加上“洋妖怪”,华夏的和尚、道士应付起来更加吃力,偏偏那帮洋传教士打着削弱其他宗教的主意隔岸观火,于是本土和尚道士对阵“洋妖怪”一时间陷入了胶着状态,阮家也在这件事里越陷越深。

    为了在夹缝中生存,阮家不得不开始了大半个世纪的治治跑跑的生活,被黑暗种族逮到机会,就放下包袱治治病,拖拖时间,被和尚道士救了,就赶紧跑路躲起来。

    就这样一直从清末跑到了民国,阮家从一个子孙满堂的大家族,跑的只剩下阮阮爷爷,终于逃脱成功,躲在角落嘎啦里,直到解放后才被人从深山老林里刨出来,缩在乡下当赤脚医生。

    大约是家族遗传的缘故,阮阮的爸爸,阮葳从小在医术上天分极高,并且以县里高考状元的成绩上了国内最好的医科大学。阮阮爷爷劝阻无效,也只能耳提面命他一定不能让人发现他出身当年的医学世家阮家。

    多年来,阮葳一直小心掩盖这件事,直到遇见了巫格格的妈妈,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个求助的女人经脉异常,并不是人类。事实上,经过半个世纪的斗智斗勇,阮家对黑暗种族的各种脉象已经了若指掌,甚至自行研究出,化功散能够化去黑暗种族负面属性原因。简单说,黑暗物种与中华武者一样,体内储存有能量,但他们的能量与武者不同,不是通过自我修行,而是靠掠夺得来的,也没有奇经八脉的概念。

    这就使得他们的能量在身体里总是乱糟糟的,从而产生各种限制和抽风之举。而化功散先化去这些能量的负面属性,再把净化的有效能量引导进奇经八脉中储存,这样一来,自然百病全消。

    但黑暗种族来历诡异,且大多对人类怀有敌意,阮家站在普通人类的立场上,自然不肯相帮,更何况万事万物自有平衡之道,一旦打破,必定是一场灾难。

    阮葳清楚这些,所以立即拒绝了巫格格的妈妈。只是她一次次的求诊哀求,如一个人类的母亲般,并且承诺自己永远不再使用魔法,会像普通人一样的活着,身为人父的阮葳,看着家中刚刚出生的女儿,终究心软了。

    生下巫格格后,她妈妈非常配合,并没有泄露消息,但她身为女巫,生出的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据,所以事隔五年,有心人开始察觉到其中的异常,辗转找到了阮葳。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爸爸打算实施计划,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不过宝贝女儿,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那就说明爸爸失败了。很抱歉,我的宝贝,就这样跟你说再见,在你还需要一棵大树依赖的时候。”看到这里,阮阮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擦了好几下,才看清楚最后的话,“宝贝,还记得爸爸说过的话吗?梦都是假的,所以梦到任何事都不要害怕,醒过来就好了。如果醒不过来”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甚至连句话都没有,但是阮阮却知道爸爸想要跟她说什么,那是小时候,爸爸一遍又一遍的跟自己说过的话。

    ——如果醒不过来,那就在心里默念,“通奇经,养生功。生我之门死我户,几个醒来几个悟。取坐势,心不外驰,一意归中。一吸会阴走尾闾,下金针,二呼任脉走祖窍……”

    记住,宝贝,这首诗千万不要念出声,只有这样爸爸才能听见。爸爸听见了,无论你在哪里,无论那里的天有多黑,爸爸都会默默守护宝贝的。

    所以不要怕,听话。(。)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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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门口忽然漾起一层金光,仿佛一层金色的门帘在震颤。

    阮阮捏着信,转头朝门外望去,只见一个人影闯进无形的“门帘”里,却又被狠狠的被弹了出去,倒在地上,那团人影抽搐了一阵,渐渐化为狼型,看起来比莱卡更健壮高大。它对身体的变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低吼了一声,身体周围燃起墨绿色的焰火,想再度冲向门内。

    “索亚长老,”卓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等吐出最后一个字时,人已经拦在了门前,“好久不见。”

    被称为索亚长老的狼人龇了龇牙,蹬飞一块石碑,匍匐在地,根根狼毛如尖刺般,墨绿色的焰火愈烧愈裂,连空气都扭曲起来,看起来凶恶极了。

    卓尔眼角抬了抬,淡淡道:“不错,有进步。”说着,他伸出右手,摊开,随着他的动作,虚空中慢慢凝结出一枚枚六角雪花,旋转、飞舞,锋利如飞刀,刚才还一副要拼命架势的索亚长老趁着这空档,不进反退,一直退到院外,然后夹着狼尾巴,转身逃之夭夭。

    阮阮:“……”说好的两族世仇不共戴天呢,要不要这么丢人啊?

    卓尔转身,就看到她瞠目结舌的样子,随手融去手中的雪花,勾勾手指道:“没事了,宝贝,出来吧。”

    什么叫没事,他自己才是幕后大BOSS好吧。阮阮嫌弃的撇撇嘴,不舍的摩挲了一会儿爸爸留给自己的信,放到莲花灯点燃,等它彻底化为一卷飞灰,才背起书包,对着空空的座位拜了拜,出了庐舍。

    对于她烧信的举措,卓尔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似乎浑不在意,甚至连问都没问。阮阮摸不准他的来意,跟在他身后沉默的走了一段路,先忍不住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想要R抑制剂,我现在还没有研究出来。”

    卓尔没接话,反而道:“莱卡呢?”

    “疗伤去了。”

    “废物。”

    这人怎么这样?!阮阮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记得你昨天也被打的很惨,伤好了?”不会是虚张声势吧?

    卓尔挑了挑眉:“宝贝你这么关心我?真令人感动。”

    呵呵,她明明是在反讽好吧。听不懂人话就算了,反正阮阮也没打算跟敌人攀扯交情:“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你的好朋友,巫格格昨天被袭击昏迷。”

    阮阮脚下一个趔趄:“你说什么?!”

    “出事地点在姜家老宅,所有证据指向是姜婉。”卓尔继续道。

    阮阮更不明白了:“姜婉不是被你废了吗?”

    “是的,不仅如此,我早已把她移交给了东方白,关在了异族协调公会的监狱里。”

    这么说来,姜婉没理由逃脱啊,除非异族协调公会也……她感觉头都要炸了,想了半天没有头绪,只得捡最要紧的问:“那格格伤的严重吗?”

    “没有外伤,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那就好。”阮阮悬着的心稍微安稳了些。

    “所以这是个陷阱,”卓尔迎着阮阮疑惑的目光解释道,“R抑制剂可以治疗魔法造成的负面伤害,至少他们是这么理解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为了逼迫我拿出正确的R抑制剂,他们设下了陷阱,伤害格格,为的是等我去救?”

    “是的。”

    还是拖累了朋友,阮阮眼眶发红,艰难道:“是谁?他们是谁?”为什么总要一而再再而三牵扯无辜的人!

    卓尔掏出手绢,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语气异样温柔:“谁都有可能,包括我。所以,宝贝,想好怎么做了吗?”

    “离我远点,”阮阮推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活得太久是不是很容易精神分裂啊?”说话表情和内容对不上真是寒碜人,还有,也不知道给她擦眼泪的这块手绢他用了多久,一想到卓尔或许是从棺材里带出来的,阮阮感觉更不好了,赶紧从背包里翻出纸巾,使劲擦脸。

    擦完丢掉纸巾,阮阮又反手从背包里翻出一包牛奶,本想解渴的,没想到喝了一口感觉又腻又渴,郁闷的折下吸管,胡乱的想塞回包里。

    卓尔见了伸手接过去,伸手晃了晃牛奶,再递给她,牛奶已经开裂成冰淇淋的模样,上面还附了一层细小的冰屑,看起来凉快极了。

    魔法还能这么用,阮阮涨见识了,咽了咽口水,啃了一口,感觉滋味很不错,不过这不代表着她被卓尔的糖衣炮弹攻克了,她边吃边冰淇淋,边含糊不清道:“谢谢,你可以走了,我这里还有别的事,不方便留你吃饭。”

    “难道宝贝不想见巫格格,”卓尔话语中带着诱哄,“毕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不管怎么做,人还是要见一见才安心吧?”

    “我当然要想办法去见她,不过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下午来接你。”

    “这个,就不必劳烦卓尔先生了。”虽然知道他卖好是为了得到R抑制剂,但是敌人就要有敌人的样子,她可不想自己将来算计他的时候有负罪感。

    “莱卡不在,狼人一族无人压制,假如刚才那位得到消息,你猜他会怎么做?”

    “呃——”阮阮被卓尔说的,想起刚才那只狼人浑身冒绿光的样子,登时感觉心里毛毛的。

    “更何况,即使巫格格那边摆明了是陷阱,你想自己去见她也未必容易,他们不会杀你,不代表不想让你吃点苦头,譬如说体罚、关小黑屋,喂魔法药剂……”

    “我知道了,”阮阮一秒认怂,“你还是来接我吧。”

    终于说服成功,卓尔露出满意的笑容,安抚小孩子一样揉揉她的头发:“宝贝真听话。”

    说完,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大概是想施展魔法离开,于是低下头,半眯起眼睛,风漾起他黑色的发,柔软而干净,阮阮忽然道:“等等,有件事我想问你。”

    卓尔顿住脚步:“嗯?”

    “我爸爸……是你杀的吗?”

    “我说不是你就信吗?”

    不信。当然不信。其实阮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这么没意义的问题:“我就是随便问问,好了,没事了,你走吧。”

    卓尔勾了下嘴角,一瞬间,危险妖异的气息又回来了:“宝贝,我可不是什么无辜的人。”

    说完,他的身后旋转着出现黑洞,红色的曼珠沙华伸展着,仿佛从地狱来到人间,包裹住他,消失不见。

    徒留一股凉风,吹起山林间的草叶,提醒她忽然而生的迟疑和错觉有多可笑。

    阮阮发泄的踢掉台阶上的石子,看着它们跳跃着滚下山崖,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先打给巫格格,试了几次,果然打不通,她又转而打给巫阿姨。

    巫阿姨听她说完,声音沙哑,却道:“我已经知道了,你别慌,也不要去救,把你的事情做好,她会没事的。”

    “可是巫姨——”

    “——听巫姨的,”巫阿姨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忘记巫姨的身份了?格格自有我保护,你既然选择找寻R抑制剂,就全力以赴,其他的事不要去管。就算你是阮家后人,可他们研究多年,而你没有经验,若是被他们窥出秘密,抢先得到,怎么办?你要是有个万一,你让你妈妈怎么活?!”

    “是,巫姨,”阮阮呜咽道,“我知道了。”(。)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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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已经接近中午,阮妈妈并没有从店里回来,阮阮一个人草草的扒了几口饭,开始收拾东西。虽然答应了巫姨,暂时不要去救巫格格,但是让她一点努力也不做,就这样袖手旁观,阮阮也是做不到的。

    所以,她决定按照原计划,借助卓尔的力量先去见巫格格一面,就像他说的那样,好不好的,总要见了人才安心。

    同时,她也想跟东方白碰一面。巫格格是被他派去到姜家老宅出任务,失去联系后又是被他找回,再加上本不应该出现的姜婉,若说这件事跟异族协调公会一点关系都没有,阮阮是不信的。她很好奇本应作为人类保护者存在的异族协调公会,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

    这决定着她将如何下R抑制剂这剂鱼饵。

    把爸爸特意留给自己的几本医书小心的塞进箱子里,阮阮叹了口气,再一次后悔自己没学医,虽说只需要钻研一味药,但一点基础都没有,她心里也挺忐忑的。康宁学的外科,辅修中医,她其实有想过,是不是让他给自己补一补,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她不能再连累朋友了。

    想到康宁,就想到他家美人鱼,在阮家人的记载里,从未出现过美人鱼问诊的记录,不知是她们不知道有R抑制剂,还是R抑制剂对美人鱼族作用不大——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她们天生是鱼尾人身,与血族和狼人本是人类变异情况不同。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阮阮也在心里划除了向海薇儿求助的想法。

    莱卡不知道到哪里养伤去了,巫格格陷入昏迷,妈妈她是一定一定要隐瞒的,算来算去,总觉得自己注定是孤军奋战的节奏。

    东西收拾完毕,见还有一点时间,阮阮又郑重的从箱子里翻出《奇经八脉考》,爸爸留给自己的口诀,开头也是“奇经”二字,这应该不是巧合,说不准秘密就在里面。

    阮阮挺直腰板,盘腿坐好,把书翻到第一页,来吧,阮家的千年辉煌将在她手上延续,左右黑暗种族命运的化功散,将重新降临人间,她是医学世家阮家的第X代嫡系传人,天赋技能get~

    “凡人一身,有经脉,络脉;直行曰经,旁支曰络。经凡十二……络凡十五……其流溢之气,入于奇经……奇经凡八脉,不拘制于十二正经,无表里配合,故谓之奇,盖正经犹夫沟渠,奇经犹夫湖泽。……八脉散在群书者,略而不悉;医不知此,罔探病机,仙不知此,难安炉鼎……”

    SO,它说的都是啥,都是些啥???

    阮阮顶着两只蚊香眼,翻回书的封面:“明,李时珍著,呃——”怪不得读不懂,她是不是应该务实点,先复习一下文言文翻译什么的?

    “果然,宝贝,”有人影骤然出现在她面前,轻笑道,“每次你都会选择先看这本书。就像你每次初见我都说一样的话,还真是执着。”

    “什么叫每次初见?”阮阮迅速的把书藏到背后,嘴里胡乱应道,“还有,我什么时候跟你说一样的话了?”

    “宝贝又忘了?你每次都对我说,‘我们要相信科学’。”说着,这位血族亲王大概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背过身,肩膀抖动。

    好吧,让一个血族亲王相信科学确实有点无厘头,但至于笑的这么夸张吗?“我承认我第一次见你确实说过这句话,”等等,小时候那段失去的记忆里,她似乎也说过这段话,难道说,阮阮敏锐的察觉到卓尔话中透露出来的讯息,“除了九岁那年,爸爸遇难我见过你,我们还曾经见过?你还有抹掉过我其他的记忆?”

    卓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蹲下身,伸出手去抽她背后的书,阮阮下意识的攥紧了,他也不以为意,转而握住她的手腕,把书推到两人之间,然后随意的往后翻了翻,指着其中一页的备注道:“唔,这里应该是宝贝九岁写的。”阮阮顺着他的手指瞟过去,只见“任为阴脉之海”这句,被粉色的水彩笔杠出,旁边歪歪扭扭的写了一句“血族调任脉”,“族”还是用拼音标注的。

    不等阮阮细看,卓尔又向后面连翻了几页,道:“这个字迹,看起来长大了,我想想,是宝贝十四岁,或者十五岁写的?”

    阮阮这回学聪明了,摁住书页,才看过去,在“督为阳脉之海”这句旁,自己的笔迹清楚的标注着,“狼人失阴属阳,应主调督脉,月圆之日可用附子、乌头各三钱,煎水冲服,压制狼性。”

    这行文,这架势,简直大师啊!

    也就是说,她曾经不止一次研究过爸爸留下的东西,还研究的很通透,可是却被眼前这家伙把相关记忆抹的一干二净,不,或许还不止这些,一想到自己的记忆不知遗漏了多少,阮阮忍不住拽住卓尔的袖子:“把我的记忆还给我!”

    “凭什么?”

    “那你凭什么抹掉我的记忆?!”

    “凭我高兴。”

    “你个混蛋!”阮阮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抓着书就往卓尔脑袋上砸,卓尔也不避开,直接给自己加了个魔法防护罩,淡蓝色的雪花,圆盘一样,阮阮砸到哪儿,那六角雪花就滴溜溜的转到哪,挡住她的攻击。阮阮恼劲上来了,不信邪,干脆压着卓尔,拿着书在他身上乱拍。

    忽然,雪花“咔擦”一声清响,碎裂开来,阮阮一巴掌拍到卓尔脸上,把他拍的往后仰去:“哈,看来魔法也有不灵的时候,别躲啊,你有本事别躲啊——”

    “阮毛毛!”阮妈妈的声音蓦地在她背后响起,气壮山河,“你一个姑娘家,这是在干什么?!”

    “妈,”阮阮从卓尔身上跳下来,傻傻道,“你怎么回来了?”

    “哼,我说怎么好好的,又要提前回学校,原来家里藏着男人,哼,哼哼!”阮妈妈鼻孔里喘着粗气,“我要不回来,还不知道自家闺女打算跟人私奔呢!”

    “我哪里跟人私奔了?”阮阮说着,瞥到旁边的行李箱,尴尬道,“妈,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哪样?哪样?!”

    “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卓尔淡然的站起身,朝阮妈妈绅士的鞠了个躬,“阿姨,下午好。”

    阮妈妈瞟了他一眼,脱下拖鞋,举在手里,继续怒怼自家闺女:“我上回说这个不错,你跟我说他混****,混****你敢往家领,你想气死我啊!”

    “阿姨,您误会了,”卓尔抬手随意拦了一下,阮妈妈手里的拖鞋就“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他口中却继续恭谨道,“毛毛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是她的同系学长,在天文台工作,一般是上夜班,所以,嗯——”

    “——卓尔,你个混蛋,你又要耍什么花招,你给我闭嘴呜呜呜——”

    “——这死孩子,你给我闭嘴!”阮妈妈捂住自家女儿的嘴巴,活像亲生的是另一个,笑眯眯道,“卓尔是吧,欢迎到阿姨家来,吃饭了吗?”

    卓尔点头,并且向阮妈妈表达了感谢之意,阮妈妈被他的礼貌周到所感动,又详细慰问了他的学习工作情况,卓尔一一作了解答。双方会谈亲切友好,引得阮阮在她老妈手上持续激烈的挣扎,好在卓尔还懂得见好就收,在阮妈妈问到他父母在哪里工作时,适时的打断道:“阿姨,我们定的车票是下午两点,再不去车站就来不及了。”

    说着,他还从口袋里掏出车票递给阮妈妈,阮妈妈看了一眼车票,又抬头看看钟,发现时间确实来不及了,拉着自家姑娘的行李箱就往外走:“快快快,赶紧的,别耽误了正事,小卓啊,下次再来阿姨家玩啊~”

    “我会的,阿姨。”

    “我们家毛毛不懂事,小卓啊,你比她大,要多担待点。”

    “阿姨放心,毛毛很好,我会照顾好她的。”

    “好好,”阮妈妈望着卓尔,欣慰的连连点头,余光瞄到不合作的自家女儿,脸立刻黑了,“人都带回家了还不承认,性子这么拗跟谁学的?今天看在卓尔的份上,这事就算了,你先赶紧回校,有事下次说。”

    “……”好想说出你口中“小卓”的身份吓死你,看在你是我亲妈的份上,我忍!

    偏偏阮妈妈还不放过她,趁着卓尔提箱下楼,拖着她落后两步,在她耳边低声,括弧但身为血族偷听完全无压力的声音括弧,道:“这次眼光不错,男孩子模样好性格好,条件也不差,妈妈很满意,不过你是姑娘家,要矜持点,也要注意安全,懂?”

    “妈,”阮阮把自家老妈推进家门,“您开心就好。”(。)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怒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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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婉姗姗来迟的时候,阮阮正跪在地上给巫格格往柜子里塞吃的用的,所以她最先注意到的是来人的脚,仍旧是红色的小短靴,但是却大了许多,也不再是小孩子的样式。她看上去年纪大约有二十来岁,栗色的大波浪长发,艳丽的眉眼,一袭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包裹在身上,秀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阮阮第一时间竟没有认出姜婉来,倒是姜婉,特意走近了几步,踢飞了阮阮特地为巫格格从家带来的拖鞋。

    “姜婉,注意你的态度。”东方白出声制止,但人却动都没动。

    卓尔倒是动了,却是找了个椅子坐下,饶有兴趣的把玩着蝙蝠抱枕——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火车上带下来的。

    姜婉走到他身边,恭敬的行了个礼,语气却有些娇嗔:“殿下。”

    卓尔对着她勾了勾唇,虽然没说话,但比起救阮阮的那次,倒也称得上和颜悦色了。

    很好,都很好,原来,他们都是一国的。有了这样的认知,阮阮倒也没生气,反正她本来也没期望谁能替她伸张正义,再说了,报仇这种事,当然是亲自动手才痛快。

    阮阮弯下腰把姜婉踢飞的拖鞋重新摆放好,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站起身道:“姜婉小姐?”

    姜婉扬了扬下巴:“我是。”

    “姜婉小姐这幅模样,”阮阮目光滑过她精致的妆容,和熨帖的服饰,“不说还以为刚参加选美回来,异族协调公会的监狱待遇,真让我大开眼界。”更别说她忽然一改之前的年幼和苍老,显得更加强大了,要说这其中没什么猫腻,鬼才相信。

    “低贱的人类,你懂什么?不要用你的那套标准来衡量我们黑暗种族的世界。”

    “姜小姐说的对,黑暗种族喜欢黑白颠倒,而我们人类世界是讲法制和道德的,对吗,”阮阮说着,转头望向东方白,“东方先生?”

    “阮道友放心,”被点了名的东方白,不紧不慢道,“关于姜婉伤害巫道友和杀害秦嘉的事,我们一定会查的水落石出,从严处理的。”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亏他也说得出口,阮阮紧逼道:“这两件事是谁犯案,众所周知,还要查什么?还有,不知东方先生的从严处理又是什么?在我看来,至少也该一命抵一命吧?”

    “这个,虽然理论推断姜婉有罪,但我们还是需要切实的证据,才能执行责罚程序。巫道友在昏迷前给我传来消息说,她已经找到了相关证据,我想只要她醒过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这是变相的催促阮阮进行R抑制剂实验了。

    “嘻嘻嘻,人类就是太弱了,所以总是期望别人来为自己做主,你想求东方白帮你,”姜婉笑得得意极了,“恐怕要失望了呢!”

    “不,你错了,我并不认为他会为我做主,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他对你的包庇在何种程度,现在看来,你们大约是做了一场交易。这样正好,我也有笔交易要找他谈谈。”

    姜婉嗤笑出声:“你,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

    阮阮挑了挑眉:“不如试试,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确认一下,对秦嘉和巫格格出手,确实出自你的个人意愿,是吧?”

    “当然,秦嘉人是我杀的,巫格格是我害的,我承认了,你又能拿我如何呢?弱小的人类?”

    “很好。”阮阮点点头,“你的人设这么邪恶,我出手也心安理得一些。那么,”她摊了摊手,转身看向卓尔和东方白,“关于研发R抑制剂,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首先,我需要有人试药,我看姜婉小姐就很合适。”

    终于,东方白一直以来温和从容的面具出现了裂痕,他惊讶道:“你需要姜婉试药?”

    “低贱的人类,你敢!”姜婉尖利的叫道,猩红色的指甲瞬间暴长,往阮阮身上袭来,阮阮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果然,卓尔和东方白同时出手,一人扔了一个法术,捆束住姜婉。

    “怎么,很意外吗?”阮阮笑了,“人我当然要救,可我总不能真拿自己最好的朋友来试药吧?我可是人,有血有肉有心跳的人类,不是那些冷血动物或者妄称人类的东西。”

    “宝贝说得好,”卓尔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优哉游哉的鼓起掌来,“姜婉的魔法属性与巫格格体内的伤势相合,确实是不错的试药人选。”

    反倒是东方白,明显还在犹豫:“这个,阮道友不考虑一下其他的可能性……”

    “东方道友迟疑什么,就算你跟姜婉达成合作,承诺包庇她又如何呢?不履行就是了。”阮阮的话语,十足的蛊惑,“说到底,你的目的是R抑制剂,如果包庇了她,却失去了得到R抑制剂的机会,岂不是本末倒置,嗯?”

    东方白意味不明的看了姜婉一眼,沉默。

    阮阮敲了敲桌子,提醒他自己的耐心有限:“我现在只问一句,这个交易异族协调公会做,还是不做?做,我就暂时留在这里,不做,我现在就走,反正我也不担心你们会直接弄死的格格。不管怎么说,她妈妈也是黑暗世界里的女巫,故交旧友还是有的,她本人也隶属于异族协调公会,因为这种原因殉职,东方先生怕是也不好对外交代。”

    终于,东方白妥协了,却道:“阮道友误会了,我并没有授意姜婉出手,也没有和她达成什么交易。”

    “东方白,明明是你故意放松警戒,又让人引我去姜家老宅的——”

    “——OK,那我们的交易达成。”阮阮打断姜婉的话道,“姜婉小姐,恐怕现在没你说话的份了。”

    姜婉气的发抖,几番想对阮阮做出攻击,都被卓尔拦了回去,只能徒劳道:“狡猾的人类,你等着,我要杀了你!”

    “姜婉小姐,看在你也曾经是人类的份上,我教你一个道理,”阮阮歪歪头,伸手指指自己脑门,“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我们一直致力于让我们的脑袋比拳头更强大。”

    “什么意思?”

    “意思是,像你这样迷恋力量,而甘愿放弃人类身份,还鄙视人类的家伙,在我们人类世界里,叫做蠢货。”

    “噗——”卓尔在一旁笑得肩膀耸动。

    真不知道他身为血族亲王,这种话有什么可笑的,代入错乱了?阮阮翻了个白眼,继续道:“既然第一步的试药人选我们已经定下来了,那么,我们进入第二步骤,我需要有人教我一些基本的中药知识和针灸基础。不知公会有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东方白颔首:“当然。”

    “很好,”阮阮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掏出之前抄录的《阮氏古方》,递给东方白,“十种药剂,一共218种药材,让人照着单子多给我准备几份。”

    东方白接过药方,抬头看向她,带着一点点委屈:“我怎么觉得,反倒是我落入了阮道友的谋划当中呢?”

    “东方先生说笑了,这不正是你所期待的局面吗?”阮阮似笑非笑道,“从我这里抢先得到R抑制剂,从而牵制整个黑暗种族。”

    “其实阮道友也可以选择直接与我们合作,或者加入我们异族协调公会。”

    “然后像巫格格一样,执行任务的时候随手被人卖了?”

    “阮道友,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东方白语气诚恳的仿佛圣光附体,“异族协调公会也是为了整个人类的利益……”

    “行了,别跟我说这些大道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种事,自己干叫觉悟,忽悠别人干,叫做伪善。堂堂一个异族协调公会,不说事事问心无愧吧,好歹也搞些阳谋,成天只想着歪门邪道,算什么本事?别让我瞧不起你们,赶紧去准备药材。”

    东方白张了张口,竟一点反驳的话都没说的出来,乖乖的牵着姜婉,出去干活去了。

    作为全场唯一的观众,卓尔由衷的赞叹:“宝贝这口才太厉害了。”

    “啊!”谁知,刚才还气场全开的阮阮不但不开心,反而塌下肩膀,懊恼道,“糟糕,骂的太痛快了,忘记问他我可以住哪儿了……”

    惹得卓尔再度哈哈大笑:“我在这附近有一座城堡,宝贝敢住吗?”

    “敢啊,为什么不敢?”阮阮闻言,提起自己的行李箱,示意卓尔在前面开路,“有劳卓尔先生。”

    卓尔接过她的行李箱,揽过她,低声念了一句咒语,阮阮便感觉周围的场景如水波纹般消失褪去,等再次脚踏实地,她已经出现在一座哥特式风格的城堡前。

    城堡的尖顶高耸入云霄,拱门也是尖尖的,造型繁复而飞扬,每一扇落地窗都是由彩色玻璃镶嵌而成,在明亮的星空下,有一种波光潋滟的美。

    但是最吸引阮阮目光的,却是城堡前那大片的玫瑰花田,红色的玫瑰花开到奢靡,让人无端想到爱情和浪漫,阮阮打量完毕,认真道:“看来,那些有关血族的传说,也不完全是无中生有。其他不说,血族是挺有艺术品味的。”

    “宝贝喜欢就好。”(。)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医药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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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卓尔随口而来的恭维,阮阮早已习以为常,也不放在心上,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道:“主人家先请进吧,这么大的城堡,我怕没人领着会迷路。”

    其实她还怕里面可能会出现的棺材、骷髅头,地狱三头犬之类奇怪的东西。

    她不明说,卓尔自然也不戳破,点点头,当先上了台阶,推开华丽的雕花门,进入城堡,阮阮紧跟着也走了进去。

    令人意外的,城堡里不仅不恐怖,还十分的庄严大气,尖肋拱顶层层推进,简洁又具有几何规律的束柱支撑着他们的重量,使得大厅不仅开阔明亮,还很高,阮阮仰着头,看不清拱顶的装饰油画,只觉得浓妆淡抹,极富有中世纪欧洲的生活气息。

    更别提壁炉里燃烧着的火焰,柔软而舒适的布艺沙发,茶几上带着露水的鲜花和水果,甚至,还有奶油面包的香气不知从哪里飘散过来。一切的一切都显示,这里都太正常了,正常的不该像是一座吸血鬼城堡。

    阮阮有些不敢相信:“你就住这里?”

    “不,是你住这里,”卓尔指指脚下,“我住下面。”

    “呃——”阮阮低下头,这才发现她的脚下并不是地毯之类,反而如镜像般,不,确切的说,是如巨大而又光滑的冰面般,里面则“倒映”着一座一模一样的城堡,当然,那里面并没有鲜花和水果,有的只是千奇百怪的冰雕和华丽的棺材。

    “由于我的身份和魔法的特殊属性,所以——”

    “——OK,我理解。”阮阮用力点点头,这样才符合他的身份嘛,如果他跟她住在一起,趴在沙发上,啃着水果,晚上还要抢电视遥控器,她才觉得不可思议。

    “那么,”卓尔把手里的行李箱递给她,“你的卧室在楼上,我想作为女士,你可能不是那么欢迎男士围观。”

    “当然,”阮阮拖着行李箱,摆摆手,“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你也去休息吧。”

    卓尔也伸出手挥了挥,身影在她面前一晃消失了,阮阮低头看看脚下,发现他正站在里面朝自己笑,仿佛是镜子里的人般。这种感觉还蛮奇幻的。

    阮阮摇摇头,提着箱子,本想去爬台阶,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魔法袍,干脆也偷了个懒,三跳两跳的,直接蹦上了二楼。

    唔,不得不说,刨除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魔法还真是好用。

    在二楼的走廊逛了一阵,阮阮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不出意料的装修豪华,大概一路上的惊喜太多了,阮阮免疫力提升许多,随意打量了一下,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马马虎虎的把洗漱用具之类拿出来放到桌上,她便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好累,我就睡一小会儿……这是阮阮迷迷糊糊睡着之前,唯一的想法。

    等再醒来,阮阮迷蒙了半天,还是有点闹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枕头边的手机一直在响,她蹭着被子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喂,妈?”

    “这孩子,怎么打了半天才接电话,妈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阮妈妈在那头不满道,“到了吧?吃过晚饭了没?”

    “啊,早到了,晚饭,”阮阮的肚子适时叫了一下,“晚饭马上吃,妈你就放心吧。”

    阮妈妈欣慰道:“有小卓在,我放心,噢,对了,小卓呢?”

    小卓小卓的,卓尔到底给她妈灌了什么迷魂汤,阮阮心有不忿,不行,她得把不安全因素扼杀在萌芽之中,天知道卓尔会不会利用她老妈做什么坏事!

    想到这里,阮阮觉也不睡了,从床上爬起来,坐直身体:“妈,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卓尔他真不是好人!他吧,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其实他不是人类,“年纪比我也大了许多,”大概大了至少一千岁,“天天不务正业,根本不是在天文台上班。”

    “啊,他不上班啊?难道真是混****的,不像啊,女儿你当初看啥他什么了?”

    “我能看上他什么,”阮阮一时半会儿编不出什么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干脆一拍大腿道,“我当初那是瞎了眼!所以妈你千万别跟我学,还有,我根本没有带他回家,是他来找的,我当时正好想把他打出去,因为,咳,因为他出轨!”

    “什么,他还敢出轨?!”原则性问题,让阮妈妈立刻态度大变,“不得了了,女儿,这种男人千万不能要,他回头求你也不能,知道吗?”

    “那必须的!他出轨的那个女人我认识,打扮的挺时髦的,喜欢穿靴子和旗袍,心眼特坏,我还跟她吵过架,当时他都不帮我,还跟人家眉来眼去的——”

    “——嗯哼!”

    阮阮正造谣造的爽,听到有人咳嗽,下意识的转过头,发现卓尔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外,正促狭的看着自己,“呃——”她心虚的赶紧挂掉了电话,也不管自家老妈正骂的起劲。

    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还算整齐,阮阮一边抓头发,一边强力扭转话题:“那个,不是说男士不应该围观女孩子房间的吗?”

    “在楼下等你吃饭,看你一直不下楼,怕你饿。”

    “噢。”

    “我先下楼等你,你收拾一下,下来吧。”

    “噢。”

    等到卓尔重新关上门,故作镇定的阮阮立刻重新躺倒,埋在枕头里不想见人:编造自己和别人的绯闻,还被人家当面抓到,真是太太太尴尬了!

    之后的晚饭时间阮阮不想回忆,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吃了什么,更别说抬头看对面卓尔的表情了。

    为了避免与卓尔碰面,她第二天是自己出门跑到异族协调公会的——其实本来离的也不远,站在她的房间,恰巧能看到公会在山的另一面。

    阮阮到了巫格格的房间,刚为她梳完头,洗完脸,东方白就跟着到了,阮阮也没觉得意外,起身道:“早,给我请的师父呢?现在要去哪里上课?”

    “由我亲自教授阮道友,地点的话,在下的书房如何?”

    阮阮点点头,跟着他走到半道上,又不放心道:“你不是天天扔符咒玩的吗,还会医术?”

    “我师从茅山——”

    “——啊,茅山我听说过,”感觉电视里驱鬼抓妖最厉害的就是茅山道士了,没想到真的存在啊,“久仰久仰。”

    东方白拱手回礼,继续道:“本派陶弘景祖师主张修行之人应兼修医术,以救近祸,所以门中有研习医术的传统,我虽然算不得大师,但教你入门还是没问题的。”

    “陶弘景,”阮阮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梁武帝封为‘山中宰相’,著有古代药学著作《本草经集注》的那位?”

    东方白诧异道:“是的,阮道友竟然知道?”从异族协调公会收集到的资料来看,这位应该从来没接触过中医学方面的知识才对。

    “呃,呵呵。”其实阮阮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知道,就是话到嘴边,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然而惊奇的事才刚刚开始,走进书房,对着满书架的书,东方白本想先总体讲一讲中医学的发展和概要,再上课。没想到,几乎是只要他一提及,阮阮就能立刻说出每本书的年代、出处,主要内容;一些书和作者的相互继承关系,甚至各种逸闻趣事,也是信手拈来。

    东方白听她说着,异色连连,奈何阮阮完全沉浸在书的世界里,压根没注意到他,直到参观完整间屋子的书,才像刚发现他这个主人般,调侃道:“之前还不觉得,有你在,我忽然发现,既是道士又研究医药学的人还挺多,最厉害的,陶弘景是一个,葛洪也是一个。”

    “事实上,葛洪前辈也曾在茅山修道,陶弘景祖师生前十分敬重葛洪前辈,并把他列入了《真灵位业图》,奉为神仙之尊。”

    “神仙不神仙的,我不懂,不过我知道即使到了当代,还有人在医学上受葛洪的启发,研究成果喜人,救了许多患者。”

    “为什么我未曾听说,”东方白有点不大相信,自己竟然消息不灵通了,“谁?是何种病症?”

    “华夏第一位诺贝尔医学奖获得者屠呦呦,她提炼出了抗疟疾的青蒿素,曾表示这是受葛洪的启发。因为葛洪在《肘后备急方》有记载,‘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尽服之’,既点明了青蒿有治疗效果,也表述了它不宜高温煎服,所以提炼时不能用乙醇,要用****。”

    东方白终于开始被说蒙圈了:“……噢。”

    阮阮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没听懂,抽出一本在外面已经失传的医书,摇头叹息:“哎,都是老祖宗留下的好宝贝啊,占着天时地利不好好学,反倒只想着坑别人的东西,哼哼。”

    说到这个,东方白就更不好反驳了,他清了清嗓子,转而道:“阮道友博览群书,似乎并不需要在下教导入门。”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阮阮从兴奋中回过神,眨眨眼,“这么看来,是挺奇怪的,你等等,”她说着,从背包里翻出那本从家带的《奇经八脉考》,认真看了一遍,发现还是看不懂,于是把书名翻给东方白看了一眼,“把你这里的版本拿给我。”

    东方白点点头,从书架上取下一本针线装订的孤本,递给阮阮,阮阮打开一看,发现自己竟神奇的看懂了!

    这不科学!@#¥%……

    “那个,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忽然有个很重要的发现,需要自己单独思考一下。”

    东方白明显不想走:“阮道友这——”

    阮阮懒得跟他墨迹,打断他道,“麻烦出门右拐,我需要一个人静静,你想用法术什么的偷窥随意,不要在我眼前乱晃就行。”

    “……好的。”东方白听话的出去了,还贴心的给她带上了门。

    阮阮拿着两本书,席地而坐,研究了一番,又拿出从家里带出来的《本草纲目》,和东方白书架上的拿出来比较,发现同样如此:自己的书她看不懂,但是看东方白就完全无障碍,并且,看完东方白的版本,再看自己的,还是会觉得看不懂。

    也就是说,关键并不是她对内容的“看不懂”,而是对特定书的,联想到卓尔如何让她恢复小时候的记忆,以及在看到她看书时说的那番话,她是不是可以这样推测:卓尔并没有办法真正消掉她的记忆,以及她所学过的知识,只是让她无法主动记起,所以她需要被动的、特定条件触发的,重新拿回知识和记忆。至于家里这几本书她看不懂,也不是她真的看不懂,而是被下了某种魔法暗示,让她看到就觉得自己从来没看过,看也看不懂的。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明明她一直和父亲共用书房,明明她珍惜父亲留下的每一个痕迹,可是却堂而皇之的觉得,自己“应该”从来没翻看过父亲留下的任何一本医学相关的书——哪怕是出于孩子的好奇心,她也会有翻一翻的时候啊!(。)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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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一跃成为理论大家的阮阮,就像一个满级大牛重修小号一样,操作熟练,走位拉风,看啥啥懂,说啥啥会,让旁观众见之便觉天降奇才。

    可有时又会在无法理解的地方掉链子,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搞得东方白一头雾水,不知道她是扮猪吃老虎呢,还是扮猪吃老虎呢……

    此时,阮阮正翻着中医入门必背的《汤药歌》,虚心的请教他:“它里面分量都是用‘钱’来算,钱是古代重量单位吧,那一钱等于多少克啊?”

    见她又开始了,东方白不得不耐着性子道:“按现在的计量单位,一钱等于五克,如果是古方,按照古代一斤等于十六两来算,一钱等于3.125克。”

    “哦,”阮阮点头,“懂了。”又继续埋头看书。

    东方白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斟酌语气道:“阮道友,之前我们对您是否拥有R抑制剂,以及是否会使用它存疑,所以……咳,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我们也感到很遗憾,如果您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我们会尽力弥补,请不要再戏弄在下了。”

    “谁说我在戏弄你,我是真的不会,”阮阮哭笑不得,不过原因她也不好明说,茅山道术也不是吃素的,她可不想起了话头,提醒了东方白,让他也对自己的记忆动点手脚,到时候她哭都没地方哭去,“哎,那个什么,说到要求,我不是提了么,让你准备的草药呢?”

    “这个,阮道友指定的药材,数量巨大,且有许多珍稀药品,异族协调公会的库房里现成的不足半数,收集还需要一段时间。”

    “那行吧,那你先拿一些常用的过来,我练练手。”

    “好的。”

    这回也不见东方白什么动作,但半刻钟不到,就有人叩门,随即三四个小童鱼贯而入,送来好些草药,有新鲜的,仿佛刚采摘下来的,也有加工炮制过的,如同中药店里卖的那些。

    至于具体的哪种药材叫什么名字,又有何种用途,这个,她还暂时对不上号——图册总归会跟实物有差距的嘛,更何况好些书里的插图还画的特别抽象。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阮阮捡起一块晒干成土黄色,有许多根须的草药,问东方白:“这是人参吧?”

    东方白木着脸道:“不,这是当归。”

    “啊,原来是当归,”阮阮捏在手里仔细闻了闻,道,“药性不错,”又放下,转而看向一篮新鲜草药,篮中有好几朵白色的花,花型富丽堂皇,看着很像牡丹,却是草本植物,“这个是?”

    “白芍药,这株产自杭州,其根可入药,名白芍,有止痛、通顺血脉的功效。”

    “那这个呢?”

    “荆芥,别名香荆芥,味平,性温,可解热发汗,治疗感冒……”

    ……

    就这样一问一答,不觉已到中午,阮阮跟着东方白跑到异族协调公会的食堂吃完饭,又跑回来继续刻苦钻研。下午东方白说是有事,干脆没来,只派了个侍药童子在她旁边站着,她也毫不在意,反正,能回答她的问题就好。

    等把送过来的草药全都认完,阮阮打开手机一看,发现才刚过三点,她本想中场休息一下,跑去看看巫格格,站起身,目光在当归、白芍上打了个圈,又坐了回去,道:“拿煎药的家什来,我打算练份药试试手,顺便通知东方白一声,让他把试药的那位准备好,我待会儿要用。”

    萌萌哒的侍药童子一听,笼着手应了一声,便小跑步的出去干活了,分了几个来回,搬来陶锅、药炉,又把炉子升上火,不久之前还声称事务繁忙的东方白跟着出现了。

    阮阮朝他努努嘴:“快把药秤拿来,教我怎么用。”

    她所说的药秤,就是专门称中药的小秤,中药药方里每味药,都有固定的分量和比例,弄错了可是要出乱子的。东方白认命的拿起药秤给阮阮讲解用法,其他还好,讲到每个刻度单位代表多少重量时,阮阮发晕了,摆摆手道:“那个,我还是有些听不明白,这样吧,今天时间比较紧张,你先帮我称一下好了。”

    东方白当然同意,事实上,他更想知道:“阮道友今天打算练什么药?”

    “调理女人月经,有妇科第一方美称的‘四物汤’。”

    “噗咳咳——”自从认识了阮阮,东方白早已没了世外高人的形象。

    “姜婉和巫格格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两人都是女孩子,”阮阮振振有词,“所以,我先给她们调理妇科有什么不对?”

    东方白无言以对,苦笑的拱拱手,表示自己甘拜下风。

    四物汤,顾名思义,是用当归、川芎、白芍、熟地四味熬煮而成的汤药,是一剂非常简单而常用的方子。阮阮首选它,当然并不是像她说的,是为了调理月经,而是因为被称之为“妇科圣药”的四物汤,本质上是补血、养血的药方,而血族体质阴寒、腐化,需要靠吸血来补充能量,正是因为他们心脏停止跳动,身体机能停摆,没有造血功能造成的。

    四物汤药性平和,补血而不滞血,行血而不伤血,正是对症之物,对血族来说,就算不能治病,温补的效果肯定是有的。对血族有效,那么,对被血族阴寒之气入体以致昏迷的巫格格,应该也有效果。

    不过这些原因她为什么要跟东方白解释呢?她又不是来当圣母的,阮阮随手抓起一小撮熟地黄,示意他把药秤拿稳了,放上去道:“几克?”

    “十二克。”东方白报数道。

    阮阮瞅了一眼药方,上面恰好标注着“熟地黄十二克”,她点点头,把称好的熟地黄放进煎药的陶锅,又看向下一味药,嘴里边念叨着“当归十克”,边抓起一撮来,上秤道,“几克?”

    “十克。”

    “这个呢?”

    “白芍十二克,川芎八克。”

    仍旧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唔,”阮阮伸出两只爪子,第一次用赞叹的目光看向它们,“这手感厉害的,我果然是天才啊。”

    “阮氏当年,医术天下闻名,连我辈修行之人都不能望其项背,”东方白不愧兼职做主持人的,说的恭维话,很是好听,“阮道友如此,自是未曾堕了先人威名。”

    “呵呵,”阮阮皮笑肉不笑,把扇药炉的扇子攥在手里,给他扇了两把凉风,“来,给我说说这煎药都有哪些要注意的?”

    “……”

    好在四物汤的熬制不算复杂,东方白大约被折磨了半个小时,也就熬好了,他生怕被阮阮追着问其他不可预料的问题,自己主动把药盛起来不说,还催促着阮阮赶紧去隔壁给姜婉喂药。

    阮阮反倒推三阻四道:“药你喂吧,万一她打我怎么办?”

    “行,”东方白豁出去了,“我喂,走吧。”

    可怜的姜婉被灌药的时候,发现灌自己的是东方白不说,而且他似乎比阮阮还迫不及待。姜婉自然想不明白内情,遂一直破口大骂阮阮,说她会讨好男人,会进谗言,比血族还邪恶、狡猾。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对此,阮阮嗤之以鼻,“姑娘我喜欢正面杠。”

    一碗药灌下去,姜婉脸都涨红了,浑身发抖道:“你,你就嘴巴厉害!”

    “我现在觉得,我医术也许还不错,”阮阮双手抱臂,指挥东方白道,“给她把把脉。”

    东方白下意识的去摸姜婉的手腕,阮阮摇头,又道:“不是寸口脉,血族要是手腕都能摸出脉象来得吓死鬼了,我说的是颈动脉。”

    之所以这么建议,是出于对血族“饮食习惯”的考虑,他们似乎非常喜欢咬破人类颈动脉,进行吸血进食,阮阮虽然猜不出原因,也不懂魔法原理,但这并妨碍她从纯物理的角度,做医学检测。

    东方白乖乖的转而抬手去摸姜婉的颈部,果然,姜婉对脖子很敏感,一直剧烈的挣扎,但可惜,她显然不是东方白的对手,东方白随手“叭”了个黄符在她脑门上,她便动也不能动了。

    气得她恨恨的瞪向阮阮。

    阮阮:怪我咯?

    这厢,东方白摸完脉象,似乎不敢相信:“我竟然摸到了她有散脉,这,这不应该啊!”

    散脉就是杂乱、归整不了的脉象,活人要是把到这种脉象基本就离死不远了,但是对于血族这样的“死人”来说,有脉象就像是要死而复活似的,更稀罕,东方白的讶异,情理之中。

    姜婉大概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不再挣扎,愣愣的摸向自己的胸口:“暖的……”

    “好了,现在药吃完了,”阮阮说着,看了一眼窗外,才发现,“怎么天黑了,不是才下午四点吗?”

    “噢,异族协调公会这里只有黑夜,没有白天,”东方白对此似乎也有些不满,“因为黑暗种族都不喜欢阳光,我们人类为了种族和谐,只好这样。”

    这种事都要迁就黑暗种族,可见在这场多方较量中,人类一系的弱势,不过,这些处于弱势的修行之人也不值得同情,因为他们还能欺压比他们更弱势的普通人类,譬如秦嘉、巫格格,譬如她。

    所以,阮阮抬了抬眼皮,假装没听懂他隐晦的诉苦,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到瀑布那边晒晒太阳吧。”

    东方白惊呆了:“晒,晒太阳,让姜婉吗?”

    “你这个恶毒的人类,”姜婉尖叫出声,“你怎么敢让一个高贵的血族晒太阳?!”

    “东方先生莫不是忘了,你请我来的意义?研究R抑制剂,消除黑暗种族的负面状态,”阮阮掰着手指头数完,笑了,“血族的负面状态是什么,人人都知道,我现在给她吃了药,也有了疗效,下一步请她晒晒太阳,看看能抵消多少负面状态,有问题吗,嗯?”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让一个血族晒太阳,还是姜婉这种出生才几十年、除了欺负普通人,连个成系统的魔法都没能修炼出来的弱鸡晒,感觉撑不了多久就得挂啊!

    道友,你真的是来治病,不是来杀人的吗?东方白眼神幽怨。

    让你们得罪大夫,呵呵~阮阮懒得再费口舌,转身回到书房背起自己的包,盛了一碗四物汤放在保温杯里,经过隔壁的时候招呼了一声:“我先去对岸等你们,快点,试验完,我还要赶着喂格格药。”

    说着,脚下顿都没顿,走了。

    阮阮根本不担心东方白不照办。东方白这个人看着仙风道骨,其实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一切的原则和信仰都是为他所想要的利益服务的,当然,说好听点的,我们也可以称他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换个立场,阮阮也许会赞扬一下他的领导者风范,可作为差点被他“不拘小节”掉的一方,她对此人,实在喜欢不起来。

    但实用主义也有实用主义的好处,那就是,识时务。

    果然,阮阮跃到瀑布对岸,刚挑好了地方坐下来晒太阳,东方白就打着一把黑伞,拎着姜婉出现了。

    阮阮抬了抬眉头,东方白叹了口气,把伞塞到姜婉手上,踱步往她这边走来。而他身后,姜婉即使撑着伞,也在拼命的嚎叫、打滚,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烫伤和燎烧——东方白给的伞并不足以遮住姜婉的全身。

    阮阮对他的“原则”又有了新的认识,偏偏东方白走过来,还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劝导她:“阮道友,你心性善良,为何非要如此呢?我相信以你的医术,一定有其他替代的办法来试药的。”

    “你的意思是嫌我残忍?”阮阮好笑道,“比她杀了不知多少人还残忍?”

    “这——”

    “我阮家曾为千年世家,世代行医济世,就因为是普通人,就因为太善良了,谁都觉得我们好欺负,所以逃了大半个世纪,逃得妻离子散,逃得家破人亡,仍旧逃脱不得,”阮阮望着东方白,一字一句,眼泛泪光,“我要不手段狠一点,岂不是要延续这种命运?”

    东方白哑口无言。

    姜婉被晒得奄奄一息,如从火场上捞出来一般,瘫倒在地上不再动弹,几乎死去,阮阮才摁掉手机上的计时器,道:“可以了,一共七分半钟。今天第一次,时间短一点吧,就到这里。”

    东方白闻言,念了句咒语,立刻有一小朵乌云顶在了姜婉头上,替她遮住了阳光,他转头朝阮阮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阮阮明白他的意思,回答道:“为了下次的试药效果,东方先生可以为她治疗。”

    东方白这才又有所保留的打出了一个符咒,贴在姜婉的身上。

    对于他态度的改变,阮阮勾了勾嘴角,表示满意,于是大方道:“你赶紧治,我等你,治完我们一起去看格格,”说着,她拍了拍自己手中的保温杯,“这汤会对格格的伤势有帮助,相信我。”

    “真的?”东方白明显眼神一亮,似乎比知道阮阮能治姜婉更兴奋。

    阮阮一想就明白了,对于异族协调公会来说,能得到R抑制剂牵制黑暗种族固然好,但更好的是能得到被黑暗种族重伤的治疗办法——虽说人类与黑暗种族表面和谐,但内里争斗不少,出手在所难免——这也是他们为什么特意绕了个弯子,让她来治疗巫格格而不是黑暗种族本身的原因。

    阮阮所料不错,东方白确实更期待她的治疗办法,且生怕她等的不耐烦,快手快脚的给姜婉贴了几个驱光的符咒,像拎货物一样的拎起来,转身就想邀请阮阮一同返回瀑布的另一边,却瞥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喵”的一声,猛地冲向阮阮,他下意识的想出手阻止。

    “东方先生,”阮阮高声喝道,“这可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抱歉,”东方白放下手,底气不足的解释,“我以为是有人想袭击阮道友,没看清是巫道友的猫。”

    这话谁信?

    阮阮没理他,抱起趴在她脚下的多罗,小家伙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已经虚弱到连跳上她肩膀的力气都没有了,脑袋上秃了好大一块毛,露出深可见骨的伤,阮阮抱着它,还能感觉到它在瑟瑟发抖:“没事了没事了,多罗不怕,不会再有人敢伤害你了,我带你去见格格,好不好?”(。)
正文 第四十章 亲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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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你说,秦嘉是阮家人?”阮阮想不明白,“她不是姜柔的外孙女么?她又姓秦,跟阮家能有什么关系?啊嘶——,我头好疼……”

    阮阮说着,忽然趴到桌子上,双手捂住头,吓得多罗从她怀里挤出来,拿小爪子推她:“喵,喵喵,喵喵喵(毛毛,你没事吧)?!”

    “……来,宝贝乖,爸爸教你写‘阮’字,阮是你的姓,也是你的名,爸爸给你取名叫‘阮阮’是希望你永远记得阮家……”

    “……阮,还是一种乐器,因为阮咸擅弹此琴而闻名,在汉代时,阮又被称作‘秦琵琶’或者‘秦汉子’……”

    “……你爷爷说,当初分开逃命的时候,他们约好了,要隐姓埋名,子子孙孙不学医,可是你爷爷没舍得改姓,爸爸没舍得弃医,毛毛,你呢,你舍得吗?”

    “爸爸,我也舍不得。”

    “即使它会让你害怕,让你周围全都变得黑暗,你也舍不得吗?”

    “舍不得!”

    “乖宝贝。”爸爸笑了,眼角却噙着泪。

    “爸爸……”阮阮的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爸爸了……

    她的身体慢慢歪了下去,身下的椅子发出“呲刺”的摩擦声,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小短腿多罗在她怀里急的不行:“喵嗷,喵喵嗷(起来,别昏嗷)!”

    接着,下滑的椅子不动了,多罗松了口气,以为是阮阮恢复了意识,抬头一看,吓得尾巴都竖了起来:“嗷——”

    “嘘~”卓尔竖起拇指,朝它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然后把它从阮阮的怀里拎出来,抱起阮阮,放到房间里的大床上,半跪着为她拖鞋,盖被,还吻了吻她的额头,温柔极了:“晚安,我的宝贝。”

    多罗:阮毛毛,快醒醒啊,卓大魔王出场了,本喵一个“人”承受不来!

    果然,安置完阮阮,卓尔再次想起它来:“你是公猫吧,作为一个绅士,怎么可以待在女士的房间呢,随我出去聊聊。”

    “喵嗷(OHNO)——”

    昏睡过去的阮阮,自然不知道多罗一晚上都经历了什么,她一直在做梦,梦里她似乎经历了许多事,见了许多她想见的人,可是等她睁眼醒来,除却心底怅然,已不记得其他。

    迷瞪瞪的起床,洗脸刷牙,对着洗漱间的镜子发了会儿呆,阮阮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糟了,多罗呢?”

    多罗不在房间里,也不在楼下,阮阮甚至趴在地板上,贴着巨大的冰面偷窥了半天“倒影”里的卓尔城堡,想确认棺材周围的冰雕里,有没有多一座“多罗雕像”。

    呼——,还好没有。

    阮阮拍拍腿站起来,又庆幸,又担心,一边到处张望,一边嘀咕:“难不成自己跑外面去了?去看格格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想着,阮阮也不在屋里乱转悠了,返身上楼,决定背着包出去找找看,却在二楼的楼梯转弯口停了下来,她抬头才发现,这座城堡是有阁楼的——它高高的隐在黑暗的尽头,只露出黄铜色的一角门,锃亮的毫无尘埃。

    这样的场景,明明看起来很冰冷,充满着不安,阮阮却无端觉得熟悉,下意识的扶着扶手,继续步上楼梯,想上去。

    仿佛那里有什么秘密,等着她揭开。

    越靠近,感觉越强烈,脑海里不知名的回忆似乎在叫嚣,连接着遗落的时空,像是蠢蠢欲动:只要打开那扇门,只要打开那扇门,只要打开,看一看。

    阮阮慢慢伸出手,黄铜色的门把就在眼前,忽然,“啪”的一声,门开了。

    她下意识的把手背到身后,像个孩子般,惴惴不安,卓尔从门内走了出来,轻轻笑道:“宝贝,你怎么上来了?”

    宝贝,你怎么上来了?

    宝贝,这里的天空是不是很美?

    宝贝,想不想成为血族,永远看着这片星空,也许有一天,你可以想到你喜欢的星星上去……

    宝贝——

    “嘶——”阮阮的头又开始疼了,似乎比昨晚还强烈,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支撑物,卓尔上前一步扶住了她,手指撩过她被汗水浸湿了的刘海:“宝贝,你还好吗?我抱你下去。”

    说着,他一把把阮阮抱了起来,缓步下了楼,几乎是一离开阁楼,阮阮就感觉自己的头疼减轻了。等她被卓尔抱回房间,剧烈的疼痛完全消失,可是,她刚刚开始的回忆也就此终止了。

    卓尔在压制她的记忆。

    阮阮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跳到床上,换来卓尔纵容的叹息:“宝贝又不高兴了,嗯?”

    这个人,强大,冷静,不动声色,却操纵着一切,让人无法挣脱,甚至无法反抗,她,还不是他的对手。

    知道自己还没有跟他撕破脸的资本,阮阮索性也不去质问记忆和医术的事,只是道:“多罗呢?”

    “昨晚,我给它布置了一项只有它能胜任的任务,忙去了。”

    “什么?”

    “抓老鼠。”

    “啊哈?!”阮阮张大嘴巴,多罗可不比她家肯吃剩菜的二哈,从小养的那叫一个娇气,一袋猫粮比她喝的奶粉还贵,猫草,玩具、猫罐头四时不断,哪里干过抓老鼠的苦差……

    最重要的是,它会抓么?阮阮很怀疑。

    “城堡外老鼠不少,不用担心它会饿肚子,所以,我们两个吃早餐去吧。”

    “……”

    想象着多罗吃老鼠的画面,阮阮觉得胃部有点翻腾,吃不下油腻腻的烤香肠,只喝了点麦片粥,卓尔喝着高脚杯里红色的可疑液体,把一份煎鸡蛋推到她面前:“多吃点,你还要出门见秦嘉的父亲,他新换了住处,有点距离。”

    看来他不仅早已知道多罗查探到了什么消息,甚至还比他们知道的多的多:“秦嘉的父亲?”

    卓尔不答反问:“记得当初我跟你说过,秦嘉找我做交易,我拒绝了吗?”

    “啊,我以为她是代表姜家,以你的使者身份来与你做交易呃……这么想,好像是有点说不通呵呵呵……”黑暗种族的使者,说白了,就是他们在人类社会的仆人,替黑暗种族打理一些他们不方便出面的事务,譬如传话、坐镇,谈生意。秦嘉要是以姜柔继承人的身份来找卓尔,要么,就是抱大腿求罩,要么就是小心翼翼的求撇清关系,任何一种情况都轮不到她说“交易”二字,除非她有其他的筹码。

    “秦嘉也有阮家当年留下的东西,不,确切的说是她父亲手里有,她知道了。”

    “啊,所以她这一支真的是阮氏改姓秦的?”原本只是猜测,被证实了阮阮还是有点小激动,可是,“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巧跟姜家成了姻亲?”该不会是卓尔授意的吧?

    “我说过,姜柔寻找R抑制剂是为了姜婉,与我无关。”

    阮阮不信。

    “我要想达成目的,方法很多,不必这么麻烦,况且,秦家手里并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否则,我为何要拒绝交易?”

    也对:“那你为什么要我去见秦嘉的父亲?”总不能是为了她多门亲戚吧?

    “他手里的东西虽然对我没什么用,但对宝贝钻研医术倒是很有好处,我想,你应该很喜欢。”

    所以,这是要她走远房亲戚不请自来,登堂入室抢人家传家宝的路线吗?

    阮阮满脸黑线,不过她不乐意也办法,卓尔根本没有询问她的意见,便把她打包好,扔到了秦嘉父亲所在的……海岛上。

    海风吹起她的裙子,空气弥漫着淡淡的海腥味,近处有叫不出名字的花儿果儿,远眺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白色的海鸟在天与海的尽头飞翔。

    如果不是身边陪着的不是人,她好想躺下来度个假/(ㄒoㄒ)/~~

    不是人的推推她,催促道:“去吧,前面那排小木屋就是秦嘉父亲的住处,岛上就他一个人。”

    阮阮哀怨的望了卓尔一眼,磨磨蹭蹭的往小木屋行去,绕着篱笆转到木屋的前门,就见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正坐在院子里剖海蚌。

    听到有脚步声,他抬手擦擦头上的汗,望了过来。

    血脉大约是这世上最奇妙的缘分,它能让人有相似的样貌,能不问缘由的放松戒备,即使素昧平生,也倍感亲切。

    甚至,阮阮能通过他假想,如果她的爸爸还活着,如果时间还未定格住爸爸年轻的容颜,让他有幸一天天的老去,是不是也会如眼前人一般的眉眼,会这般慈祥的,哀伤的,望着她。

    “孩子,你是?”

    “叔叔,我叫阮阮,我是来——”

    “——阮阮?”老人站起身,神情激动,“这么说,你的爸爸是阮葳?”

    “叔叔,你……知道我爸爸?(。)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不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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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知道,”老人丢掉手中的剖刀,搓着手,连连点头,“年轻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喝过酒,哈哈——”

    阮阮也被他感染了,笑了起来:“叔叔竟然认识我爸爸,太好了!”

    “哎,叫什么叔叔,我和你爸是货真价实的堂兄弟,你要叫我堂伯伯,我比你爸大了足足八岁,”老人说着,还不忘伸手比划了个“八”字,强调,“我大,我是伯伯。”

    阮家人丁凋零,阮父也是独生一人,阮阮还真闹不清楚这些称谓的区别,但还是乖乖巧巧的叫道:“堂伯伯好。”

    “哎~”堂伯响亮的应了一声,忽然老泪纵横,“好孩子,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一句“都是好孩子”说得阮阮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他或许是想到了他的女儿,或许还包括他年纪轻轻就去世的堂兄弟,又或许,说的是所有所有,无法从容老去的阮家孩子们……

    一老一少,就这样相顾垂泪,好半天,堂伯才捋起袖子擦擦眼泪,自嘲道:“瞧我,竟在个孩子面前,嘿,老了老了,丢人现眼。”

    阮阮吸了吸鼻子,也有点不好意思,却道:“哪里丢人了。”

    “来,阮阮是吧,”堂伯拉开屋门,朝她招招手,“回屋坐,伯伯给你拿好吃的,”说着,也不管她吃不吃的下,从屋子里翻出许多吃的,堆在桌上,“吃吧,吃完伯伯再给你拿。”

    阮阮拿起一枚莲雾,默默啃了一会儿,抬头道:“其实,我今天是被血族的人带过来的。”她并不想欺瞒老人。

    “猜到了,我这里,普通人可不容易来,”堂伯不仅没生气,还豁达的安慰她道,“孩子你别怕,至少在海上,我们还是安全的。”

    “?”阮阮不解。

    “海上是美人鱼一族的地盘,阮家从前对她们有恩,帮他们改良过变身的药剂,所以我们这一支当初逃难就逃了过来,如今相处了这么多年,关系还不错。”

    想起海薇儿跑到她家借浴缸,俏皮的开口说这是“改良配方”,却不料这药剂的出处竟然也是在阮家,阮阮不由得道:“阮家当年,业务范围真挺广啊!”她还以为美人鱼鱼尾人身,不适用化功散,所以彼此没交集呢!

    “阮家的医术,可不是靠一两剂药方撑起来的。”堂伯伯不无骄傲道。

    “可不是么!”阮阮同样自豪。

    “只可惜,”堂伯伯神情转而怅惘,“我放弃了……连姓都改了啊……”

    阮阮转头看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小木窗里泄出几缕阳光,照在茶几上,堂伯伯眯着眼睛望着,似乎陷入了沉思。

    她就这样静静的陪坐着,直到堂伯伯回过神,恢复平静:“你爸爸当年的医术,我家老爷子也是夸过的,你呢,想必也继承了吧?”

    阮阮点点头,又摇摇头,把自己如今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堂伯伯听完,沉默片刻道:“看来这趟浑水,我是不蹚也得蹚了,也好,我正愁着没法给我女儿报仇。它血族再厉害又如何,拼了我这条老命,我就不信,咬不下他一块肉来!”

    “堂伯伯,”阮阮劝道,“卓尔很难对付,他虽然跟我纠葛很深,但与您女儿的死并无太大干系,您不必如此;至于凶手姜婉,就更用不着您拼命了,我昨天刚让她晒了太阳,现在估计还半死不活呢。”

    “嗬——”堂伯伯震惊了,“让姜婉晒太阳?你,你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办到?”

    阮阮眨眨眼:“是东方白亲自动手的。”便把她之前如何设计姜婉的事说了出来。

    堂伯伯连说三个“好”字,忽的红着眼眶,仰头喊道:“嘉嘉,你听到了吗?那个祸害终于有人治了啊!”

    “姜婉,威胁秦嘉很久了吗?”

    “何止,”堂伯伯笑得比哭还难看,“就连我和嘉嘉妈妈在一起,也都是那个疯婆子为她做下的局,嘉嘉妈妈的死也……我恨啊……我的嘉嘉……”

    堂伯伯捂住脸,几次都哽咽的说不下去,阮阮在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中,终于明白,这桩恩怨早已持续许久。

    与她料想的一下,姜家与秦家成为姻亲,并不是巧合,而是秦嘉的外婆姜柔,为了姜婉有意为之。

    因为姜柔对姜婉,一直有个心结。那就是她亲手,让年幼的姜婉成了血族,成了不能见光,永远长不大,只能待在幽暗的密室里,苟延残喘的不人不鬼。

    虽然她的出发点是为了救姜婉。

    那样的乱世之中,被枪射中的姜婉,旷野里无人相救,向血族求助,成为他的傀儡,这是她当时唯一能做的选择,但姜柔还是自责,自责父母在最后关头把妹妹殷殷相托,自己却没能照顾好她。

    不仅如此,成为了卓尔使者的姜柔,不再穷困,不再颠沛流离,日子越过越好,身份水涨船高,可是姜婉,却只能活在黑暗中,一天天的哭闹,绝望,再哭闹,再绝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姜柔以为等哪一天,姜婉大了,就明白她的苦心了,却没想到,姜婉再也不会长大。

    而姜婉,等她终于明白了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对姜柔只有恨,她甚至觉得,姜柔是故意让她受伤的,好去跟卓尔做交易,达成自己的目的,享受荣华富贵。

    如果事情到了这里,姜柔能清醒的认识到姜婉早已面目扭曲,倒也罢了,可谁知她却像着了魔似的,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姜婉,加倍的对她好,甚至要求自己的子女也这样做。而当听说,这世上还有R抑制剂能消除黑暗种族的负面属性时,姜柔彻底的疯魔了,她不计代价的找到改为秦姓的阮家后人,又逼迫自己的女儿去勾引。

    “……秦嘉的妈妈当初刚刚留学回来,知书达理,长得又漂亮,而我呢,一个乡下小子,连初中都没念完,天天泡在海里养海蚌,晒的比碳还黑,出门都不会挑件好衣服穿,怎么就不想想,人家好端端为什么会看上我呢?是我不识相,”堂伯伯用力捶头,“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和嘉嘉啊!”

    “堂伯伯你别这样,”阮阮拽住他的手,“这不关你的事,如果你不接受堂伯母,姜柔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的!”

    “可是至少她不会死,她和嘉嘉都不会死……都怪我……都怪我……”

    没想到秦嘉的妈妈也是因此而死,而且理由还十分可笑,阮家改为秦姓的这一支不学医,但是姜家不相信,秦嘉的妈妈夹在其中左右为难,最后竟然是被姜婉拖到暗室闷死的。

    “她们还怪我,说以为我藏着掖着,才出此下策的,没想到我真的这么没本事,”堂伯伯悔恨道,“早知道躲不过,还改什么姓,我也应该学医的,我也学就好了……”

    “那堂伯伯当初为何不找我爸爸?”算算时间,她爸爸应该还活着才对,两家既然认识,没道理堂伯伯想不到她爸爸这一层。

    “我以为没事的,我以为我不去管这些,一家子就能好好过日子,我哪里知道她们这么心狠,竟然连至亲骨肉也舍得下手,”堂伯伯泣不成声,“等我想再去找你爸爸,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没有了呼吸,就那么一下子,就再也不动了……”

    他说的含糊,被姜婉攻击过的阮阮却听懂了,也能想象那样的画面,姜婉的攻击虽然还不是成型的魔法,但是从污染空气入手,普通人要是中招窒息,真的只是几分钟的事。

    堂伯伯讲述到这里,恸哭许久,阮阮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到他面前,轻声道:“伯伯,喝点水吧。”

    他抹了把脸,拿起水杯,一口灌下,情绪缓和许多,看向阮阮道:“其实后来,为了嘉嘉,我也不是没想过去找你们,可是再一想啊,我的女儿是女儿,人家的女儿就不是女儿吗?如果我这么做了,跟那个疯婆子又有什么区别?所以这么多年,伯伯也只是远远的看着你们,你和妈妈当年生活不易,也没能帮忙,对不住了。”

    阮阮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还道:“其实我爸爸去世的时候,我们这一支就暴露了,而且目标还挺大的,堂伯伯要是真找过来,还说不上谁连累谁呢。”

    堂伯伯被她逗得嘴角上扬了一下,附和道:“是啊,早知道,还不如一家人捆在一起斗上一斗,总好过这样,一个一个的被人害了。”

    “是啊,总好过一个人害怕,一个人伤心。”

    “好孩子,难为你了,用得上伯伯的地方尽管说,只要你不嫌伯伯没用。”

    “伯伯您别这样说,知道阮家不是我一个人,有长辈能跟我说说过往,我已经很开心了。”

    “伯伯见到你也开心,只可惜你嘉嘉姐,没缘分见你一面,”提到女儿,堂伯伯又黯然起来,“这丫头就是倔,她外婆走了,我说以后各过个的,别去报复姜婉,她不听我的。早知道,我就不该告诉她妈妈去世的真相。”

    “所以,她去找卓尔交易是为了报复姜婉?”阮阮没想到会是这样,之前她被卓尔误导了,还以为秦嘉真的是为了永葆青春。

    “是的,她说姜婉的传承来自那个什么血族亲王卓尔,她希望能跟卓尔做交易,让她出手,卓尔拒绝了,她又恳求卓尔也把她变成血族,自己报仇,卓尔也拒绝了,还被姜婉听了去,遭了殃,哎,”堂伯伯碎碎念着,“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能有哪个是好的,一个个行事无忌,动不动杀人,普通人哪里招架的住,让她别去让她别去,不听话,不听我的,回不来了吧?回不来了,哈哈,都,回不来了……”他一遍遍的重复,说到最后,已是满目悲凉,“也许,这就是阮家人的命吧!”

    “如果这是命,那我就不认命。”(。)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冰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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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伯伯从恍惚中抬头,定定的望向阮阮,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良久无言。

    阮阮朝他露出笑容:“伯伯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会乱来的。”

    堂伯伯用力点了一下头,还是没说话,只是起身掏出一把钥匙,走到一面橱柜前,那橱柜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漆着曾经流行的深红色油漆,老旧的五斗橱样式,像是几十年前寻常人家摆放的那样。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概就是橱柜上摆放的佛龛了,佛龛前鎏金的莲花香炉还散逸着缕缕青烟,说明主人家的精心供养。

    他郑重的打开橱柜上的锁,窸窸窣窣的摸出一方油纸包,沿着细密的折痕又叠了叠,双手捧到阮阮面前:“拿去吧。”

    阮阮讶异道:“这是?”

    “分开逃亡的时候,我们这一支其他没要,就拿了这套祖传的金针留做念想,他们带你来,应该就是为了这个,嘉嘉当初说漏嘴了。”

    “伯伯,我——”

    “——拿去,”堂伯伯不容她推拒,把油纸包塞到她怀里,“你拿着,好好的用,才不算辱没了它,辱没了阮家。伯伯,盼着看你给阮家报仇的那一天。”

    阮阮捏着油纸包,坚定道:“我会的。”

    “好好,”堂伯伯眼眶又红了,拍拍她,却道,“知道你还忙,伯伯就不留你了,走吧,伯伯送你出去。”

    阮阮扯了个笑容,也没坚持,卓尔还在外面,天知道他会不会等的太久心情不爽,对着谁来那么一下子,可没人能挡得住他。虽然堂伯伯说,海上是美人鱼的地盘,是安全的,但想起海薇儿那提到卓尔就颤抖的态度,阮阮觉得还是不要去验证它的真实性会比较好。

    她褪下身后的背包,把油纸包小心的放进去,瞥见包里的手持小电扇,这本是阮阮想带到异族协调公会扇药炉用的,但此时,她却拿了出来。

    她待在堂伯伯的小木屋里才一会儿,便觉屋里蒸的难受。堂伯伯一个老人家住在岛上,大夏天的没有空调,还要辛苦的养海蚌,女儿又去世了,想想都心酸,她还是学生,也帮不上太多忙。

    “伯伯,”阮阮想着,把小风扇打开,递了过去,“这个小电扇,风还挺大的,现在天热,你拿去吹吹吧。”

    “哎,好,”堂伯伯果然开心的接过去,对着自己的脸吹了吹,风拂过他花白的头发,和好奇的眼睛,“现在新奇东西真多,唔,还别说,风是挺大。”

    “伯伯要是喜欢,下次我来看您,再给你带别的。”

    “好好,你有空随时过来玩,”堂伯伯迈出门,忽然一拍大腿道,“瞧我这记性,你等等啊,伯伯给你拿点土特产走。”

    说着,也不管身后的阮阮,就忙不迭的往隔壁木屋而去,阮阮没来得及阻拦,只好在院子里等着,望着小院里成堆的海蚌,在太阳底下无奈的吐着泡泡,阮阮也心有戚戚:也不知道堂伯伯要让她带多少海蚌走,是鲜海蚌还是海蚌干,要是她一个人吃不掉的话,是不是可以赞助点给多罗?

    小家伙虽然娇气,但吃海蚌总比吃老鼠好吧……

    不一会儿,堂伯伯抱着两个大匣子出来了,塞到她手里,道:“来来来,别嫌弃,都拿去,你伯伯什么都不多,就这玩意儿多。”

    怕老人家觉得自己被嫌弃,阮阮收的很痛快,接过来道:“谢谢伯伯,我就不客气了,我最喜欢吃海蚌了,噗——”等等,为什么匣子里都是珍珠,颗颗浑圆,色彩瑰丽,漂亮的不可思议,海蚌呢?!

    “什么,你喜欢吃海蚌?”听了她的话,堂伯伯为难了,“这里的海蚌都是养珍珠用的,不好吃,下次,下次伯伯再给你准备好吃的。”

    “……所以,”阮阮愣愣着的望着自己手里闪瞎人眼的珠宝,“伯伯你是养珍珠,不是养海蚌的啊!”

    堂伯伯一想就明白她这是误会了,哈哈大笑道:“都说我们这一支跟美人鱼关系不错了,背靠大树好乘凉,只养海蚌也太亏了吧?”

    “对噢。”这么一想,她真的太没经济头脑了!

    “你伯伯我,养珍珠起家,当年苦是苦了点,如今过得还不错,喏,”他伸手指了指远处的船坞,“那个大游艇也是你伯伯我的,下次你来,伯伯就开这个去接你。”

    阮阮被堂伯伯取笑的满脸通红,只能“呵呵呵”的傻笑,谁让她脑补人家土豪穷困潦倒,刀耕火种来着?

    堂伯伯笑够了,执意把珍珠塞到她包里,夸了句“好孩子”,又要送她出院门,阮阮赶紧拒绝了——卓尔那样的危险物种,能离远点还是离远点吧。

    独自沿着篱笆墙原路返回,卓尔却并不在原地,阮阮四下张望了一番,就见卓尔在海边站着,开始她以为他在发呆,走近了才发现,他正对着的海面是有“人”的。

    其中一个还是熟人,她从海里一跃而起,蓝色的尾巴溅起一长串水花:“阮阮,你真的在这里啊!哈哈,我猜对了!”

    “海薇儿,”阮阮惊讶道,“你怎么会也在这里?”这才几天,难不成她就跟康宁哥哥分了,回海里了?

    “嘻嘻,”海薇儿抛给她一个“你想多了”的眼神,“康宁说要跟我领证结婚,我回来问我妈妈要身份证和户口簿,人类结婚不是要这些嘛!”

    “哦哦,”阮阮赶紧道,“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海薇儿瞟了一眼卓尔,朝她挤眼睛。

    又来!阮阮实在无法理解海薇儿的这种八卦精神,搞定卓尔什么的,她从来不敢有这种迷之自信好么?

    顶在她头上的是“倒霉光环”,可不是什么“玛丽苏光环”,摊手。

    相比之下,海薇儿身旁的人,画风就显得正常了许多,那是一个年长的女性,她戴着一顶珍珠王冠,深蓝色的长裙剪裁合身的垂于水面之下,正神色严峻的与卓尔对峙着。看得出来,她对卓尔明显心存惧意,但立于海水之上,她却毫无退让的意思,手执银色法杖,脚底波涛暗涌,自有一番海中女王的气势。

    她道:“我美人鱼一族自来偏安一隅,与血族井水不犯河水,不知卓尔殿下来此,有何要事?”

    “来拿件东西。”卓尔态度很随意,甚至,说得上轻慢。

    “阮家当年与我族有恩,我答应过他们要庇护阮家后人,其他地方也就算了,这里是海上,还请卓尔殿下看在我族的面子上,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吧。”

    卓尔嘴角上扬:“我要是说‘不’呢?”

    好话说尽,仍旧无用,年长女性的银色法杖倏地蓝光闪现,战斗一触即发。阮阮刚想上去阻拦,告诉卓尔自己已经拿到东西了,没想到海薇儿动作比她还快:“祖母,祖母请您保持冷静,有阮阮在,卓尔殿下很好说话的,让阮阮劝一下就行,不用打!”

    阮阮:ORZ,海薇儿这家伙,到底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她话说得这么满,就算自己现在开口告诉卓尔东西拿到了,卓尔为了面子恐怕也还要打上一场了啊!

    简直猪队友不解释!

    不过这种时候,阮阮也别无选择,她硬着头皮刚要开口,卓尔转过头来,一片温情脉脉:“那宝贝要劝我吗?”

    “……劝。”

    “唔,我想想,”卓尔挑了挑眉,与其说在思索,不如说是逗她,“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算了,我们走吧。”

    !!!

    海薇儿喜笑颜开:“我就说吧,嘻嘻嘻。”

    阮阮想说点什么,挽回海薇儿的脑洞,卓尔忽然一把拥住她,直直朝海面走去,吓得她下意识的抓住卓尔的衣襟,生怕自己掉进海里。

    却发现自己多心了。

    她脚下的海水不知何时已凝结成冰,就连海薇儿和她的祖母也一起被冰封,定格住的表情是那么的不可置信,卓尔拉着她从两人身旁踱步而过,轻飘飘的甩下一句:“天一生水,吾之领域,还请尔族,不要大意。”

    走了。

    等阮阮回过神,她已经被卓尔带回了异族协调公会。

    卓尔捏着她的脸道:“宝贝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我被你吓到了。”看到他毫不费力的把美人鱼连同不知边际的海水一起冻住,阮阮对他的强大有了新的认知,她承认,那一瞬间,她有点胆怯。

    “那就顺从我吧,宝贝。”

    “绝不。”

    似乎对她的倔强早已习以为常,卓尔耸耸肩,并不在意自己被拒绝,反而退开一步,道:“那么宝贝你继续去研习的医术,我回城堡里等你。”

    对此,她当然没什么意见,目送他如水波纹般消失,阮阮在书房和医院间犹豫片刻,便决定先去看巫格格。

    可怜的多罗果然在这里,趴在格格的枕头,正舔着自己的毛,见阮阮进来,“喵喵喵”的呜咽了几声,似在控诉。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他会那么小心眼,连只猫都容不下,”阮阮小声道,还从匣子里摸出一枚圆滚滚的粉色珍珠递给它,“呐,这个漂亮的球球是我道歉的礼物,多罗不生气了,别跟他一般见识,好不好?”

    多罗睁圆了眼睛,又“喵喵”了两声,见阮阮不懂,干脆四脚朝天,拼命的抖动起自己的小短腿。

    “你想要四个?”

    “喵嗷~”多罗拼命点头。

    阮阮好脾气的从匣子里又拿出三个来,一起放到它面前,多罗这才用身体圈住它的球球们,心满意足的继续趴着……伤心。

    阮阮没再打扰它,如往常般替巫格格做完清洁,又把了把她的脉,确定她的身体生机还在,才给她掖好被子,出了病房。

    下楼梯的时候,她遇到了东方白,还有……医闹现场。

    一个穿着皮草样式,身材魁梧的人,正捂着眼睛怒怼一群医护,东方白就站在一旁,表情温和,符咒“嗖嗖嗖”的劝架。

    “你们异族协调公会的特殊医疗部,不是号称能帮黑暗种族治病的吗?怎么我的眼睛你们都治不好?”

    “这个,索亚道友不要着急,我们没说治不好,只是您的情况有点复杂,需要有个过程,或者您可以尝试开刀?”

    “我、绝、不、开、刀!”索亚长老拒绝的中气十足。

    “好的,那我们……”

    望着楼下乱糟糟的场景,阮阮开始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对于异族协调公会,人类的修行者们是如何能引导并立足的?

    这个世界是属于人类的,所以异族们需要对人类妥协和伪装,这应该是最主要的原因,毋庸置疑。然后呢,人类智慧造就的现代化和科技化,能为生活带来各种便利,异族愿意享受这些,是其次。

    还有不可忽略的一点,大概就是人类会医术能治病救命了——虽然身体产生了异变,但毕竟同本同源,所以人类的医术对黑暗种族有些也是有效用的,不然,为什么一个R抑制剂,就让黑暗种族追了一个世纪呢?

    原本她只是猜到异族协调公会想得到R抑制剂是为了牵制黑暗种族,至于怎么牵制她却未并没有想过;再后来,她察觉东方白想看她研习医术,得到治愈伤疾的方法,她也只当他们是为了与黑暗种族之间的争斗,直到看到眼前这一幕,阮阮才发现,她还想得不够深。

    其实,东方白还想拓展自己的业务范围,更好的进行医务事业,从而让黑暗种族更听话些,这也就能解释,异族协调公会为何从一开始,就不由分说的设局想要自己手中的东西。

    因为啊,他们自身水平实在不够看呢。

    阮阮伸出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扶手,吸引下方的人的注意,直到他们彻底安静,才歪头笑道:“索亚长老,听说你有眼疾,需要我帮忙吗?”(。)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做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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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装若无其事,调戏了东方白一把的阮阮,回到城堡,脸色就沉了下来,直觉告诉她,莱卡有危险。

    她把背包丢在沙发上,想找借口问问卓尔相关情况,晃荡了一圈,竟循着香味在厨房里找到了他,卓尔身上还穿了一件小黄鸭的围裙。见阮阮出现,他很是贤惠的盛了一勺汤朝她晃晃:“今天的罗宋汤还不错,宝贝要不要尝尝?”

    噗——,这与血族大BOSS完全搭不上的诡异画风:“该不是这两天我吃的饭都是你做的吧?”

    卓尔斜瞥了她一眼:“不然呢?”

    阮阮含泪道:“太感动了!”感动的她都觉得自己肚子不太舒服了……但一想到自己的计划,阮阮还是很捧场的喝了一口罗宋汤,道:“酸酸甜甜的,好喝。”

    卓尔听到她的点评,满意的点点头,又夹了一条香煎小黄鱼到碟子里,递给她:“饿了先吃点,饭马上好。”

    他不说还好,一说阮阮真觉得挺饿的,异族协调公会大多是修行之人,食堂只有素菜,连葱蒜都不放,一顿饭吃下去,根本没什么油水。阮阮认真的啃完两只小黄鱼,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想起了正事,于是偷偷觑了对面的卓尔一眼,见他又在慢慢的喝不明红色液体,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那个,”阮阮拿餐巾擦擦手,干咳了一声,道,“我记得你前段时间跟莱卡打架,伤势看上去挺重的,现在都好了吗?”见卓尔讶异的看向她,阮阮又尴尬的补充道,“我是说,嗯,我今天在异族协调公会给一个叫索亚的狼人治眼睛,他说黑魔法只能抹平伤口止血,并不能彻底治疗身体。所以,所以我就随便问问,你怎么样了……”

    “宝贝,你是不是忘了我会幻术?”迎着阮阮不可思议的目光,卓尔眨眨眼,“让对手误判,战斗中的小技巧而已,嘘——”

    阮阮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你之前跟莱卡……都是装的?”怪不得,怪不得莱卡每次看着斗的旗鼓相当,却总是输;怪不得这回自己看到他出手应对海薇儿和她的祖母,会觉得与之前差别很大,令人胆寒,原来是因为这样。

    “宝贝怎么忽然关心起我来了,”卓尔似笑非笑,“莫非是想知道,那天我把你放到石榴树上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嗯?”

    果然人老成精:“是。”

    “啊,我只是跟那头狼说,‘你不会真的觉得只要努力就会胜过我吧?’没想到,他就经受不住打击不出现了,真是废物。”

    “你,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怪不得莱卡之后态度变得很奇怪,根本不像平时的他,“你知不知道他伤的有多重,流了多少多血,露西娅还对他不怀好意,不好好给他治疗,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呜呜呜,”阮阮越说越伤心,“你太过分了!我讨厌你!”

    “宝贝,你是不是忘了?”卓尔托着下巴,懒洋洋的,“我和他,还有我和你,都是敌人。”

    “呃嗝——”阮阮红着眼眶噎住了,半晌才拿手指揩掉眼泪,“对不起,我真的忘了。”

    她真是被海薇儿传染了,明明是仇人,演什么玛丽苏剧,这下好了,让人家看笑话了吧:“那你到底想怎样?”

    “关于这一点你不是很清楚吗,宝贝,我只在乎你,”他说着,慢慢靠近,一股若有似无的冷气环绕在阮阮周身,“……手里的“R抑制剂”,至于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不相干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阮阮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目光,喝了一口罗宋汤定了定神,抬头道:“不相干的意思是,他坏与你无关,他好也与你无关,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谈个交易?”

    “交易?”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治,”卓尔挑一下眉,又听她道,“你帮我找到莱卡,我想确认一下他是否安全。”

    “宝贝我吃醋了!”卓尔抚着胸口任性道,“我心里不舒服,我不要帮忙!”

    阮阮黑线:“一大把年纪就不要卖萌了,有什么话,您老就直说了吧。”

    见阮阮不捧场,卓尔放弃了演技,把他面前喝了一口的东西推到她面前:“喝下去。”

    那是一杯还漾着沫子的红色液体,随着它的晃动,阮阮仿佛闻到了罪恶的血腥味,其实两天前,她就注意到了卓尔的“食物”,只是为了自保,她一直假装没看见,没想到他恶劣到把“它”推给自己。阮阮移开目光,艰难道:“我是人类,不想变成血族。”变成不人不鬼。

    “宝贝,想变成血族你得喝我的血才行,喝这个可没用,”卓尔手指滑过杯壁,杯中浮现出三两颗冰块,又缓缓沉入杯底,升起几缕白眼,充满诱惑,“尝尝吧,喝一口,我就告诉你莱卡在哪里,如何?”

    “你……要说话算话。”

    “当然。”

    理智告诉自己不要这么做,但阮阮还是张开手,颤抖的抓住那杯液体,举起来,猛的灌了一口:“噗咳咳——”

    卓尔忍不住邪恶的笑了,抓起餐巾纸给她擦嘴:“怎么样,宝贝,我调的冰镇西瓜汁好喝吗?”

    阮阮拍开他的手:“你,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卓尔的眼神满是无辜,歪过头摆出仔细再想一遍的样子,“真的没有啊……”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阮阮承认自己玩不过他,专注正事道,“现在你该告诉我莱卡在哪里了,他还好吗?我该怎么联系到他?”

    “他在你之前住的地方——露西娅的花园,至于过得好不好,你自己问他咯,难道你没有他微信?”

    “啊哈?”

    “我这里装了WIFI,包月的。”

    “……”

    “宝贝,我们要相信科学,也要学会使用科技噢。”

    啊啊啊啊啊——

    她只是最近沉浸在大中华古老神奇的医术里,又被这些不科学的物种搅和的,忘记自己活在二十一世纪而已!竟然被一个血族亲王吐槽不会使用高科技,这让她何以为人,何、以、为、人!

    正当阮阮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的时候,地板裂了。

    噢,不,确切的说,是城堡的“镜面”下钻上来一个人,他穿着一身黑丝绒的管家服饰,一头红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着,与卓尔一样脸色苍白,“大人,”他先是恭敬的对着卓尔鞠了一躬,又跟着对阮阮鞠躬道,“大小姐。”

    阮阮不知他这声“大小姐”喊的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看了卓尔一眼,卓尔也没解释,只是道:“赛巴斯,我不是说过,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要来找我吗?怎么,血族始祖诈尸了,还是美人鱼生出男人了?”

    面对卓尔不着调的质问,赛巴斯倒不像其他人那么慌张,他抬手托了托眼镜架,很有职业素养的道:“大人说笑了,事情当然比这些小事严重的多,诈尸的是您弟弟卓格殿下。”

    “噗——”轮到卓尔不淡定了:“他又想干什么,我不是命令过他,在我醒着的时候让他老实待在棺材里吗!”

    “这个,”赛巴斯淡定的吐出四个字,“R抑制剂。”

    “呵,那也要看我答不答应。”卓尔拍案而起,刚想起身离开,低头见阮阮正眨巴着眼睛满脸八卦,见他望过来,伸出一根手指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吧。”

    “是不是每个管家都叫塞巴斯酱?还是因为你也喜欢看日漫?”

    卓尔被她问的忽然笑开了,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捏完像是意犹未尽似的,把食指缩回来放在嘴里,阮阮开始以为他想调戏自己,就见他一口咬破食指,又朝自己伸来。

    望着他指尖凝而不坠的血珠,阮阮瑟缩了一下:“干什么?”

    “宝贝别动,我做个记号,”卓尔按住她的肩膀,温柔的把指心血按在她的眉间,仿佛一颗红痣,“好了,这样就没人能抢走你了。”

    知道不应该,但阮阮还是忍不住挑衅道:“你这算是在标记食物吗?”

    “宝贝,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算了,嘴贱不过他,“你该走了。”

    卓尔配合的点点头,周身浮现出血色的曼殊沙华:“宝贝要是想我了,可以来找我,有它在,这个世上无人敢拦你。”话音未落,人已消失,酷呆了。

    呵呵,您好走不送,BYE。(。)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阁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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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阮迅速扒完饭,回到房间锁起门,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没电了,只好先给手机充电,熬到够开机的电量,她赶紧连了网点开微信,本打算发个语音问问情况,想了想,干脆直接按了视频通话。

    反正是蹭卓尔家的WIFI!

    莱卡那边却过了好久才接通,看背景是在他的练琴室,脸色看起来也还好,阮阮心里稍安,忍不住抱怨道:“死小哈,伤好了也不联系我,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我能出什么事,就练琴呗,秦嘉去世的舆论热度要下去了,我的钢琴演奏会过两天开,”莱小哈扯出笑容,脸贴到镜头前,嘟起嘴道,“毛毛你是不是想我啦?”

    “是啊是啊,想你了,想死你啦,”阮阮翻了个白眼,又道,“你伤怎么治的,有找医生吗?”

    “找医生干嘛,毛毛你又忘啦,魔法治疗很快的。”

    阮阮心里一沉:“是露西娅给你治疗的吗?”

    莱卡点了一下头,接着反应过来,“阮阮怎么会知道露西的全名,你不都是喊她露露阿姨的吗?”说着,他的目光也往阮阮身后扫去,“你不在家?你在哪里?”

    “卓尔的城堡——”

    “——阮毛毛,我告诉过你,卓尔他很危险,你为什么要——”

    “——OK,是我表述的重点不对,听我把话说完,”阮阮耐着性子道,“我在异族协调公会,借住的卓尔的城堡,格格受伤昏迷,我不得已才到这里的,并没有轻信任何人,他们在监视我,希望我拿出R抑制剂。同时监视我的还有狼人一族的索亚。”

    “索亚长老的事,露西跟我说了,他你不用担心,是忠心于我的。”

    “你确定?”她怎么没看出来,“那你知道索亚来异族协调公会治眼睛吗?”

    莱卡愣了一下,才不确定道:“……他应该只是找个借口接近你吧?”

    阮阮忽然觉得莱卡这个狼人之王当得不是一般糊涂,再一想,莱卡的父亲早已去世,他流落在外多年回到族中,就算勉强能继承王位,被人糊弄也在情理之中。

    理顺其中的逻辑关系,阮阮也没怪莱卡,只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从哪里跟他提点起,想了想才道:“你知道当年是露西娅向狼人一族禀报,我爸爸拥有R抑制剂的吗?”

    视频画面猛地抖动了一下,传来莱卡不是很清晰的回答:“啊,是吗,我不知道,”紧接着,他又握着手机,凑的更近了一点道,“是谁告诉你的,卓尔吗?他骗你的,你不要相信他!”

    不是卓尔,是你口中那位对你“忠心”的索亚长老说的啊!阮阮刚想把话甩出去,就见视频里,莱卡身后出现了一个人,正是露西娅,她穿着一身昂贵的皮裙,人也年轻了许多,挽着高高的发髻,与小区里那个总是一脸笑意热心肠的大妈截然不同。露西娅对着莱卡矜持的鞠了半躬,道:“王,您该卧床休息。”

    “我没事,昨晚睡的很好,”莱卡转过头看向,语气似乎不怎么自然,“露西,这里也没事,你先下去吧。”

    “我听说阮小姐治疗好了索亚的眼疾,我想即使出于友谊,您——”

    “——够了,露西娅,连你也要逼迫我吗?”莱卡说完,也顾不上阮阮了,匆匆抛下一句,“等我忙完演奏会再去看你”,就关了视频。

    阮阮后来再拨了几次,他也不接。她只好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字,试图提醒莱卡要小心露西娅,只是按下“发送”前,阮阮犹豫了一下,又删除了。

    莱卡曾说过露西娅是他父亲最忠诚的下属,也是他最信任的人,而她和莱卡却已有了六年的空白期,且不说她一个短信过去,能起到的作用有多大,就算莱卡真的信了,他又能怎么办,跟露西娅翻脸?

    他身体或许已经出了问题,万一露西娅见掩饰不下去,联合其他人一不做二不休,才真的危险。

    还不如就这样糊涂着先过一段时间,等她应付完异族协调公会和卓尔这边的事,再说。

    这么一想,阮阮也不急着联系莱卡了,而是集中精力,闷头研究起博大精深的中医学,不仅把东方白的藏书和草药都研究了个遍,还鼓动异族协调公会全员出动,到处搜集各种能找到的中医资料——每当他们找到阮阮满意的东西,她就露一手,帮他们治个把人,倒也合作愉快。

    当然,这中间阮阮也没忘记拿姜婉试药,以及帮巫格格调理身体。

    一晃月余,阮阮把中医相关的记忆也捡的差不多了,有许多次,她在自己的记忆中都“看”到了卓尔的影子,仿佛他就坐在那里,悠闲悠哉的陪着自己看书,或者唤一声“宝贝”,然后戏弄自己。

    实际上,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一直没出现。

    每次回到城堡,到处都是空荡荡的,开始阮阮以为饭桌上定时出现的三餐是卓尔准备的,后来有一趟她提早起床,才知道,那是赛巴斯过来做的。

    察觉她眼中的期待,赛巴斯托了托眼镜,一板一眼道:“大小姐,大人有些事情要处理,无法离开月亮城。”

    阮阮问他:“月亮城在哪里?还有,你为什么要叫我大小姐?”

    “大小姐,我是一个正直而严肃的人,您和大人之间的游戏,你们开心就好,请不要给我安排戏份,我只是你们的管家,谢谢。”

    “……”

    “这是您今天的报纸。”他说着,把一份刚刚烫好的天文学报纸递到她手里,然后鞠了一躬,施施然的消失了。

    阮阮望着赛巴斯的背影,心塞的不行,偏偏又不知该怎么反驳,只能怪卓尔这个变态,也不知道在她失忆之前都干了什么。他成天“宝贝宝贝”的叫,搞不好真的有趁她小的时候,跟别人介绍说她是他女儿,赛巴斯才会一本正经的称呼她为“大小姐”。

    不得不说,在某种意义上,阮阮真相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关于这件事,其实卓尔也没有很乐在其中。

    转眼又是周末,离开学没几天了。白天仍然很热,但是到了傍晚,人们已经开始感受到凉意,赛巴斯贴心的为阮阮准备了换季的衣裳,只是卓尔仍旧没出现。

    “这家伙不是说想得到R抑制剂吗,这么长时间都不出场,难道就不怕自己错过?”看人家异族协调公会多配合演出啊,几乎只要她一出城堡,就会有人恭迎,天天鞍前马后的跟着,生怕漏看了什么,他却一掉线掉这么久,派来的人又如此高冷,还是说,“这座城堡里其实也装了监视器?”

    这么一想,无聊的阮阮开始满城堡寻找摄像头或者奇怪的阵法什么的,结果,监视的东西没找到,倒是又让她注意到了阁楼那扇隐没在黑暗中的门。

    那种想强烈探索的欲望伴随着熟悉感,再次袭来,阮阮注视着它,下意识的咬住下唇,直到眼神越加坚决,才缓步攀上楼梯,来到阁楼门前。

    阮阮伸出手,握住冰凉的门把,轻轻一扭,门开了。

    臆想中的一片黑暗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片广袤的星空,走进去,漫天星河仿佛伸手可摘,一颗颗,星光熠熠,就连几抹乌云,都衬成了粉色。不远处的瀑布,奔腾而下,星星的影子追逐着洁白的水花,仿佛流动的银河。

    如梦一般。

    现在城市的夜光工程搞的太好,天上的星星们别说用肉眼了,就是用天文望远镜,也要远离城市找到特定的观景点,才能好好看上一看。

    即使阮阮身为天文系的学生,能这样享受星空的时刻,也是寥寥。

    没想到一个血族,竟然这么奢侈,阮阮咂了一下嘴,表示嫉妒,目光下移,让她更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没想到这里还真有天文望远镜:折射式的单筒望远镜,施密特折返式的大型望远镜,以及许多看起来岁月已久,古董式的望远镜,或长或短,或精致或简单。

    阮阮下意识的在屋子里绕了半周,目光又被另一边极具东方色彩的器物吸引住了目光:“司南、日晷,纪限仪,浑天仪……”

    她的头开始隐隐痛了起来,记忆呼之欲出,阮阮伸手摁住太阳穴,一边强忍疼痛,一边努力让自己继续看下去,有一整面墙都是泛黄的老照片,从19世纪末的登封市“天地之中”建筑群里的观星台,到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旧上海码头,屋子的最中央还有好几块大小不一,标注着产地“清河县”的陨石。

    它们无一不显示出卓尔曾经的足迹——早在一百多年前。(。)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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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一直下,这是小小的阮毛毛,第一次没有爸爸的新年。

    到处都是鞭炮声,万家团圆,可妈妈还没有从医院回来。医生说,奶奶年纪大了,爸爸去世对她打击又太大,老人家心脏病加重,可能没几天了。

    阮毛毛知道自己过完年就十岁了,是大孩子了,所以这个时候不可以给妈妈添乱,要学会照顾自己。于是她踩在小板凳上,自己煮了些泡面,还放了鸡蛋和火腿肠,和小哈一人一犬,分着吃掉了。

    电视里越来越热闹,小哈蜷在她腿边渐渐睡着了,阮毛毛趴在自家飘窗上,想看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可是等了很久,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始终没有出现妈妈的身影。

    想起以前,每当下雨或者下雪的时候,妈妈总是会到楼下撑着伞等爸爸归来,阮毛毛便学着妈妈的样子,找出伞,穿好衣服,戴上毛茸茸的小兔围脖,跑到楼下去等妈妈归来,希望快一点能见到妈妈。

    大约是临近午夜倒计时了吧,原本有些安静的小区里,又重新热闹了起来,许多人家的爸爸拎着烟花和爆竹,往小区公园走去,他们的小孩跟在身后,边闹边笑:“走咯,过年咯!放炮竹咯!”

    阮阮捏着伞,望着他们的身影,想起去年的除夕,爸爸也是这样的……

    有人在身后碰了她一下:“哎哟,毛毛,你怎么一个人站在楼道口,吓阿姨一大跳!”

    “过年好,陈阿姨,”阮毛毛擦掉眼泪,仰起头,道,“我在等我妈妈。”

    “这大过年的,她人去哪里了,怎么丢你一个人在家?”

    “……奶奶生病,妈妈去医院了。”

    “什么,你奶奶又住院了?可怜的,你们家今年真是,唉!”陈阿姨长长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似乎不知该说什么好。

    “妈妈快点!”陈阿姨家的小哥哥转头喊了一声,“快十二点了,爸爸要放大烟花啦!”

    “哎,来了来了!”陈阿姨应了一声,匆匆走出去几步,忽然又折返回来小声道,“那个,毛毛,过了十二点就是新年了,你爸爸去世,今年过年的规矩……你懂的吧?”

    阮毛毛茫然:“什么?”

    “哎呀,就是你们家今年过年不能上人家拜年的规矩啊,这么重要的事妈妈都没跟你说吗?”

    “陈阿姨放心,奶奶教过我了,”阮阮掐着自己的手指道,“我爸爸去世,正月里不要主动去人家玩,有些人家迷信,会觉得不吉利。我不会去陈阿姨家玩的。”

    逼着才半截高的阮毛毛,说出这么大人的话,陈阿姨大约也觉得尴尬,生硬的笑了两声,就转身走了。

    雪下的更大了,飘飘洒洒,漫无边际,遮住了人眼。

    不知是哪家调皮的小孩开的头,开始打起了雪仗,还有互相扔小鞭炮的,本来他们玩他们的,也不关阮毛毛的事,可是总有雪球或者鞭炮砸在她的身上,间或还听到笑声,开始阮毛毛还以为是巧合,后来才发现他们是故意的。

    阮阮握住伞,怒目而视,他们大声的笑着,一哄而散。

    那一瞬间,阮阮忽然很想她的爸爸,要是爸爸还在就好了,爸爸会保护她的。

    又有一个雪球朝她飞来,阮毛毛闭上眼拿伞去抵挡,意料之中的撞击没有到来,却听到有人唤了她一声:“宝贝~”

    “爸爸!”阮阮甩开伞,失声喊道。

    “让你失望了宝贝,不过,新年快乐。”来人一身黑色的风衣,红色的曼珠沙华攀爬在他的衣摆上,在他周围,狂暴的雪花仿佛都成了温柔的孩子,跳着洁白晶莹的舞。

    阮阮望着眼前的陌生男人,防备的后退了小半步,来人弯下腰,苍白的手指滑过她的刘海,眼中似乎有红色的光芒闪过,声音低沉:“还记得我吗,宝贝?”

    一瞬间,夏日的记忆浮现在她的眼前:“啊,你是那个会飞的超人叔叔!”

    “宝贝,你可以称呼我为卓尔。”

    “卓尔叔叔,”阮阮乖巧的改口,抬头仰望着这风雪的世界,发觉不知何时,她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喧嚣,“难道我又在做梦了?”

    卓尔没有回答她,而是拉着她的手去接天空飘落的雪花,那些雪花立刻听话的朝二人聚拢而来,化为了一个胖乎乎的雪人,那雪人有着高高的鼻子,短短的手,还有红红的眼睛,眨巴眼望着阮毛毛的笑。

    阮毛毛觉得它很可爱,又有点害怕,于是仰起头不安的望向卓尔,卓尔笑眯眯道:“我们让它去报仇吧。”

    那雪人仿佛听懂了卓尔的话,真的朝人群聚集的地方滑去,阮毛毛捂住惊呼:“报仇?”

    “对啊,帮宝贝报仇,也帮它自己报仇,这世上没有只允许人类打雪仗,不允许雪人还手的道理,是吧?”

    阮毛毛信服的直点头:“嗯!”

    然后她就看了一场小雪人偷袭众皮孩的大戏,直把那些皮孩子们偷袭的互相攻击,又叫又跳,徒生了许多冤假错案。

    阮毛毛躲在卓尔身后,偷笑的活像一只小仓鼠:“噗噗——,嘻嘻,哈哈哈……”

    等众人散去,她还意犹未尽,和小雪人玩了好一会儿,又拉着卓尔的袖子道:“卓尔叔叔,你会放烟花吗?我们也去放烟花好不好?”

    “为什么要放烟花?”

    “烟花好看啊,”阮毛毛比划着,“‘嘭’的一声,然后像是有许多小星星从天上掉下来。”

    “啊,那有什么好看的,我带宝贝去看真的星星,比这些好看多了。”

    “真的?去哪里看?”

    “去城堡看。”

    “城堡?!就像白雪公主和睡美人住的城堡吗?好啊,我去,我要去……”

    ……

    “叔叔是爸爸派来保护我的吗?”

    “不是,事实上我跟你父亲算不上朋友,跟你爷爷的爷爷才是。”

    “爷爷的爷爷,那不就是我祖宗?”阮毛毛歪着头,奇怪道,“可是我爷爷都去世了,为什么叔叔还这么年轻?”

    “因为叔叔不是人,是血族啊。”

    “血族是什么?”

    “血族就是,”他的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朵曼珠沙华,缓缓绽放,“不甘沉睡的亡灵。”

    ……

    “宝贝不愧是阮家后人,学医的天分很高,只是叔叔希望你将来从事天文学相关的工作,而不是成为医生。”

    “啊啊啊,你们饶了我吧!”阮阮在床上滚来滚去,“我妈因为我爸当年的事,不希望我报医学系,叔叔你也这样,R抑制剂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宝贝,R抑制剂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卓尔伸出手摸着业已长大的女孩,“听叔叔的话,报天文学专业,嗯?”

    阮阮皱皱鼻子:“那叔叔为什么喜欢天文学?夜晚的生活太无聊了,只能看星星?”

    卓尔给了她一个“叔叔是讲内涵的”眼神:“是因为‘日心说’。”

    “哥白尼的‘日心说’?那不是错的吗?”

    “‘日心说’最大的意义不在于它是对的,而在于科学对神学的挑战,人类也好,宗教也好,不是世界的中心,所以我喜欢它。”

    “不明白!”

    “意思是未知和神秘也是科学的一部分。包括我。”

    “嗷,你身为血族,还相信科学,更不明白了!”

    ……

    不知过了多久,阮阮从睡梦与回忆中醒来,周围仍旧是清冷静寂的星空,只脸上有毛茸茸的爪子在疯狂拍打:“喵嗷,喵喵喵(快起来)!喵嗷!”

    阮阮伸手捉住它,睁开眼睛:“好了,多罗,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多罗看到她醒过来,四肢一瘫,没有挣扎,只是低低呜咽了好几声。

    “一天一夜?原来我已经昏睡了这么久,怪不得有点饿。”阮阮一手抱住它,一边头重脚轻的爬起身,环顾了一圈四周,伸手端起司南,出了阁楼。

    多罗又趴在她怀里“喵”了两声,阮阮晃晃手中的司南解释道:“这可不是盘子和勺子,这叫司南,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华夏指南针的前身,辨别方向用的。”

    多罗萌哒哒的点了一下脑袋,以示自己听明白,紧接着又全身炸毛的跳到她肩膀上:“喵嗷嗷?”

    “多罗,你猜的没错,”阮阮朝它眨眨眼,“我呀,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

    “喵?”

    “走,姐带你找场子去。”阮阮卖了个关子,缓步下楼,走到一楼城堡大厅的中央,脚下的“镜子”冰封着另一座城堡,触手可及,却似乎毫无入口。

    阮阮伸出手,在自己的额间按了一下,卓尔留下的那滴血珠立刻显现了出来,如眉间红痣一般,鲜艳欲滴。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只轻轻跺了跺脚,脚下原本坚硬的地面就仿佛融化了般,轻轻把她吞没进了另一个空间。

    一片只属于冰与雪的空间。

    当然除了冰雪,空间里还有血族的标配,一座华丽的棺材,阮阮走过去推开棺材,一只脚踩进去,肩膀上的多罗不安的站起身:喵呀,这是干啥,它是一只正常的小猫,不想睡棺材啊!

    阮阮安抚的摸了摸它的脑袋,又把另一只脚踩了进去,躺好,还不忘拉上棺材板。

    眼前一片漆黑的多罗:……

    还没等它叫出声,阮阮就不知掰动了哪里的机关,只听齿轮转动了半圈,一人一猫立刻由之前平躺的姿势变为站立,眼前也不再只是黑暗,而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阮阮沿着通道走了不多一会儿,面前就出现了岔路,她端着司南看了一眼,选择了左边的通道,又走了一段,选择了右边。

    多罗以为阮阮带它来到的是某个地下宫殿,没想到就这样走走停停了一会儿,却豁然开朗,天上极光与月亮交相辉映,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枞树,郁郁葱葱,小小的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

    “欢迎来到月亮城。”阮阮笑着对多罗介绍完,吹了声口哨,一头高大的驯鹿便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它有着美丽的长角,花白色的毛,高大健壮。见到阮阮,驯鹿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掌,显得十分温顺熟稔。

    阮阮翻身坐上驯鹿的背,拍拍它的脑袋:“嘿,帅哥,带我去找卓尔。”

    那头驯鹿听话的踢了踢雪,低头攒着劲儿跑了起来,并且越跑越快,多罗起先还勉强攀着阮阮的肩膀,后来实在受不了,果断钻进了她的怀里:实在是太冷了,哪怕是街上的星星灯再漂亮,它也不看了,喵叽!

    阮阮却很享受这一刻,高低起伏的欧式建筑,漆着彩色的屋顶,雪花覆着枞树,街灯安静而美丽,还有身下奔跑的驯鹿……这大约已经是华夏人关于圣诞情结的全部了,让人无端想起童年和糖果。

    这里也确实有她童年许多的回忆,只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成了如今的模样。

    驯鹿跑的很快,卓尔的城堡转眼到了,这是一座从外观看起来与她住的那栋没有任何区别的建筑,也是他生前住的地方,据他本人说,这里,还有这座月亮城,已经陪伴了他一千年。

    原本以为进了城堡的花园,会受到赛巴斯的招待,往常他总是这样的敬业的,却没想到,入目却是满目狼藉,把阮阮吓了一跳,她赶紧跳下驯鹿,往城堡内跑去。

    城堡里没灯,却点了许多蜡烛,卓尔一个人坐在黄金与宝石镶嵌的高脚椅上,衣袍破碎,颓废,沉默,脚下则是纵横错乱的血迹。

    阮阮也顾不上其他,冲过去,把他的脸掰过来,见人清醒着,又慌忙去掀卓尔的衣服:“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快给我看看——”

    “宝贝,你来了,”卓尔一把把她摁进了怀里,“我好难受。”

    “你哪里难受了,是不是伤口很疼,没事的啊,”阮阮说着,又从他怀里探出来,想去捋他袖子,“我给你看看吧。”

    “不要,”卓尔又一把把她摁进怀里,“我不仅伤口疼,还心疼,不信你听。”

    连个心跳都没有的家伙,让她听什么?等等,这句式怎么让她觉得有点熟悉:“你又心疼什么?”

    “当然是宝贝这么久才来见我啊……”

    还知道作妖,看来没什么大事,阮阮黑着脸拎着他袖子道:“这血怎么回事?”

    “别人的。”

    呵呵,想来也是,卓尔大爷怎么能吃亏呢,是她关心则乱了,阮阮站起身,嫌弃的扔掉他的袖子:“别演了,阁楼我上去过了。”

    卓尔闻言,小心翼翼道:“宝贝,你都想起来了?”

    “没有,但是我觉得已经差不多够用了,”阮阮说着,伸出手抓向卓尔的脉搏,果然几乎与正常人般,是经过R抑制剂调理过的,“跟我想的一样,祖爷爷当年帮你调理过身体,所以你才愿意稍微罩着点阮家,是吧?”

    “宝贝,我发誓,我对你是全心全意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阮阮直接翻了个白眼:“全心全意的把我记忆给消除了?”

    “宝贝,是你太不乖了,我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我是有苦衷的——”

    “你给我闭嘴!”阮阮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从怀里掏出司南,一手勺,一手盘子的往卓尔身上砸,“苦衷你个XX!我从小把你当亲叔叔,你却想诱拐我!我拒绝了你,你就干脆消除我记忆!你是不是人,是不是人,啊?!”

    卓尔抱着头委屈的大喊:“我不是人啊!我是血族,血族养成爱人很多的,你不知道吗?!”

    阮阮气的扔掉勺子,指着他跳脚:“你!你为老不尊,你太不要脸!”

    “你不要总是拿我年龄说事,我又不会变老。”

    “不会变老,不代表你不年纪一大把啊!”

    “年纪一大把怎么了,你歧视?”

    “你就当我歧视好了!”阮阮双手叉腰,“我告诉你,我对跟出土文物谈恋爱没兴趣!你反正有大把时间,你再去养成一个好了!”

    “你有没有良心,你从小到大,我对你不好吗?你就这样对我,准备一概不认了?”

    “谁说我一概不认的,我现在好好念书,将来好好工作,会给你赚钱养老的!”

    “你给我养老?”卓尔气笑了,“你又不肯变成血族,咱俩将来还说不好谁给谁养老呢!”

    “哐当——”角落里忽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接着是一阵鬼哭狼嚎的笑声,“噗哈哈——,我亲爱的哥哥,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阮阮转过头:“他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一直。”

    “……”(。)
正文 第四十八章 下鱼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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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亲王大人的冷静一下,指的是让东方白“冷、静”一下。远远的,望着异族协调公会一幢小楼化为冰霜,阮阮觉得自己有必要前去关注一下事态——东方白的书房就在旁边不远,她还有东西放在里面呢!

    结果,还没走出几步,卓尔又一个瞬移在她面前出现了,板着脸,一本正经道:“坦白从宽,说出你的阴谋。”

    “我能有什么阴谋,你这么厉害,我就是想让你当我保镖而已,啊不,确切的说是,”阮阮双手比心,“保护神。”

    亲王大人明明嘴角上扬,却用着很不高兴的声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还有,我什么时候不保护你了?”

    也对,不过:“我要拿出R抑制剂挖坑下鱼饵了,所以需要贴身保护,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那种。”

    卓尔眼神亮了一下,接着不知想到什么,又苦笑:“你啊,真的跟你爸爸一样倔,我都消了你记忆了,还是阻止不了……”

    噫,看来这中间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呢,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阮阮攀着他手肘,舔着脸笑:“嘻嘻,那我就当你答应啦!”

    卓尔手撑着头,假装挣扎:“慢着,我还要考虑一下——”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考虑什么,”阮阮扯着他直往前走,“快走快走,是男人就跟着我走!”

    “……”

    到了书房门口,东方白早已恭候在门外,见阮阮来了,先鞠了半躬,才转身给她开门,卓尔想跟着进去,却被东方白反身拦住了:“卓尔道友请留步,阮道友研习医术,不方便外人在场。”

    “外人?”刚才还嚷着不想跟来的亲王大人很生气,“你是她什么人,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

    东方白觉得他这话问的奇怪,但还是颇有君子之风的拱手道:“阮道友与我有半师之谊,她最近诸事繁忙,我与她做个侍药童子。”

    卓尔听完,“嘁”了一声,转头道:“宝贝,告诉他,我是你什么人。”

    阮阮放下背包,正闷头摆弄捣药杵,闻言道:“小白你放他进来吧,我今天刚雇他做我的保护神。”

    “是贴身保护神。”某人强调道。

    自从遇上阮阮,东方白早就练出一副强心脏,但猛地听到这种不可思议的消息,他还是被镇住了:“这,这不能吧?你不是跟狼人一族走得比较近吗,还养了狼族之王六年?”

    “嗯,”阮阮点点头,“这你都查到了,消息挺灵通的。”

    “那怎么,怎么能,”东方白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崩溃的内心,“狼人和血族可是死敌。”更何况这两尊大BOSS!

    “哦。”阮阮随意应了声,又道,“我之前让准备的《阮氏古方》里提到的218种药材,你应该都准备好了吧?”

    “是的,这一次异族公会为了阮道友,可是费了好大的力。”

    类似的话阮阮最近这段时间听到麻木,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打苦情牌她也不心疼:“拿过来给我,我今天要做前期工作,检查药性,提炼药物,没什么意外的话,明天一早会给格格诊治、服药。”

    按理说这是东方白期待已久的消息,他该高兴才对,可是事到临头,忽然夹杂进一位血族亲王,这事就不太美妙了:“这——”他看了一眼表情冷漠的卓尔,“阮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阮阮眼皮都没抬一下:“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到了这个地步,东方白也只能当面挑拨了:“阮道友似乎很信任这位血族亲王殿下?”他咬字间,着重强调了“血族”二字。

    “这个么,总归比对小白你的信任度高些。”

    “为什么?”东方白一脸受伤的表情,“我与阮道友再怎么样也同为人类,而这位,可是血族亲王,或许还是黑暗世界的最强者,与这样的人为伍,阮道友难道就不怕吗?”

    “唔,”阮阮捻起一撮黄莲闻了闻,又不太满意的放进研钵,“继续。”

    看她避而不谈,又见卓尔悠闲自在的,东方白低下头,眼中寒光闪过,手指尖捏起一个符咒,再抬头,又是一片平静,轻道:“阮道友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或是被制住了?若是这样,说不得,我也要领教领教卓尔亲王的高招了。”

    卓尔没理他,只是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倒是阮阮讶异的抬起头,东方白这个人向来八面玲珑,哪怕心里恨别人恨的要死,当面也是能唾面自干的主儿,现在竟然打算跟卓尔正面杠?“我没什么事,小白你——”

    “阮道友,同为人类就是同为人类,我想这句话的意思你大约是不明白,”褪去了刻意的亲和之气,任符咒在周身燃烧,此时的东方白倒真的多了几分出尘之气,“R抑制剂的配方只能留在人类手里,所以,我会尽量救阮道友,若我力有未逮,也会亲送汝一程,不周之处,阮道友到了那头再怪我罢。”

    这意思是他宁愿杀了她,也不愿意让R抑制剂有落入黑暗种族的风险?

    说实话,能不一味的以利益为先,也不愿意在事关人类的大事上与其他种族苟且,这样的东方白倒是让阮阮高看了一眼——即使是她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

    拉住要暴起教训人的卓尔,难得的,阮阮缓和了情绪跟东方白解释起来:“放心,我阮家逃亡百年,任谁威逼利诱,都没有把R抑制剂交出去,我也不会的。不然,我死了也没脸去见祖宗先人不是?”

    “阮家百年清誉,阮道友既然这样说,我自然不好再怀疑,只是,卓尔道友……”

    “噢,小白你真的误会了,”阮阮踮起脚尖吊着卓尔的肩膀,显得十分亲热,“卓尔他以前跟我祖爷爷是好朋友,所以从小就照顾我来着。”

    东方白吓得瞬间散掉了符咒,还被火烫到了手:“呼呼——,嘶,好烫好烫!”

    “没事吧你?”阮阮说着,顺手从水果盘里拿起几片生梨给他贴上,“贴一会儿,收敛止痛的。”

    东方白听话的摁住生梨片,看看她,看看卓尔,看看卓尔,再看看她,还是完全的不可置信,说起话来也忘了顾忌:“你该不是被他骗了吧?狼人一族的露西娅长老说,当初他设计杀害前任狼王,连带害的你父亲去世,你不介意?”(。)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说故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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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骤然一冷,东方白脸上盖着的生梨瞬间成了冻梨,多了冰敷的效用。

    东方白自知失言,捂住嘴,很讲义气的把阮阮挡在身后,生怕大BOSS见事情败露,出手伤人。谁料,卓尔不仅没出招,还一声不吭,退后几步找了个椅子坐下,转头望向窗外。

    望着某人萧瑟的背影,东方白再度蒙圈:“他这是什么意思?”

    阮阮给了他一个“少说两句”的眼神,然后眯起眼睛,扯出个自认为温婉的笑容,走过去凑到卓尔面前:“哎呀,我们家帅气无敌的亲王殿下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啦?”

    卓尔看了她一眼,高冷的把头转向另一个方向。

    “别这样,东方白刚才那话我又没信。”

    “不要掩饰,你刚才往后退了半步,”卓尔倏地回头,目光犀利,“身体也向他倾斜了十五度,就算你没信,但你怀疑我了。”

    乍然听到父亲去世的真相,她起疑心完全是一种本能,但这话阮阮又不能直说,只好道:“怀疑一下也不行吗?你要不心虚,完全可以证明给我看啊,在这里闹脾气算什么本事?”

    “我——”

    “你什么你?谁让你把我搞成这样的,我记忆不完整,可不就容易听人家乱说嘛!”

    没想到她会理直气壮起来,卓尔一时间没想到话回击,气势顿时弱了下去,竟辩解道:“证明就证明,本来这事就跟我没什么关系。别说你爸爸,前任狼王莱茵·沃夫的死也与我没什么关系,我要是想对他出手,四零年代那会儿就出手了,莱卡更不可能在你身边待六年。”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阮阮听得非常信服,倒是一旁的东方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恨不得给贴个清心咒让自己醒醒,黑暗种族的最强者对着普通人类低声下气的解释,他这真的不是在做梦?!“你们……真的很熟?”

    “熟啊,”阮阮很实在的道,“他会做饭,为了我学的。”

    被打上煮夫标签的亲王大人灿然一笑,为阮阮恢复了这段记忆感到高兴。

    被秀了一脸恩爱的东方白,内心只想咆哮,这到底怎么回事,之前完全没看出来啊,不是还追杀躲逃上了他的节目吗!要是知道阮阮背后有人罩,他肯定不会一上来就想硬抢R抑制剂的,这不是直接踩坑嘛!

    难道一直都是……做戏给别人看的?!向来智计过人的东方白阴谋论了。

    不过幸好,狼人那边过来说合作,他压根没想答应,此时倒是能卖个人情:“关于狼人那边想抢夺R抑制剂的事,阮道友心里应该是清楚的,我这里也有些消息。”

    阮阮果然有兴趣:“哦?你说。”

    于是东方白如此这般,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狼人一族跟他联系的露西娅卖了个彻底——至于卓尔与狼人那些恩怨孰是孰非,东方白才不关心,为了R抑制剂,当然阮阮站哪边,他站哪边。

    阮阮当八卦一样听完,只冷笑,看来她这一个多月忙着研习医术,有些人也没闲着,这蹦跶的,都学会合纵连横了。

    还有,莱卡这家伙也真是,身边人都能代他一言堂了,他是死的吗?想到这个阮阮就挫气,颇有一种自家孩子没教好,出去考试考不过人家的悲哀。

    看来,还得她亲自出手!

    阮阮捋起袖子,对东方白道:“行,事情我知道了,废话我也懒得说。你赶紧把准备好的药材拿给我,我调制好晾一晾,然后去一趟狼人那边看看情况,你除了保护好巫格格,也别忘了让人看着姜婉,我明天也要用。”

    东方白“掏心掏肺”的表白完毕,自觉与阮阮感情更胜从前,没想到就这样被冷处理了,只能神情蔫蔫的跑去干活,好容易把东西都准备完毕,又被卓尔赶出书房。

    “我是侍药童子!阮道友与我有半师之谊!”东方白扒着门框据理力争,这种偷师的关键时刻,他怎么可以离开,怎么可以?!

    阮阮一句话就把他打了出去:“刚才想弑师的孽徒是谁?”真当她不记仇啊!

    东方白灰溜溜的松开手,卓尔以胜利者的姿态关上了门,回转身,打了个响指,整个房间便下起了雪,飘而不落:“监视的术法我都清除了,宝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谢了。”阮阮说完,整个人便埋进了数目众多的药篓里,挑拣自己需要的。

    其实她并不需要这么多药材,要上许多,不过是为了掩饰她真正所要用的那几味。这件事她做的明显,东方白自然也心知肚明,于是相应的,他在药材的筹备上也做了些手脚——药材的确是两百一十八份,一样没少,但年份、炮制上却有好有坏,十副古药方的药材,准备的最周全却只有化功散。

    摆明了是告诉阮阮,他们对R抑制剂并不是一无所知。

    这算是……下马威?阮阮扬了扬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把炼制化功散相关的药篓放到了桌上,开始处理。

    羌活、独活、防风……,一样样的药材处理过去,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卓尔坐在椅子上,随意的拿了本书陪伴她,如记忆中一般自在。

    等阮阮想拿起乌头的时候,卓尔却伸出书挡了她一下,阮阮疑惑的望向他,他道:“这味药你比别人更容易中毒,把手套和口罩戴起来再弄。”

    乌头有毒,且中毒量每个人差异很大,阮阮是知道的,只是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也是容易中毒的,听了卓尔的话,乖乖的把东西戴齐全继续折腾。

    卓尔见她如此乖巧,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笑容,阮阮回以一笑,继续抓向下一味药,红色的、颗颗饱满的五味子。

    卓尔的眼神下意识的在上面凝滞了一下,才转开,阮阮歪头道:“你竟然知道?”

    “我知道,其实,”他顿了顿,“R抑制剂是我命名的,与化功散以作区别。”

    记起爸爸遗书上说的阮家过往,阮阮惊道:“难道阮家当初救的第一个血族,被狼人追杀的那个,就是你?!”

    “我被人追杀?”卓尔脸瞬间黑了,“呵呵,我不追杀别人就不错了!”

    “那怎么……”

    “既然R抑制剂与化功散是有不同的,那么,就不存在随随便便一剂人类的药下去,血族就能痊愈的情况,不是吗?”卓尔虚握住她手里的五味子,表情淡淡的,“除非事出有因。”

    这个因就出在卓尔身上。

    阮阮被卓尔拉着老人家讲古般,说了半天,总算补全了就连她爸爸她爷爷都不知道的讯息——阮家第一个救治的血族是卓尔,也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卓尔刻意为之。

    十九世纪末,西方各国敲开了华夏的大门,卓尔作为一只西方生物,也赶了趟时髦,跟着进来观光旅游(此处被阮阮怒视),他以为这里就像当初西方世界发现的美洲大陆那样,广阔、原始,没想到,却意外发现了另一种文化与繁华。

    起先,最吸引他的是华夏天文学相关的各类器具,与西方的大不相同,却各有特色。接着,他就发现了华夏自成体系的中医术,其中有许多理论是西方医术所没有的,譬如经脉与汤剂。

    当时的他实力已经提升到一定程度,他敏感的发觉,要想达到更高的层次,血族这种把能量容于肉体却“诸脉不通”的身体是有限制的,而中医在这方面却有许多解决的理论。

    并且:“我曾与姜家的先人姜询是朋友,我们想复原华夏宋时发明的水运仪象台,那个时候我虽然实力强,但对阳光还比较敏感的,白天工作总是没什么精神,他以为我身体不好,所以为我介绍了他的世交阮家,为我治病。”

    所以阮家的霉运是由姜家开启的?好生气!

    “姜询不知道我身份,不是故意的,”卓尔替自己逝去的好友说了句好话,又道,“不过嘛,姜柔能找到阮家后人,肯定是故意的,估计也利用了这段交情,不然他们被美人鱼庇护的好好的,怎么会中招。”

    “你还说,”阮阮怒目,“要不是你让姜婉成了血族,能有后来的事吗?”

    “这个,我一八九零离开时,曾赠给姜询一块怀表作为礼物,”卓尔说着,随手挥出一道幻影,阮阮一眼认出来,正是他出手对付姜婉前扯下的那块,“一九三八年我在欧洲听说了有黑暗种族特地赶到华夏,抢夺R抑制剂,知道阮家出了事,就回来看看,结果先遇到因为战争逃难的姜柔和姜婉,姜柔拿着怀表恳求我救她妹妹,那样的情况下,我就心软了一下,咳。”

    见阮阮仍旧用嫌弃的眼光望着自己,卓尔觉得自己也挺委屈的:“我怎么知道她们姐妹俩后来会发疯,这事不能算在我头上啊!”

    “哼,哼哼,”阮阮不服气的可不止这个,“你救了姜家,一个当了血族,一个跟着你吃香喝辣,那阮家呢,阮家怎么就继续家破人亡了?”

    “你们阮家当时已经跟黑暗种族结了死仇,对我连信任都谈不上,我怎么解释也没用,只能暗中护一护。而且,”卓尔底气不足,声音小了下去,“阮家的遭遇确实跟我的隐瞒有关系,也算因我而起,所以对后来人,我并没有说过之前的渊源,怕适得其反。”

    其实,卓尔离开后不久,阮家人会毫无防备的再救个血族,对卓尔观感太好,导致对危机认识不足是很重要的原因:卓尔虽然是外邦人士,但学识渊博,在配合阮家治病的过程中,提出了许多建设性的意见,甚至还引渡翻译了不少西方的医学书籍给阮家看,这让学医成痴的阮家如获至宝,直接把他引为知己。

    而基于种种原因,卓尔也不可能告诉阮家我是血族,我的族类都是坏人,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只含糊的说他身世凄惨,用了某种神秘的力量,才会导致身体出现了问题。

    所以,就算卓尔治愈离开前,难得良心大大的跟阮家强调说不要拿出R抑制剂,可能会引起极大的风波,纯良的阮家也没往心里去——悬壶济世,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于是,随便救“人”便救出了事。

    听完故事的阮阮捏起一块乌头,到他嘴边,冷冷道:“我现在真想喂你一块乌头,毒死你。”

    “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好受点的话,”卓尔张开嘴,“啊——”

    这不明摆着告诉她,这玩意对他没用吗!“闭上,离我远点,现在看到你烦!”

    卓尔闭上嘴,做投降状,往后“突突突”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坐到椅子上,捧起书,但嘴里却还是提醒她道:“你真的要用北五味子做药引?要救巫格格的话,原始配方的化功散对黑暗种族效用可不够。”

    “格格是黑暗种族吗?”阮阮斜瞥了他一眼,笑了,“格格明明只是黑暗种族与人类的混血。”因为巫姨遵循她对父亲的承诺,要做个普通人,所以即使格格天赋惊人,有多罗这样强大魔法生物主动缔结契约,但巫姨一直不允许格格正式受戒成为女巫——平常看起来或许差别不大,但真论到体质,少了这一环,巫格格其实是更偏向于人类的。

    “再说,格格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受到了姜婉的黑魔法伤害,治伤和治体质的用药也是有区别的。”所以东方白自认为一举数得套到R抑制剂的计策,实际从一开始,就漏洞百出。

    听完阮阮的解释,卓尔也笑了:“东方白也有今天。”

    “哈哈,都是吃了不懂医术的亏。”普通人是那么容易算计到大夫的吗,哼哼哼!

    “那是。”

    “那你呢?”阮阮审视的望着他,“你连五味子分南、北都清楚,连R抑制剂不是北五味子做药引都知道,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在她的记忆中,她并没有与任何人分享过这些,甚至于,这其中有些不同她也是近一个月费了好大劲才推测、分辨清楚的。

    “我不知道阮家拥有特殊的金针心法,并且能靠口诀代代相传。”要是他早知道这些,他就不会被露西娅钻了空子,被逼到要消除阮阮记忆,设法从头弥补的地步。

    阮阮不知前情,只当他连爸爸生前传给她口诀这件事都一清二楚,直接变脸了,指着屋子角落跺脚道:“不知道还说得这么清楚,我这回什么都不会让你发现的,离我远点,不准再偷看,哼!”

    卓尔自然听她调令。(。)
正文 第五十章 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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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在屋子里辛苦了大半天,阮阮终于严格按照《阮氏古方》的记载,把化功散的药剂调制了出来,接下来,就是坑人的步骤了。

    “你说,”阮阮以手托腮,“我该怎么伪造现场,让他们觉得,我十分不想被他们发现药剂是如何制出来的,但经过他们细心分析,大胆推测,终于发现了‘真相’呢?”

    “这个么,”卓尔一本正经的支招,“我觉得宝贝首先得把没用完的药材都收起来,”他说着,手指一弹,剩下的药材便连同药篓消失了,“然后,熬煮前的粉末得沾些在药炉上,唔,刚才戴着的手套也别洗,放在显眼一点的位置——”

    “——还有北五谷子呢,北五谷子最重要,”阮阮边监督他布置“现场”,边提示重点,卓尔听了手一挥道,“那让几颗北五谷子不小心滚到桌子底下。”

    “对对!”

    “唔,保险起见,窗户也暂时别打开,让他们闻闻味道,异族协调公会有能分辨味道的异士。”

    “好好!”

    ……

    费心费力的留了好些线索,阮阮自认就算是聪明一点的猪都能发现“真相”了,终于放心的拍拍手道:“行,就这样吧,我们现在去找莱卡,从大门走,好让他们知道我们出去了。”

    于是两人“低调”的离开了异族协调公会,又出了瀑布,卓尔一个瞬移,直接把阮阮带到了露西娅的花园,她曾经寄住过的地方——说起来,她当初临时被老妈喊回家,还有许多东西丢在这里没收拾呢。

    不过是一个多月,却已物是人非。

    阮阮叹了口气,拖着卓尔道:“走,进去吧。”

    “我也进去?”卓尔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撇开脸道,“你和莱卡不是有话要说吗,我在会不会不太方便?”

    又来?阮阮松开手道:“你真心的?那我自己进去了。”

    说罢,她“蹬蹬蹬”往前走了几步,卓尔却抢在她前面推开花园的门,道:“仔细想了想,露西娅对宝贝太不怀好意了,作为宝贝的保护神,我必须跟着去。”

    阮阮脸皱成一团,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重新抱住他的胳膊,指挥道:“前面草坪太大了,我不想走,你带着我瞬移到莱卡在的地方,快点。”

    话音刚落,露西亚出现了,她穿了件浅色羊绒开衫,一如小区阿姨亲和慈善的打扮,看着阮阮笑吟吟的招呼道:“毛毛回来啦。”

    这人人都是演戏高手的世界,活着真累。

    阮阮扯了扯嘴角,扯出个标准的去邻居家串门子的笑容:“露露阿姨,我来看莱卡,他在家吗?”

    “噢,在啊,”露西娅说着,做了个邀请的姿势,“他最近身体不舒服,还不让我告诉你,我正担心呢,毛毛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他身体不舒服?”这是露西娅第二次提这事了,上一次是在她和莱卡的视频通话中,可是当时莱卡却说他恢复挺好的。

    “是的,他一直让我瞒着你。”

    这不对,假设说,露西娅蒙蔽莱卡,用黑魔法的方式给他治疗,借此消耗他的生命值,或是贻误病情,说辞应该反过来才对。

    是露西娅故意误导她,还是她哪里想错了?

    见阮阮沉默不语,露西娅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带着她往花园小径而去,全程无视卓尔。

    卓尔当然不会在意露西娅的怠慢,不仅如此,他还反客为主用上了花园里的自行车,试骑了几下停到阮阮身边:“不是说路远不想走吗?上车,我载你过去。”

    阮阮只看了一眼露西娅紧握隐忍的拳头,就愉快的答应了:“好啊。”

    莱卡仍旧住在林**尽头,道路两旁原本墨绿色的叶子此时都泛了金黄,倒显得开阔明丽了许多,有一种秋高气爽的美。

    露西娅叩了叩中间蓝色屋子的门,片刻,屋内传来回应:“咳,进来。”声音有气无力的。

    阮阮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抢在露西娅之前推开门,刚看清屋里的情形,眼泪就止不住落了下来:“小哈,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谁给你栓的这些链子?这是在做什么!”说到后面,嗓子都哑了。

    “毛毛,”莱卡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手腕和脚腕上的勒痕清晰可见,“你怎么来了?”

    阮阮把莱卡从小小一团养大,从来没舍得体罚过它,带出去遛弯,有闲人对着它吐个唾沫,她都要跟人理论半天,更别说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监禁、满身伤痕!

    现在阮阮什么戏都不想演了,只想拼命,她指着露西娅暴跳如雷道:“是不是她,是不是她绑架你了?卓尔,卓尔帮我把这个女人绑起来,敢这么对我们家小哈,我要她死!”

    “毛毛你冷静一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还愣着做什么,”阮阮急的转身推卓尔,“动手啊!”

    “——是我让露西做的,毛毛,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莱卡的话终于被阮阮听了进去,她茫然的转头:“是你让她做的,为什么?”

    “我身体出了点小状况,”莱卡微笑着,苍白的脸色染上些许红晕,“很快会好的,毛毛你别担心。”

    阮阮走到床上,望着交错的锁链和他瘦弱的身躯,气笑了:“这叫小状况?”

    “王的身体很不好,”露西娅忽然在两人背后出声道,“你身边的血族亲王卓尔,屡屡挑衅我狼人一族,王还年轻,不是他的对手,所以经常受伤,而我的魔法却不能彻底治愈王的伤病,甚至于因为一直以来的强行压制让王的病情在恶化——”

    “——够了,露西娅,你出去!”

    阮阮却听懂了,猛地回头对露西娅冷笑:“你是不是还要说,‘如果你真的有R抑制剂请拿出来吧,他现在很需要’?”

    “是的,王非常需要,”露西娅坦然迎向她的目光,“马上就是中秋月圆了,这是狼人一年之中最难熬的时刻,如果你真的担心王,不想王实力下降被元老会反叛者控制的话,就请拿出R抑制剂,为王诊治吧。”

    这是与异族协调公会合作不成,行的阳谋?

    “我说够了,露西,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请不要代替我做决定,”莱卡痛苦的双手抱头,“你该知道,我本没有资格要求她做任何事。”

    “王,能侍奉您和您的父亲,是我最大的荣幸,只是,”露西娅猛地单膝跪下,“请您听从在下这一次的安排吧,等事情结束后,在下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过。”

    “嗡——”阮阮的视线忽然模糊了一下,头剧烈的疼了起来,有过几次经验的阮阮知道这是又有记忆要恢复了,她一直以为她失去的只是关于卓尔的记忆,没想到还有关系到露西娅和莱卡的。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道:“这么大的罪过,露西娅,你一个人承担的起吗?”

    不待露西娅反应,莱卡倏地回头,惊慌而又混乱道:“毛毛你知道了?原来毛毛你真的知道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父亲,我父亲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向你忏悔,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乞求你的原谅,可是,可是他是我的父亲,我也没办法,我改变不了……”

    “这就是六年前,你恢复了实力,拿回了记忆不告而别的理由?”阮阮强忍住眼泪,一字一句,“因为你的父亲,是杀我父亲的凶手?”

    “我,”莱卡无力的低头,“是的。”

    “呵,呵呵……”

    露西娅拦到两人中间,望着阮阮,语气恳切:“阮小姐,这些都是上一代的恩怨,先王也已经在那次战斗中去世,如果您还心中不平,就请发泄在我身上吧,王是无辜的。您和他相伴多年,你们之间,难道一点情谊都没有吗?”

    阮阮盯住莱卡,自嘲:“情谊当然有,可我怕抵不过一只R抑制剂。”

    “不会不会,”莱卡像是抢救命稻草般,爬过来拉着她的袖子,“我知道毛毛你没有R抑制剂,我知道!所以毛毛你放心,我会马上好起来,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抱歉啊,我有。”

    莱卡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她的话,手指却松了开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R抑制剂,”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又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阮阮曾设想过许多次莱卡的反应,坚决不想要的,或者耍赖皮希望她给一支的,但从来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去看露西娅。

    那一瞬间,阮阮明白,他已经做了取舍,留在原地被剩下的是自己。

    所以当莱卡再次望向她,心不在焉,却仍旧在重复自己不想要她的任何东西时,阮阮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件小小的器物,温柔的放到他的手心:“你的铃铛拿好。”

    “过两天我会召开拍卖会,你可以过去看看。”

    “没其他的事了,就这样吧。”(。)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我惯的
    A,绯色最新章节!

    《睡美人》里解除魔法的方法岂不就是……KISS?!

    阮阮的眼神倏地犀利起来:“你什么意思,想占我便宜?”

    “我只是实话实说,”卓尔退后一步,很无辜的样子,“你不愿意就算了,等下次被触发,你还是可以再拿回记忆的。”

    “下次是什么时候?”

    “这个我不确定,也许最快的方式是你再去跟莱卡吵一架?”

    她不想再见莱卡的话,言犹在耳,卓尔这是明知道她做不到,还故意装大方,阮阮横了他一眼:“你给我过来。”

    卓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她跟前,心里安慰自己,反正宝贝打人也不疼,就见阮阮忽然踮起脚尖贴了上来,嘴里含糊道:“要是不灵,你死定了!”

    卓尔:“……”嘤咛,人家还没做好准备,真的!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阮阮的脑海里仿佛炸开了一般,她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记忆,统统都冒了出来——由于卓尔的失措,她拿回了全部缺失的时光。

    “毛毛你好,我是你家新来的邻居,你可以叫我露露阿姨。”春日的阳光下,那个女人笑的一脸无害,却,一步步开始了她的计划。

    中考结束,阮毛毛宅在家吃喝玩乐,她苍白着脸,敲开阮家的门求助:“毛毛,阿姨胃不舒服,你能帮阿姨煎一下药吗?”

    在那次之后,似乎是感激阮毛毛的帮助,她陡然跟阮家亲近起来,时不时来串门聊天,偶尔,也会听阮家母女聊起阮阮过世的父亲。

    月圆之夜,阮阮“无意”间撞破她的真身,她痛苦的将她的来历和盘托出,并道:“是王派我来保护你的,他不想让你知道他的身份,但我想以毛毛的聪慧,应该早就猜出来了吧?”

    “我不知道阿姨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阮阮封闭了她与露露阿姨的交流,但却鬼使神差的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卓尔。

    事实上,她隐瞒卓尔的不止这些,在早早意识到卓尔并非人类的那一刻,她本能的隐瞒了他许多事情:譬如阮家的秘密;譬如她对爸爸死因的怀疑;以及,她早知道莱卡不是普通的犬类,而是被打回原形的狼人——在逐渐学会中医之术,背着卓尔研究“R抑制剂”的时候,莱卡一直是她的实验和治疗对象。

    莱卡毫无征兆消失的那天,阮阮其实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大概是白养一场?

    不过幸好,为了以防万一,她稀释了R抑制剂的量,也从未提过它的名。

    之后露西娅的出现,她也并不意外,只是更加失望罢了。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又过去了三年。

    期间露西娅以各种借口挑拨,说了卓尔许多坏话,卓尔也让她注意隔壁邻居,怀疑她别有目的,阮阮就这样两边听着,不置可否。

    她还没有查清当年的真相,还没有报仇的勇气,除了装傻,她不知道她还能做什么。

    没看到巫姨和巫格格即使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也只敢在暗中保护她和妈妈吗?

    直到,卓尔忽如其来的告白打破了这个平衡。

    从小阮阮对他是有孺慕之情的,尤其是在莱小哈就这样离开之后,她更是告诉自己,就算将来真的有什么意外状况,她也不可以做那只“白眼狼”。

    但想破脑袋,她也没有料到这意外状况还包括卓尔要跟她谈恋爱……

    这跟**有什么区别?

    还是说,自始至终他对她好,都是为了诱拐她?

    阮阮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终于崩了,卓尔还没想到办法挽回,二人之间,又爆发了新的矛盾。

    露西娅洗脑阮阮多年没有成功,这一回,终于机智的换了个方向挑拨:她故意让卓尔知道阮阮拥有R抑制剂,并曾瞒着他,给莱卡治疗的事情。

    于是,卓尔也愤怒了。

    他从未这样毫无保留的对一个人好,而阮阮竟在他未察觉的情况下,偷偷学会了R抑制剂——他一直以为阮阮只是喜欢医术而已,没想到自始至终,她的目的都是继承父亲的遗志,隔着不同的时空,她们父女俩一唱一和算计了他。

    她甚至还使用了R抑制剂,并且让狼人一族看出了痕迹。

    卓尔又急又气:“我真的无法理解阮家人的脑回路,为什么永远那么圣母、倔强,让事情一次又一次的不可挽回。难道真的要灭族才甘心吗?”

    阮阮却从他的话语间,听出了别的意思:“所以你清楚阮家的过往,也知道父亲的计划?”这可跟他曾经告诉她的不一样,还有,“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你怎么知道我没救!”

    “那他们人呢?”

    “死了!”

    两人不欢而散,矛盾也越来越大。

    终于,在一次露西娅跟阮阮“剖心”会谈,诉说莱卡对她感情很深,所以即使处境艰难,也不愿意告诉她,希望她亮出R抑制剂作为底牌,帮助莱卡稳固王位的时候,卓尔全身燃着幽蓝色的寒冰出现了。他如一尊发怒的鬼神,一招便击的露西娅吐血昏迷,掳走了阮阮。

    阮阮还是第一次见他出手伤人,从小到大的时光里,卓尔一直是温和的,就连魔法也似乎只是为逗她开心才使用。就在那一刻,她才猛地意识到,他并不是她臆想中的天使,而是露西娅口中坐镇黑暗世界千年的王者,连地狱都无法容纳的存在。

    所以,不光是她不信任他吧,他也隐瞒了她许多,只是:“你哄我什么我都可以理解,真的!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多难过……”

    因为人类是一种奇怪的物种啊,他们可以强大到坦然面对陌生人的冷漠甚至恶意,却又脆弱到,无法接受亲近之人一点点隐瞒和欺骗。

    她也是俗人。

    她宁愿恨一个仇人。

    她失声痛哭,哭到不能自已。

    如果她从来都只是一个人,她会努力的站着的,无论怎样,可是现在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呢?“你走,你走,我不想见到你,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宝贝……”卓尔叹息了一声,望着她,慢慢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然后朝她伸出手,带着无尽温柔。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阮阮睁开眼睛,入眼的是她卧室的天花板,也不知她昏睡了多久,卓尔正坐在一旁,玩手机,玩的还是她的手机。

    感觉到阮阮的动作,卓尔明显一惊,带着点小心翼翼把手机放下,口中解释道:“我没干嘛……就是帮你给东方白回了信息,他问你怎么还没过去……宝贝你,你还好吧?”

    “如果我说不好你打算怎么办,”阮阮坐起身,故意沉着脸道,“再消一遍我的记忆?”

    卓尔镇定的摇了摇头,眼瞳却可疑的红了。

    阮阮气的把枕头砸在他的脸上:动不动就把别人的记忆擦掉重来,会魔法了不起啊,这么任性!“我警告你,你敢再消我的记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卓尔呆了片刻,扯下抱枕,眼睛亮了:“宝贝的意思是,现在原谅我了?真的?”

    本来也没什么不能原谅的,卓尔之前大约是误会了,她到最后哭的那么伤心,与其是恨他,不如说是恨自己,恨自己对卓尔依赖和无能为力,恨她对莱卡的优柔寡断,被人看清了底牌。

    当时她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她的杀父仇人,必定是他们其中之一——可她已经不知该如何报仇。

    重来一遍也好,给了她喘息平复的机会,也让她跳出了之前的视野,看清了真相。

    更重要的是,她长大了。

    阮阮露出诚恳的笑容:“卓尔叔叔,你真的是一个好人。”比心。

    “我已经查过人类的网站了,被发好人卡的男人是没有好下场的,”卓尔可怜巴巴道,“还有,不要叫我叔叔。你都亲过我了,你要负责的。”

    “那不叫接吻,”努力忽略自己初吻没了这一事实,阮毛毛甩锅甩的非常老道,“那只是等同于人工呼吸,放轻松些,BOY~”

    “……”卓尔默默的转过身,决定找个角落蹲着静一静。

    阮阮却又喊住他道:“其实那个时候我也不该发那么大脾气的,是我不懂事。”

    “你这脾气,都是我惯的,怎么好怪你?”他宠溺而无奈。

    一夜星空,耀眼的让人泪目。(。)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了因果
    A,绯色最新章节!

    阮阮赖在床上,由亲王大人伺候着吃了饭,才在东方白的短信轰炸下,起床,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前往异族协调公会。

    结果,她刚站到楼梯口,就被楼下的情形吓了一跳——巫姨、堂伯伯,还有卓尔,一溜排开,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赛巴斯领着两个女仆侍立在旁。

    这诡异的组合和画风……

    阮阮吸了口气,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卓尔对当年的事了若指掌,他想布局,怎么可能漏了巫姨这一环,难怪巫姨这么稳得住,直到现在才来异族协调公会。至于堂伯伯,今天她除了救格格,还想真正解决掉姜婉,堂伯伯作为苦主,一定想亲眼目睹这一刻。

    不得不说,卓尔照顾起人来,十分周到。

    只是当看到亲王大人投过来“求表扬”的目光,她还是坏心的调侃道:“怎么,之前心里没底,觉得家里多请点人,我就不好意思给你脸色看了是吧?”

    卓尔眼神游离:“……唔。”这是他的主要目的没错啦,不然别人急不急,跟他有什么关系。

    真的恢复了记忆,她也同样了解他的,不管他表现的多无害,她都曾深深惧怕过,害怕他言笑晏晏之后,藏着洪水猛兽,又怎么会不反复揣度他的每一个表情和微动作。

    只是,这是阮阮第一次敢真正的,轻松的表现出对他的了解。

    她礼貌的分别跟巫姨和堂伯伯寒暄完,朝卓尔扬起笑道:“还愣着干什么,发话啊~”

    “发什么话?”

    “今天我得给亲王大人你面子啊,”阮阮一本正经道,“你不发话,我们怎么出发?”

    卓尔眨了眨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竟老脸一红,有些鬼祟的望向其他人,见他们都眼观鼻,鼻观心,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才朝阮阮“嗯”了一声,带着众人直接转移到了巫格格的病房。

    巫格格的病房内,东方白早已等候多时,见到阮阮先是眼睛一亮,跟着就被她身后的大部队惊着了:“这是?”

    阮阮朝东方白露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转身道:“伯伯,我要先给格格治疗,病房空间又小,要不,我让赛巴斯陪你去见见姜婉?你现在用不着怕她了,有什么话想说就说,等格格醒了,她证据确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也在一旁看着,好不好?”

    原本一直紧张拘谨的堂伯伯,连声应道:“哎,好好,谢谢,谢谢啊。”眼眶跟着就红了。

    阮阮也有点鼻子发酸,掩饰的移开视线,示意赛巴斯带他离开了病房。

    巫姨早已迫不及待的扑到了格格身边,摸摸她的脸,摸摸她的手。虽然占卜也好,卓尔的保证也好,都让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必定无事,可没有亲眼看到的时候还能忍着,此时看到女儿就这样毫无知觉的躺在病床上,她真的一刻都等不及了:“阮阮,格格她现在怎么样了?治起来困难吗?还要多久?”

    阮阮也没多说她一直用药帮巫格格调理身体的事,只是道:“巫姨你别急,马上就好。”

    跟着她就抓紧时间为格格做起了常规检查,一边朝东方白吩咐道:“小白,我昨天酿制的药剂你带来了吧,拿给我。”

    东方白应了一声,命人端进来一把药壶,双手奉到她面前:“都在这里,阮道友看看可对?”

    阮阮接过闻了一下,确认药效火候到了,便又示意他取来药盏,从药壶里倒出一杯汤药来,然后把药壶递回去道:“收好,你人也留这里。”

    东方白讶异的望向她,没想到、也想不通她为什么会主动留自己,以及,他连夜绞尽脑汁改造病房的工程好像白做了,嘤嘤~

    阮阮此时可没空顾及他的这些小心思,和巫姨一起扶着格格坐起身,缓缓喂下汤药,又把她扶的躺下去。接着,阮阮从包里取出阮氏家传的金针,半撩起巫格格的病服,露出她的腹部,解释道:“人体有丹田,为储藏精气神之所,有如性命之根本,所以,当被黑暗种族所伤,想祛除它们的负面属性,要从丹田起始。”

    “丹田有三,上丹田在两眉之间,为督脉印堂之处,又称泥丸宫,”她说着,抽出一根金针扎在了巫格格的上丹田处,又道,“中丹田在心窝,为胸部檀中穴,下丹田的范围则广些,是调理的重要部位。”

    她边说,边连续扎针,大约汤药的药性也逐渐起了效果,巫格格的脸色眼见着红晕起来,呼吸也逐渐清晰平稳,一屋子的人看得心中大定,只有巫姨还坐立不安:“怎么还不醒,到底什么时候醒,一定会没事的吧?”

    她话音刚落,便感觉有人扯住了她的衣角,巫格格缓缓的睁开眼睛,扯出笑容:“……妈,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格格,”一向内敛的巫姨,忍不住抱住自家女儿,哭了出来,“没事好,没事就好,我的宝贝女儿你受苦了,有没有哪里疼啊,告诉妈妈?”

    巫格格摇摇头,目光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定在了阮阮身上:“你记忆恢复了?”

    果然,许多事不仅巫姨知道,巫格格也是一清二楚,没母女俩协同作战,她怎么可能被蒙在鼓里这么久?只是这种时候,阮阮也不好怪谁,哀怨的白了格格一眼,替她拔掉的针,只余眉间那一根,让她能够提提神,然后道:“是啊,我都记起来了,回头再找你算账,先说姜婉的事吧,秦嘉的父亲是我堂伯伯,等着判她呢。”

    巫格格答道:“事情正如我们之前推断的那样,姜婉是凶手,我在姜家大宅找到了证据,保存在多罗那里。”

    “喵嗷~”多罗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叼着文件袋甩在东方白面前,朝他竖起尾巴龇了龇牙,然后小心的绕开卓尔,跳到格格的床上,蹭进她怀里,仿佛找回了主心骨。

    其实关于案情,本来就是一目了然的事,现在有了证据,姜婉也曾经在审问中承认过罪行,可谓人赃俱获。东方白立通知相关人员前来办案——异族协调公会之所以存在,并且合理合法,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们负责与国家司法机关协调,审理并宣判一些非正常的案件。

    在没有外在因素的影响下,东方白在这一块一直做的还算尽心。毕竟事关人类的根本利益。

    更何况,刚才在治疗的过程中,阮阮不仅把他留了下来,还认真讲解,平白得了这么大的好处,东方白自然愿意还她一个人情,事情办的迅速又漂亮,直接在巫格格的房间里就宣布:姜婉判死刑,并剥夺魔法权利终生。

    于是留下巫姨照顾巫格格,阮阮一行人转道异族协调公会专事行刑的崖壁。

    这处崖壁设置的颇有意思,一面是隔绝人间的瀑布,一面是悬崖。阮阮靠近悬崖看了看,发现并不是她想象中深不见底,反而很浅,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隐约可见崖底有一座六角样式的石转盘,正缓缓转动,每转动一格,便似有幻象千万,或人间意象种种,或地狱烈火,饿殍凶兽,不一而足。

    伴随着不知何处传来的梵音,显得诡秘而庄严:“六道轮回吗?”阮阮喃喃道。

    东方白脸上的异色一闪而过,点头道:“正是,姜婉从这里跳下去,此生便终结。六道盘会为她选择下辈子的去处,按她的罪责,不是地狱道,就是畜生道,逞凶杀亲,恩将仇报是重罪,下场会比较惨。”

    “那我就放心了。”这辈子如此罪孽深重,多受受苦也好,她对罪犯可没什么同情心。

    不一会儿,看守成员便领着姜婉过来了,赛巴斯陪同着堂伯伯紧随其后。阮阮以为让堂伯伯跟姜婉聊聊,能纾解心中郁气,没想到此刻看他的表情,却全然是愤怒。

    阮阮迎上前去:“伯伯,这是怎么了?”

    不待堂伯伯回答,姜婉便嚷嚷起来:“我不服宣判!这不符合我身为黑暗种族的权益,我愿意以缴付赎金的方式抵罪,说吧,你要多少钱?”

    “缴付赎金?”阮阮奇怪道,“这是什么梗?”

    “呃,”东方白下意识的与卓尔对视了一眼,阮阮跟着也把目光投向了卓尔,亲王大人尴尬的摸摸鼻子,道,“这是一种沿袭了西方骑士传统的赎罪方式,简单来说,就是,嗯,如果被害方愿意接受黑暗种族大笔赎金和解的话,黑暗种族便不需要被判刑,即使是死罪,也可以以沉睡百年的替代办法,一笔勾销。但是这些都是有前提的,需要被害方接受才行。”

    “呵,呵呵!”阮阮冷笑,如果被害方是普通人类,他有不接受的权利吗?接受了,再杀,再接受?

    怪不得她父亲自始至终都没有向异族协调公会求助过,因为知道没用。

    东方白自然领会到阮阮在冷笑什么,赶紧洗白道:“异族协调公会一直以维护人类权益为己任,如果被害方是人类,不同意和解方式的话,我们都会照常执行宣判的,除非……罪犯是某些黑暗种族族长、长老之类,或者有他们的包庇,限于公会实力,我们无法伸张正义,也只能选择暂时妥协。”

    他这话说的极妙,几乎是明说阮家的家族不幸是由狼人一族造成的,而且,他们虽然之前没办案,但是留有证据,也不介意现在跟着插一刀。

    这改换门庭的本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阮阮甚至觉得就凭他这张嘴,去竞选个总统都不是问题。

    比川普强多了!

    东方白此话一出,卓尔连忙甩锅:“不关我的事!宝贝你想怎样就怎样,我是不会包庇姜婉的!”

    “大人,看在我先祖父与您是旧友的份唔唔——”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卓尔慌忙施了魔法封住姜婉的嘴,吓出了一身冷汗,阮阮掐了他一把,表达自己的不痛快,然后温声对堂伯伯道:“伯伯,你是什么想法?”

    看表情就知道老人家一直处于愤怒中,只不过身为普通人类,天然的对血族之类的有些惧怕,才强忍着不敢发话罢了。她一问,堂伯伯立即痛苦的道:“我老婆女儿都没有了,我还要钱做什么?要是钱能买命,我早就搭上全部身家杀她了,还用等到现在!她拿这些钱是想要侮辱谁?!”

    “小白,听到没有?”阮阮转头道,“被害方不接受赎金和解,只希望罪犯偿命,你们执行死刑吧。”

    “是。”

    东方白说罢,正了正衣冠,又燃起三柱清香,才恭谨的对着六道盘作揖唱喏:“六道开,轮回现,罪人姜婉,行、刑!”

    “喏!”他身后之人齐齐躬身。

    六道盘应声而开,光芒大盛,就连不远处的瀑布都染成了金色,仿佛流动的光门。

    一切都显得神圣极了。

    就在这时,变故抖生,被收押的姜婉不知何时解开了绳索,紧接着暴起撞伤了看押她的人,又瞬移到侍药童子身边,抢起药壶就往嘴里灌,灌完把壶一扔,飞快的窜向了瀑布那头,逃离异族协调公会。

    “大事不好!”异族协调公会的人看似忙乱起来。

    只有阮阮淡定的问了卓尔一句:“几点了?外面是白天吧?”

    “白天,十一点半。”卓尔答道。

    “那不就是午时三刻?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真是好时辰。”阮阮掀起嘴唇露出讽刺的笑,看都不看东方白的表演,搭着卓尔的手道,“走,带着我和伯伯瞧瞧去,我正嫌什么六道轮回不够痛快呢,还是阳光一把烧了她干净。”

    三人瞬移出去,正好看了个全场,姜婉在秋日的艳阳中,逐渐燃烧虚化,化为一道血色烟火,竟无端有一种凌厉的美。

    直到姜婉彻底消失,堂伯伯还眼睛一眨都不眨的呆呆看着,阮阮提醒他回神道:“伯伯,姜婉自作孽,已经死了。”

    堂伯伯“噢”了一声,不放心道:“那个,我能走过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

    于是,堂伯伯蹒跚而去。

    阮阮知道这是堂伯伯承受姜婉的压力太久,一时半会儿还无法相信自己解脱了,需要缓一缓,便也不过去打扰他,让他独自静一静。

    倒是她一旁的东方白很快就沉不住气了,期期艾艾道:“难道阮道友拿出来的药不是R抑制剂?”

    “是也不是,”阮阮似笑非笑道,“你也看到了,这副药治病救人没问题,但是对黑暗种族没什么大用。”

    他早就知道阮阮医术了得,但从未料到她小小年纪,竟达到了出神入化地步:“为什么?”她为什么能做到,又为什么教自己这样一个药方?

    “如果人类被黑暗种族击伤,这副药,还有刚才我教你的那几针,你叫人照着扎,不说恢复如初,但至少活命没问题。

    同为人类,我一个人救人,肯定不如一群人救人强。

    我收了你这许多药,又被你喊了这么久的师父,这副药,了你这段因果,以后,我们该怎样还怎样。

    至于其他,你就不要想了。我又不傻。”

    东方白注视着她,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的、平等的注视着一个普通人类。他自小上山学道,被先辈培养,并委以重任。普通人类与他,是责任是义务也是包袱,但从来没有谁是他的战友。

    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必须被蝼蚁筑巢的堤坝,为它们阻挡着洪水和烈日,无休无止,而蝼蚁那么多,让人看得麻木。

    以至于,失去了发现眼前人不是蝼蚁的机会。

    如果一开始……他们本可以做朋友的……

    “阮阮,谢谢你。”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大约也是唯一一次吧。

    可惜听的人只是无所谓的摆摆手,然后抓着她的亲王大人道:“快看,我伯伯趴在地上在干嘛?”

    卓尔瞟了一眼:“还能干嘛,在哭咯。”

    “瞧你这态度,”阮阮气得又掐了他一把,“难道你没有一点点愧疚吗?秦嘉向你求助的时候,你干嘛不救她,看我堂伯伯哭得多伤心!”

    “你真的想知道?”

    “什么?”

    “宝贝,她拿给我做交易的不只是金针,还有你。”卓尔叹了口气,有点心疼小姑娘忽然黯淡的面庞,继续道,“而且,她应该在临死前还拉了你下水,不然姜婉为什么之后就立刻找上了你?”

    “这件事就不要告诉伯伯了,”阮阮低声道,“你也不准迁怒我伯伯。”

    “不会,你伯伯是真正的厚道之人。”

    “嗯。”(。)
正文 第五十四章 谁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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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天,阮阮都过着米虫般的幸福生活,由亲王大人和赛巴斯伺候着,想吃吃想喝喝,两座大城堡住一座,占一座,闲时逗猫怼闺蜜,要忙的似乎也只是收拾收拾开学要用的东西。

    巫格格坐在床上,吃着老妈炖的酒酿圆子,口齿不清道:“你很悠闲嘛!”

    “谁说的,我正纠结考研要不要改专业呢,”阮阮艰难的从抱枕里抽出一根羽绒,调戏多罗,边道,“改学医吧,估计说服我妈比较难,不改吧,就过不了明路,将来我要是想给普通人治病,警察叔叔抓我怎么办?”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你想怎样就怎样,剩下的交给你家亲王大人解决,你以为他活了一千年是白混的?我记得他在欧洲有医院和制药公司吧?”

    “对噢,”阮阮后知后觉道,“我以前去那里实习过的,到时候造一份留学履历应该没问题。哎,”她夸张的拍拍胸脯,“这我就放心了。”

    巫格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现在是担心这些事的时候吗,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黑暗种族和R抑制剂啊!你轰轰烈烈的干到现在,不会连狠话都不放一个,就结束了吧?你之前不是还约了狼人一族说要举行拍卖会?”

    “啊,这个啊,我没忘,”阮阮抓抓头发,瘫倒在沙发上,“我只是暂时不想提这事,反正急的又不是我嘛!”

    “怎么,你还舍不得你家那个不争气的二哈呢?”

    “没有,你想哪里去了?是因为我爸的事,我想实施审判计划,就要通盘推演,东方白那边的证据不足,很多细节不清楚,问卓尔,”阮阮叹了口气道,“我们当初因为这个问题闹翻过,他不肯告诉我。”

    “这个你早说啊,”巫格格咽下最后一口丸子,在被窝里摸了半天,最后用脚丫子踢出她的水晶球来,“里面有记录,你有卓尔的魔法印记,自己看吧。”

    阮阮嫌弃捏住鼻子,拎起球在巫格格的洗脸毛巾上边擦边问:“什么记录?”

    “关于你父亲与黑暗种族之间的来龙去脉,还有案发现场的情况,之前卓大亲王主动放开记忆,让我妈妈拓印过来的,绝对真实可靠,不然我和我妈怎么可能相信他?”

    “哼,你们这帮人,会魔法真是爽。”阮阮酸溜溜的嘀咕了一句,举起水晶球,细细打量,初看晶莹剔透,久看却觉得目眩神迷,仿佛有时间的漩涡,吸引着人去探究。

    好半天,她才摁出自己的眉间印记,再次用手去触碰水晶球,还差一点点的时候,又停住了,轻声问:“我爸爸他……是不是很可怜?”深陷在黑暗种族的围追堵截,有没有恐惧、绝望、尊严全失,喊着她和妈妈的名字,不得安详?

    如果是那样,她的爸爸会不会不期望女儿看到他最后的样子?

    “别怕阮阮,你像你爸爸。”

    “谢谢。”

    阮阮把手放到水晶球上,它立刻滴溜溜的转动起来,越转越快,房间里逐渐升腾起白色的烟幕,好似老式电影的幕布,一帧帧的故事在上面变幻上演。

    一开始,大约是对阮葳并不上心的缘故,卓尔的记忆很模糊,只有大略的场景,阮葳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淡然,甚至称得上冷漠,而卓尔对他也只有一句话的交代:“你必须立刻搬家,隐姓埋名,放弃医术。”

    “不,我要给阮家报仇。”

    “异想天开。”

    两人不欢而散之后,卓尔的记忆影像一度中断,直到他抓住一张邀请函:“R抑制剂交流会?呵,真是大胆的阮家人,有意思。”

    后续的影像便跟着清晰起来,“故事”也不再断断续续。

    阮葳在邀请函中称作为普通的人类,狼人和血族他哪一个都不敢得罪,希望邀请各方高层来一起鉴别R抑制剂真伪,共同医治。

    于是,一番虚与委蛇和试探后,狼人一族的王莱茵·沃夫,带着长老会成员一起赴宴,而血族这厢,则是血族十三氏族的领主们领头,来的也不少。

    交流会上,阮葳救毫不含糊的亮出R抑制剂,治疗好了两方提供的试验对象,并告诉两方药剂需要现调现喝,喝完还要施展金针之术,而且这些只有他本人才可以施为,如果有兴趣,随时欢迎来诊,前五名价格从优。

    他这么一说,血族和两人立刻意动起来,争抢着要排在前面。

    钱不钱的倒是小事,关键R抑制剂治疗完毕,负面属性立刻消失,随之而来的就是两族战斗力的平衡将被打破。

    因为一直以来,虽然血族战斗力更强,但是白天不能见光;而狼人呢,月圆之夜疯起来连自己都杀。一个怕被集体刨尸,一个怕因为月圆灭族,所以虽然摩擦不断,两族倒也没出现大规模的仇杀战争。

    但是,服下R抑制剂后,一切都不好说了。

    在场面小规模的失控后,阮葳出面做起来了和事佬,他表示,其实他也是可以同时为他们治疗的,所有人一起服药,然后抽签排队施针,等大家都治疗完毕,一起走出这扇大门,不就行了吗?

    血族和狼人一听:好主意!

    就这样成功掉进了阮葳的坑里——阮葳已经趁乱调换了药方,把R抑制剂换成了原始药方“化功散”。

    “化功散”是曾经在华夏武林臭名昭著的药剂,因为它能巧妙的化去武者的功力,R抑制剂研发时,也正是取了它的这个特性,用以化去黑暗种族的负面属性,所以两者绝大部分的用药都是相同的,只除了北五谷子等几位辅药,以及用针手法。

    而经过阮葳的研究,若是直接用“化功散”,加上错误的用针手法,不仅没有治疗效果,甚至可以化去黑暗种族的全部黑暗力量,而失去力量的黑暗种族,还是黑暗种族吗?

    他们会变得什么都不是。

    阮葳设想的很好,让两边都服下了药剂,一一使用金针术拖延时间,但是没想计划进行的非常不顺利,意外频发。

    阮葳以为自己是布局者,其实别人同样也借此布局中,狼王莱茵·沃夫不仅知道R抑制剂,作为上个世纪经历者,他还清楚“化功散”的存在,阮家能逃难半个世纪,也不是没用过这招坑过黑暗种族。他本人就差点被坑,因而杀死了阮葳的爷爷。

    所以他直接安排了些平常不听话的狼人长老先去试药,打算先借阮葳之手除掉些碍眼的,再逼问真正的R抑制剂。

    血族从来爱玩个性,除了在跟狼人死磕上——他们也有计划,他们的计划是挑起狼人内斗,所以,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狼王的独子莱卡带到了现场,并交给了狼族的反叛势力。

    原本就对狼王安排心存疑虑的几个长老见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当场谋反。

    三方混战。

    接着,有人惊喜于负面属性的消失,随即发现自己魔法力跟着消失,阮葳早已准备好说辞,劝说是暂时的,这个时候大家开始失去理智,战斗越发混乱。

    狼王莱茵·沃夫抢回自己的幼子,却深受重伤,没办法,狼人一族不团结,血族又集中攻击他。为了挣得一线生机,他劫持了在场所有人都会顾忌的阮葳。果然,狼族和血族的攻击都弱了下来,因为阮葳的“治疗”还未完成。

    不料,阮葳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他知道今天是他唯一的机会,就算他不能全身而退,也要做最大的努力,保障妻子和女儿的安全。所以,他告诉所有人:“R抑制剂的药方就在我怀里,想得到就来拿吧。”说罢,他怕众人不相信,还把书从怀里拿出来挥了挥。

    由于阮家的传奇性,《阮氏古方》的名头很响,黑暗种族也一直在寻找,毕竟,比起得到一次治疗,更好的是得到药方。而他们相信,伟大犹如R抑制剂这样的药,一定记载在这本神奇的东方古书上。

    阮葳的话让三方再次杀红了眼,狼王的仇恨也拉的妥妥的,战死身亡。

    而被当盾牌的阮葳,也基本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卓尔一直隐于暗处,他本想让阮葳得到一些教训,安分一些,但看到这里,也不得不承认阮葳确实有勇有谋,一个普通人能折腾成这样,很厉害。

    如果所有的大BOSS一样,卓尔最后出现横扫全场,救下阮葳,并且为了震慑,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使用领域的力量。

    “吾之领域,吾即是规则。”

    那一瞬间所有人失去了自己对身体的控制,甚至有些能力弱的,直接失去了对自己的认识,如傀儡一般,这就是领域的力量。

    卓尔就这样自带光环的站到了阮葳面前,强大而又威严,如救世主般:“看样子你是活不了了,我给你一个机会,成为我的后裔。”

    没想到,阮葳竟再一次拒绝了,“不,谢谢,”他吐着血,用很骄傲的语气说着话,“我阮家祖训……‘悬壶济世,永、世、为、人’……”

    那一瞬间,卓尔动容了,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没有更早的出现。

    阮葳接下来的动作,很清晰很缓慢,他费力的掏出《阮氏古方》交给卓尔,并留下了遗言:“自此阮氏一脉,与R抑制剂再无瓜葛。”

    随即去世。

    “……”感动不到一分钟的卓尔,气的肝疼,记忆画面里混乱的插入了阮家先祖与他讨论的情形。

    卓尔全程参与R抑制剂的研究,自然知道《阮氏古方》里记录的只是化功散,阮葳明摆着这是死也要坑他一回——把他当FLAG立着,好转移视线。

    不得不说,阮葳这一招干得漂亮,他用自己的生命终结为代价,为阮家摆脱了黑暗种族。

    前提是卓尔如他所愿,只可惜,他一不知道卓尔比他更了解R抑制剂和阮家的过往;二来,他也无法想象,一个活了千年的老妖怪,究竟有多无聊——卓尔甚至一睡一个世纪就为了打发时间。

    卓尔示意所有人离开后,把《阮氏古方》塞回了阮葳的里衣,打了电话喊了“110”,然后就优哉游哉的跑去找阮葳的女儿阮阮,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

    阮阮把水晶球还给巫格格,气呼呼的冲回卓尔的城堡,亲王大人正身穿卡哇伊的围裙在厨房做饭,见她回来,贤惠的问:“宝贝饿了?饭快要做好了,要先喝点玉米汤吗?”

    阮阮一言不发,捋起袖子捞起锅铲把他劈头盖脸的一通揍,直揍到自己没力气,才指着他道:“我爸爸明明计划的很好,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要是你不来找我,露西娅也不可能故意把莱卡丢给我捡!”

    由于露西娅曾经想与他合谋,所以东方白的证据链条里,对莱卡到她身边的缘由查的很清楚——露西娅和重伤的莱卡躲在附近,看到卓尔去找阮阮,怀疑阮阮也有R抑制剂,于是为了便于逃命和治疗,露西娅把莱卡丢给了阮阮。

    “还是说,你当时也怀疑我有R抑制剂?”

    卓尔被她没头没脑的揍了一通,委委屈屈道:“我没有啊,你爸爸那么决绝,你又那么小,我压根没觉得他会骗我……要不然我后来听露西娅说你为莱卡治疗,怎么会那么愤怒……”

    “也对,那这么说,一切都是误打误撞咯?”既然如此,问题又回来了,“你没怀疑,又拿到了《阮氏古方》,那干嘛还来找我?关爱儿童,家属慰问?”

    “……那个,老实说,我当时只是想吓唬吓唬你,”对于一个睚眦必报的血族亲王,哪怕是彼此有渊源,坑了他,他也要找回场子嘛,“后来觉得你胆子很大也不怕我,还挺可爱的。过年的时候再找你是因为我一眼认出了莱卡是莱茵·沃夫的儿子,但我太无聊了,当时觉得你们俩这样凑一块,将来有一天知道彼此仇人的身份,一定挺有意思的,才任由事情发展,啊疼疼疼——”

    “任由事情发展,你想发展出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现实版吗?”

    “我当时只是这么一个念头,后来我就不这么想了,真的,”后来觉得他真是没事找事,平白给自己造出个情敌,“我后来真的特别后悔!”

    “哼!”阮阮放下手中的锅铲,深呼吸了一口气,忽的挤出笑容道,“卓尔叔、叔啊,老实说,经历过这么多事,我曾经想过,反正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也这么大了,执意把你当叔叔,是不是对你不公平,我是不是应该以一个成年女人的心态来重新看待你和我的关系,做出一些改变,不过现在觉得还是算了,因为你、太、幼、稚了,怪不得能跟小时候的我玩到一块去!”

    “宝贝,我错了,别这样,”亲王大人抱着她的胳膊哀求,“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重新考虑一下,宝贝~”

    “晚了!”
正文 终章 葫芦堂
    “药无凡草,医有秘方,阮氏医馆‘葫芦堂’时隔百年再次开张,诚邀诸位光临。栗子小说    m.lizi.tw”

    阮阮趴在医馆的红木柜台上,笔走龙蛇,写着邀请函,写完一叠便招来充当快递猫的多罗,让它送信。巫格格和海薇儿则任劳任怨的帮她布置店面,挂着葫芦。

    所以:“其他的我们都懂,但你们姓阮的为什么要这么跟葫芦过不去?”

    “哎,真是人心不古啊人心不古,”阮阮一边练书法,一边摇头晃脑的感叹,“自古行医,讲究医者仁心、悬壶济世,这‘壶’,指的就是‘葫芦’;而且‘葫芦’还偕音‘福禄’,我阮家的先祖起这个名字,既大俗又大雅,你们这帮人真是不懂欣赏。”

    巫格格好容易的把门口的大葫芦挂完,揉揉酸痛的胳膊,望着药柜里的一排排细腰葫芦:“那也不用摆这么多吧?”

    “噢,柜台里的不是,里面是我打算用来卖的药葫芦,都灌着药呢。”

    巫格格吓了一跳:“我以为你把人召集过来,是想跟你爸爸一样,让他们尝尝化功散的厉害,你还真打算卖r抑制剂啊?”

    “你想哪里去了?”阮阮吐槽道,“偶尔一两只也就算了,我真卖这么多,还不得打破种族平衡,立刻大乱啊,这里面灌的都是别的,”她说着,从药柜里挑出一只,丢给旁边努力打哑语的海薇儿,“喝了说话。”

    海薇儿犹疑的拔开葫芦上的木塞闻了闻,小心的倒了一口到自己嘴里,尝试的“啊”了两声,果然发出了声音:“哇,这是什么,好神奇!”

    “美人鱼变身配方的补充药剂,改善不能说话的副作用,一口大约可以保持一个小时,一瓶可以保持一天,不过喝多了会醉,因为有四十五度的酒精含量。”

    “是你研发的?阮阮你好厉害!”海薇儿紧紧抱着小葫芦,感觉后面的话完全没听进去,兴奋道,“这个卖吗,多少钱一瓶?”

    “不用钱,遵循黑暗世界规则,只接受本人的魔法能量交易,”这是黑暗种族一种特有的交易方式,自有它的价值衡量方法,虽然这些魔法能量阮阮暂时没想到用处,但是管它呢,反正她是不打算赚黑暗种族的钱的,免得将来真掉钱眼里爬不出来,“不过看在你是我嫂子的份上,你以后的药剂我包了!”

    “阮阮,你太够意思了!”

    “嗯哼~”巫格格在一旁表达自己的存在感。

    “你别着急,”阮阮安抚自家闺蜜,“等你有了老公,结婚怀孕的时候,我肯定也有好东西给你。”

    对此,巫格格竟丝毫不脸红,还道:“谢了,我结婚还早,你多拿别人试验试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阮阮提笔写完最后一张帖子,放下毛笔道:“东西你放心,都是阮家祖辈留下的,我研究过了,配方调制的很完善,理念也很好。”

    阮阮之所以能拿到这些药剂,完全是心有所感。她当初拆包裹阮氏金针的油纸包时,便觉得油纸的手感很奇怪,折痕也颇为怪异,这让她联想到父亲留信的手段,所以抱持着试试看的心情,她用同样的方法烧烤了油纸包,果然见到了上面的字迹。

    乃是一封阮氏先人在临死前的绝笔,针对四大黑暗种族,记载了许多份从未出世的药方。

    当年阮氏一门有从医者上百人,稚子白发,人人学医,医术精湛者不知凡几,在家族危难又不能交出r抑制剂时,为了活命,他们曾在药剂改良上很动了一番脑筋,除了研制改良了美人鱼一族的变身药剂,他们还分别对狼人、血族,以及女巫等,专门研发过不同药剂。

    这些药剂皆遵循药理,能缓解黑暗种族各族的负面症状,能够让阮氏一族安身立命,又有一定的时效性和局限性,避免打破黑暗种族的平衡,危及人类安全。

    只是双方后来结了死仇,阮家不愿意救治敌人,而黑暗种族也一心一意想得到r抑制剂,一劳永逸。

    这些改良药剂最终随着阮家的消散被埋葬了。

    阮阮今天肯拿出这些药剂,确实有事过境迁,打破僵局的意思。

    譬如美人鱼这么多年来对阮家还算照顾,她当然愿意再分享一些好的药剂;女巫一族由于有预言能力的关系,最相信因果守恒定律,一直以来即使想要药剂,都遵循约定,没有强抢过,这买卖自然也能做。

    再说血族和狼人,结合卓尔的记忆和东方白的调查,上世纪四零年代前,血族是出手比狼人狠的,卓尔重回华夏后杀了一批,又对整个血族下了警告,所以血族动歪脑筋的人立刻大减,即使出手也偷偷摸摸的,敢对阮家下死手的更少;有些巴结卓尔的,还时不时保护一下,阮家当时也是被折腾的云里雾里的。阮阮拿到的罪犯名单里倒是有几个不入流的血族,她本想写邀请函“邀”他们过来较量一番的,卓尔觉得丢人,直接吩咐赛巴斯处理了。

    剩下的就都是狼人了,以前任狼王莱茵·沃夫为首,狼人一族曾经有组织的围剿过阮家。内里缘由么,一,为得到r抑制剂;二,但凡血族要保护的,就是狼人要反对的。

    所以阮家也算是不幸卷入了血族和狼人的斗争中,大大的当了一回炮灰。

    这炮灰不想继续当下去,自然要做个了结的,阮阮把手拢在袖子里,望着堂上高悬的“葫芦堂”匾额,笑得云淡风轻。栗子网  www.lizi.tw

    莱卡携着狼人一族的元老们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这样的阮阮让他感觉陌生。

    “来啦,”她招呼他道,“自己找位置坐吧。”眼睛里却并未映入他的身影,而是看向他的身后道,“卓尔你怎么才来,我葫芦都挂完了!”

    卓尔闻言,从莱卡身后超了过去,轻笑:“怕开业冷清,帮宝贝迎客去了。”

    “迎客?”她这邀请函刚撒出去呢,除了莱卡这样的另有目的立刻就到,谁会这么急着上门?

    然而很快,阮阮就瞧见了衣衫不整的东方白,理解了卓尔口中“迎”的意义——这分明就是被直接揪来的。

    同样待遇的还有战战兢兢紧跟着进门的女巫代表队和美人鱼代表队,阮阮等了等,没看到血族的队伍,疑惑的看向卓尔,他却道:“他们不用来了,我说了算。”

    “噢。”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血影“唰”的出现在门口,嘴里嚷着:“哥,我来啦。”

    来人正是卓尔的亲弟弟卓格,虽然真实年龄也是奔千岁的人了,但他看起来非常的青春年少,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古老欧洲的贵族服装,蓝色的眼眸,一头金发,活像童话里的小王子。

    很戳阮阮的萌点。

    这也是卓尔死活不让两人见面的原因,甚至不惜对他弟弟“大打出手”。

    可惜别人怕他,他亲弟弟却不怕他,倒不是兄弟情深,事实上,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卓尔是伯爵夫人生的,卓格是伯爵的真爱兼情妇生的,简单想象一下,就知道其中有多少盆狗血。总之,结局是被迫害致死、却又意外成为血族的卓尔全面赢得了胜利。然而,在了结了父亲和他的情妇之后,卓尔留了尚且年幼的卓格一命,还让他成了血族。

    于是,自此被他弟弟烙上了“心慈手软”的标签。

    对于这样的结论,阮阮也挺吐槽的,但这并不妨碍她欣赏卓格的“美貌”,以及:“小王子快过来。”

    没想到能受到阮阮的欢迎,卓格眼睛亮了亮,蹭到她跟前道:“甜心找我什么事?”

    果然是兄弟俩,这昵称也是够够的,趁着卓尔脸黑之前,阮阮赶紧道:“小王子一定要待到最后噢,最后有彩蛋,是你喜欢的东西。”

    “r抑制剂?”卓格兴奋的脱口而出。

    原本还在打量各式葫芦的人群出现了一瞬间的骚动,阮阮假装不知,朝他比划道:“嘘——”

    卓格立刻收到“暗示”,警觉的望向四周,看谁都像要跟他抢东西。

    看看人都来得差不多了,阮阮干脆提前开始“葫芦堂”的新品发布会,狼人的“月半盏”,血族的“浴日汤”,还有美人鱼的“美人丸”,女巫的“千金丹”,她不偏不倚的各出一种药,缓解各族负面属性,登时让场面热烈起来。

    叫价的,点评的,互相偷窥疗效的,不一而足,在一番试探,确认疗效之后,各族代表便开始陷入狂购模式,直到实在拿不出魔法能量,他们才罢手,就连卓尔都随手买了几个药葫芦。

    从头到尾保持风度的只有东方白——他大约心中清楚,这门生意他是抢不到阮阮的了。

    阮阮收起一堆还没想好怎么用的魔法能量,清了清嗓门,笑眯眯道:“既然生意做成了,下面我们就来算算恩怨吧。我想在座的各位,没谁不知道我阮家的过往吧?”

    人群登时安静下来,皆抱持着看好戏的神情,望向莱卡为首的狼人们。

    莱卡站起身,直直望向阮阮,痛苦道:“毛毛对不起,我知道我父亲当年做得不对,给阮家带来了很多伤害,我向你道歉,只要你不恨我,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好啊,我接受你的道歉,也不恨你,”阮阮以手托腮,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圈,“至于惩罚就更不必了,杀人的又不是你。”

    原谅来得太过轻飘,这让莱卡有种不真实感:“真的?”这不像他认识的她。

    果然,阮阮掏出一叠厚厚资料丢到桌上,接着道:“冤有头债有主,欠了阮家人命的都在这里。自一**零年开始,到秦嘉去世,一百三十七年里,一百七十八条人命,是他们该还的。”

    一直立于莱卡身后的露西娅终于沉不住气起来,她道:“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其中有许多误会,事实上,我们谁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不是吗?为了以后人类与异族的和谐相处,还希望阮小姐不要太过咄咄逼人。东方先生,你说呢?”

    “这个,露长老有所不知,”东方白拱手道,神情颇为慈和,“指认露长老身为前任狼王莱茵·沃夫亲信,是争夺阮家r抑制剂的主要执行者,杀害阮道友的叔祖父、协同杀害阮道友的曾祖父母,以及其他二百三十余知情人等的证据,正是我们异族协调公会提供的。”

    “噗——”围观群众不厚道的笑了。

    莱卡有些惊异的望向露西娅,他只知道露西娅为父亲做了不少事,但却不清楚这其中有这许多条人命,忍不住退了小半步,与她拉开距离道:“你,你怎么可以——”

    露西娅缓缓的跪倒在地,面容苍白,却微笑着:“我的王,我向无垠而博大的黑夜起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为了狼人一族。但如果阮小姐要清算这一切,我愿意承担全责,只希望能挽回您和阮小姐之间的友谊。”

    “露西,你别这样!”莱卡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去扶她,触及到阮阮玩味的目光,又犹豫的缩了回来,僵在原地。

    阮阮却不想再继续看他们的表演了,移开目光,从兜里掏出一只玉葫芦塞给卓尔,才道:“r抑制剂,永久的祛除负面属性,我调制了一剂,放在卓尔这里。不拘黑暗种族,还是能人异士,想要的都可以来试试,只要——”

    厅堂里一片哗然,不待她话说完,就有人急冲冲的吼道:“只要什么?”

    阮阮伸出手,对着露西娅遥遥一点:“只要让她伤,让她死。”以r抑制剂做赏,发诛杀令,让她也尝尝被所有人追杀,惶惶而死的痛苦,以此告慰阮家的冤魂。

    “毛毛,”不待有意者发话,莱卡张开魔法压制,对着阮阮开口恳求道,“毛毛我知道你很难过,露西娅她是有错,你想怎么罚她都可以,让她负荆请罪,或者,或者让她付赎金,多少都可以——”

    “狼族的莱卡殿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忽的低下声音,冷冷的笑,“我不是想欺负她,我是想杀她。”

    “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她这一回吗?”

    阮阮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越发大声,前仰后合,趴在卓尔怀里,不愿抬头。

    莱卡猛地哑了声,好半天才道,“毛毛,你别这样笑,”他有点怕了,声音也小了下去,喃喃的,“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对我好我一直知道的,你养了我那么久……我不是想偏袒露西娅,我只是,只是……”

    听着他不明不白的话,阮阮哪有不懂的,她终于收敛住笑容,只觉满心悲凉,却还是道:“我收养的时候,以为你只是一只刚出生的小哈,只希望你健康的长大,希望给你短暂的一生有个遮风避雨的家。后来,我为你治病,只是因为相识一场,无法眼睁睁看着你身为狼人,却被狼族放弃,一辈子浑浑噩噩真的像个狗一样活着。

    现在,我的付出到此为止了,你走吧。”

    记忆中那个煮一个鸡蛋都要分半个给他吃的小姑娘,为他打架的小姑娘,真的离他远去了,他甚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毛毛……”

    他以为她会拿过去的恩情说事,她没有。

    他以为她会逼着他做选择,她也没有。

    他以为她会难过,会哭,她还是没有。

    她只是不要他了。

    那么的骄傲。

    卓尔说的没错,他真的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