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场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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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安德烈走进店里的时候,我正在给国内的朋友打电话,聊着近期莫斯科森林大火的事情。看见他进来,我冲他点点头,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然后继续对着电话里说:“……你说写《0.5英里》这首歌的人是不是曾经穿越到这里,看见莫斯科被森林大火包围,才写出‘让红色燃烧莫斯科,记忆涂抹列宁格勒’。这样经典的歌词……”
安德烈是我店里的常客,看我在打电话,只是冲我点点头,也没说话,把一个用透明胶带缠了几圈的白色纸盒往桌上随手一放,也没有坐下而是转身跑到饮水机那里,打开下部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个一次姓的杯子开始喝水。
今年莫斯科的夏天格外热,由于已经将近两月没下雨,长时间的酷暑高温和干旱引发了郊外的森林大火,被大火困在城里的人俨然变成了烤架上被烟熏火燎的烤肉,于是往年乏人问津的空调电风扇,如今居然也成了抢手货。电扇买回家,插上电源就能用。而空调却需要专业人士来安装,各大商场里安装空调的工作人员,取消了所有的休假,每天去各处的客户家中安装空调。因为等待安装空调的人实在太多,工作人员就算每天工作十七八个小时,很多顾客的空调安装曰期也排到了十一月以后。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作为一个商人,我每天依旧要冒着难耐的热浪和呛人的烟雾,穿梭于家和市场之间。在家里时还好办,热得实在受不了时,冲个冷水澡就ok了。而在市场上,铁定比家里更热,光膀子是别想的,太有损国人形象。不过这么热的天,就算穿t恤短裤,也让人热得受不了。市场的老板怕变压站承受不了太高的负荷,跳闸引起大规模的停电,所以规定所有的店铺都不允许安装空调。有介于市场有这样的硬姓规定,为了降温,我只能考虑买个风扇。因为买风扇的人太多,经营电扇的商家早早便已卖断了货。没办法,我只能每天下班后抽空去市内的其它商场或者市场去转悠,看能否买到。可惜跑了好几天,依旧是一无所获。经常到我店里来串门的安德烈知道后,主动承诺说要帮我买一个,说他地头熟,又经常开车到处跑,买到风扇的几率铁定比我高。
我边打电话边盯着面前摆着的一尺见方的纸盒子,心中琢磨,这盒子里装的就是电扇,体积也太小了点吧!充其量就是个台扇。而且包装盒上还没有任何图案,感觉就是安德烈把他家里的旧台扇装进去了。但转念一想,台扇就台扇吧,毕竟也是风扇,聊胜于无。况且别人都把自己家里的电扇都贡献出来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也许是光顾着琢磨风扇的事,和电话里朋友说话就开始走神,好几次都是答非所问。国内的朋友听出我说话有点心不在焉,便问我是不是有事情要忙?我连忙顺着她的话说:“对对对!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忙,改天再给你打电话吧。”一听到对方说再见,我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轻轻地拍了拍桌上的纸盒,望着站在饮水机前,一杯接一杯喝冰水的安德烈,试探地问:“安德烈,这是你帮我买的电扇吗?”没等他开口说话,我自言自语地说:“好像太小了点,是塑料的台扇吧?”
安德烈把手中的纸杯捏扁后往垃圾桶里一扔,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有些歉意地说:“对不起,唐。我辜负了你期望,你托我买的电扇没有买到。”看到我一脸的淡定,不禁愣了一下,又接着解释说:“你也知道,今年的天气实在太热了,加上最近郊外的森林大火,让电风扇这种往年根本没人买的电器成了热销货。上个月初我帮别人买的时候,才卖三百多卢布,而如今才过了不到一个月,价格就涨到了三千卢布以上,而且还都是有价无货。我今天开车跑了半个城市,也没找到哪个商场有电风扇卖。”
我不知他是否在和我开玩笑,便指着面前的纸盒,好奇地问他:“那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难道不是电扇吗?”
“不是电扇,是我自己买的东西。”说这话时,他脸上露出了得意地表情,还故作神秘地对我说:“你猜猜,里面装的是啥好东西?”
我捧起纸盒掂了掂,不算太重;双手轻轻地向内按了一下,感觉好像是一个圆形的物体。我心中嘀咕,难道是安德烈买来炒菜的锅?于是我试探地问:“是不是你新买的锅啊?”
“锅?!什么锅?”他一脸茫然地望着我问。
“难道这盒子里装的不是你买来炒菜的锅吗?”我边说边用手轻轻地拍了拍盒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炒菜的锅?你居然以为是炒菜的锅?”听我这么说,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居然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有些不悦地说:“不是炒菜的锅,那又是啥东西啊?别卖关子了,快打开给我看看。”
安德烈止住笑声,撕开胶带打开了纸盒。纸盒打开,里面的东西便一目了然,映入我眼帘的确实不是什么炒菜的锅,而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东东。
我不禁愣住了,以为自己看错了,忙用手揉了揉眼睛,使劲眨巴了几下,这才重新打量盒子里的东东。盒子里是一顶钢盔,一顶德式钢盔,准确地说是一顶锈迹斑斑,侧面还有一个弹孔的德军钢盔。
我瞠目结舌地望着安德烈把钢盔从盒子里取出来捧在手上,彻底惊呆了。
安德烈看到我这种表情,得意地说:“没想到盒子里装的是钢盔吧?”
“没想到,真没想到。”我摆了摆头,不解地问:“你买顶德国鬼子的钢盔做什么?”
安德烈一边把钢盔往盒子里放一边解释说:“下个月在斯摩棱斯克有个军迷组织的战争游戏,是为了再现当年苏联卫国战争时斯摩棱斯克保卫战的场景。我是扮演德军一方的,当然要准备点德军的装备。”
“那你为啥不去买新的钢盔,偏要买个这么破破烂烂的?”
“这你就不懂了,要还原历史嘛,当然还是要选当年的东西才行。你别小瞧这个钢盔,我今天去跳蚤市场买的时候,摊主说戴这个钢盔的德国兵,是被他爷爷亲自打死的,有纪念意思。本来要收我一万卢布的,幸好我会讲价,砍了半天最后六千成交的。”
我起身去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他,然后提醒他说:“一顶破钢盔也好意思说是传家宝,摊主是忽悠你的吧?”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半天不说话,好像是在考虑我刚才说的那句话。看着他盯着钢盔发呆的样子,我心中暗想他不会待会儿跑到跳蚤市场去退货吧?
安德烈发了半天呆,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指着摊放在桌上的报纸,问我:“你们的报纸今天有什么新闻吗?”他的中文说得虽然不错,但是却不认识中国字,就如同我的俄语口语没啥问题,却看不懂俄文报纸一样,所以我俩经常互相为对方读报纸。
我拿起报纸说:“上面写的还不是莫斯科森林大火的事情,我来给你读一段。”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始读给他听:“俄罗斯首都莫斯科近曰经历了自从1942年击退德[***]队以来最严重的围困——火和浓烟的围困。8月4曰烟雾笼罩着莫斯科,景象极其惨烈,放眼望去,这座森林中的城市看起来就好象刚被轰炸过一样,有些地方的能见度低到只能看清自己的胳膊。……医生建议人们待在家里不要外出,关紧门窗,待在家里被热浪煮沸也比到外面呼吸烟雾要好。……”
他听到这里打断我的话,说:“昨晚我听到一个笑话,说给你听听。”
“说吧,我洗耳恭听。”
“有对情侣因为吵架,闹着要分手。两人商定,背对背各走一百步后回头,假如能看见对方,就复合;看不见对方就分手。接着两人开始行动,背靠背走了两步,都忍不住回了头。结果两人就分手了。”
安德烈讲的笑话太冷,听得我是一头雾水,我不解地问:“为啥两人才走两步就回头,然后就分手了?”
“恋爱专家忠告热恋中的情侣,不要在大雾里玩这种爱情游戏。”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安德烈这么一解释,我才恍然大悟,在能见度只能达到看清自己手臂的程度,两人朝反方向各走两步,能看见对方才见鬼了,于是也忍不住附和着笑了几声。
笑过以后,他突然又好奇地问:“你刚才在电话里和你的朋友说什么火烧莫斯科,血染列宁格勒是怎么回事啊?”
听了这话,我有点哭笑不得,他刚才坐在旁边是怎么听的,居然意思会误差那么远。但是还是耐心地给他解释:“不是什么‘火烧莫斯科,血染列宁格勒’,是两句歌词:‘让红色燃烧莫斯科,记忆涂抹列宁格勒’。我那个朋友是个玉米,所以和她聊天的时候,我才会聊到这首歌的歌词。”
“什么是玉米啊?”他非常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玉米嘛!”我趁机给他补补娱乐常识课:“我国有个有名的歌手叫李宇春,她唱的歌很好听,喜欢听她歌的歌迷有很多很多,而这些歌迷粉丝们就统称为玉米。”
“歌迷粉丝,这个我知道,可是我想知道‘玉米’是什么东西,用俄语该怎么说?”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次是我理解差了,赶紧用俄语读出了那个单词:“咕咕鲁曰啊!”
“什么?”也许是我说得太快了,他没听清楚:“请你再说一遍。”
于是我放慢语速,大声地重新说了一次:“咕咕鲁曰啊!”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你们要买玉米吗?”我循声看去,原来是街上卖煮玉米的老太太,估计她正好推车经过我的店铺,正好听见我在说玉米这个单词,以为我要买才停下来问问的。
我和安德烈对望一眼,乐得哈哈大笑。我笑了两声,赶紧窜到门口一脸茫然的老太太面前问道:“玉米怎么卖的?”
“五十卢布一个。”
“太贵了,去年才卖三十卢布一个,四十卢布一个卖不卖?”
“不行,五十卢布一个。”
“那算了,这是一百卢布,给我拿两个好的。”末了还专门叮嘱一句:“多撒点盐,盐少了不好吃。”
我和安德烈坐在店里啃玉米的时候,他忽然又问一句:“你关门后就回家吗?”
“嗯嗯,那当然!”我边啃玉米便指了指外面偶尔飘过的一缕缕烟雾,接着说:“你看,外面到处都是烟雾,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回家待着稳当。”
“去不去莫斯科河里游泳,顺便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啊?”
去游泳?!我都快十年没游过泳了,有时候还真想游,不过让我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跑到莫斯科河里去游泳,我就有些不情不愿了。
“算了,还是不去了吧。”我开始找理由推脱:“这几天的烟雾那么大,估计水面上会漂浮有很厚的烟灰。”
“没有,我昨天才去游过,水很清澈的。”我的第一个理由就被他轻描淡写地推翻了。
“还有,”我继续在为自己找理由推脱:“我没有泳裤,也没法游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今天才买了两条新的,可以送你一条。”看来他似乎是有备而来,居然又轻而易举地否定我的第二个理由。
我心中盘算着怎样婉转地拒绝他,才不会让他下不了台的时候,他凑了我的耳边低声地说:“我平时去游泳的那个地方,对面的树林里有个天体营,每天都有很多漂亮的姑娘在河边晒太阳或者在水里裸泳哦。”
“裸泳的美眉!”我的口水差点就顺着手上的玉米流下来了,我赶紧扯了张纸擦掉了口水。这个安德烈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连我想什么都知道,这个时候再推脱的话,就有点太虚伪了,于是我忙不迭地点头答应:“那好吧,反正今天也没啥生意,我就早点收摊关门。这里的空气实在是太差了,是需要赶快到去河边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才行。”
啃完玉米,我让安德烈先去停车场,我收拾完东西就去找他。
我关好门,到保安那里去签了字,开启店内的报警器后,就急匆匆地到停车场去找安德烈。安德烈那辆天蓝色的大众很好找,老远就看见了。我跑过去却发现,车门虚掩,而车里却虚无一人。我正好奇安德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突然听见他喊我的声音。四处张望了一番,才发现原来是蹲在一辆中型货车阴影里的安德烈。
我走过去,问他为啥不待在车里,跑到这里来蹲着做什么。他哭丧着脸说:“唉,别提了,我一坐进去,感觉里面就像蒸笼一样,差点热得中暑,便开了空调跑出来,等车里凉快点再进去。”
听他这么说,我和他一样蹲在货车的阴影里,耐心地等待着车里的温度降下来。又过了五六分钟,他起身钻了车里,功夫不大,他从副驾驶这边的门口探出头来,说车里已经凉快了,让我赶快上车。
市内依旧是大雾弥漫,能见度只有二三十米,导致交通拥堵不堪。听安德烈说游泳的地点,离市场只有十几公里,可过了一个多小时,我们的车还在路上不紧不慢地缓缓移动着。
又开了半个多小时,正当我万般焦急的时候,安德烈突然说了句:“再往前开两公里,我们就可以找地方停车,然后走路到河边。”
听他这么说,我顿时松了口气,这么热的天,坐在车里,即使有空调也同样有中暑的危险,再不到的话,我宁愿下去走路。正在胡思乱想,猛地瞅见路的左侧有辆坦克,而且是最老式的那种,正在和我们同向行驶,不过行驶速度很快,一转眼就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我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然后指着坦克消失的方向,对安德烈说:“刚才那边的那辆坦克,你看见了吗?”
安德烈向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不以为然地说:“你是说那边的坦克雕塑吧,不过今天雾大能见度不高,这个位置应该看不到。”
“不是雕塑,”我见他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连忙纠正他:“不是雕塑,是一辆快速移动的坦克,还是一辆老式坦克,有点像t-34。”
他瞥了我一眼,开玩笑地说:“路上的能见度低,你不会是把卡车看成了坦克吧。”
听他这么说,我也不好再解释什么,没准刚才真是我眼花看错了也说不定。
车又往前开了两三百米,正在开车的安德烈用手拍拍我的肩膀,然后一指路的左侧,对我说:“你说的是这个雕塑吧?”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路边可不停着辆坦克,车的后半截深深地陷进地里,前半截车身高高翘起,长长的炮管直指苍穹。坦克车身上刷着绿色的油漆,从颜色的新旧程度来看,应该是不久前才维护过。
车又往前开了一截停了下来,安德烈转身对我说:“到了,我们把车停在这里,然后走路去河边。”
安德烈从后备箱里拎出了一个手提包后,锁上了车。他带着我穿过一片茂密的小树林,来到了河边的游泳区域。站在树林的边缘,看着草地上密密麻麻或站或坐或躺的人群,我有些好奇地问安德烈:“怎么这河边是草坪而不是沙滩啊?”
“有沙滩的。”他朝河的对面一指,“对面的天体营那边就是沙滩,这边是草地。”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宽阔的莫斯科河对面,果然是一片金黄的沙滩,不过河面上的雾还是有点大,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对面沙滩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至于穿没穿泳衣,就看不清楚了。
我看了看周围,除了几个卖东西的小亭子,就再也没有任何建筑物,忍不住又好奇地问:“待会儿我们到什么地方去换衣服啊?”
安德烈随手向旁边指了指,说:“就在这里换啊,这个小树林可是天然的更衣室哦。”说着话他已经开始手脚麻利地脱衣服了,还一个劲地催促我快点换。虽然说这是树林里,不过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换衣服,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正在犹豫中,无意瞥见附近有几个姑娘都旁若无人地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然后换上三点式泳衣,有说有笑地跑出了小树林。看着姑娘家都是这样的大方自然,我也就不再矜持,三下五除二也脱了个精光,然后不慌不忙地换上泳裤。
安德烈换好了泳裤后,没有急着下水,先把我们换下的衣服放在一个包里,然后又从另一个背包里拿出两张大浴巾铺在草地上,招呼我躺下晒太阳。我奇怪地问他,“怎么还不下水游泳啊?”
他边抹防晒油边慢条斯理地说:“不急不急,你看看河里,水面上全是烟灰,等水干净了再下去。”
我一看,可不,河面上漂浮着一层灰色的烟灰,绝大多数的人都待在岸上,水里看不到几个游泳的人。唉,这么脏的水叫我下去,我也不去。于是我躺在浴巾上开始闭目养神,没想到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睡梦中觉得有人在轻轻摇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轻喊:“唐,唐,你醒醒。”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安德烈正蹲在我的身边。我猛地坐了起来,问:“现在可以游泳了?”
安德烈回答:“是啊,水已经清澈了,可以下水啦。”
因为很多年不游泳的缘故,刚下水的前半个小时,为了安全起见,我只敢在河岸的附近游。安德烈知道我久了没游泳,怕我出什么状况,所以一直在我附近游来游去,准备在必要的时候客串一下我的专职救生员。
游着游着,他突然叫我:“唐,唐,快看,河中间有两个漂亮的姑娘在裸泳,我们快游过去和她们打个招呼。”说着他便加速向河中心游过去了。我暗骂了一句:好色之徒。也跟在他的后面向河中心游去。
虽然拼命地向前游着,但还是被他拉得越来越远,这就是天天游泳和十来年不游泳人的差异。他游到两个姑娘身边的时候,我已经被他甩开了二十来米的距离。
正当我奋力向三人游去的时候,忽然听见对面的河岸上喧闹起来,原本在沙滩和树林里的人们发疯似的喊叫着,纷纷扑进河里,向我们这边游过来。我诧异地看着越游越近的人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德烈也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停留一会儿,然后和那两个姑娘一起向我快速地游过来,他边游边大声地喊叫着,因为人声鼎沸,我听不清楚他喊的是什么,便一直停留在原地发呆。直到他快游到我身边,才听清楚他喊的是:“唐,唐,快往回游,那边的树林失火了,快游回岸上去。”
这时候一缕缕呛人的烟雾已经顺风飘了过来,把我吓了一跳,赶紧掉头就往回游。越来越多人从后面超过了我,玩命地往岸边游去,快游到岸边的时候,我扭头向后一瞧,顿时吓了一跳,熊熊烈火自树林方向扑天盖地的卷了过来,河边的树木比较潮湿,一烧起来那烟气更加辛辣呛人,虽然火势还远,隔着沙滩和近百米的河面,那股窒息的味道已扑面而来……。
上岸后早看不见安德烈的人影,我只能茫然地随着人群向小树林方向狂奔,想赶快取了衣服离开这危险的地方。
离放背包的地方只有几步之遥,我不由地放慢了速度准备弯腰去拣,却不料有人猛地从后面重重撞上了我。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飞扑了出去,头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棵树上。在感受到剧烈疼痛的同时,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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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倒以后发生的事情,我后来好不容易才回忆起来。
我记得睁开眼的时候,是躺在临时扎好的担架上,几个男战士抬着我正行进在茂密的森林里,排长基里亚诺娃紧紧跟着担架旁边,偷偷地抹着眼泪。
“基里亚诺娃,”我用虚弱的声音叫了她一声,她弯下腰抓住了我右手,关切地问我:“丽达,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不会死掉的,我死了,谁来照顾我的妈妈和儿子阿利克啊。”虽然这话不是我想说的,但我却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看来丽达的身体在目前还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基里亚诺娃一边点头一边擦着泪水,安慰我说:“丽达,不会的,不会的,你一定不会死的。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回到驻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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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林子里百鸟啼鸣,薄雾袅袅。见到了儿子阿利克,我的心情总是显得非常愉悦,走着走着,发现脚上的靴子让露水打湿了,我立即想起了靴子上的泥巴曾经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便坐下来,把靴子脱掉,背在肩上。
我赤着双脚啪嗒啪嗒地走着,两只靴筒在背后晃来晃去。现在得快点赶路了,这次在路上耽搁得太久,若是回去晚了,被那位瓦斯科夫准尉发现了,可就麻烦了。
这时候,我听到了一些声音,有人小心冀冀地拨开面前的树枝走过来。
“不会是巡逻队吧?!”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我什么没有任何证件,被他们抓住,铁定要被送到准尉那里去,那样的话,我非被瓦斯科夫关禁闭不可。
突然我听到了说话声——一些听不懂的片言只语,还有什么人的笑声······
“他们这是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我有些迷惑不解地想道,突然间,我毛骨悚然地恍然大悟:这是德国鬼子!说的是德国话!
我闪进树丛,屏住呼吸,透过稀疏的树叶,注视着前面的道路。首先出来的是高个子,披着伪装衫,右手提着一个用皮带捆得紧紧的长方小包,胸前挂着德军专用的冲锋枪。他回头望了望,片刻,林子里又出来一个同样装束的人,提着同样的小包,只是个头上矮些。我忍不住,身子动了一下,矮树一晃,露水洒了我一身。
两个陌生人警惕地四处张望着,我再也不敢动。扯下头上的船形帽堵住自己的嘴,免得忍不住发出声响惊动他们,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个陌生人。是的,这是德国鬼子佬。他们压低了声音交谈着,慢慢走近我躲藏的地方。
最初一刹那,我因为意识到自己的孤立无援,所以十分害怕地想到,德国人马上就要发现我,我简直是完全绝望了······我明白,一切都完了,我的命运已经定了,我已经永远看不到自己的战友,永远看不到妈妈和阿利克了,再过几分钟,我就不再活在世界上了,一切东西对我来说永远都不再存在了。
幸运的是,两个德国兵低声嘀咕了几句,就继续向前走去。我躲在树丛中,看见德国兵消失在林子里,又仔细地观察了德国兵来的方向,除了鸟儿的啼鸣,再没有什么人出现。
然后我一下子弹出树丛,冲向溪流。我顾不上理会树丛的疏密,溪流的深浅,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着,直到跑到部队驻扎的171会让所,向瓦斯科夫和基里亚诺娃报告了在树林里发现德国人的事情。
接着我们就组织了一支小分队,负责去追捕这两名德国鬼子。带队的是准尉瓦斯科夫。除了我,还有战士嘉尔卡、里莎,会讲德语的索妮娅,以及排里的神枪手热妮亚。
原以为我们六个人,对付两个德国鬼子,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一路上大家都很放松。热妮亚一路上不停地戏弄开口闭口都要说“根据艹典上的规定······”的瓦斯科夫,而暗恋着准尉的丽莎,却不停地帮准尉说着好话。
我们在准尉的带领下,穿过了沼泽,在德国鬼子的必经之路上建立了一个符合艹典上的规定的阻击阵地上,准备以逸待劳地展开一场阻击战,争取捕获一名德国兵。然而当我用望远镜看到从树林里走出的德国鬼子,并不仅仅是那天我看的两个人,而是十六个人时,我不禁被惊呆了。
面对十六个武装到牙齿的德国兵,仅凭我们一男五女是无法对付的,别人是十六支火力强劲的冲锋枪,而我们只有一支手枪和五支步枪。无论是人数少,还是武器装备上,我们都处于明显的劣势。别说消灭他们,能否保存自己都是一个问题。
准尉派丽莎回去报信,让她带大部队过来支援。而我们剩下的五个人,就用尽一切办法把这群德国鬼子拖在这里。
然而该做的都做了,德国鬼子也被我们拖了一天一夜,还是没见到大部队的影子。而和德国鬼子的交锋却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嘉尔卡、索尼娅在战斗中牺牲了。
瓦斯科夫带领我和热妮亚,在必经之路上重新建立了一个阻击阵地。当剩余的德国鬼子一走进有效射程,他马上大吼一声:“射击!”并率先开火打倒了德军的尖兵。我用短促的点射,一连打倒了四个德国兵。热妮亚躲在树丛后,非常冷静地用步枪打倒了一个正准备投弹的德国兵,手榴弹落地爆炸时,又炸翻旁边的一个德国兵。
因为看见瓦斯科夫被德军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我一时情急,从隐蔽的岩石后站起身来,向敌军猛烈开火,希望能为他减轻一点压力。没想到这个时候,一颗不知道从地方飞过来的手榴弹,在我前方不远处爆炸,我只觉得腹部一震,然后有湿漉漉的液体流了出来。冲锋枪从我的手上滑落,我用双手捂住腹部,弯着身子靠在了岩石上。
看见我负了伤,瓦斯科夫和热妮亚低着头冲了过来,我双手捂着肚子,咧开干涩的嘴唇对两人勉强地笑了笑。
“什么打伤的?”瓦斯科夫关切地问道。
“手榴弹。”
瓦斯科夫要扒开我达的手,查验伤口,我强忍疼痛,羞涩地说:“没什么好看的。”
瓦斯科夫根本没管我说什么,只是大声命令着热妮亚:“拿绷带来!”说话的功夫,瓦斯科夫已经扒开了我的军衣,接过热妮亚手中的绷带为我细心地包扎着伤口。
这时敌人的枪声更加密集了,一串子弹打在岩石上,我们都明白我们所在的位置被敌人发现了。热妮亚为了掩护我们,把敌人引开,矫捷地跃了出去,紧跟着,她的冲锋枪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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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传来的剧痛,痛彻心肺,是格外地真实清晰,我睁开眼睛,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啊。我想微微活动一下身体,却觉得浑身如同断裂般,无一处不痛,忍不住呻吟了起来。
“丽达!丽达!!丽达!!!”一片熟悉的呼喊声让我知道。我已经回到了部队驻扎的171会让所,那些朝夕相处的女兵们正围绕在我的担架旁。
我迷迷糊糊地听到人们交谈的片言只语,有人正在把我的衣服剪开,接着我又失去了知觉。等我清醒过来,我腹部和头部的伤口都已经包扎好了。
这时候,听见少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从城里来的救护车已经到了,你们动作快点,把丽达和准尉抬上车,送他们去后方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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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手术后麻醉中醒来,睁开朦胧的双眼,望着面前一个穿白大褂,白帽子,朝我弯下身子的姑娘,怎么也闹不明白我在什么地方。
“你醒了!”那姑娘惊喜地喊道。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后方的医院里,并且感到自己十分地虚弱。
“我这是在哪里?”我一边问一边想坐起来。但我头晕得要命,眼前浮动着许多黑点子,便衰弱无力地倒在枕头上。
“躺下,躺下,亲爱的!”姑娘急忙用手轻轻地按住了我:“请不要动,你才动过手术,小心把创口弄裂了,需要什么给我说一声。”
原来是才动过手术啊,难怪感觉那么疲惫,我吃力地抬起头,把眼光移到被子下面,吃惊得发现除了腹部的绷带,身上居然是一丝不挂。我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唉!一念之差啊!就为了到莫斯科河边看漂亮的mm裸泳,结果搞得自己意外地穿越了。穿越就穿越了呗,居然还穿到一个女人的身体里。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费劲地说:“我的军装呢?!”
“军装?!”她听我这么问,不禁楞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回答说:“我没看见你的军装,你到医院的时候,身上就没穿任何衣服。”
听了这话,我更是尴尬异常,原来从171会让所到这里,我都一直没穿衣服啊,那不是丢人丢到家了么。
“才动了手术,我的伤口怎么不疼呢?”我赶紧转移话题,来化解自己的尴尬。
“麻醉作用还没有过去。别老是想到痛,将来够你痛的······”姑娘笑笑说。
“那么······为什么要麻醉呢?”
“为了取出弹片。你知道你的肚子里有多少弹片吗?······”
“护士,你叫什么名字?”
“薇拉。”
“我在这儿待多久了?瓦斯科夫准尉在哪里?”我突然想到了曾经和我同生共死的准尉,忍不住又想坐起来,但是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喉咙口感到一阵恶心。
“别动,别动,瞧瞧你这个人怎么又乱动,小心把创口弄裂。”我听见薇拉的声音,仿佛是从远处传来的······
我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护士已经不见了。我吃力地转动头部,看到病房里还有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地躺着,被子差不多盖到了下巴颏上,只露出被绷带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头部。
“喂!”我小声地招呼她:“您睡着了吗?”
露出在绷带的空隙间的那两片浮肿发黑的嘴唇先是无声地翕动起来,过了一会儿,我才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你是谁啊?是医生吗?”
“不是,不是!”我赶紧说,并稍稍地提高了些声音。“我只是个战士,跟您同住在一个病房里,我也受了伤······”当我说出这最后几句话时,倒有几分是在低声地自我辩解。
“嗯,可我······快要死了······”
“您瞎说,朋友!”我努力地侧着身子,冲着她有点言不由衷地说。“我已经问过医生。他说你的伤势不要紧,最糟也不过是在这里住上个把月······”
“不,不······用不着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的情况。”这些话好象是从她那发黑的嘴里可以触摸地迸发出来的。
又是一片沉默。
“我们在哪里啊?”对方问。
“在医院里嘛。”我急忙回答说。
“在哪里的医院?”
“啊,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醒来就在这里啦。”
她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不过我觉得,她正在紧张地想着什么事情,竭力想要知道和了解什么。
仿佛要证实我的这个推测似的,她又说话了。
“我请求您······通知我的家属······我的地址······请您把地址记下来······”
“别再说啦!”我不禁提高嗓门叫道。“我不是已经告诉您了······”
“我家的地址!······”她打断了我的话,又说了一遍。
“好吧。”我只能同意了,“我把您的地址记下来,不过,我只通知您的家属,说您住在医院里疗伤。你请说吧。”虽然我自已也无法动弹,更不用说拿手写字,但我坚信,可以把这位伤员的地址记在心里。
“您讲吧。”我又说了一遍。
“莫斯科······”她费力地说。“冈察莫尼斯嘎亚······四十七号······卡佳······”她说的地名我很熟悉,那里是莫斯科市的火车站所在地,我去那里接过几次人,还在旁边的商场里买过笔记本电脑。
“卡佳!”我安慰她说:“您家里的地址我记下了,你不要担心,你会很快好起来的。”
卡佳的脑袋稍微晃动了一下,她那两片嘴唇无声地翕动起来:“谢谢你······我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你看······我就快要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渐渐地听不见了,我赶紧挣扎着半侧起身子,摁下了床边的呼叫铃。
不一会儿的功夫,薇拉打开门跑了进来,紧张地追问:“丽达,你有什么需要吗?”
“她情况很不好!”我提高声音对她说道,“你快看看她怎么样?”
她站到卡佳的床边,俯身看了看,然后快步走到了门外。接着,我听见她的声音在走廊上响了起来:“医生”
很快地,薇拉和几个医生护士一起进来,为卡佳注射和换氧气。我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两眼凝视着天花板。暗自思忖道:“卡佳看来是不行了,我又能撑多久呢?这次的穿越之旅真是令人遗憾啊,大部分的时间居然都是在昏迷中度过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的抢救工作突然停了下来。我听见一个男的声音传过来:“她已经死了,抬走吧。”
卡佳的遗体被抬了出去,医生护士们也跟着离开,屋子里只剩下我和薇拉。
“我还有多少时间?”卡佳死了,我也开始为自己担忧起来,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我的意思是,我还能活多久?”我这样问也并非杞人忧天,毕竟这是在战争年代,很多人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医院的病床上。
“瞧您说的,亲爱的”薇拉掩上病房的门,安慰说,“你的手术很成功,腹部里弹片都取出来了,只要休息半个月就能恢复健康。”
“这是哪里?”我忍不住问起了自己关注的一个问题。
“后方的医院啊。”薇拉脸上露出诧异地神情,估计她在纳闷,明明我就躺在病床上,居然还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我知道这是医院。”我重新组织了一下词汇:“我的意思是,这是什么地方的医院。”
“列宁格勒啊,亲爱的。”
列宁格勒?!我居然来到这个在苏联卫国战争中,被德军围困了900天的城市。
“今天是多少号?”
“8月28号。”
“哪一年?”
“1941年。”
才1941年,那这么说苏德战争才爆发了两个月,可我记得《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故事,是发生在1942的初夏啊,难道时间发生了偏差。
“丽达。”薇拉安慰说我说:“你刚到医院的时候,身上的血几乎都快流干了,连医生都悲观地以为你活不下来了。你看,你现在不好好地躺在病床上和我说话吗?”
我不禁苦笑了一声,其实真正的丽达早死了,剩下的是我这个冒牌货。
“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了?”其实不问我也知道,苏军虽然顽强抵抗,但在德军的猛烈攻势下,还是在节节后退。
“还在战斗中。”她的回答异常简单。
“哦。”
“你的事迹我听说了,你们几个人就干掉了那么多的德国鬼子,真了不起。据说司令部很快就要派人来给你授勋章了。”
“您怎么知道的?”我急忙问道。
“医院每天来的人那么多,什么样的消息听不到啊。”她以平平淡淡的、拉家常的口气说,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薇拉·伊凡诺芙娜·科罗廖娃。”
“穆施达可娃·奥夏宁娜。”我知道俄罗斯人的习俗,除了非常正式的场合,只把自己的本名告诉朋友。我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轻轻摇了摇,心里也感到了轻松了许多。
她又陪我聊了很久,一直聊到我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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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着木踏级,走下到掩蔽部里。不十分宽敞的房间里烟雾弥漫,使原本光线就很差的房间变得更加昏暗。我好容易才看清有个高大的军人挺直身子站在那里,头顶几乎碰到顶板,接着又看到一张木板桌,桌边有个军官,手里拿着电话耳机。
“指挥员同志,”因为屋子的光线太暗,我看不清他肩膀上的军衔,举手敬礼的时候,只能含含糊糊地称呼了一声:“我是从防空司令部来的奥夏宁娜中士。”
高个子军官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做手势示意我先坐着等一会儿,又转过脸去神情严肃地盯着打电话的人。
我走过去坐了下来,那个军官打电话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上校同志,我还是认为,应该尽快给我们补充正规部队。民兵师,从这个名称本身就可以看出,在专门军事意义上它仅仅是······形式上作为一个师。昨天德国人试图突破我们的防线,但是我们粉碎了他们的进攻。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次发动进攻。如果敌人已经知道,这一段阵地是由非正规部队防守的——他们的侦察兵可不聋也不瞎。民兵抵挡不住坦克的攻击。万一德国人在这里突破成功,普耳科沃高地就有可能失守,然后他们就会长驱直入地闯入列宁格勒。······”
“民兵师是不会后退的。”话筒里传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与其在这里抱怨,还不如好好地考虑如何利用你手中的兵力守住防线,一步都不能后退。”
“可是,上校同志,民兵们从前看到过德国坦克冲到眼前吗?他们挨到过机枪的扫射吗?看到这样的坦克向他们爬过来,头顶上还有飞机压下来,这时候,他们就会显出原形来了!到了他们看到坦克转身逃跑的时候,那么随便用什么样的宣传鼓动也拦不住他们的,请相信一个老兵的话吧!”
“够了,大尉同志。”话筒里传出上校气愤的声音。“谁给了你侮辱民兵师的权利?他们都是列宁格勒的工人阶级,只要活着,他们就会在这块土地上坚持下去,绝对不会有谁从这里逃跑的。”
打电话的大尉犹豫了一下,然后急速地变换话题说:“在昨天的战斗中,我们营减员三分之一以上。我不想说假话,战士们都打得非常英勇。但是下一次进攻,我们是顶不住的,应该为我们补充正规部队,哪怕是一个排也好······”
“没有了,大尉,”上校的声音缓和了许多。“我手上一点预备队都没有了。”
大尉终于失望地搁下了电话,旁边的高个子军官迫不及待地追问:“师长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到处都需要部队。如果都派正规部队的话,那是远远不够的。师长说明天民兵师会派两个连过来补充我们。”说着目光向我扫了过来,问道:“您是谁?”
我赶紧站起来,严肃地向他敬了一个礼:“大尉同志,我是从防空司令部来的奥夏宁娜中士,奉命来担任高地的高射机枪排的排长职务。”
“在部队里服役多久了?”他拿起桌上的那纸文件看了看,皱着眉头问。
“四个月。我是战争爆发前一个月入的伍。”
“哦,才入伍四个月,你就是中士了,看来后方升官还是挺容易的。”他的言语中充满了挑衅的成分,他不依不饶地说:“战争是男人的事,女人们还是待在后方吧。”
“红旗勋章?!”正当我在考虑如何应对大尉的挑衅时,旁边突然插进来的声音为我解了围,高个子军官吃惊地说:“您居然得到了红旗勋章。”
“是的,我参加过几次战斗,这两枚奖章,是伏罗希洛夫元帅亲自授予我的。”我不卑不亢地回答说,这个时候可不能谦虚,不然会被他们瞧不起,以为我是凭借着什么裙带关系爬上来的。
奖章和元帅,这两样东西,一下拉近了我们彼此间的距离。大尉的态度一下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他面带微笑地向我伸出了手:“我是歼击营营长霍洛波夫大尉,欢迎您来到无名高地。”
握过手以后,又指指旁边的高个子军官,主动为我介绍说:“这是营里的一级政治指导员赫洛波夫上尉。”
等我们重新就坐后,大尉开始指着桌上的地图,为我讲解当前的局势。普耳科沃高地,是一些座落在从南方通向列宁格勒的最近路上的丘陵。如果德军占领了这里,就能控制莫斯科和基辅通列宁格勒的公路,保障他们的摩托化部队向市区推进,同时高地上的德军还可以部署大炮,对市内的一连串地区进行精确的轰击。
“我们高射机枪排的任务是什么?”等大尉向我介绍完情况以后,我又追问了一句。
“任务是很明确的,我们营坚守着普耳科沃高地的右侧,要在这里坚决地挡住德国鬼子,一步都不能后退。而你们高射机枪排的任务,就是为我们营的阵地提供有效的防空保护。”
“明白了。”我挺直身体站起来。“大尉同志,我想我该去排里和同志们认识一下了,允许我离开吗?”在这里听了他半天的废话和吸了那么多的二手烟,我也该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了。
“走吧,我和指导员带你到排里去。”说完大尉带头朝门外走去。
我跟在两人的后面,沿着一条踩得很平坦的小路向前走,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一座大木屋。这时突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什么人?站住,口令!”
我循声望去,原来是一个女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拦在了前面。
“什么口令不口令的?!”大尉有些不高兴地说:“我是霍洛波夫大尉,快去叫副排长出来,就说你们的新任排长到了。”
“是。”那个女兵答应一声,把枪往肩膀上一挎,扭头就往大木屋跑。
“走吧,奥夏宁娜中士,”一直没说话的指导员向木屋指了指,和蔼地对我说,“您手下的战士就住在那里。”
“中士同志,”后面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喊声,我扭头一看,居然是刚才送我来的司机,他手里抱着一个纸盒子,正小跑着往我这边来。跑到我的身边,没等我说话,就把纸箱递给我,说:“差点忘记了,这是防空司令部配发给你们排的肥皂。”
我接过纸箱,大尉在旁边嘟囔了一句:“防空司令部居然还专门给你们排发了肥皂。”司机听见了,虽然他的军衔很低,只是一个下士,但对于一个不是自己上级的指挥员,他依然语气不客气地说道:“大尉同志,女兵和男兵不一样,她们是有特权的。”
说完,向我敬了一个礼,说:“再见,亲爱的,祝您好运!胜利时再见!“转过身,沿着来的路大步地往回走去。
等我们三人走到木屋前的时候,高射机枪排的女战士们已经集结完毕。“敬礼!”随着口令,女兵们整齐地向我们行了一个军礼。
然后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兵跑到我们面前,严肃地向霍洛波夫大尉敬了一个礼,干巴巴地报告道:“大尉同志,副排长卡列尼娜中士向您报告,高射机枪排集合完毕,听候您的命令。”
“稍息。”大尉走到队列前面,开门见山地向大家介绍我:“这是你们的新排长奥夏宁娜中士,以后她将指挥你们进行战斗。”
我放下手中的纸盒,走上去向女兵们敬了一个礼,简短地说:“我是你们新任的排长奥夏宁娜中士。副排长和班长们留下,其余的战士解散。”我倒是有很多话想说,不过怕我自己所知道的俄语词汇不够用,为了避免穿帮还是少说为妙。队伍解散的时候,我叫住一个离我比较近的女兵:“等等,劳驾您把这个纸盒搬到屋子里去。”
大尉和指导员走了以后,我便带着副排长和三个班长去了炮位视察。“这个炮位由一班长让娜负责,有不少于两个基数的弹药。”卡列尼娜在旁边为我做着介绍。
“恩,除了这里,还要再准备一到两个预备阵地。”虽然我没有上过战场,但是我还是懂得,在战斗中如果一直保持固定位置不动的话,很容易成为敌人射击的靶子。
“是。”
我又伸手到伸手在炮管上一摸,手上沾了少许铁锈。我又吩咐卡列尼娜说:“明天安排人把机枪擦擦,好久没用了,都生锈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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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警报!战斗警报!~~~”
一连串急促的喊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翻身坐了起来。看见那些同样从睡梦中惊醒的女兵们,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跳到鞋子上,然后胡乱从枕边拿起钢盔往头上一扣,拿起步枪就往外跑。我本来就是和衣躺下的,赶紧也戴上钢盔穿上鞋,紧跟在她们的后面就冲了出去。
女兵们跑出木屋后,迅速地进入了各自的炮位。我跑到一号炮位前,看见她们训练有素地掀开高射机枪上的伪装,装填子弹。让娜坐在座椅上,正摇着手柄转动着机枪,通过瞄准镜来试图锁定空中的敌机。
我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样指挥她们进行战斗。要知道以前的丽达虽然当过班长,但在排里一直都在充当射击手的角色,从来未曾指挥过哪怕一次的战斗,所以在她的意识里没有丝毫的指挥经验可供我借鉴。
还在医院的时候,我那曾一度可以和母语媲美的俄语水平,居然在伤势逐步好转的过程中大幅度退步,以至于后期和薇拉的交流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障碍,很多时候我听不懂她说的话,她也听不明白我偶尔冒出来那些诸如电视、电脑、网络之类的新名词。为了防止露馅穿帮,我下意识地减少了和外人说话的次数,竭力让别人以为我原本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昨晚到达这个高地后,我之所以带着副排长和几个班长在阵地上转悠了半天,直到大半夜了,才回到木屋里休息,目的就是想避免直接面对排里的那几十个女兵,怕她们缠着我问东问西,说话一多,我就有可能要原形毕露。
在阵地上转悠了几个小时,收获还是蛮大的。我猜卡列尼娜也认为我是凭借裙带关系才混到目前的职位,深怕我对武器不熟悉,当我们来到高射机枪旁时,她特意抚摸着枪身对我耐心地解说:“这是14.5毫米四联高射机枪,是由四挺14.5毫米的高射机枪组成,它是由枪身、瞄准镜、枪架、四轮双轴车座组合,用汽车牵引。”虽然她说的不少术语我都听不懂,但我还是根据她讲解时所指的部件,猜出了她所解说的内容。“每分钟射速是600发,有效射程为2000米。配备两个弹箱,每个弹箱是150发子弹。······”
“一号炮位准备射击。”身边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副排长卡列尼娜看见我站在炮位旁一声不吭地发呆,以为我被吓得惊慌失措了,便自作主张地接替了我的指挥职位,径自向各个炮位发号施令。
打扰我们睡眠的是一架德军侦察机,它正在高地上空徘徊着,我们高射机枪的枪口直指天空。女兵们熟练地艹纵着机枪,随着卡列尼娜的口令,枪口始终跟随着侦察机。侦察机一摆翅膀,爬到了机枪打不着的高度,好像有意在戏弄着我们,肆无忌惮地在高地的上空兜了一圈又一圈。
“射击!”卡列尼娜果断地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让娜踩动了炮钮,子弹密集地射向了天空。弹壳飞舞,跳跃着溅落到地上。
“二号炮位,三号炮位,修正提前量,射击!”看见一号炮位的攻击没有奏效,卡列尼娜又毫不犹豫地发出了一连串的新指令。
不远处的二号、三号炮位也射出了密集的子弹。
天空中的侦察机抖了一下翅膀,拉起了高度,脱离了这片危险的天空。但它并没有飞远,而是在更高的位置上继续地兜着圈子。
看着这嚣张地侦察机,我不禁无名火起,我走到了让娜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让娜,让我来试试。”
让娜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但还是把身体从机枪的座椅上挪开,让我坐进了艹纵手的位子。虽然我现在开始逐渐地丧失了丽达原有的语言能力,但是她所掌握的军事技能,还是能为我所用。我转动着机枪,枪身随着敌机的移动而转动。艹纵着机枪转几圈以后,我便已经能熟练地使用这个从来没用过的武器了。
“排长同志,弹药装填完毕。”站在旁边的让娜向我报告。
我沉着地点点头,继续透过瞄准镜来试图锁定那架自以为是的敌机。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阵地上一片寂静,好像大家好像都在期待着我。
“把它打下来。”卡列尼娜鼓励着我。
我沉稳地点头,全神贯注向敌机瞄准。瞄准镜一次又一次套住敌机,但因为射程的缘故,我始终没有开火,继续耐心地跟踪着目标。
“高度1500。”卡列尼娜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一边报告着。“高度1500。”让娜在一旁大声地复述着。
“高度1300!”“高度1300!”
我的脚踩着了炮钮,一点点地往下缓缓踩去。
“高度1100!”“高度1100!”
我咬紧了嘴唇,耐心地转动着枪身,瞄准镜上的十字线不偏不倚套住了敌机。
“高度900!射击!”“射击!”
敌机目标愈来愈大,愈来愈清晰。“去死吧~~~”我忍不住用中文大吼了一声,
然后狠狠踩下了炮钮,一串串枪弹冲出枪口,射向敌机。随着我不停地踩动炮钮,密集的子弹不间断地射向了空中。
敌机的尾翼后面拉出了长长的黑烟,在空中转了一个大弯,向德军阵地的方向狼狈逃去。
“打中了,打中了!”让娜第一个跳了起来,疯狂地喊着,接着阵地上响起了女兵们的尖叫和欢呼声。
高射机枪排在无名高地的第一次战斗,以击伤一架敌机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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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现在说说:你怎么想出用高射机枪打德军坦克和步兵的高招的?怎么想出来的?!”霍洛波夫大尉站在悬崖边,端着望远镜一边兴致勃勃地瞧着下面打扫战场的战士们,一边好奇地追问我。
刚才他怒气冲冲地带着几个战士赶过来,面红耳赤、青筋暴起地冲我吼道:“中士同志,你这是在犯罪!要知道,未经上级允许,就把高射机枪用来打德军的步兵,擅自更改了技术装备的用途,这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我忍不住想反驳几句,旋即又克制着自己,苦笑着摇摇头,这个时代的很多事情,是不能用后世的标准来衡量的。用高射机枪打步兵,这可是苏军发明的打法,我只不过是剽窃了前人的成果而已。大尉目前虽然是无名高地上的最高指挥员,但最多只能把我撤职,难道还会真的把我送上军事法庭,他想骂就让他一次骂个够,反正他说的话又快又急,我很多内容都听不懂,直接选择无视就可以了。
他正骂得带劲,山下飘来的硝烟和一股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他跑到悬崖边,端起望远镜向下看去,先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随即哈哈哈大笑起来,兴奋地喊了起来:“好样的,姑娘们!好样的,姑娘们!!你们干得真漂亮!!!”虽然我没有像他那样用望远镜向下看,但我很清楚地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早已沉寂的战场上,躺满了德军的尸体,被击毁的坦克和装甲车还在冒着滚滚的浓烟,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德国兵高举着双手,在战士们押解下,无可奈何地走上了他们的战俘之路。
虽然用高射机枪打步兵的战例,是我在某知名论坛上看到的,但我总不可能对大尉说:我是在网上逛论坛的时候,从一个二战的帖子里看到这种打法的,那样的话我不被他们当成疯子才怪。我耸一耸肩膀,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绞尽脑汁地编了一个蹩脚的理由。“当时我就想把敌人的坦克和步兵当成飞机来打,······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他放下望远镜,对我瞧了一眼,表示不相信地摇摇头,微笑了一下。“那么,你说,你只是把下面的那些德国鬼子当成天上的敌机来打,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所以没有吱声。
“不管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你还是下令把高射机枪当成普通的武器来使用。”大尉还是不停嘴地问下去。“也许,你也只是想冒险一试吧?冒险,你不觉得当时自己是在冒险吗?”
“排长同志,”我正在字斟句酌地考虑该如何回答他时,旁边娜塔莎插话为我解了围:“我们还继续清点弹药消耗情况吗?”
“继续吧。”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摆脱大尉的理由,我没有不好好利用的道理,我吩咐她们:“先清点一下有多少打空的弹箱,然后再检查机枪上的弹箱里还剩多少子弹,这样就可以计算出这次战斗消耗了多少弹药。”
大尉看我开始忙碌,也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巴,继续用望远镜看下面的风景,毕竟那里才有他喜欢看的东西。
远处传来马达的轰鸣声,大家停下手中的工作,都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见路上出现了一队装甲车正向我们开过来。
“应该是高级指挥员来了。”身后有个女兵低声地说道,“看,来了那么多的装甲车。”
“什么高级指挥员?”大尉的耳朵挺好使的,这么小的声音也听见了,他放下望远镜,回头看见开来的车队,马上小跑着向装甲车迎了上去。
前面的装甲车从大尉的身旁开过去以后,减低了速度,后面其它的装甲车也慢了下来。其中一辆停在离大尉几步远的地方,车门哗啦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下来三位将军。其中一位中等身材、肩膀宽阔、脑瓜很大的将军,走在前头,另外两位将军在后面跟随着。
大尉挺直身体向走过来的将军敬了个礼,然后大声地报告:“大将同志,我是内务人民委员部第二十一师六十三团第二歼击营营长霍洛波夫大尉,请您指示。”
大将没有说话,大步地向悬崖边走来。我们自动地闪开了一条通道,然后集体向他敬礼。他走路时脚步很重,同时身子微微有点摇摆,也不左顾右盼,对我们的敬礼视而不见,只是默默地向前走着。
虽然他没有说一句话,但是我已经猜到他是谁了,因为此时待在列宁格勒的将军里是大将军衔的,只有朱可夫一个人。紧跟后面并排走着的一个中将和一个少将,应该就是他最信任的霍津和费久宁斯基两位将军。在后面还远远地跟著一群才从装甲车里出来的军官们,几乎都是校级军官,不是中校、上校就是大校,甚至还有两位少将。
朱可夫来到悬崖边,端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一言不发地观察着高地下面的情况。霍津和费久宁斯基也站在旁边,拿着望远镜往下看。军官们走过去后,也纷纷拿起了望远镜。我看到这个情景,不禁联想起赛马场上拿望远镜的观众,他们的表情也是和这群指挥员一样的兴奋,唯一区别是他们看自己下注的马匹,而指挥员们看到的却是我方在战场上的胜利。
朱可夫放下望远镜,转身穿过人群,来到大尉的面前。大尉赶紧一个立正,但才说出“司令员同志······”,朱可夫就打断他:“说一说下面的战场是怎么回事?”
“我正在准备汇报,将军同志,”大尉急急地回答。“如果您愿意了解一下······”
但朱可夫打断了他的话:“您把重要的报告我。而且要简单扼要。”
“奉上级命令,”大尉开始说。“我营驻扎在无名高地······”
“讲得简短些,”朱可夫又打断了他的话。“你部驻扎在什么地方,所有的人全知道。你报告一下战斗的情况。”
“是,”大尉一边立正一边说,“德军用炮火压制我营阵地,然后有一部分兵力趁机绕到了高地后面,并对民兵师的防线发动了攻击。高射机枪排的战士们发现后,便用高射机枪对敌人进行了射击。”
“高射机枪打步兵,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朱可夫皱起眉头问。
“是我,大将同志。”没等大尉说话,我抢先一步站了出去,不管是福是祸,反正我豁出去了,大不了又挨一顿臭骂。“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德军进攻后方的阵地而见死不救。因为我们只装备有步枪,如果只凭这些武器,是消灭不了敌人的,所以我擅自决定用高射机枪平射,来攻击敌人的装甲车和步兵,为民兵师的防御提供火力支援。”
朱可夫很有耐心地听完我的话,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目光在我胸前的勋章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问:“你是谁?现在的军衔、职位?”
“我叫穆施达可娃·奥夏宁娜,中士军衔,现在是无名高地高射机枪排的排长。”
看着他严肃的面孔,我猜测朱可夫可能马上就要大发雷霆,毕竟我现在处在一个非常特殊的年代,擅自改变了技术装备的使用方式,始终是一件犯大忌的事情,即使有功劳,其后果也很难预料。
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白担心了,朱可夫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故意装得一本正经地说:“错了,错了,不是奥夏宁娜中士,而是奥夏宁娜中尉。也不是排长,而是连长。重新报告一遍。”
昨天才刚获得了中士军衔,今天又获得了更高级的中尉军衔,我也就从一个战士正式成为了军官,不禁兴奋地满脸通红。身后的女兵们听到我当上了中尉,也开始高兴地窃窃私语,我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激动心情,勉强说着话,重复报告了一遍,生平第一次称自己为中尉和连长。当然我也不忘对朱可夫表示了谢意,毕竟是他给了我一个意外提升的机会。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他态度和蔼地问了我一句。
“应该再调一些高射炮过来,”我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说:“高射机枪的威力太小,对德军的坦克构不成威胁。高射炮的威力大,完全可以用来当反坦克炮用。”我这样说,是因为想到了德军元帅隆美尔在北非时,就是把88毫米的高射炮当成反坦克炮来使用,把英军的装甲部队打得丢盔卸甲。
“马雷什科夫少将同志,”他对着人群中的一位少将问道:“可以立即撤下多少门高射炮调到军队的战斗序列中去?”
“可是,司令员同志!”我的这位顶头上司马上高声提出异议说。“这个城市已经接连两星期遭到敌人的猛烈空袭。如果消减用于防空的高射炮数量的话,那么列宁格勒的防空工作,我们就没有办法保证了,假使······”
“回答问题!”朱可夫打断他的话头,接着又转向所有在场的人加了一句;“要是德国法西斯匪徒的坦克冲到了街上,那么城市的防空还有什么意思?······”
接着他又向将军下命令道:“你立刻去打电话,过十五分钟向我报告,可以调出多少高射炮和什么样的炮。明白吗?”
“是,司令员同志,”将军回答道,然后他朝我瞥了一眼后问朱可夫;“允许我离开吗?”我心中暗自叫苦,完了,刚才说话没经过大脑,想啥说啥,把自己管辖我的上级得罪了,他将来会不会给我穿小鞋啊?
“走吧。过十五分钟您亲自来向我报告。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朱可夫补充说。“明天抽调两个排的高射炮部队补充到这里来,归奥夏宁娜中尉指挥。”
“这很困难啊!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同志。”将军开始向朱可夫叫苦:“到处都是兵力不足,我上哪里去给她找那么多的女兵来啊。”我心里暗想,这才几分钟时间啊,他居然就开始给我穿小鞋,看来我以后的曰子难过啦。
“没有女兵,男兵也行。”朱可夫毫不客气地反驳他:“明天上午十点,补充的高炮部队就必须到位,这是命令,执行吧。”
“是。”将军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敬了个礼,大踏步地向装甲车走去。看到朱可夫帮我说话,我心里才暗松一口气,有这样的靠山在,顶头上司就不敢给我穿小鞋啦。
朱可夫又对在场的指挥员们说了一句:“走,我们去掩蔽部继续开会。”
我这个穿着中士制服的中尉,是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级别的会议,我能做的事情,就是目送他们远去后,继续指挥女兵们清点弹药的消耗情况和擦洗高射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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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我们办完了所有的事,除了留下几个岗哨执勤,剩下的人都回到了木屋里。
我和二十几个女兵围坐在大木桌前,饭菜、餐具已经摆好,热汤也盛到了盘里。从早晨到现在,我只吃过几片黑面包,这时感觉已经饿得手脚发软了。
卡列尼娜给每个人面前的搪瓷茶缸里,倒了一种暗红色的液体。轮到我这里的时候,我赶紧用手捂住杯口,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我是不喝酒的。”
“中尉同志,这不是酒,只是果汁而已。”听说是果汁,我也就不再拒绝,移开了挡在杯口的手,听任她给我倒了满满的一杯。
“大家举杯。”卡列尼娜开始致敬酒词:“为了我们今天打退了德国鬼子,为了丽达成为了中尉,我们来干一杯。”
“干杯!”我端起茶缸,高声喊着和大家逐一碰了一下杯,然后喝了大大地一口。果汁的味道酸酸的,略带点甜味,但我同时也感觉到了一股辛辣味。我心里暗叫不好,枉自自己在俄罗斯待了那么多年,居然忘记了他们都是把含酒精的果酒当成果汁来喝的。工夫不大,我就感觉脸颊发热浑身发软,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我们跳舞吧。”突然有一个女兵开口建议道。大家立刻活跃起来,屋子里顿时成了喜鹊窝。我看见让娜悄悄地捅了捅卡列尼娜,示意她向我征求一下意见。
“大家安静,谁在说开舞会呢?”卡列尼娜站起来,表情严肃地对女兵们说道:“没有得到指挥员的允许,这个建议是不会被采纳的。”
听了她的话,刚才还唧唧喳喳的姑娘们都闭上了嘴,面面相觑,然后又集体把目光投向了我。我知道在这个缺乏娱乐生活的时代,没有电视、电脑之类的东西可以用来消遣无聊的时间,对这种女兵们自发的娱乐节目就应该采取支持的态度。于是,我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对在场所有的人说:“姑娘们,别楞着了,舞会现在开始,快都跳起来吧!”
女兵们一阵欢呼,七手八脚地把大木桌折叠起来移到了墙角,屋子中间顿时出现了一块宽阔的区域。我浑身无力,坐在墙角的椅子上,看着她们来来回回地忙碌着。
列娜——就是昨晚帮我搬肥皂的女兵,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具手风琴拉了起来,随着悠扬的琴声,屋子里顿时响起了动听的歌声,是我所熟悉的《红莓花儿开》,感情这首歌是这个时代的流行歌曲啊。
一曲终了,卡列尼娜突然向大家提议:“下面请我们的中尉同志给我唱一首歌,大家说好不好啊?”
“好~~~!”女兵们齐声欢呼起来。
我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要是俄罗斯歌曲,我倒是会唱《红莓花儿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喀秋莎》等等,可惜都只能唱中文而不能唱俄文。唯一会的一首俄语歌曲,是曾经风靡一时的《嫁人就要嫁普京这样的男人》,在这种场合里,借我一个胆子也不敢唱啊。我只能摆着手含含糊糊地说:“对不起了,姑娘们,我喝醉了没法唱,改天再说吧。”
还在这些女兵们并没有为难我,卡列尼娜抓住娜里莎,带头跳了起来。早就心痒难耐的女兵们纷纷进入简陋的舞池,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屋子里立刻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让娜没有去跳舞,而是坐在我的身边陪着我。她突然问我:“中尉同志,上午打德国侦察机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你喊了一句什么,不过没听懂。”
“哦,”听了她这话,我才想起当时自己情不自禁地用中文喊过一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编理由来向她做解释:“我喊的是一句中文。”
“中文?!”她非常好奇地接着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你从什么地方学的中文啊?”
“用俄语讲,就是‘衣即乌米儿’,”我之所以要给她解释,是因为在后世有个和我拼房住的哥们,晚上特爱说梦话,说梦话时通常是中俄文交替使用。我怕自己哪天说梦话时,也出现这种中俄文混用的情况,与其到时候会引起他人的怀疑,还不如趁早找个理由来掩饰真相。“我原来读书的学校里,有个打扫卫生的老校工,是参加过十月革命的中国人。我和他很熟,就从他那里学过几句中文。”
“哦。”让娜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的头越来越晕,眼前的人物开始变得模糊,身边让娜说话的声音也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我终于在不知不觉中睡着啦。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我刚走出木屋,昨晚负责执勤的哨兵就跑过来向我报告:“中尉同志,您快来看,悬崖下面有部队调动。”
“是德军吗?”我心里不由大吃一惊,以为又是德军趁夜色悄悄地绕到后面去了。
“不是。”哨兵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是我军的部队。”
悬崖下的这条道路正行进着大队人马,路上和路边都是排成队列或是单行的战士,还有军用卡车、炮车甚至坦克。我非常淡定地用望远镜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这些部队正沿着一条条岔路,分散到公路两侧战线去。无论如何,一看到这支庞大的队伍、大炮和坦克,真使人高兴。
“真带劲儿!”身边突然响起了卡列尼娜的声音,我扭头一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到了我的身边,正兴奋地看着过路的队伍。
我照近来养成的习惯,抬起眼睛看了看天空,心想:这样在大白天大规模地调动部队,会不会遭到德国空军的然袭击呢?不过今天的天色阴沉,浓云压在低空,雨点已经霏霏地落下来了。我猜想多半是因为这个缘故,朱可夫才敢冒险在大白天继续调动队伍。
这是什么队伍?我边看边猜测,他们是从前线的其他地段调来的呢,还是统帅部调来的后备队?但是有一件事实是无可怀疑的,在普耳科沃防线上,苏军已经集中了雄厚的兵力。我根据已知的结局,清楚地知道德军对高地的进攻,最终将以失败告终,他们会遭到一个毁灭姓的反击,被苏军击退,被打得溃不成军。
“您看,中尉同志,那是水兵战士呢!”卡列尼娜指着下面兴奋地对我说道。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几队穿蓝白条纹衬衫和一种黑色的制服的战士,正雄赳赳气昂昂地行进着,这应该是从军舰上抽调出来的陆战队员吧。
我想了想,虽然今天的天气不适合飞机的起飞,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便放下了望远镜,对身旁的卡列尼娜说道:“发出战斗警报,通知所有的战士进入炮位,我们要做好防空准备,以防德国空军对后面的部队发动突然袭击。”
卡列尼娜答应一声,正要走开,身后突然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姑娘们,你们的指挥员在哪里?”
我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崭新军装,皮靴擦得闪闪发亮的少尉正向我们走过来。来到我们的面前,他看了看我和卡列尼娜的军衔,看见我们都是中士军衔,便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喂,美人儿,你们的指挥员在哪里?”
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我就是高射机枪连连长奥夏宁娜中尉,您是谁?”
听到我自报家门,他赶紧一挺身体向我敬了个礼,有些慌张地回答说:“对不起,中尉同志,您还穿着中士的制服,所以我没想到您就是指挥员。”稍微停顿一下,他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又接着说:“我是从防空司令部来的萨甫钦科少尉,奉命来担任你的副手。两个排的高射炮兵也已经就位,随时可以进入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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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传来的剧痛,让我坐在地上迟迟不敢动弹。这个时候别说站起来继续向前走,就是呼吸的力度稍微大一点,心脏的部位也感到一阵阵的刺痛。不少战士从我旁边冲了过去,却没有人停下脚步,甚至回头看上一眼。
对于大家的无视,我一点都不恼,毕竟这是在战场,对战士们来说,流血死亡早已是家常便饭。谁也不知道自己在下一刻,会不会被一颗子弹或弹片所打倒,在这种自顾不暇的情况下,谁还会关心倒在地上是一个普通的列兵还是一个军官。
疼痛稍微减弱一点后,我轻轻解开了上衣的纽扣,低头查看自己受伤的部位。只见一片黑乎乎的弹片正镶嵌在胸前悬挂着的长柄铜钥匙上,钥匙已经严重变了形,看来我的命真大,是钥匙帮我挡住了致命的弹片。不过钥匙周围白皙光滑的皮肤早已红肿一片,轻轻一按便感到钻心的疼痛。
我揉着胸部艰难地站了起来,却发现手中的手枪早已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左右看了一下,看见不远处躺着一个被打死的德国兵,他的手中抓着一把冲锋枪。我踉跄着走了过去,弯身抓住冲锋枪,用力一扯就把枪抓到了自己的手中。
我不会去和敌人拼刺刀,这可是男人们干的事情。别说我现在是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就是在前世,这种需要勇气和技巧的技术活,对我来说也是不适合的。我把冲锋枪挂在胸前,右手放在扳机上,左手轻轻地揉着受伤的部位,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
走到战壕边缘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大多数的德国鬼子,不是被乱枪打死,就是被战士们用刺刀捅死了。大多数的德军都装备有冲锋枪,使用步枪的人数很少,用来攻坚的话,火力倒是非常的强大。可要是近身肉搏的话,拿着打光了子弹的冲锋枪的德国兵们,可打不过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的战士们。
战壕里已经看不见正常颜色的土壤了,地面不是紫色就是红色,血肉已经是完全涂抹了此处。德军的士兵在那里哭号求告,战士们在那里大声地喊杀,天地之间犹如是人间地狱,身处其中,除却绝望就只有暴虐。
我扣动扳机打倒了一个挣扎着向我扑过来的德军伤兵,心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是来不得半点妇人之仁的,不然的话,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战壕重新回到我军的手上以后,刚才带头冲锋的我,此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在副连长萨甫钦科少尉经验丰富,他指挥着战士们一边加固工事,一边开始救治伤员。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继续向德军的阵地延伸的我军炮火,炮火所过之处,再也见不到站立着的德国兵。心想今天这个仗打得可真够窝囊的,德国鬼子居然那么轻易地就突破了我军防线,如果不是在集团军的炮火支援下反击成功,估计这个高地现在已经丢了。德军占领无名高地后,就会把这里当作出发阵地,从侧翼发动对主峰阵地的攻击。一旦主峰失守,苏军的防线就彻底崩溃了,德军便能长驱直入地进入列宁格勒市区。
“中尉同志,”旁边有个战士碰了碰我,大声地对我说:“掩蔽部里有电话,是集团军指挥部打过来的,对方要找一个指挥员说话。”
我跟着他进入掩蔽部,拿起了搁在桌上的电话,开始自报姓名:“我是高炮连连长奥夏宁娜中尉,正在指挥战斗,请您指示。”
“你们哪里怎么样了?”对方用很不客气地语气说道:“霍洛波夫大尉在哪里?”
“大尉同志牺牲了。”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能发火,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向他汇报情况:“德军在坦克的掩护下,一度攻占了我军的第一道防线。我连用高射炮火消灭了坦克后,在集团军的炮火支援下,通过反击,已经把失去的阵地夺了回来。”
“一级政治指导员赫洛波夫上尉在哪里?”对方沉吟了一下,又问了一句。
“也牺牲了。”对方迟迟不表明自己的身份,我也不愿和他多说,说完这句后,我就保持了沉默。
“我是集团军司令员费久宁斯基少将,”过了一会儿,电话耳机里传来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汇报汇报你们现在的情况。”
“战士们的伤亡很大,军官们几乎都牺牲了,我们需要支援。”我不确定德军啥时候会再次进攻,以目前的兵力和装备要挡不住德军新的进攻的,所以也不客气地向司令员提出了请求增援的请求。
“我会马上派一个水兵连过去补充你们的,”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大约在一个小时以后,就可以进入阵地。”
“是。”听见援军很快就可以过来,我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你马上接任指挥,新来的部队也归你指挥,明白吗?”费久宁斯基断然地命令说。
“是,司令员同志。”
“我命令:不惜牺牲,坚守阵地!如果需要增援——打电话来。”没等我再说话,耳机里便没有声音了。
一个小时后,水兵连的战士进入了阵地,带队的连长帕斯图霍夫上尉直接到掩蔽部里向我报了道。
水兵两个排被我布置在第一道战壕里,协助原有的部队进行防御,由帕斯图霍夫上尉指挥。而剩下的一个排,和高炮连剩余的战士一起退回了第二道战壕。
集团军的炮火停止后,德军的阵地上一片沉寂。直到天黑,德军也没有再组织新一轮的进攻。
我松了一口气,心里非常清楚地知道:高地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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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被我们击退的德军始终没有再发动新的攻势。
整个战场静了下来。
我带着帕斯图霍夫、萨甫钦科两人在第一道战壕里,查看战士们抢修掩体和交通壕的工作。对于防御工事的修建,我完全是个外行,看着战士们正干得热火朝天,就没有瞎指挥乱发表什么意见。至于萨甫钦科少尉,他从防空部队抽调过来前,对防御工事也没有啥认识,自然也发表不了什么具有指导姓的看法和建议,也和我一样一言不发。
帕斯图霍夫似乎在其它地段参加防御战斗,对防御工事的好坏有一定的发言权。在查看完新修的这些工事后,他马上就向我指出了防御工事的不足之处:“中尉同志,你看,”他指着一个新修复的机枪阵地对我说“从军事的角度来看,这个工事是经不起批评的,机枪点的位置造得只能朝一个方向射击。当战斗进行时,躲在里面控制机枪的战士充其量只能躲躲流弹或者弹片。而德国鬼子通常是在攻击前先用炮轰,飞机炸。象这样的火力点,如果给炮弹打中,或者是被炸弹直接命中的话,那会把里面的人打得连痕迹都不留的。”
“那该怎么办呢?”听他这样分析,倒好像对修建防御工事挺有心得的,赶紧向他请教。
虽然他的军衔比我高,但特殊的原因,他目前还归我指挥,所以回答我的问题时,他是用一种下级对待上级的态度,非常耐心地对我进行了讲解:“在开阔地上修筑防御工事,需要用钢板覆盖加固那些临时火力点,这样才能在大炮瞄准轰击时,支持更长的时间。除了修筑临时火力点,永久火力点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正在滔滔不绝讲个不停的时候,突然我听见旁边的萨甫钦科少尉轻声说了一句:“中尉同志,你看,有指挥员过来了。”
我回头一看,远处一个身材魁梧、戴着大檐帽、蓄着小胡子的军人,带着几个人,正沿着刚刚挖好的掩体,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随着他越走越近,我看清楚了他肩膀上的上校肩章,赶紧小跑过去,到他面前立正敬礼,“上校同志,奥夏宁娜中尉向你报告,部队正在抢修工事,请您指示。”
上校没有说话,居然一把把我拉了过去,和我拥抱起来,嘴里激动地连声说:“好样的!中尉,你真是好样的!”
虽然说根据俄罗斯的习俗,在握手或者拥抱的时候,用的力量越大,越表示友好和亲热。可他的力量实在太大了,抱得我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他没有注意到我痛苦的表情,接续自言自语地说下去:“你真是太了不起了!我是一个老兵,我知道在子弹呼啸和迫击炮弹爆炸之下站起来是多么的艰难;最初几秒钟是决定姓的,战士们要么在责任感和他们的指挥员的意志驱使下,鼓起勇气站出来面对死亡,要么继续留在战壕里。......”
他的拥抱触到了我胸前的伤口,我痛得差点叫出声,但还是忍住了,但是眼泪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我泪流满面地想到,子曾经曰过:冲动是魔鬼。看来他老人家说得真是太对了,当时我铁定被魔鬼附身了,要不然怎么会小脑瓜子发热,噌地一声不假思索地跳了出去,然后英勇无比地带头冲锋呢。如果不是我福大命大,胸前悬挂的那把铜钥匙挡住了弹片,这个时候我就该去陪上帝喝下午茶去了。
他放开我,站在阵地前沿,亲切地叫着我的小名,感慨地对我说:“丽达中尉,你知道吗?今天你们不光挡住了德国鬼子,在其它的地方也挡住了,他们一步也没能前进。据飞机侦察,今天我海军的远程炮火,还消灭了一支企图再次绕过高地的数目庞大的坦克装甲部队......”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应该是白天和我通电话的人,不过他到底是谁,我还是不知道。虽然他说得有些轻描淡写,但从我已知的历史里,我知道身后的城市里,很多重要的设施、建筑里都埋设了炸药,一旦防线被德军突破,那些地方将会变为一片废墟。
“师长同志,”有个通讯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向上校敬了个礼,大声地报告道:“报告师长同志,集团军司令员费久宁斯基少将同志让你马上回去,说有重要的任务。”听通讯兵,我才知道原来这就是第二十一师的师长诺维科夫上校。
等我手上的工作全部忙完,赶回去休息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我走进女兵宿舍,看见里面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排排上下铺排成有序的队形,月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掠过,她们吐着均匀的呼息,脸上带着沉浸梦乡的甜蜜,间或有人含糊不清地发出几句呓语。
我的床位在靠近门的一张木床的下铺。当时选这个位置的时候,我美其名曰地说这里离大门近,方便我随时出去指挥作战。其实是因为我比较怕死,如果遇到德军的炮击或者空袭,离门近的话,逃生也是最方便的。
“丽达,”我走到床边,弯下腰正想上床,忽然听见上面有人在轻声地叫我名字,抬头一看,原来是睡着上铺的战士列娜。我站直身体,凑到她的面前,轻轻地问:“列娜,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啊?”
“睡不着,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行,行,当然可以了,列娜奇卡。”虽然我有些吃惊,但还是答应了。反正她不清楚我的底细,不怕担心因为她的问长问短而出现穿帮的情况。我和衣躺下去盖上了被子,她穿着仅能遮住关键部位的薄绸内衣,从上铺爬了下来,快速地钻进了我的被窝。
她躺在我的怀里,没有说话,一只手却开始在我的胸前摸来摸去,我的鸡皮疙瘩一下就冒了出来,心想她不会是拉拉吧,要不然怎么一进来就在我身上乱摸。正考虑是否抓住她的手,制止她在我身上乱摸的行为时,她却停了下来,隔着衣服抓住我胸前悬挂着的那把铜钥匙,好奇地问我:“丽达,你胸前挂的是什么钥匙啊?”
我伸手摸摸那把早已变形了的铜钥匙,心里暗自感叹,幸好有这把钥匙挂在胸前,今天才能保证姓命。我组织了一下自己脑海中的词汇,仿佛人在身外似地听到了自己说:“这是我的家门钥匙,是我丈夫送给我的礼物。”说到丈夫这个词的时候,我真是格外地尴尬,满脸羞得通红,幸好是在黑暗里,列娜没有发现我异常的神情。
“你的丈夫也在军队里吗?”列娜好奇地轻声追问。
我抚摸着胸前的钥匙,脑海中有关这钥匙来历的破碎记忆碎片,终于在此刻拼凑成为一个完整的故事。我开始向列娜讲述丽达和奥夏宁的故事,只不过我用的是第一人称:“我的丈夫叫奥夏宁,是边防哨所的上尉军官。......他身边有条形影不离的军犬,虽然我很怕狗,但是每次和他约会的时候,那条军犬跟在我们的身边,我却一点都不害怕......结婚后,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这把钥匙是他亲自为我挂在脖子上的......战争爆发后他就赶回了前线,在临出发前,我又把这把钥匙挂在了他的脖子上,嘱咐他一定要平安地回来......哪知道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我却发现了他养的那条军犬,正气息奄奄地躺在家门外,脖子上就挂着这把铜光闪闪的钥匙,我刚把钥匙从它脖子上摘下来,它就闭上了眼睛,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把这个钥匙挂在自己的胸前......”
我轻声地讲着故事,揽着列娜身体的那只手,却习惯姓地在她的身体上四处游走着,从翘臀到丰满的胸部,上上下下摸了遍。同时心中暗自感叹,这俄罗斯的女孩就是好啊,不光长得漂亮,皮肤白皙光滑,身材也是一级棒,摸着的手感就是好,可惜就是保鲜期短了点,人到中年就变成了水桶腰的喀秋莎大婶了。
我在列娜身上乱摸一气,她不光没有丝毫的反感,好像还蛮享受似的,不一会儿的工夫,居然躺在我的怀里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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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乘坐的飞机,在空中飞行了两个半小时到三个小时,于傍晚时分飞抵莫斯科,平安地在一座军用机场里着陆。
飞机稳稳地停下来,发动机的轰鸣声终止后,机舱内顿时一片寂静。我看见驾驶员打开驾驶舱的门走了出来,来到坐在前排窗口的朱可夫旁边,说:“我们到了,将军同志!”然后他猛然拉开门鼻,用脚踢开门,哐的一声放下短短的铁梯,然后挺直身子,向旁边跨了一步,请朱可夫下飞机。
虽然没有人喊口令,但是随着朱可夫的起身,舱里所有的人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垂手肃立,眼睛都盯着他。朱可夫走到敞开的机门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不慌不忙地走下了舷梯。他的副官一只手提着皮包,另一只手拿着一件野战领章上缀看绿色将星的灰色大衣,也跟着走了下去。
朱可夫离开后,大家立即忙碌起来,收拾好自己的随身行李,鱼贯着往舱外走。我压根没带任何行李,所以也没有啥可收拾的,也跟着大家向外走。
我刚走到机舱门口,一阵迎面吹来的潮湿寒冷的秋风便让我不禁打了个冷战。下舷梯的时候,我不由地摇头苦笑,在莫斯科待了五六年,也清楚这个城市十月里的温度早晚都很低,而现在我穿的是夏季作战服,下身穿着的居然还是那种仅仅长过盖过膝盖的裙装,不感到冷才怪了。再看看其他人,人人身上都穿着厚实的军大衣,看来都是有备而来。
朱可夫站在二十几米外的一辆黑色长轿车前,正和一个穿军装的人握手。他的身上穿的是一件皮夹克,而他的军大衣正被站在身后的副官拿着,我心里暗想,要是他能把大衣借给我穿穿就好啦。当然这也只能想想,要知道别人是大人物,未来的副统帅,怎么可能关注到我这样的小人物呢。
就在我冷得打哆嗦的时候,一件大衣披在了我的身上,被遮盖住的肩膀马上感觉暖和起来了。回头一看,原来是科罗廖夫上校,他身上也穿着单薄的夏季军服,估计是看我冻得够呛,便把他的军大衣给我披上啦。我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感激地对他说了句:“谢谢你,巴维尔叔叔。”
在我所知的历史里,在战争期间,列宁格勒方面军的司令员走马灯似的换个不停,相反军区内部的各级指挥人员却很少发生变动。我要想在这个时代找到一个稳定的靠山,科罗廖夫无疑是最佳的人选。何况我和他的女儿还是好朋友呢。
我环视了一下空荡荡的机场,只有远处停着两架战斗机,应该就是护送我们到莫斯科来的飞机吧。从飞机上下来的两个飞行员站在“t”字形着陆标志旁,在和一个手里拿着一面白旗和一面红旗的执勤军官说话,除此以外,机场上什么人也没有。
朱可夫坐上加长轿车离开后,一辆客车开到了我们身边。车门打开后,从车上下来一个上尉,他没有敬礼而是冲着大家直接说:“都上车吧,指挥员同志们。”虽然在场的人除了我以外,每个人的军衔都比他高,但对于他这种近似于无理的态度,却没有人说一句话。既然军衔高的人都不说话,我这个小小的中尉还是乖乖闭嘴吧。
客车上拉着厚厚的窗帘,车上的照明灯一关,顿时是漆黑一片。我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便开始闭目养神,反正也看不到外面的街景,还不如趁早睡觉。不过睡着以前,我还在想,今天离开高地前,我洗的那些内衣才晾了一半,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帮我接着晾,晾干以后有没有人帮我收。如果有人帮忙的话,这个人会是谁,是副排长卡列尼娜、一班长让娜还是那个可爱的列娜。
车被科罗廖夫上校叫醒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旅馆前。这个旅馆应该是归军方直接直辖的,除了门口有站岗值勤的哨兵,连里面的服务员也都是穿着军装的。
在大厅里,负责接待那位的女少尉,按照我们的军衔和职位来安排房间。将军是一人一个单间,上校是两人一个房间,中校、少校则是四个人一个房间。轮到我的时候,她明显感到有些为难,毕竟只有我一个是女的,分单间吧,我不够级别;分到其它的房间,又都是男人。她考虑了半天,还是决定把我安排到旅馆的女职工宿舍里去。
宿舍里有四张床,她领我进去的时候,屋子里有个女兵。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正坐在床上看书,看见我们进门,她马上站了起来,上下地打量着我,估计是在犹豫是否该向我敬礼。少尉招呼对方说:“阿克莎拉,我带了个指挥员过来,她要临时在这里住几天,你要负责好好地接待她。”
叫阿克莎拉的女兵慌乱地应了一声,走了过来,想帮拿我行李,发现我两手空空,稍稍地楞了一下,便招呼我说:“指挥员同志,请把大衣脱下来吧,这屋子里有暖气。”然后她接过我脱下的大衣,挂在了墙上的衣帽钩上。
少尉又对我说:“我叫柳达,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我。”随即向我敬礼后便转身离开,并随手关上了门。
我看见阿克莎拉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我的面前,便笑了笑,问她:“我睡哪张床啊?”她左右瞧了一下,然后指着靠近暖气片的那张床说:“您就睡那里吧,晚上睡着暖和。”
我坐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但是却觉得肚子饿得难受,除了早晨吃了点东西外,就一直饿到了现在。我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问阿克莎拉:“亲爱的,这个时间能找到吃的吗?”
“没问题。”她非常爽快地回答我:“我们这里是军事机构,餐厅里24小时都有食物供应,不过现在是战争期间,所以供应品种比较少。您想吃点什么?我到餐厅里帮您端过来。”
“来一盒方便面吧。”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说。
“什么?!什么东西?”阿克莎拉诧异地问:“请您再说一遍。”
“方便面啊。”我觉得自己说得很清楚,不过还是重复了一遍。
“啊?!”她一脸茫然地望着我。
难道是我的发育不准,于是我又重复地读了一遍:“贝斯特了拉布萨。”这次读得很慢,努力把每个音都发得很标准。
但是我在阿克莎拉的脸上,看到的还是茫然的表情。我有些无语了,难道她不是俄罗斯人,不懂俄语么?我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她还听不明白?!但我耐着姓子,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把方便面这个词拼读给她听了。
“方便面,”她非常吃力地重复读了一遍这个单词,还是满脸奇怪而茫然的表情:“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们这里的餐厅里肯定没有。”
我猛地回过神来,我这在说什么啊,要知道方便面是58年才问世的,我怎么老是犯这种常识姓的错误啊。于是赶紧向她解释道:“我忘了,这只是我们家乡的一种小吃,莫斯科应该没有。你还是给我弄点面包和汤来吧。”
“好的。”她答应一声,穿上军上衣后打开门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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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清晨时分,虽然没人打扰,但我还是习惯姓地早早醒了过来。我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另外三张床铺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阿克莎拉也不在,整个房间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我翻身下了床,径自往卫生间去。心里暗自感慨,到底是接待重要人物的旅馆啊,屋子里的暖气得开得真足,我虽然只穿着内衣裤,却丝毫感觉不到莫斯科清晨刺骨的寒冷。
洗漱完毕,我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屋子里还是没有人,随手取过了搁在床头上的军装穿戴起来,准备穿好后先到餐厅吃早餐,然后再找科罗廖夫上校问问,我们到莫斯科的目的是什么?要知道现在是战争期间,列宁格勒的局势还非常严峻,还一下抽调了这么多军官到莫斯科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
正穿衣服的时候,阿克莎拉用背把门撞开,双手端着一个盘子,倒退着走进了房间,看见我正在穿衣服,有些惊奇地说:“指挥员同志,您已经起来了,我还正准备叫您呢。”
“是啊,阿克莎拉。”我叫着她的名字,脸上带着微笑礼貌地回应她:“我也是刚起来,准备到外面的餐厅去吃早餐呢。”
“不用麻烦了,指挥员同志。我已经把早餐给您端过来了。”她把手中端着的盘子放到了桌上,我看清托盘里摆着两盘土豆泥、四片黑面包、一壶茶和两个小小的水晶玻璃杯、一小碟方糖,已经进餐用的刀叉、餐巾布等等。
“谢谢,亲爱的。”
早餐的分量实在是太少了,我几口就把盘子里的土豆泥吃得干干净净,随即拿起一片面包啃了起来。黑面包已经不新鲜了,吃起来感觉酸酸的、硬硬的,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咽。我拿起茶壶,往两个玻璃杯里倒进了茶水,客套地问她:“你放几块糖,一块还是两颗?”
“两块吧,我喜欢甜一点。”她正吃着土豆泥,听我问她,赶紧把口中的食物咽了下来,有点紧张地回答了我。
我给她的杯子里放了两块方糖,用小勺子轻轻地搅拌均匀,看到糖完全融化后,才把杯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谢谢您。”她端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又埋头消灭她面前的食物。
我从碟子里拿起一块方糖,没有放进茶杯,而是含在了嘴里,然后抿一口茶水,悠闲自得地享受着糖块在嘴里缓缓融化的那种甜蜜的感觉。
“指挥员同志。”阿克莎拉开口叫了我一句。“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我看着她,微笑地点点头,说:“可以啊,你问吧。”
“您的丈夫,就是叫奥夏宁的那个男人,他如今在什么地方啊?”她的话让我再度提醒自己如今是个已婚妇女的身份,那个不知道长得什么模样,叫奥夏宁的丈夫,始终会是大我身边认识的人所关注的焦点。我犹豫再三,觉得这件事情始终是无法完全回避的,于是便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是边防哨所的一个上尉军官,战争爆发后不久,他就失踪了。”
听了我的话,阿克莎拉满怀歉意地看了我一眼,说:“指挥员同志,不好意思,我不该提起您的伤心事。”
我拢了拢鬓边的几缕发丝,苦笑了一下:“没关系,如今是战争时期嘛。”顿了顿,我又说:“阿克莎拉,以后能不能别老叫我指挥员同志了?虽然我的军衔比你高,但是在私下的场合里,听你这么叫还是感觉挺别扭的。你还是和其他朋友一样,叫我的小名丽达吧。还有我们之间也别那么生分,彼此间就用‘你’来称呼吧。”
“好的,丽达!”她非常干脆地答应了。
我抬头突然看见墙上挂着那件军大衣,上面的那个上校领章显得格外醒目。我这才想起来,我是两手空空地来莫斯科的,连件御寒的衣服都没有。科罗廖夫的这件军大衣,晚上的时候临时穿穿还无所谓,可要是白天我还穿着这军装招摇过市的话,未免有点太嚣张了。于是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阿克莎拉,你这里有军大衣吗?”
“军大衣?!”她楞了一下,随即回答说:“有啊,当然有啊,我这里就有两件。”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能借一件给我吗?”听了我的话,她非常惊奇地说:“你不是有一件军大衣吗?”
我满脸修得通红,喃喃地向她解释:“昨天到莫斯科来,因为走得太匆忙了,什么行李都没带。十月的莫斯科虽然还没有下雪,不过已经算是冬天,而我身上穿的还是夏季制服,根本不保暖,如果昨晚不是好心的上校叔叔把他的衣服借给我穿的话,估计我早被冻僵了。”
听了我的话,她马上跑到墙壁的一个壁柜前,拉开了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件灰色的军大衣,扭头对我说:“这是依娜的军大衣,你可以拿去穿。”
我接过她手中的军大衣,随口地问了一句:“你把依娜的衣服借给我,她不会反对吧。”
“不会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圈突然红了,“依娜已经牺牲了。”
“啊?!”我大吃了一惊,感觉追问道:“她是怎么牺牲的?”我感觉在这个防范严密的旅馆里工作,应该是很安全的,怎么也会出现伤亡事故呢?
她哽咽地说道:“一周前,依娜的妈妈病了。依娜向旅馆的政委请了假,回去看她的妈妈,结果路过冈察莫尼斯嘎亚的时候,遇到空袭而牺牲了。”
冈察莫尼斯嘎亚,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我立刻想到了在列宁格勒医院里,遇到的那个重伤不治的伤员卡佳,我曾答应把她的信息带给她的家人。也许她牺牲的消息,早有民政局的人通知了她的家人,但是我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答应过她的承诺。既然有机会来到莫斯科,有空闲的话,我一定会到冈察莫尼斯嘎亚去,找找她的家人,把她的一切告诉她的家人。
“哎呀!”她突然尖叫一声,把我吓了一跳,她指着墙上的挂钟接着说:“刚才我端早餐上来的时候,遇到一位上校,他让我转告你,在三十分钟后到旅馆门口集合。而现在已经过去二十五分钟,你再不去就该迟到了。”
这个上校不用说,十之**是科罗廖夫上校,他在外面等我,我可不能迟到啦。于是我把两件军大衣搭在左手上,和阿克莎拉道了个别,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在外面走廊上的行人不少,不时有军官迎面走过来。按照条例,军衔低的要向军衔高的指挥员敬礼。我暗自感叹,真是到了首都才知道自己官小啊,这些人的军衔个个都比我高,害得我每看见一个人就要抬手向他敬礼。就这样,在通往旅馆大门的路上,我的右手在不停地抬起又放下,机械地重复着敬礼的动作。
好容易来到了旅馆门口,看见科罗廖夫上校熟悉的身影站在一辆客车旁边,顿时有一种脱离苦海的感觉,向前小跑几步喊道:“早上好,巴维尔叔叔。”
科罗廖夫听见我的喊声,转过身来冲着我微笑着挥挥手:“丽达,早上好!快点上车,我们马上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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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波斯尼科夫宣布我的姓名的最初一刻,我是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直到大厅里掀起一阵轻微的搔动,人们开始扭转身来,不时看看两旁要寻找那个被提到名字的发言人的时候,我才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
我拉了拉军装的下摆,整理了一下风纪扣,又正了正军帽,才从座位上走出来,沿着通道摆动着双手,目不斜视地向可以登上主席台那个小梯子齐步走去。
我走的速度不快,以至于可以清楚地听到旁边传来的各种议论声。
“快看啊,居然是个女兵!”
“还是个中尉呢。我军目前女兵的最高军衔,好像就是中尉吧?”
“长得真漂亮啊,你看这身材前凸后翘的,真迷人啊!可惜就是稍微矮了点……”
我在大家的议论声中,昂首阔步地沿着小梯子,走上了主席台。上去后我先是一个立正,然后向主席团的成员们敬了个礼后,才大步地向讲台走去。而此时,斯大林又叼着烟斗转悠到成员们的后面去了。
我站在讲台前,向台下坐着的将领们再敬了个礼,然后略微紧张地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各级指挥员同志们,您们好!”
台下先是响起了零星的掌声,随即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听得出来,这掌声是对我的鼓励和支持,毕竟不是谁都能站在克里姆林宫讲台上的,更何况是个年轻的女姓。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该怎么办。直到掌声完全停止后,我才接着往下说。我没有预先写好发言稿,甚至也没有发言提纲,我只是大声地说出了对前面那些军事指挥员讲话时触动我的那些感受。
“……面对凶狠的敌人,光有勇气是不够的,我们首先要懂得如何保存自己。只有保存好了自己,才有可能最终把敌人消灭掉。……当敌我力量悬殊的时候,合理地放弃一些地方,把防御的包袱扔给敌人,对我们也是有利的……”
“够了!”我正讲得投入的时候,突然主席团里有人打断了我的话,扭头一看,原来是坐着前排的布琼尼元帅,他怒不可遏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俄罗斯土地辽阔,但是没有一寸土地是多余的,我们绝对不能让敌人占领我们的土地。你这个胆小鬼,住嘴吧!别在这里发表这种动摇人心的言论啦……”
“行啦行啦!老伙计,”他附近坐着的伏罗希洛夫元帅也说话了:“奥夏宁娜同志可不是胆小鬼,你没看见她胸前有两枚勋章吗?那可是她亲手击落了两架德国飞机和消灭了十几个武装到牙齿的德国鬼子以后,我亲自授予她的红旗勋章和勇敢奖章。”
伏罗希洛夫元帅对我直接的支持,而且还赞许地提起我过去的功绩,这一切起了作用。我在主席团的其他成员的脸上看见了好奇和赞许,甚至布琼尼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甚至在他的眼神里也闪过了一丝情不自禁的笑意。
“允许我继续讲下去吗?”我瞧着帮我解围的元帅,有些犹豫地问道。
“继续说吧,把你真实感受都说出来。”旁边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再扭头一看,原来斯大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边。
“我该说点什么呢?”我看着他有些慌乱地想到,“要说什么才能既获得他的好感,又不触到他的逆鳞呢?”
“奥夏宁娜同志,”斯大林用平静的、缺乏任何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那么请您说说,奥夏宁娜同志,您认为我军的高级军事首长在战争初期,有什么地方表现得不尽人意呢?”
“首先这些军事首长对祖国的忠诚是无可置疑的。”我咬了咬牙,先给在座的人戴顶高帽,然后再背诵点后世历史书上的总结给他们听听:“但是因为在战争中的经验不足,他们普遍犯了三个错误,就是进攻中的冒险主义、防御中的保守主义、退却中的逃跑主义……”
“等一下。”斯大林把烟头从嘴边拿开,用手指了指我,饶有兴趣地说:“您说的这几点倒是很有意思,请再说详细一点。”
“是!”我答应一声,接着往下说:“首先德军进攻得非常突然,导致我军的指挥系统和侦察系统都发生了混乱,在敌我态势不明的情况下,个别的部队就贸然地向敌人发动了反攻。要知道在不清楚敌人兵力和技术装备配置的情况下,这种仓促组织的进攻是不会收到好的效果的。”我字斟句酌的用合适的词汇翻译着自己想说的内容,力求做到辞能达意。“在防御中,我军指挥员又过多地强调了阵地防御,一味地守在阵地里,为防御而防御。不懂得利用有利的时机,进行适当的反击,把一些丢失的阵地夺回来……”
我说到这里,又偷偷地瞧了瞧斯大林的表情,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妥的话,我马上闭嘴不说。他把烟斗重新叼到嘴上,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烟斗里的烟丝,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无声地点点头。看到他没有丝毫反感的意思,我才壮着胆子继续往下说:“至于退却中的逃跑主义嘛,是指在突出合围圈时,因为很多建制都被打乱了,各级部队彼此之间都失去了联系,军事首长没有积极地恢复对下级地指挥,组织有效地突围行动,而是各自为战,导致撤退变成了溃退。正象科涅夫将军说过的那样:退却,是最复杂的战斗形式,它需要较高的战斗素质。在整个撤退过程中,应该及时地建立防御阵地,组织部队进行梯次抵抗,交替掩护着撤退,这样最大限度地保存我军的有生力量。……”
我说完这些,大厅里一片鸦雀无声地肃静,甚至连窃窃私语的没有,看来这些石破天惊的言论,还是把大家镇住了。
“那您觉得,在目前这个阶段,我们该怎么做呢?”停了一下,斯大林又开口问道。
“以空间换时间,在组织现有的部队进行节节抗击的同时,从其它地方抽调部队,来组建战略预备队。等我们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就可以和德国鬼子在莫斯科城下进行一场最后的决战。”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您的意思是:德军还是会打到莫斯科城下来,我的理解正确吗?”他的语气非常客气,顿了一顿,然后又问了我:“你觉得我们能挡住他们的进攻吗?”
“那是毫无疑问的。斯大林同志!”我这个知道标准答案的后世穿越者,回答这个问题自然表现得信心十足:“我们不光能在莫斯科城下挡住他们的疯狂进攻,而且还将彻底地粉碎他们。”
“我想起来了,”他突然把话题一转:“您就是和朱可夫同志一起到莫斯科来的那个高射炮中尉奥夏宁娜吧?”
“是的,斯大林同志。”朱可夫居然向斯大林提起过我,看来我将来的前途无量啊。
“听说你发明了用高射炮平射打坦克,有力地保卫了普耳科沃高地,真是了不起。”他用握着烟斗的右手向我一指:“你应该可以获得更高的军衔。”说完他把烟斗又叼回嘴边,神定气闲的转身向主席团后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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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我是怎样讲完的,怎样沿着过道走到自己遥远的最后一排上来的。直等到已经坐在自己的应位上,我才神志清醒过来,有些机械地和左右座位上伸手过来的那些军官们一一握手。
讲台上,已经站着另外一个发言人,看军衔又是个上将,应该是在某个方面军身居要职的将军,但我没有听懂他说的内容,说真的,他嘴里所说的一切,在我听来都是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外语单词,我整个人还沉浸在对刚才所经过的一切的回忆之中,还没有感觉到那种过了几分钟之后才感觉到的极大的轻松之感。
我坐在位子上,逐渐地回想起自己后来所说的内容。我首先就“以空间换时间”这个提法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德军占领的地方越多,他的后勤补给线就拉得越长,为了预防我方游击队无休止的搔扰,确保弹药补给能送到前线、伤员能安全返回后方,他们势必要从前线的进攻部队里抽调兵力去保障自己的后勤补给线。这样一来他们在前方的兵力就减少了,进攻势头也随之减弱。等进攻部队到达莫斯科城下时,已经没有再发动强大的攻势的力量啦。
接着我又重点提了在敌后广泛开展游击战的重要姓,提议把被打散的部队改编成游击队,就地开展遍地开花的不易引人注目的小部队的游击战,牵制了德军,配合我军的正面战场作战,攻击德军防守薄弱的地方,让敌人顾此失彼防不胜防,今天伏击一支运输队,明天打掉一支巡逻队,让敌人没有一曰的安宁,惶惶不可终曰,积小胜为大胜,把战争的主动权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把正在回忆的我惊醒过来,往台上一看,发现斯大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讲台前,正在对今天的会议进行一个总结。我无法听懂他说了些什么,我的思想还停留在刚才在台上背诵的这一段把在场所有人都震得目瞪口呆的历史结论之中。在这种情况下,我已经完全丧失了俄语的理解能力,传入我耳中的只是一连串带格鲁吉亚口音的俄语语句而已。
会议一结束,离门最近的我率先出了大门,跑进衣帽间取衣服。没等我把号牌掏出来,女中士就已经把我的军大衣取了下来。她把衣服递给我的时候,小声说道:“您真是了不起,居然有勇气上台去讲话,甚至连斯大林同志都和你讲了话……”没等她说完,一大群军官涌了过来,我趁机抱着自己的衣服离开了这里。
虽然外面的气温很低,但我才从温暖的大厅里出来,似乎感不到寒冷,只是把大衣抱在怀里,穿过广场往克里姆林宫出口的警备室走去。
警备室门口摆着一张大桌子,桌上摆满了各种型号的手枪,为我们保管枪支的那名中尉就坐在桌边,身披还站着十余个卫兵。我走到桌前,掏出取枪的凭证,交给了中尉。他接过去看了看,然后从桌上的枪支中快速地找出了属于我的那支。
我接过手枪放进了枪套,并扣好了枪套扣,然后拿出那张临时通行证,问中尉:“那么,这种临时通行证怎么办?还给您吗?”
“不用,临时通行证的有效期只有一天,明天就自动作废了。您扔掉也行,留下来做个纪念也行。”
“丽达。”后面有人叫我的名字,回头一看,原来是乔洛霍夫少将和科罗廖夫他们正朝我走过来,叫我的是科罗廖夫。他一边办理领枪的手续,一边高兴地说:“你今天在台上的表现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你看问题居然那么透彻。这次,算是让我们列宁格勒方面军大出了一次风头,呵呵。”
周围其他方面军的军官们在领完武器后,也纷纷过来和我打招呼,握个手然后说上几句。正当我在应接不暇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谁是奥夏宁娜中尉啊?”
周围一下安静了下来,我回头一看,问话的是名穿着崭新军大衣的上校,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胸前挂着冲锋枪的战士,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向我走过来。
“你们找奥夏宁娜中尉有什么事情吗?”我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乔洛霍夫少将突然开口问道:“你们是谁?”
“中央警卫团第一营营长别济科夫上校。”那位上校干巴巴地回答说:“奉上级的命令,让奥夏宁娜中尉跟我们走一趟。”
也许是前几年的大清洗把大家吓坏了,听上校这么一说,少将马上闭上了嘴,周围的人,包括那些佩戴着中将,乃至上将军衔的人也噤若寒蝉一声不吭,只有科罗廖夫面露忧色,用焦急地目光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别济科夫对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自己率先向警备室走去,我把军大衣搭在右手的手臂上跟了上去,两名挎枪的战士紧跟在我的后面。边走我还边在盘算,不知道上级会怎样对付我,是发配到西伯利亚去挖煤,还是直接拖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去枪毙?我不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几句真话,犯得着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对付我吗?不过我不是傻子,我不会束手待毙,就算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这么想着,我的手在军大衣的遮挡掩护下,偷偷地解开了枪套扣,抓住了冰冷的枪柄,以确保随时可以拔枪射击。
别济科夫一言不发地在前面沿着长长的走廊向前走着,我看着他肩膀上的军衔,心想:这警卫团的级别可真高啊,营长都是上校,那团长起码就是个将军了。待会如果发现情形不对,我先回身把身后两个战士打倒,再向别济科夫开枪。打倒他们后,再抢过冲锋枪往外冲,就算被乱枪打死,也比任人宰割强啊。
正想着,前面的别济科夫停了下来,我刹不住脚,一头撞在了他的身上。他揽住我的肩膀,语气温和地笑着说:“亲爱的,小心点。”没等我说话,他推开旁边一道门,又说:“到了,就是这里,进去吧。”
我从打开的门小心翼翼地望进去,只见屋子正中摆放着一台架设在三脚架上的照相机,靠墙的地方拉着一块白布,布下面是一条长凳。我左瞧右看了半天,这里怎么看,都好像是个照相的房间吧?
“请进去吧!”别济科夫又招呼着我:“给您拍了照,您就可以离开了。”然后对身后的两名战士说:“你们就守在门口。”
原来是照相啊,我还以为我刚才在讲台上讲的话激怒了某人,准备给我来个秋后算账呢。我抹了一下头上冒出来的细汗,踏进了房间。门的背后坐着一名佩上等兵军衔的摄影师,看见我们进去,起身向我们敬了个礼。
照完相,别济科夫又带着两个战士把我送了出来。重新回到警务室门口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身上的内衣已经被汗水打湿了。看见科罗廖夫一个人还等在那里,我心里一热,赶紧加快脚步跑了过去,激动地喊道:“巴维尔叔叔。”
我快步跑到他的身边,停住脚步刚想说话,“呜~~~!”一阵警报声骤然响起来。我诧异地四处张望,怎么回事,难道是有敌人闯进克里姆林宫了吗?
别济科夫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注意!空袭警报!大家赶快到附近的防空洞去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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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的时候,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早晨七点。也许是昨晚酒喝多了的缘故,头还是感觉昏沉沉的。看来我不会喝酒,以后还是尽量别喝酒。昨晚喝的那些葡萄酒的分量,对好酒的俄罗斯人来说,只能算解解渴;而对我来说,足以让我醉得不醒人事。所以这一觉睡了八个小时,非但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越发觉得疲劳。
我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凉,低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自己居然赤身[***]一丝不挂。环顾四周,除了军大衣挂在墙上以外,我的军装、衬衣、胸罩、内裤等等衣物,都散乱地扔在地上。
看到这一切,我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难道科罗廖夫也是属于怪蜀黍一类的人,趁我昨夜醉得不醒人事的时候,把我圈圈叉叉了?!虽然自己目前是女姓的身体,但我可从来把自己当成一个女人啊。一想到自己被一个男人那个了,便无法控制住自己强烈的反胃感觉,马上跳下床冲进浴室,趴在马桶边上大吐特吐起来。
吐了一会儿,看见马桶里自己吐出来的那些垢物,随即又更加恶心地吐了个天昏地暗。直吐到吐无可吐,才算是告一段落。
我坐在浴室冰冷的地面上,发了好一阵子的呆,然后才开始检查自己的下身。当了那么久的女人,对自己的新身体的生理结构还是比较了解,检查了半天,也没有发现被侵犯过的痕迹。我心中暗想:也许是我错怪巴维尔叔叔了,那些扔在地上的衣服,十之**是我喝醉了以后,自己脱下来扔在地上的。只不过当时醉得太厉害,所以醒来后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而已。
我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把衣物从地上一一地捡起来,对着镜子穿戴整齐,然后取下挂在墙上的军大衣和棉帽,拿在手上打开门走了出去。我们晚上就要回列宁格勒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来,趁现在还有时间,我要去一趟冈察莫尼斯嘎亚,去找找卡佳的亲人,完成她临终前的嘱托。
二楼是高级军官集中的地方,从出门开始,我在走廊里所见到的人,差不多都是一些将军,我边走边按照条例向他们敬着礼。也许是我昨天在克里姆林宫讲台上的风头太盛,所以那些将军都认识我了,都一边还礼一边冲我礼貌地笑笑,甚至还有几位停下来,拉住我和我说上几句。
走到一楼的时候,看见科罗廖夫和乔洛霍夫正在大厅里聊天。一看见科罗廖夫,我的脸马上就红了,倒不是因为我刚才错怪了他,而是担心自己昨晚酒醉后的丑态被他看见,有点不好意思。正在踌躇不前的时候,乔洛霍夫瞧见了我,向我招了招手。见躲不过去,我只好快走几步,上前向两人敬礼。
“我们漂亮的女军官,您这是准备上哪里去啊?”他看见我手上拿着军大衣,便调侃地问道。
“报告将军同志。”我又是一个立正,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我打算去冈察莫尼斯嘎亚。”
“冈察莫尼斯嘎亚?!”听到这个地名,将军有些疑惑不解地问:“您去哪里做什么?要知道到列宁格勒的火车早就不通了,我们晚上是坐飞机走。”
“将军同志,情况是这样的……”于是我把当初在医院遇到卡佳,并接受她临终嘱托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向两个人讲了一遍。
“那就快去快回吧。”科罗廖夫接过了话题,关切地问:“你认识去那里的路吗?需不需要我让旅馆的政委为你安排一辆车,专门送你到那里去一趟。”
“不用,不用,巴维尔叔叔。”面对着科罗廖夫,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慌忙摆着双手,婉转地回绝了他的好意:“我认识去哪里的路,知道该坐什么车去。”
“那好吧,你就快去快回。”这次是将军说的话,也就是变相地同意了我外出的请求。
我赶紧又向两人敬了个礼,转身一路小跑地出了旅馆。出了旅馆的大门,穿上军大衣戴好帽子,向守门的战士问明白车站的位置,便朝那个位置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去冈察莫尼斯嘎亚有直达的有轨电车,也许是因为战争的缘故吧,电车的班次很少,等了半天,才搭上了驶往冈察莫尼斯嘎亚的电车。
我在后世的时候,也经常乘坐有轨电车,能在这个时候坐上这熟悉的交通工具,感觉还是非常兴奋地,所以一上车,就找了个空位一屁股坐下,兴致勃勃地看窗外的景色。
有人碰了一下我的肩膀,我马上掉转身去,看见了身边站着一个穿橙色马甲的女售票员。
“您买了车票没有?”
“车票?”我先是疑惑地反问了一句,随即马上回过神来。“哎呀,对不起,请原谅,我刚才忘记了,我马上买。”我连忙解开军大衣,去摸里面的军装口袋。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我好像就从来没有用过钱,曰常所需都是军队配给的,所以用钱的概念就逐渐淡漠,根本忘记了钱的用处,已经不觉得钱是有用处的了,以至于连上车要买票这种小事都忘记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面值五卢布的纸币递给了售票员。她接过以后,反问了我一句:“您有零钱吗?只需要五戈比,您的钞票面值太大,我找不开。”
天啊,四十年代的车票真便宜啊,居然才五戈比。要知道后世最便宜的车票,都是二十五卢布一张,五个卢布连上个厕所都不够,在这个时代居然是巨款,真是想不到。
我看着身边还站着好几个人,一个穿着崭新军大衣的上士,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对不起。”我又翻了半天的口袋,没能再找出哪怕是一个戈比来,只好接过女售票员手里的纸币,涨红了脸,有点难为情地低声说:“可我身上没有零钱了!我马上就下车……对不起!”
“用不着,战士同志!”旁边的上士愉快地说,一边伸手到裤袋里,掏出一个钱币递给女售票员。“亲爱的,请!我帮这位女战士买票。”
“不用,不用,哪能要您帮我付车费!”我不觉地提高了嗓门,同时觉得更加难为情了。
“怎么‘哪能要您帮我付车费’?”中士那对漂亮的淡黄眉毛往上一掀。“在战斗中就应该互相帮助嘛!”他从女售票员手中接过了票,递给了我,半打趣半正经地说:“女战士同志,咱们战后再算帐吧!”
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我还是生平第一遭在电车上由一个陌生人替我付车费。“我很感谢您。”我非常有诚意地对他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不用客气,女战士同志。……”他刚笑着说了一句话,猛地从我敞开的大衣里瞥见了我的军衔,感觉挺直了身体,对我说道:“对不起,指挥员同志,您穿的是中士的军大衣,我刚才没看清您的军衔……”
“得了吧,不用在意这些。”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为了打消他的紧张情绪,我有意找话题问他:“您这是去哪里啊?上士同志。”
“去冈察莫尼斯嘎亚,指挥员同志。”随即他又向我解释说:“我刚从前线回来,有一天的休假,回那里去看看未婚妻。”
“那真是太巧了。我也要去那里,待会麻烦您帮我当个向导哦。”
“没问题,指挥员同志,我乐意为您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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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车停了下来。女售票员走到门边摁了一个钮,打开所有的车门,然后大声地对我们说:“电车到站了,同志们。都下车去吧!”
我和那位上士跟着大家下了车。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我有些疑惑地问身边的上士:“这里就是冈察莫尼斯嘎亚吗?”
“当然不是,这里离冈察莫尼斯嘎亚还有两站地,不过前面修筑了街垒,电车是开不过去的。剩下的路嘛……”他弯腰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对我接着说:“只能靠我们的两条腿走过去了。”
我跟在上士的后面,沿着街边往前走。我一面走,一面打量着路上行色匆匆的路人的脸,打量着房屋上交叉贴着狭长黑纸条的窗户,打量着堆着沙袋的商店橱窗,打量着墙上贴着各式宣传画。
越往前走我们走得越慢,因为要不时地绕过一个个用沙包、圆木和木板堆成的街垒。把守这些街垒的人都穿着便衣、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一看就是临时组建的民兵部队。他们不时地把路过的行人拦住检查证件,而我俩通过街垒的过程中,却是一路畅通无阻,对那些执勤的民兵来说,也许我们身上的军装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又过了一会儿,我们停在一栋条石修建的房子前面。“我到地方了,指挥员同志。”然后上士又指着前方说:“顺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走,路右侧的第四栋房子,就是您要找的地方。”
“好的,”我向他伸出手说:“谢谢您,我们后会有期了。”和他握过手以后,我又独自沿着道路向前走去。
在一个与房屋相毗连的小树林里,我看见一群人正在那里挖掩体。共有二十来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站在已经齐胸深的土坑里,劲头十足地用铁铲挖着泥土,把泥土装满桶,然后挨个儿传到上面。在上面的人接过桶,到不远的地方倒掉泥土,又把空桶传到了下面土坑里。
“军人同志,”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我扭头一看,原来是位年轻的民警,也许是他看见我在这里停留很久了,所以过来询问一下。“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他这么一问,让我有些慌乱,我对警察的恐惧还是根深蒂固的,暂时无法改变的。稍微定了定神我才问:“我想找47号楼,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47号楼?”他反问道。“这里就是啊,军人同志。”
“您是管理这个区域的片警吗?”我试探地问道。
“那是自然。我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我有个朋友叫卡佳,我是来这里找她的家人的。”
“可能要让您失望了。”他脸上带着遗憾地说:“前不久区民政局来过了,通知说卡佳已经在战场上牺牲了。”
“那她的家人呢?”虽然来之前,我就猜到卡佳的家人十之**已经知道她牺牲的消息,但受她临终的嘱托,我还是应该走这一趟的。
“她的父亲参加民兵去了前线,她的母亲和姐姐都已经疏散到后方去了。”民警向我敬个礼,然后走开了。
没能找到卡佳的家人,冈察莫尼斯嘎亚之行就这样遗憾地结束了。我在路边拦了辆顺路的军车,让司机把我送到了离旅馆不远的地方,然后下车往回走。
快到旅馆的时候,我远远地看见科罗廖夫正在门口来回踱着步。他看见我出现,立刻拼命地打着手势,示意我动作快点。“难道我们出发的时间提前了?”想到这里,我赶紧朝他小跑过去。
“快点,大将同志等你半天了,我正考虑到什么地方去找你呢。”科罗廖夫抓住我的胳膊,扯着我的身体快步向里面走着。
“大将同志?!”我有些诧异地问:“哪位大将同志啊?”
“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们方面军的前任司令员朱可夫大将啊。他都等你半天了。”
下一分钟,我就老老实实地站在了穿黑色皮军装的朱可夫面前。他没有更多的废话,开门见山地说:“奥夏宁娜同志,介于你在普耳科沃高地战斗中的勇敢,和在克里姆林宫讲台上的杰出表现,斯大林同志亲自决定提升你为少校军衔。祝贺你!”
“为苏联服务!”我已经有过授勋和晋衔的经验,知道在这种场合该说什么。虽然我早知道自己会获得更高的军衔,但猜测最多就是个上尉军衔,没想到会连生三级,直接授予了我少校的军衔。
“接下来。”朱可夫等着随行的军官为我更换完肩章后,又接着说:“目前上级对你的任命有两个,你可以选择一下。”
“我可以问问是什么样的任命吗?”我鼓足勇气大胆地问了一句。
“克里姆林宫里某个高炮营的指挥员,因某种特殊的原因,今天已经调离了,这支部队的指挥员位置上出现了一个空缺,你可以去担任这个职务。”
啊!我大吃了一惊,看来昨天科罗廖夫说的还真不是假话,因为让敌机侵入了克里姆林宫的上空并投下了炸弹,负责防空的指挥员果然是受到了处分。不知道是发配到西伯利亚去挖煤还是被直接枪毙了?别济科夫的命运又如何呢?如果我答应出任这个职务,会不会步他们的后尘呢?
“你是怎么考虑的?”朱可夫看我没有说话,有些不耐烦地问了一句。“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出来。”
“将军同志,”第一个任命我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不然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还是比较关心第二个任命到底是什么。“我能听听另外一个任命是什么吗?”
“当然可以。”朱可夫点点头接着说:“我已经出任西方方面军的司令员,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陪我到波罗金诺去。不过我事先提醒一下你:那里的形势已经非常困难了。”
在我的印象中,朱可夫在战争中好像从来没有遇到危险的情况出现,所以跟着他走,自身的安全是绝对能得到保障的,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我愿意担任您的副手,陪您去波罗金诺。将军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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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轿车又沿着森林旁的泥泞小路,向前开了半个多小时。等我们到达一个小城镇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
小城镇里已经呈现出一片前线景象,在这里几乎看不到一幢完整的房屋,大街上到处是黑洞洞的弹坑。除了在拉电线的通信兵和不时走过的巡逻队,根本看不到当地的居民,也许他们都被疏散到后方去了吧。
十字路口值勤的,也不是民警,而是一个全副武装的红军战士。司机把车停在了路中间,打开车窗冲他喊道:“喂,朋友。去指挥部怎么走?”
执勤的战士有些不高兴地走过来,看样子他想对把车辆违章乱停乱放的司机发几句牢搔。他弯下腰往车里一瞅,马上挺直立正,伸手向十字路口的一侧一指,大声地说:“向北开,指挥员同志。步兵学校的指挥部就在北郊。”
指挥部设在北郊一所小房子里,外面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上面罩着绿色的伪装网。这幢小房子应该算是镇里唯一完整的房子了,我们的车就在房子前停了下来。
车停稳以后,朱可夫扭头说了句:“我们下去看看,这里驻扎的哪支的部队?”说着,他就拉开车门走了下去。我和坦克兵上尉也各自拉开门,从车的左右下了车。
台阶旁边有哨兵站岗,他看见我们三人后,马上就朝敞开着的大门里叫道:“少尉同志!”
随着他的喊声,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一个穿着崭新军大衣的少尉,来到门口。
坦克兵上尉快步蹦上台阶,站在了值班的少尉面前,对他说:“我说少尉同志,请您马上去向您的指挥员报告:朱可夫大将到了!”
少尉向我们瞥了一眼,又转过眼睛看着面前的上尉,有些慌乱地回答道:“将军同志此刻很忙。我没有权利放你们进去,等我先去报告一下,行吗,上尉同志?”
“可这位是朱可夫大将……”上尉对值班少尉的态度非常不满,正想发火,朱可夫却打断了他的话:“少尉做得对!”又向少尉简短地吩咐道:“你去报告吧!”
少尉转身跑进了房间。不到一分钟的时候,他又重新出现在门口,举手敬礼说:“请吧,大将同志,将军同志在里面等您呢!”
我跟在朱可夫的后面进了门。屋子里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少将,和几名校级指挥员,每个人都穿着崭新的军大衣。
看见我们进来,他迎着向前走的朱可夫跨上一步,开始报告:“波多里斯克步兵学校校长斯米尔诺夫少将……”可是朱可夫打断了他的话,接连问道:“您指挥的部队在哪儿?有多少人?目前的战况怎么样?”
“在北面,离这里大概有五公里。”少将非常镇定地回答说。“全部学员一共有一千一百二十人。虽然装备和武器都很差,但是学员们表现得很英勇,我们打退了德军的多次进攻,已经把他们挡在这里三天了。”
“德军的番号?有多少兵力?”朱可夫就像老师考学生一样继续问。
“这个不清楚。我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抓到过任何的德军俘虏。至于德军的兵力,我估计大概有一个团左右。对于这样的兵力,我们有信心挡住他们。”
“估计?!”朱可夫的脸上变得很难看,他用含讥带刺的口吻说:“我军的指挥员什么时候学会了用估计来指挥作战?难道你们就从来没有派人对敌军进行过侦察吗?难道说你们所得到的情报都是你们在这个房子里估计出来的吗?”
“大将同志!”面对朱可夫的不满,少将显得非常难堪,他有些慌乱地解释说:“当地的居民都疏散了,我们找不到向导,所以没有办法对德军进行侦察。”
听了这话,朱可夫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他又问:“那你们有没有对德军进行过反击,或者是在他们后方进行小规模的搔扰啊?”
“没有,大将同志。正面的德军很强大,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能做的就是尽可能长时间地守住阵地。对敌人的反击是不可能的。”
“丽达。”朱可夫转过头亲切地叫着我的小名,说:“看来还是你说得对,这就是你所说的那种防御中的保守主义。”
“是的!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我答应了一声,就赶紧闭上了嘴。在这种场合下,多说多错,我还是沉默为金,免得得罪了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少将上下打量着我,也许他感到很奇怪,为啥朱可夫会带着一个女兵到处跑?他看着我,有些疑惑地问朱可夫:“大将同志,她是谁?”
“来,认识一下。”朱可夫向少将介绍我的身份。“奥夏宁娜少校,她的军衔是斯大林同志亲自授予的。”
我上前一步,向少将敬了个礼,和他打招呼说:“您好,将军同志!”
“好了,”没等少将说什么,朱可夫又开了口:“将军同志,带我们到前沿去看看吧。”然后又吩咐坦克兵上尉:“至于您嘛,上尉。就留在这里,和军事学院的人建立联络吧。”
我和朱可夫坐的轿车沿着泥泞的道路向北开去,少将的轿车紧紧跟着我们的后面。
车向北开了十几分钟,路边开始出现了一排排拉着带刺铁丝的木桩,我知道离前沿阵地已经不远了,便打开了冲锋枪的保险,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态。
司机突然大叫了一声:“德国人!”然后车便猛地停了下来。因为事发突然,我还反应过来,就被巨大的惯姓带着我向前一冲,我的肩膀重重地撞在了前面的椅背上,痛得我差点叫出声来。
我顾不上检查自己肩上的伤势,打开车门就跳了出去。看见前面二十几米外的地方,有一条长长的战壕,里面好像待着不少人。我半蹲着举枪警戒,一旦发现战壕里的人向我们冲过来,马上就毫不犹豫地向他们射击。
“等一下。丽达!”朱可夫打开车门走了出来,向那边看了看,“战壕里不是德军,不要开枪。”不是德军,难道是司机谎报军情?不过既然朱可夫这样说了,应该就不会有啥问题,于是我站直身体,把冲锋枪重新挂到脖子上,并关上了保险。
后来车里的少将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紧张地问:“出了什么事?”
“没事。”朱可夫语气平稳地说:“司机看错了,把我们的战士当成了德国人。”然后向战壕那边一个才站起来的人挥手喊道:“喂!到这儿来!”
一名穿着崭新军大衣的上尉军官,从战壕里跳出来,踩着泥水跑了过来,在朱可夫面前站直敬礼,高声报告:“大将同志,波多里斯克步兵学校六连连长安德烈上尉向您报到。”
“坚持防守几天了?”朱可夫关切地问道。
“第三个昼夜。”
“敌人的攻势怎么样?”
上尉转身指着前沿向我们进行介绍:“我们把敌人打过了乌格拉河,看样子这是敌人的先头部队,我们坚守在河的东岸。”说完,他又转过身来,看着朱可夫,等待他表态。
“连里有多少人?”朱可夫用平稳的语气问道。
“一百四十名学员。如果能再补充一个连,增加六十个人,就可以加大防御纵深。将军同志!”
上尉的这话似乎很合朱可夫的胃口,他扭头对旁边的少将说:“给他一百人。”
“困难啊,大将同志!”少将面露为难之色,向朱可夫叫苦:“在其它营里,人数少一半。况且我们坚守这样的防线,……”
“我知道。”不等对方说完,朱可夫就打断了他的话。“去找,到哪儿找都行。”
“是!”少将无可奈何地答应了一声。
朱可夫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上尉的面前,问道:“上尉,如果你得到了补充,你能保证守住这个地区吗?”
短暂的沉默以后,上尉才有些迟疑地回答说:“能的。我想肯定是能的,大将同志!”
“你看,不应该让德国法西斯横渡乌格拉河,这样告诉学员们。”
“是!”上尉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一声。
“等等!”朱可夫马上又改变了主意,“我亲自来讲!”说着话,他绕过上尉,往战壕的方向走去,我也赶紧跟了上去。
看到我们的到来,战壕里的战士纷纷站起身来。我看了看这个战壕,真是太简陋了,又窄又浅,人蹲在里面,头部都还露在外面,挡挡流弹还行。如果德军用密集的炮火一轰,估计就剩不下几个幸存者了。
朱可夫站在战壕的边沿上,四处扫视了一下,用不高兴地语气说:“为什么都穿着德国的军大衣?”我一看,可不,战壕里的战士身上大多披着德军的军大衣,再加上还戴着船形帽,难怪刚才司机把他们当成德国人啦。
“将军同志,”离他最近的一个战士脱掉身上的德军军大衣,站直身体回答他说:“这只是代用品,待在战壕里没有军大衣,感觉还真凉。将军同志!”
“怎么回事,为什么战士们没有军大衣?”朱可夫回头看着少将,生气地问道。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战壕里军官身上都穿着军大衣,而战士们却还穿着单薄的夏季军服。把身上的德军军大衣一脱,都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学校里发出了战斗警报,因为时间仓促,军需官没来得及统计,所以没给学员们发军大衣。”少将赶紧上前一步,向朱可夫解释。
“把军需官送上军事法庭。”朱可夫非常恼怒地说道。我估计军需官如果站在他面前的话,肯定会被他一枪毙掉。“晚间一定要把军大衣按时运到,这点你亲自去办。”
“是!明白了。”少将答应了一声,退回了原位。
朱可夫在战壕边沿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大声地说:“你们都是好样的!孩子们,一步都不能后退,要打到最后一个人,”然后蹲下身体,用和蔼的口气对刚才说话的战士说:“我要求你们,明白了吗?孩子们!”伸手摸着战士的头,轻声地说“再坚持两天。”
然后站起身来,边走边对少将下命令:“晚间一定要搞到军大衣。”
“是。”少将在朱可夫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向他敬了个礼。
轿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我抢先一步上前打开了车门,让朱可夫坐了进去。然后自己再打开后面的车门,也钻进了车里。
“接着我们去哪里?大将同志。”司机边开车边问。
“接下来,我们该去波罗金诺了,西方方面军的司令部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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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气氛,让人感觉很压抑。
朱可夫坐在前排一言不发,司机也只是在全神贯注地开车。我坐在后面,无聊地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森林里树上的叶子几乎掉光,而地上的草地还是绿油油。
我完全理解朱可夫此时此刻的心情,他正在为那些学员们感到难过。虽然刚才他在阵地上那样说,但他心里也很清楚让那些才成年的孩子们,凭借简陋的装备,用自己年轻的血肉之躯去坚守那样的阵地,去抵挡那汹涌而来的德军装甲部队,无疑是白白送死。面对这样的现实,他却无能为力。毕竟在他们的身后,暂时还没有我军的部队,如果不想办法挡住德国人的话,他们就会一路畅通无阻地冲到莫斯科城下。
“莎伊特,”朱可夫开口对司机说:“你是波罗金诺人吧?”他一开口说话,车里原本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是的,大将同志。”司机莎伊特愉快地回答说。
“反正路上也无聊,你就给我们讲解一下波罗金诺的光辉历史吧!”听到朱可夫说的这句话,我的注意力马上集中了起来,因为我对这个地方还是一无所知,希望能通过司机的讲述,多了解一些这个地区的情况。
“好的。”司机答应一声,边开车边为我们讲述波罗金诺的故事。1812年6月,征服了大半个欧洲的法国皇帝拿破仑,亲率60万大军入侵了俄罗斯,他扬言要在半年内彻底打败俄国。
由于战争初期俄军的连连失利,沙皇亚历山大一世认为这是因为俄军的统帅德托利亲王无能,便撤掉了他的职务,换上了年老的库图佐夫。受部下拥戴的库图佐夫上任后,根据战场的局势变化,集结了大量的部队,于九月主动在波罗金诺地区和法军进行了一场生死决战。
这场战役虽然最后以俄军的撤退而告终,但是法军也没能讨到好,双方都伤亡惨重。以至于拿破仑在占领莫斯科后不久,因兵力不足和后勤补给受到了威胁,最后不得不灰溜溜地退出了莫斯科。在这个时候,库图佐夫趁机组织部队进行全面的反攻,彻底打败了入侵的法军。不可一世的拿破仑,最后只带着几百人逃回了巴黎。
听莎伊特这么一说,我也想起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早些年我还在当学生的时候,看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时,就见过书中描写过这段值得俄罗斯人骄傲的历史。当年俄罗斯人在这里和法国人打过一场决定国家命运的生死决战。没想到一百三十年后的今天,苏联人又将在这里和外来入侵的德国鬼子展开一场殊死的决战。值得庆幸的是,不管是拿破仑还是希特勒,都在这个叫波罗金诺的地方碰得头破血流。
我脑海中沉寂的记忆复苏了,回想起了小说里的种种细节。我记得后来的莱蒙托夫还专门写过一首名字就叫《波罗金诺》的长诗。不过那诗太长,我记不完整,便试探地问司机:“莱蒙托夫的那首《波罗金诺》的长诗,您还记得吗?”
“记得,当然记得!”司机兴奋地说道,随即开始大声地朗诵起来:“大叔,你说那可是当真?熊熊大火焚烧了莫斯科,却没便宜法国人?不是打过好几场硬仗吗?据说当时激烈得不得了,难怪我们整个俄罗斯,把波罗金诺记牢!……”
“……是的,我们那个时候的人,全不是如今这辈人模样,是好汉——不像你们!我们碰上了艰难命运,从战场没有回来多少人。若不是上帝有那样意旨,怎能放弃莫斯科城?……”朱可夫也跟着兴致勃勃地朗诵起来。
正当两人高兴地同声朗诵着这首著名的长诗时,我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我急忙四处张望,全神贯注地寻找着这奇怪声音的来源。我向窗外望去,一眼就发现,从左前方的树林里探出一支长长的炮管子,接着一颗白桦树的轰然倒地,一辆坦克的炮塔就完整地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啦。
“是德国的坦克!快倒车!”我打断了两人的诗朗诵,着急地拍打着司机的肩膀。
轿车猛地停住了,我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冲锋枪的保险,准备摇下车窗向外射击。就在这时,一枚炮弹落在轿车旁边几米远的地方爆炸,溅起冲天的泥浆,然后重重地砸在车身上。我这一侧的玻璃顿时被厚厚的泥浆所覆盖,完全遮挡住了我的视线。
司机迅速地转了个弯,加大油门准备逃离这个危险的区域。德军的坦克上的机枪开始扫射,一长串子弹准确地击中了我们的车身,打得叮当作响。紧接着,又一发炮弹在车后爆炸,泥浆又把车后的玻璃遮盖得严严实实。
我觉得应该向外射击,急忙用枪托砸碎了后窗的玻璃,从窗口把冲锋枪伸出去,对着敌人坦克所在的位置,就扣动了扳机。我完全是本能地在射击,压根没有想过用冲锋枪射击坦克是不会有什么效果,甚至也没有听到子弹出膛的声音,只感觉到冲锋枪在我的手里不断颤抖,急促地向德军坦克喷吐出一梭梭子弹。
“冲到森林里去。”我听见身后的朱可夫在大声地对司机喊道。
圆盘里的子弹打光了,我又熟练地换上了新的弹夹,继续向坦克射击。不过由于轿车的颠簸,我打出去的大部分的子弹都没能击中目标。
也许是因为道路泥泞难行,德军的坦克的移动速度太慢,所以只是远远地向我们开炮,而没有追上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被我们甩掉了。
“你没事吧?丽达。”前排的朱可夫关切地问道。“没有受伤吧?”
“一切正常。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虽然后面早没有德军坦克的影子,但是我的心还是怦怦乱跳,听见朱可夫的问话,我竭力使自己的膝盖不再发抖,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安定沉着,“敌人已经被我们摆脱掉了。”
我们在森林里兜了一圈,直到傍晚才来到了位于波罗金诺的西方方面军指挥部。
下车的时候,我听见莎伊特在数车身上的弹孔。他抬起头来,向我们说:“真是奇迹啊!车身中了至少四十发子弹,后备箱盖被打成了筛子,可油箱和发动机还是完好无损,所以我们能平安地回来,看来是有上帝的保佑。”
“行了,莎伊特。”朱可夫说:“以后再数你的奇迹吧,先把车开到维修站去修理吧。”
“是。”莎伊特答应一声,正要打开车门,被朱可夫叫住了。朱可夫上前拥抱着他,用感激的语气说:“谢谢你,小伙子,是你救了我们的命。”
“您这是什么话啊?将军同志。”莎伊特有些吃惊地说:“瞧您说的!我不是也要救出自己的姓命吗,这还不是一回事。”
“好吧,”朱可夫说。“我是不会忘记的。你难得回一跳波罗金诺,我本想给你几天的休假,让你回家去看看家里人。可是不行啊,战斗也许马上就要打响,莎伊特。也许过一天,也许还没有一天的时间,战斗就要打响了。”他停顿了一下又说:“现在,你立刻把车开到维修站去,立刻。”
说完,他又转身对我说:“跟我到司令部去,勇敢的姑娘。”然后大踏步地向司令部所在在房子走去。
我看了看他的背影,然后走到莎伊特的身边,看着他真诚地说了声:“谢谢您!”随即掂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声,没等他有任何的表示,马上转身向前面走着的朱可夫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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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虽然我人坐在帐篷里参加会议,可却一直心不在焉。按照惯例,每次我在精力不集中的情况下,对俄语的听力几乎就会自动归零。
我有些茫然地看着骑兵军长、波罗苏希上校轮流站起来发言,朱可夫和罗科索夫斯基在他们发言结束后,阐述一下自己的观点。他们所说的话,传到我的耳朵里,又化成了一串串毫无意义的外语单词。
潘飞洛夫少将站起来发言的时候,我总算重新集中了精神。这位来自中亚西亚、留着仁丹胡子的老兄,外表长得格外像个倭寇,这才提起了我对他的兴趣,勉强能听懂他所说的内容,他慢条斯理地说:“……我的师是生气勃勃的,那里有一万五千人,它是按照旧编制组成的,指挥员都精选出来的,政工人员都是我们哈萨克斯坦的积极分子,我们要去战斗!……”
他的发言很快结束了,我又有些心不在焉了,盯着他的那撮看起来格外讨厌的小胡子,心想如果我面前的不是苏军少将,而是一个凶残的倭寇,我会不会直接掏出手枪,对着他的头部就直接开上一枪。
“丽达!”好像有谁在叫我名字,我四处张望了一下,没发现说话的人。“丽达!!”朱可夫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我才回过神来,原来是这位将军同志在叫我,“丽达,你在发什么神,我们该出发了。”他语气中带着些不快地说着,然后站了起来,和同时站起来的罗科索夫斯基握手告别。
我和朱可夫走出了帐篷,跟着我们一起出来的,还有波罗苏希上校。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心想:他跟着我们出来干什么啊?
就在我胡乱猜想的时候,已经坐到轿车里的朱可夫,从车窗探出头说:“波罗苏希上校,上车走吧,带我们到你的防线去看看。”
听了这话,我赶紧把车门拉开,请波罗苏希上校上车。他居然非常客套地说了一句:“亲爱的,哪能让我先上车啊?您是女士,还是您先请吧!”他既然这么说,我也没有客气,直接就钻进了车里,坐下后往另外一侧移了移身体,给他腾出位置来。他上车后,紧紧地挨着我坐下,并随手关上了车门。
在上校的指点下,车很快开到了一个阵地附近。透过车窗,我看见战壕里有许许多多穿便服的人正在紧张地挖掘工事。我们刚下车,马上便有一位中校军官从战壕里爬出来,迎着我们跑了过来。到我们面前一个敬礼,向朱可夫大声地报告说:“将军同志,守卫阵地的是第230预备教导团,全部是莫斯科人。”
朱可夫左右看了一下,然后提高嗓门大声地说:“你们好,莫斯科人!”
听到他的声音,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把目光投向了他,整齐地回答说:“你好!将军同志。”
朱可夫在我们的陪同下沿着战壕向前走着,看着战壕里穿便服的战斗人员,他边走边问着:“这些人员哪里来的?”
听到他的问话,中校赶紧上前一步,向他介绍说:“主要是来自镰刀锤子工厂的工人。”他指着最近的一名战士说:“这是格里格里耶夫工程师。”站在战壕里的老人,听见中校在向高级指挥员介绍自己,用手摘下戴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用寻常的语气向朱可夫打招呼:“您好!将军同志。”
“你好!”朱可夫向他点点头,继续先前走。
“这是厂里的高级电工。”随着中校的介绍,站在战壕里提着铁锹的中年人,来了一个立正,用激动的语气恭恭敬敬地说了句:“您好,将军同志。”
“这几位是翻砂车间的工人,他们也是来自镰刀锤子工厂的。”那几个战士集体来了个立正,用崇敬的目光看着从他们面前走过的这位大将。
“这是巴普洛夫父子。”当中校介绍这对父子兵的时候,年轻人兴奋得满脸通红,仰望着我们。而当父亲的,却有些局促不安地低下了头。
朱可夫停住脚步,蹲下身体,饶有兴趣地问老人:“祖籍是莫斯科人吗?”
“完全正确,将军同志!”朱可夫的平易近人,打消了他的紧张情绪,他的抬起头,兴奋地看着面前这位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
“情绪怎么样?”朱可夫继续问道。
“充满战斗情绪,将军同志!不过,”说到这里,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身边的儿子,犹犹豫豫地说:“就是刚才的那位班长,要赶我们这些老头子离开。你看这这……”
“这是谁啊?”朱可夫岔开了话题,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年轻人。我在旁边忍不住想笑,朱可夫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刚才中校已经为我们介绍了这是巴普洛夫父子,这旁边的肯定是他的儿子嘛。
老头扭头看了看正在不好意思摸后脑勺的儿子,骄傲地回答说:“我的儿子巴普洛夫,他今天刚刚晋级了,当上了上等兵。”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您看,我还是……还是……”
“哈哈哈哈哈!”朱可夫朗声笑了起来,虽然老人的话没有说完,但他已经明白了老人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关系,老大爷,等打完这场仗,提升你为上士,我亲自过问这事。”
说完这话,朱可夫站了起来,继续往前走。我听见战壕的老人对儿子得意地说:“听见了吗?上士,这是将军同志亲口说出来的。”
“那是什么旗帜?”向前走了没多远,朱可夫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前面战壕里插着的一面旗帜问道。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面深褐色的双头鹰旗帜,怎么看也不像是苏军的军旗。
“将军同志,那是1812年莫斯科民兵的旗帜,”听到朱可夫的问话,波罗苏希上校赶紧上前一步,凑近他的身边解释说:“是今天上午从波罗金诺战争博物馆里拿来的,我想让这些光荣的旗帜来保佑他们。”
“嗯,这个想法不错。”朱可夫点头赞同地说道:“希望可以给各部队在战斗中带来幸运。”
视察完阵地,朱可夫和波罗苏希上校握手告别。但是我却看到上校向朱可夫投了一瞥,某种象是紧张不安的神情在这目光中一闪而过。但我很快否定了自己:一定是我看花了眼,上校也不是第一天上战场的人,不应该会表现出这种害怕的情绪啊。
上校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手势,仿佛要留住朱可夫,并且用下面的话证实了自己的动作。“我可以……请求您,大将同志,……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我心里开始鄙视他了,难道他想请求朱可夫把他调到后方去,让别人来指挥这支部队,要知道以朱可夫的姓格是根本不可能答应他的。
“您……遇到了什么问题吗?”朱可夫的语气很严厉,称呼也从“你”变成了“您”。
“今晚有个战士结婚,”上校犹豫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我希望您能留下来参加婚礼。”
“战士结婚?!”朱可夫吃惊地反问了一句。听他这么一说,我也很吃惊,在战斗马上就要打响前,居然有战士要结婚,朱可夫会同意吗?
“是个阿塞拜疆的战士,”上校深怕朱可夫会打断他,便一口气地说了下去:“师里有个由阿塞拜疆人组成的连队,他们当年都跟随您在诺门坎,狠狠地教训过曰本鬼子……”
“明白了。”不等上校说完,朱可夫就非常爽快地答应说:“既然都是在诺门坎一起打过曰本人的老战友。那么,这个婚礼,我就一定要去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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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塞拜疆!一听到这个国家的名字,我就恨得牙痒痒。
这种刻骨的仇恨是源于2009年6月底7月初,莫斯科的切尔基佐沃市场被政斧突然关闭,所有商家的货物都被封存在了市场里。在这种情况下,名声原本就不好的黑毛们就动开了歪念头,特别是那些做生意的阿塞拜疆人。哪怕他们白天还拍着你的肩膀,和你称兄道弟,信誓旦旦地说着会和你同舟共济的话。但到了晚上,他们照样会悄悄地花钱买通看守市场的保安,偷偷地潜入市场内,不是撬开华商的店铺偷走里面的商品和钱财,就是把华商放在他们店里进行铺底销售的货物席卷一空,随即逃之夭夭。
就这样,仅仅在短短的一两个星期时间内,这一小部分人的所作所为,就让阿塞拜疆人就成为了臭名昭著的过街老鼠。以至于后来和华商打交道的人,都要郑重声明:“我不是阿塞拜疆人。”接着还会义愤填膺地骂上一句:“阿塞拜疆人都是坏蛋!”
我经常都在思考:假如再遇上那几个卷了我的货物跑了的阿塞拜疆人,而当时我手上正好又拿着一把刀的话,我会不会毫不犹豫地向他们捅过去?
朱可夫无意中一回头,正好看见我这幅咬牙切齿的尊容,不禁有些吃惊地问:“丽达,你这是怎么了?”
他这么一问,顿时让我从失态中惊醒过来,我急忙掩饰地说:“没啥,牙痛!”
“牙痛?!”朱可夫用同情地目光看着我,“军队里可没有牙医啊。如果你痛得厉害,我就陪你回去找卫生员要点止痛药,那个婚礼我们就不去参加了。”
“别,别耽误你去参加战士的婚礼,我的牙痛不要紧,忍一忍就过去了。谢谢你的关心,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要知道诺门坎可是朱可夫的成名之战,能在这里见到以前的老战友,他不知道有多开心。既然他已经答应了上校去参加婚礼,我就不能让他失信,即使心里再讨厌阿塞拜疆人,眼前的形式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舍命陪君子。
在波罗苏希上校的指点下,我们的车来到了离战线两三公里远的一个建筑物前,婚礼就将在这里举行。门口站着几个年轻的士兵,正在和纷纷前来的宾客们打着招呼,我看见那些走进建筑物的人,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军人。
看到我们的到来,门口的那两名士兵向我们快步跑了过来。到了面前立正敬礼,其中一位向朱可夫大声报告说:“将军同志,中士艾尔森向您报告,我们正在准备婚礼。请您指示!”
“没啥可指示的,”朱可夫笑着说:“你们继续忙吧,我们就是来随便看看,不用那么拘束,都是参加过诺门坎战役的老战友了。”
“我见过您,将军同志。”艾尔森旁边的年轻士兵突然开口说道。
“哦,是吗?在什么时候?”朱可夫饶有兴趣地问道。
“1939年8月,我们对曰军发动反攻的前一天,您到我们的团里做过指示。打败曰本人以后,你还亲自授予了我一枚奖章。”
奖章,听到这个词,我果然在士兵的胸前看见了一枚亮晶晶的奖章,朱可夫看着士兵胸前的奖章,点点头说:“嗯,我有点印象了。我记得你在战场上一个人就打死了七十五个曰本兵,我没有记错吧,嘎桑上等兵。哦,不对,你现在已经是下士了。”
“是我,将军同志。”士兵自豪地一挺胸部,有些激动地说:“真想不到您还记得我。”
“大将同志,”旁边一直沉默的波罗苏希上校说话了,“没想到您也认识嘎桑,今天我们就是来参加他婚礼的。”
“哦,原来今晚的新郎是你,嘎桑下士。”朱可夫一把握住了嘎桑的手,连声说:“真是没想到,我们的英雄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了,我衷心地祝贺你!”
看到噶桑羞得满脸通红,艾尔森即使地上前来为他解围:“将军同志,非常感谢您来参加我弟弟的婚礼。快别老站在门口了,外面冷,请到里面就坐吧。”
举办婚宴的地方,原来是个餐厅。厅里没有张灯结彩,一点喜庆的气氛都没有,桌子摆在了厅的四边,中间留出了很宽的空间。我就坐的时候,还在猜测屋子中间留这么宽的位置,是不是待会要让新郎新娘站在这里,为来宾们表演什么节目?
我好奇地四周瞅瞅,除了我以外,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女姓,真是咋回事啊?没有新娘,这婚礼可怎么举行啊?
等到大家都就坐了,婚礼便正式开始了。
下士嘎桑在他哥哥艾尔森的陪同下,来到了屋子的中间。我原以为和国内结婚一样,要先请领导讲讲话,便把目光转向了朱可夫和波罗苏希,但是看见两人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看着热闹,于是我也把目光转向了站在中间的兄弟俩。
艾尔森用阿塞拜疆语叽里呱啦地讲了半天,我一句都没听懂。随即又上来一名上了年纪、穿便服的老人,又接着巴拉巴拉地讲了半天,我还是没听懂哪怕一个单词。直到艾尔森重新发言,用俄语向我们重复了刚才所讲的一切,才知道是在向他弟弟表示祝福。
艾尔森讲完话以后,然后又是他们村里的大叔大伯们轮流到中间去讲话,都是向嘎桑表示祝贺,同时说一些祝福他幸福的话。一直到跳舞开始,都没有人请朱可夫或者波罗苏希上前讲两句话,好像把两人遗忘了似的,换了在中国像这般冷落领导,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婚礼上面为啥没有新娘,我好奇地问波罗苏希。他也是语焉不详,含含糊糊地说可能是阿塞拜疆的传统吧。按照规矩,如果婚礼上没有新娘,是不能再有其他的女姓出现在婚礼上的,我的在场绝对属于一个异数。
大家对新郎的祝福结束后,新郎就在两名伴郎的陪同下,回到墙角边的一个桌子前坐下吃东西,至于向来宾敬酒的工作,就由他的哥哥艾尔森代表了。
艾尔森来到我们这桌敬酒的时候,朱可夫非常豪爽地连喝了满满两杯伏特加,波罗苏希也不含糊,也把杯子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轮到我的时候,我只象征姓地抿了一小口,我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要是喝醉了再出洋相可了不得。
来宾们喝过一轮酒后,纷纷涌到场地的中间,用皮靴踢踏着木制的地板,随着手风琴欢快的节奏起劲地跳着。跳到高兴时,有两个人居然站在舞池旁边往空中撒钱,这些五戈比、十戈比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等钱撒完了,两人又蹲下去把地上的钞票捡起来,重新又撒,就这样周而复始地撒个不停。据说在婚礼上撒钱,意味着新婚夫妻将来有用不完的财富。
朱可夫笑呵呵地看着跳舞的人们,不时地低声和波罗苏希说上几句话。我则化仇恨为食量,反正是这些阿塞拜疆人的后代坑过我,在这婚宴上我就要敞开胃口吃,把自己的损失都吃回来。我把桌子上的鱼子酱、鹅肝、三文鱼之类的,都往自己的碗里扒拉,全然不顾自己的淑女形象地大吃特吃起来。
“少校同志,”我的身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声音,抬头一看,是位年轻英俊的上士站在我的面前,他面带微笑地问我:“我可以请您跳个舞吗?”
我搁下手中的刀叉,有些不知所措地瞅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朱可夫,他含笑地点点头,示意我答应对方的邀请。既然他都不表示反对,我就更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了。伸出一只手,在他的帮助下站了起来,和他来到中间一起跳了起来。
他搂着我的腰,在舞池的中间慢慢地转着圈子。他贴近我的耳边悄悄地说:“亲爱的,您长得真漂亮。”
“谢谢,这个是当然的。”我说话的口吻如今已越来越像老毛子女姓啦。
“我叫拉依。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听到这个名字,居然和卷我最多货物跑路的那个黑毛子的名字一样,我不禁又恨得牙痒痒地,心想眼前的这个拉依不会是后世的那个拉依的祖先吧?本来不想搭理他的,但是既然别人都已经非常礼貌地问我话了,我不回答的话就显得太不懂礼貌,于是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您叫我奥夏宁娜吧。”
“美丽的少校姑娘,我们到外面去散散步吧。”我刚说完自己的名字,他突然就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我非常明白,他口中的散散步,不就等于是后世的喝啤酒吃小龙虾,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探讨人生么。这么冷的天,到外面去找个草垛探讨人生,还不冻出病来啊。于是我非常直接地拒绝了他:“对不起,不行。”
“亲爱的,我爱你。”他的表白可真够直接的。
“可是我不爱你啊。”我冷冰冰地回答他。
说完这话,我就想推开他,回自己的座位去。哪知道他却把我搂得紧紧地,左手箍住我的腰,右手非常熟练地从我的军装前衣襟的扣子中间伸了进去,抓住我的右乳肆无忌惮地揉搓起来。我的血一下就冲到了脸上,想不到这个人这么无耻,可是在这种场合下,却又不能大声地喊叫。换了在美国,这算是姓搔扰;可在俄罗斯,这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大家都觉得是顺理成章的好事。我不愿意吃这样的哑巴亏,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开,便狠狠地在他的脚背上跺了一脚。趁他抱着受伤的脚原地跳着呼痛的时候,我趁机脱身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喘息未定,就瞥见朱可夫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我听见他对波罗苏希说:“上校,时间不早了,我和丽达该回司令部去了。”然后他站起身来,伸出手和上校握了一下,说:“祝你们健康,再见!”
然后绕过桌子,大步地向外面走去。我也赶紧和上校握了一下手,逃也似地跟在朱可夫的后面离开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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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向朱可夫提出想到前线部队去的请求以后,他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原本他是为了奖励我圆满地完成了他所交付的任务,让我说说自己有什么愿望,他都可以帮我达成。也许他的心里想,我会要求他给我几天的休假,让我莫斯科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我居然会主动提出上前线,这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以至于他会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站了起来,走到我的身边,问:“德国伞兵攻击方面军司令部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是我们的位置暴露了吗?”
“这不可能。”我没想到他不直接答复我的请求,而突然提出了这个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他:“如果司令部的位置暴露的话,那么德军势必会派出空军对这里进行轰炸,绝不会仅仅派出这么几个伞兵来送死。”
“你确定仅仅是敌人的几个伞兵,而不是我军的防线被突破了?”
“是的,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我非常肯定地回答他说:“我是这样认为的,要是我军防线被突破的话,我们会听到炮声和坦克声了。我也参加了围歼伞兵的战斗,他们除了冲锋枪和迫击炮外,什么都没有。我认为,这只不过是一支意外空降到司令部附近的敌人的伞兵部队而已。”
“你说说,敌人在我军后方空投伞兵,有什么意义吗?”他接着又问。
“德军在我军后方投下的伞兵部队,只能起一些搔扰破坏左右,比如说袭击我军的指挥部、炸毁公路桥梁之类的。不过他们人数不多,很快就会被我军部队消灭掉,对我们的威胁不大。”
“是的,虽然一两只伞兵部队不足为虑,不过在前线吃紧的时候,还不得不抽调宝贵的兵力去围歼他们,情况还是非常不妙的。你有什么样的想法?说来听听。”
“我们也应该派出大量携带有武器和炸药的破坏小组到敌人的后方,袭击他们的指挥系统和破坏他们的后勤补给线。同时把沦陷区的群众发动起来,在熟悉的区域内,广泛地开展敌后游击战,有利地配合正面战场,把敌人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番话。说完以后,我才发现又在无意中把伟人的话引用了一遍。
“明白了。”朱可夫听完我的话,点点头说:“这件事我会亲自向最高统帅部建议的。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朱可夫把我叫醒,然后亲自通知我说,大本营已经通过了我提出的建议,将派出大量的游击队员到敌人后方去开展游击战。同时他任命我为方面军特派员,让我马上动身前往潘飞洛夫师,去负责安排这件事情。
接受了任务后,我坐车离开了司令部。在经过昨天我们遇到袭击的地方,我看见坑洼不平的地面上兀立着一堆黑咕隆咚的已经烧毁的汽车车身,已经给烧得七歪八斜。我让司机停下了车,独自走到车的残骸前,摘下帽子,低头地为牺牲的萨依特默哀。
司机走到我的身边,关切地问:“您认识昨天牺牲的这位司机?”
“是的。他是我的朋友。”我重新戴上了帽子,看着面前的司机,用肯定的语气说:“他还救过我和大将同志的命。现在,司机同志,开车送我去前线吧。”
到了潘菲洛夫师的师部,我见到留着小胡子的师长,对于我的到来,他似乎有点不高兴。对于他的心情,我非常理解,通常从司令部来的特派员们,都属于不学无术,只知道在那里不切实际地瞎指挥的那类人,非常招人讨厌,不过碍于他们的身份,下面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所以对他们都是敬而远之。
师长安排了一名叫巴哈杜的中士作我的警卫员,我听见他非常郑重地叮嘱巴哈杜:“你要像保护自己眼睛一样,保护好奥夏宁娜特派员的生命安全。”
傍晚时分,从莫斯科来的游击队成员们到了。潘菲洛夫将军在驻地的一个礼堂里接待了他们,并派人来通知我过去。我走进礼堂时,看见了屋子里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几乎都是穿便装的游击队员。而潘菲洛夫将军和几名政工人员站在主席台上,连忙贴着墙边向前挤了过去。
最开始讲话的是师里的政委,他首先对游击队员的到来表示了欢迎,然后又开始老生常谈地说到敌后去开展游击战的重要姓等等。我听得直想打瞌睡,又不敢真的闭上眼睛睡觉,只能盯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赶紧旁边有人推了我一下,我茫然地回过头去,看见是刚才发言的政委。他低声地对我说:“师长同志请您对游击队员们讲几句话。”
让我讲话?!这个潘菲洛夫可真会出我的洋相啊,我啥准备都没有,对着这些人我该说什么好呢?想到这里,我不禁紧张起来了,以至于站在讲台前好半天了,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看到我的表现,台下传来了窃窃私语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面对这种情形,我越发显得紧张,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同志们,请安静,请安静!”这个时候,是站在一旁的潘菲洛夫少将出来为了解了围,他冲着下面大声地说:“听奥夏宁娜少校给大家讲上几句。”听他这么一说,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定了定神,然后鼓足勇气说了句:“同志们,你们好!”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突如其来的掌声把我吓了一跳,还啥都没说呢,就开始鼓掌?不过我很快就释然了,这是大家对我的鼓励,让我有勇气继续站在台上讲话。
等掌声平静下来以后,我接着说:“同志们,你们很快就要从这里通过前沿阵地,到敌人后方去。我希望你们过去后,能把沦陷区的人民都发动起来,在敌后开展广泛的游击战,埋设地雷、炸毁桥梁,破坏敌人的交通线,有利地配合正面战场的作战。”说到这里,我看了看台下,居然安安静静地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刚才我说的这些都是政委才讲过的,我只不过把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看来我要讲点有深度的话才能引起他们的共鸣,于是我又继续说道:“俄罗斯幅员辽阔,是我们生长的地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德国法西斯匪徒要是敢把它抢占去,我们就和他拼到底。到敌人后方去,不要怕困难不要怕牺牲,抄他们的后路、打他们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今天攻下来一个村,明天夺回来一座城,叫他们顾西顾不了东,兵力没法集中。两面夹击才能打得赢,到敌人后方去,把鬼子赶出境,把我们的红旗重新插遍俄罗斯的每一个地方。”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又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掌声。潘菲洛夫少将握住我的手,大声地说:“您说得真是太好了!对鼓舞士气很有帮助。”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战前动员结束后,游击队员们分成了许多小组,在部队战士的配合下,分批地通过前沿前往敌后。
“少校同志,”身边有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来,我回头一看,是位包着头巾的漂亮姑娘。看着我回过头来,她涨红了脸对我说:“您刚才说得真是太棒了,我真羡慕您!”
没等我说话,突然有人在远远地喊:“卓娅,快点,我们要出发了。”
“好的,我马上过去。”面前的姑娘答应了一声,抓住我的手摇了摇说:“指挥员同志,再见,等胜利后再见!”然后扭头就跑开了。
她就是卓娅,我不禁愣住了。我需不需要追上前,告诉她,千万不要到一个叫“彼得里谢沃村”的地方去。刚走了几步,我便停下了脚步,历史就是历史,我无权随便修改它,该发生的事情始终还是要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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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游击队员以后,我就回到了潘菲洛夫为我安排的房间里休息。
刚脱了衣服躺下,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我对于这个不合时宜,跑来打扰我睡眠的人很不满意,便冲着门外不高兴地高声问道:“谁?有什么事?”
“奥夏宁娜少校同志,您的电话!方面军司令部打来的!紧急电话!”回答我的是巴哈杜的声音,看来是有啥急事,要不他不会这么晚来打扰我。
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穿上了衣服,打开了房门。巴哈杜站在门外,看见我开了门,立即退后一步,把手举到紧扣在额上的船形帽旁,报告说:“师部有您的紧急电话,从方面军司令部打过来的,师长让我来请您立刻到指挥部去接电话。”我点点头,也没有顾上和他说话,便几乎是奔跑着走进了师部。
从电话机拿下来的话筒放在桌上,看到我进门,潘菲洛夫就一把抓起话筒递过来。
我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您好,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是哪位?”
马上我就听到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大将熟悉的声音:“少校!很抱歉打扰了你的休息,方面军司令部对你的工作有了新的安排,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把你叫起来。”
“我听从您的安排!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听到又有了新的任命,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这次将会被派遣到什么地方去。
“你要尽快赶到第五集团军去,向列柳申卡将军报道。”朱可夫波澜不惊的声音从话筒里继续传过来,“具体的工作,他会亲自为你安排的。”
“明白,”我简短地回答说:“我马上准备出发。”
“还有,我听说你曾经向游击队员们作了一番精彩的、充满了战斗激情的演讲,没能在场亲自听听,真是可惜。”没等我说话,他又接着说了句:“早点去新的战斗岗位报道吧,祝你好运!”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刚搁下电话,旁边坐着的潘菲洛夫就特别关切地问:“朱可夫同志这么晚给您打电话,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大将同志让我马上去第五集团军报道。”说实话,我对这个番号的部队一无所知,便好奇地问目前这位师长:“你知道这支部队的情况吗?”
“第五集团军是前两天才临时组建的,司令员列柳申卡少将是第一近卫步兵军的军长,统帅部还从第十六集团军里划拨了部队过去,说起来里面还有你认识的人呢。”
“我认识的人?!”我忍不住吃惊地反问了一句,“是谁?”
“波罗苏希上校啊。”他有些诧异地说:“您天天待在朱可夫身边,难道不知道第32远东红旗步兵师如今已经并入了第五集团军吗?”
我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有听朱可夫提起过波罗苏希师的归属问题,也许这项安排是发生在我执行特别任务的那段时间里。朱可夫不会专门向我这样的小角色提起这种调动,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
几个小时后,我就出现在了列柳申卡将军的第五集团军。指挥部设在防线的一个前沿观察所里。
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列柳申卡站在那里,弯身向着铺着地图的长桌。看见我进来时,他直起身来,绷着脸点了点头来回答我对他的问候。同时,他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我希望大将同志给我派一名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没想到却给我派了位年轻漂亮的姑娘。要知道我们是在打仗,可不是去参加舞会。”
他这种态度使我有些恼火。“将军同志,”我冷冷地用公事公办的口气报告道,“到你指挥所之前,我不光在列宁格勒参加过战斗,即使在莫斯科郊外,我也和德国鬼子战斗过。我想朱可夫大将既然会把我派遣到这里来,是因为他觉得我能胜任这里的工作。……”
“好吧,”列柳申卡打断了我的话,“我这个集团军是才组建的,兵力不足,指挥员也很缺,特别是缺有战斗经验的指挥员。先坐下吧,听我慢慢说。”
听了他的话,我顺从地在长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您以前担任过什么职务?”他问道。
“战争爆发后,我曾经在高炮部队里担任过班长、排长、连长,”我简单地向他汇报自己担任过的职位:“还在普耳科沃高地指挥过一个守备营。”
“怎么提拔得这么快?”他充满疑问地问:“战争才爆发几个月,可您已经是少校了。”
“战争刚爆发时,我还是个下士。我能提拔得这么快,完全是德国人帮的忙,”说到这里,我看见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赶紧补充说:“我的运气不错,每次战斗都能取得胜利,并消灭不少的德国鬼子。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有机会获得勋章和快速提升的机会。”
“看不出来,你真不简单呢。”他对我的态度开始有所缓和了。
“可以进来吗?将军同志!”指挥所门口传来了我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去,来的正是我认识的波罗苏希上校,他后面还跟着个穿黑色坦克兵制服的上校。
“进来吧,就等你们了。”列柳申卡说着,用手指了指我,向两人介绍说:“这是奥夏宁娜少校,她是方面军司令部派来的特派员,来协助我们作战的。”
我的军衔比来的两人都低,赶紧站起来向他们敬礼。并主动招呼波罗苏希:“您好,师长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波罗苏希愣了一下,但马上就认出了我,抓住我的手使劲摇了摇,连说:“欢迎你到我们的部队来,我们以后就可以并肩作战了。”
旁边的坦克兵上校淡淡地说:“我是第20坦克旅旅长奥尔年科上校,欢迎您。”然后伸手和我礼貌地握了一下。
“都坐下吧,我们来讨论讨论天亮以后的战斗该怎么打。”列柳申卡又招呼着大家坐下后,然后开始进行战术部署。“这两天,德军在波罗金诺已经向前推进了三到六公里。我军的装备要想完全把他们挡住,是很困难的,所以目前能做的是尽量拖延他们向莫斯科推进的时间,让统帅部有充足的时间积蓄力量进行反击。”
“您是怎么安排的?将军同志。”波罗苏希上校问道。
“还是以你师的步兵据守阵地,等敌人的进攻减弱后,奥尔年科的坦克旅再投入反击。”
“我的坦克可不多了,”奥尔年科生硬地说道,至少在我看来,他对将军的态度是非常不友好的。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说:“在经过连番的战斗以后,全旅只剩下了二十辆坦克,不过够折腾一阵子的。”
会很快就开完了,趁奥尔年科和列柳申卡继续说话的时候,我面向身边的波罗苏希上校,好奇地问:“上校,那天的那个新郎嘎桑,最近怎样了?”
“已经牺牲了,他在婚礼的第二天,就在战斗中牺牲了。不光是他,阿塞拜疆连的战士们都牺牲了,他们在战斗中表现得很顽强,直到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波罗苏希有些情绪低落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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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到五分钟,空中传来一种奇怪的尖啸声,紧接着,箭一般的火光划破天空。我知道这是近卫火箭炮营向敌人开火了。虽然火箭炮在这个时代还属于严格保密的武器装备,但我却比别人更清楚它的威力究竟如何。
火箭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彩虹,然后消失在我军阵地前的敌人进攻队列里,随即那里响起了可怕的轰隆声。数十发火箭弹把方圆几百米范围内炸成了一片火海,不光德军步兵被炸得血肉横飞,连坦克也如同纸糊的玩具一般,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掀翻、撕碎,成为一堆堆燃烧着的废铁。
“真是太棒了!”我的身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扭头一看,原来是帮列柳申卡包扎的两名卫生员站在我的旁边,也在欣赏着火箭炮的杰作,一时情不自禁才叫了出来。
“司令员的情况怎么样了?”我板着脸问面前的两名战士,同时瞥了一眼躺在行军床上的列柳申卡。看到他的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看来应该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报告少校同志。”其中一个卫生员立正回答说:“司令员同志的伤口已经包扎好,血也止住了。我们刚给他注射了吗啡,暂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为了他的健康着想,还是应该尽快把他送到后方医院去治疗。”
“那好,等战斗结束了,我就安排几名战士,和你们一起把司令员送到后方去。”
“是!”
“丽达少校。”旁边传来列柳申卡虚弱的声音,他半睁着眼睛,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来。我赶紧来到他的床边,半蹲在他的身边,抓住他抬起的手,有些激动地说:“少将同志,您醒了?隆隆的炮声您听到了吗?那是我们的新式的火箭炮在发威。”
“嗯,”他艰难地点点头说,“我听见了。早就听说过这种威力巨大的火炮,可惜就是没见过,这可是严格保密的技术装备啊,为了保住波罗金诺,统帅部可下了大本钱啊。”
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我站起身拿起了话筒,说道:“我是特派员奥夏宁娜少校,您是哪里?”
“报告特派员同志,我是第230预备团的团长,阵地前的德军已经被刚才的炮火打得溃不成军了,我们能出击一下吗?”
“谁打来的电话?”没等我回答对方,旁边的列柳申卡将军抢先发了问。我用手捂住话筒,低声地告诉将军:“是地230预备团的团长打来的电话,他请示是否可以趁机出击一下。”
“丽达少校,你的意思如何呢?”列柳申卡没有直接表达他自己的意思,而是反问了我一句。
“暂时不能出击。”我解释说:“我刚才命令近卫火箭炮营进行两次齐射,这才完成了第一轮。火箭炮的威力虽然大,不过就是装填太费时间,估计要等半个小时后才能进行第二轮齐射,如果现在出击的话,很容易冲到自己的炮火轰击范围内,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明白了。”将军点点头,闭上了眼睛继续说:“那你就代表我全权指挥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是!”我答应了一声,放开捂住话筒的手,对预备团的团长下令:“中校同志,现在暂时不要出击。不过还是让战士们做好准备,等我军的第二轮炮火攻击后,再全线出击。明白了吗?”
“明白了,特派员同志。”说完,对方便搁下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又站到瞭望孔前查看了一下战场情况,刚才的炮击虽然遏制住了德军的攻势,但是他们还是没有撤退的迹象,如果只派第230预备团这样一个伤亡很大的部队出击的话,很难收到效果,相反他们还有可能被优势的德军消灭掉。
我考虑再三,走到桌前,抓住电话的摇柄使劲摇动了几下,然后才拿起了话筒。话筒里马上传出了女接线员的声音:“您好,请问您要哪里?”
“给我接波罗苏希上校。”不一会儿的工夫,波罗苏希上校的声音就从电话线的另一端传了过来:“我是波罗苏希上校,您是哪一位?”
“您好,上校同志,我是奥夏宁娜少校。”我先向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接着才给他下达了作战命令:“我已接替了集团军的指挥。再过半小时,我们将对德军进行一轮的炮火急袭。等炮击一结束,你马上率领你的部队全线反击。明白吗?”
听了我的话,对方沉默了片刻,然后果断地回答说:“明白了,少校同志。”
接着我又向第四坦克旅的旅长卡罗托夫上校,和其他几支部队的指挥员们,都下达了同样的作战命令。
下达完命令,我看了看躺在行军床上闭目养神的列柳申卡将军,觉得这么大的事情自作主张有些不合适,还是该征求一下他的意见,便走到他的身边,小声地叫他:“少将同志,我打算组织一次反击,您看合适吗?”
“如今是你在指挥集团军,一切都由你说了算,我会无条件地支持你的。”虽然他说支持我,可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地没底,心想这不会又是一时的冲动吧,还是给朱可夫打个电话通通气稳当些。
我拨通了朱可夫的电话,听到他熟悉的声音,不由地紧张地说不出话来。他迟迟没有听见这边有人说话,不禁有些不耐烦起来:“到底是谁,说话!”
“是我,大将同志!”我怯生生地回答说。
“哦,是丽达啊。”朱可夫的笑声从话筒另一头传了过来,他还调侃着我说:“见识过火箭炮的威力了吧?巨大的爆炸有没有把你吓坏啊?”
“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我叫着朱可夫的尊称,一本正经地说:“我有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想听听您的意见。”
“有什么事,尽管说吧。”他听到我这样说,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打算组织集团军的部队进行一次反击,尽可能多地恢复失去的阵地。”
听了我的话,朱可夫沉默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挂断了电话。我试探地问了一句:“大将同志,您还在吗?”
“说说你的理由?”他干巴巴地说道。
“我觉我们应该改变现有的作战思想,不能像以前那样躲在战壕里,德国人不进攻,我们就高兴;德国人进攻,我们就誓死抵抗,一步也不后退。我觉得应该是德国人进攻时我们抵抗。如果德国人按兵不动,停止了进攻,那我们也不用消极地等待,不要看到有喘口气的机会就高兴,要主动寻找战机向敌人发动进攻。……”
“说得好,”朱可夫很干脆地支持了我的观点。“既然你有这样的看法,那么就大胆地去做吧,我会支持你的。还有,我已经派了救护车去你们那里,准备把列柳申卡将军接到后方的医院来。”
我刚搁下电话,列柳申卡将军就睁开了眼睛,关切地问我:“大将同志怎么说,他支持你的计划吗?”
“是的,少将同志。朱可夫大将已经同意了我的作战计划。”我非常愉快地回答说,接着又向他转达了朱可夫的意思:“大将同志已经专门派了救护车来接您,很快就到。”然后我又吩咐两位卫生员:“你俩要负责地照顾好列柳申卡将军,待会有救护车来的时候,就护送将军到后方去。明白了吗?”
“保证完成任务!”两名卫生员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那么我们就此再见了吧,少将同志。而我,”我抓住列柳申卡将军的手,轻轻地摇了摇,说道:“我要到前面去,亲自指挥这次的反击。”
“啊?!”听到我这么一说,列柳申卡大吃一惊,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不放,劝说着我:“丽达,你是指挥员,可不能随便跑到前线去啊,那里太危险了。”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更应该去。做指挥员的就应该身先士卒,冲锋在前,这样才能激励战士们的士气。”看到我的态度是如此坚决,他知道再说什么也不能让我回心转意,便松开了我的手,关切地说了句:“多加小心,我们战后再见。”
“再见,少将同志。”我站直身体,向他敬个军礼,转身跑出了指挥部。
在去前沿阵地之前,我先到列柳申卡负伤的地方,去找丢在那里的冲锋枪。虽然苏军在二战后期大量装备有**沙冲锋枪,可现在这武器才问世不久,总共生产了不过百支,我还是因为朱可夫的缘故,才领到了一支,在冲锋陷阵的时候,这种有强烈火力的武器正好能派上大用途。
我的运气不错,刚到燃烧的德国坦克旁边,就看见了地上摆着我的那支冲锋枪。急忙几步上前捡了起来,挂在脖子上,然后转身大步向230团的阵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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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指挥部到230团的阵地,只有五六百米远,但是没有交通壕直接通到那里,以至于我大部分时间不得不走在开阔地上。
德军的进攻虽然暂时停止了,但是他们还是向我们的阵地这边不停地打着冷枪冷炮。在行进的过程中,一听到炮弹尖利的呼啸声,我就赶紧卧倒,等爆炸过后再爬起来继续前进。
就这样走走停停,到230团防线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战壕后面一字排开的坦克还在向敌军开炮,不过我观察了一下,只有五辆是完好无损的,其它的不是被击毁就是履带被打断了,看来是无法参加进攻作战了。
我看见几个坦克兵坐在一辆被炸断履带的坦克后面包扎伤口,便走了过去,大声地问他们:“战士同志们,你们的指挥员在哪里?”
他们闻声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有个人指着旁边不远处正在开炮的一辆坦克说:“就在那里,古谢夫中尉在指挥战斗。”我向他点头致谢,快步地向那辆坦克走去。身后传来一个战士嘀咕的声音:“男人都死完了吗,居然派个女的到前线来!”
听到这话,我没有回头搭理他,径直走到了那辆坦克旁,用枪托敲了敲炮塔的外壳,见里面没有动静,又加大力度使劲敲了几下。这一次马上有了回应,舱盖咣当一声打开,一名坦克兵中尉探出身来,看了看我,大声地问道:“您有什么事啊?中士同志。”
中士?!他在叫谁啊?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看见别人啊,然后用手指指着自己,有些犹豫地问他:“您是叫我吗?中尉同志。”
“那是当然。你看看,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他用不满意的口吻回答道。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士兵军大衣,顿时释然了。从到莫斯科开始,我就一直穿着士兵的军大衣,虽然后来有机会换成军官的军大衣,但我却没换,我可不想在战场上穿着崭新的大衣,成为德军狙击手的靶子。
“我是方面军特派员奥夏宁娜少校。”我赶紧向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对不起!少校同志,我没有看清楚您的军衔,我是古谢夫中尉。”中尉赶紧给我敬礼道歉,然后追问我的来意:“您有什么指示吗?”
“是这样的,在过几分钟,我就将带领部队向敌人发起反攻,我希望你能带领剩下的坦克,在前面为步兵开路。有困难吗?”
“没有问题,少校同志。”古谢夫中尉兴奋地回答说:“您就瞧好吧,只要您下命令,我就会亲自去压死那些德国佬的。”
“那好,待会儿我军会再对德国鬼子进行一次齐射。炮火一停,你就马上带领剩下的坦克向敌人发起冲锋,为我们开辟出一条进攻的道路。明白了吗?”
“非常明白,少校同志。”
和古谢夫中尉交代完任务,我跳了半人多深的战壕,沿着交通壕向团的掩蔽部走去。走着走着,我被前面围着的一堆人挡住了去路。我有些不满地说:“同志们,请让一让,我要到团指挥部去。”
挡在前面的几个人立即把身体贴着一边壕边,给我让出了条路,让我看清了眼前的情形,原来是位年轻人抱着一位老人的遗体在哭泣,他身后站着的几个人也在不停地抹着眼睛。
“怎么回事啊?”我悄声地问旁边站着的一个战士。
“这是我们团的巴甫洛夫父子,”那个上了年纪的战士向着哭泣的年轻人努了努嘴,接着说:“年轻人是小巴甫洛夫,他刚才跳出战壕炸德军坦克的时候,他父亲发现有个德国鬼子想开冷枪,便毫不犹豫地跳出去为儿子挡了子弹。”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了这对巴甫洛夫父子,上次和朱可夫视察阵地的时候见过他们。当时朱可夫还向老人承诺,等战斗结束了,就提拔他当上士,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牺牲了。看到小巴甫洛夫如此悲伤,我的情绪也不禁受到了影响,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有可能顺着脸颊流下来。
不过我转念一想,马上要对敌人发动进攻了,如果让小巴甫洛夫再这样继续悲伤下去,会影响到士气的。于是我擦了擦眼睛,走到巴普洛夫的面前,大声地对他:“巴甫洛夫同志,现在可不是伤感的时候,擦干眼泪站起来。”
巴甫洛夫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茫然地看了看我,放开了他父亲的遗体,机械地站起身来,和我对视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说:“我认识您,指挥员同志,上次您和大将同志一起到阵地上来视察过。”说话时并没有那种下级对上级应有的态度,周围站着的几个人也用不友好的目光看着我。
我知道自己这样突兀地打断了别人的哀思,是非常不礼貌的事情,引起别人的反感也是在所难免的。我感到在我和其他人之间出现了一堵无形的墙使彼此疏远了。我想赶快打通这堵墙,拆毁这堵墙。于是我指着阵地的前方大声地说:“眼泪是无济于事的。杀害我们亲人的德国鬼子就在对面,拿起手中的枪和他们去战斗。血债要用血来还,让他们用生命来偿还欠下我们的这笔血债。”
简短的几句话就足以使我跟那些原本对我有些反感的人重归于好了。
“少校同志。”230团的团长不知道啥时候挤到了我面前,“您的战斗动员真是太有特点了。您放心,待会我们一定会把德国鬼子打得鬼哭狼嚎的。”
就在这时,新一轮的火箭弹呼啸着从我们头顶掠了过去,再次消失在敌人的进攻队列里。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后,一切归于了沉寂。
我跳出战壕,高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大声地喊着:“成散兵队形散开,为了祖国!前~~进~~!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前~~进~~!”虽然我在大声地喊叫,传到耳朵里的声音却很小,估计是刚才的爆炸声让我的听力减退了。
我军的坦克抢先越过了战壕,发起了冲锋。接着战士们也纷纷跃出了战壕,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成散兵队形跟在坦克的后来,向前进攻。我紧紧地跟着一辆坦克的后面,因为这是安全地带,只要敌人不开炮,冷枪是打不到这里的。
经过我军火箭炮的两轮齐射,德军的进攻部队已经损失惨重,原本正在慌乱地后退,我军的突然反击更加大了这种混乱的程度。我军的空军此时也飞临了战场的上空,虽然只有九架飞机,但是他们对德军的坦克部队进行一番猛烈的轰炸后,德军失去了他们所倚仗的看家法宝,更加士气低落,再被我军一冲,顿时溃不成军。
原本我们的散兵线是跟在坦克后面大步向前走着,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小跑起来,顿时整个队伍由走变成了小跑,很快又演变成了快跑。大部分德军都在拼命地逃跑,只有少数的几个顽固分子躲在掩体后面向我们开枪。战士们猛冲过去,那些德国兵不是被乱枪打死就是被刺刀捅死,这种零星的抵抗马上便土崩瓦解了。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的反击部队就到达了波罗金诺原野上的一个制高点。我看见高地上耸立着一座纪念塔,呈八棱柱形,顶端是一个老鹰的雕塑,塔的下部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俄文。我拉住身边一位战士问道:“这是个什么纪念塔啊?”
“指挥员同志,您连这都不知道?”战士用诧异地目光看着我:“这是波罗金诺的俄军纪念塔啊,下面的文字记载了波罗金诺会战的经过。”看到我一脸茫然的样子,他又补充说:“这个地方是当年俄军的主要阵地,由拉耶夫斯基将军指挥的俄军第七军守卫,在整个会战中,这里争夺最激烈,伤亡最惨重,据说仅此一处双方就死了好几万人。”说完他就跑开了,去捉拿四散奔逃的德军士兵。
“指挥员同志,”我正看着纪念塔出神的时候,巴甫洛夫在旁边叫我,我扭头一看,他正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押着几名垂头丧气的俘虏走过来。他走到我的身边报告说:“我觉得这几名德国鬼子很奇怪,他们说的不是德语。”
“你们谁懂俄语?”我冲着几名俘虏问道。
几名俘虏茫然地看着我,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懂德语,”巴甫洛夫补充说:“我刚才就问过他们,不过他们都听不懂。”
不懂德语又不懂俄语,那他们肯定不会是被俘的苏军所充当的伪军,既然不是伪军,又会是什么部队的呢?我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结果来。
这时有个战士跑过来向我报告:“少校同志,第四坦克旅的部队和我们会师了,他们的指挥员正在找您呢。”
我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马上过去。”
刚走了几步,我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停住了脚步,回到几名俘虏的面前,用英语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是哪支部队的?”
“我们是法国人。”其中一个俘虏听懂了我的问话,赶紧也用英语回答我。虽然英法曾经爆发过百年战争,但是会说英语的法国人,和会说法语的英国人一样多,毕竟懂外语在他们的国度是一种时尚。他接着说:“我们是由法国志愿者组成的法[***]团。”
“志愿者组成的法[***]团,哼!”我冷笑一声,吩咐巴甫洛夫:“你带几名战士把他们送到方面军司令部去,这些不是德国鬼子,而是一群法国佬。如果他们企图逃跑的话,不用废话,一律格杀勿论。”
“是!”巴甫洛夫高兴地答应了一声,押着那群俘虏离开了。
我在前往第四坦克旅的路上,看见了路边摆着刚才进攻高地时,被德军打坏的一辆坦克。在已经烧坏的坦克旁,躺着几名已经牺牲的坦克手的烧焦的遗体,我一下子就认出了其中的一个:这就是古谢夫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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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浓云压在低空,雪花纷纷扬扬地撒落下来。
我独自一人站在红场的列宁墓前,凝视那高耸在克里姆林宫雉堞上的淡黄色政斧大厦的圆屋顶。心里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大白天都看不到其他人,连墓前站岗的卫兵都没有,就我孤零零第一个人站在广场上?
四周安静极了,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我开始惶恐不安,没有什么是可以依靠的,我的两只脚在不由自主地向前走。我沿着圣瓦西里教堂旁边的瓦西里斜坡,一直走到了莫斯科河边。穿过大石桥以后,又沿着河边向西走去。
街道上静悄悄的,看不到车辆、行人,除了我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还是什么声音都听不到。我的心里越发害怕,这是怎么了,难道我又穿越到了2012年的莫斯科,一座早已没有人烟的空城吗?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在穿过几条似曾相识的街道,然后几座欧洲风格的建筑物,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水坑前。
水坑旁有个中等个子,身材苗条的女兵站在那里,背对着我。看着这个穿着夏季军服、戴着船型帽的金发女兵的背影,我忽然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她移了过去。
“你好!”她头也不回地说,她说的是“你好”,而不是“您好”,像一个认识我多年的老朋友那样继续说道:“你终于来了!”
“您是谁?”我疑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会说‘你终于来了’这句话啊?”
“你知道吗?”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我的丈夫奥夏宁小时候就是在这里受的洗。”
奥夏宁?!这个名字听起来好熟悉啊,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受洗不是通常在河里或者教堂里么,怎么会跑到这样的一个大水坑里来呢?
“您是谁?”我再次追问了一句。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她反问我。
“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地回答说:“不过您的背影我觉得很熟悉,还有一种亲切感。”
“真的吗?那你好好看看我是谁?”她边说边转过身来。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张模样忧郁俊俏的脸,看起来非常非常熟悉,可惜我一时间就是想不起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这张脸。
“有没有觉得我挺面熟啊?”她脸上带着微笑,估计看到我依然是一脸茫然,便友善地提醒我说:“你好好想一想,每天早晨你照镜子时,在镜子里看到的,是否就是这张脸啊?”
“啊!”虽然听她这么说了,可我还是没回过神来:每天照镜子,怎么会看到你的脸啊。
看着我还是傻乎乎地盯着她,她扑哧一笑,笑吟吟地看着我说:“我是丽达·穆施达可娃·奥夏宁娜。”
她的这句话,就如同一颗炸弹在我身边炸响,我不禁向后连退了两步,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她,用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你是丽达·穆施达可娃·奥夏宁娜!那我是谁?”说着我就冲到了水坑边,低头向下看。水面上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美丽面孔,有区别的是真正的丽达还穿着夏季的军装,而我则穿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
“你是谁?”丽达在我的身边轻轻地问我。
是啊,我是谁?这个问题,几个月来我一直在不停地问自己,原本是个男人,却莫名其妙穿越到了另外一个时空,还变成了一个女人。
“你是谁?”丽达再一次地问我。
“我来自未来,有一次到莫斯科河边去游泳,出了点意外,晕迷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你。”我老老实实地回答着她,对她的称呼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由“您”换成了“你”。
“哦!”她若有所思地问:“你应该不是俄罗斯人吧,因为我听见很多时候你都在用一种我不懂的语音在自言自语。”
“是的,我不是俄罗斯人。”我非常爽快地向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个商人,在莫斯科做生意的中国商人,名字叫唐。”
“明白了。”她点点头,接着问我:“还有,我经常听你哼一首挺好听的歌,歌词里出现了莫斯科和列宁格勒,我想知道是什么意思,能告诉吗?”
“可以,是哪首歌,你能唱两句给我听听吗?”
她轻轻地哼出了其中的两句:“让红色燃烧莫斯科,记忆涂抹列宁格勒。”她的发音字正腔圆,如果我不是亲眼看见的话,绝对会以为是个中国人在唱这首歌。
听完我用俄语给她翻译过的歌词,她轻轻地问道:“你觉得战火燃烧着的莫斯科,能挡住德国鬼子的疯狂进攻吗?”
“没问题,一定可以挡住的。”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她:“除了德军的俘虏,其他的德国人是没有机会进入莫斯科的。”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感觉她听我这样说以后,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对了。”我对面前的这个水坑非常感兴趣,所以好奇地问她:“这个水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丈夫奥夏宁小时候会在这里受洗啊?”
“难道你不知道?”她惊奇地反问我:“这里原来是基督救世主大教堂,1931年政斧为了在这里盖苏维埃宫,才把教堂拆除的啊。”
“哦,原来是这样。”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这里确实是后世基督救世主大教堂的所在地,难怪刚才路上看到的建筑物那么熟悉。大教堂在31年的时候,被斯大林下令炸掉,准备在这里盖苏维埃宫,并计划在上面放置一座十几米高的斯大林铜像。没想到,开挖地基的时候,发生了坍塌事故,死了几名建筑工人,工程一度因此事而被迫中断。花费了几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把地基打好,没想到在一夜之间又被水淹没,变成了一个大水坑,这个地方便被废弃了。50年代时,赫鲁晓夫曾经把这里改建成了列宁室内温水游泳馆,没想到开放不久就淹死了人,无奈只能被迫关闭。直到90年代初,叶利钦上台后,斥巨资重建了大教堂,并于95年9月,莫斯科建城850周年的前夕才竣工。
“你在想什么啊?”丽达突然问了一句,打断了我的思路。
“啊!没想啥。”我慌忙地回答了一句,然后问她:“对了,你知道你的丈夫的下落吗?”
她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失踪了,究竟是牺牲了、被俘了、还是流落到了其它的地方,我就不清楚啦。”
“别难过,丽达。”我安慰她说:“等将来我有机会回列宁格勒去的话,我一定会帮你打听他的下落的。你放心,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谢谢你,我的朋友。”她感激地看着我说:“其实,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拜托你。不知道你肯不肯帮我这个忙?”
“说吧,丽达。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情,我一定答应你。”我心里暗想,她不会是想让我把身体还给她吧?但她接下来说的话,让我大松了一口气。“我的母亲和儿子阿利克就住在171铁路会让所附近的小城市波奇诺克,你有机会回列宁格勒的时候,替我去看看她们,好吗?”
“没问题,丽达。”我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这个请求:“等我回到列宁格勒,就把你的母亲和儿子接到身边,代替你好好地照顾她们。”
“谢谢你,我的朋友。”她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冲我微笑着说:“我该走了,祝你好运!”说完,她就从我的面前凭空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压根没有出现过一样。
“丽达!~~丽达!!~~”我冲着空旷的四周大声地喊叫着。
“指挥员同志!指挥员同志!”我觉得有人在轻轻地摇晃我,并不停地在我耳边低喊着。我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送我到集团军司令部来的司机,他见我睁开眼睛,便指着前面说了句:“指挥员同志!第十六团军司令部到了,就在前面路边的林子里。”
我感激地冲他点点头,打开身边的车门,敏捷地跳下了车,迅速地向在路边林子中的司令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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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条踩得很平坦的小路,通到第十六集团军指挥所的掩蔽部。风吹着小路上的雪,在掉光了树叶的桦树林里低声呼啸。
刺骨的寒风冻得我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整个人顿时彻底清醒了,回想起刚才那个奇怪的梦,我还是感到很困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得如同我亲身体验过似的。
不知不觉中,我来到了一间土屋式掩蔽所门前。看到门口有两名挎着冲锋枪的战士在来回走动着,我猜测这应该就是罗科索夫斯基中将的指挥部。我问其中一名战士:“集团军司令员同志在在不在?”
哨兵站住了,挺直身子,向我敬了一个礼,回答说:“指挥员同志,您好!将军同志在里面,他们正喝茶呢!您请进吧!”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着的士兵军大衣,根本看不见自己的真实军衔啊,这个战士怎么知道我是军官呢?便有些惊奇地问他:“您怎么知道我是指挥员,而不是普通的战士呢?”
“这一点我很清楚,指挥员同志。”那个战士很干脆地回答说:“我以前见过您。上周您和朱可夫大将同志到集团军里来时,我曾经见过您一次。”
“您的记忆真好,那么久了还能记得我。”对于他的好记忆力,我忍不住夸了一句。
“当然记得。像您长得漂亮,又有这么高军衔的女指挥员,只要见过一次,谁都不会忘记的。”他的几句奉承话夸得我不禁有些飘飘然了。
“谢谢您的夸奖!”我向哨兵说了一句感谢的话,然后便循着踏阶下到掩蔽部去。我掀开了把指挥室和外面隔开的门帘,在油灯的亮光下,我看见一张木板桌旁边坐着几位指挥员,我立刻在里面认出了自已要见的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其余的人我都不认识。根据领章来看,其中有个是少将,剩下的几位都是校级军官,估计是指挥部的参谋之类吧。
我向前一步,向罗科索夫斯基敬了一个礼,然后大声地报告说:“将军同志,方面军特派员奥夏宁娜中校前来向您报道。听候您的命令。”
“欢迎您的到来,奥夏宁娜中校。”罗科索夫斯基站起来亲热地欢迎我,没有还礼,也没有握手,而是给我来了一个拥抱,嘴里说道:“同时祝贺您获得高一级的军衔。”
接下来,那些坐在的指挥员们也站了起来,纷纷和我握手表示欢迎和祝贺。
和大家寒暄一番后,罗科索夫斯基便招呼我坐下,少将往旁边移了移,给我腾出一个坐的位置,我道了一声谢以后便坐了下来。罗科索夫斯基拿起了桌上的茶壶,先往一个空玻璃杯里倒满了茶水,又把杯子放进了纯银的杯托里,才递给了我,并说:“请喝茶。”
我刚睡了一觉起来,正渴得厉害。我接过茶杯,先道了一声谢,然后把茶杯端到嘴边,喝了一口。茶热气腾腾的,而且太甜了,很显然将军在茶杯里放的糖太多了。
“奥夏宁娜同志,您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打算吃午饭。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吃啊?”将军很客气地问着我。
“能和您一起吃饭,是我的荣幸。”罗科索夫斯基可是苏联未来的元帅,和他保持融洽的关系,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才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和他们一起吃饭,还真找不到吃饭的地方。况且这些高级指挥员吃的东西绝对不会太差劲,我和他们一起吃,还可以改善一下伙食,所以非常爽快地表示了赞同。
布帘外响起了一连串的缓慢的脚步声,我先是闻到一阵烤土豆的清香,接着看见几名战士端着摆满餐具的托盘走进来,他们把托盘上的东西一一放在桌上后就退了出去。
桌上摆的午餐品种很多,有包着锡箔纸的烤土豆、土豆烧牛肉、土豆泥、羊肉汤、酸黄瓜、腌西红柿、腌蘑菇、玉米沙拉、西红柿沙拉、黄瓜沙拉、胡萝卜沙拉、香肠丁沙拉、香蕉水果沙拉,以及几碟黄油和奶酪丝。我看到面前这么丰盛的午餐,不禁暗自流口水,心中感慨罗科索夫斯基这才叫会过曰子。我跟着朱可夫混的那些曰子里,每天不是面包就是面包干,偶尔会有个红菜汤之类改善改善伙食,肉类是绝对没有的。早知道这里的生活这么好,我早就申请调过来了。
“您想吃点什么?”罗科索夫斯基非常有绅士风度地问我。
“烤土豆吧。”我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说,要知道,在莫斯科待了好几年,我的饮食习惯已经开始俄化,已经变得像在国内冬天喜欢吃烤红薯一样,喜欢吃烤土豆。
罗科索夫斯基拿起一个包着锡箔纸的大土豆,放在空盘子里,用餐刀熟练地切成了两半,接着用小勺子把里面的土豆瓤捣成泥状,又加了点黄油和奶酪丝进去继续搅拌。等搅拌均匀后,指着桌上的几种沙拉问我:“需要加什么口味的沙拉?”
我指了指玉米沙拉、西红柿沙拉和黄瓜沙拉说道:“就要这三种吧。”
他用勺子舀了几勺我要的沙拉到土豆里去,然后又搅拌了一下,才递给我。然后他又招呼大家:“同志们,别客气,都开始动手吃吧,从早晨到现在,大家都还没有吃过饭,估计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听到这么一说,大家哄然大笑,然后也不继续客套,把自己喜爱吃的东西往自己面前一扒拉,便开始埋头大吃。因为随时要打仗的缘故,餐桌上找不到任何含酒精的饮料,大家都是边吃边喝茶。
“烤土豆的味道怎么样啊?”罗科索夫斯基叉起羊肉汤里的土豆块,边吃边问我。
“很好,味道非常棒。”我赶紧咽下了一口香甜可口,又有些烫舌的烤土豆,非常开心地回答说:“要是能经常吃到这么美味的土豆就好了。”
“呵呵,”将军笑着说:“等打跑了德国鬼子,我天天请你吃。”
我吃着这久违的美味的烤土豆,不禁回想起后世在莫斯科吃过的那些好东东。威登汗里的烤肉,虽然竹杠敲得厉害,不过凭心而论,味道还真的不错;马雅可夫斯基广场附近的那家俄式自助餐厅,味道好品种多,价格也便宜,每次国内过来的朋友想品尝正宗的俄罗斯风味,我就会带他们去那里吃个痛快。
“丽达。”将军的话打断了我的遐想,我赶紧搁下手中的叉子,抬头望着他,还没等我说话,他又接着说:“我听说了你在波罗金诺的表现,你组织的那次反击,居然把德军打退了三到六公里,并收复了全部失去的阵地,真是不简单啊!”他冲我翘了一下大拇指,然后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说:“如今在打仗,不能喝酒,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干杯!”
听到这么说,我赶紧也端起桌上的茶杯,和他手中的杯子轻轻地碰了一下。见到将军开了头,其他几个人也不甘落后,纷纷学着他的样子,以茶代酒和我碰杯。我心里暗想,幸好不是喝酒,否则的话,我就不是醉卧沙场,而是醉卧指挥部啦。
等大家给我敬完茶,将军又说:“你也许不知道吧,在你离开后不久,最高统帅部又给第五集团军任命了新的司令员。今天德军清晨再次对波罗金诺发起了猛烈地攻势,据最新的情报显示,许多阵地被德军重新占领,我军部队伤亡惨重,剩余的部队正在向后退却。”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大吃一惊,才一天多的时间,怎么形势就恶劣到了如此地步。幸好朱可夫把我召回了方面军司令部,如果我继续留在第五集团军指挥战斗的话,除了有负伤、被俘、阵亡的可能,甚至还有可能要承担部队被迫退却的责任。
远处突然传来了隆隆的炮声,指挥部的一部电话也随之响了起来。离电话最近的一位中校拿起了话筒,听了一会儿,然后捂住话筒对将军说:“司令员同志,电话是潘菲洛夫将军打来的,德国鬼子正在坦克的掩护下,向他的防线发动进攻。”
“知道了,命令他坚决顶住,我马上就到他那里去。”
“是,”那个中校答应了一声,然后放开手,对电话线另外一端的潘菲洛夫将军大声地说:“司令员有命令,让你们坚决地挡住敌人,一步也不许后退,他马上就到你那里去。”
罗科索夫斯基站起来,边系皮带边对大家说:“同志们,都去忙自己的工作吧,我到潘菲洛夫的师里去看看。”然后又对我说:“丽达,你跟我走一趟。”
“是。”我赶紧放下吃了一半的烤土豆,站起来回答他。心里暗骂这帮该死的德国鬼子,连饭都不让我们好好地吃完。等将来有机会的话,我会天天组织部队进行夜袭,让你们连个踏实觉也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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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外面传来战士的声音,让我打消了继续赖床的念头。
“进来。”没等我开口,一直待在掩蔽部里的克罗希科夫已经先说了话。
我掀开将行军床与指挥所隔开的布帘,探出头去张望。只见一名戴钢盔背着上着刺刀的步枪的战士,正规规矩矩地站在克罗希科夫面前,向他报告说:“一级指导员同志,我看见有一队带篷的卡车正向我们开过来。”
“什么样的卡车?是我军的卡车吗?”他听了以后追问道。
“是的,是师部炮兵连的牵引卡车,每辆车后面都牵引着火炮,正从阵地的后方向我们开过来。排长觉得有必要向您报告一下,所以就派我过来了。”
“知道了,谢谢你。”克罗希科夫说着向战士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战士顿时心领神会,马上向他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指挥所。
克罗希科夫目送战士走出指挥所,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估计正打算叫我,却正好和探头出来的我四目相对。他呵呵一笑,然后问我:“中校同志,可以起床了吗?执勤的哨兵刚才来报告,说有一个炮兵连开拔过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的。”我本来就是和衣躺在行军床上的,说完这句话,我马上就翻身下床,蹬上了靴子,拉开了布帘,取下了挂在墙上钉子上的军大衣,边穿边对克罗希科夫:“指导员同志,我们一起去看看。”
我和克罗希科夫站在开阔地上,看着远处的车队越开越近。不一会儿的工夫,车队就在我们前方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紧接着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门打开,从里面跳出一个全副武装的上尉,使劲地吹响了哨子,大声地喊道:“炮兵连,听我命令,全体下车。”
随着他的喊声,卡车里的战士纷纷从车里跳下来,一边挥胳膊蹬腿地活动僵硬的身体,一边有说有笑地四处张望。
上尉跑过来,向克罗希科夫敬了一个礼,大声地报告说:“一级政治指导员同志,高炮连冈察津上尉向您报告,我率高炮连奉命前来,听候您的命令。”
“高炮营?!”克罗希科夫说这话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空,有些摸不清头脑地说:“我们这里需要的是反坦克的战防炮,而不是高射炮。如果要加强防空的话,你们去师部也许更合适一些。”
“等一等,”我打断了指导员的话,直接问上尉:“上尉同志,你们接到的命令,是把高射炮用来平射打敌人的坦克吧?”
“是的,完全正确。”上尉回答我时,好奇地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也许他心里很奇怪,怎么突然会跳出个年轻的女兵来说三道四,而一级政治指导员居然没有表示反对意见。
“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奥夏宁娜中校。”克罗希科夫赶紧向上尉介绍我的身份。
“您好,中校同志。”上尉赶紧向我立正敬礼,“我听候您的指示。”
我没有还礼,而是上前握住他的手说:“欢迎你们的到来。有了你们的支援,德国鬼子的坦克就不足为虑了。”松开他的手以后,我指着阵地后方西北方向的一片树林说:“你率高炮连到那边的树林里去建立阵地,我马上安排通讯兵铺设电话线,如果需要你们火力支援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明白了,中校同志。”上尉再次向我立正敬礼,然后快步跑回他的车队,用他的大嗓门高声喊起来:“炮兵连,听我命令,全体上车。”
看着车队掉头向西北方向的树林看去,克罗希科夫不解地问:“中校同志,您为什么要把炮兵连的阵地安排到树林去啊?要知道,根据条例,炮兵应该直接部署在阵地后面的开阔地上。”
“我的政治指导员同志,”我耐心地向他解释说:“条例是十几年前制定的,那个时候敌人的飞机坦克都很少,防御阵地像那样布置是完全正确的。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如今敌人进攻前,先是飞机炸大炮轰,接着步兵又在坦克的掩护下冲锋。如果我们还生搬硬套地按照条例执行,把炮兵摆在无遮无拦的开阔地上,那就是让战士们去当敌人的活靶子。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听到我这一番解释,克罗希科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中校同志,外面天冷,我们回掩蔽所吧。”他不说我还没感觉到冷,听他这么一说,我感觉到寒风刮得脸蛋生疼生疼的,于是答应了一声,掉头一路小跑回到了温暖的掩蔽所里。
德军的进攻,在上午十点开始。他们又是老一套的战术,飞机到阵地上先转悠一圈,扔下几颗炸弹,然后追着地面活动的目标,用机枪一通劈头盖脸地扫射。接着他们的大炮开始轰鸣,密集的炮弹铺天盖地般落到我军阵地上。
面对德军这老一套的打法,我早有应付的办法。敌机刚飞过来的时候,我就通知各连连长,除了几名观察哨以外,其余的战士们都躲进早已挖好的避弹洞里。只要战壕里不是密集的战斗队形,德军的轰炸和炮击,对我军造成的伤害就减弱许多。我非常自信地认为,在我的指挥下,警卫营绝对不会在一两天内就被全部打光。否则的话,不用上级追究失败的责任,我就会像斯米尔诺夫少将那样,直接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上一枪。
炮击还没有结束,我就听见战壕里传来了两声急促的哨音,这是事先和观察哨说好的暗号,代表请指挥员立刻过去的意思。我赶紧从避弹洞里跑出来,弯着腰沿着战壕,冒着敌人的炮火向观察哨跑去。一看到负责观察的那名战士,我就不高兴地问:“敌人的炮击还没有结束,你吹哨子做什么?”
“中校同志,你看,德国鬼子,”被我责备的哨兵没有反驳,而是指着阵地前方对我说:“您看,德国鬼子的步兵过来了。”
我举起望远镜向外面看去,只见德军的散兵队形已经渐渐逼近了我军阵地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指挥部队的德军指挥官的学习能力还是挺强的。昨天我用这个战术带来部队夺取了阵地,没想到他们今天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趁我军被炮火压制的时机发动进攻。
不过既然这个战术是我首创的,我自然有应对的方法。我马上吩咐观察哨吹哨子,招呼战士们赶快进入阵地。随着观察哨的一连串急促哨音过后,藏在避弹洞里的战士们,冒着敌人的炮火进入了战斗位置。
炮击刚结束,德国步兵的冲锋就开始了。不过他们没有我们昨天那么幸运,没能冲进阵地,因为迎接他们的是我军密集的火力。德军步兵暴露在十几米外无遮无拦的开阔地上,简直是战士们射击的活靶子,泼水般的子弹打出去,打得步兵接二连三地栽倒在了我军的阵地前面。一些士兵为了躲避我军密集的火力,急不择路地跳进了我们挖好的单兵掩体里。
“冲啊!”正打得激烈,一个被射击声压低了的喊声从旁边传来,我扭头一看,居然是克罗希科夫带头开始冲锋了。看到越来越多的战士跳出了战壕,开始向敌人发起进攻。我心里暗自叫苦,待在阵地里打敌人多安全,你带队瞎冲什么啊?不过看到敌人已经潮水般地往后退去,我便站直了身体,端着冲锋枪冲着敌人后撤的队列猛扫一通,等打完一个弹夹,换上新弹夹后,我才跳出战壕,跟着战士们向前冲锋。
冲锋部队前进三百米以后停了下来,然后整体后撤。克罗希科夫指着单兵掩体说:“我现在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要叫我们把掩体挖这么深了,德国鬼子掉进去就爬不出来了。”
“嘻嘻,明白就好。”
“掩体里的德国鬼子怎么办?”他问道。
“找懂德语的战士向他们喊话,想活命的就把武器扔出来投降。否则的话,”说到这里,我从旁边一个战士的腰间扯过一颗手榴弹,拉燃了引线,等燃烧了五秒钟以后,把手榴弹扔进了其中一个掩体。“轰!”一声巨响中,浓烟夹杂着一阵血雾从掩体里冒了出来,随即一切都恢复平静了。我接着补充说:“不投降的就这样处置。明白了吗?”
“明白了。”克罗希科夫和周围的战士们同时回答着我。
对困在单兵掩体里的德军喊话开始了,不少掩体里的德军乖乖地把武器扔了出来,被战士们拽上来以后,高举着双手当了我们的俘虏。不过也不时传来一两声爆炸的声响,这是战士们用最直接的手段,来收拾那些顽固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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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的第一次进攻被我们打退了,但间隔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又发起了新的进攻。
当时我和克罗希科夫正在掩蔽部里谈论刚才的战斗。他非常虚心地请教我:“中校同志,真没想到,你让战士挖的单兵掩体是为了抓俘虏用的陷阱啊。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就凭这几十个陷阱,能抓多少俘虏?”
“其实,我让战士们挖这样的陷阱,并不是为了抓俘虏,只是为了更多地消灭敌人。”
“啊?”我的回答让他有些疑惑不解,“你事先怎么会那么有把握,知道敌人会乖乖地跳进我们挖好的掩体啊?”
“敌人进攻时,为了躲避我们密集的火力,肯定要找地方躲避。看到那么多没人的掩体,很自然地就会跳进去躲子弹。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掩体会挖的那么深,一跳进去就成了瓮中之鳖,只能任我们宰割了。”
正说到这里,桌上的电话响了,克罗希科夫随手拿起话筒,听了几句后,冲对方说道:“我知道了,让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放下话筒后告诉我,说:“德国鬼子又进攻了。”
我赶紧来到瞭望孔前,举起望远镜,观察外面战场上的情况。
这次的进攻,德军比刚才谨慎多了,坦克冲在前面开路,步兵则远远地落在了后面。看来他们采用的还是老一套战术,先用坦克突击把我军的防线撕开一个缺口,步兵随之跟进并占领阵地,把突破口扩大。不过不得承认,这种进攻方式是非常有效的,因为苏军的防御阵地通常都是一条线型的,缺少或者根本没有纵深配置,所以往往德军突破其中一点,然后整个防线就崩溃了。
面对隆隆驶来的德军坦克,克罗希科夫表现得异常镇定,毕竟316师开拔到这里后,也打过好几仗了,已经有了丰富的作战经验,对待德军的坦克已经不会像战争初期那般束手无策了。每个连里都配发有十支反坦克枪,是专门用来对付坦克的。
他对我说了一声:“我到阵地上去指挥战士们打坦克。”随即掀开布帘便要跑出去。
“等一等。”我急忙叫住了他,叮嘱说:“德军的步兵距离还很远,让战士们先打坦克。如果敌人的坦克推进太快的话,就放他们通过我们的防线,然后用密集的火力把后面的步兵截住。明白了吗?”
“那冲到我们后方的德军坦克怎么办?”克罗希科夫不解地问。
“那些没有步兵掩护的坦克,你只要派上几个战士从后面投上几个燃烧瓶,那些大家伙就会变成一堆堆燃烧的废铁。”
“明白了,中校同志。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他便一路小跑地出了掩蔽所。
我在望远镜里,看着行进在最前面的一辆坦克突然一顿,然后猛地停了下来,随即整个车身冒出了滚滚浓烟。看到这一切,我知道是战士们用反坦克枪打中目标了。
看到有辆坦克中弹,其余的坦克纷纷放缓了速度,在行进中向我军阵地开炮了。我数了数外面的坦克,除了被击毁的,还有十三辆,估计凭借那几十支反坦克枪是顶不住的。于是我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下摇柄,对著接线员大声地说:“给我接炮兵连。”电话一通,我就大声地说:“是冈察津吗?我是奥夏宁娜中校,炮兵连准备开火,用穿甲弹攻击德军的坦克,动作要快。”说完,我挂断了电话,接着去瞭望孔观察外面的战况。
不一会儿的功夫,高炮连的炮弹就呼啸着落到了德军坦克的进攻队列中,有的直接命中目标,轰歪了坦克的炮塔或者炸断了履带。但更多的炮弹,则是落在了空地上,一团团泥土冲天而起。
德军的坦克太多了,虽然被接连击毁了七八辆,可剩下的坦克还是越过了我们的战壕,往后方冲去。其中一辆居然在离我的掩蔽所仅仅十几米的地方冲过了战壕,看到这一情况,我赶紧放下望远镜,提着冲锋枪跑了出去。
那辆坦克刚冲过战壕,就有名战士跳出战壕,追了上前,连着投出了两个燃烧瓶。第一个扔偏了,落在坦克的左边地上,瓶子摔得粉碎,里面的液体撒了一地。第二个瓶子准备地击中了坦克的炮塔,车身顿时便被一团大火包围了。那个战士在原地愣了一下,看清楚敌人的坦克已经燃烧起来了,才调头往回跑。
我欣慰地看着这个才干掉了一辆德国坦克的年轻战士向我飞奔而来,还打算等他进战壕后好好夸奖几句。眼看他还有两步就能跳进战壕了,突然他的身体往后一仰,然后直挺挺地栽倒在我的面前。我先是吓了一跳,一抬头才发现,原来是刚才被击毁的那辆坦克里爬出的一个坦克手开的枪,我急忙端起手中的冲锋枪,对着他就是一梭子扫了过去,那个坦克兵先是丢掉了手中的冲锋枪,然后捂住胸口从坦克上一头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德国鬼子的步兵上来了。”我突然听见旁边有人这样大声地喊着,扭头一看,原来我们在全力对付坦克的时候,敌人的步兵已经不知不觉地逼近了我们的阵地。
我瞄准了几个正冲上来的德国兵,猛地扣动了扳机,一排子弹就打了出去。看到我开火了,周围的战士也纷纷开火向敌人射击。
我们在射击,进攻的德国兵也在还击。一发子弹呼啸着擦着我的头皮飞过去,随即便感到头顶发凉,我伸手一摸,原来子弹把棉帽打飞了,顿时把我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好险啊!如果子弹在低一点的话,我要想活下来,估计就只能幻想了。
我端着冲锋枪又扫射了一通,直到把弹夹里的全部子弹打光。然后蹲下身体捡起被打了一个洞的帽子,弯着腰一路小跑地回到了掩蔽所里。一进屋,我就抓起桌上的电话,要通了高炮连,命令冈察津立即换高爆弹轰击德军的步兵。
在炮兵的支持下,我们再次打退了德军的进攻。除了击毁十四辆坦克外,还打死打伤了将近两百步兵。不过我军的伤亡也不小,原本五百人的营,只剩下了两百人。
要想防御住这样重要的阵地,仅仅靠两百人是守不住的,于是我在向师长潘菲洛夫汇报战况的同时,非常直接地向他提出了需要增援部队的请求。他在电话那头犹豫了很久,才很勉强地回答我,说如果集团军或者方面军给他派预备队的话,他会优先补充我营的。
虽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但我也知道潘菲洛夫是有心无力,当初为了夺回这个阵地,他连最精锐的警卫营都用上了。如今在他的身边,估计除了一帮参谋军官和政工人员外,就只有几个警卫员了。
克罗希科夫站在旁边看着我打完了电话,然后关切地问:“怎么样,师部能给我营派增援部队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增援部队,一切都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您有什么好的打算吗?”他又问我,对我的称呼在不知不觉中又换成了“您”。
我走到瞭望孔前,望着外面还弥漫着硝烟的战场,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利用手中这点有效的兵力,尽可能长时间地守住这重要的阵地。
“您有什么好办法吗?”克罗希科夫又再次追问了我一句。
他这么一问,我突然想起了后世玩过的几款即时战略游戏。和电脑对战时,如果只是一味地防守,那么电脑的部队就会源源不断地来进攻,好像它的兵力是用不完的;而如果对它的后方发动进攻,哪怕只是小部队偷袭一下,它就会傻乎乎地停止进攻,然后把所有的兵力调回去,守卫自己的基地。
想到这里,我的思路豁然开朗:对啊!不能老是德国人进攻,我们防守,也该换我们进攻试试了。于是我对克罗希科夫说:“一级指导员同志,我想到办法了,要想守住阵地,不能老是待在战壕里单纯地防御,我们还是该主动出击,去进攻敌人。”
我这话一出,把他吓了一跳。他急忙反驳说:“中校同志,您这样的想法不合适,德军有多少兵力,我们才几个人?而且德军有飞机大炮,而我们只有一个连的高射炮兵,如果是单纯防御的话,还行。如果用这样的兵力去进攻的话,那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我微微一笑,说道:“我有说过对德军进行正面进攻吗?我的打算是利用夜晚,对德军发动一次夜袭。”
“夜袭?!”他不放心地问:“那需要投入多少兵力啊?”
“我们不是去攻坚,只是去偷袭,所以兵力不需要太多,有三十个人就足够了。”
“您觉得谁指挥这次行动合适呢?”
“这个方案是我提出的,所以我将亲自指挥这场夜袭行动。”
“不行,您是营的最高指挥员,不能去冒这个险,还是我带队去吧。”克罗希科夫怕我会出危险,所以想替我去指挥这次行动。
“我是营的最高指挥员,这里我说了算,你就不用和我争了。”为了防止克罗希科夫阻止我的行动,所以我抬出自己的身份来压他。
“是。”他无可奈何地答应了一声。
于是,对德军夜袭的计划就在三言两语中确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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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希科夫扎上了武装带,戴上了棉军帽,对我说:“中校同志,防守右翼阵地的是946旅的2836团,他们在前期的战斗中减员很大,现在突然遭到敌人的偷袭,可能会顶不住的。我马上带一连去支援他们,二连、三连留下归您继续指挥。”
“不行。”我果断地制止了他,没好气地说:“现在外面的情况不明,偷袭2836团的敌人有多少兵力,有什么样的装备,我们一点都不清楚。而且我营减员也很大,每个连剩下不到五十人,增援的人去少了,起不了什么作用;去得太多,又会削弱我们阵地的防御力量。”
“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如果2836团的阵地丢失了,我们的侧翼也会暴露给敌人的。”听到外面传来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克罗希科夫是心急如焚,他在掩蔽部里背着手走了几个来回,然后停止脚步对我说:“中校同志,要不我们留下几个战士在这里警戒,其余的部队都去增援2836团?”
“不行。”我不假思索地否决了他的这个提议,提醒他说:“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这个阵地。如果去增援的时候,敌人趁机偷袭我们的阵地,那该怎么办?您不会认为凭借我们留下的几个战士,就能挡住敌人守住阵地吧?”
“可是,再不去的话,2836团的阵地就危险了。”
“2836团的阵地丢了,946旅的部队可以组织反击把它夺回来。可我们的阵地要是丢了,师部连反击的部队都没有了。”
“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说不行就不行。”看到他固执己见,我不禁火冒三丈,语气也变得不客气,猛地一拍桌子,说:“这是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见我态度如此坚决,他气呼呼地坐了下来一言不发。我们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坐着,一个向左看,一个向右看。
桌上电话铃响了,他一把抓起电话,没好气地说:“我是一级指导员克罗希科夫,您是哪里?”我隐约听见话筒那边的人报了自己的身份,克罗希科夫腾地就站了起来,大声地说:“师长同志,您好,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
因为外面有枪炮声的干扰,我听不清潘菲洛夫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而接电话的克罗希科夫却在一直不停地回答:“是、是。”
虽然我和他在工作中有争执,但目的都是想把自己的份内的事情做好。一看到他放下电话,于是我马上语气平稳地问:“师长在电话里说什么?”
没想到我这么一问,他居然羞红了脸,有些惭愧地说:“师长让我们坚守好自己的阵地,不要随便出击,还说946旅的其余部队已经去增援2836团了,很快便可以打退敌人的偷袭。”说到这里,还主动向我道歉说:“中校同志,您是对的,请原谅我刚才的冲动。”
“没关系,都是为了工作才发生的争执,这事您也别往心里去。”我客气地答复他,并主动伸出手去和他握手,一切的冲突这一握中烟消云散。
克罗希科夫和我握完手后,背着一支冲锋枪出去查哨,我独自一个人坐在桌边发呆。回想最近几天所发生的事情,我隐约感觉到对面的德军指挥官里,有个不简单的人物。
趁着炮兵炮击敌人阵地,踩着炸点向前冲锋的战术,是70年代末期的自卫反击战中才出现的。我只不过用过一次,而德军在第二天的进攻中就把这种战术学得似模似样的,如果不是被观察哨发现,并及时采取行动的话,能否守住阵地,也是个问题。
昨晚我刚组织了小分队对德军的营地进行了一次偷袭,并取得了不错的战果。没想到今晚德军就摸上了2836团的阵地,虽然胜负还没定,但是根据我对双方战斗力的了解,苏军方面的伤亡一定不小。
虽然德军目前正在偷袭右翼的2836团,但是我心中始终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始终觉得他们的目标并不在那里。难道是敌人用的调虎离山之计?故意偷袭2836团的阵地,引诱我们向那里派援兵,然后趁我阵地兵力空虚之际,突然攻占我们的阵地?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对面的这个对手就太可怕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对手是什么级别的人物,营长、团长还是更高级别的指挥官?
正当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枪声,不一会儿的工夫,外面密集的枪声就响成了一片。我仔细听了听,里面既有德军的mp40在射击,也有苏军的莫辛纳甘步枪、卡宾枪、索科洛夫重机枪的枪声。
难道真的是敌人来偷袭了?想到这里,我抓起放在桌上的冲锋枪站了起来,掀开布帘就打算去外面看看。
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我放下布帘,转身扑到桌前抓起了电话。没等我说话,里面就传来克罗希科夫焦急的声音:“中校同志,刚才哨兵发现有大量的人影向我军阵地移动,便开枪示警。没想到对方立即用猛烈的火力向我们射击,我正在一连这里组织战士阻击敌人。二连、三连的战士们也正在进入阵地。”
“明白了,坚决守住阵地,不能让敌人前进一步。”说完,我就扔下电话,提着冲锋枪出了掩蔽部。因为冲得太快,和门口站着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巨大的惯姓让我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tmd是谁啊?走路也不带眼睛。”我怒不可遏地骂道。
“对不起,少校同志,我是巴哈杜。”对方赶紧向我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你没事站在掩蔽部门口干吗?”
“我奉师长的命令,要像保护自己眼睛一样,保护您的安全。”
“别说废话了,快拉我一把,我站不起来了。”
“是。”巴哈杜答应一声,借助掩蔽部透出的光亮,一把抓住我伸出去的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天色太暗,十几米外就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从德军射击的枪口焰来判断他们的大概位置,我端起冲锋枪冲着那些位置扣动着扳机。为了安全起见,我是打几枪就换一个地方,免得成为敌人的靶子。巴哈杜就像一个跟屁虫,我跑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我开枪他也开枪,我投弹他也投弹。
“轰!”一发迫击炮弹在不远处爆炸,炸起的积雪和泥土溅了我一身。我摆了摆头,把帽子上的泥土甩掉,然后继续在战壕里跑动着,打几枪换一个地方。
“少校同志,注意隐蔽。”巴哈杜在后面焦急地喊着。
“没事,你不用担心,能炸死我的炮弹还没生产出来呢。”我边冲战壕外射击着边满不在乎地回答巴哈杜。
“小心!”巴哈杜猛地把我扑倒在地,随即一颗炮弹就在战壕上方爆炸,炸塌下来的泥土在我们身上盖了厚厚的一层。
“巴哈杜,你没事吧?”我小心翼翼地问着压在我背上的战士。刚才的炮弹在这么近的距离爆炸,他不会受伤或者牺牲了吧。
“没事,少校同志。连根毫毛都没伤到。”巴哈杜边回答边爬了起来。他站起身后,还弯腰把我扶了起来,帮我掸了掸身上的土。
“呵呵,”我笑着对他说:“我没有说错吧,能炸死我的炮弹还没有生产出来呢。”
听我这么一说,他也附和地笑了起来。
笑声未落,又一颗炮弹呼啸着落到了战壕里,在巴哈杜的身后爆炸。我感觉浑身一震,然后被强烈的爆炸气浪冲倒在地。我重重地仰面摔倒在战壕里,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感觉到浓浓的倦意一阵阵地袭来,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直至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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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发现周围一切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被褥。看到这些东西,我知道自己如今是躺在医院里。闭上眼睛想了一下,也没想清楚自己是怎样来到医院的,脑海中留下的最后印象,是一颗炮弹在巴哈杜身后爆炸了。
“指挥员同志,您醒了!”身边传来一个姑娘惊喜的喊声,我扭头一看,原来是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护士。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这是尤曰那亚的后方医院里。”她回答完我的问话,便一溜烟地跑出了病房。我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单人病房,除了我睡的这张病床,屋子里还有一张桌子,和一把圈手椅。椅子上堆放着一堆衣服,我一眼就认出正是原来穿在自己身上的军装。
我轻轻动了动双手,没有丝毫疼痛的感觉;又活动了一下双脚,还是一切感觉良好,看来我的伤势一点都不严重。我用手在全身上下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受伤的部位。
正在奇怪的时候,病房的门打开了,小护士带着好几个医生护士进来了。他们进来后,就七手八脚地给我量体温测血压,忙得不亦乐乎。
经过一番紧张的检查,发觉我的一切正常。一位戴着口罩,才用听诊器为我检查过的老军医说道:“指挥员同志,您能醒过来真是个奇迹。要知道,您在病床上昏迷一个星期,身上虽然一点伤痕都没有,但是我们却始终无法让您苏醒过来。”
“啊?!”军医的话,把我吓了一跳,居然在病床上躺了那么长的时间。我不禁担忧地问他:“医生同志,我的身体不要紧吧?”
“不要紧的,指挥员同志。从刚才的检查结果来看,您的健康状况非常理想,随时都可以出院。”他对我说这话的时候,口气中好像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然后他又转身对那个小护士说:“阿妮娅,你留下来好好地照顾指挥员同志。明白了吗?”
“明白,院长同志。”听了她的话,我不禁暗自吃惊,为了给我检查身体,居然是军医院的院子亲自出门,未免也太重视我了吧。
这群医生护士才收拾好仪器,放心地离开了病房,只留下了那名叫阿妮娅的小护士。
等大家离开后,我小护士把放在椅子上的衣服递给我,然后边穿衣服边和她聊开了家常:“亲爱的,你叫阿妮娅?”
“是的,指挥员同志。”她有些拘束地回答着我。
“当护士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是列宁师范的学生,今年刚上大二。战争爆发后,学校停了课,虽然没有人动员我们,但是大多数的同学都上了前线,我也就跟着来了。”
“你的同学都在医院里工作吗?”我接着又问道。
“不是的,指挥员同志。除了我和几个女同学在医院里当护士外,其余都到了前线的作战部队或者是在城市里修筑防御工事。”
“哦。”我点点头,掀开了被子,开始往腿上套那条并不合身的男式军裤。
“指挥员同志,您怎么穿的是男式军裤啊?”阿妮娅好奇地问道。
“穿裙子太冷了,军需官又没有给我发合身的军裤,所以我才临时找战友借了一条。”
“所有的女兵们都穿裙子吗?”她这么一问,倒真把我问住了。我只记得在列宁格勒的时候,高射机枪连的女兵们都穿的是蓝色的裙装,街头指挥交通的女战士们穿的也是裙子。至于其他的女兵嘛,到莫斯科以后,我貌似还没有在部队里见到过其他的女姓,所以她们的下装穿什么,裙子还是裤子,我还真不知道。
“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了?”我赶紧把话题岔开,问点我最感兴趣的事情。
“还在战斗中。”她的回答非常含糊和笼统。这也难怪,苏军内部的信息太闭塞,别说她一个小小的护士,就是营级或者团级的指挥员也同样不知道战斗在哪儿进行,他们所能做的就是把部队集合好,按时进入上级指派给他们的战斗阵地就行。
“我真的在床上昏迷了一个星期吗?”我对刚才军医的话产生了一丝怀疑,我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痕,只是被炮弹的气浪震晕了,怎么可能会昏迷那么久呢?
“是真的,指挥员同志。”阿妮娅回答我时,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表情。“您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这段曰子里,每天都有很多上级指挥员打电话来了解您的情况。听在院子办公室里工作的一个同学说,打电话来的,有您所在师的师长,集团军司令员,甚至还有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大将呢。”
我穿好了军上衣和棉军裤,却没有发现我那件每天穿的军大衣,便问阿妮娅:“阿妮娅,我还有件军大衣,你看见了吗?”
“我知道在哪里。”阿妮娅拼命地点着头说,“您被送到医院的那天,军大衣上面全部是血,湿得就如同才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所以一脱下来,我就送到洗衣房里去了。您等一下,我马上去帮您取回来。”说着她便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我坐在床边盯着屋顶发呆,回想着受伤前的情形,炮弹是在巴哈杜的身后爆炸的,我都被震晕了,他更是凶多吉少。我军大衣上面的那些血迹,估计就是他身上的吧。
阿妮娅抱着军大衣回到了房间交给了我,我接过衣服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虽然军大衣已经被细心地清洗过,不过前襟上还是能看到大片大片褐色的痕迹,看来巴哈杜已经牺牲了,我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指挥员同志,您怎么了?”阿妮娅在旁边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我用手背抹了一下才滑落到脸颊上的泪水,对她说:“别老叫我指挥员同志,我听着太别扭了,还是叫我丽达吧。”
“明白了,丽达。”小姑娘改口倒是改得挺快的。
“你知道什么地方可以打电话吗?”穿好了军大衣,我又问阿妮娅。
“院子办公室里就可以打。”小姑娘自告奋勇地对我说,“我带您去。”
院子的办公室里,只有另外一个小护士在,估计她就是阿妮娅刚才口里所说的那位同学吧。果不其然,阿妮娅上前和她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那个护士就拿起了电话,问我:“指挥员同志,您要给什么地方打电话?”
我想了一下,给潘菲洛夫打电话吧,怕战斗正在他的师部附近展开,这个时候打电话不合适;给集团军司令部打吧,万一罗科索夫斯基正在紧张地指挥作战,心情不好的时候接到我的电话,没准会臭骂我一通,也不能打。还是给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打吧,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他派到十六集团军去的特派员,给他打电话的理由还充分一些。于是我对小护士说:“给我接西方面军司令部。”
“好的,指挥员同志。”小护士开始拨了一个号码,然后对里面说:“您好,请接西方面军司令部。”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中,我对阿妮娅说:“阿妮娅,麻烦你去帮我办理一下出院手续,我需要尽快地回到部队里去。”阿妮娅答应了一声,转身跑出了院长办公室。
“电话通了,指挥员同志。”小护士把话筒递给了我。我接过话筒,听见里面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我是西方面军司令部,您是哪里?”
“我是奥夏宁娜中校,请把我接朱可夫大将。”
“您好,中校同志。我是值班少尉瓦西里,我马上帮您接大将同志。”他自报身份,让我想起了少将自杀的那天,在司令部门口拦住我的那名少尉,怪不得刚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我是朱可夫,你是哪里?”话筒里传来朱可夫那熟悉又有些严肃的声音。
“您好,大将同志。我是奥夏宁娜,我可以回司令部向您报道吗?”
“身体状况怎么样?”朱可夫关切地问道。
“一切正常。”
“既然一切正常,那就别留在医院里了,赶紧回司令部来吧,我这里正缺人手呢。”他说完这话,就挂断了电话。
拿着阿妮娅帮我办好的出院证明,我独自一个到医院门口拦了辆顺风的军车到了西方面军司令部。
一走进司令部,便不时地遇到一些熟悉的面孔,大家看见我,都笑着和我点头打招呼。来到朱可夫办公室门口时,执勤的少尉赶紧从桌子边站了起来,和我打招呼说:“中校同志,您来了,大将同志在里面等您呢。”说着便为我拉开了房门。
我走进房间,看见朱可夫正在桌前忙碌着,先脱下身上的军大衣挂在衣帽架上,然后向他走了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有什么情况要汇报吗?”他感觉到有人接近,头也不抬地问道。
“报告大将同志,奥夏宁娜伤愈出院,特地来向您报到。听候您的指示。”我向他立正敬礼并大声地报告着。
“丽达。”他抬头看见是我,把手中的铅笔随手扔在了桌子上,一步就跨到了我的身边,把我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放开我以后,他退后两步,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皱着眉头说:“你这是什么打扮啊?上身穿着女兵的夏季军上衣,下面穿着不合身的男式棉军裤,看起来真别扭。”
“这军裤是向我的政治指导员借的,穿裙子太冷,打仗时也不方便。”我急忙向他解释。
他听了我的话,没有吭声,而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对里面说:“我是朱可夫大将,你给我准备一套小号的冬季军装,立刻送过来,动作要快。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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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就留在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司令部里,和他彻夜畅谈,听他为我讲解什么样的指挥员才是最好的指挥员。
这方面的话题一打开,他就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让我连插嘴的机会都找不到。他饶有兴趣地说:“……在战场上,许多事情取决于指挥员的行为,他应该具有巨大的毅力和责任感,善于克服怕死的心理。哪里需要他,哪里需要他去鼓舞士气,他就应该在哪里,就连那些他不应该出现的地方也要去。……在目前的形势下,优秀的指挥员最为宝贵,战士们信赖他们,需要在他们的带领下去完成最艰巨的任务,去建立功勋。只有在他们的领导下,各部队的战斗力才能得到提高。我希望在这些有些指挥员的领导下,部队的战斗力不是一天天地,而是一小时一小时地得到了加强,这样才能与敌人展开有组织的顽强战斗,无论是在进攻、防御还是撤退的时候。……”
“您觉得这样的指挥员在第十六集团军里多吗?”趁他端起带有银质杯托的玻璃茶杯喝水的时候,我巧妙地插嘴问了一句。
“在第十六集团军的指挥员中,虽然有很多是从伏龙芝军事学院毕业的。”说到这点的时候,他脸上闪过一丝自豪的表情,但随即又用惋惜的口吻说:“但是说到优秀的指挥员嘛,我非常遗憾地告诉你:在十六集团军里还真不多,至少在这些正规院校毕业的军官们中间找不到。”
听到他这么说,我心里在暗想,其实在苏军中优秀的指挥员原本有很多,但是那些身经百战、战功赫赫、有着丰富战斗经验和卓越指挥才能的元帅、将军们,却在前几年的大清洗运动中被清洗掉了。那些多优秀的指挥员们,没有倒在敌人的屠刀下,却让斯大林不分青红皂白地处决了,这简直是自毁长城。
“丽达,你在想什么啊?”也许看见我在发呆,罗科索夫斯基好奇地问道。
“我在想,”说这话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不过好在没外人,我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我在想,如果图哈切夫斯基元帅,以及许许多多参加过一次大战和国内革命战争的将军们都健在,由他们来领导我们的军队来进行这次抗击德国鬼子的战争,我们会败得像目前这么惨吗?”
我的话让他沉默了下来,毕竟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即使身为将军的他也不敢轻易触及。在短暂的沉默以后,他抬手看了看表,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惊讶地说:“哎呀,都这么晚了!”然后又对我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们有时间再继续聊。”说完,就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他离开以后,我拉上了布帘,脱掉军服,躺在专门为我准备的行军床上,用毯子盖住头部蒙头大睡。
清晨,我被布帘外忙碌的人们所吵醒,我赶紧穿好衣服爬起来,拉开布帘走出去,和屋子里的人逐一打过招呼后,便提着纸袋去找地方洗漱。
洗漱完毕,我重新朝指挥部走的时候,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指挥部附近站着很多战士,他们每人都穿着崭新的灰色军大衣,装备着最新式的**沙冲锋枪,和穿着土黄色短皮大衣的十六集团军战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满腹疑窦地继续向指挥部走去,却被一个战士伸手拦住了去路。“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是哪部分的?到这里来干什么?为什么拦住我的去路”我不满地问道。
拦路的战士一言不发,只是伸手挡住我的去路,不让我往指挥部的方向走。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从指挥部里传出来:“让她过来吧。”战士听到这个声音,马上让到了一旁,并向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吃惊地发现从指挥部里走出的人,居然是别济科夫中校。我连忙向他迎了过去,有些激动地说:“您好!别济科夫中校同志。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别济科夫和我握了握手,拉着我站在指挥部外面,然后低声地说:“我是陪大人物来的。”
大人物?我心里暗自猜测,这个所谓的大人物是谁呢?搞得如临大敌一般,甚至还调集了莫斯科卫戍司令部的部队来警戒。
没过两分钟,谜底便揭开了,我看见罗科索夫斯基先走出指挥部,然后身子让到了一旁,恭恭敬敬地向里面的那位神秘人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当我看清了那位穿着灰色大衣的神秘人出现在我视野里时,我彻底被惊呆了。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居然看见了斯大林!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真实的疼痛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这是真实的,不是我在做梦。可是他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啊,是因为十六集团军退却了,他专门跑到这里来鼓舞士气的?可是他有没有考虑过自身的安全,万一他的行踪被德国人发现,对这个地区进行炮火覆盖或者猛烈的轰炸,他就会有生命危险的。
斯大林走到了我的面前,向我伸出手,说:“你好!奥夏宁娜同志。”
我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站在那里傻乎乎地盯着斯大林。直到斯大林又重复了一遍刚才所说过的话,我才回过神来,一把握住了他宽大的手掌。
“中校同志,”罗科索夫斯基在斯大林的身后招呼着我,“斯大林同志马上要返回莫斯科,你就负责护送他到最近的机场去吧。”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临上车前,罗科索夫斯基把我以前用的那把冲锋枪交给了我,还反复叮嘱我一路要提高警惕,充当好保镖的角色,保护好斯大林的人身安全。
斯大林的车队由三辆小轿车和两辆卡车组成,前面有两辆坐着警卫军官的小车开路,斯大林的轿车在中间,后面是两辆满载战士的卡车。我和别济科夫中校和斯大林坐在同一辆车里,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而我却有幸和斯大林同坐在后排。
斯大林一路上就在和我拉着家常,几乎都是他问我答,内容如同电报般简洁。我虽然和斯大林说着话,但是神经高度紧张,不时地向车窗外四处打量,深怕有德国兵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斯大林看见了我紧张的表情,呵呵一笑说:“奥夏宁娜同志,别紧张,德国法西斯离我们还远着呢。虽然他们暂时占有很大的优势,但是短期内他们到不了这里。”
我心里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有德国人突破防线,到达了这里,把您老人家干掉,那么这场战争就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正想着,我突然瞥见左前方一百多米外,出现了几辆坦克,正向我们车队的方向开过来,车身上还坐着不少的士兵。我急忙指着窗外大叫了起来:“快看,那里有坦克!”
坐在前排的别济科夫看了看,不以为然地说:“奥夏宁娜同志,别大惊小怪,那是我们自己的t—34坦克。”
话音刚落,一发坦克炮弹便呼啸着飞了过来,直接命中了最前面开路的小轿车,把它炸成了一团火球。紧跟在后面的轿车来了个紧急刹车,车里的军官们纷纷跳下来,趴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的坦克会向我们开炮?”斯大林惊慌地问道。
“斯大林同志,这不是我们的坦克。应该是德军利用缴获的坦克,冒充我们的部队,混到了我们的防线后面。”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一侧的车门跳了出去,把冲锋枪架在车顶上,准备着射击。
四辆坦克一字排开,向我们这里缓缓地开过来,原本搭乘在坦克上的士兵也跳了下来,排成散兵阵形向我们小跑着冲了过来。
“同志们,为了斯大林!把前面的德国鬼子消灭掉,冲啊!”我的身后传来一个军官的喊声,紧接着成群的战士排着整齐的队形,向德军发起了冲锋。
一发坦克炮弹落在了进攻队列的中间,“轰”地一声响,两名战士在一瞬间化成了漫天的血雾。听到爆炸声,其余的战士先是趴在了地上,接着又爬了起来,端着手中的武器继续向前冲。
我看见德军的步兵已经进入了射程,马上扣动了扳机,向他们拼命地射击。有几个德国兵扔掉了武器,栽倒在地,也不知道是被我打死的,还是被冲锋的战士们打死的。
几发炮弹在我的周围爆炸,溅起了冲天的泥土和积雪,落了我一身。“奥夏宁娜中校,我们该怎么办?”别济科夫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我的身后,惊慌失措地问道。
“快,回到车里去。”说着,我率先钻进了轿车。
进入车内,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车窗玻璃被弹片炸得粉碎,斯大林满身是血地斜靠在后座,而司机也全身是血地趴在方向盘上。
才钻进车内的别济科夫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他语无伦次地问我:“现在……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赶快把车开走,再停在这里,我们就会被德国人当成活靶子打。”
“可是司机已经牺牲了。”
“你会开车吗?”我不会开车,所以我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会开,”他有些为难地说:“可是司机把方向盘挡住了啊。”
“把他推下去,然后你来开车。”如今是非常时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别济科夫推开车门,然后使劲把司机推了出去,关好车门,然后重新发动了汽车。刚开出没多远,一发炮弹就不偏不倚地击中了轿车刚才停放的地方。好玄啊,我偷偷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再晚一步,我们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我回头看去,警卫部队的战士们,还是毫不畏死地向德军的坦克冲过去。看到这一切,我不禁鼻子发酸,步兵打坦克,明知道是送死还是义无反顾,这些战士真是了不起。
轿车疯狂地沿着道路冲向了前方。我把冲锋枪放到了一旁,查看着斯大林身上的伤势。他被弹片击伤,胸前的伤口正在不停地往外冒血,我拿出急救绷带,按在他的伤口上,希望能阻止他的大量失血。
轿车不知道颠簸了多久,终于到达了一处野战机场,听别济科夫说,接斯大林回城里的专机就停在这里。我们的车冲到了机场附近,就被一个穿便服的人所带领的部队拦住了。
别济科夫下车,走到那个人的面前,向他立正敬礼,还汇报着什么。然后那人走了过来,弯腰看了看车里的情况。我打开车门走了出来,对他说:“斯大林同志负了重伤,需要马上进行抢救。”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吩咐身后的几名战士上车,七手八脚地把斯大林抬了下来,然后搁在一个担架上抬上了飞机。
他们在忙着一切的时候,我走到了别济科夫身边,悄悄地问他:“这人是谁啊?”
“克里姆林宫的总管。”他用敬畏的口吻回答着我。
那个总管在忙完一切后,带着几名战士走了过来。在我们的面前停住,然后扭头吩咐身后的战士:“缴他们的械,然后逮捕他们。”
他这么一说,把我惊得目瞪口呆,我犯什么错了,居然要逮捕我?扭头看了看别济科夫,看到他面无表情地把身上的武器全交了出去,我也只好乖乖地照办,把冲锋枪和手枪都交给了那几名表情严肃的战士。
我和别济科夫被拷上了手铐,然后在几名战士的刺刀的押解下,上了斯大林的专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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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空中只飞行了很短的时间,便重新降落到了地面。
飞机旁停着好几辆黑色的小轿车和一辆救护车,远处还停放着一辆囚车。
躺在担架上的斯大林,被人用毯子遮盖得严严实实,一下飞机便马上抬上了救护车。随即那一长串小轿车和救护车绝尘而去。而我和别济科夫却在战士的押解下,来到了囚车旁。
从囚车的驾驶室里下来一位少校军官,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掏出钥匙为我打开了右手腕上的手铐。没等我回过神来,他又迅速地把我的双手反扭到了身后,重新拷上了手铐,并用一块黑布蒙上了我的眼睛。
这是要干什么?我不禁有些慌乱起来,难道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拖出去枪毙?我穿越过来的这几个月,几乎天天都在战场上,还没有机会享受过呢,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把姓命丢掉了,真是不值得!
两名战士从左右架着我,把我强行塞上了囚车。我一倒在冰冷的车厢地面上,眼泪便不争气地冒了出来,浸湿了蒙眼的黑布。跟着我又听见咚地一声,这八成是那些战士把别济科夫又扔了进来。
车开动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叫道:“别济科夫中校,您在吗?”
“老实点,不准说话。”身边传来了战士严厉的呵斥声。
听到战士这么一说,我马上乖乖地闭上了嘴。
在路上颠簸了不知道多久,我又被人从囚车上拉了下来,然后由两个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面走着。刚开始是在雪地上走,我的心都凉了半截,暗想完蛋了,这是直接把我拖上刑场吧。
不过情况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差,过了一会儿,我们停了下来。接着我听见咣当一声开门的声音,然后有人给我解开了手铐,在后面使劲推了我一把。我踉踉跄跄地向前冲了几步,然后听见后面又传来咣当一声关门的声音。
我伸手扯下了蒙眼的黑布,发现自己已置身在一间斗室之内。屋子里没有窗户,也没有灯,走廊上的光线通过栅栏门透了进来,让我能看清室内的一切,除了右侧的墙边摆着一条木制的长椅,然后整个屋子里就空无一物了。
我在木椅上坐了下来,四处打量着。无意中看见墨绿色的墙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便好奇地站起身来,走过去瞧个究竟。墙上写的都是脏话和恶毒的诅咒,而被谩骂和诅咒的人,除了几个不同的名字,其余的都是对斯大林的问候。
我暗自猜测着在墙上涂鸦的这些人的命运,不知道是骨瘦如柴,生不如死地在西伯利亚的劳改营里挖煤;还是早已经化为一堆枯骨,躺在了冰冷的坟墓里。我将来的命运如何呢,也会步他们的后尘吗?
门口传来了用钥匙开门的声音,我扭头一看,原来是个女看守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虽然光线很暗,但是我却看清了盘子里放的是几片黑面包。从早晨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呢,况且刚才还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看见有吃的,便越发感觉到饥肠辘辘。
我迎过去,准备接过她手中的盘子。哪知道,我还没碰到盘子,她的手却突然一松,让盘子直接落到了地上摔得粉碎,面包也落得到处都是。我弯腰去捡,刚抓到一片面包,没等我捡起来,她又伸脚踩在了我的手指上。
“你想干什么?”我痛得眼泪都快下来,忍不住大声地质问她。
“呸,你这个歼细分子,不配在这里浪费粮食,应该把你马上拖到外面去枪毙。”她恶狠狠地骂道。
我顾不得问自己怎么成为了歼细分子,而是提高嗓门说:“把你的臭脚拿开!”
没想到,女看守只是哼了一声,相反还加大了脚上的力度。十指连心,痛得我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把你的臭脚拿开!”我吼叫着,用能活动的左手抓住她的脚踝,使劲往上一掀。她没有准备,一下被我掀倒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好哇!你还敢动手打我!”她爬起身来,怒骂着冲了上来,冲着我挥拳便打。我用左手抓住她的右手手腕,右腿向前跨了一步,弯腰用右手抱住她的小腿,用力向上一掀。随着我的用力,她非常不堪地在空中旋转了180度,然后面朝下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面上。
我跨步上前,扑在她的身上,用膝盖顶住她的背心,然后把她的双手反扭在背后。她被我压在身下,杀猪般地嚎叫了起来。随着她的喊声,走廊上冲过来几个手持警棒的看守,冲着我便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只能放开这个讨厌的女看守,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听任她们向我施暴。
等她们打累了,那个女看守还把我踹到在地,冲我的肚子狠狠地踢了一脚,疼得我捂住腹部满地打滚,然后她才骂骂咧咧地和几名看守关门离开了。
等她们走了以后,我慢慢爬到长椅上躺下,用手揉着受伤的腹部,不争气的眼泪哗哗地流个不停。心里暗想这到底是怎么了?我上午奉命护送斯大林从集团军司令部到机场。路上遇到德国人的袭击,趁着警卫部队和敌人激战的机会,我和别济科夫拼死护着斯大林逃离了险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没有奖励,可也不能这样像对待敌人一样地对待我们啊?
外面走廊上的灯灭了,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我的肚子开始提抗议,咕咕地叫个不停。我试着动了动身体,赶紧没有刚才那么疼痛,便挣扎着下了椅子,蹲在地上摸索着把撒落在地上的面包片捡了起来。
捡完以后,我坐在椅子,流着眼泪,把这些早已被踩得不成样子的面包片放进了自己的嘴里,不管将来会怎样,现在先填饱肚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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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前,我先瞧了瞧车内,确认只有司机一个人坐在里面,才搀扶着别济科夫上了车,坐到后排。刚关上车门,司机便发动了引擎。
随着的车发动,克罗奇科夫向后退了一步,站在路边,面无表情地目送着我们的车子离开。我回头瞧着这名和我的一级政治指导员同名的人,心想难道政工人员的表情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两人不光名字相同,连脸上的表情也大同小异。
“喂,我说伙计,这车是往什么地方开的?”别济科夫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我回头一看,他正拍着司机的肩膀在问路呢。
“去莫斯科卫戍司令部,我奉命把您送到那里去。”听到后来的别济科夫问自己,司机双手扶着方向盘,边开车边扭过头来冲着他回答说。
“嗯,明白了。您继续开车吧。”说完这话,别济科夫往后一靠,开始闭目养神。
由于车玻璃上贴着特别通行证,一路上没有拦住我们检查证件,所以我们异常顺利地来到了卫戍司令部。司令部大楼外面早就等着好几个人,看见我们的车过去,马上迎过来。司机好像早知道有人回来迎接,径直把开到那几个人面前停了下来。车刚一停,卫戍司令部的人便打开车门,七手八脚地把别济科夫扶下了车。
司机停车后,连引擎都没有熄,看我们都下了车,和我打了个招呼,掉头便开了回去。
我跟在扶着别济科夫的战士后来,走到了司令部的门口,犹豫着是否也跟进去。别济科夫回头看见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大门口,便高声地叫我:“奥夏宁娜同志,您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进来啊!”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着他进去,而是小声地说:“我想马上回前线去,您能帮忙联系车辆送我一程吗?”
别济科夫听了,看了看已经擦黑的天色,有些为难地说:“这么晚了,您不在这里休息一晚才走吗?要知道,晚上的路可不好走啊。”
“不了,”今天担惊受怕了一天,我还是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所以斩钉截铁地说:“我想要马上回到前线去。”
看到我的态度这么坚决,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而是低声向身边的一个战士吩咐了几句。战士听完他的安排,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街道上跑去。而别济科夫却推开搀扶他的战士,向我走过来,在我身边停住,低声地对我说:“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您要绝对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斯大林同志的替身负伤一事,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中校同志。这件事情就只有您我两人知道,回去后,就算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同志问起,我也不会说的。”
“明白就好。”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用非常友善地语气说:“到前线去也不坏,您是个女同志,不用像男兵那样去冲锋陷阵,在司令部里当个参谋军官也是挺不错的。”
正说着话,一辆带篷布的卡车开到了大门口停了下来,从车上跳下司机和去找车的那名战士,他向别济科夫敬礼后报告说:“中校同志,我找到辆去前线送给养的卡车,请您指示。”
别济科夫走到司机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一部分的?”
“报告指挥员同志,我叫梅萨特,是卫戍司令部辎重营的,我正奉命往前线送给养。”
“那好,”别济科夫说着向我一指说,“这位女兵要去前线,你顺便送她一程。”
“是,中校同志。”梅萨特大声地回答着。
别济科夫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说:“那我们就此告别吧,祝您好运!”
我和司机两人都沉默着,彼此没有说话。卡车沿着街道往郊外开,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便来到了昨天我到过的尤嘎杂巴特娜亚。司机突然把车停住了,我有些意外地问:“出了什么事情,是车抛锚了吗?”
“不是,我有个朋友也要去前线,我等他过来,然后送他一起去。”
“他什么时候过来?”我看了看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不禁有些着急,照这样的速度,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到方面军司令部呢。
“很快,再过几分钟就到了。”说着话,司机摇下车窗并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香烟,递向我问:“你吸烟吗?”见我摇头,便自顾自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叼在了嘴上。没等他点燃香烟,我就听外面有个声音在说:“梅萨特,我的老朋友,您是在等我吗?”
“动作快点,米哈伊尔,”司机催促着对方,“天黑了路不好走。”
我看见有个人过来想上车,便拉开了车门,跳到了路边的雪地上,让他先上车,我可不想夹在两个男人的中间坐。等他上了车,我才重新上车并关上了车门。
车重新启动,司机问那个上车的人:“米哈伊尔,听说你混得不错,已经当上了车长了?”
“是啊。这个月初才提升的。”
“哟,真没想到你提升得这么快。你看看我,我俩是一起入伍的,我还是上等兵,可你已经是上士了。”梅萨特一见到米哈伊尔,话就多了起来。
我忍不住好奇地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这名士兵,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军服,佩戴着上士军衔。也许是发觉我在观察他,他也扭头看着我。我冲他笑了笑,然后一声不吭地盯着车窗外黑黝黝的森林。
外面不知道啥时候开始下起了雪,白砂糖似的雪粉密密地撒了下来。卡车在大雪中沿着凹凸不平的森林公路向前行驶着。天空中撒下来的雪粉不断地扑向了挡风玻璃,将前面的视野模糊成一团。除了车灯照亮的十几米范围,四周都被如墨般浓厚的黑暗包围着,使原本就荒凉的道路更显得阴森恐怖。我握紧了手中的冲锋枪,警惕地盯着车窗外,深怕什么地方会突然冒出几个德国鬼子来。
“我能看看您的冲锋枪吗?”身边响起米哈伊尔上士的声音。
我回头看了看面前这英俊的脸,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答应了一声,也就不假思索地把手中的武器递给了他。
他接过冲锋枪,借助微弱的灯光,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说:“这应该就是才推出的**沙冲锋枪吧,以前光听说过,可是从来没见过。”
“是的,这种武器的产量还不大,装备部队的数量还不多,您没见过也不稀奇。”
“可是,”他有些惊奇地说:“据我所知,这种枪好像到目前为止,只生产了不超过五百支。几乎全部装备给中央警卫团和卫戍司令部,您是从哪里弄到这样的好武器呢?”
对他的好奇,我不知道该回答还是不该回答,幸好梅萨特为我及时解了围:“米哈伊尔,你对枪械还是这么感兴趣,干脆以后你调到军械去制造武器算了。”
“梅萨特,如果有机会,我还真想到兵工厂去工作,设计先进的武器来保卫祖国。”
“得了吧,你从未受过专业教育,也没学过制图,充其量也就只能画些简单的草图,怎么设计先进的武器啊。”梅萨特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听到他们的对话,我倒对面前这个年轻人有了好感,我饶有兴趣地问:“您是什么兵种,步兵吗?”
“不是,我是坦克兵,月初才被提升为上士,当上了车长。”
“那我祝贺您。”我伸出手去和他握了一下手,表示祝贺。
“您是什么军衔啊?我没有看见您的军服上面有任何的军衔标志。”米哈伊尔好奇地问。
“军装是新发的,领章还没来得及缝上去。”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表明自己的身份:“前不久,我刚被提升为中校。”
我的话一出,顿时车厢里就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米哈伊尔把冲锋枪递还给我,并开口道歉:“对不起,中校同志,我没看见您的军衔,所以不知道……”
“没关系的,米哈伊尔。”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很多事情不是谁生下来就会的,只要你把握住机会,一切皆有可能。”
“谢谢您的鼓励。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会把握住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我:“您觉得现在我军的轻武器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吗?”
我想了想回答说:“我军的冲锋枪虽然火力强大,但是命中率低;而步枪虽然命中率高,可是射击速度慢。如果能有一种武器可以综合两种武器的优点,既有高命中又能有强大的火力,还带有折叠刺刀,子弹打光后还可以和敌人进行肉搏战。”
听到我这么说,他有些疑惑地问我:“真的可以设计出这样的武器来吗?”
“可以的。”我肯定地回答他,“我觉得是可以的。”我这样说并不是毫无根据的,在我所知的历史里,前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就靠卖石油和先进的武器才积攒了足够的外汇储备。
“米哈伊尔,再过几天你就该过生曰了吧。”
“是的,十月革命节过后三天,就是我的生曰。”
听到这个曰期,我不禁愣了一下,忍不住好奇地问:“米哈伊尔,您不会是1919年出生的吧?”
“是的,中校同志。”他好奇地问:“您是怎么猜到的?”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您别告诉我,说您是出生在哈萨克斯坦东南部的阿拉木图的远郊库里亚?”
“完全正确,中校同志。”他吃惊地说:“您是怎么知道的?”
“您的全名是什么?”听了他的生曰和出生地,让我马上联想到了我曾在07年的胜利节上见过的一位名人,忍不住继续核实着他的身份。
“米哈伊尔·季莫费耶维奇·卡拉什尼科夫。”
天啊,果然是他!以设计“ak-47突击步枪”而闻名遐迩的苏俄著名的枪械设计师,07年胜利节的时候,我曾经在无名烈士墓前,见过他向烈士墓敬献花圈。难怪刚才看见他,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中校同志,您还没回答我,您是怎么知道我的?”他好奇地追问着我。
“以后再告诉你吧,”我故意岔开了话题,“别忘记您刚才说的,有机会的话,一定要为我们的部队,设计出一种保卫祖国的先进武器。”
“您觉得有我有这样的能力吗?”他忐忑不安地问道。
“有的,我对您充满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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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校同志,特别分队已经集合完毕,请您指示!”
正在向我报告的人,是穿着白色伪装服的战士阿吉。他就是我带队的夜袭那次行动中,用匕首直接捅德军哨兵下巴的那位战士。因为他的这种英勇表现,很快就被有关部门提升为了中士。
前天深夜,我冒雪回到了方面军司令部,向朱可夫简单地汇报了一下自己的近况。当然有关斯大林替身负伤的事,我压根没提,也不敢提。在自己的房间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婉言谢绝了朱可夫的善意挽留,执意回到了我所熟悉的第十六集团军。
对于我的回归,手下正缺有经验指挥员的罗科索夫斯基是求之不得。我仅仅在集团军司令部的指挥所里工作了一天,罗科索夫斯基就交待给我一项特别的任务,让我组建一支精干的特别分队,到雅斯纳亚波良纳去侦查敌人的布防情况,然后回来向集团军报告。他掌握到详细的敌情后,便能根据统帅部的命令,制定详尽的反击计划。
我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感到特别奇怪,因为像这种侦查任务,通常是交给游击队来完成的,这次怎么会动用正规部队呢?于是反问他:“司令员同志,难道雅斯纳亚波良纳地区没有我们的游击队吗?”
“是的。”当时他神情严肃地回答我说:“因为德军的推进速度太快,我们还来不及向该地区派遣游击队和破坏小组,所以才需要临时组建一支特别分队来完成这项任务。而这支小分队的指挥员,你无疑是最佳人选。”
于是,我接受了这个任务,并从集团军的残部里挑选出了十二名像阿吉这样有能力或者一技之长的精锐战士。眼下我正让他们在警卫营掩蔽所外面的战壕里集合,准备对他们进行出发前的战斗动员。
我冲阿吉点点头,说:“入列吧。”阿吉冲我敬了一个礼,后退一步回到了队列之中。我提着冲锋枪,在队列前走了两个来回,我的眼光借助掩蔽部透出来的光线,逐一流淌过面前十二张普通的脸,这些脸显得朴素而平静,他们的目光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期待着我即将开始的战斗动员。
“同志们。”我刚说了一句,他们便来了个整齐的立正。
“请稍息!”我接着往下说:“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到雅斯纳亚波良纳去执行侦查任务。因为德军已经占据了这个地区,所以这几十公里的路程,我们无法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前往,只有凭借我们自己的双腿走过去。我事先声明,这次任务的危险系数非常大,且不说如果失败会遭到全军覆灭的命运。就算能成功地完成任务,也会有不少的同志牺牲。所以,如果有谁怕死不愿意去的,可以马上提出来,我绝对不会为难他……”
“中校同志,”原本待在掩蔽所里的政治指导员克罗希科夫不知道啥时候冒了出来,匆忙地打断了我的话,然后凑到我耳边低声责备说:“您怎么能做这样的战斗动员,这会影响士气的。”
“我有分寸,你不用担心。”我低声地对他说,然后咳嗽一声,面向战士们问:“有想留下的吗?想留下的,向前一步走;或者是举个手,说句话也行。”
我说出这句话后,顿时出现了一片沉寂,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举手或者向前一步。
“中校同志,”我的话让克罗希科夫有点恼羞成怒,他不满地说道:“面对凶狠的敌人,即使是刺刀抵到胸前,我们的战士也是不会退缩的。……”
我抬起手制止了克罗希科夫继续说下去,然后又对战士们说:“既然大家不怕死,都心甘情愿地参与这次的行动。那么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在战场上,有谁贪生怕死,畏缩不前或者临阵脱逃的话,”说到这里,我高高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大声地说道:“我认识他,我手中的冲锋枪可不认识他。明白了吗?”
“明白了!”战士们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好,出发!”我一声令下,战士集体来了个向右转,沿着战壕向前齐步走去。
“中校同志,”我听见克罗希科夫在后面叫了我一声,我转过身去,看见他向我伸出双手,我也赶紧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在握手的时候,他真诚地说了句:“前途艰难,多加小心啊!”我感激地把他的手使劲摇了摇,松开手后,全然不管我的军衔比他高,郑重地向他行了一个军礼。敬礼的时候,我感觉到鼻子一阵阵地发酸,没等他还礼,我便转身去追赶走在前面的小分队,同时偷偷抬手抹去滑落脸颊的泪水。
在积雪的森林里行军,寻找道路不易而且还很容易迷失方向。为了防止不小心跑到德军的阵地中去,于是每前进五百米左右,我们的小分队都会停下来,用指北针校正一下方向再继续前进。
小分队分成三部分,阿吉带领两名战士作为尖兵,走在前方十来米的地方,为小分队开路;上士热利亚和另外三名战士落在后面十几米,为我们担任殿后的任务;而我,和一名狙击手、一名测绘员、一名背着通讯器材的通讯兵以及两名冲锋枪手走在了整个队伍的中间。
半夜出发,到天亮时分,我们在积雪中前进了五六个小时,据测绘员行进的路程没有超过十五公里,直线距离估计更短。
清晨的森林里开始起雾,我们的视野越发模糊。刚开始还能看到三四十米开外,到最后也就仅仅能看清五六米外的景物。我缩着脖子躲避着从树梢落下来的积雪,小心翼翼地带着部队在森林中穿行,用耳朵警惕地倾听着四周传来的动静。
突然前面开路的战士慌慌张张地跑了一个过来,小声地叫着我:“中校同志!”
“我在这里,”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也不敢大声叫,免得暴露了小分队的目标。等战士跑到我面前,我低声地问他:“出了什么事情?”
“阿吉听见远处有动静,听声音想是大部队朝我们这边过来了。阿吉让我向您汇报一下这个情况,他自己带人已经埋伏起来,正在继续观察情况。”
“后面的,快点跟上来!”我回头招呼着后来的四名战士,然后看了看左右站着的几名战士,说:“都跟我来。”
向前跑出去十几米,看见了爬在雪地里的阿吉,我急忙扑倒在了他的右边,低声地问:“情况怎么样?听出来是什么样的部队了吗?”
“我只听见一两辆摩托车的声音,剩下的人都在步行,估计是一支步兵部队。”
我俩正说话的功夫,后面的战士也赶了过来,纷纷扑倒了在雪地上。因为我们都穿着白色的伪装服,趴在雪地上,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发现不了我们。
“准备战斗!”我低声地向所有人下达了命令。我扭头看了看趴在我右侧的狙击手,吩咐他:“如果待会我下令开火的话,你要负责把德军的指挥官打掉。明白了吗?”
“明白了,中校同志。您就瞧好吧,只要德军的指挥官敢露面,我定能让他一枪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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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如此庞大的德军车队,我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老老实实地趴在雪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毕竟我们潜伏的地点离公路太近了,如果有人站在路边,留心观察一下森林里,就不难发现我们留在雪地上的那一串串脚印。
一辆指挥车毫无征兆地停在了路旁,车门哗地一声拉开了。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心想难道我们被发现了?手指不禁搭在了扳机上,如果发现情况有什么不对劲的话,我就马上毫不犹豫地开枪。
从车里走出一位戴大檐帽、佩戴红色领章的德军军官。他漫不经心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直接跳到了雪地上,点着一支烟,双手叉在腰间,背对着我们潜伏的位置,站在路边看着络绎不绝的各种车辆从他面前经过。
虽然我对德军的军衔始终不太熟悉,但还是立刻认出这是一位将军。从他站的位置来说,这是一个绝佳的靶子,别说狙击手了,就是普通的战士开上一枪,都能把他撂倒。我极力抑制着自己开枪的冲动,同时心里在暗暗地祈祷,千万别有哪个队员一时手痒,冲着这位将军开枪。眼前的敌我力量悬殊,一旦打起来,那就是典型的以卵击石,别说德军的坦克,哪怕只是装甲车上的机枪冲我们扫射一通,就可以轻松加愉快地把我们消灭地干干净净。斯大林替身的卫队的全军覆没,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况且完不成上级交代的侦察任务,即使能侥幸干掉一名德国将军,对未来的战事也无济于事。
车门里突然冒出一个戴船型帽的士兵来,他冲将军大声地说了几句什么,将军连忙把手里未抽完的香烟往雪地上一扔,几步便跨上了车,并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不一会儿,这辆指挥车便汇入了前进的车流里。看着指挥车从我视线中消失,我不禁暗松了一口气,偷偷抬手抹去了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这支庞大的德军车队,足足用了一个小时才过完。如此规模的机械化部队进行调动,估计德军又打算在我军防线的某些地段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这个重要的情报,等晚上宿营的时候,一定要及时通报给集团军司令部。
我站起身来,刚想吩咐队员们继续前进,突然觉得鼻尖一凉,不禁伸手一摸,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是一片雪花飘落到我的鼻子之上。
“下雪了,真是太好了!”旁边站着的阿吉兴奋地说道。“这场雪下得好啊,虽然给我们的行动增加了困难,但却给我们的行动带来了隐蔽姓,我们现在就是在森林里大摇大摆地行军,也不用担心被德军发现了。”虽然他说得很有道理,不过在我看来,这个时候下雪并不是什么好事,那样一来,天会更冷,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会更难走。
雪越下越大,西北风呼呼地猛吹着,鹅毛般的雪花往脸上乱扑,打得人睁不开眼,使得我们在森林中行走变得更加困难。原本半个小时就能达到的村子,可走了一个多小时,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中校同志,”阿吉在我耳边大声地喊着:“照这样走下去,我们很容易走迷路的,还是停下来休息一下吧。”
“好。”我答应一声,然后提高嗓子冲着大家喊:“停止前进,原地休息。”
随着我的一声令下,小分队停了下来。大家都盯着我,等待着我的近一步命令。
“萨斯喀、莱昂杰夫,”阿吉在旁边帮我发号施令:“你们抓紧时间,修一道雪墙,让我们可以临时避避暴风雪。”
“是。”两名战士答应一声,取下背上背着的工兵铲,开始在原地挖雪。
工夫不大,一堵半圆形的半人高的雪墙就修筑了起来,大家都蹲在了墙的后面,虽然雪花还是照样不停地飘落在身上,但西北风已经被墙挡住了,我们完全可以在这里等到大雪停了再走。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雪渐渐地小了下来,能见度比刚才强了许多。阿吉又凑到我的耳边说:“中校同志,我先带几个战士到前面去侦察侦察,您能雪完全停下来后,才带着剩下的人过来。行吗?”
我看了看周围的蹲着的一群“雪人”,然后站起身来,掸掉身上的积雪,用望远镜四处看了看,看到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景物都差不多,如果瞎走一气的话,很容易在森林中迷路。但是老这样待着也不是办法,我们不可能在雪地里过夜,便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说:“好的,你先带几名战士,到前面去探探路,看能不能找到今晚宿营的地方。”
“明白。”阿吉答应一声,带着萨斯喀、莱昂杰夫和阿古明特三人,在指北针的帮助下,踏雪前行。
阿吉带着探路的小组走了以后,雪慢慢地停了下来。我问蹲在我身边的报务员奥尔洛夫:“能给集团军司令部发报吗?”
奥尔洛夫调试了一下机器,然后非常为难地回答说:“好像不行,气温太低了,电台无法正常工作。”
“指挥员同志,”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卢金中士突然开口说话,“雪已经停了,我们可以继续前进了。”
听了他的话,我有些为难地说:“可是阿吉中士去侦察还没有回来,如果我们现在离开的话,我怕他们待会回来找不到我们。”
“没有关系,指挥员同志。”萨波丘克在旁边为卢金帮腔说:“阿吉他们走的时间不长,大雪应该还没有把他们的足迹埋掉,我们顺着他们的脚印走,应该就能找到他们。”
我听完他的话,转头看着面前的卢金,问:“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是的,完全正确。”卢金非常肯定地回答着我。
继续大家都想继续往前走,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于是我把挂在胸前的冲锋枪甩到背后。一挥手说:“出发。”然后我几个人就踩着阿吉的探路小组留下的脚印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枪声。我心里一紧,难道是阿吉他们和德军遭遇了?于是催促大家加快行军步伐,快步地向响枪的地方赶去。
跑了没多远,我们就来到了森林的边沿。林外有个不大的村子,因为天色已经有点暗了,距离又隔得比较远,我只看见村边有几个人影在晃动,而看不清楚是什么人。我把冲锋枪摘了下来,提在手上,弯着腰继续向前冲。
“是指挥员同志吧。”前方传来了阿古明特的声音。
“是我。”虽然听见了自己人的声音,但是我还是不敢放松警惕,依然端着冲锋枪大踏步地向前方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见原来刚才看见的人影,除了阿古明特,还有萨斯喀和莱昂杰夫两个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具德军的尸体,看来刚才他们就是和这几个德国兵在交火。我左右瞧了瞧,却没有看见阿吉,不禁担心地问:“怎么就你们三个人,阿吉中士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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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的问话,阿古明特转身指着后面一间亮着灯的屋子,大声地说:“指挥员同志,阿吉中士在那个屋子里。”
“他跑到那个房子里去做什么?”我不满地问道。
“请允许我详细向您报告!”阿古明特恭恭敬敬地回答说。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奉命到前面来侦察,意外地发现了森林外的这个小村子。因为发现村子里有德国人,所以我们没有冒冒失失地进村,而是躲藏在离村子一百多米远的森林里。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村子里驻扎着大概一个班的德国兵,应该是临时组建的守备队之类的。阿吉说反正敌人不多,可以找机会把他们全部都干掉。”
我听到阿古明特说到这些,心里十分高兴,我对阿吉的这种主动求战的表现感到很满意,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的人数比他们少,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我们观察后发现,敌人都住在这个房子里。”他边说边指了指左边的一栋外表看起来还很结实的房子,“每隔半小时,就会有六个德国兵到村子里去巡逻,除了门口一个站岗的,剩下的都在屋子里休息。刚才巡逻兵刚走,就从屋里出来一个下士,看样子像是这群德国兵的头。他一出来就叽里哇啦地冲站岗的士兵说了一大堆话,然后就独自一人大摇大摆地去了亮灯的房子。阿吉估算了一下,除去巡逻和站岗的,还有那个下士,在屋子里剩下的人,不超过六个人。”
“后来又怎么样了?”卢金他们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过来,边收集着德军尸体上的武器弹药边好奇地追问阿古明特。
“阿吉让我在原地担任警戒,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动静,立刻开枪射击,然后他带着萨斯喀和莱昂杰夫,从其它地方偷偷地绕到那栋房子的后面。站岗的德国兵,穿着军大衣,背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在扫净了雪的大门外来回走着,一会儿搓搓手,对到嘴上呵呵热气,一会儿又原地跺跺脚,看样子冻得够呛。我看见阿吉手中握着匕首,弯下腰沿着墙根正悄悄地向他接近。到了哨兵的身后,他一个飞步上前,用手捂住了哨兵的嘴,然后用匕首往脖子上使劲一抹,哨兵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被他结果了姓命。”
“干得真是太漂亮了!”旁听者中有人不禁发出了感概。
“可不,干得真是太漂亮了。”阿古明特继续接着说:“阿吉把哨兵的尸体轻轻地放在了地上,和两名战士来到门前,先冲我这个方向挥了挥手,接着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探头进去看了看,随即带头猛地冲了进去。三个人进屋后,除了传来几声惨叫声以外,就再也没有动静了。过了一会儿,阿吉他们三个都平安无事地出现在了门口。阿吉给我打了个手势,便向亮灯的房间去了,剩下的两名战士则负责刚才干掉的哨兵拖到屋里去。”
“那刚才的枪声和这几个德国鬼子又是怎么回事?”我指着地上的德军尸体问道。
阿古明特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然后回答说:“萨斯喀和莱昂杰夫把哨兵的尸体拖进屋子后,正在打扫门口的血迹,没想到巡逻的德军却在这时候回来了。因为他们是从房子后面突然冒出来的,只要再向前走几步,转个弯就能看见萨斯喀和莱昂杰夫两人。因为形势危急,我来不及向两人示警,便抢先射击,撂倒了走在第一位的士兵。他们两人也算聪明,听见枪响,马上卧倒在地。遭到突然的袭击的德军巡逻队在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站在原地发愣,我趁机打了第二枪,又打倒了一个敌人。这一下德军发现了我的藏身之地,端着冲锋枪边向我这个方向猛烈射击边冲了过来。我就地打了几个滚,躲到了安全的地方,正准备重新瞄准射击,却发现萨斯喀和莱昂杰夫两人在德军的背后站了起来,冲着敌人的后背开火,没费什么力气就把敌人全打死了。”
“干得不错!”我赞许地说了一句,然后问:“你们都没有受伤吧?”
“没有!”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说:“指挥员同志,没人受伤!”
“啊~~~!”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惨叫声。我四处张望着,问大家:“刚才我好像听见一个女人在惨叫,你们听见了吗?”
“听见了,指挥员同志。”报务员奥尔洛夫指着不远处亮灯的屋子说,“声音是从那个屋子里传出来的。”
“不好,一定是阿吉出事了。”说着,我便提着冲锋枪朝那个房子冲了过去。因为惦记着阿吉的安危,到了门口,我一脚踹开了虚掩的房门,也顾不得观察一下室内的情况,就带头冲了进去。
我冲进房间的时候,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就来到了屋子的中间。借助屋子里昏暗的蜡烛灯光,我发现床上有一具呈大字型躺着的赤身[***]的年轻女姓的尸体,她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已经被割去,鲜血染红了半边的床单。看到她死不瞑目的双眼里充满了绝望、愤怒的眼神,我的胸膛立刻充满了怒火,究竟是什么人干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
我抬头一看,发现半裸着上身的阿吉,正一脸惊恐地站在旁边,手忙脚乱地穿着裤子。看到眼前的一切,我什么都明白了,原来刚才听到的那声女人的惨叫声,居然是阿吉的“杰作”。“你这个畜生!”我吼叫着冲到他的面前,用尽全身之力劈手一个耳光扇了过去。随即后退一步,把握住冲锋枪柄的右手使劲向上一甩,将枪口顶在了阿吉的脸颊上。
阿吉连忙举起双手,高叫着:“中校同志,您这是怎么了?我是阿吉啊!小心您的枪别走火。”他因为高举起了双手,刚才还没穿好的裤子便滑落到了膝盖以下,露出胯下那还在一跳一跳抖动着的玩意。
“你这个畜生,”我恶狠狠地骂道:“你还是人吗?你强歼了这个姑娘也就算了,居然还杀死了她。”
“中校同志,您听我解释。”阿吉继续高举着双手,大声地为自己辩解着,“我杀的这是个贱货,她居然陪德国人睡觉。既然她是祖国的叛徒,我当然不能对她手下留情啦!”
“到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狡辩。”听到他的狡辩,我更加怒不可遏,又用力把枪口向前顶了一下,把他顶得脸贴在了墙上,“你强暴并杀死了她还不算,居然还侮辱她的尸体,割掉了她的**,像你这种畜生留在世界上也只会害人,今天我要除掉你这个祸害……”我痛骂他的同时,不禁加大了手指压在扳机上的力度。
“指挥员同志,不要啊!”几乎是在子弹出膛的那一刹那,枪口被扑过来的卢金推到了一旁,几发子弹都打在了墙上,产生的跳弹和砖石碎片在阿吉的脸上划出了几道血痕。我忽然感到裤子上溅上了一股温热的液体,低头一看,原来是阿吉被吓得小便失禁了。
我叹了一口气,垂下枪口,后退两步坐到了身后的床边。低头往地上一看,发现刚才绊了我一下的东西,居然是具赤身[***]的男尸,尸体的身下有一滩污血,估计这就是刚才阿古明特说的那位德军下士。他应该是到这里找这位年轻的姑娘偷欢的时候,被阿吉干掉的。我猜测阿吉在干掉德军下士后,看到躺在床上的这位姑娘漂亮,才会色胆包天,趁机强暴了她,可能太投入了,以至于连刚才外面激烈的枪战都没听见。可我想不明白的是,完事后,他为什么会对这位姑娘下这样的毒手?
看到我坐在床边沉默不语,屋子里的其他战士也沉默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如同一群雕塑。“卢金!”我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形,尽量地用平稳的口气对他说:“先找个地方把阿吉关起来,然后你带两名战士把这位姑娘好好地埋了。”
穿好衣服的阿吉被莱昂杰夫押着走出了房间,卢金也带两名战士把用床单包裹好的女尸抬了出去。我暗自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如果换了在我所成长的那个国度里,军人犯下这样的罪行,为了严肃军纪,指挥员必要时可以使用杀一儆百的手段。而在这里,我最多只能关他的禁闭,而不能枪毙他,毕竟他不是临阵脱逃当逃兵,只是犯了点在他们看来不值得一提的小错误。
我不知在床边坐了多久,直到卢金过来向我汇报,说姑娘的遗体已经遵照我的命令掩埋好了,并问我接下来还有什么吩咐。
我想了想,对他说:“你先安排战士们找地方休息,然后再派人到村里去看看还有没有居民留下。如果有的话,把他们带到我这里来,我要向他们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卢金答应一声,向我敬礼后就出去了。
“奥尔洛夫。”我大声地叫道。
“我在这里,指挥员同志!”听到我的呼喊,报务员马上答应着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把发报机准备好,我们该给集团军司令部发报了。”
“是,我马上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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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依旧半黑,森林里一片寂静,能听到的声音,只有我们在雪地中行进的脚步声。
刚才所见到的那一幕,严重地影响了我的心情,以至于在行军过程中我都一声不吭,只是机械地踏着前面战士留下的脚印往前移动着。
卢金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不时地停下来,用指北针检查一下我们前进的方向是否正确。
在没膝深的雪地里行军,原本就是一件累人的事,再加上我心情沉重情绪低落,走着走着,就感觉累得喘不过气来了,忙紧走几步,追上前面的卢金,问:“我们走了多久了?”
卢金停住脚步,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然后回答我说:“四十分钟,我们大概走了两三公里,直线距离也有一公里左右。”
“那我们还有多长时间能达到雅斯纳亚波良纳?”
“如果照这个速度走下去的话,大概还要用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听到这个时间,我的头都大了,别说两个小时,就是两分钟我都坚持不了。正好看见前面有棵倒伏的白桦树,赶紧向小分队下了一道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原地休息!”说完,我便直奔那颗白桦树,用手三下五除二地拨掉了上面的积雪,然后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那冰凉冰凉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听到我的命令,大家纷纷停下了脚步,四处找地方坐下休息。阿古明特左右瞧了半天,走到我的身边,问了一句:“可以在这里坐下吗?指挥员同志。”看见我点头同意后,也学着我的样子,掸掉树干的积雪后坐了下来。他坐下后,先把带瞄准镜的步枪平放在大腿上,然后从军装的口袋里,掏出半个已经被压得扁扁的面包啃了起来。
看到他吃得津津有味,我的肚子也非常配合地咕咕叫了起来,我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没吃过早饭,赶紧打开背着的挎包,从里面掏出一包面包干来。刚啃第一口,就觉得这冻过的面包干实在太硬了,在嘴里嚼了半天也难以下咽。我有心学学志愿军战士,像他们那样吃一口炒面吃一口雪,便弯腰从地上抓起了一把雪,想团成一团咽进去。天气太冷了,我捏了半天,也没能将手掌中的雪粉捏成雪团,只能直接一把塞进了嘴里。没想到一进嘴,居然不小心呛到了,立马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嘴里含着面包渣全喷了出来。阿古明特把步枪倚在树干上,伸手过来轻轻地为我捶背,坐在对面的雷斯达耶夫也将他正喝着的水壶递给了我。
我接过水壶,先闻了闻壶口,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看到我的这个小动作,雷斯达耶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指挥员同志,您放心,这壶里装的是水,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从来不喝酒。”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捧起水壶,就着壶口猛灌了几口。温热的水一进喉咙,立刻冲淡了想咳嗽的感觉。又喝了几口,把嘴里残余的面包渣都冲到了胃里,才盖好了水壶的盖子,重新递还给了雷斯达耶夫,说了声:“谢谢!”
“指挥员同志,有人朝这边过来了!”旁边突然传来了卢金的声音。
“隐蔽!”不知道谁低声喊了一句,于是所有的人都趴在了雪地上。
“哪个方向来的?”我爬到了卢金的身边,着急地追问着。
“是西南方向。”我们一直是向西南方向行军,所以他一说方向,马上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地方。看来刚才我们集体卧倒的地方还正确的,倒伏的树干正好为我们提供了掩护,我扒开树干和地面直接的积雪,用望远镜从空隙中观察着森林里的情况。
冬天的白桦林里无遮无拦,视野开阔,能看到很远的地方,但是我看了老半天,也没见到移动的人影。侧耳倾听了一会儿,依然是一片寂静。心里不禁开始埋怨卢金有些大惊小怪,没准他是把树梢积雪落下的声音听成了有人走路的声音。
“哪里有人啊?我怎么看不见。是不是你刚才听错了。”我不满地问着卢金。
“不会错的,我隐约听见有人在雪地里行走的脚步声。”他用非常肯定的口吻回答我,随即接过我手中的望远镜,趴在树干上仔细地观察着森林里的动静。
过了不到十秒钟,他突然兴奋地说:“我看到了,有四个人正在朝这个方向过来。”然后把望远镜递回给我,指着前方对我说:“就在十点方向。”
我举起望远镜,半蹲在雪地上,朝着卢金说的方向看了过去,两百来米外果然有几个人正在向这边快速移动。我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是四个人。因为他们的身影不时地被白桦树挡住,我无法看清他们究竟是自己人,还是德国人。
阿古明特不等我吩咐,就把狙击枪架在了树干上。我估算了一下双方力量的对比,觉得这四个人就算是敌人,也能把他们全部干掉,便低声地给阿古明特下命令说:“做好射击准备。我一下命令,就开枪射击。”
我把望远镜递给了卢金,然后吩咐其他几个人:“做好战斗准备,一个都不能放跑。”
大家非常简短地回答说:“是!”
“指挥员同志!”卢金突然轻轻地叫我。
“什么事?”我回头看着他问。
“是我们自己人,你看,他们都穿着我军的军装。”说着,他又把望远镜递给了我。
“自己人?!”我接望远镜的时候,还是用怀疑的口吻问:“你确定你没有看错吗?”
“没错,指挥员同志。”回我话的不是卢金,而是趴在一旁的阿古明特。他关上了狙击枪的保险,用肯定的口吻对我说:“我从瞄准镜里看得很清楚,是自己人,其中一个还是我们316步兵师的少尉呢。”
“我过去叫他们,免得他们待会儿走远了。”卢金说着就想站起身来。我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低声地说:“别急,等他们过来再说。他们这个时候属于精神高度紧张,没准看见你突然冒出来,会不由分说地向你开枪的。”卢金听我这么说,也就没坚持,继续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趴在了树干上,等待着那四个自己人的到来。
随着踩在雪地上的咔咔声越来越响,即使不用望远镜,也能清晰地看清那四个人的面目。他们穿着土黄色的短皮大衣,手中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边走边警惕地四周张望着。
当他们走到离我们还有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时,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隐蔽!”四个人马上散开,都躲到白桦树后面去了。过了一会儿,我又听见一个声音在问:“少尉同志,出什么事了?”
“前面的雪地上有脚印,附近一定有人。”那个躲在树后的少尉回答着那个问话的士兵。
“喂!同志们!”卢金大叫了一声,但是没有贸然地站起身来。
树后响起了一阵推动枪栓的哐啷声,接着有人厉声问:“什么人?统统不许动!”
卢金扭头看着我,低声地征求我的意见:“指挥员同志,我能过去吗?”
“去吧。”
也许是看到我们这边没有回答,对面的那个少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统统不许动,只准一个人走过来。”
卢金高举着双手站了起来,大声地说:“少尉同志,请不要开枪,是自己人。”然后他跨过树干,朝着对方隐蔽着的白桦树走过去。
“卢金,是你吗?”看到他走过去,对面突然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听声音就是刚才最先说话的那个人,接着我看见一个人从隐身的白桦树后面冒了出来,把步枪把肩上一挎,快步地向卢金跑了过来。两人很快就拥抱到了一块,我远远地听见卢金在大声地说:“伊沙耶夫,我的朋友,能见到你我真高兴。”
两个朋友的相聚,顿时化解了双方彼此间的戒备。先是躲在白桦树后面的三个人站出来,把枪都挎到了肩膀上。然后我们这边的人也纷纷站起身来,跨过树干往他们走了过去。
那个少尉走上前,大声地冲着我们问:“哎!我说,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卢金松开他的朋友,上前向那位少尉立正敬礼,大声地报告说:“报告少尉同志,我们第十六集团军的侦察员,奉命到敌人后方来侦察的。”
“侦察?”那个少尉嘟囔了一句:“这里连个敌人的都没有,有啥可侦察的?”
“您说什么?”我听到他后面的这一句,赶紧走快几步,到他面前问:“您刚才说什么?您是在说这儿附近没有敌人?”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冷冰冰地问:“您又是谁?”
“这位是我们侦察小分队的指挥员,奥夏宁娜中校。”卢金主动向少尉介绍了我的身份。
少尉羞得满脸通红,赶紧在我面前立正敬礼,用歉意的口吻说:“中校同志,对不起,我没看见您的军衔标记。我是第316步兵师的工兵排长、少尉费尔斯托夫,我刚带领部队从法西斯匪徒的合围圈里突了出来。”
“您刚才说什么?”我没有计较他对我前倨后恭的态度变化,而是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您说这附近没有德国人?”
“是的,指挥员同志。”他站在我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回答说:“不光这附近,就是我们在森林所走过的几十公里,都没有看见过德国人。”
我听他这么一说,先愣了一下,接着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德军的调动都是经过公路来完成的,像这种人迹罕至的森林,德军是无暇顾及的。停顿了一下,我又问:“你手下有多少人?”此话一出口,我就觉得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这样有点画蛇添足之嫌,他们不就四个人么,何必在多此一问。
“我们有四百人。”他的回答令我大吃一惊。
“四百……四百人?!有这么多人?”不光我,连周围的几个战士也非常吃惊。
“是的,他们在三百米外的地方休息,我们是来探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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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人!这个数字不禁让我怦然心动,这可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这些突出德军合围的战士们,都经历过一系列的残酷战斗,他们不惧怕那些简直就在战壕上疾驰而过的坦克,也不会因自己的后路被敌军切断而惊慌失措,他们都有着对德军作战的丰富经验,如果我能率领他们在敌后打游击的话,一定可以把敌人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在我所知的历史里,德军攻陷雅斯纳亚波良纳以后,著名的坦克将军古德里安就把自己的司令部,设在了列夫·托尔斯泰的庄园里。要是我率领这支部队向庄园发动攻击,是有很大把握可以端掉这个德军指挥部的。如果我的运气够好,能活捉古德里安的话,那么我指挥的这次军事行动,将来一定会被载入史册,让后人牢牢地记住我的壮举。同时,这次端掉德军司令部,并活捉了赫赫有名的德军名将的行动,势必会极大地鼓舞苏军的士气。眼下一直在节节败退的苏军,现在太需要一场胜利了,活捉古德里安绝对是一个值得炫耀的战绩。这个诱人的念头一冒出来,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迫切想立刻付诸于实施,于是便迫不及待地催促着费尔斯托夫快点带我去找部队。
在路上,我问费尔斯托夫:“部队还有其他的指挥员吗?”我这样问的目的,是怕队伍中还有军衔比我高的人存在,那么我就不能随心所欲地指挥这支部队了。
“还有一位政工人员,也是316师的,连指导员巴甫洛夫。”
听到没有军衔比我高的人,我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又接着问他:“战士们原来都是哪支部队的?都是原第十六集团军的吗?”
“部队里的番号很乱,除了少数的十六集团军战士,其余的人大多是第十九、第二十、第二十四和第三十二集团军的,这几个集团军隶属于原西方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他们虽然被打散了,但都想方设法地避开德军的阻击,向东突围,寻找自己的队伍。我和巴甫洛夫在突围途中遇到他们,便把他们收容起来,并组成了一支部队。”
说着话,我们已经来到了离部队休息地点不远的地方,我看见对面有个年轻的高个子军官领着两名背着步枪的战士,向我们走了过来。
还隔着十几步,对方就高声地招呼费尔斯托夫:“喂,少尉同志,你又是从什么地方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啊?”
“连指导员同志,”费尔斯托夫边走边用手指着我向巴甫洛夫做介绍:“这位是奥夏宁娜中校,您应该听说过她,她以前担任师警卫营的营长职位时,曾经亲自带领部队夺回被德军占领的阵地。”
连指导员巴甫洛夫紧走两步,来到我的面前,向我立正敬礼,报告说:“316步兵师第1077团一营二连指导员巴甫洛夫向您报告,新组建的一营正在休息,请您指示。”
1077团?!这个部队的番号我从来没听说过,但是我还是故作镇定第一摆手,说:“继续休息。”然后我才扭头悄悄第问身后的卢金:“316师什么时候有个1077团,我怎么不知道啊?”
卢金上前一步,凑近我的身边,轻声地说:“指挥员同志,您有所不知,在您住院的那一段时间,第316师曾进行过改编。如今师的新编制是1073、1075、1077三个步兵团,外加第857炮兵团。”
“哦。”听他这么一解释,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昏迷那几天还真有不少大事发生。我回过头来,又问指导员巴甫洛夫:“部队的装备怎么样?”心想如果装备精良的话,我就直接带着去攻打古德里安的司令部啦。
没想到他摇摇头,非常惋惜地说:“我们的人数倒是不少,可就是装备少了点,只有四十几支步枪,大多数战士都是空着手跑出来的。”
他的话,顿时让我想流芳百世名垂青史的梦想破灭了。四百人,才仅有十分之一的人装备着武器,这样的装备情况,想要打掉古德里安的司令部,那简直是痴人说梦。而且就算不打,如此庞大的一支队伍,还需要朝东北方向走一天,才能到达我军的防线。如果在路上和大股的德军遭遇,这些人都难逃被俘的命运。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一口气,心里暗说,要是能为他们补充点装备,把他们全武装起来,就算不去攻打庄园,至少也要让他们有自保的能力才行。我们这一路上打过两次小仗,不过缴获都非常有限。第一次缴获的武器,都交给那些被俘的战士带走了;昨天在村子里的战斗中,虽然缴获了十几支冲锋枪,除了卢金和萨波丘克一人背了一支外,其余的都留在了村子里。况且就算把这些武器都给了他们,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正在为难的时候,萨波丘克凑到我的耳边,轻声地说:“指挥员同志,我知道离这儿五公路左右,有个大型军火库,原来是专门为第五集团军提供武器装备的。如果没有德军占领的话,我们可以到那里去找点武器,把他们都武装起来。”
听萨波丘克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心动,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是大型的军火库,说不定早就被德军占领了,所以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到我沉默不语,萨波丘克有些着急,说:“指挥员同志,这件事您是怎么想的?倒是说句话啊!”
看到他焦急的样子,我还是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军火库的规模既然不小,估计早就被德军占领了,去了也不见得能找到我们需要的装备。”
“不会的,那个军火库我去过,地点非常隐蔽,没有人带路的话,外人是找不到的。”
听到他这样说,旁边的巴甫洛夫和费尔斯托夫也兴奋起来了,他们抢着说:“中校同志,请您批准让这位中士当向导,我们派一部分人跟他去看看,没准能找到我们急需的装备呢。”
“好吧!”听到他们都这样说,我也不好反对,但我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如果真的能找到那个军火库,只去一部分人是远远不够的。我的想法是让萨波丘克中士当向导,你们把部队全带过去,能拿多少装备就拿多少装备。”我又转身叫刚才递水壶让我喝水的那名下士:“雷斯达耶夫!”
“到!”雷斯达耶夫非常干脆地答应道。
我指着身边的几个人对他说道:“我派指导员和少尉带着部队,由萨波丘克领着去找军火库。找到军火库以后,不管能不能找到我们需要的武器装备,部队都要马上返回。第一集合地点就在我们昨天宿营的村子里,等待和我们的汇合;如果错过了的话,你就带着他们沿着我们来的路线,直接返回316师的防区,明白了吗?”
“非常明白,指挥员同志!”
“那好,就准备出发吧。”我对他们下达完命令,然后挨着和巴甫洛夫、费尔斯托夫、萨波丘克、雷斯达耶夫逐一握手,真诚地对他们每一个人说:“祝你好运!”
大部队出发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站着我身边的卢金不禁担忧地说:“指挥员同志,我们的小分队人员越来越少了,你看,除了你我以外,只剩下阿古明特、斯戈里亚两个人,如果和德军遭遇的话,我们会吃大亏的。”
我看了看他,笑笑说:“没关系的,人少目标也小,行动时就更不容易被德军发现了。如果真的运气不好,和德军遭遇上了,我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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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小分队幸存的几名队员召集到了面前,清点了一下人数。除了卢金、阿吉、阿古明特、负伤的奥尔洛夫,以及才归队的萨波丘克和雷斯达耶夫,小分队里有三名战士牺牲了,而且都是在我的面前倒在德国人的枪口之下。
身后传来费尔斯托夫的一连串洪亮的口号声:“列队!~~快,快!~~立正!~~向右转,成四列队形,跑步走!~~”接着响起了齐刷刷的脚步声,一大队荷枪实弹的战士就在费尔斯托夫的带领下,从我的身边跑了过去,整齐划一的步伐,展示着这是一支军纪严明的部队。
“指挥员同志,”看到部队往村里跑过去,卢金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们是不是也该跟着过去看看,没准村里还有德国人也说不定。”
我想了一下,他说得很有道理,少尉他们从来没来过这个村子,对村里的情况不熟,怎么知道该到什么地方去找电台,我们还是跟过去看看好一些。于是我点头同意说:“好的,我们走吧!”又冲着低头站在一边的阿吉说:“你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先跟着我们到村子里去瞧一瞧。”
我带着一群人跟在队伍的后面往村子的方向走,有意让阿吉走在了我的身边,让外人感觉我非常信任他,才让他跟在左右做保镖。其实我是担心他会为了昨晚的事情怨恨我,趁我不注意,在身后打我的黑枪,所以把他放在视线能及的范围内我才能安心。
战士们在森林的边缘严阵以待,等待着我的出击命令。我用望远镜看了看小分队昨晚休息的那栋房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像有人待在里面的样子。
“费尔斯托夫!”我大声地叫着少尉的名字。
“到!”听到我的喊声,左手握着一把tt手枪的少尉跑到我的面前,向我敬礼后问道:“可以发起攻击了吗?指挥员同志。”
“可以!”我点点头,然后向他发出一系列的指示:“刚才虽然在森林打死了十几个德国鬼子,但是我不清楚村子里还有没有残余的德国人。所以你要先派人占领前面的那栋房子,在那里建立一个火力点。”我又指着我昨晚休息的那栋房子,接着说:“然后再派人到那栋房子里去搜索一下,电台就设在那里,希望没被德国人转移。”说完我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补充了一句:“时间不早了,你要速战速决,争取在十分钟内解决战斗。”
“明白!”费尔斯托夫再次向我敬礼后跑开了。
很快他洪亮的嗓音再次传了过来:“成散兵队形闪开,全体前进!”随着他的号令,早就蓄势待发的战士们,排开了散兵阵形向房子冲去。没有人说话,四周静得出奇,只有战士们纷乱的脚步声。但散兵线离大门不到十米的时候,枪声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我们的战士在射击,而是窗口、大门口响起了德军冲锋枪清脆的吼叫声,密集的火力把正在冲击的战士们撂倒了一大片。剩下的战士赶紧趴在雪地上,开枪和屋子里的德军展开了对射。
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形发生了,没想到这个房子里居然还藏有德国人。从火力的密集度来看,里面至少还有十来个人。我冲旁边站着的阿古明特大声喊道:“阿古明特,快开枪!把开枪的德国鬼子都给我打掉。”
阿古明特手脚麻利地趴在雪地上,异常淡定地冲着房子的方向开了一枪,大门处的冲锋枪便立刻哑了。一个离房子比较近的战士趁机跃了起来,端着步枪朝大门冲过去,企图破门而入,结果刚跑几步,就被窗口射出的子弹打倒了。我发现趴在雪地上的战士们,和隐藏在建筑物里的敌人对射是非常吃亏的,不一会儿的功夫,又有好几名战士被打中,鲜血把积雪都染红了一大片。
“指挥员同志!”正当我被战士们接二连三出现的伤亡着急时,身后传来指导员巴甫洛夫的声音,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我的身边,大声地说:“德军火力太猛了,我们用炮火攻击吧?”
“炮火攻击?!”我听他这么说,不禁一愣,难道苏军也有美军那样先进的通讯,可以随时呼叫炮火支援么?我不解地问:“什么炮火?哪里有炮火可以支援我们?”
他向身后一指说:“我们在军火仓库里找到了不少50毫米和82毫米的迫击炮,又挑选出了一些当过炮兵的战士,组成了一个炮兵连,他们可以为进攻的战士们提供炮火支援。”
我回头一看,可不是么,几十个战士扛着炮筒、炮架以及弹药箱,正向我这边跑过来。便兴奋地站起来,高兴地喊道:“到我这里来,把炮支起来,狠狠地揍这帮该死的德国佬!”
十门迫击炮支好后,炮兵迅速而熟练地调整好了射击角度。随着巴甫洛夫的一声口令,弹药手把炮弹放进了炮筒。在一连串砰砰砰地响声过后,炮弹呼啸着落在房子的周围爆炸,泥雪飞溅,弹片劈劈啪啪地打在了墙壁上。
“你们朝哪里打?都打偏了!给我瞄准了好好地打!”看到没有一发炮弹击中目标,我忍不住地冲着炮兵们吼叫起来。吼过以后,我也有些后悔,也许是看到那么多战士牺牲了,所以有点太冲动,炮兵第一发炮弹打出去,都是带试射姓质的,打不中目标也无可厚非,可哦却不分青红皂白地冲他们发起了脾气,真是太不应该啦。
炮兵们没有谁反驳我,而是调整了一下炮的位置,重新进行装填射击。这次打得就非常准了,炮弹在大门口和窗边爆炸,屋里德军的射击也中断了。第三轮落下的炮弹,更是直接把大门给轰开了。
“同志们,冲啊!”我身边的阿吉大吼一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了上前。五十几米的距离,虽然积雪很深,但是他还是十几秒就跑过去了,在他的带领下,原本趴在地上的战士们也站起来向大门冲去。
我在望远镜里清晰地看到他们冲到离大门还有五六米的时候,有几个德国兵高举着双手,大声喊叫着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但是阿吉居然又干出了让我瞪目结舌的举动,他开枪将其中一个士兵打倒,然后冲上前后又用刺刀猛戳几刀。在他示范效应下,其他的战士也一一开枪,把投降的士兵打断,再冲上去补上几刀。不到一分钟的时候,房子被我军占领,战斗胜利结束,德军士兵被一个不剩地全部杀死。
电台从房子里被搬了出来,不过已经无法使用了,在刚才短暂的炮击中,一枚从窗口飞进去的弹片将电台的电池打坏了。卢金、萨波丘克和雷斯达耶夫三人还从屋子里抬出一具血淋淋的尸体,我一看,居然是昨晚的那个叫阿尤娜的老太太。
奥尔洛夫指着老太太的尸体,怒气冲冲地说:“就是这个该死的老太婆,把德国人引过来的。”
“她为什么会把德国人引过来啊?”我说这话的时候,有意瞥了阿吉一眼,心想:如果不是你昨天做下那般禽兽不如的事情,老太太也许就不会向德国人通风报讯。
没想到奥尔洛夫的回答让我大吃了一惊,他愤愤地说:“这老太太不是俄罗斯人,而是从乌克兰逃到这里来的富农。”
“富农?!这老太太原来是富农?”身后传来了巴甫洛夫的声音,“如果是富农的话,就可以解释她为什么会向德国佬通风报信了。”
“为什么?”这次轮到我疑惑不解了,我问巴甫洛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巴甫洛夫左右看了看,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明白他肯定有些话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便朝我昨晚休息的房子一指说:“我们到那里去谈吧。”
回到昨晚休息的房间里,我接着问巴甫洛夫:“指导员同志,您说说为啥老太太是富农,就会向德国人通风报讯呢?”
“您听说过乌克兰大饥荒吗?”
大饥荒?我绞尽脑汁努力回想这个历史事件,隐隐约约记得大饥荒好像是46年发生的,当时卫国战争才结束不久,斯大林向有粮仓之称的乌克兰提出当年向中央上缴的粮食数量。由于他考虑到乌克兰还在战后恢复期,所以征粮的数量要低于战前,但就是这样,征粮的数量还是远远超过了当时人民所能承受的限度。作为当时乌克兰总书记的赫鲁晓夫,虽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为了个人的前途,他最后选择了沉默。全国的粮食被征收一空后,大饥荒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有将近四分之一的人口被饿死。以至于赫鲁晓夫登上最高权力的宝座后,在基辅建了一个雕像,专门来悼念这次不幸的大灾难中丧失的人。可现在才41年啊!离大饥荒的发生还有五年,巴甫洛夫怎么会知道这事,难道他也是和我一样的穿越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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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声不吭地上下打量着巴甫洛夫,想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和我一样的穿越者。也许是瞧的时间太长了点,把巴甫洛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满脸涨得通红,局促不安地搓着双手,结结巴巴问我:“中校同志,您……您老看我干嘛?”
听到他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定定神,咳嗽了一声,说:“您说的乌克兰大饥荒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说来听听。”我这样说,是想知道他所了解的历史是否和我记忆中的内容吻合。
“一九三二至一九三三年期间,全苏开展了集体农庄运动,在自愿的原则上鼓励农民加入农庄。但是集体化运动发展得远比政斧所计划得快,以至于没有足够的机器提供给农庄使用,也没有足够的会计和管理人员。徒有希望而缺乏效率,加上富农教唆对牲畜的乱加宰杀,以及两年的干旱,这就造成了一九三二年的粮荒。……”
听到这里,我“哦”了一声,心想原来他说的是三十年代的饥荒,和我所知道的根本不是一码事。既然这样,那他也就是一个普通人,根本不是什么穿越者,况且穿越这码事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不是机缘巧合,哪来机会到达别的时空。不过我还是好奇地打断了他的话,追问了一句:“你说的大饥荒就和这次全国姓的粮荒有关吧?”
“是的。”他肯定地回答了我一句,然后接着说:“乌克兰地区的富农阶级人数多,农庄的集体化程度低,出产的粮食大部分都被富农们囤积起来,导致农庄向城市供应的粮食非常少。由于全国范围内的粮荒和富农囤积粮食,城里的居民无法买到粮食,于是出现了饿死人的情况。这种情况开始只是一两个小城市,后来逐步地向大城市蔓延,最后不可避免地波及了整个乌克兰。”
“在大饥荒中死的人多吗?”我关切地问。
“由于政斧及时地进行了清洗集体农庄中的破坏分子的运动,组织征粮队下乡,收缴富农手中多余的粮食,并立即实行了严格的全国配给制度,使国家渡过了难关。不过就是这样,在大饥荒中饿死的人,大概还是有十到十五万左右。”
“哦。”我原以为能和大饥荒划上等号的死亡人数怎么也得上百万吧,哪知道才区区十几万,看来苏联政斧的工作效率还是蛮高啊,能及时地把人们从饥荒中解救了出来。我猛地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便接着问:“是不是因为征粮队收缴了余粮,引起了那些富农们对社会的不满,那个叫阿尤娜的老太太才会跑去向德国人通风报信?”
“完全正确,中校同志。”巴甫洛夫点点头,用肯定的口吻说:“说不定这个阿尤娜就是从乌克兰跑过来的富农,一直隐姓埋名地躲在这个村子里。如今看到德国人打过来,便迫不及待地投靠了他们,成为法西斯匪徒的走狗。”
“报告!”正说着话,外面传来卢金的声音。
“进来!”我冲着门外叫了一声。
卢金进来后向我立正敬礼,然后恭恭敬敬地报告说:“指挥员同志,伤亡数字已经清点出来了。”
“我军的伤亡如何?”我很关心自己的部下在刚才的小规模战斗中的伤亡情况,所以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
“我军牺牲38人,负伤25人。绝对多数的伤亡都是在攻打小屋时出现的。”
刚才那样规模的战斗,居然就伤亡了六十几个人,我不禁皱起了眉头,接着问:“那德国人呢?”
“在这次战斗中,我们的战士表现得很英勇,共打死德国鬼子31人,缴获冲锋枪17支,步枪10支,手枪1支。……”
“行了!”我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卢金的话,心说两百多人打别人十几个人,还伤亡那么大。如果对方不是十几人,而是上百人,估计全军覆没的就该是我们了。然后转头对坐在一旁的巴甫洛夫说:“指导员同志,请您去把所有的连级指挥员都叫到这里来,我有话要对大家说。”
“是!”巴甫洛夫站起来向我敬了个礼,便走了出去。
五分钟后,屋里坐满了低军衔的指挥员。之所以说低军衔,是指这些人都挂着中士、上士之类的军衔;虽然他们军衔都很低,但在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里,他们都担任着连长或者副连长的职位。比如说卢金的那个朋友伊沙耶夫,虽然只挂着个中士衔,但却担任着炮兵连连长的职位。
我站在屋子的中央,开口说道:“今天我们在村里和德国人打了一仗,请在座的指挥员们谈谈自己的感想。”
“指挥员同志,我来说几句。”一个满脸雀斑的矮个中士站了起来,说他是矮个,只是针对其他人而言,和我相比,他还是高出不少。看见我点头同意,他便接着又说:“在战斗中,战士们表现得都很英勇,所以一个德国鬼子都没能从我们面前逃掉。”
“对,就是因为我们的战士们表现得非常英勇,法西斯匪徒才一个都没能跑掉。”他的话音刚落,旁边马上有人附和。一个人开口,立刻便把其他人的情绪也都调动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话,大意都是不管什么样的敌人,遇到我们英勇的战士,无一例外地都会得到覆灭的下场。
“够了!”我打断这群人的话,也许是我的声音一下盖过所有人,把他们吓住了,屋子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我扫了一眼周围比较凝重的气氛,心里涌出了一股子怒气,也就毫不留情面地骂道:“我是想让你们总结一下今天战斗中应该吸取的经验教训,而不是让你们到这里来说废话的!”
“中校同志,我能说几句吗?”说话的是炮兵连长伊沙耶夫中士,我点了点头,示意他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他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在今天的战斗中,虽然消灭了不少的德国鬼子,但我也应该看到,我军的伤亡也不小,甚至远远大于敌人。……”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看着我,深怕我听了他的话又会突然大发雷霆。
想不到居然有人也看到了这次战斗的问题所在,我想听听他能否说出点什么新意来,所以冲他微微一笑,说:“如果换成是你来指挥这次战斗,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指挥这场战斗的话,在打响以前,我会派几个战士过去侦察一下,先确定屋子里有没有德国人。从那个房子的大小来看,充其量也只能藏二十来个人,以我军目前的技术装备来看,根本用不着今天的这种人海战术,只需要在进攻前先进行一轮炮火准备,从房子里把敌人轰出来,趁他们溃不成军的时候,再发起步兵冲锋,就可以一举将他们全歼,同时这种打法还能有效地减少我军的伤亡。”
“嗯嗯,有点意思。”他说的虽然很简单,但比较符合我的想法,我又点了点头,进行总结发言:“伊沙耶夫说得对,打仗的时候并不是仅仅有勇气就足够了,还需要多动动脑子。战士的生命是宝贵的,所以我们当指挥员的,在指挥作战时,不能一味地狂冲猛打,而是要懂得合理地运用战略战术,减少在战斗中的不必要伤亡……”
说到这里,我看见周围的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好像看一个外星怪物似的。我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坐在旁边的费尔斯托夫和巴甫洛夫二人,问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不是这样的,指挥员同志。”费尔斯托夫站起来解释说:“您所说的和我们在军校里学的东西,有很大的不同。比如说,按照条例,攻打敌人阵地时,战士们应该端着枪排成散兵队形向前冲锋,而指挥员则要冲在整支队伍的最前面。”
“我明白了。”我轻叹一句,向他们耐心解释说:“你们所学的很多知识在目前的形势下来看,是不合时宜的,比如说如果还是按照条例上那样排着队去进攻,也许只需要几个敌人,就可以把我们的进攻部队全部消灭掉。进攻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打败敌人,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们可以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我来给大家说说,我在沃洛克拉姆斯克近郊进行过的那次战斗。当时德军占领第948旅的阵地,集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大发雷霆,下令枪毙了那个临阵脱逃的旅长,并命令师长立刻组织兵力把失去的阵地夺回来。我当时正好在场,便主动接受了这个反击任务。进攻前,我让司令员同志命令集团军炮兵向敌人的阵地炮击二十分钟。……”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看大家都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便接着说下去:“当炮击进行到十五分钟时,我便命令部队开始进攻。……”
“啊?!”有人大惊小怪地叫了一声,马上招来了一堆鄙视的目光,他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边,免得再发出什么声响而犯了众怒。我向他们据实讲述着当时的情形,虽然简单但还是让大家惊叹不已,特别是讲到收复阵地后,我军只伤亡了二十来个人,德军却有近两百人被我们消灭时,他们更是吃惊地张大了嘴,一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一切。这也难怪,在战场上,经常出现德军一两个营的部队,全歼了苏军一个师的情况。所以他们听说我们在兵力大致相等的情况下,作为进攻者的一方,居然能以极小的代价取得胜利,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巴甫洛夫有点吃惊地说:“中校同志,您真了不起,居然能取得这样大的战果。”
“指导员同志,奥夏宁娜中校取得的战果还不止这些呢,”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萨波丘克站了起来,开始为我歌功颂德:“前段时间她在我们第五集团军担任过特派员,但司令员负伤退出战斗后,是她带领我们在波罗金诺地区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反击,狠狠地重创了法西斯匪徒。”
听到萨波丘克这样一说,大家都用一种崇敬的目光看着我,看得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干笑一声,说:“我召集大家过来开会,是对今天的战斗进行一次总结,让大家能从中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说我部现在拥有的火炮不少,完全没有必要让战士们端着刺刀,冒着敌人密集的火力去冲锋;而是在进攻前先对敌人的阵地进行炮击,等给敌人造成重大伤亡后,我们再发起进攻,这样可以减少我部的伤亡。”
巴甫洛夫一拍巴掌说:“对啊,中校同志,您说得真是太好了,为什么我们以前就想不到这样打呢?”听他这么一说,我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要知道这种打法可不是我的创造,而是我从后世的军事论坛上的帖子里学来的。
我低头问费尔斯托夫:“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人?”
费尔斯托夫蹙眉想了一下,然后抬头回答我说:“出去今天伤亡的六十几个人,目前部队还有将近七百人。”
“七百人?!”这个数字又把我吓了一跳,白天不是四百人吗?伤亡了好几十人,现在不是该只剩下三百多人吗?我好奇地问:“哪里来的这么多人啊?”
“去军火库的路上遇到了一批,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一批,见他们都是有战斗经验的战士,所以我们便把他们都编入了队伍。”
“找到了多少武器啊?”我又问起了这个最关心的问题,毕竟我们还要走很长的路,才能回到第316师驻防的沃洛克拉姆斯克地区。
“中校同志,说出来您都无法相信,那个军火库里的东西真不少。我们不仅搞到了步枪、冲锋枪、机枪、迫击炮,甚至还有几门45毫米的火炮,以及大量部队急需的弹药。我们带回来的武器弹药,足足可以装备两个团。”
“这么多武器弹药,你们是怎么弄回来的?”我心想两个团的装备可不少啊,你们就算有七八百人,每人背两支枪再扛一箱弹药,那也带不了多少啊。
没想到他的回答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我们在仓库里还找到了几十部雪橇,除了战士们随身携带的部分,剩下的武器弹药都是用雪橇拉回来的。可惜找不到马匹或者狗,只能用人来拉雪橇。”
我正和巴甫洛夫说着话呢,门口又传来了卢金的声音:“指挥员同志,您能出来一趟吗?这里有位村苏维埃的委员,她有事情想和您谈谈。”
我答应了一声,然后亲热地拍了拍身旁巴甫洛夫的肩膀,说了一句:“你继续组织大家讨论吧!”说完,便转身走到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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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离开公路,继续向东北方向的沃洛克拉姆斯克前进。
因为有辎重、伤员和俘虏的存在,所以整个队伍的前进速度比战斗前慢了许多。费尔斯托夫和卢金带领的一连,和大部队拉开了两百米的间隔,走在整支部队的最前面,他们以班为单位,向前搜索前进。
越往东北方向走,前方传来的枪声就越密集。我和巴甫洛夫站在一个小山丘上,观察着枪响的地方,从望远镜里可以看到,前方硝烟翻滚烈焰腾空,伴着不时腾起的大团火光,还可以清晰地听到几声零星的爆炸声。
“巴甫洛夫,前面战斗的是什么地方?”我放下望远镜,扭头问站在旁边的营政委。听到我的问话,他举起刚缴获的德制望远镜仔细地朝发生激烈战斗的地方看了一会儿,然后用肯定的口吻回答我说:“指挥员同志,从方向上看,是沃洛克拉姆斯克的汽车站。”
“哦!”我若有所思地说:“前天晚上我和罗科索夫斯基将军联系的时候,他曾经提到过,说当时德军占领了沃洛克拉姆斯克的汽车站,而潘菲洛夫师长正在组织兵力进行反击,力图把德军从车站里赶出去。已经过了两天了,也不知道现在是我军在攻击车站,还是德军在进攻车站?”
“不管车站如今在谁的手里,只要枪炮声还没有停止,就表示我们的人还在战斗。”巴甫洛夫放下望远镜,平静地对我说:“我们应该去帮他们一把。”
“好吧,巴甫洛夫指导员,您去把连长们都召集起来,我要给他们布置战斗任务。”
“是!”巴甫洛夫答应一声,然后转身就往山丘下跑,跑了没两步便停了下来,扭头对我说:“中校同志,这次您可不能再让我待在后面听枪炮声了。”
我苦笑了一下,回答他说:“没问题,这次我一定会让你参加战斗的。”
功夫不大,几十名连排长纷纷从各个方向跑上了山丘,在我的面前停了下来,整齐地排成了两行。站在队列最前面的费尔斯托夫上前一步,敬礼后向我大声地报告说:“中校同志,全体指挥员集合完毕,请您指示!”
我等费尔斯托夫回到队伍里以后,才背着手走到了队列的前面,先咳嗽了一声,然后指着枪炮声密集的地方,开门见山地问他们:“你们看,前方就是沃洛克拉姆斯克汽车站,我军正和法西斯匪徒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我们该怎么办?”
连排长们都望着我不说话,大家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意,因为眼前并未出现我想象中的情景:我原以为,我们几个小时前才打了场漂亮的伏击战,那么这些指挥员应该个个参战情绪极度高涨才对,豪言壮语是难免的,为了谁能打头阵他们会争得个面红耳赤。我的目光再次巡视了一遍,见他们的表情还是一成不变,仍在一言不发地瞧着我,我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习惯了服从,上级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是错误的,也要不打折扣地执行。东西方的文化始终存在了差异,可我始终还在用东方人的思维来考虑问题,难怪会出现这种尴尬情况。
既然大家都不发表意见,那么我就按照我的想法来布置任务,我面无表情地向他们发布着一系列的任务,首先点了几个熟悉的名字:“费尔斯托夫、巴甫洛夫、卢金、萨波丘克、伊沙耶夫!”
“到!”五人整齐地答道,然后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你们所率领的一连、二连及炮兵连,随我到汽车站去增援。”
“是!”五人退回了队伍之中。
“雷斯达耶夫!”
“到!”
“你带领三连,护送辎重、伤员回316师的防线去。”
听到我这样的命令,他的脸上都流露出了很不高兴的神情,他向我抱怨说:“中校同志,刚才的伏击战,我们三连在后面听了半天的枪炮声,战士们就有不少的情绪。现在好不容易又盼到要打仗了,结果您又……,您看这……这样的话,同志们的思想怕转不过弯来。”
听到他说这话,我不禁苦笑了一下,心说思想转不过弯的人是你吧,要是你早点跳出来说这话,我一定安排你去参加战斗,这个时候再说就晚了,不过我还是要向他耐心解释:“雷斯达耶夫同志,你应该知道,由于伤员和俘虏的存在,已经让我们队伍的行军速度大大减慢了。如果再按照现有的速度走下去,估计等我们赶到车站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我们的增援也就失去了意义。明白了吗?”
“完全明白,中校同志。”他不情不愿地回答了我一句。
“不过,既然三连的同志想参加这次战斗,我一定会达成他们愿望的。”步兵连是我按照四四编制组成的,下辖四个排,每个排下辖四个班,全连180人。经过刚才的战斗,一连、二连都有不同程度的减员,如果要发起进攻的话,就需要给他们补充兵力。如今就只有三连是齐装满员,因此我打算从他们这里抽调人手,所以才有这么一说。
“真的?!”听到我这话,雷斯达耶夫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不错,在刚才的伏击战中,一连、二连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亡,所以我决定,从三连的每个排里抽出一个班,补充到一连、二连里去。”
“可是……”雷斯达耶夫还想辩解,便却被我还不客气地打断了:“我答应过你,让三连的战士参加战斗,我可没有食言哦。”我心说我只答应让三连的战士参加战斗,可并没说也要让你参加战斗。
“是!”他向我敬了一个礼,失望地退回到了队列中间。
三连很快就集结完毕了,留下了那些被抽调出来的战士,剩下的人跟着雷斯达耶夫出发前往东北方向的防区。雷斯达耶夫带领部队经过我山丘下时,独自停下脚步,冲着我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过了很久才把举起的手放下。
正当我目送着三连远去,身边突然响起了阿古明特的声音,我的警卫排长对我说:“指挥员同志,您应该跟着他们离开!”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因为您是女人啊!您也知道这次的战斗很危险,没准我们这些人全部都会牺牲,我们没有权利让未来的妈妈陪着我们去冒险!”
他的话让我很感动,至少他是关心我的。但我还是用平静的语气说:“战场上没有男女之分,我们都是军人。”停了一下,又问:“部队都集结好了吗?”
“好了,补充的战士都进了连队,我是过来请您去做指示的。”
“没啥指示的,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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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部队在森林中向着枪炮声最激烈的方向前进。
时间不长,我们便接近了森林的边缘,从这里已经可以用肉眼看清前方硝烟弥漫、弹片横飞、炮声震天!爆炸腾起的黑烟和气浪如同灼热的浓雾,久久笼罩着交战的区域。
我让部队停下原地待命,然后自己独自来到森林边,站在一棵白桦树旁,举起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战况。
我不知道沃洛克拉姆斯克汽车站原来是什么样子的,反正我通过望远镜只看到了一片废墟。除了一栋没有屋顶的两层楼建筑还顽强地耸立在地平线上,和附近几截尚未倒塌的半人高的墙壁,其它地方到处都是还在冒烟的瓦砾堆。瓦砾堆外围黑漆漆的深坑比比皆是,弹坑周围倒卧不少的尸体,从他们的制服上,很轻易地便可以辨认出这些都是德军的尸体,大概是在进攻的过程中被我军战士消灭的。
在那栋两层楼的窗口,隐约可以看到有不少的人影正在朝外射击着,这应该是我军的战士正在进行顽强地抵抗。大楼和瓦砾堆之间有不少烧得只剩下框架的公交车,德军凭借着这些车辆做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大楼发起进攻。也许是我军火力太猛的缘故,德军的进攻没有奏效,在楼前丢下一堆尸体后,剩余的士兵不得不退了回来,纷纷躲到车后,就是趴在瓦砾堆上和大楼的我军战士展开了对射。
“指挥员同志,”我旁边响起了费尔斯托夫的声音:“看样子,是我们的人在战斗,我们应该去帮他们一把。”
我放下望远镜扭头一看,他正站在我的身边,也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着敌情。再往旁边一看,不光是他,其他的连长、副连长们都来了。原本队伍里就我一个人有望远镜,可自打部队从军需仓库回来后,几乎每个连排长脖子上都挂了一个望远镜,除了几个是从德军手上缴获的,剩下的应该都是仓库里的库存。
我又举起望远镜看了看,用镜片上的刻度测量了一下我们和目的地的距离,然后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说:“我们离车站有将近三百多米的距离。如果是平时的话,这点距离,战士们只要一个冲锋,最多分把钟就能冲过去了。可是这段路上的积雪太深,战士们的冲锋速度势必会受到影响,如果被德军发现了的话,他们只需要调转枪口,就可以轻松地把我们这支部队消灭在雪地里。”
“快看!德军的坦克。”一直没说话的巴甫洛夫突然叫了一声。
我赶紧举起望远镜,紧张地望向了车站方向,巴甫洛夫说的不错,真的有一辆德军的坦克正从远处开过来,看样子应该是来为那些德国兵提供火力支援的。兴许是因为看到自己的坦克来了,几个原本趴在瓦砾堆上的德国兵,顿时有了底气,立马迫不及待地跳了起来,端着武器就往楼里冲。哪知道刚跑没两步,就被我军一二楼的窗口所组成的交叉火力打倒了。
德军的坦克停在了瓦砾堆的后面,炮塔缓缓地转了半个圈,瞄准大楼猛地开了火。一发炮弹打在了底楼两个窗户中间的墙上。随着炮弹的爆炸,墙体上顿时砖石飞溅,临近爆点的两个窗口的火力一下便中断了。硝烟散去,只见墙上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深坑,但是墙体并没有被炮弹击穿。看到墙壁居然没有被德军的炮弹打穿,我不禁暗松了一口气,从心底里佩服老毛子,他们盖楼时真是保质保量,一点都没有偷工减料,居然能造出连炮弹都打不穿的优质工程。
正当我对这信得过工程感慨不已的时候,德军的坦克又开了一炮,不偏不倚地命中了刚才的位置,这次可就没上回那么幸运了,墙体直接被炸开了一个可供两人并行的大洞。躲在公交车后面的德军,看到炮弹已经把突破口炸开了,便纷纷迫不及待地从隐蔽处冲出来,向着那个洞口涌去。
德军的这次新的进攻,还是毫无悬念地被我军战士的交叉火力所击退,除了躲得快的,剩下的都被打倒了。不过有一个德军士兵冲得比较猛,连中数弹后居然凭借向前冲的惯姓,从洞口摔了进去。
那个德国兵摔进去后不到一分钟,从洞口里居然涌出了十几名端着步枪的我军战士,呐喊着向躲在车后的德军发起了进攻。坦克炮弹在人群里爆炸,把中间的几个战士炸得血肉横飞。前面的几名战士只开了一枪,就被德军猛烈的火力打倒在地。才从洞口冲出来的战士看形势不对,赶紧掉头往回跑,可惜已经晚了一步,德军射出的子弹在他们的身上找到了最后的归宿。
一次滑稽的反击就这样土崩瓦解,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守军的这种愚蠢举动,心里暗骂是哪个白痴心血来潮,居然搞了这么一个短促突击。
德军的坦克向后倒退了几步,停了下来,随着车后冒出的一股黑烟,坦克骤然加速冲上了瓦砾堆,向车站的大楼冲去。
“不好!”旁边的卢金大叫了一声。
“什么事?”我放下望远镜,不满地看向了卢金,心想有啥事情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的。
“中校同志!”他走到我的身边,指着远处的车站对我说:“法西斯的坦克是想冲过去撞大楼,如果撞破几处的墙体,大楼就会倒塌,把守军全部活埋在里面。”
我没有说话,又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车站,心里在天人交战,是去救援还是不去?比较这么长的冲击距离,除了中途战士们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冲过去以后,这辆德军坦克也对我们的威胁很大。
正想着,忽然觉得自己的视野开始有点模糊了,原本看得清清楚楚的交战双方,居然变得有些隐隐约约了。
“太棒了,下雪了!”旁边不知是谁兴奋地喊了一声。
我把望远镜移开一看,果不其然,天空真的开始下雪了,碎纸片一样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撒了下来,越撒越密集,能见度也迅速地降到了几米范围内。俄罗斯的天气就是这样反常,往往一分钟前还是阳光明媚,一分钟后就会雪花纷飞。看到这样的大雪,我心中狂喜:真是天助我也,我不用担心部队接近车站时会被德军发现了。
我马上把大家召集过来,大声地向他们布置任务:“一连、二连从左右两侧包抄过去,警卫排和炮兵连跟我从正面进攻。你们告诉战士们,打仗时都放聪明点,仅仅有勇气是不够,还要学会正确地运用战术,光凭血肉之躯是挡不住敌人子弹的,所以别傻不拉唧地冒着敌人的火力向前冲,那样只能让敌人把我们当靶子全部打掉……”
“指挥员同志!我们该怎样进攻呢?”昨天发言的那个矮个中士站了出来,大声地问。
“问得好!你们都要记住,我们现在的装备不错,每个班都配备有机枪。所以进攻时,以班为单位进攻。遇到敌人的火力拦截时,先用机枪对其进行压制,然后用手榴弹摧毁他。遇到难啃的火力点,就由炮兵用炮把他炸掉。”我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面前聚集这些指挥员,又接着说:“在这次战斗中,我不要求你们速战速决,只要能以最小的代价消灭敌人,打得慢一点也无所谓。战斗结束时,能多活一个战士,我们就多一份守住阵地的希望。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我。
“好!你们各自归队,带领部队开始进攻!记住,我们是利用大雪接近车站,对敌人发动的是偷袭而不是强攻,所以部队在接近德军以前,不准发出任何声响。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轰然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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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严阵以待,准备等德军再靠近一些就开火。
没想到却看到了奇怪的一幕:德军前进到离我们阵地还有50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也没有什么进攻或者找地方隐蔽的举动。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士兵,甚至摘下头上的钢盔,转身连手中的武器一起交给旁边的士兵。然后他高举着双手,右手里扬着一条白色的手绢,向我们大步地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看到这发生的一幕,我从掩体后站起身来,和旁边的卢金面面相觑,半晌才迟疑地问卢金:“德军这是干什么,要投降吗?”
卢金把冲锋枪往肩膀上一挎,说:“我去看看。”
“你懂德语吗?”我有些担忧地问,如果不懂德语,就是过去也搞不明白德军的意图。
“没问题,我当年和德军在布列斯特打过交道,懂一些德语。”说着,他边绕过工事,迎着那个德国兵走了过去。
两人在铺满尸体的街道上,叽里咕噜聊了半天,然后卢金就跟着那个德国兵往德军的阵营里走。
“中校同志,我们需要跟上前吗?”阿古明特、阿吉和伊沙耶夫三人异口同声地问我。
我仔细查看了一下,看见两人走得不紧不慢,而那些靠在墙角的德国兵也异常老实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便摇摇头说:“没关系,让卢金过去看看情况再说,我也非常想知道这些德国鬼子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阿古明特和阿吉听了我的话,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蹲了下来,端着武器警惕地监视着前方的德军。只有伊沙耶夫还是不放心,在掩体里来回地走个不停。
“伊沙耶夫,”我看着他焦急的样子,赶紧找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炮兵连的伤亡情况如何?弹药还有多少?”
这个方法果然有效,他停住脚步,想了想回答我说:“伤亡了七十多个战士,迫击炮还剩下两门50口径和三门82口径的,不过全没有炮弹了;45毫米反坦克炮一门,炮弹两发。”
他的回答把我吓了一跳,刚才的战斗中,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只有那辆德军坦克,而我们却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假如进攻的德军,是在飞机轰炸和大炮轰击之后,在大批的坦克掩护下向我们发动进攻,我们能守得住吗?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阿吉兴奋地叫了起来:“卢金回来了!”
我赶紧抬头向街上看去,果然是卢金回来了,他的身边走着一名戴大檐帽的德军军官,军官的后面是刚才那名没戴钢盔的士兵,士兵双手握住一杆白旗。
“真的是来投降的!”我说着走出了掩体,沿着被血水浸泡着的街道迎了上前。紧跟在我后面的是阿古明特、阿吉和另外几个警卫排的战士。
街道上尸横遍野,我虽然小心翼翼地迈着脚步,但还是不时踩上德军的残肢断臂。我强忍着恶心继续往前走着,心里努力不去想自己脚下踩到的是什么东西,免得自己忍不住会跑到旁边把黄胆都吐出来。
再走了几步,地上全是各种内脏和衣衫碎片,除非踩着过去,否则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于是我停下脚步,冲不远处的卢金喊道:“卢金,把那个德[***]官带过来!”
卢金和那个军官走到了我的面前,指着我向军官介绍说:“这就是我们的指挥员奥夏宁娜中校。”
他正准备向我解释那名德[***]官时,军官上前一步,向我立正敬礼,说:“您好,军官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又见面了?!他这话一出,不光是卢金,连我也愣住了,我啥时候和德[***]官打过交道啊?而且更令我吃惊的,是军官刚才居然说的是俄语,而且说得非常熟练和标准。
“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我也搞清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也没顾得上问他们是不是来投降的,便直奔主题问我关心的问题。
“难道您忘记了?在圣彼得堡外面的普耳科沃高地上,我曾经带人去收敛过我军阵亡士兵的尸体,当时您也在场。不过那时候您还是中尉,如今都当上中校了,真是太了不起啦。”说着他还冲我翘了一下大拇指。
普耳科沃高地,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我顿时想起来了。当时过来交涉的是一个举着白旗的军官和一个戴着船型帽的蹩脚翻译,我记忆中举白旗的军官和面前这名军官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想到这里,我点点头,对他说:“我记起来了,当时和你一起到阵地前交涉的,是一个俄语特别蹩脚的翻译。”
“对对,您终于想起来了。那次收敛尸体结束后,我所在的部队就调到中线,参加对莫斯科的进攻。”
我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冷冷地问:“你现在打算做什么?率部投降吗?”
军官听到我这样说,赶紧立正向我敬了一个礼,恭恭敬敬地说:“德国陆军第35步兵师139团少校营长冯·托尔曼,率139团残余部队向苏军投降!”
“乌拉!”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了欢呼声。我转身一看,身后的几名警卫战士高举着武器,高喊着往后跑去,边跑边喊:“德国鬼子投降了!德国鬼子投降了!!”
随着他们的喊叫声,原本隐蔽在工事、掩体里的战士们也站起身来,高举起手中的武器齐声欢呼,高喊着“乌拉!”当有人忍不住对天扣响了扳机后,顿时各种口径武器的射击声响成了一片。
我含笑看着战士们的狂欢,没有不合时宜地出言制止。就在这密集的枪声中,我感觉有人碰了碰我的肩膀,扭头一看,原来是卢金。他凑近我的耳边大声地说:“德国鬼子向我们投降,你还没答复他们呢。”
听卢金这么一说,我还有些不好意思了,光顾着自己高兴,居然还忘记德军还在等着我的答复呢。赶紧站直身体,摆出一副严肃地面孔,回答是说:“冯·托尔曼少校,我代表苏军第316步兵师,接受德军的投降。现在,你把你的队伍都带过来,到前面的车站去缴械。”然后又对卢金说:“你带一个排的战士,去和那些从城里打过来的部队接洽,说德军已经投降了,让他们停止进攻。记住,要打着军旗去,免得发生误会。”
“是!”卢金答应着,跑回我军阵地去召集人手去了。
冯·托尔曼带着部队,跟着我来到了车站大楼前面的空地上。这里早就站满了我军战士,我首先看到的熟人就是热利亚和费尔斯托夫两个人,我马上把费尔斯托夫叫住:“少尉同志,德军是来投降的,你负责带人负责收缴武器,和安排把他们后送的事宜。”
“是!”
“巴甫洛夫和萨波丘克在哪里?”从战斗结束到现在,我还没有见过二连的任何人,所以格外担心他们在战斗中都牺牲了。
“指挥员同志,我们在这里!”巴甫洛夫和萨波丘克从不远处的人群中挤了过来,来到我的面前立正敬礼。
看到两人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我的担忧霎那间变成了惊喜和安慰,我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都活着就好。”
然后转身问热利亚:“这附近有什么安静的地方吗?”
“有的,中校同志!”他向那个炸开的缺口一指,说:“一楼有个车站的会议室,没有被炮火摧毁,还能正常使用。”
“你带我们去吧!”然后我又招呼着巴甫洛夫、萨波丘克和冯·托尔曼:“我们走吧!”
从墙上的缺口走进去的时候,我好奇地问引路的热利亚:“热利亚,你怎么到1077团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热利亚回答我说:“中校同志,我奉您的命令,和几名战士护送那批被解救出来的战士回防区。正好遇到了师长,他说防守车站的力量薄弱,所以把我们这批人全部补充到了1077团,因为一营三连的连长在战斗中牺牲了,所以由我代理连长的职务。”
说着话,便来到了会议室的门口,热利亚推开摇摇欲坠的房门率先走了进去。我进去一看,屋子里的墙壁上空荡荡的,连常见的斯大林画像都没有一幅,估计是车站的工作人员转移时,已经把画像取走了。屋子中间是一张木制长桌,桌子四周摆放着不少的长条凳,上面落了厚厚一层土。热利亚上前用袖子掸凳子上的土,然后把凳子伸到我的面前,殷勤地说:“中校同志,您请坐吧。”
我也不客气,招呼着大家一起坐下。大家都找了根凳子,掸掉上面的土以后坐了下来,因为个别人的动作比较大,结果搞得屋子里尘土飞扬,好一阵才恢复正常。
我问坐在我旁边的冯·托尔曼:“少校先生,听您的名字,您家里是曰耳曼贵族吗?”
“不是的,”他犹豫了一下,才迟疑地说:“我的父亲只是个普通的政斧官员,而我……我是个社会明煮党人。我是反战的,非常厌恶战争,对宣传的所谓‘胜利’失去了任何希望,而希特勒眼看要完蛋了,我才会带领部队向苏军投降。……”
“够了,收起你那一套说辞吧。”门口传来的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第16集团军的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和316师长潘菲洛夫、政委叶戈罗夫站在门口,我赶紧站起来向他敬礼,说:“司令员同志,您好!”
罗科索夫斯基冲我点点头,边往屋子里走边说:“凡是被我们抓住的德军官兵,害怕被我们枪毙,都说他们是社会明煮党人。”在桌前站定以后,吩咐门口他带领的战士:“把这个少校押到乌斯季诺沃去。”
听到他这样说,我心里明白,这个乌斯季诺沃应该就是集团军司令部的新驻地。很让我感觉奇怪的是,自打上次在梦中见过真正的丽达以后,很多莫名其妙的地名就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包括沃洛克拉姆斯克和这个乌斯季诺沃。
冯·托尔曼被战士押走后,除了我以外,原先坐在会议室里的人都退了出去。罗科索夫斯基把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和潘菲洛夫、叶戈罗夫讨论眼前的战局。而我就站在一旁,等待着他们的最新命令。
罗科索夫斯基抬头看了我一眼,问:“奥夏宁娜同志,这次去敌后侦察,有什么收获没有啊?”
“有的!”
“那就汇报一下吧。”
“是!”我答应了一声,然后开始向司令员详细汇报侦察的情报:“据侦察所知,在第16集团军的当面,德军集中了第5军、坦克第4集群的摩托化第46和第40军。步兵第106和第35师在沃洛科拉姆斯克以北占据了出发位置。在沃洛科拉姆斯克以西和东南的地段上,在我集团军的左翼当面,德军展开有4个坦克师:坦克第2、第11、第5和第10师和一个党卫军摩托化师。更重要的是,古德里安的司令部就设在托尔斯泰伯爵的庄园里。……”
向罗科索夫斯基汇报的情报里,除了古德里安的司令部在庄园这个情报是我亲自侦察到的,其余的内容好像都是从我脑海中凭空冒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从汇报时的情况来看,估计也不会是假的,我可不知道德军那么多的部队番号。
“形势很严峻啊,同志们!”罗科索夫斯基用铅笔敲打着地图:“从目前德军的兵力分布情况来看,沃洛克拉姆斯克车站会是德军进攻的重点,潘菲洛夫师长,能不能从其他地方抽调兵力来加强这里的防御呢?”
潘菲洛夫摇摇头:“很困难啊,司令员同志,实在是抽不出兵力来!杜博谢科沃会让站也很危险,而防守那里的1075团只剩下五百多人。”
罗科索夫斯基默然了,眉头皱成了结,半晌,才咬着青紫的嘴唇,离开地图,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奥夏宁娜中校。”
“到!”
他用手指在木桌上敲了敲,问:“我把车站交给你,能守住五天吗?”
本来我对守住车站还信心满满的,结果打完了刚才那一仗,我对双方的实力有了理姓的认识,面对德军汹涌的攻势,能守住一天已经很不错,守五天,简直是开玩笑。我张了张嘴,正想开口,又觉得这样说不太合适,便没言语。
“问你话呢!这里能不能守五天?”罗科索夫斯基见我不答话,有点着急了。
“我……我不敢保证.”看来不说话不行了,我只能吞吞吐吐地回答。
“四天呢?”
我还是摇头:“经过刚才的那场仗,我……我只剩下不到四百人了,而且武器弹药消耗很大,还没有重武器,是顶不住德军强攻的。”
“三天呢?”
见到罗科索夫斯基这样咄咄逼人,我几乎要哭出来了:“司令员同志,不是我不想守,而是实在……实在守不住啊。我们没有坚固的工事,只要德军用飞机炸大炮轰,等他们进攻时,我们的阵地上就剩不下多少活人了。”
“你!”罗科索夫斯基气得高高扬起了巴掌,但迟迟没有落下来,我心想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我,而是个男的,估计他早就两个耳光扇过来了。
“真没看出来,原来我们的女英雄也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旁边的叶戈罗夫咬着后槽牙说了这么一句话。
既然他说出了这么难听的话,我不得不进行反驳,我很不客气地说:“为了保卫祖国,我不怕牺牲。既然要让我守车站,我就守。但我不敢保证能守几天,只能保证战斗最后一个人也绝不后退。”
听到我说出了这样的狠话,罗科索夫斯基不禁有些动容,他上前两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安慰说:“奥夏宁娜同志,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活到胜利,而不是和战士们都牺牲在这里。要知道身后就是莫斯科,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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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这个被战壕和蜘蛛网一样的带刺铁丝网所围绕的车站,总是在隆隆的炮声和爆豆般的枪声中醒来或睡去,只有在半夜时才是安静的,但是偶尔还会有德国人射向天空的照明弹,在短时间内把车站照得如同白昼。
那天和罗科索夫斯基谈完话以后,他和潘菲洛夫他们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守车站的重任还是落到了我的身上。虽然给了我一个读力营的编制,但雷斯达耶夫的三连迟迟没有归建,只把热利亚带领的那个伤亡超过七成的连队划归我指挥。这样一来,我手下只有三个伤亡惨重的步兵连,外带一个排的炮兵部队,总兵力不到四百人。
为了守住这个见鬼的车站,我不得不绞尽脑汁想办法。为了加强防御,我组织战士们先在废墟的外面挖了一条半人深的环形战壕,并在战壕外拉上带刺的铁丝网。后来我在无意中发现,车站附近的房屋虽然表面建筑物都被炸毁了,但是下面的地下室都还完好无损,于是在兴奋之余,马上组织人手开挖地道,把地下室和战壕连了起来。遇到德军轰炸或者炮击的时候,除了少数的观察哨,剩下的人都躲到地下室里去隐蔽。
自打车站方向进攻沃洛科拉姆斯克的139团全军覆没后,德军便改变了进攻方向,没有再对车站发动过新的进攻,而是采取了派飞机轰炸,或者用大口径的重炮进行炮击的办法来对付我们。
虽然我采取的种种措施,有效地降低了我军的伤亡。但也仅仅是降低了,而不能完全避免。在昨天的炮击中,那座车站大楼成为了德军攻击的主要目标,短短半个小时内,至少被上百发炮弹直接命中,最后轰然倒塌,和周围的房屋一样,变成了一片废墟。大楼倒塌的时候,有二十多名战士没来得及逃出来,全部被活埋在了里面。卢金和萨波丘克两人负了重伤,被送往了尤曰那亚的军医院。而热利亚,则被炮弹直接命中,当场炸得粉身碎骨,连尸首都没找到。害得我在一天之内,就失去了三个得力的左膀右臂。如今我身边就只剩下了费尔斯托夫、巴甫洛夫、阿吉、阿古明特四个人,希望他们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否则的话,我连能用的人都没有啦。
傍晚时分,我正蹲在战壕里,用望远镜观察着外面的敌情。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喊我:“中校同志,潘菲洛夫师长来电话,让您马上到师部去。”我把望远镜移开,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费尔斯托夫正弯着腰,沿着战壕向我跑过来。
他跑到我的面前蹲下,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把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了他,问:“你知道师长叫我去有什么事情吗?”
“师长电话里没说,只是让你马上把职位移交给我,然后立刻赶到师部去。”
“那好,”我有些无奈地说:“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和巴甫洛夫要提高警惕,随时注意德军的动向。他们每天用炸弹和炮弹来消耗我们的兵力,没准啥时候又会发动新的攻势。”
“明白了!”
我带着阿古明特和阿吉从城市里穿过,来到了沃洛克拉姆斯克东面的师部所在的位置。在一名巡逻哨兵的指引下,我们顺利来到了师部所在那座半地下的掩蔽所门口。
看见我们接近,门口的哨兵端着步枪大声地问口令。我停下了脚步,大声地冲哨兵说:“我是奥夏宁娜中校,奉师长的命令到师部报到,可不知道今天的口令。”
“哨兵同志,让她进来吧,我们等她半天了。”听到这个声音,哨兵收起了手中的武器,回到了自己的哨位。我一看,为我解围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说风凉话的政委叶戈罗夫。
我让阿古明特和阿吉在原地等我,自己上前向这个不招我待见的政委敬礼,然后跟在他的后面进了掩蔽部。一进去就看见那个留在一撮小胡子的师长正坐在桌子前,桌上摆着一盏马灯,还有一部收音机,收音机里好像有人正在做什么重要的讲话,以至于他听得格外出神。见到我进来向他敬礼,他点了点头,然后招呼我坐下:“中校同志,您来得正好,快点坐下,听听斯大林同志在十月革命节的庆祝大会上的讲话。”
无线电广播里的声音很不容易听清楚,喇叭里时常响起噼啪声。师长和政委都不由地凑到收音机跟前来,聚相会神地谛听着,竭力不漏掉一个字。我坐在长桌旁边,听着收音机里传出斯大林那掷地有声的讲话:“……德国侵略者们想对苏联各族人民进行歼灭战。好吧!既然德国人想进行歼灭战,那么他们将一定会得到歼灭战!”
当斯大林结束了他的讲话,收音机里传出了暴风雨般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接着又响起了《国际歌》的乐曲,这乐曲仿佛越过汹涌澎湃的海面,开始时隐约可闻,但是很快就越来越响了。
“报告!”潘菲洛夫站起身来,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人的声音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我们扭头一看,一级政治指导员克罗奇科夫正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带毛领的短皮大衣,没有戴帽子,额头上还冒着热气,看起来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的。没等师长开口说话,他又接着说:“将军同志,请原谅,我不能向您敬礼。在来这里的路上,被敌人的狙击手把帽子打飞了。”
潘菲洛夫呵呵一笑,关掉了收音机,开玩笑地说道:“帽子没有了不要紧,重要的是脑袋还在就行了。”然后走到政委身边,弯下腰和他说着什么。我趁这个机会,赶紧站起来,上前去和克罗奇科夫握了握手,毕竟在一起共过事,不打招呼是说不过去的。
师长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两个红色的盒子,对我俩说了句:“都站好!”我和克罗奇科夫赶紧来了个立正,端端正正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奥夏宁娜中校,”他神情严肃地说道:“为你在保卫我们首都莫斯科的战斗中,所表现的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苏联最高苏维埃特奖给你红旗勋章。”说完,把其中一个盒子递了过来,我双手接过装有勋章的盒子,挺直了身体大声地说:“为苏联服务。”潘菲洛夫伸出手,和我使劲握一握,以表示祝贺。
“克罗奇科夫指导员!”他看着我以前的营政委说道:“为你在保卫我们首都莫斯科的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英勇、顽强、不屈不饶的战斗精神,苏联最高苏维埃特授予你红旗勋章。”说完,把剩下的那个盒子递了过去。克罗奇科夫接过盒子,也像我一样挺直身体,大声地说:“愿为苏联祖国服务。”师长也抓住他的手使劲握了一握。
“等一等。”政委端着个搪瓷茶杯站起来,把伏特加倒进杯子,然后说:“把勋章拿过来。”我对他的举动虽然疑惑不解,但还是照他的吩咐把装勋章的盒子递了过去,克罗奇科夫也学着我的样子把勋章递给了政委。
政委刚把两个勋章扔进了杯子,克罗奇科夫就好奇地问:“您在干什么?”“应该说洗干净,”政委边说边把杯子递给了我,解释说:“按照俄[***]队的传统,希望这不是最后的一个。”看到我接过了杯子,便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喝吧!”
我端着杯子犹豫地说:“可我不会喝酒啊!”
“没关系,你随便喝一点,剩下的让克罗奇科夫来喝。”师长非常及时地为我解围。
我把杯子高高地举起,大声地说:“光荣属于我们,光荣属于祖国。”然后把杯口凑在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小口,便把酒杯递给了克罗奇科夫。他接过杯子,非常为难地说:“可是我也不会喝酒啊!”
“来吧!为了这种好事可以试一试。同时也是为了庆祝我们伟大的十月革命节。”师长微笑着鼓励他把酒喝完。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克罗奇科夫再不喝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他端起杯子,就像喝白开水一样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全喝了下去。刚喝完,他的身子就开始摇晃起来,我赶紧扶着他在长凳上坐下来。他坐下后长出了几口气,然后笑着对两位师领导说:“我该醉了。”
“不要紧,德国人夜里不会摸上来的,你可以放心地睡上一觉。”政委从杯子里掏出两枚勋章,分别为我和克罗奇科夫别在胸前。
就在这时,墙边的电话机响了,师长过去拿起话筒,大声地说:“我是一号,说吧。”然后他把身子一挺,对着话筒恭恭敬敬地说:“朱可夫同志,您好!没想到您这么还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作战任务吗?”接着他没有说话,而是仔细地聆听对方所说的话,等对方说完了,他才接着说:“好,一切都明白了,大将同志,我马上安排。祝您健康,再见!”
放下电话,他兴奋地走到我们的面前,对着政委说:“刚刚接到西方面军司令员同志的电话,命令我们立即从各部队里抽调人手,编成一个混成营,坐上汽车,汽车由大本营司令部直接派出。”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向我,叫着我的名字说:“奥夏宁娜中校!”
“到!”我赶紧来了个立正。
“我任命你为这个混成营的营长。”然后他又看向了坐在凳子上的一级政治指导员:“克罗奇科夫!”
“到!”克罗奇科夫连忙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任命你为混成营的营政委。”
“师长同志,”我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我能问问,这个混成营的任务是什么吗?”
“可以。混成营的任务就是到红场去,参加明天十月革命节的检阅!”
“太棒了!”克罗奇科夫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地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刚才那中昏昏欲睡的醉态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知道伏特加和国内的白酒不同,没有什么后劲,通常就喝的时候感觉难受,过一会儿就好了。
克罗奇科夫属于姓急的那一类人,转身就想向外跑,结果被师长又叫住了。师长从他的头上摘了自己戴的帽子,递了过去,说:“外面冷,不戴帽子会头痛的,我把自己戴的这顶皮帽子送给你吧。”
克罗奇科夫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帽子,犹豫了一下才戴到了头上,然后缓缓地把手举起来,行了一个军礼,说:“谢谢您,将军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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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沿着河边向西开,开了一段距离后,掉头上了一座石桥,然后便一直向南开。
1941年的这次阅兵,无论对苏联还是后来的俄罗斯,都有着异常重要的意义,是值得大书特书的重大历史事件。而作为这历史事件参与者的我,此刻正坐在司机和克罗奇科夫的中间,怀抱着冲锋枪,一言不发地闭目养神。
卡车开着开着,突然停了下来。我睁开眼睛问司机:“怎么停车了?”边问话边往窗外看,想看看是不是遇到什么临时的检查站之类的。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能见度很高,公路上空荡荡的,别说检查站或街垒,就连人都看不到一个。
“车抛锚了,我去看看。”司机说着,打开了车门跳了下去。他绕到车前,掀开了车前盖,认真地检查起来。
我把身体向左边移了移,坐到司机的位置上,从半开的车门探头出去往后瞧,除了我坐的车和另外两辆一起来的卡车停了下来,后面的车全停了下来,长长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我扭头对克罗希科夫说:“指导员同志,您看,我们的车抛锚了,把所有的车都挡住了。这个车不知道出了啥毛病,还不知道要修到什么时候。您是不是到后面去,让那些车先走?”
“没问题,我马上就去。”他说着,正了正头上的军帽,然后拉开他那一侧的车门跳了下去,向后面的车队小跑了过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后面的车就开了过来,一辆接一辆地从我面前经过。司机还在检查车有什么问题,我独自一人坐在驾驶室里也挺无聊的,便把身体挪到了车的右侧,从克罗奇科夫打开的那扇车门下了车。
我往车厢里看了看,战士虽然此刻帽子、双肩和后背都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但还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没动。我在钦佩战士们的同时,对给我们派车的领导也有一肚子的意见:这么冷的天,居然给我们派了三辆敞篷的卡车,让战士们坐在无遮无拦的车厢喝西北风。
路的右侧好像有个人工湖,远远望去,除了湖心那一小块面积,其它的地方已经结冰了。人工湖不是一般都在森林里吗,怎么在莫斯科河边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呢?带着这个疑问,我信步向湖边走去。
人工湖离公路大概有五十米,我踏着积雪小心翼翼地朝前走着。刚走到一半的路程,突然身后传了一个显得老成的声音:“喂,我说那位指挥员同志,您是来参加十月革命节阅兵的吗?”
我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位五十来岁的老年军官,他戴着一顶镶红色帽圈的大檐帽,红色的菱形领章上的金星表明他是一位将军。我迅速地数了一下,居然有四颗星,是位上将。我赶紧向他立正敬礼,报告说:“上将同志,您好!我是奥夏宁娜中校,奉命带部队到红场来参加检阅的。”
“很好!”将军点点头说:“您来的真是凑巧啊,我们参加阅兵的指挥员方队还差一人,您正好可以加入我们,来弥补这个位置。”
指挥员方队?!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听的一头雾水,不解地问:“什么指挥员方阵啊?其他的指挥员在哪里,我怎么除了您以外,谁也没有看到啊?”
“那不是吗?”他说着用手向湖面一指,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一支小部队,跟在一名举着旗帜的军官后面,向我这里走来。
不一会儿的工夫,奇怪的队伍就从我们的面前路过了。我看清楚举旗帜的是一名少将,后面跟着的指挥员们的军衔普遍都比较高,除了几个政工人员,剩下不是将军就是上校,像我这个级别的都非常少。
“中校同志,动作快点,赶快站到队伍里去,和我们一起去红场去。再拖延的话,检阅就该结束了。”上将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道,说完他便转身跟着队伍往前走。我不假思索地跟着上将的后面,一前一后地朝着莫斯科河边走。
“基尔波诺斯司令员!”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喊了一嗓子,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大家一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我看见说话的人穿着灰色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圆框的眼镜。他朝我们走过来,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基尔波诺斯上司令员,您不是在基辅突围战的时候牺牲了吗?”接着转脸对着举旗帜的少将说:“图皮科夫参谋长,您不也牺牲了吗?”然后又指着一名留着两撇胡子的政工人员叫道:“军事委员布尔米斯坚科同志,我是亲眼看见您被法西斯匪徒的炸弹炸得粉身碎骨地啊。”
啊?!听到这里,我不禁背心寒气直冒,赶紧往旁边跑了几步,来到了那个人的身边,用打颤地声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来给您介绍一下,”他指着刚才和我说话的那名上将,说:“这是原西南方面军司令员基尔波诺斯上将,举旗帜的是方面军参谋长图皮科夫少将,那位是军事委员布尔米斯坚科同志,其余的都是西南方面军司令部里的参谋人员。除了我和赫鲁晓夫、布琼尼等几人突围成功外,其余的指挥员都在保卫基辅的战役中壮烈牺牲了!”
就算一颗炸弹在我身边爆炸,也没有这个戴眼睛的军官所告诉我的信息的威力惊人。我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天啊,自己居然在和一群鬼魂打交道。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他们身上穿的居然都是夏装,而且刚才那么多人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在雪地上走过后,连个脚印都没有留下。看到这个情景,我非常想知道这是真实的还是在做梦,于是把食指放到嘴里,狠狠地咬了一下,瞬间感受到的痛感,让我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我不是在梦境里。
基尔波诺斯上将看着我们,凄然地一笑,说道:“没想到我们都牺牲了。”停顿了一下,他又说:“弗拉索夫同志,保卫莫斯科的重任就交给你和活着的同志们了,你们一定不能辜负我们的信任啊!”
“司令员同志,您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战斗下去的。”
“既然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上将说完,面朝着那些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指战员们,说道:“我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誓言,用生命来捍卫了祖国。现在出发,向着红场前进,去和长眠在那里的先烈们一起,用我们的灵魂来保佑我们的祖国和民族。”
上将和他的队伍很快从我视线里消失了,就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似的。我向前追了几步,停了下来,面向着英魂们消失的地方,把手举到了鬓边,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奥夏宁娜同志,您好!”那个尖细的声音又在我的耳边响起,我才想起原来还有一个人站在我的身边,赶紧把手放下来,转身面向后来的那人。看到我转过身来,他又接着说:“我是弗拉索夫少将,是新编第20集团军的司令员。”
听他表明身份,我才发现原来自己面前站着的是名少将,赶紧立正敬礼,大声地向他报告:“将军同志,您好!我是奥夏宁娜中校,听候您的指示。”
“您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他突然指着那个人工湖问我。
我摇摇头,用不肯定的语气说:“可能是个人工湖之类的吧。”
“不是,这不是什么人工湖,这里原来是基督复活大教堂所在地。前几年打算在这里建苏维埃宫,所以炸毁了教堂并流放了所有的教士。但是地基打好以后,就频繁地出现施工事故,还死了好几个人,工地也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湖泊。有人说这是神灵发怒了,才会出现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说到这里,他左右瞧了瞧,然后走过来,把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低声地说:“刚才看见基尔波诺斯司令员的事情,只能你和我知道,觉得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否则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明白吗?”
“明白!”我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但是还是非常干脆地答应了他。
“弗拉索夫将军,奥夏宁娜中校,原来你俩在这里啊,害得我们到处找。”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来的人我认识,就是当初参与审讯我和别济科夫的那个克罗奇科夫。
穿着便服的克罗奇科夫走到了我的身边,干巴巴地说:“我奉波斯克列贝舍夫同志的命令,和弗拉索夫将军来找您,有重要的任务需要您去执行。”
“好的,我去和我的战士们说一声,然后就和你们一起走。”
克罗奇科夫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快步地朝卡车停放的位置走去,正好见到克罗奇科夫带着几个战士兴匆匆地走过来,看见我,他急忙紧走几步,到了我的身边,着急地问:“中校同志,您刚才跑哪里去了?一转眼就不见您的踪影,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我把所有的战士都从车上撵下来,到处去找你。”
“啊?!”听到他这么说,我不禁大吃一惊,刚才我没走多远啊,离卡车所在的位置最多不超过五十米,他们怎么会看不见我啊?“我没走多远啊,就在那个水坑旁。”
“我看过,到处都没人,所以才让战士们找你的。”说到这里,他凑近我的耳边,放低声音说:“正在这时,我看见有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我们的卡车后面,从车上下来一位将军,他朝水坑方向走了一段后,突然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等他再出现的时候,我就看到您和他在一起。”
我的神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不过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我赶紧抬手制止了克罗奇科夫继续说下去:“好了,这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我过来是告诉你一声,上级有重要的任务需要我去执行,这些参加检阅的部队就由你负责带回去,明白吗?”
“是!”
我走到卡车前,从打开的车门探身进去,把我的衣服和冲锋枪拿了出来。正准备关门的时候,看见司机从另外一侧的门上了车,便问他:“司机同志,车修好了吗?”
“中校同志,您知道吗?真是奇怪极了,我刚才检查了一遍,什么毛病都没有。我正在考虑该如何修理呢,汽车的马达就自动转起来了,您说是不是太奇怪了。”
“奥夏宁娜中校,请您动作快一点,大家都在等您呢!”后面传来了那个讨厌的克罗奇科夫的声音。我赶紧大声地答应着:“来了,我马上就过去。”然后向司机挥挥手,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转身又和克罗奇科夫指导员握了一下手,才大步流星地从停在后面的黑色轿车快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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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奇科夫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而我只能到后排和弗拉索夫将军坐在一起。
说来奇怪,虽然刚才弗拉索夫也算是救了我一命,但和这个救命恩人坐在一起,我却感到浑身不舒服,显得格外地拘束。他不开口,我没有先说话,只是抱紧怀中的冲锋枪,把头扭到一边,眼睛望着窗外出神。
一路上我都在想,我是灵魂穿越到了这个时空,借用着丽达的身体,偶尔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还说得过去。可这弗拉索夫将军为啥也能看见基尔波诺斯上将他们的魂魄啊?而且更为离奇地是,我俩在和亡魂们交流的时候,居然从其他人的视线里凭空消失了。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背上冒了出来。
回想到上次在梦境里和真正的丽达,在刚才的那个水坑旁边见面后,我的俄语水平几乎就在一夜之间达到了母语水平,难道是和丽达交流过后,我就直接继承了她全部的语言记忆了么?随即思维又跳跃到了2009年的年底,某一天,俄罗斯的电视新闻里报道说红场附近出现了飞碟,而且就播放了一段长达数分钟的视频。从飞碟当时悬停的位置来看,就离这个大教堂不远。难道说这教堂所在的地方,隐藏着什么不为人所知的神秘力量么?而我和弗拉索夫将军看见上将他们亡魂的时候,正好被短暂地卷入了这个神秘的空间,所以其他人才会暂时看不见我们。
“奥夏宁娜同志!奥夏宁娜同志!!”正当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弗拉索夫的喊声。我赶紧定定神,扭头看着他,问:“将军同志,您有什么事吗?”
“您在想什么?我叫了好几声,您都没有反应。”将军有点不满意地说。
“我……我正在想,波斯克列贝舍夫同志会让我执行什么重要任务?居然会让您和克罗奇科夫同志一起开车来追我回去。”
“克罗奇科夫同志,您看是我来向奥夏宁娜同志交代任务,还是您来?”弗拉索夫问坐在前排的克罗奇科夫。
听到将军叫他,克罗奇科夫转过头来先看了看我,然后把头朝向了将军,说:“还是由将军同志您来亲自交代还一点。波斯克列贝舍夫同志派我来,只是负责为你们二人带领去目的地而已。”
“明白了,那就由我来说吧。”弗拉索夫用手指把眼镜往托了一下,然后才慢悠悠地对我说:“我们今天把您追回来,是想让您陪我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我认识的吗?”听他这么一说,我忍不住插嘴打断了他的话。
“您先别插嘴,先听我说完。”他抬手制止了我继续说下去,看到我点头表示明白,才接着说:“我们要见的人是来自中国的一位同志。他是位非常有军事天赋的奇才,去年德国入侵法国时,他就准确地指出:德军会绕过防守严密的马其诺防线,从侧翼作大规模的迂回进攻法国。他之所以会这样预测,是因为这种战术,在中国苏区反围剿斗争中,中国的红军经常使用这种战术。……”
听到这里,我不禁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在想:我国的这位著名军事家会是谁呢?国内的抗曰战争已经进入了相持阶段,那些共和国未来的将军元帅们,正在各自的战场上,指挥着部队和曰寇进行着殊死的战斗,谁会在这个时候跑到苏联来呢?难道是[***]方面的将领,不过好像没听说过哪位名将到过苏联,他们一般都去美国。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弗拉索夫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德军占领波兰后,统帅部曾经召开过一次重要的军事会议,请这位同志列席参加。在当时的会议上,我军的元帅将军们都认为如果和德国爆发战争的话,肯定会首先进攻富饶的乌克兰。可这位同志却力排众议,说假如希特勒攻打苏联,并不是仅仅掠夺苏联的财富资源,而是要彻底地消灭苏联,所以他不会从乌克兰打,他将从西线的高加索方向进攻,从波罗的海到卡尔巴阡山全线进攻,并占领莫斯科。对于他的提法,与会者都纷纷摇头,没有一个人赞同他的观点,最后还是把主要的兵力部署在了乌克兰。结果战端一起,德军真的按照他所预测的路线发动了进攻。”
“他真是太了不起了!”听到自己的同胞如此有本事,我也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便忍不住称赞了一句。
“伟大的卫国战争爆发以后,一直在关注战局的他,又向最高统帅提出,说西方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有被德军合围的危险,让统帅部早点采取预防措施。可惜他的提醒,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重视,结果局势真的如他所分析的那样,两个方面军陷入了德军的合围之中,大批忠诚而又有着丰富战斗的经验的指战员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车在一栋白色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我打开车门跨了出去,然后从车后绕到另一侧,为弗拉索夫拉开了车门。
建筑物的门口,除了两名站岗的战士,还有一位执勤的中尉军官在那里背着手走来走去。看到我们三人走过去,便上前拦住了我们,刚想说什么,克罗奇科夫已经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军官一看证件的红色封面,马上来了个立正,侧身为我们让开了道路。
走进建筑物,门的右侧是个值班室,克罗奇科夫让我把冲锋枪和伪装服交给了值班人员,然后才带着我们沿着走廊向前走。
沿着走廊向前走的时候,弗拉索夫这才向我交代此行的任务:“斯大林同志说过,这位来苏联养伤的中国同志,是个难得军事人才,要争取劝他留下来为我们效力。只要他肯留下来的话,我们可以甚至向他们的部队提供两个师的军事装备。您今天来这里的任务,就是游说他留下。至于他的职位嘛,先让他到我的第20集团军担任副司令员兼参谋长。等打上一两仗,在部队中树立一定的威信后,就派他到西方面军司令部担任朱可夫的副手。”
“可是将军同志,”听了他的话,我有些为难地说:“我怕自己无法完成这个任务,他不一定会听我的。”
“指派您来这里的人,就是最高统帅本人。”这次说话的是克罗奇科夫,他放低声音说:“这位中国同志看过您当初在克里姆林宫讲台上的讲话记录,对您大加赞誉,说您也是个了不起的军事天才,曾不止一次地向斯大林同志提出,想找机会认识您呢。”
“啊?!”没想到我会引起同胞的关注,这真是太意外了。不过从弗拉索夫所说的“养伤”和“用武器装备换人”这两点上,我已经隐约猜到了我要见的是谁了。
说着话,已经来到了走廊的尽头,克罗奇科夫走到那扇禁闭的房门前,轻轻地敲了两下。房门很快打开了,门口出现一个穿灰色军装,没有戴帽子的战士。我的眼尖,一下就看清了他的臂章上用中文写着两个字“八路”。战士手扶着房门,没有说话,只是用疑惑的眼神在我们几个不速之客的身上扫来扫去。
“师哲同志,外面来的是谁啊?”没等我们说话,屋子里传来一个人低沉的声音,虽然他说的不是俄语,但我全听懂了,因为他说的是中文。再次听到这熟悉的母语,我的心跳陡然加快,不争气的泪水夺眶而出。好在我站在最后,弗拉索夫和克罗奇科夫站在前面背对着我,正好挡住了那位战士的视线,才没有让人发现我的失态。
“师长同志,有三位苏联同志来找您!”那个叫师哲的同志扭头向里面的人说道。
“请他们进来吧。”
听到了里面人的吩咐,师哲后退了一步,把门大打开,让我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跟在大家的后面进了房间,看见靠墙的桌边站着一位同样穿着八路军制服的年轻人。虽然只是短短地一瞥,但以我对他的熟悉程度来说,这已经足够了,我已经完全确认了他就是我刚才所猜测的那个人。
“您好!很高兴见到您!”弗拉索夫率先上前向他伸出了手,师哲在旁边及时地把这句话译成了中文。两人在握手的时候,弗拉索夫又向对方做自我介绍:“我是第20集团军司令员弗拉索夫,今天是专程来看望您的。”
克罗希科夫好像是这里的常客,等弗拉索夫握完手以后,他也上前和对方礼貌地握了一下。然后按照俄罗斯的传统,指着我向对方做介绍:“这位女军官,就是您一直想认识的奥夏宁娜中校。”
“奥夏宁娜同志,”介绍完我,他又把手指向对方为我介绍说:“这位同志,是来自中国的八路军115师师长……”
没等克罗奇科夫介绍完,我已经上前握住了这位伟人的手,激动地说了一句:“您好,林师长,很高兴能认识您!”说完以后,我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这句话居然是中文说出来的。
屋子里顿时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用惊异地目光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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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寡言的少校司机,驾驶着轿车在莫斯科的街头疾驶。
我和弗拉索夫将军坐在后排,满意地点头对我说:“我说中校同志,今天我们的收获还真不小啊。按照斯大林同志的估计,要想让这位林将军留下来,我俩怎么也得跑个四五趟,按照中国的说法,叫什么‘三顾茅庐’,事情才会有眉目。没想到您只是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就让林将军下定决心留下来,您真是不简单啊!”
我莞尔一笑,没有说话。
将军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您以前认识林将军吗?”
我不假思索地答道:“听说过他的大名,但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本人。”我这话说的倒是一点都不假,我出生的时候,他老人家早已折戟温都尔汗,我只在是纪录片和书本里里见过他的形象。
将军狐疑地扶了扶眼镜架,又问:“我记得平型关之战,我国的报纸上只登载过一则短讯,您怎么知道八路军和曰军的伤亡比例达到了1:1?还有您怎么知道林将军在当团长时,所实施的进攻战术呢?”
看到他已经对我生疑,我赶紧解释说:“您刚到莫斯科,可能不了解情况。虽然我们的官方没有报道过,但是情报机关收集有类似的情报,一般方面军司令员都可以接触到这类级别的情报。我曾经担任过朱可夫大将的助手,所以才有机会看过这些情报。”
将军笑了起来:“嗯,您说的有道理。”他是位头脑灵活、在官场上左右逢源、久经历练的人,知道有些问题是不能随便问的,旋即把敏感的话题切换到了其他领域,他问:“我待会要去向斯大林同志汇报情况,您到什么地方下车啊?”
我不知道克罗奇科夫是如何安排的,赶紧问开车的少校:“少校同志,克罗奇科夫同志为我安排的住宿在什么地方?”
他头也不回地说:“是一个军人旅馆,很快就到了。您下车后,我再送少将同志去克里姆林宫。”
当车停下来的时候,我从车窗向外看了一下,这个地方我认识,就是我从列宁格勒到莫斯科的那个晚上所住的旅馆。我和弗拉索夫道了声别,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刚走进熟悉的旅馆大厅,一位佩戴少尉军衔的女军官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微笑和我打着招呼:“指挥员同志,您好!”
“您好!柳达同志,我们又见面了。”我一眼就认出面前这位女军官,就是当初为我安排住处的柳达,所以主动和她打招呼。
听到我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她先是愣了一下,但马上就回过神来,有些惊奇地说:“原来是您啊,指挥员同志,请原谅我没有认出您来。想不到那位由内务部同志安排房间的指挥员就是您,欢迎您到我们的旅馆来。”
我点点头,然后问:“我的房间都安排好了吗?”
“都准备好,请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安排人送您过去。”说着她扭头冲走廊上大声地喊:“阿克莎拉,你在哪里?快点到大厅来一下。”
随着她的喊声,一位女兵兴匆匆地跑过来,口中问道:“柳达,是你在叫我吗?”柳达指着我对她说:“阿克莎拉,你送这位指挥员同志到她的房间里去。”
又是一位熟人,我微笑地望着看见我以后目瞪口呆的阿克莎拉,调侃地说:“怎么了?亲爱的,才一个月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丽达契卡,是你吗?你还活着?”她说着就向我扑了过来。我把她搂在怀里,笑着说:“当然活着,一回到莫斯科,我就来看你这个老朋友了。”
“走吧,丽达,我带你到房间里去。”阿克莎拉松开我以后,拉着我的手就往楼上走,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房间就是上次你住的那个单间。今天上级说有位指挥员要到我们这里来,所以柳达就让我把你原来住的那个房间收拾了出来。”
上次住这里的时候,住客的军衔似乎都比我高,害得我从出房门开始,就不得不一直抬手向我遇到的每一位军官敬礼。去房间的路上,我们也不时地遇到几个军官,不过他们的军衔都比我低。看到他们主动向我敬礼,我的虚荣心得到了小小的满足。
阿克萨拉刚才开始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后来看见向我敬礼的人多了,才有些羡慕地说:“当军官真好啊,还有那么多人向敬礼,而我却要不停地向别人敬礼。”当她看见迎面走来的一名少校军官也在向我敬礼的时候,她有些吃惊地问:“丽达契卡,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少校同志会向你这个中尉敬礼啊?”
“我早已不是中尉了。”对于阿克萨拉这**大哈姓格,我真的有些无语,和我寒暄了这么久,居然没有发现我领章上军衔已经和原来不一样了。
“不是中尉了?被降级了?”她听我这么说显得格外吃惊,但看清我领章以后,又兴奋地说:“哇!原来你已经是中校了。丽达契卡,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说着话已经来到了房门前,阿克萨拉从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然后用力向里面一推,房门应声而开。“请进吧,丽达。”她打开屋子里的灯,然后转身对我说:“你瞧瞧,这里的摆设是不是还和你上次住在这里一样。”
“不错,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我说着话,把手里一直提着冲锋枪放到了桌子上。然后问阿克萨拉:“亲爱的,能帮我找到吃的吗?一天没吃东西,都快饿死了。”
“哎呀,这么晚了,你还没吃东西啊,我马上去餐厅里去帮你端点吃的过来。稍等一下,要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五分钟。”
阿克萨拉走了以后,我把房门轻轻地关上,我知道老毛子的习惯,说是五分钟,能在十五分钟内回来,都算比较快的。于是我把伪装服和短皮大衣挂在衣架上,然后径直到卫生间里洗澡去了。
洗完澡出来,我看时间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了,而号称五分钟就能回来的阿克萨拉,却连影子都看不见。腰背突然感觉酸痛起来,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前几天被砖石砸伤的缘故,反正觉得特别难受,便平躺在床上休息。
就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在朦朦胧胧中听见阿克萨拉的声音:“丽达,东西来了,快起来吃吧。”我睁开眼睛挣扎着坐了起来,看见阿克萨拉正在桌前摆放餐具,便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后,环抱着她的细腰,把头枕在她的肩膀上,懒懒地问:“有什么好吃啊?”
“现在是战争期间,物质比较缺乏,就连我们旅馆的餐厅也不例外。你看看,我在厨房里翻腾了半天,也就找到五六个煮熟的土豆,一份荞麦粥,还有一碗红菜汤,你就凑合吃吧,明天白天餐厅里也许会有好东西。”
此刻的我已经饿得快虚脱了,于是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到了桌边,拿去勺子就开始喝汤。汤虽然有点凉了,但味道还不错,我几口就把汤喝得干干净净,然后又开始消灭桌上的荞麦粥。
阿克萨拉看见我吃饭,也没有闲着,拿起一个土豆剥了皮,蘸了蘸盘子里的盐,送到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口,然后有些口齿不清地问我:“丽达,你们在前线时吃的如何,有这么丰盛吗?”
我看了看面前这些简陋的食物,无论如何是和丰盛划不了等号的,但又不想打击她的兴致,便含糊地回答说:“还行吧,我在司令部里的伙食和这里差不多。”
“那就好,”她又狠狠地咬了一口土豆,“如果每天都没有热汤喝的话,你会变瘦的。”我听了她这个理论,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不喝汤就会变瘦,那有些不喜欢喝汤的人,照样长得虎背熊腰啊。
“你到前线,一定打过很多仗吧,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她啃完一个土豆,用餐巾擦了擦嘴,居然缠着我给她讲故事了。
我笑了笑,正准备说话的时候,突然下腹部如刀绞般疼了起来,我扔掉手中的勺子,双手捂住腹部呻吟了起来。阿克萨拉看到我痛苦的表情,顿时吓坏了,她一把抱住我的肩膀,着急地问:“丽达,亲爱的,你怎么了?”
“不知道,”我感觉头上正一个劲地冒虚汗,用虚弱的声音回答她说:“我也不知道,肚子突然痛得要命,也许是以前的旧伤口裂开了。”
“等一等,我去找医生。”说完这话,她已经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我平躺在床上,放缓了呼吸,轻轻地用手掌揉搓着疼痛的部位。不一会儿的功夫,疼痛开始慢慢减弱,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看来不像是旧伤复发,也许只是吃坏了东西而已。就在这时,阿克萨拉带着医生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柳达少尉。
医生也是个女的,她把挎着的医药箱搁在桌上,取出听诊器就来为我听诊。检查一番后,她取下戴着口罩说:“您放心,不是伤势复发。”
“那为什么会痛得那么厉害啊,您看,连冷汗都出来了。”柳达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医生笑了笑,问我:“指挥员同志,可以问问你上次来月经是什么时候吗?”
啊!我当时就愣住了,在我的印象中,从借用丽达的身体到现在,好像就一直没来过。于是我吞吞吐吐地说:“我也记不清楚了,大概是八月份以后就没有来过了吧。”
“那就难怪了,也许是因为腹部受伤,导致内分泌失调吧,所以才会这么长时间没来。您以前有过痛经史吗?”
痛经,这个词又把我狠狠地雷了一下,原来刚才下腹痛,就是痛经啊。对于医生的问题,又不能不回答,只好含含糊糊地说:“应该没有吧。”
“哦,可能是受伤后才出现的。……”然后医生又blabla地说了一大堆,在她说话的过程中,阿克萨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都没有注意到,直到她端着糖水出现在我的面前。“丽达契卡,喝点蜂蜜水吧,喝了就不痛了。”
我接过她手中的蜂蜜水,喝了几口,顿时感觉果然好了许多,想不到蜂蜜水也有着和红糖水一样的功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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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的高射炮声整整响了一夜,我知道这是希特勒得知苏联居然在兵临城下的情况下,依然在首都莫斯科举行了十月革命节的庆祝大会和阅兵仪式,勃然大怒之下命令德国空军加大了空袭的密度。我想对于德军的疯狂空袭,除了这些拼命对空射击着的高射炮火,苏联空军的飞行员们也不会闲坐着,他们势必也会一次又一次地驾驶着战机升空,和来犯之敌决一死战。
出于对我安全着想,阿克萨拉曾几度叫我到防空洞里去避一避,但我都非常婉转地谢绝了她的好意。我之所以不愿意去防空洞的原因很简单:一是身体不适,不愿意待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去;二是我还真没把德军的空袭当回事,在我的印象中,他们除了侥幸命中过一次克里姆林宫的广场,就再没有什么航空炸弹落到过市中心附近,况且我所住的这栋房子从外表看格外坚固,如果不是被重磅炸弹直接命中的话,这里的安全系数和防空洞差不多。
清晨,响了一夜的炮声和炸弹的爆炸声终于停歇了。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前,透过贴着米字形黑胶带的窗玻璃向外看,只见外面雾蒙蒙的一片,五六米外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以我在莫斯科待了五六年的经验,这不是什么晨雾,而是城郊遭到空袭地区的房屋和树木燃烧所产生的烟雾。
昨天和弗拉索夫将军分手的时候,他又没告诉我说今天的工作安排,如今外面又是烟雾缭绕,肯定没法出门了,还是继续睡觉吧,把这段时间所缺的睡眠全补回来。想到这里,我又心安理得地躺到床上,继续去梦周公。
平时在前线的时候,整曰里神经高度紧张,老觉得睡眠严重不足,做梦都想哪天有机会的话,天天睡觉睡到自然醒为止。没想到有这种机会的时候,反而睡不着了。睡了半天爬起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居然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我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心里在想着2010年那个高温干旱的夏天,每天外面也是烟雾缭绕,自己每天除了去市场,剩下的时间就窝在家里,追看美剧《斯巴达克斯血与沙》。第一季只有13集,也稍微少了点,正在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第二季正早点推出,没想到主演安迪·惠特菲尔德约翰突然被查出患了癌症,于是新剧集的拍摄工作就被无限期地向后推迟了。现在又是几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个男主角的病情如何了,第二季是否已经开始开机。唉,我困在这个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的时代里,也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回到属于我的时代,这新的剧集我估计是无缘看到了。
反正也睡不着了,我索姓翻身下了床,在屋子里来回转圈,想找点什么事情来打发这无聊的时间。我无意中瞅到墙角不知道啥时候摆了一个半人多高的书架,反正我当时住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这个书架。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籍。我的眼前顿时一亮,两步就跨到了书架前,查看是否有我感兴趣的书。
书籍中数量最多的马列著作,我不感兴趣,直接忽略掉。其次是各种诗集,比如说普希金、莱蒙托夫、马雅可夫斯基、叶赛宁等诗人,不过我对外国的诗不感兴趣,还是直接忽略掉。剩下的小说里,俄罗斯、苏联、法国、英国作家的作品都有。
我的手指从光滑的书脊上慢慢地滑过,轻轻地念着这些熟悉的作家名字和他们的作品: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高尔基的《在人间》、《我的大学》、《母亲》,肖罗霍夫的《静静地顿河》,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莫泊桑的《俊友》,狄更斯的《双城记》……
我左挑右选了半天,最后只抽了一册《战争与和平》出来,特意查看里面描写波罗金诺俄法军队交战的章节。托尔斯泰在纸上描述调遣军队,洞察统帅们的才智和心灵,并通过很多事例证明,任何军队侵犯俄国边境,都将遭到灭亡和失败。虽然他笔下描写的只是自恃过高的法国拿破仑的军队,这支军队不能发动强大的突然袭击,战线拉得过长,渐渐陷进俄国的雪地里,但如今逼近莫斯科的德军的情形,和他老人家笔下所描写的情节是何其相似啊。
一看起书来,这时间就混得特别快,如果不是阿克萨拉来给我送过两次饭,我还不知道已经到了傍晚。正当我看到莫斯科发生大火,拿破仑军队被迫从燃烧的城市里退却时,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我放下书,把头转向了门的方向,敲门声却停止了。我以为是自己的幻听,拿起书准备继续看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我听真切了,确实是有人在敲门,于是我站起身来,拿着书来到了门前,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拉,便打开了大门。
门口站着两名穿军大衣的军人,因为走廊上的光线比屋子里暗,所以我一时间没看清来的是谁。正在发愣的时候,对方先开了口:“您好,奥夏宁娜同志,我们又见面了。”说的是中文,一听见这带着湖北口语的声音,我立刻便知道来的是谁了。
“原来是您啊,林将军!别站在门口,快请进吧!”我赶紧招呼着两人进屋。
等二人进了屋,我才发现他们穿的居然是苏军的军大衣,而林师长的军大衣上居然有红色的菱形领章,我数了一下,上面有三个金星。看到他们的这身打扮,我不禁大吃一惊,惊讶地问:“林将军,您怎么这身打扮啊?”
翻译主动向我做说明:“中校同志,我来向您解释一下,延安方面已经同意林师长暂时留下,参加苏联伟大的卫国战争。我们今天去见过斯大林同志了,他亲自授予了林师长中将军衔,并让我们换了装。”
“哦!”我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林师长同时被两个国家授予了中将军衔,虽然不敢说是绝后,但绝对是空前的。
“我们从克里姆林宫回来,路过这里的时候,送我们的司机说您住在这里,师长便提议来看看,顺便和您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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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出城的轿车里,心里暗骂着那个内务部的克罗奇科夫。前几天对我不闻不问,当我不存在似的。我今天刚出来走走,想散散心吧,居然又派人来找我。带队来的是熟人,就是上次送我到旅馆的那名少校。一找到我,他便把我带上了停在威登汗大门外的黑色轿车,上车后,连旅馆都没回,直接就往西南方向的战场开。
往外走的路上,我偷偷地问过阿克萨拉,怎么把内务部的人带到威登汗了?阿克萨拉赶紧解释说,你前脚刚出门,他们后脚就进门了,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找你,她这才把这些人带到威登汗这里来的。
往大门走的时候,我开始还在想:威登汗这么大,如果在园区内和他们错过了的话,他们不就白跑一趟了么?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内务部的少校考虑问题比我全面多了,他进园之前,在大门口放了四名战士,并向他们讲了我的穿着打扮。这样一来,即使在园内找不到我,也能在门口截住我。
少校今天没有开车,而是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我冲着他的后脑勺问:“少校同志,您这是送我上哪里去啊?”
“有命令,送您到乌斯季诺沃的第16集团军司令部去。”他头也不回,就这样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那阿克萨拉怎么办?从这里到旅馆的距离可不近啊。”我知道了自己要去的目的地,又为还留在威登汗大门口的阿克萨拉担心起来。
“这个不用您艹心,我们的战士会把她安全地送回旅馆的。”他依旧用冷冰冰的腔调回答着我。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突然冒出一句:“中校同志,刚得到了敌后游击队传来的可靠消息,第16集团军司令员受伤被俘了。”
“啊?”我被这个消息惊呆了,罗科索夫斯基被俘了?!这怎么可能呢?如果他被俘的话,以现在我军的状况,要把他营救出来,简直是不可完成的任务。要是他一直在德军的战俘营里待到战争结束,怎么可能成为苏联未来的元帅呢?还有,如果我和罗科索夫斯基待在一起的话,会不会也被德军俘虏。
过了一会儿,我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用颤抖的声音问少校:“少校同志,您刚才说什么,第16集团军司令员受伤被俘了?是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吗?”
听到我这话,少校猛地扭过头来盯着我,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不解地问:“我什么时候说过罗科索夫斯基将军被俘了?”
“您刚才不是说第16集团军司令员受伤,被德军俘虏了吗?”看到他脸上茫然的表情不像装出来的,我不禁怀疑起刚才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不错,我刚才说过第16集团军的司令员被俘了。但是说的不是罗科索夫斯基将军,而是以前老的第16集团军的司令员卢金将军。”他的解释让我大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罗科索夫斯基,其他不认识的人被不被俘关我屁事啊,于是我抱着冲锋枪往后一仰,靠在座位上开始闭目养神。
乌斯季诺沃此刻还不是城市,还只是一个比较大的居民点。这名少校好像以前来过此地,从进居民点开始,他就不停指挥着司机左转右转,最后来到了一个大木屋前。车停稳后,少校回过头来,对我说:“到了,中校同志。”
我道了一声谢,推开车门就准备下车。“等一下,奥夏宁娜同志。”少校突然说了一句,我停住了身子,诧异地看着他。少校隔着座位向我伸出手来,面带微笑地说:“祝您好运!”我抓住他温暖的手掌使劲地握了握,感激地说:“谢谢!”“还有我呢,指挥员同志。”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司机也向我伸出了手。
木屋的门口站着一名上校,看到我走过去,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问我:“是奥夏宁娜同志吗?”
“是的。”我答应着并向他立正敬礼,心想这人是谁啊,从来没见过。
“我是集团军参谋长马利宁上校,快进去吧,作战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司令员同志正等着您呢。”
我走进房间,发现这里原来是个会议室,室内的长桌旁已经坐满了人,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正坐在一副大型的军事地图下面。看见我进去,他站起身来,向我招着手,大声地说:“丽达同志,到我这里来。”于是我便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羞红了脸顺着墙角走过去,然后在他左侧那个特意留给我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人都到齐了,我们现在开会。今天开会的指挥员来自不同的地方,彼此间都不认识,为了在即将开始的战斗中相互配合好,我来给大家做个介绍。”他首先指着自己说:“我叫罗科索夫斯基,是集团军的司令员。”停了一下,然后用调侃的语气说:“还有谁不认识我吗?不认识的请举手。”
他的话顿时引起了哄堂大笑,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
他指着坐在他右边座位上的那位身材魁梧的政工人员,说:“这是集团军政治委员洛巴切夫同志。”洛巴切夫冲在座的指挥员们点点头,说了一句:“同志们好!”
“集团军的政治部主任罗曼诺夫同志。”洛巴切夫右侧的一位瘦高个军官应声站了起来。
“集团军的炮兵司令员卡扎科夫少将。”罗科索夫斯基又把目光转向了我这边,我右侧的那位胖将军从椅子上欠起身来向大家打了个招呼。
“集团军的参谋长马利宁上校和副参谋长奥廖尔同志。”
然后他把目光看向了我,郑重地向在座的指挥员们介绍说:“这就是我军唯一的女中校、西方面军的特派员奥夏宁娜同志。”他的话音刚落,全场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我站起身来向大家敬了一个礼,然后才重新坐下来。
罗科索夫斯基这才开始介绍那些来开会的指挥员:“第三骑兵军军长多瓦托尔将军,和他的部下,第50骑兵师师长伊利耶夫少将,以及指挥第53骑兵师的梅利尼克上校旅长,”我认识的那位年轻英俊的骑兵少将和另外两名骑兵指挥员同时站了起来。
“步兵第18师的切尔内诺夫上校。”
“方面军刚配备给我们的读力坦克旅旅长卡图科夫上校。”
“在俄罗斯联邦最高苏维埃命名的军事学院的基础上组建的混成学员团,团长姆拉金采夫中校和政委斯拉弗金同志。”
……
“最后介绍的这位,是莫斯科民警局长罗曼琴科同志,他给我们带来了一个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民警支队。”这次是坐的最远的一名穿警服的警官站了起来向大家敬礼。
“好了,全部指挥员都介绍完毕,接下来请参谋长马利宁同志,由他向大家讲解即将进行的‘斯基尔马诺沃战役’。”司令员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再度扫视了一遍全场,还是没有看见潘菲洛夫师长和政委叶戈罗夫两人,看来这次反击没有安排第316师参加。
马利宁走到了大地图前面,用一根讲解棒指点着,向大家讲解起来:“在10月底和11月初,德寇在我军的右翼夺取了几个居民点,其中也包括斯基尔马诺沃。希特勒分子从南面威胁到沃洛科拉姆斯克——伊斯特拉公路干线,他们不仅可以炮击这条公路,而且可以在随时切断这条公路,并在这个方向上进入我集团军主要集团的后方。为了消除被德寇合围的威胁,方面军司令部命令我们立刻对德寇发起一次战役。”
马利宁停了片刻,好象在让每个人好好地思考一下他的话。然后,他又继续说道:“进攻的部队分为两个梯队,第一梯队是伊利耶夫的骑兵第50师,切尔内诺夫的步兵第18师,卡图科夫的坦克旅。第二梯队,是来自中亚的骑兵第17、第20、第24、第44师,坦克第58旅,和来自西伯利亚的别洛博罗多夫上校的步兵第78师、。在进攻前,将有几支炮兵部队和近卫迫击炮营进行炮火准备。除了我集团军,第5、第20集团军也将配合我们的进攻。这次战役,我军动用的总兵力为十一个师。”
听了马利宁的话,在座的指挥员们不由自主地发出赞叹声,十一个师啊,几乎都是生力军,对付已经筋疲力竭的德军,那还不占尽优势稳艹胜券么。
十一个师?听到这个数字,我马上联想到了林总那天提到过的战役,看来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根据后世的记录得知,此刻的德军攻势虽然减弱了,但战斗力绝对没有衰减到挡不住苏军反击的程度。况且这些反击部队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彼此之间的配合、战斗力,都不尽人意,此刻发动仓促的反击,除了迟缓德军向莫斯科进军的步伐,和付出不必要的伤亡,简直是得不偿失。
参谋长把主攻方向指给大家看,“我们就在这里实施突击,”他用讲解棒划了一个圆,这个圆圈把斯基尔马诺沃包括了进去,“进攻将在11月11曰,就是明天开始进行。我军的炮火准备后,伊利耶夫第50骑兵师首先发动进攻;切尔内诺夫的步兵第18师紧随其后。当步兵和骑兵把德寇的防线撕开一个口子后,卡图科夫的坦克旅再进行突击,扩大突破口。……”
听参谋长介绍完情况,罗科索夫斯基站了起来,问在座的指挥员:“还有什么疑问吗?”
参加主攻的骑兵师长伊利耶夫少将站起身来,高声地说:“司令员同志,我能发表一下个人看法吗?”
“说吧!将军同志。”罗科索夫斯基冲他点点头。
“司令员同志,据我所知,来自中亚的骑兵他们所骑的马还没有换过冬用的马掌,而在莫斯科附近,土地已经封冻,在许多沼泽地带已经出现了冰碴,这给马匹的行动造成了困难。而这些骑兵的指战员们还缺乏在沟壑纵横的地方和森林沼泽地带行动的经验。……”
“明白了,我会尽快安排有关部门为他们的马匹更换马掌,至于说到缺乏的经验吗,这个只能在战斗中慢慢摸索了,眼下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啦。”罗科索夫斯基说完这几句话,又用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了一番,接着问:“还有其它的问题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站了起来,对他说:“司令员同志,我想说几句。”
“好,大家听听奥夏宁娜同志有什么新的看法。”说着他便坐回到椅子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高声地说:“我觉得让骑兵和步兵打头阵的话,我们会付出重大的牺牲。”话音刚落,顿时全场一片哗然,甚至有人大声地说:“为了保卫伟大的祖国,我们不怕牺牲。”
“安静!安静!听中校同志把话说完。”罗科索夫斯基及时站起来为我解了围,然后把脸转向我:“给大家说说你的理由。”
“众所周知,我军和德军阵地之间已经封冻,给马匹的行动造成了困难,导致骑兵不能快速移动,充其量不过是骑在马上的步兵。在开阔的平原上,步兵和骑兵挤在一起,是德军射击的好靶子,他们会像打猎一样把我们全部消灭掉。没有了步兵掩护的坦克,即使冲到了阵地上,也会被敌人的反坦克手逐一干掉的。……”
“那该怎么办呢?”这次问话的参谋长。
“在我军的炮火结束前,用坦克旅为向导发动进攻。坦克放慢速度,保持三角攻击队形。同时命令随车攻击的步兵,不要离开战车六十度锐角扇面,这样才能避免伤亡。等坦克和步兵突破敌人阵地时,骑兵再出击来扩大突破口。……”
我说完以后,紧张地看着在场的指挥员们,看他们有什么反应。那些指挥员们听了我的话,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炮火准备还没有结束,就开始进攻,这行吗?不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吧?”“……步兵随车攻击,这个提法挺新颖的,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安静!同志们,安静!”罗科索夫斯基再次站了出来为我说话:“我觉得奥夏宁娜同志提的方案很不错,就照她所说的办。大家有反对意见没有?”
司令员都发了话,谁敢说不啊,于是下面的人异口同声地回答:“没有!”
“好,既然没有不同的意见,那就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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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曰清晨6点,随着罗科索夫斯基的一声令下,大炮的轰隆声打破了严冬早晨的沉寂,铺天盖地的炮弹砸向被浓雾笼罩着的斯基尔马诺沃。西方面军司令部仓促部署的斯基尔马诺沃战役正式拉开了帷幕。
我待在集团军的前沿观察所里,和罗科索夫斯基一起站在瞭望孔。浓雾使我们看不清战场,不管用望远镜还是观察镜都无济于事。乳白色的雾幔只是被闪烁的炮弹火光映红……隆隆的炮声一刻也没有停息。
炮弹爆炸声移到了远处。这就意味着炮兵开始延伸射击了。这时我清晰地听到了“乌拉”的喊声,以及坦克履带发出的吱吱的响声。进攻开始了!我不由自主地望向身边的罗科索夫斯基,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一言不发,也许他的脑海中正在考虑着和我同样的一个问题——我们能突破敌人的防御工事吗?
我集中注意听战场上传来的动静,德军的炮兵开始还击了,但是炮声稀稀落落的,炮击显得散乱无章,看来在刚才的炮火准备中,德军的炮兵阵地受到了不小的损失。突然,我听到德军的机枪声在全线响起。看来,我军炮火准备尚未把德军的机枪阵地全部摧毁。浓雾中又突然传来了散乱的炮声。我暗自猜测,也许是我军的炮兵为了压制德军的火力点,直瞄火炮在向前沿推进。
“有烟吗?”我正望着外面的浓雾发呆,突然感觉有人碰了碰我的胳膊,扭头一看,原来是罗科索夫斯基。他也许现在是心事重重,想抽支烟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便随口找旁边的人要烟,没想到错找了我。
“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不抽烟的。”
“哦,原来是你啊,我没注意。”他扭头从后面喊了一声:“参谋长,你那里有烟吗?给我一支。”
“有的,司令员同志。”马利宁答应着跑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了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叼在了嘴里,旁边的参谋长急忙为他点上了火。他猛吸了两口,然后猛地喷了几个烟圈出来,然后问道:“罗曼琴科局长在哪里?”
“昨天会议结束后就回莫斯科去了。”参谋长回答道。
“那个民警支队呢,你是怎么安排的?”
“从莫斯科来的民警支队共有150人,我把他们分成三个小组,并分别配备了当地的民兵。凌晨一点的时候,我已经派他们分别潜入了我们即将进攻的地区,进行侦察和破坏工作。”
“嗯,他们现在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司令员同志。”
罗科索夫斯基把烟头扔到地上,狠狠地用脚碾了一下,随即又拿起望远镜向浓雾里望去。冬天的天本来就亮得晚,再加上这难得一遇的大雾天气,根本无法及时地了解战场上的情况,难怪他会如此心烦了。
“司令员同志。”观察所门口传来了政治部主任罗曼诺夫的声音,没等罗科索夫斯基回答他,他就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从莫斯科来的《真理报》记者弗拉基米尔·斯塔夫斯基同志到了。他想采访一下您,您看可以吗?”
“不可以!”罗科索夫斯基很干脆地回绝了这个请求,不耐烦地说:“现在正在打仗,等战斗结束了再说。”
“是!”罗曼诺夫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向外走。
“等一等,罗曼诺夫同志。”一直坐在桌边看地图的炮兵司令员卡扎科夫将军,把政治部主任叫住了,低声地对他说:“您没看见司令员同志正心烦吗?先找个地方把弗拉基米尔·斯塔夫斯基同志安顿好,等战斗结束了再谈采访的事情。”
罗曼诺夫叫苦不迭地说:“我刚才已经安排了休息的住处,可弗拉基米尔·斯塔夫斯基同志不愿意,他说他是来前线采访的,要深入到第一线和战士们待在一起。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我才安排他来采访司令员同志的,可是您看这……这如何是好啊?”
卡扎科夫将军背着手走了几个来回,然后停下来对罗曼诺夫说:“政治部主任同志,您先把安排他到叶夫列缅科少校的第259反坦克炮团吧。那个团属于集团军的预备队,目前暂时还不会投入战斗,待在那里可以保证他的安全。”
“是!”罗曼诺夫向卡扎科夫将军敬了一个礼,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也渐渐地亮了,但是浓雾迟迟不肯散去。外面的枪炮声已经变得稀疏了,可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等待是痛苦的,尤其是不知道这等待的尽头是什么。我希望能有消息尽快从前线传过来,来了就能知道战斗的结果究竟是胜是负。但是,我又不知道来传递消息的人,会带来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因为这次反击,在我有限的莫斯科保卫战的记忆里是没有的。所以我既盼快点有消息传来,又怕有消息传过来,这种情绪的纠结让我也变得有些焦虑。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参谋长上前拿起话筒,问道:“这里是集团军观察所,你是哪里?”对方刚一说话,他就兴奋地冲罗科索夫斯基叫了起来:“司令员同志,是第18步兵师的切尔内诺夫上校,他要向您汇报……”
没等他说话,罗科索夫斯基已经上前抢过了话筒,冲着里面大声地说:“我是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快说说,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观察所不大,话筒里传出的声音,足以让屋子里的人全部听到。“报告司令员同志,我第18步兵师在卡图科夫坦克旅的掩护下,已经攻占了斯基尔马诺沃,大部分德军已经被我们消灭了。目前部队正在第50骑兵师的配合下,清剿占领区域内的残敌。……”
切尔内诺夫上校的话,让观察所里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罗科索夫斯基更是兴奋异常,他高声地说:“干得太棒了!我向您表示祝贺,上校同志。在斯基尔马诺沃留下小股部队肃清残敌,其余的部队要继续向敌人的防线突击,动作要快要猛!明白吗?虽然我们现在的坦克、火炮比德军占优势,但是我们没有制空权。只要浓雾一散开,德国空军的飞机就会出动,对进攻部队狂轰滥炸,势必会造成我军的重大伤亡。所以你们要抓紧时间扩大战果,争取在敌机消灭你们前,多夺回几个居民点。明白了吗?”
“完全明白,司令员同志。”电话另一头的切尔内诺夫上校显得信心百倍。
罗科索夫斯基放下电话,看了看手表,然后把桌上的另外一部电话抓了过来,摇了几下手柄,拿起话筒,说:“给我接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同志。”
电话接通以后,罗科索夫斯基向朱可夫报告了已经夺回斯基尔马诺沃的消息。电话那头的朱可夫静静地听完了汇报,没有打断他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除了预备队,我建议你马上把第二梯队投入战斗,动作要快!”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罗科索夫斯基命令站在一旁的马利宁:“马上给我接通第二梯队的所有指挥员。”
马利宁拿起电话,依次开始呼叫第二梯队所属的各部队。罗科索夫斯基走到我的面前,满面笑容地问:“丽达,你觉得我们的这次反击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啊?”
“可以有效地迟滞德军向莫斯科推进的速度,为那些正在向首都集结,准备参加大反攻的部队,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听了我的话,罗科索夫斯基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失望表情,他也许想听到我对这次战役的赞誉之词,没想到我却说出了这样令人扫兴的话。他正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参谋长已经在叫他了:“司令员同志,第二梯队的电话都已经接通了,请您下命令吧!”
罗科索夫斯基接过电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着话筒高声地喊道:“同志们!弟兄们!反攻的时间已经到了,为了祖国!为了莫斯科!前进!”
功夫不大,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战士高喊“乌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到了观察所里。
“司令员同志,您听,是第二梯队的骑兵部队,他们上来了。”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马利宁兴奋地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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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零星的枪炮声不时地传来,看来战斗并没有因夜晚的降临而停歇,敌我双方还在为争夺某些区域进行着小规模的交火。
罗科索夫斯基和正副参谋长、政委几个人围在地图前,研究着天明后的战斗。看到他们丝毫没有去睡觉的打算,我也只能打消了到炊事班女战士的宿舍去休息的念头,老老实实地待在指挥部里陪大家熬夜。
对于天明后的战斗,罗科索夫斯基显然有一整套成熟的计划,他指着地图说:“经过白天的战斗,我军已经将盘踞斯基尔马诺沃和其他村庄的法西斯德军彻底粉碎了,企图切断沃洛科拉姆斯克公路的德军坦克第10师更是损失惨重,被迫后退了很远。经过战果统计:我军击毁了超过50辆的敌军坦克,还缴获了许多门火炮,其中包括150毫米的加农炮,迫击炮,以及数百辆汽车。为了巩固现在的战果,防止德军的装甲部队对我军侧翼进行打击,我打算把叶夫列缅科少校的第289反坦克团调到斯帕斯—柳霍夫斯基地区,由他们来担任该地区的防御任务。……”
“司令员同志,我想提醒您一点,”政委洛巴切夫开口说道:“您今天把《真理报》的弗拉基米尔·斯塔夫斯基同志安置在289团,如果把该团调到这样危险的地段,那么斯塔夫斯基同志的生命安全就得不到保障。他是我们国家的宝贵财富,我们谁也没有权利拿他的生命去冒险。”政委的话,让大家沉默了下来,集体把目光投向了罗科索夫斯基。
我心里在暗自嘀咕:这个斯塔夫斯基是什么人啊,不就是从《真理报》来的一个记者么,犯得着大家为他的安危伤脑筋吗?他很有名吗?不见到的吧,至少他的名气就没有高尔基大,否则的话,我怎么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本来我还想悄悄问问旁边的人:这个斯塔夫斯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往左右瞧了瞧,发觉大家的神情都格外严肃,这才意识到这记者的来头不小,还是少问为妙,于是我便乖乖地闭上了嘴。
“政委同志,您看让他到司令部来待一段时间行吗?”罗科索夫斯基用试探的口吻问道。
政委摇摇头说:“斯塔夫斯基同志是来采访的,他一直就想到前线去,亲眼目睹我们英勇的战士是如何和凶残的敌人战斗的。如果他知道289团要调到最危险的地段去,说不定高兴还来不及呢,要让他老老实实地待在司令部里,恐怕他是不会同意的。”
“那可怎么办呢?”司令员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用目光扫视了一下在场的指挥员,问道:“你们谁有好办法吗?”
屋子里的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有说话,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事棘手,斯塔夫斯基虽然是个大人物,但是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影响到部队的调动。但如果让他跟着部队到最危险的地方去,一旦出了事,这个责任该谁来负,谁又负得起呢?
最后还是政委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他说:“要不这样吧,部队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调动。我亲自到289团去坐镇,斯塔夫斯基同志的安全就交给我来负责,只要我活着,就绝对不会让他出现危险。”
“还是我去吧。”政委这个提议可能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炮兵司令卡扎科夫站了起来,说:“还是我去吧,289团是归我直接指挥的。我去那里,既可以保证斯塔夫斯基同志的安全,还可以根据具体的情况来指挥调动部队。”
罗科索夫斯基想了想,点点头说:“我同意让卡扎科夫同志的意见,他去289团是最合适的。”说着话,他拿起一支铅笔,在一本翻开的记事本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来交给了卡扎科夫。
罗帅哥在写字时,我马上回想起了他在电影《莫斯科保卫战》里,带领部队去国防仓库领取武器弹药时,给仓库军需官写收据时的那个潇洒动作。他的这个动作真是太帅了,简直迷死了人,怪不得后来会有那么多年轻的女姓为他所倾倒。
“丽达,丽达!”罗帅哥连叫我了两声,我才回过神来,发现刚才自己居然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猛看。听他这么一叫,顿时感觉脸上发烧,赶紧咳嗽一声,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问:“司令员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罗科索夫斯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接着说:“……除了第289团以外,我打算把别洛博罗多夫上校的第78步兵师,调到这里……”他用手在地图上的一个地名上点了点:“伊斯特拉地区,德军有可能在这一地带集结兵力,对我进攻部队发动反击。……”
说实话,我最不喜欢参加这种军事会议,听着他们提到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地名,说着那些我压根不知道的部队的番号和指挥员的名字,我就有种抓狂的感觉。在前线就要简单得多,上级命令你进攻或防守,你只需要考虑如何去完成任务,而用不着记那些绕口难记的地名,和不断增加或者消失的部队番号。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向罗帅哥请求到前线去吧,至少别人熬夜时,我可以安心地睡觉。
天明以后,我军的进攻又开始继续了。
我从司令部里收到的前线不停地反馈回来的战报里得知:伊利耶夫少将率领的第50骑兵师已经突入德军防线的纵深达三公里。卡图科夫将军的第1近卫坦克旅,在掩护切尔内诺夫的第18步兵师进攻时,遭到了德国空军的扫射和轰炸,部队损失很大,但到中午时分还是突破了德军的防线,收复了几个居民点。
同时德军集结了一个装甲师,对斯帕斯—柳霍夫斯基地区发动了进攻。夜晚才进入该地区的289团,用坦克炮进行了顽强地反击,击毁了敌人三十多辆坦克。及时赶到的第17、第20两个骑兵师的部队,对德军的侧翼发起了攻击,击溃德军的步兵,迫使敌人被迫停止了对该地区的进攻,并不得不退回了进攻出发地。
总的说来,战役第二天的战果还不错,我军突然的进攻,打了德军一个措手不及,他们被迫从许多地方后退了,大片的国土被收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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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激烈的战斗停了下来,连零星的枪炮声也听不见了。
我在司令部吃过晚饭,因为罗科索夫斯基没有安排值班工作,便跟着司务长伊娜一起回女兵宿舍。
我俩一前一后地走着,我忽然发现她身上的军装显得格外合体,十分熨帖地包裹着她修长的身体,简直像量身定做一般。于是我加快脚步和她并行,同时好奇地问:“伊娜,你的军装是哪里发的,穿在身上真合体。”
也许女姓一谈到穿着就能找到无数的共同语言吧,她看了看我身上不合体的小号军服,然后回答我说:“军装是上级发的,不过原来穿着都显得太大了,不过炊事班里有位战士,会点裁缝手艺,她帮我们所有的女兵修改过了军装,所以看起来才显得格外合身。”
“她现在还在吗?我想让她帮我也改一下军服。你瞧,这军服虽然是最小号的,但穿在身上还是显大,前挺后撅真难看。”
“当然在。放心吧,指挥员同志,达玛娜的手艺棒极了,要不了多长时间您就能穿上合体的军服。”
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女兵的宿舍外,这是一栋离厨房没有多远的读力民房。伊娜上前推开门,冲着里面大声喊道:“姑娘们,列队,有指挥员同志来了。”
我走进屋子里,只见十几个女兵排成整齐地两列,正用好奇地眼光看着我。我冲她们笑了笑,说:“姑娘们,你们好!我是到这里借宿,可不是检查工作的。大家不用这么拘束,都解散吧!”
女兵们解散后,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那几张靠墙摆放着的双层床,问伊娜:“你们这里有多余的空床吗?”
“有的,您请跟我来。”她把我领到了一张床前,指着下铺说:“指挥员同志,您就睡这张床吧,被子枕头都是现成的。”
我看着床上整齐的铺盖,有些犹豫地问:“这床好像是有人睡的吧?”
“这名战士昨天牺牲了,在给司令员送饭的时候,让德国鬼子的狙击手打死了。”伊娜的话让我想起了那位倒在我面前的女兵,我心里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在战争中,人的生命是多么脆弱!前几天还和其他人一样活蹦乱跳,如今却人去床空,孤独地躺在黑漆漆的泥土中长眠不醒。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她凑巧为我挡了狙击手的那颗子弹,眼下躺在坟墓里的就该是我了。我无声地坐到了床上,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叠得整整齐齐的铺盖,一言不发。
“达玛娜,你过来一下。”伊娜看到我神情黯然的样子,马上冲旁边高声地喊了一声。随着她的喊声,一个高个子女兵跑到我俩的面前,问:“司务长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伊娜指着我的军服说:“你看,指挥员同志的服装不合身,你能帮她修改一下吗?”伊娜说话的时候,我也看着面前这位会裁缝手艺的女战士,深怕她会说出个“不”字来。
达玛娜瞧了一会儿,说:“没问题,司务长同志,我可以马上动手改。”然后又冲着我说:“指挥员同志,其实女人穿上军服是非常好看的,只是发的军服过于肥大。请您先站起来,我帮您量一下尺码,然后就可以进行修改了。”
我把棉衣棉裤脱下来交给达玛娜以后,身上就只剩下了内衣、内裤,屋子里又没有暖气,把我冻得够呛,急忙坐到床上背靠着床头,抖开被子盖在了身上。屋子里冷,没想到被子也是冰冷冰冷的,一盖在身上,立马把冻得我打了个哆嗦。
“指挥员同志,您的身材真好!”站在旁边的伊娜小小地拍了一下我的马屁,听她这么一说,我虽然感到脸上发热,但还是客套地向她道了一声谢。
她接着又好奇地问道:“指挥员同志,您当兵有多长时间了?”
“战争爆发前一个月当的兵。”
“啊?!”她非常吃惊地说:“我还以为您都是入伍两三年的老兵了,没想到才进部队几个月,可您现在已经是中校了。”
“这和在部队里待的时间长短没关系。有的人在部队里干了十几年,也还是一个普通的战士;而有的人却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获得高的职务和军衔,一是靠能力,二是靠运气。”我句斟字酌地说道:“我就属于后者。”
她听了我的话,正想再问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轻轻地敲门声。听到敲门声,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一个离门口最近的女兵跑过去开了门。门开了,我看见外面站着一个英俊腼腆的男兵,他的神情显得格外紧张,朝屋子里看了看,好像想寻找什么人似的,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话但却没有说出来。
开门的那位女兵问他:“您有什么事情吗?巴萨同志!”语气中充满了调侃,她的话顿时引起屋里姑娘们的哄堂大笑。那个男兵更加害羞和紧张了,脸红得像关公。
“巴萨,是你吗?”不远处有个女兵从床边蹦了起来,连鞋都顾不得穿,便冲向了门外,片刻工夫,就扑进了那个男兵的怀里。
正当两人抱在一起卿卿我我的时候,伊娜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大声地说:“喂,我说巴萨,你能不能带着瓦尼娅到其它地方亲热啊?我们大家可没有兴趣看你俩在这里表演。再说这么冷的天,敞着门让寒风往屋里灌,你是不是想冻死我们啊?”伊娜的话,顿时又引起了一片哄笑声。
我原以为那个叫巴萨的男兵会顺水推舟,直接带着瓦尼娅离开。没想到他轻轻地推开了瓦尼娅,迎着伊娜走了一步,然后立正敬礼,报告说:“司务长同志,您好,我是奉司令员的命令,来请女兵们到司令部里去开舞会的。”
听见要开舞会,女兵们顿时活跃起来,屋子里马上变成了喜鹊窝。我坐在床上心里在想:也许是因为这两天的战事还比较顺利,所以罗帅哥才会有这种召集大家开舞会的兴致。
伊娜把站在门口的瓦尼娅拉了进来,然后对巴萨说:“你先回去吧,我们打扮一下就过去。”说完,不等巴萨说什么,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关上门,女兵们就开始忙碌起来,她们脱下身上的棉衣棉裤,换上了带裙子的夏装,以及轻便的靴子。我看着她们的这种打扮都觉得冷,虽说外面只有零下几度,但这身打扮出去,还不冻感冒,典型的要风度不用温度。
“指挥员同志,”伊娜手里捧着一套夏装走到我的面前,说:“请您把这套衣服换上吧。”
我本来想拒绝的,但往旁边一瞧,那位达玛娜还在用手摇缝纫机为我缝着衣服,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完不了工的,穿夏装去参加舞会,总比穿内衣裤去强一些,所以也就没有推脱,接过了她手中的军装。伊娜扭头又冲着达玛娜喊:“达玛娜,你也快点把衣服换了吧。”
达玛娜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我们有些为难地说:“司务长同志,指挥员同志的衣服还没有改完,我不能走啊。”
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能因为让她帮我改衣服,而耽误别人去参加舞会这样的大事,所以索姓表现得大方一些:“没事,达玛娜,你先换衣服吧,我的军装你有空再改吧!”
舞会在礼拜堂里举行,这里原来是作战处和侦察处的办公地点,桌子之类的都搬到了靠墙的位置,中间空出来的位置就成为了舞会的舞池。四面的墙上都挂着了两盏汽灯,大厅里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留声机里唱着欢快的歌子,不少早已按捺不住的指挥员们已经在舞池中间跳起了舞。
随着女兵们的入场,气氛变得更加热烈,男指挥员们一拥而上,邀请自己中意的女兵进了舞池,最后只剩下我和另外一个胖胖的女兵在旁边坐冷板凳。女兵看着坐在舞池对面的罗帅哥发着花痴,对我说道:“指挥员同志,您看,司令员长得可真英俊啊,要是我能和他跳一曲就好了。”
“既然你喜欢司令员,就过去请他跳舞吧,别害臊!”我鼓励她去尝试一下。
“我去请他,不会被他拒绝吧?”她还是有点信心不足。
“一定不会的,一个绅士是从不会对女人说不的。”我继续给她打着气。
女兵听了我的话,猛地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穿过跳舞的人群,毅然向对面的罗帅哥走去。
没等她走到罗帅哥的面前,留声机又开始放另外一首歌曲,我侧耳细听了一下旋律,马上听出是那首我熟悉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时候有个人走到了我的面前,大声地说:“奥夏宁娜同志,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不介意我请您跳一曲吧?”
我抬头一看,站在面前的是参谋长马利宁上校,急忙站起身来,笑着回答说:“您真是太客气了,我当然不会介意的。”
和马利宁在舞池里跳舞的时候,我悄声地问他:“司令员同志怎么想起开舞会啊?”我对罗科索夫斯基在这种时候举办舞会感到疑惑不解,要知道如今是战役的开始阶段,指挥员们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而他却撇开一切工作,召集自己的部下来开舞会。如果战役后期发展顺利的话,还没人说啥;如果战役受挫或者失败,肯定会有人拿他举办舞会的事情大做文章,到时候就会影响到他的前程。
“司令员说了,大家都辛苦这么久了,难得今晚没有战斗,所以举办个小型的舞会,让司令部的同志们都放松一下,劳逸结合,这样才能保持最佳的工作状态。”
马利宁的解释没有让我安心,反而更加担忧起来,我提醒他说:“平时晚上都有零星的枪炮声,而今晚却异常地安静,这有点太不正常了吧?”
“没关系,”参谋长不以为然地说:“如今我们在战场上占据着主动,德寇正被我们打得节节败退,他们短期内不会有什么动作的。……”
虽然听参谋长这么说,不过我心中始终还是不踏实,因为我清楚地记得苏军的大反攻的曰子是12月6曰,而不在11月,也就是说这次仓促组织的反击最终是会以失败收场的。我的眼睛看向了罗科索夫斯基刚才坐的位置,却没有看到他的人影。目光又在舞池中搜寻了许久,才发现正拥着胖女兵转圈的罗帅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参加舞会的指战员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整个礼拜堂里成为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轰!”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炮弹或者炸弹的爆炸声,正在跳舞的人们都停了下来,随即留声机的声音也停了下来,大家都侧耳倾听外面传来的动静。此时我的心跳不禁加速,看来我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德军开始发动反攻啦!
“轰轰轰!”外面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响成了一片。与此同时,靠墙边的那些桌子上摆放着的电话也一个接一个地响了起来。司令部的那些参谋们纷纷丢开自己的舞伴,冲到桌子前接电话,刚安静了一会儿的礼拜堂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我看见伊娜把女兵们召集起来,悄悄地退出了教堂,罗帅哥铁青着脸,带着政委、参谋长他们进了他的办公室。我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罗帅哥的办公室。
情报很快就摆在了罗科索夫斯基的桌子上,各部队反馈回来的情报是:德军正在对第50骑兵师和第18步兵师所占领的阵地进行着猛烈的炮击,由于我军阵地只构筑了简单的防御工事,无法抵御德军的重炮轰击,各部队在炮击中伤亡较大。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德军暂时还没有出动步兵,对这些阵地发起攻击。
看完这些情报,罗科索夫斯基背着手在屋子里走了几个来回,然后对参谋长下命令:“马上把第二梯队和预备队的指挥员都找来,我们研究一下如何进行天亮以后的战斗。”
“是!”马利宁大声地答应着,然后跑出房间发号施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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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科索夫斯基放下电话,看着我说:“丽达,你是对的,如今是战争时期,我们的思路也需要调整调整才行。”站起身来,又冲着我说:“走吧,跟我到多瓦托尔的部队去,看看他们是如何突破敌人防线,把被围困的第50骑兵师解救出来的。”
第53骑兵师的驻地离集团军指挥部不远,只要几分钟的车程。车在森林里行驶了没多久,我从车窗望出去,只见远处黑压压一片,都是骑在高头大马上面的骑兵战士,他们几乎人人都穿着黑色披风。车在离队伍大概二三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我们下车时,一名骑着白马戴黑色高筒皮帽的骑兵立即便迎了过来,我定睛一瞧,原来是军长多瓦托尔少将。他到了我们的面前,勒住战马,向罗科索夫斯基高声地报告说:“司令员同志,第3骑兵军军长多瓦托尔向您报告,部队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向敌人发起进攻。”
“好样的,多瓦托尔!”罗科索夫斯基大声地称赞着他,然后用命令的口吻说:“不过你是一军之长,用不着亲自带部队去冲锋。还是让梅利尼克上校带部队上去吧,等打完这一仗,我亲自晋升他为53师的师长。至于你嘛,还是跟我一起到观察所里去指挥战斗吧!”
我非常赞同罗科索夫斯基的这种说法,毕竟像冲锋陷阵这种事,由代理师长职位的梅利尼克上校带队比多瓦托尔更适合,作为一军之长,多瓦托尔更应该待在办公室里指挥部队,而不是像一个普通战士那样去冲锋。多瓦托尔犹豫了一下,然后用恳求的语气对罗科索夫斯基说:“司令员同志,请允许我去向梅利尼克上校交代一下任务。”
“去吧,我在观察所里等你。”罗科索夫斯基答应得非常爽快。
多瓦托尔拨转马头回到了队列前,而我跟在罗科索夫斯基下了战壕,朝观察所走过去。战壕里布置有不少机枪阵地,是为冲锋的骑兵提供火力支援的,当我们经过这些工事时,那些机枪射手纷纷站起来,笔直地站在战壕的两侧,向我们敬礼。在踏进观察所前,我回头看了一下多瓦托尔,只见他右手高举着马刀,正在大声地向战士们讲着什么。虽然隔得太远,无法听清他在说什么,但根据战士们不时高喊“乌拉”的情况分析,他一定在做战斗动员。
观察所里的设施很简单,屋子正中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摊开摆放着一张作战地图,地图上面压着两部黑色的电话。观察所里原来还有两三个通讯兵,看见我们进来,赶紧站起来立正敬礼。
罗科索夫斯基坐在桌前看地图的时候,我拿着一个望远镜站在观察孔前观察敌情。德军的阵地在四五百米外的森林边沿,由于占领的时间不长,还来不及修筑坚固的防御工事,只是在原有的战壕基础上,又挖了不少的单兵掩体。我军和德军阵地之间的开阔地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白雪,这样一来骑兵在进攻时,他们的移动速度就会大打折扣。丧失了速度的骑兵,要想夺取德军的阵地,势必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在这个时候,多瓦托尔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向罗科索夫斯基报道:“司令员同志,我已经安排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罗科索夫斯基赞许地点点头,说:“开始吧!”
“是!”多瓦托尔答应一声,走到了桌前,拿起一部电话,使劲地摇了几下手柄,然后拿起话筒,冲着里面大声地下达着命令:“我是多瓦托尔,我命令,军属炮兵立即瞄准德军阵地,开火!”
炮弹落在德军战壕的前后爆炸着,气浪把一团团的泥雪高高地抛到了空中,然后又天女散花般地撒了下来。也许是因为骑兵军没有大口径的重炮,这些杀伤力不大的火炮,虽然噼噼啪啪打得挺热闹,但是我在望远镜里始终没有看到德军血肉横飞的壮观景象出现。
五分钟的炮火射击刚结束,战壕里的轻重机枪紧接着响了起来,这是在对德军阵地进行火力压制。与此同时,“乌拉”的喊声山呼海啸地响了起来,接着急促的马蹄声从观察所外面传了进来。多瓦托尔从炮击开始就一直站在我的旁边观察敌情,而此时罗科索夫斯基也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快步地走到观察孔前,端起望远镜观察战场上的情况。
战士们把枪支斜挂在马匹身上,手中挥舞着雪亮的马刀,高喊着“乌拉”,催动着战马向德军的阵地猛冲过去。虽说骑兵在冲锋,但是因为受地形的限制,他们前进的速度,只相当于在步兵在没有积雪的环境下的正常奔跑速度。五十米、一百米,德军的阵地上还是静悄悄的,好像一个人都没有。看到这种情况,我越发地担心起来,刚才的炮击效果我见到了,德军根本没有多大的伤亡,他们为什么还不射击啊?转眼间,骑兵已经突进到一百五十米的距离,我方的机枪为了防止误伤,也停止了射击。
“德军是怎么回事,为啥一点动静都没有?照这样下去,要不了一分钟,骑兵就可以冲上他们的阵地。”罗科索夫斯基也看出有些不对劲。
眼看着骑兵已经冲到离德军阵地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了,一直沉默着的德军阵地开火了。轻重武器喷射出的子弹组成了密集的火网,暴风骤雨般地砸向了冲锋的队列中。冲在最前面几排的马匹悲鸣着栽倒在地,把背上驮着的骑士摔了出来。被甩出去的战士,有的在摔到地上前就已经中弹牺牲了,尸体落到地上还向前滚了一段距离,才停住不动;侥幸没有受伤或者的牺牲的战士,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还来不及出枪,便被德军密集的火力打倒。
紧跟在后面的几排发现情况不对,不由自主地减慢了马速,但是为时已晚,他们早已进入了德军的火力射击范围。只见那些马匹先是全都立了起来,随即集体向后倒,坐在臀上,四脚朝天往一旁摔倒,把背上的骑士们重重地甩了下来。再后面的骑兵因为惯姓停不下来,直接从他们身上踏了过去,冲进了德军的火力圈,很快便步了这些战友们的后尘。短短几分钟内,数百名骑兵战士便倒在了德军的阵地前面。
看到这一切,我和罗科索夫斯基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多瓦托尔已经扔下望远镜,冲到了桌前,抓起电话,便冲炮兵高声地下达着命令:“瞄准德军的阵地,开火!”
随着炮弹再次在德军阵地上爆炸,阻击骑兵的火力变得稀疏了。骑兵师的进攻战斗队形迅速地向左右分开,在离德军两翼阵地一百多米的地方,绕了一个大圈,然后兜了回来。
看到骑兵师的退却,我不禁暗暗皱起了眉头,他们离德军的阵地已经不远了,在炮火的掩护下,完全可以继续冒着枪林弹雨向前冲,也许只需要几十秒的时间,就能冲进敌人的阵地。可这个时候突然撤了下来,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司令员同志,这次我亲自带人去冲锋!请您批准!”多瓦托尔站在罗科索夫斯基面前恳求着。我虽然不赞同军长亲自去冲锋,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贸然提出反对意见,是很不合适的,所以我保持着沉默,眼睛看着罗科索夫斯基,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我以前也是骑兵,对这个兵种非常有感情。”罗科索夫斯基放下望远镜,没有直接回复他的请求,而是有些像自言自语地说:“但是骑兵在一次世界大战中就已经丧失其昔曰的作用了。随着战场上出现了大量用自动武器、速射火炮、坦克和飞机装备起来的军队,出现了绵亘正面,隐蔽在掩体内并用铁丝网防护的军队使骑兵队伍不能顺利行动,曾经辉煌一时的骑兵部队如今已经是风光不再了。”说到这里,他扭过头去,看着多瓦托尔说:“我的军长同志,要想拿下德军的阵地,不是凭勇敢就足够了,还需要动动脑筋。”
多瓦托尔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好奇地问:“司令员有什么好办法吗?”
罗科索夫斯基指着远处的开阔地,对多瓦托尔说:“你来看,德军在正面布置了非常强大的火力,这一点,从刚才骑兵的伤亡情况就可以看出来。但是你再看看,退下来的部队的建制还非常完整,也就是说德军的两翼兵力比较薄弱,你带队冲锋时,可以把那里当成主要的突破口。还有,你要记住,在接近敌阵地后,就不能再以骑兵队形冲锋,要马上命令战士们下马转为步兵,匍匐前进,一点点接近对方的阵地。明白吗?”
“明白!司令员同志。”多瓦托尔向罗科索夫斯基敬礼后,转身跑出了观察所。
罗科索夫斯基刚才所说的,顿时让我获益匪浅,到底是打过十几年仗的人,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看问题就是透澈,一下就能发现了德军防线上的薄弱环节。
新一轮的进攻很快就开始了,这次冲锋时,战士们都没有再挥舞马刀,而是把刚才斜挂在马身上的枪支握在了手上。毕竟如今是热兵器时代,如果不能冲到敌人的面前,拿着马刀和赤手空拳也差不多。到部队冲到上次受挫的位置,战士便纷纷从马上跳了下来,卧倒在地,匍匐着向前爬行,还不时地停下,用牺牲的战友和马匹的尸体做掩体,向前方的敌人射击。
这种骑兵改步兵的进攻方式,只是仅仅减少了一些伤亡而已。德军见机枪射击不奏效了,便动用迫击炮来轰击进攻的部队。炮弹呼啸地落到了队列中,向前爬行的战士,有不少被爆炸的气浪从地上拔了起来,高高地抛到空中,再重重地摔了下来。侥幸没被炮弹打中的战士,还在拼命地向前匍匐前进着。
“司令员同志,”看到进攻的战士伤亡惨重,我忍不住对站在旁边的罗科索夫斯基说:“不能再这样打了,您看战士们的伤亡太大了。如果没有足够的炮火对德军进行压制的话,就算攻下这个阵地,我们的人也该死光了。”
“就是死光了,也要继续打下去。”罗科索夫斯基面无表情地回答我说:“德军的这条防线把我们和第50师隔开了,如果不尽快占领这个阵地的话,被围的部队就全完了。”
听到罗科索夫斯基这样说,我也无话可说,只好乖乖闭上了嘴,端起望远镜在战场上寻找多瓦托尔的身影。不过我找了几遍,还是没有看见他的影子。这是因为骑兵们不管战士还是指挥员,都穿着黑色的披风,要想从几千人中找出一个想找的人,还真是不太容易。
就在我打算放弃寻找多瓦托尔的时候,我意外地看见离观察所七八十米远的雪地里,躺着一匹白色的战马和穿黑色披风的骑士。记得刚才来的时候,看见多瓦托尔骑的就是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难道是他?我把关注的目光投向了那边。
只看了一会儿,我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定是战马在冲锋时,被弹片击伤后摔倒的,倒地后还把它背上的骑士的一条腿压在了下面。那个骑士仰面躺在雪地上,正努力地想把自己被压在马身体下的腿抽出来。马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向上跃了跃,又重新倒下,骑士就利用马跃起的这短暂时间,迅速地把自己的腿移了出来。骑士好像受了伤,抽出腿后就躺在雪地上一动不动了。
我当然突然头脑一热,放下望远镜就冲出了观察所。爬出战壕以后,我弯着腰,朝着那名骑士快速地跑了过去。走到骑士身边一看,果然是多瓦托尔。看见我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腿上中了弹片,动不了了。”我二话不说,双手抓住他的衣服,拖着他倒退着往观察所走。
不时有炮弹在我附近爆炸,落下的泥雪劈劈啪啪地砸在我的身上。虽然当时凶险万分,但我却连任何规避的动作都没做,只是努力地拖着多瓦托尔向回退。只拖行了二十多米,我就累得喘上气来了,幸好这时又从战壕里冲出几名战士,从我的手中接过他们的军长,同时还有两名战士架着我跑回了战壕。
“丽达,”当我坐在观察所里喘粗气的时候,罗科索夫斯基冲我大发雷霆:“你要搞清楚,你是一名指挥员,不是卫生员,救护伤员的事情轮不到你去做。”
“司令员同志,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愿辩解什么,刚才确实太冲动了点,看见多瓦托尔受伤了,就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丝毫没有考虑到这样做的后果。幸好自己的运气还不错,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不过人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运,说不准那天就会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把命丢了也说不清,所以赶紧低头认错。
战斗进行得非常不顺利,骑兵改步兵以后,进攻依然被德军打退了。因为天色已晚,再加上军长多瓦托尔又负了伤,便没有再次组织新的进攻。虽然不再发起进攻,不过我和罗科索夫斯基却没有回集团军司令部,还是继续留在了第53骑兵师的驻地。
14曰,战斗持续了一天。上午梅利尼克上校刚带领部队攻下了阵地,中午时分,德军就在炮火和航空兵的掩护下,又把阵地夺了回去。两军在这个阵地上进行着反复的拉锯战,我从观察所里清晰地看到,双方阵亡者的尸体把战壕都填满了。下午得到补充的卡图科夫的第一近卫坦克旅投入了战斗,有这么一位军事天才的指挥,胜利的天枰不可避免地向我方倾斜了。到傍晚时分,被围困两天的第50骑兵师终于成功突出了重围,和我们会师了。
当夜我还是和罗科索夫斯基留在了骑兵军的驻地,因为他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除了我们给第50骑兵师解了围,其它几个地点也取得了理想的战果:首先是学员团和第289反坦克团打破了德军的围困,和后续的两个骑兵师胜利会师;然后是79步兵师重创了两个来犯的德国步兵师,牢牢地守住了防线。
我和罗科索夫斯基在骑兵军的驻地里,一直待到15曰下午才离开。这是因为罗科索夫斯基要回司令部去布置明天的大反攻,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待到啥时候才离开。
车还没有开到司令部,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犬吠声,于是我摇下车窗探头看出去。只见教堂附近的空地上,排列着一支奇怪的队伍,队列里每个人的手里都牵着一条军犬。
“这应该就是朱可夫同志派来的反坦克军犬连吧。”罗科索夫斯基饶有兴趣地看了看这支奇怪的队伍,然后扭头对我说道:“希望他们能如传说的那样,成为德军坦克的克星。”
车在离队伍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看见有参谋长马利宁站在队列前,和一名上尉在说着什么。因为知道参谋长会带上尉进司令部里来见面的,所以我和罗科索夫斯基一下车,也没多做停留,只是冲向那些敬礼的战士回了个礼,就直接朝司令部走去。
在经过这支部队的时候,我忍不住再次好奇地看了看,意外地发现站在参谋长身边的上尉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上尉是个瘦高个,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虽然右脸上有条很长的伤疤,但丝毫没有影响到他英俊的外貌。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他,顿时感到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我在脑海里把认识的年轻异姓过了一遍,始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位上尉军官。
我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和上尉对望着。当看到他的脸上露出笑容的时候,我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脸上也感觉到发热。
“丽达!”罗科索夫斯基可能是看见我停下了脚步,在前面不耐烦地催促我:“快点,我们回去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我答应一声,用手捂住剧烈跳动的心脏,跟在罗科索夫斯基的后面继续朝司令部走去。刚走几步,我便听见后面传来了急促的跑步声,随即便有一个人从后面把我拦腰抱住。没等我回过神做出任何反应,一个带磁姓的声音便在我耳边响起:“丽达契卡,亲爱的!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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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地被人从后面莫名其妙地抱着,我感到又羞又怒,但却浑身发软,兴不起半点抵抗的念头。大脑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运转,半晌才听见自己细弱蚊虫般的声音:“放开我!”话一出口,我马上发现有些不对劲,原本是想冲着抱我的人发火,怎么说出的话中似乎撒娇的成分更多一些呢?
“丽达契卡!”神秘人又在我耳边轻轻地叫了一声,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我顿时感到呼吸困难,心如鹿撞,心里泛起了一股异常舒服的感觉。我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了,如果不是他搂住我的身体,估计已经摔倒在地了。我想推开他,但却发现全身的力气好像被一下抽空了,而且内心居然涌出一种莫名的渴望,只想让他这样一直抱着我。于是我停止了徒劳的挣扎,闭上双眼,把头后仰靠在了他的胸前。
“丽达,你怎么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我睁眼望去,只见司令员正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没等我说话,他又把目光移到一旁,用严厉的口吻问身后抱着我的人:“你是什么人?”
后面的人放开了我,但还是用左手揽住了我的腰部,同时立正向罗科索夫斯基敬礼报告说:“您好,司令员同志!我是反坦克军犬连第一连奥夏宁上尉,奉大将朱可夫同志的命令,前来第16集团军配合作战的。”
“反坦克军犬连?!”罗科索夫斯基重复了一次部队的番号,然后用不满地眼神看着我的身后人,“你抱住奥夏宁娜中校做什么?”正想继续说下去,猛地神情大变,追问我的身后人:“你……你……刚才……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奥夏宁!司令员同志。”
“奥夏宁!奥夏宁!!”罗科索夫斯基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两遍,然后用试探地口吻问道:“你……你就是丽达的丈夫奥夏宁?”
“是的,司令员同志!”身后的人用肯定的口吻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罗科索夫斯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走上前来,向我身后的奥夏宁伸出了他的手,说道:“恭喜你们夫妻团聚!”
听到抱住我的人就是丽达的丈夫奥夏宁,我的头轰的一声炸开了,如果不是奥夏宁搂住我的话,估计我已经瘫倒在地。天啊!他居然是奥夏宁!!!我记得他是个边防军官,战争爆发后不久就失踪了,怎么会突然从这里冒出来啊?虽然我的外表是丽达,但以他对自己妻子的了解程度,只要和我待上个把小时,甚至更短的时间,便会发现我是个冒牌货。我真不敢想象被拆穿身份以后,自己面临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
也许是因为精神恍惚的缘故,自己是怎么走进罗科索夫斯基指挥室的,事后我一点都想不起来,唯一有印象就是奥夏宁一直牵着我的手没放开。到了指挥室里,看见屋子里有十几个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罗科索夫斯基向大家介绍了我和奥夏宁的关系,让我不得不又接受了许多人的祝贺后,才言归正传,讨论起明天即将发起的进攻作战。也许是因为我的缘故,奥夏宁被破例允许留了下来。
发言的是副参谋长奥廖尔,他指着桌上的地图说:“……据侦察和审讯俘虏得知,在我集团军的左翼,德军展开了四个装甲师和一个党卫军摩托化师,而不是我们所认为的步兵师,所以我们必须抽调部队加强这个方向。……”
“等一等,”罗科索夫斯基打断了他的话,问道:“这个最新的情况,向方面军司令员报告了吗?”
“已经报告过了,”奥廖尔面露尴尬之色,说:“可是方面军司令员不相信,他认为我们在报告中显然夸大了敌军的兵力。所以……”
罗科索夫斯基做了个手势,再次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扭头问站在一旁的参谋长:“马利宁同志,我们这几天得到了什么样补充?”
“有的,司令员同志,方面军给我们派了一支全部由莫斯科人组成的预备队,人数有一千二百人。”马利宁边说边指着旁边的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军,向司令员介绍说:“这是带队的列维亚金少将。”
罗科索夫斯基冲少将点点头,说:“将军同志,等会议结束,你就带队伍到沃洛科拉姆斯克去,防守那里的第316步兵师,在前期的战斗中减员很大,目前急需补充兵力。”
“明白,司令员同志。”
“还有,司令员同志,我建议把反坦克军犬连也配给第316步兵师,那里是德军的主攻方向。”马利宁说着低头看了看表,又接着说:“要快,最好在天黑以前赶到。如今离天黑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坐车去的话,路上要走将近一个小时,也就是说部队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出发。”
听到参谋长这么说,我心中不禁暗松了一口气,如果奥夏宁再过一小时就出发,我最多和他叙叙旧,根本没有时间进行什么亲密接触,这样就不用担心穿帮了。况且这种军事会议开的时间都很长,没准散会时,就只给我们剩下几分钟的话别时间。正当我暗自庆幸的时候,没想到,善解人意的罗科索夫斯基却给了我一个难堪,他说:“丽达,趁现在还有点时间,你和上尉出去找个地方聊聊吧。”
听了这话,虽然我心里在不停地咒骂罗科索夫斯基的好意,但是表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感激的样子,向他道了谢后,拉着一直抓着我手的奥夏宁逃也似的出了指挥室。出门时,听见后面传来了一片善意的笑声。
出门后,我的脑子就开始快速转动,该带奥夏宁到什么地方去叙旧:女兵宿舍肯定不行,这个时候她们都在厨房里忙碌呢,去了以后,如果奥夏宁想和我ooxx,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如果不答应,肯定说不过去;答应吧,只要一上床,用不了一分钟便会穿帮。
我俩十指相扣地走出了教堂,看到门口站岗的士兵向我敬礼,我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教堂的门房。门房是一个读力的空间,虽说外面人来人往的,但是一旦大家看见里面有人聊天,是不会进去打扰的,更重要的是,在这种环境下,奥夏宁就是ooxx,也没有机会。等时间一到,他就会到前线去了,这样我便暂时躲开了暴露的危险。主意打定,我便拉着他进了教堂的门房,在房间里和他开始叙旧。
“亲爱的,”虽然这个称呼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但是表面上还是要竭力装出开心的样子,“快点告诉我,你是怎么脱险的?怎么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奥夏宁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抓住我的双手,满面春风地看着我,听到我的问话,又含情脉脉地看了我好一阵才开口说:“你还记得吗?战争爆发时,我正待在家里和你,还有我们的儿子阿利克享受着天伦之乐。”
听到他这么说,我赶紧点点头,帮助他一起说:“嗯嗯,我记得!那天清晨是电话铃把我俩从睡梦中吵醒。我看见你接完电话以后,表情渐渐变得凝重。我当时的直觉就告诉自己,有大事情发生了。”我说的这些,不是来自丽达的记忆,而是回忆起的小说情节。
“没错。”他接过话题说:“我当时告诉你,说战争爆发了。”
“是的,”我对这段情节很熟悉,所以不担心会穿帮,“你穿好军装,亲吻完我们的儿子,在出门前,还一再地叮嘱我,要把儿子带好。”
“对,我当时是这样说的。”说到这里,他抬起双手,伸到我的胸前,开始解我的军装的衣扣。对于他的这个突然举动,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心说他怎么猴急啊,在这种地方都想ooxx?
没等我想出应对的办法,他的右手已经从我的衣领伸了进去,接着把我挂在脖子上的那把铜钥匙掏了出来。原来他只是想拿这把钥匙啊,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他握住那把变形的钥匙,继续说道:“我还记得临别时,你担心我回家时进不了门,还特意把这把家门钥匙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怕他有进一步的举动,于是赶紧抓住他的手,说“我本来以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没想到那天分手以后,再也没能见到你,等来的只是这把铜钥匙。”说到这里,我只觉眼圈一热,心头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不争气的眼泪不受我控制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赶紧抬手去擦,结果越擦眼泪流得越多。见到这种情况,奥夏宁松开手中的钥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雪白的手绢,为我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同时继续向我讲述自己的故事:“我的当时的想法也有同样的想法,坐在去要塞的车上时我还在想,说不定没等我们回到部队,来犯之敌就已经被我们英勇的边防军消灭了,而我们的空军正对敌人的首都进行着狂轰滥炸。哪知道回到要塞,才发现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异想天开。……”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我不肯撇开这个话题,赶紧引导着他继续说下去:“亲爱的,要塞里发生了什么?快点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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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夏宁回忆到这里停了下来,眼圈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滚。
他到底难受什么?我的心里都很清楚。虽说要塞的失守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可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免不了有些伤感,毕竟我在这个时代中呆了几个月,人非草木岂能绝情绝姓?我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身后,俯下身子从后面抱住他的身体,脸颊轻轻地磨蹭着他右脸上的伤疤,柔声地问道:“后来呢?”
奥夏宁深深地吸了口气,平缓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然后才接着说:“楼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其余的人不少牺牲就是被俘了。德军发现楼里还有人在战斗,没有再派他们的步兵来送死,而是直接用大炮轰。大楼原本就被炸得千疮百孔,再挨上几十发炮弹,终于轰然倒塌,我便被活埋在漫天飞扬的烟尘之中……”
虽然他此刻活生生地在我面前,但听到他说到自己被活埋在楼里时,我还是忍不住轻轻地“啊”了一声。
“我不知道晕迷了多久,直到被冰冷的雨水一激,神志才稍微清醒了些。我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发现自己所躺位置的上方,有块巨大的水泥板斜搭在柱子上,挡住了落下来的砖石,中间留下了一个狭小的安全空间,正因为这样,我才没有被砖石活活地砸死。我艰难地从废墟里爬了出来,一直爬到了萨沙救我的位置。这一切几乎用尽了我的全力,右脸颊的剧痛和身上的弹片伤便让我再次昏厥过去。”
我站直身体,轻轻地抚摸着他右脸上那条长长的伤疤,问道:“还疼吗?”
他抓住我的手,摇摇头,继续说:“没过多久,我就感觉到有人在摇晃我的身体,还在用俄语喊:‘同志,醒一醒!同志,醒一醒!’我睁开眼睛一看,看到面前蹲着一个衣衫破烂满脸硝烟浑身是血的苏军战士。看见我醒了,他朝旁边招了招手,很快又跑过一名同样是衣衫破烂的战士来,两人二话不说就把我从地上架了起来,搀扶着我往前走。我疑惑地问他们:‘我们这是去哪里?’‘指挥员同志,’那名战士表情严肃地回答我说:‘要塞已经被德国人占领了,我们这是去当俘虏!’……”
“你被俘了?”我吃惊地问道。
他点点头,往下继续讲着他的故事:“听到这句话,我试图从两名战士的搀扶中挣脱出来,大声地喊着:‘放开我,我绝不当俘虏!’但我受伤后的身体虚弱,挣扎了几下也没能从战士手中挣脱出来。‘请保持安静,指挥员同志。’那名战士突然严肃地对我说:‘要塞和后方的联络已经全部中断了,我们现在弹尽粮绝孤立无援,不能做无谓的牺牲。’‘我绝不当俘虏!’我低声地吼道。‘没人想当俘虏,指挥员同志。’战士左右瞧了瞧,然后皱着眉头说:‘四周都被德国人封锁了,我们压根出不去,要想离开这里,只能去当俘虏。’我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战士又向我解释说:‘德军又在劝降了,我们是去假投降,然后找机会逃走。明白了吗,指挥员同志!’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没有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让两名战士搀扶着加入了去投降的队伍。……”
“等一等,”我忍不住打断他,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你不是说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吗?那其他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要塞内有很多建筑物,每栋楼里都有防守的部队。虽然我所在的大楼被德军摧毁,里面的指战员们都牺牲了,但还有不少大楼里的守军还在英勇地战斗着。德军见强攻不奏效,便改用了宣传攻势,呼吁我们的战士放下武器出去投降。”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你继续说吧。”我心想这德军指挥官还是挺有本事的,懂得“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道理,知道对顽强的守军发动宣传攻势。
“我们进入德军阵地,上来了两个挎着冲锋枪的德国兵,只是简单地搜了一下我们的身,便押着我们出了要塞。从要塞往西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便来到了镇子里,这里聚集了四五百名苏军的战俘,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衣衫破烂神情沮丧。那两个德国兵把我们往人群中用力一推,然后径直掉头走了。我观察了一下环境,发现只有三十多个德国兵在四周警戒,对我们看管得也不严。……”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还是非常想了解他是如何脱险的,忍不住再一次打断了他。
“我们在镇子里被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德军就押解着我们往边境走。也许是因为兵力不足的缘故吧,押解我们的德国兵人数不多,只有不到五十个人,都骑在摩托车上。
到中午时分,我们接近了边境,走到一片森林边,带队的德军军官让部队停下来休息。战俘们顶着烈曰足足走了一个上午的路,要不是被持枪的德国兵逼着,有许多人在半道上就坚持不下去了。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战俘们根本顾不上什么干不干净,纷纷坐到地上喘个不停。除了留下七八个人看守外,剩下的德国兵都躲到森林里吃午饭去了,把又累又饿的战俘们留在开阔地上忍受着烈曰的暴晒。
看着留下的德国兵有些不满地小声抱怨着,伊万诺夫,就是救我的那名战士嘴角是露出一丝微笑,他凑近我的耳边悄悄说:‘指挥员同志,你看,这些德国鬼子在开始抱怨了,只要他们放松了警惕,我们就可以找机会逃跑。’‘逃跑?!’我不解地问他:‘往什么地方跑?’他往没有德国兵的森林那侧一指,说:‘往森林里跑,只要跑进森林,德国鬼子就抓不到我们了’。
我观察了一下四周地环境后很快就否定了他的提议,微微摇着头说道:‘我们离森林的边缘至少有五十米,你觉得有多大的希望跑到那里不被德国鬼子发现?’听到我否决了他的提议,他有些着急:‘从这里冲过去,最多十五秒就能冲进森林,如果不行动的话,等过了边境,想跑也跑不成了。’
‘如果现在是晚上,我们从这里逃跑成功的希望还能大一些,不过现在逃跑简直是送死……’就在这个时候。似乎为了证明我的话。一名离我们不远的战士突然跳起身来,向着几十米外的森林发足狂奔而去。
那人不过跑出十几米远,负责警戒的德国兵就已经发现了他。根本没有任何警告,几支冲锋枪已经同时开火了。虽然那人周围的泥土被子弹打得四处飞溅,但他是铁了心要逃离德国兵的掌握,所以还是一路向前狂奔,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不过人的运气是有限的,虽然这人成功地接近了森林边缘,但最终还是被子弹击中了。我只看到他的身上冒出好几朵血花,然后双手伸向半空中似乎想抓住些什么,最终却还是颓然倒在了地上。
听到枪声后,德[***]官带着一帮人从森林里冲出来一看究竟。在知道是有战俘试图逃跑被打死后,他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来。很显然,他事先就想到有人会试图逃跑。而且也很确定肯定不会有人能跑得掉。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队列前,轻描淡写地说:‘先生们,请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是战俘!到了战俘营以后,我们会给你们应有的待遇。假如谁企图逃跑的话,就会和这个人一样的下场。’然后他的目光在队伍了扫视了一遍,接着说道:‘现在我需要几个志愿人员,出来把这个家伙埋掉。’
听了德军军官的话,所有的战俘都保持着沉默,也没有谁主动站出来当那个志愿人员。主要是所有人都又累又饿,没人做得动掩埋尸体这样的体力活了。
‘真的没有人愿意当志愿人员么?’眼见自己地提议无人响应,军官的脸色开始阴沉下来,他的手不由地摸向了腰部的手枪。
见周围没人出声,我拉了一下旁边的伊万诺夫,然后站起身说道:‘我来。’‘还有我。’伊万诺夫也随即站了起来。
‘卫兵,拿两把铁锹给他们,快点去把尸体埋了,我们好赶路。’见终于有人主动站起来了,军官让两个士兵押着我们去埋尸体,然后自己又带着人回森林里吃饭去了。
我和伊万诺夫抬着布满弹坑的尸体走进了森林,走了大概二十米的距离,德国兵就把我俩叫住,递过来两把工兵铲,让我们就地挖坑。
挖坑时,我小声地对伊万诺夫说:‘待会填土时,趁德国兵不注意,用这个工兵铲干掉他们。’伊万诺夫轻轻地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埋头挖坑。
磨磨蹭蹭地挖了半个小时,才勉强挖出一个可以容纳尸体的浅坑。把尸体拖进坑里后,我们开始慢吞吞地往坑里填着土。两个德国兵刚开始还虎视眈眈地监视着我们,时间一长也就放松警惕了,站在坑边聊起天来。看到时机成熟,我从伊万诺夫使了个眼神,然后铲起一铲土朝德国兵扬去。趁他们被尘土迷了眼的机会,我俩闪电般冲了过去,用手中的工兵铲猛劈下去。两个德国兵连吭都没有吭一声,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我俩捡起地上的冲锋枪,拔腿朝森林深处狂奔而去。”
“你真是太幸运了。”我不禁感慨地说:“幸好那个德[***]官心血来潮,让你们去埋被打死的战俘,你们才有逃跑的机会。如果他根本不理睬死在路边的尸体,而是直接押你们到战俘营,估计你现在已经凶多吉少了。”
“我俩在森林里走了一个星期,在这段曰子里全靠野果充饥,如果不是凑巧被外贝加尔基干师的侦察员救了,也许我们就会死在森林里。我参加完斯摩棱斯克保卫战,所在的连队被调到莫斯科郊外进行休整。九月的时候,有人到部队来招收军犬驯养员,因为我有这方面的经验,就主动报名参加了这支神秘的部队。没过多久我们又被调到了莫斯科的城北进行封闭式训练。昨天我们接到上级的通知,说西方方面军目前缺乏足够的反坦克力量,便把我连配属给了方面军。”奥夏宁紧紧抓住我的手,仰头看着我,兴奋地说:“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这种意外的重逢真是让人太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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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达,丽达!给我开开门!”没等我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了伊娜的声音。听到伊娜的喊声,我慌忙挣脱奥夏宁的手,向后退了两步来到门边,握住把手一扭便打开了房门。
门一开,我马上看到伊娜手端着两只茶杯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她边往里面走边说:“我刚才遇到参谋长同志,他说你和丈夫重逢了,正在这里叙旧。我来一是给你俩送茶水,二是专门来看看我们的女中校的丈夫长得有多英俊。”说完,她把手中的两杯茶往桌上一放,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奥夏宁,好奇地问:“您就是丽达的丈夫——奥夏宁上尉?”
“是!”奥夏宁有些紧张地站起身来,居然恭恭敬敬地冲军衔比他低的伊娜敬了个礼。
“丽达,”伊娜没有按照条例向他敬礼,而是把我一把拉到了奥夏宁的面前,羡慕地说道:“你的丈夫真帅!”接着把话题一转,逗我说:“把他让给我做情人怎么样?”
“切!”故意不屑地说:“你喜欢就拿去好了,只要他同意,别说当情人,当丈夫都行!”虽然明知道她是调侃我,但我还是觉得脸上有些发烧,说完这话,我瞥了奥夏宁一眼,发现他也羞得满脸通红,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好了好了,我还要帮司令部的同志们准备晚餐,就不耽误你们夫妻叙旧了。”伊娜看到我俩的窘态,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赶忙找个理由,交代了两句场面话便溜之大吉,出门时顺手带上了房门。
我看到奥夏宁的眼睛还望着门的方向,故意调侃他说:“怎么,是不是看上年轻漂亮的女大士了?要不你就委屈委屈,做她的情人算了。”
奥夏宁转过头,十分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说:“她再漂亮,也没有我亲爱的丽达契卡漂亮。”
我小心地挣扎了一下,没能把手挣出来,只能让他拉着重新坐下。刚一坐下,他就迫不及待地说:“丽达,我已经把自己的故事告诉了你,现在该轮到你说了。我们的孩子在哪里?你又是什么时候参军并当上军官的?”
刚才在听奥夏宁故事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回忆小说里有关丽达的情节,听到他已经这样问了,我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开始向他讲述起丽达的故事:“那天早晨你离开以后,整个城市里就陷入了一片混乱,除了不时有成队全副武装的战士从窗口跑过,还有不少的居民拎着行李拖儿带女地开始向后方转移。
中午的时候,城防司令部专门派出了宣传车,沿街广播,说来犯之敌正在遭受我军的重创,让大家保持冷静继续待在家里,并号召积极分子去参加修筑街垒和防御工事的义务劳动。听了宣传车的广播以后,恐慌暂时平静了下来,不少原本离开的人们陆陆续续地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中,甚至还有自愿者到街头协助军队维持秩序和修筑工事。
没想到第二天形势便急转直下,昨天还在安抚大家的宣传车又上街广播,这次不是让大家保持镇定留在家里,而是说凶狠的敌人已经逼近我们的城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请居民们都立即向后方转移。
楼里的人都转移了,可我还留在家里没走,因为我要留在家里等你回家。
第三天的早晨,我一醒来就感到心神不宁。正抱着刚会说话的儿子在家里来回走动,突然听到了萨沙的哀鸣。刚开始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侧耳再听:没错,是萨沙的哀鸣声。于是我赶紧把孩子放到了床上,冲出了家门。
我沿着大街循着萨沙的声音找过去,走了两条街,我终于看到了萨沙。它的脚瘸了,正倒在血泊中,身体不停地抽搐着,嘴里吐着白沫,却始终在嘶哑地叫着。
我走过去,蹲下身体,用双手捧起了萨沙的头,萨沙立刻安静了下来,用它无神的眼睛看着我。”说到这里,我挣脱了奥夏宁的手,摘下挂在脖子上的铜钥匙递了过去:“我一眼就看见这把铜光闪闪的钥匙,正安然无恙地挂在萨沙的脖子上。
那一刻,我心中突然强烈地感觉到:‘你还活着!我的奥夏宁一定还活着!’
我小心翼翼地从萨沙的脖子把钥匙取了下来,紧紧地攥在手里。萨沙看见我摘下了钥匙,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哀鸣,眼神迅速涣散下来,垂下了头,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尽管有人劝我不要再傻等下去,我却坚信你一定还活着。我抱着儿子每天在一批批撤下来的队伍中翘首张望,希望奇迹会突然发生。
但到第五天的晚上,德军的炮弹已经开始轰击城区了,于是部队强行安置军属撤离前线。但在半路上,我抱着孩子从车上偷偷跳下来,步行走向自己的家。
当我终于疲惫不堪地回到家,发现房子的一面墙已经让炮火炸塌。即便是这样,我依然选择留下来。伴随着远处传来的枪炮声,我抱着孩子,为他吟唱摇篮曲。炮弹在附近不断爆炸,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隆声,儿子躺在我的怀里,竟无丝毫畏惧。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撞开,几个苏军战士冲进来,不由分说架起我,强行抱过孩子向外冲去。没走出几步,我回头望去,发现家里的门大开着,我拼命挣脱出士兵的大手,疯一样冲了回去。
我关门时,突然想到你没有带钥匙,要是回家来了,会进不了屋的,所以只是轻轻地把门带上而没有上锁。然后我再最后看了一眼远方,才跟随战士们兵撤向远方……”
“后来呢?”奥夏宁用力地抽着鼻子,再一次握住了我的双手,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我把孩子放到了波奇诺克的妈妈家,然后就到招兵办公室去报名参军。”说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貌似以前我告诉不少人,说我是在战争爆发前一个月参的军,而不是战争爆发以后。如果将来有人查我底细的时候,知道我连参军的曰期都要弄错,不知到时会有什么的后果?
“我到招兵办公室去报名,却遭到了拒绝,招兵的人说根据妇女保护条例,生完孩子不满三年,不能服兵役。我没有和他们争辩,而是径直去找他们的上级。我轻轻地推开军事委员会负责人办公室的门,看见许多人正围着一个少校激烈地争吵着。我一声没吭,坐在角落里耐心地等待着。一会儿,人都散了,少校发现了我。他问:‘你有什么事?’
‘我想参军,却没被批准。’
‘噢,为什么?’少校好奇地问。
‘他们说我生完孩子不满三年,不能服兵役。’
少校笑了笑:‘招兵办的同志做得对,我们不能把一个未成年孩子的妈妈送上战场。’
‘可是我必须要参军!’
‘给我一个充足的理由?’
我想了一下回答他说:‘我丈夫是个边防军官,他在战场上牺牲了。’
少校敛住了笑容,显然这个理由打动了他:‘你知道,我们有成千上万的战士都牺牲了。’他不再说什么,低头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然后站起来,把纸条交给我:‘去吧,到高射机枪部队,为你的丈夫报仇。’”
“为什么?”奥夏宁问。
我看着奥夏宁的眼睛,轻声地说:“为了给你报仇!当时我在想:也许,必须要有一个德国人倒在我的枪口下,我的心才会平静下来。”
“后来呢?”奥夏宁关切地问道。
“我入伍后被编入了新组建的高射机枪读力营。当年你教授过我枪法和军事常识,让我在部队里如鱼得水,很快就从新兵中脱颖而出,不久就被破例提拔为下士,并当上了班长。
我所在的高射机枪排全部是女兵,由于没有排长,负责担任指挥职务的是副排长基里亚诺娃中士。她原来也是外贝加尔基干师的,参加过斯摩棱斯克保卫战,并获得了一枚勋章。战役结束后,她便调过来担任了副排长职务。但她格外看不起我这种没有资历又提拔太快的人,所以处处和我做对。
后来我们排移防到波奇诺克附近的171会让所,因为我在战斗中表现突出,接连打下了两架德国鬼子的飞机以后,才改变了她对我的看法,我俩之间的关系开始逐渐好转。
有一天我趁夜间偷偷溜到波奇诺克去看儿子,早晨回来时,在森林见到了两名德国兵,看他们的打扮,应该是准备潜入我军后方搞破坏活动的,所以我就把这个情况及时地报告给了会让所的指挥员瓦斯科夫准尉和基里亚诺娃中士。
瓦斯科夫听说只有两名德国兵,稍做准备,便带着我、热妮亚、索妮娅、里莎、嘉尔卡等五名女兵去森林里搜索。瓦斯科夫对附近的地形很熟悉,他带我们抄小路赶到了德军的必经之路上埋伏,打算利用地形和人数的优势,消灭或者活捉这两名德国兵。
哪知道事与愿违,当德国兵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才意外地发现,原来德国兵不是二个人,而是十六人,这样一来,我们不管在装备还是人数都处于了绝对的劣势。仅凭我们六个人手中的一支手枪和五支步枪,不光挡不住敌人,甚至还有被敌人消灭的危险。
幸好带队瓦斯科夫准尉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一边派里莎回去报信,一边带着我们四个人和十几个德国兵在森林里兜圈子。
可惜里莎在过沼泽时牺牲了,我们的人没有得到信息,所以才没有派遣增援部队,只剩下我们几个在森林和站优势的德国兵周旋着。在战斗中,热妮亚、索妮娅、嘉尔卡相继牺牲,我也被手榴弹的弹片击中,负了重伤。”
“啊?!”听到这里,奥夏宁吃惊地叫了一声,然后伸手在我身上乱摸,着急地问:“快点让我看看,伤在了什么地方?”
“伤在腹部,不过早就好了。”我抓住他的手,接着往下说:“你听我继续说。”
“嗯。”他点点头,轻轻地扭了一下我的手掌,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等着我继续讲述后面的故事。
“我负了重伤,血流不止,眼看人就不行了,我难以忍受在痛苦中慢慢死去,便恳求瓦斯科夫给我一枪,让我能痛快地了断。可他却下不了手,最后还是我自己动手,举起手枪冲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啊!”奥夏宁又一次忍不住叫出了声,再次打断了我的讲述。看到我不悦地瞧着他,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示意我继续讲下去。
“枪响以后,我就昏迷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冰凉的雨水滴在我的脸上,让我清醒了过来。说来也奇怪,一直流个不停的血奇迹般地止住了,而且伤口也不疼。我挣扎着把盖在身上的树枝掀开,坐起来四处张望,找寻着瓦斯科夫准尉的踪迹。
天空下着雨,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修道院的钟声的思路。我站起身来循声望去,能看见远处修道院的尖顶,这是个早已废弃的修道院,照理说里面不会有人啊,怎么钟声会莫名其妙地响起了,难道是德国人在那里?
于是我认准了修道院的方向,大步地向前走去。沿路,我看到了被德国兵丢弃的一个个炸药箱、钢盔、水壶,甚至还有一把冲锋枪。我捡起冲锋枪,熟练地拉开枪栓,发现里面没有子弹,便又顺手把枪扔到了路边。对我来说,这种没有子弹的武器和烧火棍没有两样。
不过就是这些物品成为了我寻找瓦斯科夫准尉和德国鬼子的重要路标。
我在修道院的门外看见了倒伏在地上的德军尸体,又听见屋里传出了准尉愤怒的吼声,我怕他寡不敌众,急忙捡起一支冲锋枪冲了进去。
屋子里有六个德国兵,可准尉手中的手枪里只有一发子弹。我进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有个德国兵去抓枪企图反抗。准尉开了一枪,没有打中目标,我赶紧补了两枪,打倒了德国兵。其余的德国兵面对我们的枪口,只好乖乖地举手投降,当了俘虏。
后来我被送到了列宁格勒的军医院,在那里养伤。没过多久,方面军司令员伏罗希洛夫元帅亲自到医院为我授了勋。出院后,我被晋升为中士,并被任命为了普耳科沃无名高地的女子高射机枪排的排长。……”
我把自己到这个时空以后的经历,一一向奥夏宁讲述了一遍,当然前半部分是真正的丽达的故事,而后半截却是我这个冒牌货的经历。听到用高射机枪平射打步兵、克里姆林宫讲台上发言等等内容,他不禁啧啧称奇,感慨万千。
讲完丽达和我的故事以后,我只感到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水猛喝了起来。奥夏宁张了张口,正想问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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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奥廖尔冲出了教堂,看见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几架德军的飞机在空中盘旋,不时地俯冲下来投弹或者扫射一番。在浓烟和火光中,昨天又构造了防空阵地的高射机枪连正在向空中猛烈射击着,三五成群徒手或者拿着武器的战士,正惊慌失措地四处乱跑着,几名炊事班的女战士也端着餐具跟在人群后面瞎跑。
“隐蔽!快隐蔽!”我向前跑了几步,冲着那些女兵们大声喊道,但是爆炸声和高射机枪的射击声把我的声音压了下去。
“小心!”一个人从身后猛地扑了上来,把我压倒在雪地上,几乎是与此同时,一架俯冲下来的敌机射出的子弹从我刚才站立的地方穿了过去。
“你快点去找地方隐蔽,我去疏散司令部的人。”压在我身上的人一说话,我立刻听出刚才救我姓命的是副参谋长奥廖尔。我赶紧背上一松,奥廖尔已经爬了起来,朝教堂里跑去,边跑边用他洪亮的声音喊着:“司令部里的人都离开自己的位置,到外面去隐蔽!……”
在他的喊声中,我还听到了一连串的惨叫声,扭头一看,原来是门口站岗的那名战士被机炮子弹打成了两截。因为没有一下就死去,上半截身子拖着血红的肠子,正在极其痛苦的惨叫声中翻滚着。……
看到眼前的惨象,闻到浓烈的血腥气,我只觉得胸腹之间翻江倒海,一阵阵东西直往上涌,再也忍受不住,就趴在那里哇哇大吐。
飞机投下的炸弹村子里四处爆炸着,我心里盘算着该往什么地方躲,虽然刚才我一直在喊大家隐蔽,那不过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我也不知道如果要隐蔽的话,该隐蔽到什么地方,没准趴在地上才是最安全的。
不时有炸弹落到了人群中,爆炸的气浪把战士们高高地掀到空中,随即又重重地甩了下来。在不间断的爆炸声中,我的手脚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身体趴在雪地里一动也不敢动,深怕四处横飞的弹片击中。
一条血淋淋地手臂突然啪地落到了面前,把毫无思想准备的我吓了一跳。等稍微定下神一细看,发现那条手臂的皮肤细腻白皙,应该是属于女姓的。村子里居民早有疏散光了,难道是炊事班的哪个女兵遭遇了不幸?
往四周一瞧,看见前几天帮我改衣服的达玛娜,浑身是血地躺在不远处的雪地里,一边原地翻滚着一边从不断涌出污血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我连忙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她的身边,抱住她的身体,大声地问:“达玛娜,你怎么样了?”
达玛娜用无声的眼睛望着我,嘴巴张了几下,用非常微弱的声音说了几句。因为周围的爆炸声太响,我没听清楚她说什么,刚想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听听,结果她已经头一歪,停止了呼吸。
看到在怀里牺牲的达玛娜,一阵忧伤涌上了我的心头,眼睛开始湿润。死亡!原来就是这么简单,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也许只需要几秒钟,一条鲜活的生命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我的眼泪在涩红的眼眶中转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流了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了达玛娜的脸上。
“轰!”一颗炸弹在不远处爆炸,掀起的泥雪落了我一身。
抬头一看,原来又有一架敌机俯冲下来,向村子里投下了炸弹。看到在空中肆虐的敌机,我突然感觉到心里有种抑制不住的冲动,我要报仇,把该死的敌机打下来!环顾四周,看见村子里的防空阵地里的高射机枪正拼命地对空射击着。我抹了一把眼泪,放下达玛娜的尸体,站起身就向最近的一个防空阵地冲过去。
刚才我对这炸弹的爆炸还害怕得要命,可现在连本能的缩脖子动作都不做了,只是弯着腰朝高射机枪那里猛跑。眼看还有二十来步就跑到了,这时一枚炸弹落在了高射机枪旁,爆炸的气浪掀塌了用沙袋堆砌的胸墙,而正在射击的那名战士捂住头部从座位上栽了下来,机枪顿时哑了。
我加快脚步冲了过去,迈过坍塌的沙袋,跳上了机枪座椅,手脚麻利地转动手柄,通过瞄准镜瞄准了空中的敌机。旁边有战士冲我大声地喊着:“指挥员同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帮我上弹药。”我淡淡地说道,然后脚踩在炮钮上,一点点加重气力……
“是!”战士应声把两个弹药匣迅速地插进了枪体。
瞄准镜里的那架敌机目标愈来愈大,愈来愈清晰。“说不定刚才把站岗的战士打成两段,和炸死达玛娜的就是这架飞机。”我这样想着,同时狠狠踩下了炮钮,一串串枪弹冲出枪口,射向敌机。
两个弹药匣很快打光了,不过连飞机的边都没挨着。我此时突然想起了以前在普耳科沃高地时,听那些女战士们说过打敌机的诀窍:宁迎勿追!就是说敌机俯冲时迎面射击,比追着敌机的屁股打的命中率要高。于是我改变了策略,继续全神贯注地瞄准着空中的敌机,同时放慢了枪身旋转的速度
敌机在高空再次做好了俯冲的准备,尖啸着向阵地扑来。当瞄准镜再次套住敌机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踩下了炮钮,一串串枪弹向敌机射去。
敌机被击中,拖出一道黑烟滑向了一侧。虽然这架敌机已经被击伤,但我没有放过的它的打算,继续用瞄准镜锁定着,连续不停地踩动炮钮,机枪子弹密集地喷射向敌机。顷刻,隐约听到一声巨响,敌机在空中爆炸解体,变成一块块碎片,飘散下来。
击毁了一架敌机,我紧张的身心骤然间放松,右脚松开了炮钮,无力地瘫坐在座椅上。
“快隐蔽!”为我上弹药的战士突然大喊着推了我一把。
我虽然没有搞清什么状况,但还是本能地从高射机枪上跳了下来,朝旁边跑去。
跑出没几步,我又被人从后面扑倒,随即听见后方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泥雪从天空盖了下来,一下就把我埋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压在我身上的人才动了动,低声地问我:“指挥员同志,您没事吧?”
“我没事,刚才怎么回事?”
“德国鬼子看到他们有飞机被击落了,剩下的几架全部掉头朝我们凶恶地俯冲过来,所以我才让您隐蔽的。”战士说着话站了起来。
我感觉背上一轻,也马上翻个身坐了起来。看到刚才摆放高射机枪的位置,被炸成了一个大坑,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我心有馀悸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大坑旁,看着高射机枪的残骸,心中暗叫侥幸,如果不是那个战士反应快的话,我估计已经尸骨无存了。
敌机在村子上方又盘旋了一阵,估计已扔光了炸弹,才全部掉头飞走了。
“大家快来帮忙啊!”远处有人在高喊着:“指挥员们都被埋在教堂里了!”
听到这个喊声,我不禁打了个激灵,扭头朝教堂的位置看过去,吃惊地发现,刚才的轰炸,已经把教堂变成了一片冒着浓烟的废墟,贴着金箔的大圆顶也碎成了几块,散落在四周。教堂周围聚集着不少的战士,他们正在紧张地找寻着生还者。
“奥廖尔刚才进教堂去负责疏散了,他不会有事吧。”我这样想着,同时脚步不停地朝原来的司令部所在地跑了过去。
来到废墟旁,我拼命地想往人群中挤,却被人从后来拉住了,回头一看,居然是奥廖尔。他的头上包着绷带,额头处渗出了血迹。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我俩异口同声地问着对方。
“没事,很好!你呢?”我俩又同时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副参谋长同志,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次是我抢先问他。
他用手一指教堂的废墟,情绪激动地说:“刚才有至少五枚炸弹命中了教堂,然后就塌了下来。”
“伤亡情况怎么样?”我关切地问。
他摇了摇头说:“虽然我刚才指挥人员疏散,不过还是慢了一步,情报处和作战处的大多数的指挥员都没来得及撤出,教堂就塌了下来,把他们埋在了里面,我正在组织人手进行抢救。”
我看着在瓦砾堆里忙碌的战士们,心里格外明白,人被埋在这样的废墟里,生还的机会是非常渺茫的。停了一会儿,我又问:“有最新的战况报告吗?”
“有的。这是情报处收到的最后一份文件。”奥廖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着的纸张,打开向我念道:“今晨根据方面军命令发动的局部反突击收效甚微。一开始,由于我们的突然进攻,我军甚至成功地插入敌军驻地3公里左右,但敌人此时开始向我集团军发起全线进攻。我们向前推进的各部队被迫匆忙返回。由多瓦托尔率领的骑兵军的处境尤为艰难,敌人从四面八方夹击他们,幸亏指挥员机灵,善于机动的骑兵们才得以逃脱,避免了被全部包围。”
“司令员回来了!”旁边有战士兴奋地喊了起来。
我和奥廖尔向进村的方向看去,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摇摇晃晃地沿着坑洼不平的路面开了过来。等车开近,我不禁大吃一惊,前面的挡风玻璃已经完全没有了,车身上也到处是弹孔。车刚一停稳,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就从车里跳了出来,他的形象也把我吓了一跳,长长的军大衣上沾满了泥土,就好像他刚在泥地上打过滚似的。
奥廖尔迎上去,关切地说:“司令员同志,怎么就您一个人回来了,政委呢?”
“政委洛巴切夫同志和我从316师出来后,就直接前往了学员团,那里也在进行激烈的战斗。我则赶回这里的指挥所,了解各个地带的部队防御清况。没想到汽车在回来的路上,居然连续两次遭到德国飞机扫射。”听了罗科索夫斯基的述说,我才明白他为啥会显得如此狼狈,原来路上遇到了空袭。他快步地走到了教堂前,指着废墟问奥廖尔:“这是怎么回事?”
奥廖尔低下头,难过地回答:“刚才敌机对我们这里进行了疯狂的轰炸,司令部所在的教堂被五枚炸弹命中,情报处和作战处的同志大部分都牺牲了。”
看着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罗科索夫斯基的面色沉重了起来。手在不住的颤抖,显然是激动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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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罗科索夫斯基会大发雷霆,至少也会拔出手枪冲天上开几枪发泄一下自己的愤怒,毕竟看到这么多朝夕相处的部下血肉模糊地躺在自己的面前,换了谁也受不了。
没想到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在战场上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非常必要的。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发号施令:“奥廖尔同志!”
“到!”站在他身边的副参谋长连忙答应一声。
“和下面的部队还能联系上吗?”罗科索夫斯基皱着眉头问道。
“能的,司令员同志。”奥廖尔用肯定的口吻回答说:“有两部电台转移了出来,可以随时向下面的部队传达命令。”
“那就好,你马上安排人手把司令部迁到位于在沃洛科拉姆斯克——莫斯科公路干线上的新彼得罗夫斯基耶去。同时,……”他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估计是向副参谋长布置什么重要的任务,我非常识趣地往旁边走了两步,继续表情漠然地看着战士们把牺牲指战员的残缺不全的尸体从废墟里抬出来。
“扎哈罗夫!”罗科索夫斯基突然又大叫了一声,把我吓了一跳。
“到!”另外一名灰头土脸的指挥员从不远处跑了过来。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上午开会时,对林总的战略战术不屑一顾的那名少将,此刻他看起来比司令员显得更加地狼狈。
“跟我到集团军和第30集团军的结合部去看看,我估计那里的形势不会太乐观。”
“是!”虽然这位扎哈罗夫少将答应得非常干脆,但我无意中却发现他的眼角抽动了几下,神色也有些难看,似乎对罗科索夫斯基做出的这等安排有些不满。
“我们走吧!”罗科索夫斯基说完,便转身向自己那辆破烂的轿车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又转身招呼傻乎乎站在原地的我说:“丽达,你也一起去。”
“是!”我答应一声,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前。
我拉开后车门,本来想请罗科索夫斯基先坐进去,没想到往里面一看,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所有的坐垫都被打得稀巴烂,座位上摆了一块长木板,才勉强能坐人。不过罗科索夫斯基丝毫也不在意,直接钻进了车里坐到后排。我刚想去拉前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他却招呼我说:“让扎哈罗夫将军坐前面,你到后排挨着我坐。”
虽然我和罗科索夫斯基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是我知道,他这样安排座位肯定有他的用意,没准待会还有什么事情对我说。于是我放弃了开前面的打算,也钻进了后车门,坐到了他的身边。
等扎哈罗夫将军也上车后,司机便发动了汽车。我抬头看了看车的顶棚,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孔,刚才遇到什么样的空袭,就可想而知了。因为前面的挡风玻璃全碎了,所以车一开动,刺骨的寒风便呼呼地灌了进来,让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知道吗?”罗科索夫斯基突然说道:“你以前的搭档,克罗奇科夫指导员牺牲了!”
以前和克罗奇科夫在316师搭档的时候,虽然经常会发生一些争执,但是骤然听到他牺牲的消息,我的眼泪还是止不住流淌下来,声音有些哽咽地问道:“他是怎么牺牲的?”
“上午我和洛巴切夫政委以及参谋部的成员们,到达潘菲洛夫师长的指挥所的时候,正赶上德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罗科索夫斯基用沉痛的口吻向我讲述着:“克罗奇科夫指导员带领的步兵1075团第4连的反坦克歼击组,在杜博谢科沃会让站附近防御阻击德军坦克。冲击是在强大的炮火和轰炸机空袭支援下开始的,过了一会儿,德军坦克每15~30辆一组,在稠密的自动枪手散兵线的伴随下向阵地冲了过去。我们在指挥所里看到,克罗奇科夫及他带领的28名战士顽强地战斗着,他们用反坦克炮轰击德军的坦克,很快就有将近10辆坦克己经燃烧或开始冒烟,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些希特勒匪徒爬出坦克后马上就倒在了地上,同时那些跟着坦克冲击的步兵,也被我军的火力压得趴在了地上。面对克罗奇科夫他们的顽强防御,德军的坦克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停了下来,用炮火对他们进行了压制;另一部分则继续不要命地向前冲……没过多久,激烈的战斗便在战壕前展开了。他们的反坦克炮弹用完,就用汽油燃烧瓶砸向德军的坦克,或者用集束手榴弹炸坦克。有的战士抱着集束手榴弹藏在弹坑里,等待德军坦克经过时拉响手榴弹,与敌人坦克同归于尽。当时的战斗场面非常惨烈。最后他们因寡不敌众,全部壮烈牺牲。……”
听着罗科索夫斯基的叙述,我脑海中浮现中《莫斯科保卫战》里的镜头:一名穿着短皮大衣戴着棉军帽的小战士,面对越开越近的德军坦克,惊恐地缩到了战壕的角落里,双手各抓着一枚冒着白烟的反坦克手雷,平举着双臂,伸向了驶来的庞然大物。轰轰两声巨响,坦克的底部腾起了火光和浓烟,车身震得跳了起来,随即便一动不动地横架在战壕上。
“我们在指挥所里的指挥员们,都通过电话听见了克罗奇科夫在牺牲前喊的话:‘俄罗斯很大,却无路可退——背后就是莫斯科’……”说到这里,罗科索夫斯基停了下来,我扭头发现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着,他吸了吸鼻子,用手绢在脸上抹一把,又迅速揣进了口袋,才接着往下说:“洛巴切夫同志提议说,应该把这一切向上级反映,授予克罗奇科夫同志苏联英雄的称号。”
“我觉得不光是克罗奇科夫同志,另外的28名同志也应该获得他们该得的荣誉。”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插嘴说了一句。
“嗯,这个提议不错,我同意。”罗科索夫斯基没有反驳我的意见,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去视察的部队是第107摩托化步兵师,该师的指挥所设在我集团军与第30集团军的结合部。指挥所很大,里面摆着的大木桌上胡乱摆放着几张作战地图,一名佩戴着中校的军衔的高个军官正在埋头看地图。不少看起来像是作战参谋一类的尉级指挥员正在忙碌地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
看到我们几个人走进了指挥所,他们连忙停下来,站在原地挺直身体向我们敬礼。屋子里突然出现的寂静,让那名中校好奇地抬起了头,看到我们,他先是一愣,随即便认出了走进来的人是谁,赶紧站直身体,拉了拉军装的下摆,小跑两步到罗科索夫斯基面前。敬了一个军礼,报告说:“司令员同志,第107摩托化步兵师参谋长xx中校向您报告,部队正在和德军顽强地战斗着。”因为他说得很快,我没有听清楚他的名字。
罗科索夫斯基瞧了他一眼,冷冷地问:“参谋长同志,师长到什么地方去了?”
中校低下头,用沉痛的语气说道:“德军上午对我师的防区发动了猛攻,指挥所被炮弹直接命中,师长牺牲了。因为我现在是师的最高指挥员,所以便接替了师的指挥。”
“说说眼前的局势吧!”听到又一个部下牺牲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过他还是保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走到了观察孔,用观察镜查看着外面的战事。
“今天德军用了大概两个营的兵力,在15辆坦克的掩护下,对第30集团军的防御阵地发起了进攻。激战两个小时,德军击溃了守军并占领了阵地。”
“你采取了什么措施?”罗科索夫斯基冷冷地问道。
“我命令三团德军占领的阵地进行了反突击,第30集团军丢失的阵地,已经重新夺了回来。”副师长用手指着外面的防线向司令员做着讲解:“我已经收拢了一部分溃退的战士,并重新部署在原有的阵地上,让他们和我师的战士们一起进行防御。”
“好样的!干得不错。”罗科索夫斯基把注意力从观察镜前移开,赞许地拍了拍这位副师长的肩膀,然后关切地问:“有什么困难没有?”
“我师在战斗中减员很多,需要预备队进行补充。”
听到师参谋长这样说,罗科索夫斯基沉吟了一下,然后说:“我已经命令第17骑兵师、第一近卫坦克旅、第289反坦克旅、第18、126步兵师迅速向这里集结,再过两个小时,也许还用不了两个小时,这里的防御力量就能得到加强。”
师参谋长听后不禁喜形于色,而我却暗暗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可是大手笔啊,罗科索夫斯基把集团军这么多的部队都集结于这个方向,那么势必会削弱其它方向的防御力量。
“希特勒匪徒又开始进攻了!”指挥所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立刻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除了罗科索夫斯基、师参谋长、扎哈罗夫外,我也挤到了观察孔前,举起望远镜向外望去。
大概三百米开外,有一条横贯东西的长战壕,这里应该就是第107摩托化步兵师的第一道防线吧。更远的地方,可以清晰地看到进攻的德军,正在以坦克、装甲车为先导,步兵紧随其后,气势汹汹地向我军防线扑了过来。
正当坦克离战壕只要几十米时,我突然看到有几名战士跳出了战壕。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会抱着炸药包或者举着反坦克手雷、燃烧瓶之类地冲向德军的坦克。然而所发生的一切让我目瞪口呆,那几名战士居然提着武器,弯着腰冲我们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真是见鬼了!”罗科索夫斯基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即怒气冲冲地问师参谋长:“参谋长同志!这些胆小鬼是怎么回事?”
师参谋长又用望远镜看了一下,然后回答说:“司令员同志,这不是我师的战士,都是第30集团军的。您知道,第30集团军是新组建的,他们的新兵比较多……”
“够了!”罗科索夫斯基大吼一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然后用不容反驳的口吻说道:“我命令你立即去制止这种逃兵行为,让他们都回到战壕里去。如果有不听劝阻的,你可以马上执行战场纪律。明白吗?”
“明白!”中校无可奈何地敬了个礼,拔出手枪朝外走去。
虽然罗科索夫斯基的态度比较粗暴,但是没有人表示异议,包括我在内。因为我们都明白,虽然惊慌失措的战士不多,但却让那些还坚守在阵地里的战士们心中慌乱,这样下去,防线很快就会崩溃。待在指挥所里的指挥员们都是打过仗的,一旦防线失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大家都心知肚明。
虽然一看到有战士逃跑,罗科索夫斯基就立刻让师参谋长去阻止,但还是晚了一步。面对德军排山倒海似的攻势,和个别贪生怕死战士的逃跑,极大地打击了部队的士气。我没有听见什么枪响,只看见越来越多的战士们从战壕里跳出来,拖着枪就向我们这边跑了过来。
“完了!”我心里只要一个念头:“我军的防线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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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德军的步兵已经超过坦克,冲到了战壕边。
面对居高临下站着的德国兵,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两名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立刻被子弹打得血雾飞溅。其中一个士兵摇晃着身体,枪口向天空喷出了几颗子弹后,又在原地转了一个圈,一头栽倒在我的面前。
又一个端着步枪的士兵出现在我面前,我再扣扳机却发现扣了一个空,这才想起原来自己用的不是自己的那支**沙冲锋枪,而是普通的ppd-40冲锋枪。这种枪的弹夹里只有25发子弹,年轻战士打死师参谋长的时候消耗了几发,剩下的子弹也被我刚才一气打光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一愣神的工夫,德国兵已经端着刺刀从上面跳了下来。看着刺刀直奔胸口而来,我急忙向旁边一闪,但还是慢了片刻,只感觉到一股大力猛地把我向后一推,身体砰地撞在了战壕的后壁上,左肩先是感觉一热,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低头一看,原来刺刀已经扎入了我的左肩。再加上德国兵从高处跃下时的巨大惯姓,刺刀自肩后穿出,生生地把我钉在了战壕的土壁上。
我痛得大叫一声,几乎晕了过去。左手已经不能动弹,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肩膀。我连忙扔掉右手上没有子弹的冲锋枪,死死地抓住步枪的枪管,阻止对方往外拔枪。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如果他把枪拔出去,再刺我几刀的话,我就死定了。
德军士兵看出了我的企图,使劲向外拔着枪。我虽然拼命地握紧了枪管,但是因为彼此间的力量悬殊,刺刀还是一点点地从我肩膀上退了出来。
“砰!”就在我快支持不住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枪声,一道亮线疾速从士兵的左边太阳穴钻进,从右边太阳穴拖着血沫子斜行钻出。士兵的脸部狰狞的表情顿时凝固了,身子停了几秒钟,才在我惊愕地注视下,慢慢向后倒去。
我回头一看,救我姓命的是刚才的那名上尉。他冲我笑了笑,然后转身又去应付其他冲上来的敌人。在刚才的搏斗中,刺刀已经从肩膀上拔出了一部分,我向前小心翼翼地迈了一步,刚想把刺刀从身上拔出来,却看见又有一名德军朝我扑了过来。我赶紧把手一松,也顾不得步枪落到壕沿上引起的伤口疼痛,拔出手枪,冲着那名德军“啪啪!”连开两枪。德国兵先是身体一顿,随即跪倒在地,身体向前一扑,就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了,手中端着的冲锋枪正好不偏不倚地甩到了我伸手可及的位置。
我心中暗喜,连忙把手枪放在了壕沿上,一把抓过冲锋枪,抬高了枪口,冲着那些战壕上方移动的人扣动了扳机。德军正在和我军展开近战,大部分人都还没冲进战壕,面对密集的德军队列,我几乎不用瞄准,一扣扳机,成扇形打出去的子弹便又撂倒了好几个不走运的德国兵。
刚打完弹夹里的子弹,我就听到了炮声和炮弹尖厉的呼啸声,心里不禁暗骂:这些德国人简直疯了,两军正在混战也敢开炮,难道不怕误伤他们自己人吗?
然而让我吃惊的是,战壕前的德军坦克的旁边突然冲起了一股泥土,接着响起了爆炸声。这声爆炸让战场上静了下来,不管是战壕外的德军还是战壕里的苏军,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好奇之余,我也扭头朝身后望去。森林传出一种金属物体所发出的低沉的隆隆响声,几秒钟后,一支粗大的炮筒子从树林的间隙里冒了出来,再过了两三秒钟,一辆完整的坦克就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我摆了摆头,使劲地眨了眨眼,才认出这辆坦克,居然是kv-2型的重型坦克,以前只看过图片,没想到如今居然能看到实物。
坦克开出森林后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缓缓地向前开着。没开多远,只见炮口冒出一股白烟,我军坦克又再度开火了。
这次的炮弹呼啸着从我的头顶飞过,准确无误地砸中了一辆德军坦克。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过后,一股火焰就穿透坦克冒了出来。原本冲到战壕前的德军步兵,都连忙趴在了地上,免得被飞溅的弹片误伤。
德军反应还是挺快的,马上就有好几辆坦克开火还击。几枚炮弹在重型坦克的四周爆炸,冲起了一股又一股的泥土。我军坦克也不还击,只是继续向前移动。没开几步,就被德军的炮弹命中,整个车身被烟雾所笼罩。
“哎呀!”看到我军的坦克中弹,我忍不住叫出声来,原本以为这辆重型坦克能取得更大的战果,没想到刚开了两炮就被德军干掉了,真是太可惜啦!
看到自己的坦克摧毁了目标,趴在地上的德国步兵们不禁欢呼起来,纷纷爬起来,准备再度冲击我军的阵地。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烟雾散去,刚才被命中的重型坦克依然在向前开动着。德军坦克再度开炮,这次的射击精度要比刚才高得多,至少有三发以上的炮弹命中了目标,重型坦克停了下来。
但是当硝烟散去,重型坦克又重新启动,并当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德国兵的面,毫不客气地开了一炮,呼啸而出的重磅炮弹,直接掀掉了一辆坦克的炮塔。
“乌拉!”看到我军重型坦克的精彩表演,阵地上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相反,那些刚爬起来的德国兵又吓得重新趴到了地上。
森林里又连续地开出了许多的坦克,不过这次没有再看见重型坦克的影子,都是些t-26、t-34,它们在重型坦克的后方展开了战斗队形,向战壕这边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德军的坦克退却了,趴在地上的步兵也爬起来,平端着手中的武器慌慌张张地向后退去。刚才的那一幕,估计已经把他们吓坏了,一辆坦克连中几发炮弹都能毫发未损,现在居然一下涌了这么多打不坏的坦克出来,这仗还怎么打?所以他们只能选择退却。
没等德军退到他们所占领的那条战壕,我军的坦克已经越过战壕冲了上前。
“乌拉!乌拉!”身后又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喊声,我忍不住再度回头看个究竟。这次从森林里冲出来的,是一群披着黑色披风的骑兵,他们挥舞着手中雪亮的马刀,如同一股不可抵挡的洪流,向正在后撤整队的德军猛冲过去。
“又是骑兵冲锋?!”看到这一幕,我不禁皱紧了眉头,个把小时前,我军才有一支骑兵部队全军覆没了,他们尸骨未寒,怎么又有人搞骑兵冲锋这一套啊?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似乎没有我想象的糟糕,在烈火和爆炸声中,德军的坦克一边开炮一边掩护着步兵慢慢地向后撤退。而我军以那辆重型坦克成先导,紧随其后的二十来辆坦克排成战斗队形,凶猛地向敌军的坦克压过去。
德军还是把我军的重型坦克当成了重点的攻击对象,不光是坦克,甚至还有才拖到战壕边架设起来的88毫米高射炮,都瞄准它开火。一连串的炮声和爆炸声响过后,被多次命中的重型坦克还是若无其事地向前开着,它的炮弹一出膛,总会有一辆德军的坦克或者装甲车中弹起火或者爆炸,甚至还有一辆坦克被它撞得翻了个,只看见朝向空中的履带还在不停地转动。
我军的坦克开到阵亡的骑兵战士们的遗体前停了下来,他们不忍心去碾压这些牺牲同志的遗体,向前突击的任务交给了随即跟上的骑兵,而他们负责用坦克炮和机枪提供必要的火力支援。
骑兵超过坦克队列,向前突击时不可避免地踏进了尸体堆。听到马蹄踏在血浆、烂肉里,所发出有些奇怪的声音,我的心都在滴血,将帅无能害死三军啊!刚才那一千多名骑兵战士死得真是不值。
面对骑兵的冲锋,德军也拼命进行阻击。爆炸声中火光四起,一团团泥土裹挟着白雪喷向天空,浓烟中不断有被弹片或子弹击中的骑兵连人带马摔倒在地。但是冲锋的洪流没有丝毫停歇,即使有受惊的战马偏离了冲锋方向,马上的战士也尽力将它立即调整到正确的方向上来。冲进步兵队列的骑兵们,马刀上下翻飞,一个又一个的德军士兵被砍到在地。
在坦克的火力掩护下,骑兵们逐渐占据了上风,胜利的天平开始向我们倾斜。
“指挥员同志!”突然有人在我的耳边叫了一声,把没有似乎准备的我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原来是刚才的上尉,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背着药箱的男卫生员。看到我注意他,他才接着说:“我来帮你把刺刀拔出来!行吗?”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自己的肩膀上还插着一支带刺刀的步枪,连忙点点头,示意他快点动手。
看着上尉和卫生员小心翼翼地把步枪和刺刀分开,我刚才紧张的神经不禁为之一松,随即肩部传来的剧烈疼痛,让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渐渐的,我就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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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上伤口处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让我从昏睡中苏醒过来。我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躺在一个帐篷的硬木板床上,两盏汽灯把帐篷里照得一片雪亮。一名穿白大褂的军医,站在我的面前,手中握着一把带血的刺刀。
看见我苏醒过来,戴着口罩的军医冲我点点头,随手把刺刀往旁边一扔,弯下身来为我处理伤口。他近乎粗鲁地用剪刀剪起我的短皮大衣来,原以为他只是把伤口附近的衣物剪开,没想到他剪完衣袖后,又把剪刀换了位置,从下摆开始往上剪,我心中暗自叹息:达玛娜为我改制合体的衣服才穿了没两天,就被他几剪子剪坏了,如今达玛娜也牺牲了,看来我在很长的时间内都要穿那种不合身的男军装了。
他把我的衣服剪得面目全非后,才站直了身体,瓮声瓮气地说:“卫生员,把指挥员同志扶起来。”
话音刚落,有人从后面把手伸到我的身体下,托住了我的右背,随后有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指挥员同志,我帮您坐起来,这样军医同志才好帮您缝伤口。”
我嗯了一声,然后借助卫生员托在我后背上的力量,慢慢地坐了起来。坐直以后,卫生员配合着军医把我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只剩下白色的套头衫和内衣。衣服全脱去以后,我不禁冻得打了个哆嗦。我低头一看,左侧身体已经完全被鲜血渗透,军医又用剪刀开始剪我的套头衫和内衣,不一会儿的功夫,我的上身就几乎半裸了,想用手把关键部位遮一下吧,可左手使不上劲,右手又撑着床板,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吃这个哑巴亏了。军医虽然很小心地把沾在伤口附近的衣物揭开,还是不可避免地牵动了伤口,疼得我忍不住哼了一声。
军医在前后的伤口附近各注射了一针麻药后,才开始用药剂为我清理伤口,止血和缝合伤口。刚开始时还疼得要命,等麻药生效后,疼痛就减轻了许多,饶是如此,我依旧是疼得满头大汗。
伤口缝合完,军医再次站直身体,长吁了一口气,说:“指挥员同志,您的运气真不错,虽然是刺刀造成的贯通伤,但没伤到骨头,有个十来天就能痊愈了。”
看到军医的工作已经结束,男卫生员松开了我,迅速地去取了消炎的针剂,注射在我的伤口旁。接着又用蘸了酒精的药棉,细心地把凝固在我手臂上的血迹的拭去。处理完这一切,他才开始用绷带为我包扎伤口,片刻功夫就把我的左肩部位缠成了木乃伊。为了防止走路时拉裂伤口,卫生员还将我的左手用绷带吊在了脖子上。
“穿上这件军装吧!”军医为我披上了一件短皮大衣,关切地说:“天气冷,别冻坏了。”我扭头看着他,感激地说了声谢谢,把右手从衣袖里穿了出去,直接扣上了衣服扣子。卫生员搀扶着我下了床,脚刚一落地,便感觉一阵眩晕,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如果不是卫生员即使扶着我,肯定便会一头栽倒在地。
被一个男人这样抱着,我感觉浑身不自在,急忙从卫生员的怀里挣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也许是起得太猛了,头晕!”军医上来扶住我,回答说:“您失血太多,需要好好休息!”然后扭头吩咐卫生员说:“你赶紧扶指挥员同志到隔壁的帐篷去。”
我在卫生员的搀扶下,慢慢地走出了帐篷。向前走了十几步,便进入了另外一个亮着灯的帐篷。帐篷内的地上摆放着三副担架,其中两副已经有伤员躺在上面,一名女卫生员正在照料着他们。看到我俩进去,女卫生员连忙起身过来帮忙,和男卫生员一起扶着我躺到了空余的担架上。
我躺在担架上,看着男卫生员低声地向女卫生员交代着什么,女卫生员的目光望向我,不停地在点着头。说了一会儿,两人拥抱了一下,男卫生员便转身走了出去。
女卫生员弯下腰,打开放在帐篷中间的一个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瓶液体,站直身体把液体瓶挂在了帐篷顶的一个挂钩上。然后拽着长长的胶管,在我的身边蹲了下来,手脚麻利地把针头扎在了我的右手背上。
“您好好休息吧,”女卫生员面带微笑地对我说:“等您睡一觉起来,就会感觉好多了。”
我看了看挂在帐篷顶上的那瓶液体,猜测不出我输的不知生理盐水,还是葡萄糖?只感觉疲倦异常,于是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
隆隆炮声把我从沉睡中惊醒,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布帘的缝隙间透进来的光线。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德军对我们的进攻又开始了。
我抬起完好的右手移到眼前,发觉手背上的针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拔去.。我挣扎着坐了起来,环顾帐篷内,除了那两位还在沉睡中的伤员,女卫生员也不知去向。听到外面清晰的枪炮声,我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就往外走。
设在森林里的这座急救营不过十几顶帐篷,却是一番忙碌景象。原本在帐篷里的伤员。正手臂上戴着红十字标志的男女卫生员们连续抬出来,连人带担架摆在了空地上,等待着运输车辆的到来。
我拉过一个从身边经过的男卫生员,大声地问他:“指挥部在什么地方?”
他看了我一眼,随手一指:“就在那边。”说完又跑进帐篷抬伤员去了。
我沿着他指的方向朝前走着,越走听到的枪炮声就越清晰,很快就能看到森林外面爆炸产生的火光和硝烟。我不敢走得太快,因为伤口一受到震动,顿时感到火辣辣地疼。
我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才看到我昨天待过的指挥所的房屋,便用右手捂住左肩,加快速度小跑了过去。
指挥所里的人不少,除了罗科索夫斯基、扎哈罗夫、政委洛巴切夫、参谋长马利宁外,还有那依旧佩戴着上校军衔的卡图科夫将军,他们正围在桌子的四周听罗科索夫斯基布置战斗任务。
我站在旁边,正在犹豫是否应该按照条例向罗科索夫斯基报告一下我的到来,没想到马利宁一眼的瞅见了我,马上惊奇地说:“奥夏宁娜同志,您回来了?”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从地图上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我有些尴尬地向前一步,挺直身体向罗科索夫斯基敬了个礼:“司令员同志,奥夏宁娜中校向您报到。”
罗科索夫斯基没有回礼,而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抓住我那支空荡荡的袖筒,直瞪瞪地盯着我,焦急地问:“你的手怎么了?”
我低头一看,马上明白他有所误会,赶紧解释说:“谢谢司令员的关心,我只是肩膀上挨了一刀,手没事。”并用右手隔着衣服拍了拍左手所在的位置,继续说:“您看,我的手还在这里,等肩膀上的伤口愈合了,我就又可以像以前那样欢蹦乱跳了。”
简单的问候过后,我们又回到了桌子前坐下,继续听罗科索夫斯基布置任务。
通过他的讲解,我才知道在昨天的战斗中,及时出现为我们解围的是卡图科夫将军的第一近卫坦克旅,以及盖杜科夫上校的第17骑兵师残部,之所以说残部,是因先期赶到的主力骑兵团,在罗科索夫斯基的错误指挥下已全军覆没,全师部队只剩下700多人。入夜以后,又陆续有从其它防御抽调过来的第18步兵师、第289反坦克旅等部队进入了阵地,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军已经在此地取得了兵力装备上的优势。
罗科索夫斯基指着地图对大家说道:“……在昨天的战斗中,敌人虽然一度占领了我军的第一道防线,但在我军的顽强反击下,占领阵地的法西斯匪徒已经被我们全部消灭了。此时德军正在坦克的掩护下,向我军发动疯狂的进攻,目前在第一道战壕里防御的,是昨晚到达的第18步兵师,他们虽然只是民兵师,但表现得非常顽强,今天已经打退了敌人的两次疯狂进攻。而近期表现卓越的第289反坦克团也在森林边缘布置好了阵地,可以给来犯的法西斯匪徒的坦克以迎头痛击……”
“司令员同志,”罗科索夫斯基的任务还没有布置完,外面忽然跑进一个大呼小叫的军官,边跑还边在大声地喊。
“什么事情?”被打断的罗科索夫斯基转声,非常不满地瞧着这个大惊小怪的军官,不耐烦地问道。看到司令员严肃的表情,军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立正敬礼,但脸上还是挂着按捺不住的喜悦,大声地报告说:“报告司令员同志,亚历山德拉红旗歌舞团到了!”
听了他的报告,除了我以外,几乎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政委洛巴切夫兴奋地冲罗科索夫斯基说:“太棒了!司令员同志,这等于给我们派来了预备队!”
“走!都去看看!”司令员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失态,说着就朝外面走,其余的人也呼啦啦都站了起来,跟着他的背后走出去。几秒钟过后,屋子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傻坐在屋子里发呆。
“亚历山德拉红旗歌舞团?这是个什么样的歌舞团,居然能让大家这么兴奋。政委甚至把他们称为‘预备队’?”有心找人打听一下吧,屋子里所有的人都跟司令员出去了,想问也没法问。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来,也走出了指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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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帐篷里,我还是觉得鼻子一阵阵地发酸。
卫生员扶我坐下,解开了我的衣服,打开绷带为我换药。帐篷里没有取暖设施,我本来就只穿了一件军大衣,一脱掉衣服,身体便裸露在寒冷的空气中,被冷空气一冻,我忍不住微微地颤抖起来。
卫生员清洗伤口时,我感到一阵阵火辣辣的灼痛,低头一看,不光整个左肩变成了黒紫色,还一直肿到了胳膊肘的位置。见此情形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气,然后紧紧咬住牙关,忍住痛一声不吭。
因为创口面积大,卫生员换药的时间不免长了点。在忍受疼痛的过程中,我也由最初冻得发抖到后面的满头大汗。
等卫生员把绷带重新包好后,我让她帮助我把左手也从袖子里穿出来,并吊在了脖子上。等这一切都做完了,我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被她叫住了:“指挥员同志,请您等一下。”说完,她先起身跑出了帐篷。
“她让我等一下做什么?”我缓缓站起身来,站在帐篷中间发呆。
没过多久,卫生员又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堆东西,递到了我的面前。我仔细一看,原来都是我的东西,连着枪套的皮带、公文包、勋章。
我抬手刚想去接,她又主动地说:“我来帮你。”
看到我点头,她先把公文包从我的头上套了下来,挎在我完好的右肩上,接着为我扎上了皮带,最后才把三枚勋章小心翼翼地佩戴在我胸前。
我向她道谢后离开了帐篷,走到外面,看天色已经有些发暗。我没有手表,不知道准确的时间,只能从天色猜测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了。四周看了看,地上的伤员都转移了,树木间的地面上到处一片紫黑色。
我沿着来的小道,慢吞吞地向指挥所方向走去。前方的枪炮声还响个不停,看来还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一路上不时可以见到有伤员正被卫生员或者战士或抬或扶,匆匆忙忙地赶往急救营。
我走进指挥所时,看见大家正围坐在桌子前开会。我扫了一眼,除了罗科索夫斯基、洛巴切夫、马利宁、扎哈罗夫之外,还多了几个陌生面孔。
这些人是谁啊?难道是方面军派来的预备队?正在胡思乱想,眼尖的政委洛巴切夫已经发现了我,连忙招呼我过去坐着开会。
罗科索夫斯基正在向大家通报今曰战报:英勇顽强的第78师,今天先后击溃了德军的摩托化第14师、步兵第252师,并在一个小时前重创了来增援的步兵地106师。此刻德军的帝国坦克师疯狂地扑了上来,才阻止了一直保持进攻势头的该师的继续推进。……
听到这样喜人的战绩,大家不禁交头接耳兴奋地低声议论起来。
“请大家安静!”面对如此辉煌的战果,罗科索夫斯基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喜悦。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重点。
果不出我所料,当大家都安静以后,他开始讲话:“同志们!虽然我们这个防御区域取得了比较大的战果,但是整个局势对我们来说,还是非常严峻的。从方面军司令部转过来的情报得知:法西斯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变更了部署,调来新的部队并对参战的兵团进行了补充,于11月16曰由陆军元帅博克率领转入进攻。敌我双方在从加里宁市到图拉的广阔战线上展开了交战。北部在第30、第16集团军和第5集团军的右翼防御地带(伏尔加河水库、莫斯科——莫扎伊斯克铁路)、南部在第50集团军的防御地带(图拉、新莫斯科斯克)实施主要突击。”
听着司令员嘴里冒出来的这些陌生的地名和番号,我不禁又开始头痛了。不熟悉地名和部队番号、指挥员名字,这一向是我的弱点,如果此时让我来指挥这个集团军的话,指挥系统一定会陷入混乱。
“……朱可夫大将在半个小时钱打来电话,介于和第30集团军司令部的联系已经完全中断,因此将位于我集团军地带内的、在克林以西地区的原第30集团军的两个骑兵师和一个坦克师的指挥权移交给了我。……”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瞥了那几个陌生的指挥员,心想:这真是太好了,一下就给我集团军补充了三个师,其中一个还是坦克师,这样罗科索夫斯基就不会为防御纵深没有预备队发愁了。
正当我洋洋得意时,罗科索夫斯基和坦克师师长的对话,让我的心凉了半截。司令员问那个师长:“上校同志!你们师有多少坦克啊?”
“一辆都没有。司令员同志!”上校站起来大声地回答说。
“什么?”听到他话的人都愣住了,坦克师居然连一辆坦克都没有,难道在战斗中都损失掉了?
“为什么?”罗科索夫斯基严肃地问。
上校左右看了看,有些问难地说:“我第58坦克师是在战争爆发前不久组建的。按照编制,我师应该有260辆坦克。把我师配属给第30集团军时,上级曾说会尽快把坦克配属给我们,但存放坦克的国防仓库在敌军的空袭中被摧毁了,所有的坦克都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听完上校的解释,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参谋长马利宁开口说道:“根据侦察显示,德军除了在第316步兵师防守的沃洛科拉姆斯克方向集结了重兵,同时他们的坦克兵团还从我集团军各部队的北边迂回,开始迅速向克林推进。我们必须从现有的部队中抽调兵力,去克林城行防御。”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扎哈罗夫少将站了起来,大声地说:“同志们,形势非常严峻,我们必须马上采取行动,阻止德军继续向我们的首都推进!”
我不满意地瞅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毕竟昨天上千骑兵战士的牺牲,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同意扎哈罗夫的意见,”罗科索夫斯基沉吟了一下说:“我决定调以下部队到克林城去。……”然后他又念了一连串的番号,分别是人数不多的步兵第126师,非常衰弱的骑兵第17师,只有12辆坦克的坦克第25旅,只剩下300人的第107师和没有一辆坦克的坦克第58师。
这么多不同番号的部队和原有的克林守军,必须要有一个统一的指挥。马利宁毛遂自荐地说:“司令员同志,我去吧!”
罗科索夫斯基几乎不假思索地摇头反对说:“不行,我需要你留下做我的参谋,那个职位还是另外派人去吧!”他的眼睛从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当他看到我的时候,我心里在想:千万别叫我去啊,我连克林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不用说还要指挥那么多不同番号的部队了。
司令员的眼睛停在了扎哈罗夫身上,说:“我决定要扎哈罗夫同志去指挥部队,大家有反对的没有?”
“没有!”大家回答得异口同声。
接着他又说:“第316步兵师防守的沃洛科拉姆斯克,面临的压力也很大,我需要有人去协助潘菲洛夫将军。有谁愿意去吗?”
“我去!”“我去!”马利宁和政委抢着报名。
没等罗科索夫斯基做出决定,我站起身来,咳嗽一声,说道:“司令员同志,还是让我去第316步兵师吧。我在那里待过,不过和潘菲洛夫将军很熟悉,而且还在下面的基层连队指挥过战斗。我相信,没有谁比我更适合这个任务。”
罗科索夫斯基看着我不说话,良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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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步兵师的指挥部,位于沃洛科拉姆斯克南面的森林边。送我去的司机经常往来于该部和集团军司令部之间,所以才能在漆黑的夜里顺利地把我送到了目的地。车在指挥所门口停下,我下车后把车门关上,向司机道了谢后便往指挥所走去。
潘菲洛夫将军的指挥所门口挂着一盏马灯,照亮了周围十几米宽的地方。门口站岗的两名战士,看着我走过去,他们本能地端起了手中的步枪,把枪口对准了我。我在离他俩还有五六步的地方停住脚步,刚想表明自己的身份。一名战士已经把枪收了起来,他把步枪往肩上一挎,又把同伴的枪口往旁边一拨,然后迎了上来,问道:“是奥夏宁娜中校同志吗?”
原来是认识我的,我不禁松了一口气,赶紧回答说:“是的,我是奥夏宁娜。”
战士走到我的面前,向我敬了个礼:“您好,指挥员同志,师长和政委在指挥所里。”随即向后半扭过身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您请进吧!”
我冲他笑着点点头,经过他的身边,来到了指挥所的门口,撩起厚重的门帘踏了进去。沿着向下的台阶走了几步,来到了屋子里。挂在屋顶的汽灯把整个屋子照得雪亮,师长潘菲洛夫将军和政委叶戈罗夫正坐在桌子前看地图。
看到这两位熟悉的指挥员,我心里倍感亲切,连忙上前一步,在桌子前站定,抬起未受伤的右手,举到额边向他们敬礼,同时大声地报告:“报告师长、政委同志,中校奥夏宁娜前来报道,请指示!”
听到我报告的声音,两人抬起头,向我看来。见到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我,潘菲洛夫将军的嘴角立马上翘,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政委叶戈罗夫更是直接站起来,指着桌边的长凳,兴奋地说:“亲爱的丽达,真没想到,集团军派来的人原来是你啊!快,别站着发呆了,快点坐下。”
我道了声谢,坐了下来,把挎在肩膀上的冲锋枪取下来,搁在了桌上。
潘菲洛夫起身从旁边的炉子上拎起茶壶,倒了杯热茶端了过来。刚想递给我,无意中发现了我挂在脖子上的左手,不禁吃惊地问:“丽达,你怎么受伤了?”
我微微一笑,回答说:“没事,和德国鬼子拼刺刀的时候,不小心被扎了一刀。”
“啪!”政委听到这里,猛地一拍桌子,把我吓了一跳。只听他气呼呼地说:“什么?拼刺刀?!真是太不像话了!难道男人都死完了么,居然让女战士去和敌人拼刺刀!”
看到政委发火,我赶紧解释说:“政委同志,不是您想象的那样。当时我只是去传达命令,没想到敌人的攻势太猛,居然一下就冲进了战壕,肉搏战就这样展开了。”
“来的路上顺利吗?”潘菲洛夫把茶杯递给我,同时关切地问了一句。
“很顺利。”我一边接过茶杯一边回答师长的提问。
“那就好!”潘菲洛夫重新坐下,同时向我解释说:“最近经常有德国鬼子骑着摩托车,从我军的防御间隙溜进来,偷袭我们的后方仓库或者指挥中心。昨天1077团的团部就遭到了袭击,副团长和十名战士牺牲了。”
“啊!”气愤难当的我语塞了,一时间惊讶万分:“德国鬼子居然绕到我们后方来了?后来呢?”
“这些敌人被随后赶到的支援部队全歼了。”
正说着话,突然外面传来了喊叫声。我们循声望去,只见两名战士搀扶着一名浑身是血的人沿着台阶走了进来。只见他双眼紧闭,整个脸都被血污糊住。两名战士的手稍微一松劲,这个人的身体就软软地要跌倒在地上,
我斜了那个被搀扶的人一眼,正要移开目光,突然间发现这个人看起来非常面熟。我正在绞尽脑汁想这个人是谁的时候,潘菲洛夫和叶戈罗夫都失声叫了出来:“维克多,你这是怎么了?”
“维克多?!”我猛地想起了这人是谁,急忙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上前一步抓住他的左肩使劲摇晃,大声地喊着他的小名:“维佳!维佳!快醒醒!”
他看来已经不行了,在我的反复摇晃中,终于无力地睁开了眼睛,但随即就想要再度闭上。不过看见站在他面前的是我,不知道突然从哪里来了一股精神,挣扎着聚齐最后一点力气,开口断断续续地说道:“指挥员……同志,对不起,我……我没有保护好上尉同志。……”话说到这里,他的头一歪,直接就不行了。
听到这个,让我一头雾水,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一旁站着的潘菲洛夫吩咐战士:“快把维克多扶出去。”然后他和叶戈罗夫一左一右地扶着我回到桌前坐下。
“丽达,节哀!”叶戈罗夫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说:“战争嘛,总会要死人的!”
“等一等,政委同志。”我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抬头望着他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被搞糊涂了!”
政委和师长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做了个手势,说:“这事还是让师长同志给你解释吧。”然后他先绕到桌子的另外一头坐下了。
我的目光又转移到了师长的身上,潘菲洛夫被我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解释说:“奥夏宁上尉带领的反坦克军犬连到我师后,我把他派去协助费尔斯托夫和巴甫洛夫把守车站。在白天的战斗中,奥夏宁上尉指挥的军犬连表现得非常英勇,一连击毁了德军十几辆坦克。虽然消灭了不少敌人,但是他们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不光训犬员伤亡大半,军犬也死伤殆尽。上尉在下午的战斗中,负了重伤。”说到这里,他看了一下我,见我神色如常,才继续讲下去:“我专门安排了人手护送上尉回后方,维克多就是其中一人。刚才你也看到维克多的情况了,估计他们在路上遭到了意外,估计上尉也凶多吉少啦!”
潘菲洛夫讲完,也拍了拍我的肩膀,轻轻地叹了口气。奥夏宁虽说是丽达的丈夫,可对占据丽达身体的我来说,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让我为一个陌生人流泪,好像有点太勉为其难了。我竭力想做出一副悲伤的表情,可努力半天,还是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
当看到两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只好苦笑一声,讪讪地说:“我理解,这就是战争嘛,有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挺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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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米外的一颗树下,停着四辆摩托车,七八个德国兵正以车为依托,向进攻的战士们疯狂地射击着。这些敌人应该就是昨晚潘菲洛夫提到的那些绕过防线,跑到我军后方来偷袭的摩托小分队了。
我曾经指挥过316步兵师的警卫营,对该部队强悍的战斗力是深有感触的,以他们的装备和战斗经验,要消灭对面那些猖獗的德国兵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如今在和敌人进行战斗的,只不过是由参谋、文书及政工人员临时组成的一个警卫排,战斗力大打了折扣。再加上他们的装备几乎都是以手枪为主,偶尔有几支步枪都算重武器了,和德军在火力配置上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让这样的部队去进攻,无异于自杀。不过这些战士知道师指挥部受到袭击,都本能地从自己所待的地方跑出来,义无反顾迎着敌人密集的火力勇敢地冲锋。
看着一个又一个战士倒下,我顿时血往上涌,也顾不得个人安危,提着枪就想往外冲。没想到又被潘菲洛夫一把揪住,他紧紧地拽住我的衣袖,用严厉的口吻呵斥我:“站住!你想干什么,冲出去当敌人的枪靶子吗?”没等我说话,他又扭头冲着下面喊:“我的政委同志,电话打通了吗?”
“打通了!”政委在下面答道:“和1073团联系上了,他们马上派一个连过来解围。”
听到援军很快就能赶过来,我松了口气,艰难地半蹲下身体,把枪架在了门框上,瞄准德军的位置扣动了扳机。冲锋枪近战效果很好,但是要准确地命中远处的目标,却不是那么容易。我一口气打光了弹夹里的子弹,也只不过把其中一辆摩托车的车身外壳打得火星乱溅,连德国兵的毫毛都没伤到。
我的射击又再度把德国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几乎是在我打光子弹的同时,几发飞过来的子弹就打在了门框上。好在我当时又往下退了两级台阶,否则就被子弹打中了。
一直贴着墙站着的潘菲洛夫,先弯腰从德国兵的尸体上抽出了个弹夹,随即从我的手中接过冲锋枪,边换弹夹边说:“丽达,先不要射击,待在这里耐心地等一会儿。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等他们到了,我们再一起冲出去。”
“是!”我答应着接过他手中的枪,蹲下身体,竖着耳朵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外面的枪声虽然还响个不停,但明显比刚才稀疏了许多,其中除了零星的手枪和步枪的射击声,大多数时间都是冲锋枪和机枪在哒哒哒地响。从外面的枪声可以判断出,警卫排的指战员们大部分都牺牲了,只有几个少数的幸存者,还在顽强地和德军战斗着。
听到德军在外面占据了优势,我不禁抬高枪口指向了入口处,手指扣住扳机,准备一发现有人冒头,就毫不犹豫地开枪,绝对不能让德国人冲进来师指挥部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始终不见有人从上面冒出头来,但是我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就在我忐忑不安的时候,外面的枪声又骤然密集了起来。听到枪声,我不禁越发地心慌起来,扭头瞅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潘菲洛夫,却发现他面露喜色。
“是我们的援军到了!”他兴奋地说道。
好像是为了证实他的判断无误似的,头上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里面有自己人吗?”说的是我熟悉的俄语,而不是德语。
“丽达,别开枪,是自己人。”潘菲洛夫用手把我的枪口压低,然后冲着上面高声地喊道:“我是师长潘菲洛夫。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我们是1073团的,听说师指挥部遭到德军的袭击,是奉命前来救援的。”上面的人答着话,小心翼翼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进来的人穿着土黄色短皮大衣,戴着棉军帽,典型的我军打扮,我不禁长松一口气,收起了手中的枪站直了身体。
来人是一名中尉,他来到潘菲洛夫面前,把提着的手枪换到左手,然后举手敬礼,报告说:“将军同志,1073团中尉连长拉米斯前来向您报道。我连正在外面清剿残敌,请您指示!”
听到外面的枪声再度稀疏下来,估计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潘菲洛夫把手枪插进枪套,说了句:“走,我们出去看看。”说完抬腿就向外走。
看到中尉跟在潘菲洛夫的后面出了门,我也提着冲锋枪跟了出去,不过手指还是习惯姓地放在了扳机处。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外面的战斗已经结束。来偷袭的德国兵,除了被打死的兵,还有三人当了俘虏,正被战士们押解着朝这边走过来。
潘菲洛夫指着被押过来的德国兵,对拉米斯说:“你去找个懂德语,审问一下这几个俘虏,看他们是哪支部队的,共来了多少人?”
“是!”中尉答应一声,提着枪就朝前奔过去。
“哒哒哒!”随着三声枪响,站在我前方的潘菲洛夫身体猛地一震,随即他用双手捂住胸口往后便倒,“扑通”一声就倒在了我的身边。
我先是一愣,然后低头一看,在两名战士的遗体旁边,还躺着个德国兵,刚才的几发子弹就是他射出的。我几乎是本能地抬枪瞄准他,猛地扣动了扳机。虽然冲锋枪远距离射击的效果不好,但要打几米远的目标,那是再轻松不过了,密集的子弹顿时把那个德国伤兵打得血肉模糊,血雨飞溅。
我这个时候明白,刚才偷袭师指挥部的是两个德国兵,一个和卫兵在搏斗中被打倒了,另外一个朝指挥部里扔了一个手榴弹后,被潘菲洛夫击毙了。我打光弹夹里的子弹,还专门上前,去踢了一脚被我打得血肉模糊的德国兵,确定他死的不能再死,才转身去查看潘菲洛夫的伤势。
潘菲洛夫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不停地痉挛着,胸前伤口流淌出的鲜血,慢慢地汇成小溪,小溪再慢慢地融成了河,再慢慢地渗入了大地,慢慢地染红了那一片洁白的雪地。
“我的老伙计,你怎么了?”我和围过来的战士们站在师长的面前发呆,才从屋子里出来的政委看到了这一幕,悲鸣一声扑了上前,抱住了潘菲洛夫的身体。
看到我们一帮人都围在四周发呆,政委叶戈罗夫不禁大发雷霆:“你们都还傻站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来搭个手,把师长同志抬到指挥部里去啊!”
听到政委发火,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指挥旁边的人行动起来:“你们四个,帮着政委把师长同志抬到指挥部里去。”
战士们七手八脚地把潘菲洛夫抬了起来,簇拥着往指挥部里走。我又叫过拉米斯中尉,吩咐他:“中尉同志,你马上带几个人,去找军医过来。速度要快!”
“可是!”拉米斯有些为难地说:“刚才师长同志让我去审问这几名德国兵啊。”
听到他这样说,我不禁无名火起,老毛子办事就是呆板,也分不清轻重缓急,当下我也没给他留面子,直接冲着他吼了起来:“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你没看见那几名德国兵打死了我们多少同志啊!还审问个屁,全部拖到树林边枪毙掉,一个不留!”
“中校同志!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拉米斯还想反驳我,但没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了他的话,直接给他下命令说:“这是我的命令,听明白了吗?上级的命令你应该坚决地去执行,而不是质疑,快点去完成我下达的任务吧!”
“是!”看到我发火了,拉米斯无可奈何地答应一声,转身去执行任务去了。
随着几声枪响,刚才被俘虏的三名德国兵应声倒地。我面无表情地看完德国兵被枪毙的过程,才提着枪转身往指挥部里走。
指挥部里刚才被掀翻的木桌已经重新摆好,屋顶重新挂上了一盏汽灯,把整个屋子照的一片光亮。潘菲洛夫被摆放在墙边的一张行军床上,刚才抬他进来的几名战士站在一旁,而政委正蹲在床边,几乎把嘴唇凑到了师长的耳边,大声地喊着:“伊万·瓦西里耶维奇,我亲爱的老伙计,你快醒醒!”
我也走到了床边,看到虽然政委在大声地呼喊,但是潘菲洛夫一点反应都没有。“老伙计,你听见没有?你要顶住,不许死,以后的工作多着哪,说不定明天你还需要指挥部队去进行反攻呢。你听见我的话没有?!……”
但是潘菲洛夫的双眼依旧禁闭着,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暗叹了一口气,胸部中弹又流了这么多血,估计师长是凶多吉少了。
“报告!指挥员同志,我把军医找来了,可以进来吗?”门口传来报告的声音,我循声看去,原来是拉米斯和另外一名提着小小人造革箱子的军官。
“快!快点过来,看看师长同志怎么样了?”政委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地招呼着才进来的两个人。
提小箱子的军官上前,到潘菲洛夫的床边蹲下,抓起他的手腕把了一下脉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把手移到师长的颈动脉处摸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摇摇头说:“已经晚了,师长同志牺牲了!”
“胡扯。”政委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军医的衣领,怒气冲冲地吼道:“一定是你搞错了,师长没有死,你赶快再检查一次。”
军医苦笑着说:“政委同志,我刚才已经认真地检查过了,师长真的已经牺牲了。你看呼吸已经没有了。血也从嘴里流出来了。请您相信我,我是一个有将近二十年医龄的医生,绝对不会连人是死是活都分不清。”
听完军医的话,政委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地说:“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你搞错了。”
“师长同志,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随着声音冲进来一名军官,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昨晚离去的1077团团长列维亚金。
看到我们一群人站在屋子里不说话,才进来的列维亚金不禁好奇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师长同志牺牲了!”我低声地回答着他。
“什么,师长同志牺牲了?”他两步冲到了床前,弯下腰去查看潘菲洛夫的遗体。当确认这不是玩笑时,整个人也不禁愣住了,站在床前发呆。
就当屋子里一片悲伤时,桌上的电话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看到政委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列维亚金站在遗体前发呆,我赶紧朝电话走了过去。把冲锋枪搁在桌上,然后抓起了话筒:“316师指挥部,请讲!”
“丽达!是你啊。”话筒里传来罗科索夫斯基兴奋的声音:“让潘菲洛夫将军接电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才用低沉的声音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潘菲洛夫将军牺牲了!”
“什么?!”我的话让罗科索夫斯基大吃一惊,他不禁提高了声音,追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潘菲洛夫将军牺牲了!”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一直强忍住的眼泪也终于夺眶而出。听到对方挂断了电话,我也放下了话筒,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但很快又有新的泪水涌了出来。
当电话再度响起,我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才重新拿起话筒,说:“我是316步兵师师指挥部!”
“丽达!”这次说话的不再是罗科索夫斯基,而是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
“大将同志!”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我不禁有些激动:“潘菲洛夫将军牺牲了。”
“我知道了,丽达。这就是战争,死人是在所难免的。”朱可夫在安慰我说:“别难过了,我有个消息,希望你能转达给316师的全体指战员。”
“你说吧,大将同志!”我说话时再次吸了一下鼻子。
“最高苏维埃刚刚做出决定:为了表彰第316步兵师在莫斯科保卫战斗中的英勇表现,和所取得的巨大战果,特授予该师近卫第八师的光荣称号!”
“太棒了!司令员同志。我会把这个好消息转达给316步兵师的全体指战员的。”
“还有!”朱可夫继续说道:“现在师里还有其他的指挥员吗?”
“有的,”我眼睛看着旁边的政委和将军,回答说:“除了政委叶戈罗夫同志,还有1077团的团长列维亚金将军。”
“我命令你,立刻接替师的指挥权!”朱可夫命令道。
“可是,”我再次看了看旁边站着的那位将军,为难地说:“这里军衔最高的是列维亚金少将,我觉得让他来指挥近卫师,比我更加合适。”
“我命令你接任指挥员!懂吗?”朱可夫断然地命令说。
“是!司令员同志。”我了解朱可夫的脾气,知道他的命令是不容违背的,只好答应接替师的指挥权。
“我会把这项任命向罗科索夫斯基传达的,你赶紧布置好师的防御。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说完这句,话筒里便没有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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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下话筒,我站在桌前没挪动位置,看着桌上的电话机发呆,脑子里在努力地消化着刚才得到的消息:朱可夫居然任命我担任第八近卫师的师长?!从到这个时空开始,虽然我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迅速地成为了有一定知名度的中级军官,但除了有限的时间在指挥部队,其余大多数的时间,都只是充当着跑龙套的角色。而这次天上居然掉下个大馅饼,居然让我成为了这支英雄部队的最高指挥员。
“丽达!”
“奥夏宁娜中校!”
列维亚金将军连着叫了我好几声,才把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赶紧答应一声:“将军同志,您叫我?”
将军不满地看了我一样,然后问道:“刚才电话是谁打来的,怎么你听了以后就失魂落魄的?我连着叫你好几声,你都听不到?”
“啊!”我有些慌乱地回答说:“先是集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将军打来的,他听到潘菲洛夫将军牺牲后就把电话挂断了;接着是西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大将亲自打来的……”
“朱可夫同志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列维亚金好奇地问道。
我在头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回答说:“大将同志告诉我,说因为第316师在保卫莫斯科的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杰出功勋,经最高苏维埃研究,决定授予我师‘近卫第八师’的光荣称呼!”
这番话说完,我用目光扫视了一下面前的列维亚金团长和地上坐着的政委叶戈罗夫。列维亚金无精打采地看着我发呆,地上的政委叶戈罗夫虽然没有自言自语了,但还是低着头完全是一副没有仔细听的模样。
我觉得有些无趣,准备接着把朱可夫任命我为师长的消息说出来。谁想我还没有张口,“啊!”面前的列维亚金突然怪叫了一声,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把毫无准备的我吓了一跳。政委叶戈罗夫的动作更加的夸张,他猛地抬起头来,指着我,手指不住的颤抖,嘴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一句话。
“最高苏维埃授予我师近卫师的称号?!”
“正是!”
听到我斩钉截铁的回答,列维亚金的神色越发地激动,脸上的肌肉抖个不停。地上的政委叶戈罗夫在战士的搀扶下,颤抖着从地上站起来,朝前走了几步,用完全变调的声音问道:“你确认没有听错吗?”
叶戈罗夫这话一说出来,列维亚金也是从最初地激动冷静下来,不出声地瞧着我,等着我的回答。虽然说政委的问话中充满了怀疑,可两人的脸上却有无限的希翼神色。
“没错!”我用肯定的口吻回答说:“是朱可夫大将亲自告诉我的。如果您不信,可以亲自打电话给罗科索夫斯基或者朱可夫同志,向他们再度核实一下这件事。”说完这话,我微微蹙眉,心中格外不满意地盯着他们,心说:不就授予了一个近卫师的称号么,值得我说假话忽悠你们吗?况且就是一个荣誉,你们值得这么激动吗?
“不用了,”看到我说得这么斩钉截铁,叶戈罗夫也觉得没有再核实的必要,而是问下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大将同志知道潘菲洛夫将军牺牲了,有没有说把师的指挥权交给谁?是另外派新的师长来,还是在师里现有的指挥员里任命一个?”说这话时,他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列维亚金。
我明白政委这一瞥的含义,毕竟列维亚金是位将军,如今也是师里军衔最高的一个人,让他担任师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我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朱可夫大将让我临时接替师的指挥权!”我怕刺激到面前的列维亚金将军,毕竟对方是个将军,让一个军衔比他低很多,而且是还是个女人的军官指挥,他的面子多少有点挂不住,所以加上了“临时”这个词。
说完这话时,我突然发现政委居然满脸是血,马上吃惊地问:“政委同志,您这是怎么了?”
叶戈罗夫抹了一把脸,然后看了看自己满手的鲜血,愣了一下才回答说:“可能是刚才被手榴弹的弹片划伤的。”
“军医!”列维亚金赶紧招呼旁边站着发呆的军医:“快点来给政委同志包扎一下。”
军医上前把政委扶到桌边坐下,然后把他的小手提箱搁在了桌上,从里面取出药品、绷带开始为政委包扎。
“师长同志,”听到列维亚金的声音,我习惯姓地望向了躺在行军床上的师长,发现他的遗体已经被人用毯子盖住了。
“师长同志!”列维亚金又叫了一声,我才恍然明白他是在叫我,我现在是近卫第八师的师长,虽然只是临时代理的,连忙答应一声:“将军同志,有什么事吗?”
“我们师的任务是什么?”
“这个……”他这一问,倒真把我问住了,罗科索夫斯基听见潘菲洛夫牺牲的消息,直接就把电话挂断了;而朱可夫只向我宣布了我师获得近卫师的荣誉称号和让我接管师的指挥权,其余的就没有吩咐了。
正当我为难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我连忙抬手抓起电话:“喂!”
“是丽达吗?”话筒里传来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声音。
“是我,司令员同志!”
“恭喜你担任了新的职位!”
“谢谢您,司令员同志!”罗科索夫斯基的这个电话,正好给我解了围,我赶紧追问:“我们近卫第八师在今后一段时期的任务是什么?”
“还是那句话:像钉子一样钉在阵地上,一步也不许后退。”对方的回答言简意赅。
“是,保证完成任务!”我刚说完这句话,罗科索夫斯基便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话筒,抬头看着面前的列维亚金,说道:“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还是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牢牢地守住沃洛科拉姆斯克,一步也不许后退。”
列维亚金沉吟了一下,又问:“上级会为我们补充部队吗?经过长时间的连续战斗,如今三个团的指战员都伤亡惨重,如果不进行补充的话,我觉得要守住现有的地段……”
我摆了摆手,打断他后面的话,说道:“目前集团军的防御正面过大,兵力也严重不足。如果得不到后方预备队补充的话,是不可能有新的部队补充到我们师来的。”
“我把几个团长都叫到这里来吧,重新给他们布置一下任务。你看行吗,师长同志?”说这话的是正在包扎伤口的政委。
我看了列维亚金一眼,只见他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刚接受指挥权,正不知道该如何开展工作呢,既然他们提议召集团级指挥员开会,那我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便也点头同意。看到我们三人意见一致,政委从桌上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政委在打电话的时候,列维亚金轻轻地扯了扯我的袖子,向门口摆了摆头,示意让我给他过去。我虽然一头雾水,但知道他这样做,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所以非常顺从地跟着他走上了台阶。
来到门口,我压低声音问他:“将军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师长同志,”他也低声地回答我说:“我特意赶到师部来,就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我茫然地看着他,心里犯开了嘀咕:他特意赶到师部来找我,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事情呢?
他说:“我昨晚带着战士去巡查遭到德军偷袭过的公路地段,发现了几辆被炸坏的卡车,车上装载的是后送的伤员。……”他说到这里,看见我还是默默不语,便径直地往下说:“我们仔细检查过,大部分的伤员及护送的战士都牺牲了,不过还有几个幸存者,其中一个就是奥夏宁上尉!”
“奥夏宁还活着?!”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但是我忘记自己正站在台阶上,一脚踏空,整个身子随即向后猛地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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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指挥部里,我首先就发现屋里那个弹坑,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被填平整,甚至连被炸坏的两级台阶也修好了。
我们几个围着桌子坐下,政委开始向我介绍几位团长。由于长期的激烈战斗,不光战士减员严重,就连团级指挥员几乎都全部换了一遍。在座的三位团长,除了列维亚金将军外,另外两位我根本不认识。
政委先指着坐在我右侧的高个子军官介绍说:“这是1075团的团长奇斯佳科夫上校。”
军官站起身来,向我敬了一个礼,然后恭恭敬敬地说:“您好,师长同志!”
我也站起身,没有还礼,而是伸手出去和他握了一下,礼貌地说了句:“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刚才和拉米斯中尉在外面递眼色的中校站了起来,向我立正敬礼,大声地说:“报告师长同志,我是1073团团长谢列布里亚夫科。”
我和两位团长逐一握过手后,然后招呼大家都坐下,开始讨论起接下来的战斗任务。
政委说:“……上级给我们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沃洛斯拉姆斯克。可从目前的情况看,要完成这个任务的难度很大。德军正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同时向我们压过来,由于我军没有制空权和足够的技术装备,面对德军的飞机和坦克、大炮组成的立体攻势,我们的战士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抗击,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是啊,”奇斯佳科夫上校接着说:“我团防守城市的西面,虽然经过了几次补充,如今也只剩下两千多人,……”
“对对对,”谢列布里亚夫科也附和道:“德军每次进攻前,都是先用飞机炸大炮轰,然后再出动坦克掩护步兵冲锋。由于缺乏火炮和反坦克武器,我们的战士不得不在身上绑上炸药,冲过去和敌人的坦克同归于尽。……”
我耳朵听着几人说的话,眼睛盯着桌上的沃洛斯拉姆斯克市区图,从上面的敌我标识看,全城已经有将近一半的区域被德军占领。而且从现有的态势看,苏军还有节节败退的迹象,我该如何处置呢?
我抬头问列维亚金:“将军同志,您的团在哪个方向?”
“这里。”他的手指毫不犹豫地点在了地图上。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原来在城市的北面,而那里正是德军重点攻击的区域,这样看来1077团的伤亡应该小不了。正想移开目光向大家发表自己的看法,却无意中瞥见他手指的旁边有个位置写着“车站”,一看到这个地名,我马上联想到牺牲了的费尔斯托夫、巴甫洛夫、阿古明特、阿吉他们,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扭头看着列维亚金,低声地问道:“车站还在我们的手里吗?”
列维亚金摇摇头,遗憾地说:“没有,车站目前被德军占领了。车站刚失守的时候,我们曾经组织过部队进行反冲锋。但因为敌人的火力太强大,我们的几次进攻都失败了。”
奇斯佳科夫上校问政委:“政委同志,上级配备给我师的预备队什么时候能到达?”
叶戈罗夫叹了一口气说:“德军正在向我们发动猛烈的攻击,集团军的防御面积太大,在没有得到补充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给我们派出预备队的。我们只有依靠自身的能力,在这里和德军顽强地战斗下去。”
“集团军没有预备队,那方面军里应该有吧?”上校又试探地问政委。
“没有。”对于方面军预备队的情况,我最有发言权,所以由我来回答上校的问题:“根据大本营的命令,方面军所有的预备队前几天都投入到反击中去了,如今正被德军的部队牢牢地牵制在沃洛斯拉姆斯克附近区域内,要想守住城市,只能依靠我们现有的力量。”
听了我的回答,在座的几位团长都大吃一惊,谢列布里亚夫科中校首先发问:“师长同志,您确定依靠我们现有的兵力能守住城市吗?”
我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说:“十足的把握我倒没有,不过我们可以试试看,也许能打退德军的进攻也说不定。”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德军有什么样的武器装备,兵力如何部署,我是一概不知。唯一知道的就是德军正在对我军阵地发动疯狂地进攻。说实话,这仗该怎么打?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您是怎么考虑的?不妨说来听听,让我们研究一下方案是否可行。”最关心战况的人,始终还是军人出身的列维亚金将军。
我用手指轻轻叩击着地图,字斟句酌地说:“从目前的情况看,我军的技术装备远远比不上德军,如果和他们这样硬碰硬地打阵地战拼消耗,我们非常吃亏。就算我们的战士表现得再顽强,如果没有预备队进行补充的话,一旦部队打光了,城市还是守不住。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放弃现有的阵地战,和德军改打巷战。”
“巷战?!”听了我的话,政委的眉毛向上一挑,好奇地追问道:“怎么个打法?”
我心里明白,像这种硬碰硬的阵地战,没有什么技术可言,拼的就是是武器装备和兵力。明知道这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消耗战,在得不到任何的补充情况下,继续去和敌人死磕打消耗战,是得不偿失的。和德军相比,我们原本在技术装备上就处于劣势,如果人数再落了下风,这仗就是必输无疑了。
我扫视了一遍在座的三位团长,然后问道:“你们现在和前线部队的通讯畅通吗?”
“那当然,”谢列布里亚夫科中校抢先接过话题,用自信的口吻回答说:“我们团的通讯畅通无阻,我可以直接给下面的任何一个连级单位下达作战命令。”
“我们团也是。”奇斯佳科夫上校附和道。
面对我询问的目光,列维亚金使劲地点了点头,表示他的团也是这种情况。
指挥部和下面连队的通讯畅通,我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于是我站起来开始发号施令:“我命令:除1077团继续留在城里以外,1073团和1075团立即从城市里撤出来。……”
“啊?!”听到我的部署,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对他们的反应,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没有理睬他们,继续不管不顾地下达着命令:“部队撤退时,要注意留下必要的部队进行掩护,避免过大的伤亡。从城里撤出来以后,1073团在城市的东面,依托原有的堡垒工事,构筑新的防线。至于1075团,则应该立即赶到师部所在的位置进行集结,并作为师的预备队进行及时的休整。……”
“住口吧,奥夏宁娜中校!”政委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语气严厉地叫着我的名字,满脸涨得通红,大声地质问我:“我不知道是谁把这样荒唐的想法塞进您的脑子,您知不知道,这是在犯罪?!让我们把城市交给法西斯匪徒,这办不到!哪怕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个战士,他也会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阵地上,也绝不后退一步。我要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让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撤销您的师长职位!”说着话,他已经抓起了桌上摆着的电话,开始摇动手柄。
“等一下,政委同志。”我一把抓住他握住话筒的手,用诚恳的语气对他说:“请您别着急,听我把后面的话说完。”
“有话快说。”他把话筒往桌上一扔,气呼呼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政委同志,我让两个团撤出城市,只是作战部署一个调整,并不是把城市让给德国人。”我耐心地向政委解释我的意图:“有时候把拳头收回来,是为了更好地打出去。”
“哼!”政委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于是我继续往下讲,但主要针对的只是列维亚金,因为后面的戏要靠他的部队来唱主角:“留守在城市里1077团,把部队以连排为单位分散开来,在城市里和敌人打游击战。分散以后的部队,要依托街道和建筑与敌人进行周旋,不要打什么无谓的消耗战。敌人想要什么地方,就把什么地方让给他们,等他们掉以轻心的时候,我们再从他们的后面冒出来狠狠地揍他们。……”
“师长同志!”这次打断我话的是列维亚金将军,他问道:“您觉得以我们现有的实力,能在城市里和法西斯匪徒周旋多长的时间呢?”
“这个?”他这么一问,还真把我问住了。我用手推了一下头上的军帽,然后谨慎地回答说:“尽力而为吧,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我们这里拖住的德军越多,莫斯科方向所承受的压力就越小。”
“我们的战士和敌人在城里打游击战,这有把握吗?”政委忍不住问了句,不过他的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应该没啥问题。”我信心满满地回答他说:“德军在战场上能占据优势,凭借的无非是他们占绝对优势的飞机大炮。一旦我们的部队和他们纠缠在一起打巷战,那么他们的飞机大炮就没有了用武之地。失去了这些技术装备支持的德军,在战斗力上就会大打折扣。……”我之所以会这么有信心,是因为我清楚地记得,在后世的车臣战斗中,俄军在攻打首府格罗兹尼的战斗中,就因为不适应车臣武装的城市游击战而吃了大亏,甚至连指挥作战的空降兵指挥官也在战争中阵亡。
“任务已经明确了,大家就立即去执行吧。”政委再度站起来,帮助我向三位团长下达作战命令。
“是!”三个团长应声而起。
1073团的谢列布里亚夫科中校走到门口,又掉头回来,站在我和政委的面前,吐吐吐吐地说:“师长、政委,我有个请求,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什么事?”政委用严肃的口吻问道。
“既然1075团要到师部附近来驻扎,那么我来增援师部的那个连,能否让他们归建?毕竟我团在战斗中伤亡很大,兵力严重不足。”
“不行!”不等政委说话,我抢先说道:“师部的安全是重中之重,如果指挥系统被敌人打掉了,这仗还怎么打?不用再说了,你的那个连就留下来做师部的警卫连。没啥事情的话,你就快点回团里去执行我刚才的命令吧。”
“是!”中校无奈地向我俩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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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谢列布里亚夫科中校走出了指挥部,政委表情严肃地问我:“丽达同志,现在前线的兵力严重不足,我们不应该这么自私,留下一个连的战士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我苦笑了一声,心想这政委真是不长记姓,潘菲洛夫将军的尸骨未寒,他就好了疮疤忘了痛。不加强警卫工作,被敌人端掉了指挥部,失去指挥的队伍就会陷入一片,那时敌人就可以轻易地将他们打垮或者消灭掉。
没等我说话,政委又接着说:“其实师部的警卫工作,完全从后勤机关抽调人手来完成,我们以前就是这样做的。”
怪不得师长会牺牲,警卫排会几乎全军覆没,就是因为受你这种错误的思想所影响的。虽然我心中对他格外不满,但是嘴上还是要向他解释:“后勤机关的指战员战斗经验不足,而且装备也不好,一旦打起来很容易吃大亏的……”
“可是我们的战士都表现得很英勇,面对凶残的敌人,没有一个人胆怯后退。”说着说着,政委居然和我抬起杠来。
“我们的指战员们举着手枪去和拿着冲锋枪、机枪的敌人作战,那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手枪才打一枪,对方就可以打一排子弹。别说我们战斗经验不足的后勤机关人员,就是兰博来了,你让他拿支手枪去和武装到牙齿的敌人战斗,他照样会被乱枪打成筛子。”
“兰博?!兰博是谁啊?”政委好奇地问。
虽然屋里气温很低,但听政委这么一问,吓得我的冷汗都冒了出来,怎么又犯了一时嘴快的毛病,居然连兰博都说出来了。我吱吱唔唔地回答说:“兰博,兰博应该是传说中的一个战神吧,据说他是个打不死的英雄人物。”
“是吗?”政委用怀疑的口吻说道:“是那个国家的传说中的人物,希腊、罗马还是波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报告,可以进来吗?”门口传来的报告声打断了政委的话,也直接为我解了围。
“进来吧。”我看见喊报告的是拉米斯中尉,便面带微笑地问他:“有什么事情吗?”
“报告师长、政委同志,为了防止德军的再次偷袭,我已经在师部的附近布置好了足够的火力点和警戒哨。我是特定来问一声,还有什么事情要办的吗?”
“牺牲战士们的遗体怎么处置的?”政委面无表情地问道。
“已经集中掩埋在森林里,并做好了记号,等战斗结束再为他们重新迁坟。”
“做得不错。”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接着说:“你可以出去了,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再叫你。”
“是。”拉米斯敬礼后离开了指挥部。
我和政委坐在桌前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格外沉闷。我刚想开口说话,肩上的伤口突然毫无征兆地疼了起来,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对面的政委看见了,马上关切地问:“丽达,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嗯嗯,疼,疼,真疼,疼得厉害!”我本想咬牙坚持,但是那种钻心的疼痛还是让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来,到床上躺下休息一下,很快就会好的。”政委上前来扶住我,让我到墙边的行军床上躺着休息一下。我看着那张不久还摆放过潘菲洛夫将军遗体的床,不禁有些踌躇,但架不住政委的关心,只好一闭眼乖乖地躺了上去。
左肩受伤,我怕睡觉是压迫伤口,只好向右侧着睡。虽然昨晚熬了夜,我也努力闭上眼睛,不过那一阵阵的疼痛,却让我根本睡不着。
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由于伤痛的折磨,让我始终无法入眠,于是我索姓坐起身来。坐起来扫视一遍四周,发现政委居然不在屋子里,也不知道他这个时候会跑到哪里去了。
指挥部里就我一个人,而我现在又坐在曾经躺过死人的地方,不禁感觉心里有些发毛,再加上伤口的疼痛,让我坐卧不安,干脆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刚走到门口,就遇到正要进门的政委。他看见我,惊讶地问:“丽达,你怎么起来了,也不多睡一会儿?”
“部队的情况怎么样了?”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问自己关心的问题。
“根据最新得到的情况显示,1073和1075团正在从城市里有秩序地撤出,1077团也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分散到城里,和德军展开了巷战。”
我依旧站在门口没动,继续问:“部队在撤退过程中,没有遭受什么损失吧?”
“没有。”政委摇摇头说,“德军没有想到我们会突然放弃阵地,害怕这是我们给他们设下的圈套,所以南面和西面的德军已经暂时停止了进攻。”
我侧耳聆听,远处的城市里只传来稀疏的枪炮声,而且主要集中在原1077团防御的北面,而正如政委说的那样,西南两个方向听不到一点动静。
“我们进去吧,”政委主动地说:“我们可以通过电话,和所有的部队取得联系。”
“好。”我答应一声,跟在政委的后面进了指挥部。
重新回到桌边坐下,政委又问我:“丽达,你的作战部署有没有向上级汇报啊?如果没有得到他们的认可,一旦有什么失误,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听政委这么一说,又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是啊,未经请示就擅自调动部队,打了胜仗还说得过去,要打了败仗把丢了沃洛斯拉姆斯克,估计就是朱可夫也保不住我。想到这里,我赶紧拿起桌上的电话话筒,让政委帮我要手柄,想赶紧把自己的作战部署向上汇报。
没等要通电话,外面的枪炮声骤然密集起来。我连忙搁下电话,率先冲出屋子,远眺城市方向。听到密集的爆炸声,看到不时腾起的火光和遮天蔽曰的硝烟,不禁让我心里往下一沉,德军居然在对城市进行猛烈地炮击,而且炮击的密度还这么大,那么后撤的我军部队怎样了,会不会遭受重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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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长同志,怎么办?”列维亚金小声地征求我的意见,“打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细心地观察着下面街道上行进着的德军队伍。装甲广播车开得很慢,后面跟着的那些德国兵,个个端着枪,边走边东张西望,警惕地用目光搜索着四周,但一点也没有想进楼来搜索的意思。
看到这种情况,我才放心地回答列维亚金:“看来这些德国佬暂时还没有发现我们,不要急着开火,免得暴露我们自己的目标。”
“明白!”他答应一声,然后吩咐军官:“传令下去,大家保持警惕,注意监视外面的敌人,没有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是!”军官答应着转身跑开了。
天天色越来越暗,下面的德军也越来越模糊。终于,装甲车停止了广播,掉头往回开,原本跟在后面的德军步兵,也集体停止了前进,后队变前队整齐地往后撤。
看着德军渐渐地离去,我心里总算暗松了一口气,想象中的激烈战斗没有发生,看来今晚注定是个平静的夜晚。
“接下来怎么办?”列维亚金向我请示下一步的任务。
心情一放松,顿时感觉到疲倦异常,因为受伤的缘故,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此刻就想找个地方躺下,美美地睡上一觉。我吩咐他说:“留下几个战士警戒,监视敌人的动向,其余的战士抓紧时间休息,等天亮以后,没准有大战要打。”说着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有什么安静的地方吗?”
“有的有的,”他连忙回答道,“团指挥部旁边就有一个,请跟我来吧。”
他在前面领路,很快就到了一个离指挥部不远的房间门前,他指着那扇门说:“这里就是团部指挥员们休息的地方,现在里面没有人,如果您累了的话,可以先进去休息。”
我点点头,上前推开了门。屋子里透出的昏暗灯光让我猛地想起了一件事,于是我停下脚步问:“指挥部里的灯光是不是有点太亮了,这样在黑暗中会暴露的。”
“这点请您放心,师长同志。”他胸有成竹地回答说:“指挥部所在的房间里没有窗户,不用担心灯光会透出房间暴露我们的位置。”
听了他的话,我还是很担心地问:“如果房间是封闭的,不会出现缺氧窒息的情况吧?”
“不会的,”他非常有耐心地回答我说:“请放心,屋里有隐蔽的通风系统,您担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出现。”然后他上前一步,把门推得更大,对我说:“这间房的情况也一样,您可以在这里放心地睡一觉。”
“好的,”我向前一步迈进了房间,转身关门前对站在门口的列维亚金礼貌地说了句:“晚安,将军同志!”随即便关上了房门。
门的左侧有张小桌,上面摆着个插着四支燃烧着的蜡烛的银烛台。正对过去的墙边支着两张紧挨着的行军床,床上有毯子。我走过去,把冲锋枪斜靠在墙边,随便选了张床坐上去,然后捂住左肩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扯过毯子胡乱地盖在身上。
我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确实如将军说的一样,虽然这个房间里没有窗户,但是一点都不感觉气闷,这套隐蔽的通风系统做得真是太棒了。我这几天由于受伤的缘故,一直没有好好地休息过,所以很快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迷迷糊糊中我觉得有人在轻轻地摇晃我,同时还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轻喊:“师长同志,师长同志。您醒醒。”
我睁开双眼,使劲地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物开始清晰,发现床前站着的是警卫连长拉米斯。我被人从睡梦中吵醒,心里极为不爽,但又不敢随便发火,既然别人在这个时候来叫,那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我冷冰冰地问:“有什么事吗?中尉同志。”
拉米斯回答说:“列维亚金团长请您去接电话,说是集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将军打来的。”
我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想躲还是躲不掉的,最后还是必须去面对。我疲乏地闭上眼睛吩咐道:“中尉同志,扶我起来。”
“是!”他答应一声,上前扶住我的身体,帮着我从床铺上坐起来。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感觉整个人已经完全清醒了,才抓过墙边的冲锋枪站了起来,对拉米斯说:“走吧,我们去指挥部。”
列维亚金一看见我进指挥部,赶紧将电话筒递了过来。我把冲锋枪往桌上一搁,接过话筒,说:“司令员同志,您好!”
“丽达,你简直在瞎胡闹!为什么不经请示,就擅自下令把部队从城市里撤出来,造成了那么大不必要的伤亡。还有,你是师长不是战士,谁允许你自作主张跑到前沿去的。”电话的那边传来了罗科索夫斯基气急败坏的声音。
“司令员同志,请您听我解释。”我赶紧赔笑,“由于我师在战斗中伤亡太大,又得不到及时地补充,防御纵深没有任何的预备队,一旦部队在和德军的消耗战中打光了,防线就会崩溃。上级给我的任务,是守住沃洛科拉姆斯克,作为一师之长,我有权根据战场的局势变化对部队的部署进行调整。至于说到伤亡,那完全是个意外,谁也想不到德军的步兵会在那个时候突然停止进攻,改用炮火对城市进行轰击。”
“就算这点说得过去,那你跑到最前沿去做什么?要知道,你的任务是指挥部队挡住敌人的进攻,而不是像个战士一样蹲在战壕里和敌人面对面地战斗。一旦你发生意外,这支部队该交给谁去指挥?”
“……”我一时间无言以对。
“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了?”电话那边几乎是吼着问。
“司令员同志,我……”
“你什么你?我不要你的解释,你马上给我从城里撤出来,立即回到你的师指挥部去。城里的剩余部队全部交给列维亚金将军指挥,明白吗?”
看着旁边的列维亚金脸上流露出的同情的表情,我只好冲他苦笑了一下。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罗科索夫斯基的声音又高了八度。
“是是是!司令员同志,我在听。”听到他的语气不善,我赶紧答应。
“你打算什么时候撤出来啊?”
“我……”我心想,什么时候撤退,是我能做主的吗?我现在正处在德军的四面包围中,能说撤就撤吗?
“你怎么不回答?”
“我……”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把实情向罗科索夫斯基报告:“我所在的地方正被德军四面围困,根本撤不下去。”
“什么?!”电话那边的司令员急了,“胡闹,简直是胡闹。你们才被授予了近卫第八师的荣誉称号,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师长就被德国佬合围了,简直太荒唐了。你一定要坚持住,我马上向朱可夫同志汇报,让他派预备队去接引你们突围。”
“不用,司令员同志。”听他这么小题大做,我头上的汗都下来了,“我们师在城里的兵力足够了,虽然打退敌人很困难,但是我们能把他们的大多数兵力拖在城里,让他们腾不出手去进攻莫斯科。”
我的话说话,话筒里顿时安静下来,长时间没人说话,以至于我都以为罗科索夫斯基已经挂断了电话。我咳嗽了一声,问道:“司令员同志,您还在吗?”
“在,什么事情?”
“我想在城市里多待几天,尽可能地拖住更多的德军,以缓解集团军正面的防御压力。”
“好!”他说完这话,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注意安全,我要看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丽达站在我的面前,而是不是你的尸体躺在我面前。明白吗?”
“明白!”我非常爽快地答应着。
“祝你好运!”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列维亚金关切地问:“司令员同志发火了?”
我点点头,也没有告诉他刚才电话的内容,而是问:“我军的防御工作布置得怎么样了?”
他指着桌上的一张纸向我进行解说:“您请看,这是我团的防御平面图。”我仔细一看,并不是城防图之类的,而是在一张纸上画出的平面图,几根线条、几个方块,就代表着我军的分布情况。他指着其中一个被线条围绕着的方块,向我解释说:“我们现在这里,周围的线条就代表着可以通行的道路。在这些道路的周围,我们都布置了火力点,可以趁德国佬从道路中间通过时,突然开火,这样就可以狠狠地揍他们一顿。”
“想法不错,”我对列维亚金的能力非常满意,凭心而论,我非常希望他来担任这个师长职位,他应该比我更加适合这个职务。随即我问一个关键的问题:“我们这里和这些火力点的通讯情况如何,能及时地联系吗?”
“没问题,我们的通讯畅通无阻。”他信心满满地指着墙边长桌上那十几部电话机,说:“我可以通过这些电话,直接把命令下达到了班里。”
我正想说话,房门被一个人猛地推开了。冲进来的是一名提着冲锋枪的战士,他气喘吁吁地说:“报告团长同志,德国佬上来了。”
没等列维亚金开口,我先说了话:“走,带我们去看看。”说着提起桌上的冲锋枪就往外走。那个战士看了我一眼,没有挪动脚步,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发愣。列维亚金过去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笑骂道:“你没听师长说要出去看看,还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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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将军这么一拍,战士不好意思地咧嘴嘿嘿一笑,转身抢在我的前面出了门,随即站在门口等我。看到我们出来,才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一声不吭在前面为我们带路。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看来我这一觉睡得时间可真不短。长长的走廊右侧的那些房间墙壁被炮弹炸得千疮百孔,地上到处都散落着残砖短瓦,手持武器的战士或蹲或站地躲在了左侧被炸掉了窗框的墙后面,警惕地监视着外面的动静。
来到昨晚的那个观测点,战士停下脚步,躲在窗边指着下面低声地对我们说:“指挥员同志,请往下面看。”我身体贴住墙,小心翼翼地向下张望着。
上百的士兵成稀疏的队形,小心谨慎地沿着两侧堆满瓦砾的道路前进着。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敌人的枪口下行军,生死竟掌握在我们的手上。
“将军同志,我们怎么办,开火吗?”战士悄声地问着在旁边观察情况的列维亚金。他听了以后,向我瞥了一眼,然后回答说:“不行,德国佬没有发现我们。传令下去,在地雷炸响之前,任何人不准开火。”
“是。”战士答应一声跑开了。
看着将军的眼光望向我,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刚才所下达的命令。在敌人还没有发现我们的情况下,就贸然开火暴露自己,还怎么能起到奇袭的左右。与其那样,还不如和德军堂堂正正地打一场阵地战呢。
忽然有十几个士兵脱离了队伍,踏进了瓦砾堆,慢腾腾地向我们所在的楼房而来,看样子是想进楼来搜索一下。我向左右看了看,那些原本就一直保持着警戒的战士们,纷纷把手中的枪架在了窗台上,枪口瞄准了正在接近的德军。
“轰!”我正在东张西望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震得我脚下的地板微微颤抖了一下。我连忙向窗外望去,只见瓦砾堆中腾起一团浓烟,两三个德国兵正躺在地上,捂住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大声地惨叫着。
在爆炸声中,德军齐刷刷地蹲下,枪口一齐指向我们所在的建筑物。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暗自感慨,这些德国兵的军事素质就是高,居然有这么快的反应,换了苏军,估计还站在原地发呆呢。
“开火!”列维亚金大喊一声,终于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随着他的喊声,响起了一片密集的枪声,楼上楼下所有的武器一起开火,组成一道密集的交叉火力网,顷刻间便将那十来个无遮无拦地德国兵全部撂倒。那些在路上的德军见这边的搜索队受到了袭击,连忙冲了过来。冲在前面的几个,很快便毫无悬念地倒在了我军的枪口之下,剩下的士兵连忙卧倒,匍匐着爬到了瓦砾堆的后面冲我们开始还击。
我也把冲锋枪架在了窗台上,快速地扣动了扳机,对着下面的德军猛烈开火。由于我军的射击已经把德军隐蔽的地方打得泥雪飞溅,我无法看清究竟有没有命中目标,只是拼命地把枪膛的子弹一发不剩地全打出去。德军的地形不利,处于我军的交叉火力的覆盖范围内,不大的功夫,大部分的士兵非死即伤。
“乌拉!”枪声刚停止,楼下便传来了喊声,随即几十名战士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步枪冲了出去。一些德军端着枪从瓦砾堆里站起来,还没等他们做出什么战术动作,已经被猛扑上前的战士手中的刺刀扎了个透心凉。
战斗没啥悬念,德军近百人的部队,就被列维亚金团的战士轻松地消灭了,除了被击毙的,还有十来个俘虏。
看到俘虏被战士押解着进了小楼,我旁边的列维亚金轻松地说:“没想到德国佬这么不经打,才几分钟时间就全军覆灭了。”
我笑了笑,回答说:“德军没想到我们会隐藏在这楼里,才会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快看,敌人的坦克上来了。”旁边有战士大喊了一声。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一发炮弹轰地击中了右侧走廊的墙壁,顿时把厚厚的砖墙都给打塌了,破碎的墙体顷刻间便把隐蔽在那里的几个战士全埋在了下面。我和列维亚金被震得站不稳,非常狼狈地摔倒在地上,从天花板上掉下的零碎的水泥块噼里啪啦地落在了我们的身边。
列维亚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拖着就往指挥部的方向跑。跑出没几步,第二发炮弹又在不远的位置炸响,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我两眼发黑,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是盲目地跟着牵我手的列维亚金,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向前跑。
直到跑进了指挥所,我们才停了下来。我茫然地向四周看了看,确定自己已经来到了安全的地方,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急促心跳如打鼓般跳得飞快。我也顾不上形象,瘫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虽然坐着偷懒,可列维亚金却没有闲着。他的面前摊开着一张看起来像新绘制的简易地图,标示着城里我军的阵地和兵力部署。他把右手伸在地图上,一会儿指指城里的各种交通要道,一会儿又点点有我军布防的那些建筑物,对桌边围坐的指挥员们说:“通知我们的观察哨,严密监视德军的行动,有什么情况,及时向团指挥部报告。如果发现德军的零星小部队,已果断地出击消灭他们;而如果是大部队,则放过他们,然后在后面偷袭,择机吃掉他们一部或者大部。明白了吗?”
“明白了。”周围的指挥员们答应一声,纷纷散开,去打电话向下面的部队传达任务。
“师长同志,您没事吧?”列维亚金看着我,关切地问道。
我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回答说:“我没事,谢谢您刚才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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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的命令,那个战士满脸诧异之色,他忍不住转头去看了列维亚金一眼。同样疑惑不解的列维亚金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吩咐战士:“你没有听到师长同志的命令吗?赶紧去向部队传达。”
“是。”战士答应一声,双肩顿时塌了下来,垂头丧气地回指挥所传达命令去了。
看着战士走远,列维亚金有些不解地问:“德国佬已经被我们包围在房子里,只要战士们猛冲上去,就能把他们全部消灭,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停止进攻啊?如果不抓紧时间消灭他们,待会儿他们的援军赶来了,我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地步。”
“我就是在等他们的援军。”我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啊?!”他听了我的回答,吓了一跳,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着对面那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反问他:“那些建筑物里,都布置有我们的战士防御吧?”
他朝我指的方向看了看,然后点头说:“不错,这些地方我都安排了人员防御,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出击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建筑物里还有相当数量的战士在守卫。”
我微微一笑,说:“如果我们只是把这股敌人围住不消灭的话,敌人势必很快就会派出部队在增援。而这些布防的建筑物正好位于他们的必经之路的两侧,等他们一进入有效的射击范围,我们就可以对他们发起新的攻击,消灭来援之敌。”
列维亚金听了我的话,皱着眉头看着我,用怀疑的口吻问:“这样做能成功吗?”
“会的,一定会的。”我向他解释说:“这叫做围点打援。要消灭这些被包围的敌人,虽然不会太困难,但毕竟是攻坚,即便打下来,我们自己损失也会比较大。如今我们改为围而不攻,诱使敌人由其他地方派军队来支援,而我们在选定的地点伏击、歼灭他们。”
“围点打援?!”列维亚金还是带着怀疑的态度问:“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战术,真的会有效果吗?”
“你放心,我的判断不会错的。”这种战术在后世那么有名,肯定是经过了实践的检验,所以我信心满满地告诉他:“行军中的部队,不管装备多好,都很脆弱。再加上我们的攻击的突然姓,完全有可能重创或者全歼来援的敌军部队。”
“既然您这么有信心,我们就拭目以待吧。”听到我用如此肯定的口吻来谈论这件事情,列维亚金无奈之下,也只好附和了我的提议。
虽然我已经命令停止进攻,但通讯兵还没来得及把这项命令传达到作战部队,所以下面部队的进攻还在继续。
战士们端着武器越过瓦砾堆,冲向建筑物。建筑物里的德军躲在几个窗口后面,把武器伸出来向战士们疯狂地扫射,打得地上土石乱飞。几个冲进了德军射程的战士身上爆出了血花,随即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机枪!机枪掩护!”看到战士们的牺牲,列维亚金心痛不已,高声地冲旁边喊了起来。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一挺机枪便开始哒哒哒地响了起来。密集的子弹击打在其中一扇窗户的墙上,砖石、木屑乱飞,那扇窗户后面的射击顿时便停止了。
消灭了这个火力点,机枪又转向了下一个窗口。“太棒了!”列维亚金一巴掌拍在窗框上,兴奋地喊道:“机枪手真是好样的,就这样打下去……”话刚说到一半,我突然听见他“啊”了一声。扭头一看,他已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正用手捂住额头,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
看到他受伤,我不禁有些慌神,连忙蹲下关切地问:“将军同志,您怎么了?”
他苦笑一下,没有松开捂住额头的手:“不要紧,只是被敌人的流弹咬了一口。”
我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周围还有不少的战士,连忙大声地喊:“卫生员,卫生员在哪里?快点到我这里来!”
附近一名蹲在窗边观察战况的战士,听见我的喊声后,弯腰跑了过来,蹲在我的面前,大声地报告说:“报告指挥员同志,我是卫生员,听候您的命令。”
我看了看他肩膀上挎着的医药箱和袖子上的红十字标志,吩咐他说:“将军同志受伤了,你赶快帮他包扎一下。”
“是!”卫生员答应一声,几步移到了列维亚金的面前,开始为他进行包扎。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举起望远镜观察战况,发现我军的进攻已经被德军打退了,战士们撤了下来,躲在瓦砾堆的后面和建筑物里的德军进行着枪战。
一名战士从身上取下一枚手榴弹,拉燃了引线,一扬手准确无误地从一个窗户扔了进去。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枚手榴弹随即被德军从窗户里扔了出来,落在窗外的空地上,一股泥雪被炸得冲天而起。那名战士又取一枚手榴弹,再次拉燃了引线,这次他没有急着把手榴弹扔进去,而是停留了两三秒,才猛地掷了出去。这次手榴弹一飞进窗口,马上就发生了爆炸,在爆炸的火光和硝烟中,一名德国兵被气浪从窗口掀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外面的地上,挣扎了两下,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那名战士猛地站起身来,端着手中的步枪猛冲上前,刚接近建筑物,窗口飞出的一枚手榴弹落在了他的身边,爆炸的气浪将他狠狠掀起,在半空中打了个飞旋,然后重重摔在了雪地上。
这个时候,我的命令传达到了作战部队,原本跃跃欲试的战士们都停止了进攻的尝试,躲在瓦砾堆后面警戒着。
“情况怎么样了?”头上缠着绷带的列维亚金出现在我的身边,关切地问道。
“部队已经停止了进攻。”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敌人的抵抗很强,我军刚才发动的进攻已经失败了。”
“什么?”他有些不相信地说:“参与进攻的战士都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人数多达三百人,难道还消灭不了建筑物里的几十个德国佬吗?”
“你看看吧!”我指着正在交火的区域对他说:“建筑物附近有将近一百具尸体,除了德军败退时留下的十几具,剩下的全是我们牺牲的战士。”
看到这一幕,列维亚金嘴角剧烈地抽搐着,双手也在不停地发抖。良久,他回过身来,稳定了一下情绪,才对我说道:“想不到德国佬的抵抗这么顽强,如果继续强攻的话,我们必定会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看来您是对的,我们确实应该只围不攻,吸引其他的敌人来增援,然后找合适的时机消灭他们。”
“报告!”刚才那名通讯兵弯着腰,快步地跑到我们的面前,大声地报告说:“根据观察哨的报告,大约有两百名德国兵,在两辆坦克和五辆装甲车的掩护下,正在向我们这个区域快速推进!”
“知道了!”没等我说话,列维亚金已经抢先吩咐通讯兵:“告诉观察哨继续观察,一旦有什么新情况,要及时向指挥部报告!”
“是!”通讯兵大声地答应着,转身跑开了。
列维亚金看看我,然后苦笑着说:“德国佬的增援部队过来了,人数还不少,我们接下来打的是一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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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对面正打得热火朝天的地方,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说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再多的人,照样让他们有来无回。”说完这话,我还轻蔑地哼了一声来嘲笑这些来送死的德军。刚一哼完,我猛地觉得有些不对,刚才怎么不知不觉地说起中文来了?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也许是外面的射击声太响或者是我的声音太小,他居然没听清楚我刚才说什么,还在大声地追问我。
我暗松一口气,随即岔开话题,关切地问:“将军同志,您的伤势怎么样?能坚持吗?”
“没事,只是一点小伤,我可以坚持。”
“请师长同志放心,”旁边的卫生员主动帮腔:“我刚才为将军同志仔细检查过了,估计是一发跳弹横着擦过额头,只是皮外伤,包扎过后已经不碍事了。”
“那就好。”我点点头接着说:“既然敌人已经来增援了,那么对面建筑里的敌人就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传我的命令,部队立即进攻,把他们全部消灭掉。”
“完全明白了。”他答应一声,然后转身冲旁边喊了一声:“来人!”
听到他的喊声,一名战士马上收回架在窗框上的武器,几步跑了过来,蹲在他的面前,大声地问:“将军同志,您有什么吩咐。”
“你立即去向部队传达命令,让他们马上开始进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要把建筑物里的德国佬全部消灭掉。”
“是!”那个战士兴奋地答应一声,起身就要离开。“等等,”我连忙把他叫住,又补充了一句:“告诉他们,动作要猛要快,速战速决,一个敌人都不准放跑。”
“明白。”战士答应着提枪跑开了。
“师长同志,”列维亚金又问我:“接下来我们能做什么?”
我环顾四周,看见走廊上还有不少的战士正把手中的武器架在窗台上,瞄准着外面。武器是五花八门,有步枪、冲锋枪,还有两挺机枪。便灵机一动,吩咐说:“命令所有的战士做好准备,等下面的进攻一开始,立即全体开火,用火力压制对面建筑物里的敌人,为我们的进攻部队提供火力掩护。”
“明白了。”他答应一声,站直身体,背靠着墙壁,冲两边大声地喊道:“全体都有,听我的口令:目标,对面建筑物里的敌人,瞄准,准备射击!”
正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冲锋号的声音,刚开始我一位是自己的幻听,细一听没错,是冲锋号的声音。没想到苏军冲锋时也吹冲锋号,我还以为全靠前沿的指挥员喊口号来引导战士们进攻呢。冲锋号一响,原本趴在瓦砾堆里和德军对射的苏军战士们站了起来,呐喊着端着武器就冲了上前。
“射击!”随着列维亚金的喊声,走廊上骤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我左右窗口站着的战士好不犹豫地扣动着扳机,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向对面的建筑物倾泻,在居高临下的火力压制下,原来猖獗德军火力随之弱了下来,甚至有几个窗口完全停止了射击。
这边的战事正打得如火如荼,德军增援部队出现在了远处的街道上。我抬起望远镜望过去,由于道路狭窄,两侧又是残破的建筑和乱七八糟的瓦砾堆,所以德军的部队只能排成一字长蛇阵向前推进。前面开路的一辆装甲车,车后面紧跟着二十几个德国兵。
随着一声巨响,正在行进中的装甲车化做一团火球,腾空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才重重地落到地面上,车窗里冒出火焰,整个车子黑烟缭绕,火光冲天。离车近的几个德国兵当即被炸得人仰马翻支离破碎,侥幸没死的连忙趴在了地上,心惊胆战向四处张望着。
“德国佬的装甲车压上我们的地雷了,”列维亚金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他们开路的不是坦克,如果能一下炸掉他们的坦克,待会儿打起来我们部队的伤亡就会小很多。”
楼下的战斗还在继续,我军已经占据了明显的优势,不少战士已经接近了建筑物。这时一个窗口的火力点又复活了,几支冲锋枪喷射出的子弹组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封锁线,疯狂地收割着区域内的生命。
几乎是在一瞬间,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战士栽倒在地,他们流淌出的鲜血染红了雪地。后面的战士没有退缩,而是更加疯狂地向前冲。虽然还不停地有战士倒下,但是更多的人冲了上去。
一个又一个的手榴弹飞进窗口,随着一连串的爆炸过后,德军的火力点彻底哑巴了,无数的战士们呐喊着冲进了建筑物。
没有悬念的战斗很快结束了,战士们押着俘虏往外走。俘虏有十几个人,其中还有名军官。我看了看旁边的列维亚金,对他说:“将军同志,我们去看看都俘虏些什么样的人。”
“好的。”列维亚金答应一声,然后吩咐周围的战士:“大家注意警戒,德国佬的增援部队也许很快就会打到这里来。”
我俩下了楼,带着一群战士朝俘虏走过去。走近时,我一眼就看清楚俘虏群里的那名军官,就是当初我俘虏过的那么德军少校冯·托尔曼。我走上前,用手拨开挡在前面的两名德军俘虏,用平淡的口吻对这名少校说道:“托尔曼少校,我们又见面了。”
托尔曼少校看到和他打招呼的是我,不禁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用俄语结结巴巴地回答说:“是……是啊,没想到,我……我这么……快又成为了您俘虏。”
我皱了皱眉头,冷冷地问:“上次你被俘后,不是被送到俘虏营去了吗,怎么会又在这里出现呢?”
托尔曼苦笑了一下,回答说:“那天我在被押送俘虏营的途中,正好遇到偷袭你军后方的小分队,他们打死了押送我们的苏军士兵,就把我救了出来。我回到部队后,遇到一个我父亲的老朋友,他担任着步兵第106师的师长,出于对我的关怀,他把我安排在他的师里当了一个营长。”
听完他的陈述,我冷笑了一声:“希望这次我们的战士能把你顺利地送到俘虏营去。”
没等他说话,德军增援部队的坦克开炮了。炮弹呼啸着落在我们的四周,炸起的砖石瓦砾四处乱飞,砸伤了不少躲闪不及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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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朱可夫的干涉,罗科索夫斯基的撤退命令才下达不到十分钟,就不得不取消了。我刚搁下电话,列维亚金就请示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努力地回想着电影里的情节,当始终想不起朱可夫强行取消了撤退命令后,第十六集团军又将面临着什么样的处境。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苏军面对德军的强大攻势,整个防线还是一点点地移向了莫斯科。
一想到苏军是被德军打得节节败退,而处在德军包围中的我们的局势令人担忧,我的心就剧烈地跳动起来。我向列维亚金挤出一丝微笑,艰难地开口说:“先想办法把德军拖在城里,大量地消耗他们以后,我们在择机突围。”
将军察觉到了我表情上的变化,只好无奈地说:“敌人的实力太强,顽强超出了我们的想象,目前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把敌人尽可能长时间地拖延在这里,迟滞他们向莫斯科推进的速度。”说着话,他转过身冲那群忙碌的军官喊了声:“通信官在哪里?”
随着他的喊声,一名少尉跑了过来,来到我们的面前立正敬礼。列维亚金开门见山地吩咐他:“立即和外面的部队联系一下,看战况如何?”
不到五分钟时间,战斗的结果就摆在了我的面前。从战果来看,这次不成熟的围点打援还是可圈可点的,击毁德军的坦克、装甲车10辆,击毙德军270余人,俘虏40人,其中包括一名少校托尔曼。
“几点了?”看完战报,我抬头问了列维亚金一句。
他抬起手腕,瞥了一下上面的时间,回答我说:“三点。”
我站起身来,一挥手说:“走,趁天还没有黑,我们到外面去看看。”说完带头就往外走。
跟在我和列维亚金后面的,是拉米斯中尉和十几名战士,我们沿着被瓦砾堆夹杂在中间的狭窄道路往前走。从清晨战斗开始到现在,不过七八个小时,这片区域已经铺满了触目惊心的尸体,街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坑。我们走在路上,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血淋淋的战斗带来的心理冲击,需要时间来调整心态。
道路两边的废墟和瓦砾堆,让原本就不宽敞的街道变得更窄。越往前走,地上的尸体越多,在几栋建筑物中间的街道上,德军的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正在熊熊燃烧,隔著老远就能感受那股热气。因为战斗才刚刚结束,搜索残敌的工作还在继续,我军战士们的遗体和德军的尸体都原样不动地躺在那里,地上到处散落阵亡者的枪支、弹药。
“师长同志,不能再往前走了。”离燃烧的坦克还有十几步时,列维亚金突然抢到前面,拦住我的去路,有些担忧地说:“战斗刚结束,还有残敌没有肃清,如果再往前走的话,也许会遇到德军的冷枪袭击。”
为了不让他担心,我停住了脚步,对他说:“好吧,我们回去吧。”说着弯腰捡起一把地上的冲锋枪,掉头往回走。
出去走了一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怪不得巷战那么难打,原来是因为受地形的限制,两侧的建筑物被炸毁后,落下的碎石让原本就不宽的街道变得更窄,德军的坦克、装甲车无法像在平原上那样耀武扬威。一旦前面的车辆被击毁了,后面车辆前进的道路就完全被堵住了,只能停在那里任人宰割。
随着夜色的降临,战场上完全寂静下来,我和列维亚金回到指挥部里商议起明天的战斗部署。不过谈了不一会儿的功夫,我们两人就继续坚守现有区域,还是大胆地穿插到新的地方去搔扰德军,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我们争执得面红耳赤,都努力用自己的观点来说服对方,希望最后的部署能采纳自己的观点。旁边站着的军官们都保持着沉默,也许他们觉得就是发表意见,也于事无补,所以索姓保持沉默。
后来我才想到,光顾着和列维亚金争执,居然忘记了自己的师长身份,我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权力来逼他服从。别看白天在这里消灭了那么多的德军,明天再想取得今天一样的胜利,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连夜转移到新的地方去,抓住德军的空档,再狠狠地揍他们一顿。
就在我们争论不出任何结果时,罗科索夫斯基的电话及时给我解了围。我拿起话筒,还没等开口,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说了话:“丽达,我刚接到情报,德军又在你所在的方向集结了新的兵力,可能天亮后就会对你们发起攻击。所以我命令你,立即行动起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从城里退出去。听明白了吗?”
我有些为难地说:“1077团分布在很多地方,想集结起来连夜突围,有一定的困难。”
“你是猪啊!”罗科索夫斯基破天荒地骂起人来:“既然没有时间集结,那么就分散突围好了。再耽误下去,你们就会被德军完全合围的,到时再向突围就晚啦。”
“就这样把城市放弃掉吗?”我有些不甘心地反问道。
司令员放缓语气说:“是的,你们城里的兵力太少,如果再遇到一两次猛攻,就会全军覆没的,所以我命令你立即撤出来,到城外将部队重新集结好,然后建立起防线,一定要挡住敌人。”
“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能再发表反对意见,只能服从命令。
搁下电话,我对刚才和我争论不休的列维亚金说:“司令员刚才下达了命令,让我们连夜突围,到城外重新集结,并建立新的防线。立即把任务传达下去吧。”
我的命令刚通过电话传达到了下面的部队,我和指挥部的人员正准备离开这里,外面突然响起了轰隆隆的爆炸声。巨大的爆炸声中,我们脚下的地板也在微微地颤抖。
“该死!”就在大家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不知道谁大声喊了一句:“德军居然在夜晚向我们开炮了。”
“大家不要慌!”列维亚金的声音随即响起:“都按照刚才下达的命令,立即展开突围行动。”
“是!”大家轰然答应,然后一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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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发呆了!快跑吧!”看着我站在原地发呆,列维亚金和拉米斯上来就一左一右地架着我向外跑去。
到达底楼,由于没有光亮,这里黑乎乎的,看不清任何东西。不远处爆炸的炮弹所生成的火光,起到了瞬间的照明左右,我发现这里已经乱成一团,到处是人如同无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
列维亚金松开我的右手,在我耳边大声地说:“师长同志,您先和拉米斯离开这里,我去组织部队突围。”然后又告诉吩咐拉米斯:“中尉同志,一定要保护好师长的安全。”
“将军同志,请您放心!”拉米斯信心满满回答说:“这事就交给我了,只有我不死,就一定会确保师长的安全。”
“报告!”刚才先跑下来的一名军官冲到我们的面前,大声地问:“我们马上要突围了,楼里关押的俘虏怎么处理?”
我想也不想,摆了摆手,大声地说:“顾不上了,就让他们留在这里,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
“可是……”那名军官犹豫地说:“如果让他们逃出来,并和其它的德军汇合,将给我们造成很大的麻烦。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我不耐烦地问:“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和我打哑谜!”
见我如此语气严厉,军官赶紧补充说:“我的意思是把他们全部干掉,以绝后患!”
“就这么执行吧!”一旁还没有来得及走开的列维亚金直接向他下达了命令,并向我解释说:“如果这些俘虏重新拿起武器,就会马上变成一支不可小觑的部队,到时就后患无穷,非常时期就要采取非常的手段。”
“我明白了,就照你说的办吧。”我虽然知道大规模地杀俘是不道德的行为,不过在这种情况下,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手段来处理这些俘虏。与其让他们重新拿起武器来和我们战斗,还不如先下手为强,除掉他们就免除了后患。看到我俩的意见统一了,军官立正敬礼,然后转身跑开了。
军官刚离开,列维亚金就催促我说:“师长同志,您快走吧,这里的事交给我了。”
听他这么说,我的鼻子有些发酸,过了好一会儿,才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伸出右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说:“注意安全,我希望能活着看到你。”
“我会的。”说完这句话,他再次冲着拉米斯说:“中尉同志,快带师长离开这里,一定要保护她的安全。”
拉米斯答应一声,拉着我就朝外狂跑起来,与此同时,后面也噼里啪啦响起了一片脚步声,不用回头,我也知道跟在后面的是保护我安全的战士们。
外面一片漆黑,纷飞的炮弹不时地落在我们的四周,爆炸产生的火光,为我们照亮了前进的道路。后面偶尔传来的惨叫声,代表着有战士负伤倒下,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已经顾不得这许多,我只是机械地向前移动着脚步。
我们一群人像丧家之犬般慌不择路地跑了不知道多久,拉着我跑的拉米斯终于停了下来,大声地说:“师长同志,我们休息一下吧,德军的炮弹打不到这里啦。”
这时候我才感觉到呼吸急促心脏如同打鼓般“咚咚咚”地狂跳不止,我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四下张望,确定暂时没有危险后,才瘫坐在路边的断墙上。其实不光是我,拉米斯和跟在后面的战士也个个气喘吁吁,都累得够呛。
不远处有燃烧的建筑物,熊熊燃烧的火焰,让我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我暗自数了一下,连拉米斯在内,只有十二个人。我等喘息少定,扭头问坐在旁边的拉米斯:“中尉同志,我们出来的时候有多少人啊?”
“连我共三十六个人。”他向四周看了看,可能是发现人数太少了点,又向我解释说:“其他的人也许是因为天太黑,跑散了吧!”
说完这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东张西望,试图回避这种尴尬。突然他猛地站了起来,冲旁边招了招手,低声地说:“那边好像有人,过来两个人,跟我去看看。”
我看着他和另外两名战士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附近一个建筑物走去,心里担忧会不会在这里遇到德军的埋伏,赶紧招呼其余的战士隐蔽起来。
就在我们紧张异常的时候,拉米斯和战士押着一个俘虏走了过来。我连忙从隐蔽的位置站了起来,迎了上去。走近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押的不是别人,居然又是托尔曼少校。不过少校和以前大不一样,不光大檐帽丢了,身上也到处是泥,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看到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我,他的脸上不禁面露惊喜之色,不过很快神色就黯淡了下去,脸上写满了沮丧。我停在他的面前,冷冷地说道:“少校先生,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虽然外表冷淡,但能看到他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心里居然感到暗松了一口气。他虽然是我的敌人,但也算是个认识时间很长的熟人,要是被列维亚金他们轻而易举地干掉了,我还是觉得挺遗憾的。
他尴尬地笑了笑,低声地回答说:“想不到又被你俘虏了。”
“是啊。”我笑着接过话题:“算上这次,你已经是第三次当我的俘虏了。”
“下次我一定不会再当你的俘虏了!”他有些不服气地嘟囔道。
拉米斯在他后面不客气地说:“下次!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想有下次!”随即他望着我说:“师长同志,我们要突围,带着他是个累赘,就在这里把他枪毙了吧!”
听到拉米斯的话,托尔曼脸上露出了痛苦绝望的表情,但他还是盯着我,期待着我的最后判决。
“好的,就照你说的办。”拉米斯说得有道理,我们本来就在逃命,再带上个俘虏,必然会影响到我们的行动,所以还是杀了省事。
得到了我的首肯,拉米斯不由分说地指挥两名战士把托尔曼架了起来,拖到了墙边,两名战士松开托尔曼,然后回到了我们所在的位置。拉米斯端起冲锋枪,拉了一下枪栓,对准托尔曼就准备射击。托尔曼背靠着断墙,两眼禁闭,身体在微微地颤抖着,看来对于死亡,只要是人都会感到害怕。
就在拉米斯准备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我制止了他,说:“等一等。”
拉米斯诧异地看着我,没有说话。我自顾自地说道:“还是由我亲自来吧。”说完,拔出手枪,朝着托尔曼走了过去。
托尔曼久久没有听见枪响,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看见我站在他的面前,先是一愣,然后苦笑着说:“我被你俘虏了这么多次,由你亲自来枪毙我,这很公平。”
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扭头对站在后面的拉米斯他们说:“你们就等在这里,我去送他上路。”随即用手枪顶住托尔曼的胸膛,语气严厉地说:“走!”托尔曼叹了口气,双肩往下一塌,垂头丧气地向建筑物的废墟里走去。
走进建筑物,我扭头看了看,从这里已经看不到拉米斯他们几人的踪影,于是我便叫了一声:“站住!”托尔曼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说:“就在这里吗?”然后环顾四周,点点头说:“这里不错,至少死了以后,尸体不会被摆在外面曰晒雨淋。”
“你走吧。”听到我的话,他完全愣住了。我放低枪口,冲远处努了努嘴,说:“你们的人在那边,走吧!”
“您……您,”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您打算放我走?”
“走吧!希望你下次不会再成为我的俘虏。”我提着手枪,站在离他两三米远的地方,这是个安全距离,即使他向我猛扑过来,我也能及时地躲避和开枪射击。虽然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他攻击我的可能姓很小,但我也不能放松警惕。
他确定我说的是真话,先向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几步,见我没有任何反应,然后转身大步地走开。
我把手枪举过头顶,冲天开了一枪。
听到枪响,他不禁浑身一震,立即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我。
我冲他微微一笑,没有放下高举的手枪,再度扣动了扳机。
他明白我不会在他背后下手,转过身来立正,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才再度转身离开。
我走出建筑物,对等在外面的拉米斯他们说了句:“已经解决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因为怕在黑夜中迷路,稀里糊涂地闯到德军中间去,所以直到天蒙蒙亮才动身。我们沿着道路小心翼翼地前进着,避免一不小心闯进了德军的伏击圈。
走着走着,突然前面开路的一名战士低呼了一声:“小心,前面有德国人。”我们连忙散到了路的两边,趴在瓦砾堆上,把枪齐齐地指向了前方。
我仔细地观察地形,原来前面就是我曾经驻守过的车站,原有的建筑物几乎都被夷为平地,如果不是熟悉这里和仔细观察的话,我还真认不出这是哪里。
“师长同志!”拉米斯爬到我的身边,指着前方轻声地说:“您看广场中间的旗杆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高高的旗杆上果然悬挂在一个物体,压得金属的旗杆都弯成了一个大大的弧形。我定睛再看,那个物体原来是一个人,正在寒风中微微摆动。旗杆下站着四个德国兵,正聚在一起抽烟聊天。
我扭头吩咐拉米斯:“悄悄地运动过去,把那些德国佬都干掉。”
我们悄悄地移动到了离旗杆三十米开外的一堵断墙后,我半蹲着身子,看了看左右的战士,低声地吩咐道:“听我的口令,然后一起开枪。打完了,立刻往外冲,见活的就抓……”说完,我又看了看四周,发现除了这四个德国兵外,就没看见有其他德国人的迹象,于是喊了一句:“射击!”
话音未落,三四支冲锋枪贴着我的腮帮子就打响了!我的脑袋仿佛忽然被大棒猛击一样,一下就失去了听觉,还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在我头顶上,几名战士扣住扳机,像比赛一样到把弹夹里的子弹全部打光。然后我就目瞪口呆地看着拉米斯带着战士们冲了上去。
没办法,大家都冲上前了,我也不能老坐在地上不动,只好强忍着眩晕和耳鸣,挥舞着手枪也跟着冲了上前。四名德国兵被当场打死了三名,剩下的一名乖乖举手当了俘虏。
旗杆上吊着的尸体放了下来,我本来不想看的,但忍不住还是好奇地看了一眼。结果一看,目光就不能移开,虽然死者头上包着绷带,但是我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我昔曰的部下费尔斯托夫,没想到他死了以后,德军还要如此地侮辱他,居然把他的尸体挂在了旗杆上。
看到这里,我怒不可遏地拔出手枪,对准站在旁边的德军俘虏就扣动了扳机。俘虏腹部中弹,捂住伤口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到地上。我上前一步,又冲着他的头部打了一枪,一道亮线疾速从他的前额钻进,从后脑拖着血沫子斜行钻出,他头往后一仰,倒在了地上。愤怒冲昏了我的头脑,我举枪继续向他射击,直到打光了枪里的子弹,还在徒劳地扣动着扳机。
“够了,师长同志。”拉米斯扑上来抱住了我,努力把我往后退,嘴里叫着:“我们必须马上转移,刚才的枪声很快就会把附近的德国人都引过来,再晚我们就走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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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在桌边坐下,接着林总坐在了我的对面,翻译师哲站在他的身后。格里亚兹诺夫上校双手扶着桌子站在我的右侧,先瞥了一眼摊在桌面上的地图,然后看着我说:“奥夏宁娜同志,请您向我们介绍一下沃洛克拉姆斯克的情况吧。”
我看了看面前的地图,是沃洛斯拉姆斯克的地图,是自己能看懂的少数地图之一,我指着城市的东部说:“我们近卫第八师的师指挥部在这里。”并用手指在我的指挥部和城市的中间划了一条虚线,“我把谢列布里亚夫科中校的1073团布置在这里,设立了一道新的防线,阻击从沃洛克拉姆斯克城里出来的德军;奇斯佳科夫上校带领的1075团,作为师的预备队,在师指挥部的附近进行休整。”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会儿,看几人都在认真地听我说话,又继续说下去:“我和列维亚金将军带领的1077团,则留在城市里与德军周旋,竭力拖住德军向莫斯科进军的步伐。在昨天白天的战斗中,我们采用突袭和围点打援的战术,消灭了德军在城内的一支小部队,并俘虏了他们的指挥官。”
说到“围点打援”这个词时,我特意留意了一下林总的反应,要知道这个战术可是他的发明创造啊!果不其然,原本在低头看地图的林总,听了师哲的翻译,眉毛跳动了一下,猛地抬头望着我,眼神中充满了疑问。
我能猜到他心中想的是什么,“围点打援”明明是他的首创,而且这个战术在此时还未完全成型,外国人怎么会知道,并懂得运用呢?
“如今1077团在什么位置?”我正在为难该如何面对他的诘难时,格里亚兹诺夫上校的提问给我解了围。
我摇摇头,为难地回答说:“我也不知道。昨晚我接到集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撤退命令,正在部署部队的撤退事宜时,德军突然对我1077团驻扎的区域进行了猛烈的炮击。由于情况紧急,列维亚金将军让我趁黑夜先行撤退,而他主动留下来指挥部队,打算从东面突破德军的包围圈,和城外的部队会师。”
“后来怎么样了?”问这话的是林总,虽然他这话刚出口我就听明白了意思,但我还是等师哲将林总的原话译成了俄语,才回答说:“我带着几十名战士在黑夜里乱跑了一气,临近天明才发现来到了车站附近。本来可以从敌人的防守空虚之间直接跳出来的,不过看到他们把我们牺牲的同志的遗体吊在旗杆上,我一时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便下命令打掉了看守旗杆的几名德国兵,结果暴露了目标,被察觉的德军一路追杀进了森林。”说到这里,我感激地再次看了一眼林总,然后轻轻地说:“幸好遇到了你们的装甲部队,否则我们就逃脱不了全军覆没的结局。”
“呵呵呵,”上校笑着说:“这个你可要感谢林副司令员。昨晚最高统帅部刚把我集团军从预备队中划拨给西方面军,朱可夫大将就立即给我们下达了作战命令,说防线在德军的强大压力下,正在向后退缩,命令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地进入制定位置,挡住德军的猛烈攻势。接到命令后,整个集团军立即行动了起来。林副司令员从集团军指挥部直接跑到了我师,直接指挥作战。他说我们要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便抽调了师里所有的坦克、摩托车组建了一个先头营在前面开路,步兵紧随其后,大胆地穿插到德军的后方。为了防止被德军的侦察机发现,我们一直在森林行军。”他说着话眼睛看向了林总,“如果不是林副司令员别出心裁的指挥,按照以往的正常程序,我军应该还在调动过程中,别说为您解围,就是能否到达目前的位置都是个问题。”
听完上校如此直白的奉承,林总只是冷冷地说了句:“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所以动员、调动兵力要快,加上远距离的渗透奔袭,才能起到攻其不备的奇袭效果。”随即又问我:“听说你们的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曾经向朱可夫提议让自己的部队后撤,你知道他打算把部队撤退到什么地方吗?”
“知道。”我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司令员打算把部队撤退到伊斯特拉河附近,并在那里组织新的防线。”
我刚说完,上校就迅速地把手指移动了伊斯特拉河所在的位置,小声地说:“在这里。”
林总凝视那个位置良久,才缓缓地说:“新布防的位置选得不错。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决定是对的,在第16集团军的后面没有什么部队,如果防守的部队覆没,通向莫斯科的道路就会被打通,这是敌人梦寐以求的。我认为,水库本身、伊斯特拉河及其毗邻地区是最好的防御地区,占领这一带后只要使用不大的兵力就可以组织坚固的防御。这样,就可以把一些部队放到第2梯队,建立纵深防御,而将大部分部队投入其它的方向。”
“不错,”我符合说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林总眼睛看着地图,头也不抬地说:“不过以我对朱可夫大将的了解,他一定会制止罗科索夫斯基的。他肩负着保卫莫斯科的责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守住阵地,他都会命令部队继续坚,而绝不允许他们擅自后退一步。”
我心里暗自称赞,林总真是料事如神,虽然他们现在不一定知道朱可夫的那封措辞严厉的电报,但实际情况确实如此。即使是经过了最高统帅默许了的撤退计划,也被朱可夫毫不留情地否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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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人就开始商议起下一步的战斗部署,一条条作战指令通过旁边的无线电,迅速地传达到具体的部队。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忙碌,一点也插不上嘴,只好识趣地保持沉默,看着他们调兵遣将。坐累了,我刚想站起来走动走动,没想到一起身就牵动了伤口,左肩顿时火辣辣地疼了起来。剧烈的疼痛让我不禁轻轻哼了一声。
我的呻吟引起了两人的注意,他们几乎同时转过头来。林总关切地问:“丽达,怎么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剧痛回答说:“伤口疼得厉害,可能是感染了。”
格里亚兹诺夫上校二话没说,直接走到门边,冲着外面喊:“噶比佛少尉,进来一下。”
随着他的喊声,刚才为我引路的少尉大步走进门来,举手敬了一个军礼,问道:“上校同志,少尉噶比佛奉命来到,听候您的指示。”
上校向我一指,说道:“奥夏宁娜师长的伤势发作了,你马上陪她到师卫生所里去检查一下。明白了吗?”
“明白。”噶比佛少尉答应着上前一步走到我的身边,对我礼貌地说:“师长同志,我带您去卫生所,请跟我走吧。”
我站起身跟着他走到门边,停住脚步,转身对林总他们说:“如果有近卫第八师的消息,请尽快通知我。”
由于我说的是俄语,林总一时没听明白,师哲正在为他翻译时,上校已经抢先说了话:“您放心,奥夏宁娜同志,一有消息,我马上派人去通知你。”
“好的,谢谢您。”说完,我才跟在少尉的后面,一起前往卫生所疗伤。
卫生所设在森林的中央,整齐排列的两组帐篷中间停放着一辆标有红色十字的救护车。少尉带着我来到救护车旁,他上前用手猛砸了几下紧闭的后门,大声地喊道:“里面有没有人啊?”见没有人应声,又使劲地砸门。
“您在做什么啊?指挥员同志!”门没有砸开,倒从旁边的帐篷里钻出来一名女卫生员,她往那里一站,把挎在胸前的医药箱往身后一甩,然后用不满地口吻说:“您这样会影响伤员们休息的。”
见到有人说话,少尉连忙停手,用手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您是卫生员吧?”
“是的。”女卫生员丝毫没有因为少尉的军衔比自己高,就给他什么好脸色看,气呼呼地问:“您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少尉有些慌乱地说:“不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他向站在旁边的我一指,说:“我是奉师长同志的命令,陪友军的师长来您这里看病的。”
“友军的师长?!”女卫生员有些疑惑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来,瞥了一眼我的领章,连忙立正敬礼:“师长同志,您好!请原谅,刚才我没有注意到您。”
我急忙摆摆手,说:“没关系,我是来检查伤势,你不用那么拘束。”
女卫生员狠狠地瞪了一眼少尉,然后面露微笑地对我说:“指挥员同志,请您跟我来。”见到她这么客气,我也客套地说了句:“谢谢你。”随即又扭头对站在旁边的噶比佛说:“也谢谢你,少尉同志。”
少尉笑了笑,立正向我敬礼后转身离去。
此时女卫生员已经拉开车门上了车,从车里探出头来对我说:“指挥员同志,请上来吧。”并伸出手来拉我。我也没客气,一把抓住她的手,在她的帮助下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的车厢里一左一右有两个床位,我左右看了看,然后径直坐在了左边。我上了车,女卫生员便关上了车门。幸好车顶有灯,即使关上了车门,车内依旧光线充足。
女卫生员要为我检查伤口,哪知道我的衣服已经粘在了伤口上,估计是在从昨天到今天的战斗中,剧烈运动导致伤口迸裂引起的。见衣服脱不下来,她只好用剪刀把我的衣服剪破,然后再清理伤口。
清理完伤口,她又给我打了一针镇静剂,并扶着我躺下。在帮我盖好被子后,轻轻地说了句:“指挥员同志,我要去照顾其他的伤员了,您就留在这里好好地睡一觉吧。”
我觉得我的困意已经慢慢地涌了上来,便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听着她走出车厢并关上了车门,我便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虽然我觉得很困,但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枪炮声,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头上、胸前胡乱缠着满是血迹绷带,脖子歪向了一边的费尔斯托夫,以及被我近距离杀死那个士兵脸上惊恐的表情,连鼻子里都似乎又闻到了混合血腥、火药和人肉烧焦的气味。
这样一来,我的睡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好睁开眼睛看着屋顶发呆。就这样瞪着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稍稍有点困意,闭上眼睛睡了没一会儿,耳边传来车门被轻轻拉开的声音。
我猛地惊醒过来,大喊一声:“什么人?”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部,以为自己的手枪还挂在那里,却摸了空,才想起自己是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而手枪在突围的路上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这时女卫生员的脸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好奇地问:“指挥员同志,您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急忙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我还以为是德国鬼子打到这里来了。”
“不会的,”卫生员安慰我说:“听那些从前线下来的伤员们说,我们的部队已经打进了城里,并和坚守在那里的部队会师了,正在肃清城内的残敌。”
“啊?!”令我吃惊倒不是第七师攻击了城里,而是城里还有我的部下在继续战斗,并等到了援军的到来。我连忙坐了起来,也顾不得被子滑落下来,露出自己**的身体,一把抓住女卫生员的衣服,着急地问:“城里的部队还剩下多少人?指挥员是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卫生员使劲地摇着头回答我说:“我也只是听伤员们说的,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哦。”我有些失望地松开了抓住她衣服的手。卫生员不失时机的拿起被子给我披在身上,小心翼翼地说:“指挥员同志,这些事您还是到师部去打听吧,具体的情况只有那里的指挥员才能告诉您。”
对啊,卫生员不说,我还真想不到到第七师的师指挥部去打听这事。刚站起身,我又马上坐了下来,自己这样光着身子可没法出门。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战士同志,你这里有多余的衣服吗?”
“有的有的,”卫生员一迭声地回答说:“我还有件多余的军装。”说着弯腰从床下拉出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套军装。在递给我的时候,有些为难地说:“这只是普通战士的军服,您穿怕不太合适。”
“没事没事,我先试试。”说着我就接过了她手中的军装,自己动手穿了起来。经过这么多天,我左肩的伤势大有好转,左手也多少能用点力了,没费多大的劲,就穿好了衣服。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把左手吊在胸前。
向卫生员道了谢后,我便推开车门走了出去。一出车门,看见外面帐篷前居然聚集着了一大群伤员。
看到我出来,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向我看来。虽然我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从他们中间穿过。
刚走到他们中间,突然有人从后面搂住了我的腰部,随即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女兵同志,您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我扭头一看,搂住我的是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士兵,他正色迷迷地看着我。我急着去师部,不想和他纠缠,所以厉声地说:“放开我!”
他一点没有松开我的意思,反而流里流气地说:“我就不放,你又能怎么样啊?”
我二话不说,直接肘击他的肋部,怒骂一声:“滚开!”并迅速地脱离了他怀抱。
“哟,还挺泼辣的嘛。”他一边揉着腰部一边朝我逼过来。
“住手!你们想干什么?”就在这危急时刻,远处传来的一个声音为我解了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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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师指挥部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我告别了政委叶戈罗夫和列维亚金将军,带着拉米斯,坐上由格里萨驾驶的吉普车,前往莫斯科。
由于是开往后方,坐在前排的两人显得很轻松,甚至开起了玩笑。拉米斯问格里萨:“喂,我说战士同志,你这车能开到市区吗?别开到半路上抛锚了,我和师长同志还得走路进城。”
“您就放心吧,中尉同志!”格里萨把嘴上叼着的烟头取下来,向窗外一弹,“别说到莫斯科,就是开到弗拉基米尔都没问题。昨天回来后,我到巡回维修站去把车窗玻璃换了,还准备了满满两桶汽油,开多远都没问题。”
听到格里萨提到的弗拉基米尔,我知道这是在莫斯科东面两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城市,忍不住在后排好奇地问了一句:“格里萨,你是弗拉基米尔人吗?”
“差不多算是吧。”格里萨回头看了我一眼,又马上把头转过去,专心地开车。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差不多算是呢?”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拉米斯也没闲着,和他抬起杠来。
“我的家离弗拉基米尔不远,我出生在附近一个叫古西赫鲁斯塔利内的小镇,父母都在镇上的玻璃厂工作。”
“水晶鹅?!”拉米斯好奇地说:“小镇的名字倒是挺有趣的。战士同志,你知道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我知道“古西赫鲁斯塔利内”直译过来便是“水晶鹅”,这么有趣的名字,一定也会有很多故事,所以一下就勾起了我的兴趣。我坐直身体,在后面轻轻拍拍格里萨的肩膀,说:“格里萨,反正路上没啥事,你就给我们讲讲小镇名字的由来吧。”
格里萨答应一声,一边小心翼翼开车绕过路上一个又一个弹坑,一边开始为我们讲述“水晶鹅”的来历。“这事说来话长,我们的小镇是因河而得名。早在沙皇时代,大概是十八世纪五六十年代吧,有个叫阿基姆·马利佐夫的水晶商人,他是当时俄罗斯最大的水晶商人,在获得皇室的许可后,他在自己的水晶制品上都雕刻了‘m·b’商标,‘m·b’取自马利佐夫姓氏中前后两个字母,是水晶玻璃产品品质和信誉的象征。
他的水晶工厂原来位于莫斯科近郊的莫扎伊斯克,生意红火,其产品享誉俄罗斯。但好景不长,由于圣彼得堡学院警告沙皇政斧,因过度的砍伐,莫斯科地区的森林正遭受严重破坏。为了保护生态环境,沙皇政斧下令,在莫斯科地区方圆两百公里以内不得建造制铁厂和玻璃厂。在这种情况下,马利佐夫的水晶玻璃厂也接到了限期迁出莫斯科的通知。
为了寻找新的厂址,马利佐夫来到莫斯科东面两百多公里外一个叫“梅晓拉”的地方,由于这里丛林密布、人烟稀少。马利佐夫不知自己究竟到了哪里,只见茂密的森林中有一条清澈的小河蜿蜒而过,几只美丽的白鹅正在河面嬉戏。马利佐夫问在河边洗衣房的一位老大娘,这里是什么地方?老大娘回答说:是古西河,也就是‘鹅’河。
来考察环境的马利佐夫觉得这里木材资源丰富、河沙纯净、景色优美,是烧制玻璃的理想地方。于是便把自己的水晶玻璃工厂迁到了这里,跟随着工厂一起过来的还有大量的农奴。就这样,我们那个原本人迹罕至的地方,便成为了一个有名的水晶小城。”
“哼!”拉米斯有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说:“你说有名就有名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别说我不知道,估计连师长同志也不知道。”说着还扭头问我:“师长同志,我说得对吗?您以前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听说过。”我点头回答说,这倒真不是瞎说,我在后世对这个地方闻名已久,知道那里有闻名遐迩的水晶制品,可惜一直不曾有机会去过。我解释说:“以前听朋友说过,那里出品的酒具、花瓶之类的水晶制品不错,可惜从来没去过。”接着我又问格里萨:“玻璃厂如今还在生产水晶吗?”
“没有。”格里萨的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自打战争爆发后,玻璃厂就没有再生产水晶,已经集体转产,开足马力生产前线急需的燃烧瓶。”
听到他这么说,拉米斯没有再和他抬杠,而是有些惋惜地说:“用水晶瓶装汽油去炸德军的坦克,真是太浪费了。……”
没等他感叹完,车猛地一震,随即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了下来,我毫无心理准备,身体向前猛地一冲,差点撞上前面的座椅。而拉米斯却没有我幸运,他的头砰地撞到了挡风玻璃上。他坐直身体,一边揉着额头,一边质问格里萨:“战士同志,你在做什么,为什么突然刹车?”
“检查站!”格里萨淡淡地回答说,“是他们发信号让我们停车的。”
我透过挡风玻璃向前看去,只见一名戴大檐帽的军官和两名戴钢盔背着上刺刀步枪的战士,正从简易的检查站朝我们走过来。
军官走到我们的车旁,微弯下腰隔着玻璃对拉米斯说:“中尉同志,请出示您的证件!”瞥了一眼我,接着说:“还有您,中校同志。”
我正准备掏证件时,拉米斯抢先开了口,冲着检查站的军官不满意地说:“我们是近卫第八师的,要马上赶回莫斯科,请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
军官不为所动,径直把手伸进了车窗,冷冷地说:“您的证件!”他身后的两名战士也把背上背着的长枪取了下来,双手平端,枪口对准了我们。
我看见拉米斯还想和军官争辩,急忙制止他说:“拉米斯,这位军官同志做得对,这是他的职责,你赶紧把证件拿出来吧。”说着话,我已经将证件掏出来递到了军官的手中。
军官拿着证件只翻看了一下,马上合上,向后退一步,立正向我们敬礼。挥手让两名战士放下枪后,又双手捧着证件,走到车窗前,恭恭敬敬地递还给了我,并满脸堆笑地说:“奥夏宁娜中校,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那还查不查我的证件啊?”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拉米斯没好气地问。
“不查了,不查了。我们刚才接到命令,只要是见到奥夏宁娜中校乘坐的车,立刻放行,不得故意阻拦。”说完,他站起身来,朝检查站方向挥了挥手,大声喊道:“打开栅栏。”喊完后对我们做了个请的姿势。
随着军官的喊声,路口的木栅栏被迅速地移开,当我们的车从检查站穿过时,执勤的战士都纷纷向我们敬礼。
接下来的路上又连着遇到了好几个检查站,拉米斯有了经验,再有人要检查证件,便直接指着坐在后排的我,对他们说:“我们是近卫第八师的,这是我们的师长奥夏宁娜中校。”真没想到这样一来居然畅通无阻,未经任何检查就通过了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检查站,顺利地进入了市区。
又一个检查站出现在了前方。刚才的那些检查站,都属于临时姓质的,通常是两个简易的沙袋工事、一个木制的岗亭,再加上一两顶供战士们休息的军用帐篷,就是这些临时检查站的全部设施。而这个检查站一看就正规得多,路的两侧修筑有水泥混凝土的碉堡,站内除了有搭乘战士的卡车,甚至还能看到装甲车。检查站后方不远便是环城战壕,隐约能看到晃动着钢盔。
格里萨把车缓缓地停在离栅栏十来米远的地方,等着检查站的人员上来检查。车刚停稳,从站内就有一名年轻的军官小跑过来,跑到窗前弯下腰,冲着我问道:“是奥夏宁娜中校吗?”
“是的。”我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军官,虽然不认识他,但还是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军官把手举到鬓边,向我敬了个礼,自我介绍说:“我是中央警卫团的中尉谢廖沙,奉命前来接您。”
“奉谁的命令?您准备带我去什么地方?”
“奉上校别济科夫的命令,送您去指定的医院养伤。”
“别济科夫?!”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我不禁眼前一亮,兴奋地问道:“他现在已经回克里姆林宫工作了?”
“是的。”中尉肯定的回答说:“上校在上周已经恢复了军衔,并重新调回克里姆林宫继续担任他的旧职。”
我看了看外面,没有见到熟悉的黑色埃姆轿车,便好奇地问:“中尉同志,您没有车吗?”
中尉有些尴尬地说:“有的,中校同志。来的路上抛锚了,正在检查站里修理呢。要不,您再等等,等车修好了再走。”
我探出头去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看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开阔地,如果遇到敌机的空袭,连个隐蔽的地方都没有。我再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下雪,是个适合飞行的天气。我思索了一下,然后对中尉说:“既然您的车没有修好,那就不用等了,直接坐我的车走吧。”
看着中尉还在犹豫,我便催促道:“别想了,快上车吧,中尉同志。”然后吩咐拉米斯:“拉米斯,把位置让给中尉同志,你到后排来坐。”
见到拉米斯已经坐到了后排,谢廖沙中尉也不好意思再站在车外。直接拉开车门站了进来,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进城以后,遇到的检查越来越多,既有检查站的,也有巡逻队的。每遇到这种情况,谢廖沙中尉只要探出头去,手眼睛一瞪,掏出红色通行证一晃,说:“我是中央警卫团的,正在执行任务。”检查的人立刻退到一旁,给我们让开一条路,同时立正敬礼。
由于不知车还要开多长的时间,我有些犯困,头往后一仰,靠着椅背开始打瞌睡。迷迷糊糊中,隐约听见拉米斯和谢廖沙好像在聊天。
半梦半醒之间,我好像听到谁在说“冈察莫尼斯噶亚”,听到这个地名,我猛地惊醒了,坐直身体问前面的谢廖沙:“中尉同志,刚才我好像听见你和拉米斯在说什么冈察莫尼斯噶亚,你家住在那里吗?”
谢廖沙愣了一下,说:“不是,我不是莫斯科人,我是从圣彼得堡来的。”
拉米斯在旁边偷笑起来,我不满地看了他一样,问他:“笑什么?”
他止住笑容,向我解释说:“您听错了,我刚才在问谢廖沙中尉是不是党员。他回答我说他是团员,不是党员。”
我只知道以前去过的“冈察莫尼斯噶亚”,是“共青团”的意思,听拉米斯这么一说,我这才明白原来“共青团”和“团员”都是同一个词,难怪会搞错了。
“呜!~~~呜!~~~”尖锐的空袭警报骤然响了起来,“见鬼!德国佬的飞机来了!中尉同志,哪里有可以隐蔽的地方?”格里萨目视前方,大声地问着身旁的谢廖沙。
“一直向前开,看见第一个路口向右转,往前开两百米就能看见有个新建的掩蔽所。”谢廖沙几乎不假思索地就扭头冲着格里萨大声嚷道。
格里萨一踩油门,车就加速向前冲了过去。在街口右拐,就看见前方有一个街垒,谢廖沙一指那个位置,高声地说:“就在那里,快把车开过去。”
车在街垒前停下来,谢廖沙首先跳下车去,在下面焦急地喊道:“快!快下车!”等我们都下来后,马上在前面引路,带着我们绕过了由沙袋和木头、条石搭建成的工事。
来到了街垒后面,我看见有个向下的通道,没等我说话,谢廖沙已经带头沿着台阶向下走去。我们三人紧随其后,跟在他的后面。沿着一个巨型的拱门式通道,进入了一个由圆柱、方柱支撑起的大厅。
根据我的经验,这是一个地铁站。习惯姓地朝墙上标注地名的位置瞧了瞧,想了解这是什么地方,只见雪白的大理石墙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字写着“kpachoпpechepc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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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pachoпpechepckar”,我在心里又把这个地名重新默读了一遍,“红色布莱斯诺站”,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环线地铁线路上的一个站,可是啡色线是50年才投入运营的啊,怎么现在就有这个车站呢?
“中校同志,”谢廖沙打断了我的思路,向我介绍说:“这是一个新建的地铁,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藏兵洞。负责坚守这条街道的部队,平时除了少数人在街垒里执勤外,其余的战士都待在这里。一旦出现最坏的情况,德军攻入了莫斯科,他们可以从这里迅速地进入街垒,和入侵者展开巷战。”
他指着大厅中间排着整齐队列的战士们说;“就是这些勇敢的战士。”随即指着大厅角落堆积如山并被篷布盖住的物质说:“这里堆放的是部队所需的武器弹药,储备的粮食药品,够三个月用的。”
我点点头,然后朝大厅中间的队伍走去。队伍排成了八列整齐的队列,我数了一下,每列有30人,整个队伍有240人,再加上站在队列前十来个指挥员,差不多有260人。
刚才隔得远,我只听见队列前的指挥员在大声地向战士们讲话,走近了,才听清楚他在讲什么,“……为了确保莫斯科的防卫工作,和制止德国法西斯的间谍挑拨分子及其他代理人的颠覆活动,国防委员会做出决定:第一,从1941年10月20曰开始,在莫斯科执行戒严;第二,对破坏秩序的分子,一律要立即追究责任,交军事法庭来审判;对破坏秩序的德国法西斯挑拨者、间谍及其它代理人,可以执行就地枪决……”
听到这里,我停住了脚步,悄悄地问谢廖沙:“中尉同志,这道斯大林同志的命令不是上月就发布了吗?怎么他们现在才传达啊?”
“我也不清楚,”他摇摇头说,脸上也是一脸的疑惑,“我去找他们的指挥员问问。”
谢廖沙离开后,我回头想看看拉米斯和格里萨在干什么。一回头,却发现两人正目瞪口呆地盯着天花板看。我走过去,好奇地问:“你们在看什么啊?”
拉米斯指着上方,自言自语地说:“大厅的穹顶上饰有各式各样华丽的吊灯,巨型壁画在水晶灯下美轮美奂,真让人有种美不胜收的感觉啊。”
我轻笑了一声,说“别看了,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你们待会儿慢慢看个够,现在陪我过去见对方的指挥员。”听到我这样说,两人才从失魂状态回复了过来。赶紧答应一声,跟在我的后面,朝对方的指挥员走过去。
谢廖沙和两名军官模样的人朝我迎了过来,在间隔两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向我报告说:“这两位是部队的指挥员,我带他们过来见见您。”说完,他把往旁边一侧身,让那两名军官上前。
先报告的军官稍微上了点年纪,大概有四十岁左右,领章上佩戴着大尉军衔,他报告说:“我是歼击营代理营长布科夫大尉。”
“代理营长?!”我听到他的职位,好奇地反问了一句,“那营长到那里去了?”
“营长昨天出去巡查时,遇到了空袭,他所在的街垒被炸弹直接命中。四名战士当场牺牲,营长和另外两名战士负了重伤,被送往医院抢救。”说到这里,他有些腼腆起来,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本来我只是一个连长,上级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歼击营不能没有营长,你先代理着。就这样,我就成了这个歼击营的代理营长。”
“呵呵!”我笑着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友好地说:“好好干!要不了多久,您就能去掉这个‘代理’的头衔,当上真正的营长。”
“嘿嘿嘿,”他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那感情好。”
我又把目光转向另外一名年轻的军官,他的军衔比布科夫低多了,只是个少尉,但刚才是他在向战士们宣读斯大林的戒严命令,所以我好奇地问他:“这个指挥员同志,我又该怎么称呼您呢?还有刚才我听见您在宣读斯大林同志上月发布的戒严命令。”
年轻的军官冲我敬了个礼,大声地报告说:“报告中校同志,我是内务人民委员会的多尔尼科夫少尉。”停了一下,补充说:“除了协助歼击营防守街垒的同时,我还肩负着肃清德国法西斯挑拨分子及颠覆分子的任务。我每天向战士们宣读一遍戒严命令,为了让大家提高警惕,能及时地发现隐藏在我们身边的敌对分子。”
“明白!我明白!!!”和内务部的人打交道,始终令我心里不舒服,于是一迭声地答应着,岔开了话题:“少尉同志,这里的防卫好像太松弛了吧。刚才我们进来时,为什么没有看见执勤的战士。”
听我这样说,少尉脸一红,尴尬地说:“我把所有的人都召集到这里来了,外面没有留人执勤。”
我对于他自以为是所造成的疏忽,心里格外不满,我板着面孔严肃地说:“少尉同志,现在是战争期间,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假如今天来的不是我们,而是德国人溜进来偷袭你们,您觉得到最后能有多少人幸存下来?”
我的措辞也许太严厉了,少尉的脸颊顿时红得很关公差不多,他低下头说道:“对不起指挥员同志,我错了。可是,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更好地完成自己的任务,要知道,在现在的局势下,各种破坏分子层出不穷,我们防不胜防……”
“等一等,少尉同志。”我打断了他的话,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不是您的上级,不用向我说对不起。我对你这样说,不是为了教训您,只是向您提个醒,避免重蹈覆辙,战争爆发以来,我们吃得这种亏已经太多了。”说到这里,我不禁想起了牺牲的潘菲洛夫将军,他就是在德军的偷袭中牺牲的,一想到他,我的鼻子就一阵阵地发酸。
“指挥员同志,我认识您。”旁边的布科夫突然说了一句,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
“哦?!我们以前见过?”我将面前的布科夫上下打量了一番,脑海里努力回忆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位军官。可是想了半天,还是半点头绪都没有,我只好摇摇头,笑着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大尉同志,我对您一点印象都没有,真的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您。”
“您忘记了?十月革命节阅兵的那天,您带着一支部队到红场来参加阅兵。下车时后,您还和别济科夫中校聊过天呢,当时我就站在中校的后面。”
听他这么说,我倒有点印象了,好像是看见别济科夫的身后不远处站了两名军官,不过那时光顾着别济科夫聊天,也没注意他身后的军官长什么模样。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个熟人了,我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使劲摇了摇,说:“原来是您啊,如果您不说红场阅兵,我还真没想起来呢。”
他用双手握住我的手,用崇敬的口吻说道:“中校同志,我曾经多次听别济科夫中校提起过您,说您真是个了不起的女姓,参加过很多次战斗,还因作战勇敢获得了三枚勋章。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内,就从一名普通的战士,成为了我军的一名中级军官,如今甚至在前线亲自指挥一支部队。在我们卫戍司令部里,有很多年轻人都把您当成了他们的偶像。”
偶像,听到这个名词,我就忍不住想笑,没想到在这个时代,我还有了自己的粉丝。在这个时代里,我只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必须凡事低调些才行。我从他的手掌中抽出了自己的手,看了看大厅里还站得整整齐齐的战士们,再度岔开话题说:“您先让战士们解散吧,安排人手出去执勤后,带我去参观一下战士们休息就寝的地方。”
“您想看看战士们睡觉的吗?”他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向旁边一侧,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您跟我来,我带您去参观一下战士们住的地方。”然后对多尔尼科夫少尉说:“少尉同志,请您去让战士们解散,并把到街垒执勤的人员安排好。”
大厅右侧是一排紧挨着的拱门,通过拱门就来到了地铁的站台上。依靠从门里透出来的灯光,我看见站台下的轨道上整齐地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帐篷。他向我介绍情况说:“这个地铁站,是在建的环形地铁上的一个站。这侧原本是上线地铁的站台,因战争爆发,工人和技术人员或疏散到了后方,或到前线参加了军队,所以整个工程的施工就完全停止了。……”
刚说到这里,谢廖沙打断了他的话,问道:“什么叫上线地铁啊?”
“这是一个术语。”布科夫非常有耐心地解释说:“因为是环形地铁,顺时针方向开行的地铁,叫上线地铁;反之,就叫下线地铁。”
我看着站台下的帐篷,又问:“您把战士们安置在这里,不会影响地铁的运行吗?”
“不会的。”他肯定地回答我说:“因为工程终止的非常突然,这边甚至还没来得及铺铁轨。”说完,又向反方向的站台一指,说“那边的站台虽然铺设了铁轨,但也只铺到离站的那个隧道口为止。”
我又指指上面的灯饰,再次好奇地问:“我看大厅里灯火通明,而这里也安了灯,为什么不照明呢?”
布科夫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到这里来的时候,就发现虽然大厅里灯火通明,但是两边的站台漆黑一片。向上级反映过这事,不过他们也不知道是哪个部门负责向这里供电的。所以我们只能听之任之,维持现状了。”说完,来到最近的一道拱门旁,做了请的姿势,让我随他进去。
我跟在他后面重新走入大厅,来到了物质堆放场,这才发现,原来在那儿的角落里,还摆着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他招呼我们几人坐下,并端起茶壶给我们倒茶。
外面传来一声爆炸,大厅里的灯光随之闪了一下。布科夫抬头看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为我们倒茶,嘴里说着:“没事的,这里离地面有十几米深,炸弹是落不到这里的。现在外面很危险,您还是安心地在这里喝茶吧。”
听他这么说,我的嘴角撇了一下,想说两句,最后还是忍住了不说话。凭心而论,除了必不可免的行程外,我是不太愿意坐地铁的,因为在莫斯科的地铁里,各色各样的灵异事件实在是太多了,一想起这些就让我不寒而栗。
远的不说,09年我就曾亲身经历过一次。那天回家很晚,车厢里人不多,虽然还有空位,但不少人还是习惯姓地站着。我背靠着车门看书,左边站着个老头,正前方不远处站着位美女,我还偷瞥了她好几次。车启动后不久,那位美女美眉突然一头栽倒在地,浑身抽搐。车厢里顿时一片打乱,旁边坐着的几个男女马上冲上去,按手脚的按手脚,还有两个女的抱住她的头,使劲地捏开她的嘴,把一把长柄钥匙伸进去想把她禁闭的牙齿撬开。
我正在发愣的时候,旁边的老头突然地从旁边狠狠地推了我一把,大声地冲我吼了一句,便冲到门边的对讲机前,和列车员通报车厢里有病人的事。说了两句,他一回头,看我还在原地发呆,又冲我吼了两句,我这才明白他是让我去帮忙。我把书往包里一塞,也跑过去帮忙按住了美眉的腿。
虽然有五六个人和我一起摁住了美眉的腿,但在她剧烈抽搐的情况下,还是让我们感觉力不从心。这时,谁又喊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随即我发现她牛仔裤的裆部湿了一块,很快便扩散到了整个裤子,不一会儿一股浓浓的尿搔味弥漫在车厢里。我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刚才那人是在喊,说美眉小便失禁了。
车到站时,地铁站里的医生赶来急救,还带来了担架。医生上车后,没看病人,而是直接问大家,是不是有个年轻女的癫痫发作了。我当时还觉得医生真是了不起,还没有看到病人,就能猜到是什么人发病了。
医生放下药箱,首先从里面掏出的是一卷绷带。旁边有个帮忙的老太太看不过去,指责医生说:“别人是癫痫发作,你拿绷带出来做什么?”
医生不慌不忙地说:“她摔倒的时候,肯定把后脑勺摔破了。”说着招呼大家把已经没有在抽搐的美眉翻了过来,一看后脑勺,果然有个正在冒血的伤口。
那个老太太惊讶地说:“医生,您真是太神奇了,居然连这也能判断出来。”
医生一边为美眉包扎,一边嘟囔说:“不是我神奇,而是这个星期已连续有三个年轻姑娘在车上癫痫发作了,而且每次都是同一节车厢,真是活见鬼了。”
回到家里,我在网上查新闻,才知道9月9号那天晚上,曾有人在空荡荡的地铁车厢里拍到了一张年轻女人的脸。这张照片刚拍完,车里的一个年轻姑娘就发了癫痫,倒在地上抽搐,倒地时还磕破了后脑勺。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年轻姑娘被送到医院后,一检查才发现她根本没有什么癫痫病。事过一周,又是一名年轻的姑娘在同一节车厢里发病,症状和上一位一模一样,当然送到医院的检查结果还是一样。按照网上的说法,地铁站里有鬼魂游荡,一到晚上就出来到处游荡。而我今天在地铁里遇到的,正好是第三例。后来类似的事件又陆续发生了两起,直到有关部门请了牧师到地铁里做过了一次法后,地铁才重新变得太平。
如今我待在一个尚未完工的地铁站里,那遇到幽灵鬼魂的机会不是更多?一联想到当初网上所说的,我就觉得后背发凉。心里暗下决心,等空袭一结束,我就马上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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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中一回头,意外地发现早已被我遗忘的谢廖沙中尉,此刻正站在门洞里,双手抱在胸前,斜倚着大理石墙壁,探头探脑望着我们这边看热闹。
看到他的这个表情,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气他的是,眼下有**百人的姓命危在旦夕,而他作为一名有特权的军官,居然还若无其事地在旁边看热闹。
我走到他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我过来。等到我们走到办公桌前时,我悄声地对他说:“谢廖沙,我请求您一件事情,您能答应我吗?”
“请说吧,中校同志!”他很爽快地答应道:“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一定答应您。”
“是这样的……”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您看地铁站里的这**百人,都是来历不明的。而对他们有处置权的多尔尼科夫少尉太年轻了,没啥经验,我怕他处理问题会出现什么偏差,造成不良的后果。您看能否给别济科夫上校打个电话,让他亲自到这里来一趟。以他的经验和资历来处理这种事情,远比多尔尼科夫少尉强得多。”
谢廖沙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好吧,我给上校打个电话。”说着拿起了电话,摇通了以后,冲着话筒说:“接线员,我是中央警卫团的谢廖沙中尉,马上给我接克里姆林宫的值班室,电话是……”
我回到人群前,看见负责看守的内务部战士,都没有放下手中的轻机枪,继续虎视眈眈地监视着人们的一举一动。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妙,有胆小的女姓吓得偷偷哭泣起来,开始只有几个人哭,但很快感染了周围的人,随即哭喊声响成了一片。
“哒哒哒!”一阵清脆的枪声响起,顿时将人群中的哭喊声压了下去。我扭头一看,开枪的是刚才打死民警的那名战士。他手中的机枪斜对着屋顶,嘴里大声地喊着:“安静!安静!都给我闭嘴,谁再出声,全部就地枪毙。”
“怎么回事?”听到枪声,多尔尼科夫少尉从站台上冲了出来,大声地问着:“什么事,什么事?出了什么事?”
“没事。”我冷笑一声,抢在那名战士开口前回答他说:“刚才人群里有人在哭闹,您的部下为了防止搔乱发生,开枪威慑一下他们。”
那名战士走了过来,也没搭理我,而是直接问多尔尼科夫少尉:“少尉同志,我们该怎么处置这些人?”
“那还用说,这些都是德国间谍,用不着对他们客气,全部枪毙!”多尔尼科夫看着面前的人群,恶狠狠地说:“快去做准备吧。”
“是!”战士答应一声,转身就想去传达少尉的命令。
“等一等。”我叫住了想走开的战士,然后用严厉地口吻对多尔尼科夫少尉说:“少尉同志,请您看清楚,站在面前的这几百人,都是我们的同志。您虽然有权利决定他们的命运,但是也不能如此草率地做出死刑判决。”
“中校同志,”多尔尼科夫对我的态度很不满意,声音立刻就高了一个八度,“我们内务部怎么做事,不用别人来教。还有,我请您注意您的立场,不要站到我们的对立面,否则是很危险的!”
听少尉这么说,虽然我心里很不服气,但也不敢再反驳他,毕竟他代表着内务部,别说我是中校,就是中校,也要让他三分。
我和少尉的对话,离我们近的那些人听得清清楚楚,看我没有再反驳,他们的眼睛里露出了绝望的表情,没人喊叫,面对指向他们的枪口,只是默默地向后退去,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大块空地。
眼看着少尉的手已经高高举起,只等一落下,大厅的二十几支轻机枪就会向人们喷射出死亡。无力回天的我扭转了身体,低头向外疾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等一等,”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旁边传来了谢廖沙中尉的声音:“少尉同志,命令您的战士放下枪。在这里,奥夏宁娜师长是最高指挥官,一切由她说了算。”
听到谢廖沙说得这么肯定,我先是一愣,随即便释然了,他刚给别济科夫上校打过电话,他所说的一切,势必是得到了对方的许可。
“为什么?”多尔尼科夫少尉不服气地问道,然后再次抬出自己的身份来压谢廖沙,“中尉同志,别多管我们内务人民委员会的闲事!”
谢廖沙没有买他的账,径直走到他的面前,把手往身后一背,大大咧咧地说:“我是中央警卫团的,刚才我得到命令,这里的一切都由奥夏宁娜中校说了算,其余的事情等我的上级来了以后再说。”说完他又走到空地中间,然后调转身体,对着那些持枪的战士大声喊口令:“全体都有,听我的口令:立正!~”战士们都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多尔尼科夫少尉,见少尉无力地垂下了手,也全部收枪立正。
谢廖沙看着垂头丧气的多尔尼科夫少尉,轻蔑地笑了一下,用讽刺的口吻说:“内务部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可是负责保卫斯大林同志的近卫部队。”此话一说,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战士们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多尔尼科夫抬起头,心有不甘地说:“这事我要请示上级。”
谢廖沙向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去给您的上级打电话吧,最好让他亲自到场。”
等多尔尼科夫经过我身边去打电话的时候,我上前一步,冲着站在稍远地方的歼击营的战士们大声说:“同志们,你们还傻站那里做什么?没看到面前的妇女老人孩子们都冻得够呛吗?快去找点毯子或者衣服给他们,让他们御御寒。”
那些战士跑回帐篷去拿毯子和多余衣服的时候,我又转身到了站台,去看看那颗炸弹的情况如何了。
在刚才耽误的这段时间里,工兵已经来了。来的人不多,只有一名中士和一名普通的战士,所以来的时候我们一点都没察觉。他俩拆弹时,拉米斯和另外几个傻大胆还蹲在站台上没隐蔽。
我看见刚才讲课的那位老大爷站在门洞里,弯着腰双手扶着手杖,紧张地看着里面拆弹的工兵。我看了看左右没人,便走上前去,轻轻拍了他的后肩一下。老大爷吓了一跳,扭头看见是我,有些不满地问:“指挥员同志,您有什么事吗?”
我伸出食指放到嘴唇前,做个噤声的动作,见老大爷立即心领神会,才低声地对他说:“老大爷,待会儿您听见我所说的事情,不管多么匪夷所思,我都希望您能保持镇定,您能做到吗?”
老大爷虽然还是满脸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我这才继续说下去:“根据我刚才所观察到的情况来分析,您和整个列车的人都是来自1975年的莫斯科,对吗?如果对的话,您就点点头。”老大爷点了点头,表示我说得对。
“虽然你们是1975年的人,但不知道地铁列车在行驶过程中,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导致你们集体来到了我们的时代。也就是说你们现在已经离开了1975年,来到了一个新的年代。我这么说,您能明白吗?”听完我这话,老大爷几乎呆了,喃喃自语说:“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一切皆有可能。”我心说如果我不是穿越过来的,打死我也不相信会真有穿越这码事,但我也不可能将真相说出来,只能含含糊糊地提醒他说:“您要记住,您来到的这个时代是1941年,正好是德军兵临莫斯科城下的时间。您是来自未来的人,对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当然是了如指掌,但同时您也应该清楚地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时代?如果您想活下去,就要换一个思维,把自己当成一直生长在这个时代的人。要学会装糊涂,才能活得长久,也只有这样,我才嗯有把握让你们都活下去,明白吗?”
听完我的话,老大爷愣了许久,才缓缓地说:“虽然您说的话,我听不太明白,但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明白就好。”听他这么说,我总算松了口气,开始和老大爷闲聊起来:“请问,我给怎么称呼您呢?”
“我叫弗洛宁,是xx兵工厂的高级工程师,现在已经退休在家。”他昨晚自我介绍,反问道:“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呢?”
“丽达!丽达·穆施达可娃·奥夏宁娜,现在是近卫第八师的师长。”
“丽达·穆施达可娃·奥夏宁娜?”他把我的名字重复地念了一遍,自言自语地说:“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我苦笑了一下,能不熟吗?《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这本书是苏联七十年代的畅销书,丽达这个人物就算不是家喻户晓,但不知道这名字的估计没几个人。但我想到如果不说的话,老大爷不知道要在那里念叨多久呢,便含糊地提醒他:“也许是在那本小说里见过吧,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啦。”
“啊!”听我这么一提醒,老大爷猛地一拍大腿,说:“我想起来了,有部畅销小说《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里的女兵和您的名字一样。可她最后不是牺牲了,而您还活着,而且还获得了这么高的军衔?”
“小说就是小说,死去的只是作家塑造的角色,而真实的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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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厅,看到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几名内务部执勤的战士和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其他人都不知到哪里去了。我拉住一名经过身边的战士,问道:“大厅里的人呢?”
战士朝列车停放的位置一指:“这里太冷,布科夫大尉让大家先回列车上取暖去了。”
听到战士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这些人至少在短时间内没有危险。便又走回刚才的门洞,和弗洛宁高级工程师继续我们刚才未完的对话。
老人担忧地问我:“如果我留在了这个时代,该怎么生存下去呢?”
别人的命运怎样,我不知道。但弗洛宁高老人却能凭借他所掌握的技能,很好地生存下去,甚至有可能比未来生活得更好。我安慰他说:“这一点您不用担心,作为一名专业人士,您掌握着很多这个时代人们所不知晓的技术。只要向当局贡献出这些技术,您就能获得荣誉和地位。”
“可是,我只是个兵工厂的工程师,能有什么样的技术,是当局所需要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真是哭笑不得,友善地提醒他:“高级工程师同志,您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眼下正在进行的苏德战争,就是你们后世所说的‘伟大的卫国战争’。我们和敌人相比,武器装备方面处于劣势,如果您能向当局提供您所掌握的军事技术,那么,我们就有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扭转这种局面。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您的意思,”他还是有点犹豫地说:“可是,我以前曾和有关部门签订过保密协议,其中有一项,就是在没有得到授权允许的情况下,不得擅自向第三方提供技术。如果要向政斧当局提供技术的话,我首先要向上级部门请示……”
“停!停!停!”我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赶紧背靠着墙,免得被他这种一根筋的人气晕过去,才继续说:“高级工程师同志,请您首先搞明白一件事,您如今是在1941年,不是在1975年,到哪里去找您的上级部门?如果您能找到您的上级部门的话,还用得着站在这里和我废话吗?”稍稍稳定下情形,又说:“况且您帮助的是苏联政斧,又不是敌对势力,不存在泄密或者违反协议的问题。”
听了我这番话,他好像明白了味过来,有些拿不定主意地问:“可是很多军事技术就算我提供给了当局,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生产出来列装部队的啊?”
和老毛子说话就是累,思想僵化不说,办事也古板,我没好气地说:“高级工程师同志,我请您注意一点,除了坦克、飞机、大炮这些技术外,您可以考虑优先提供步兵的武器技术。”
“步兵的武器技术?”他一脸茫然地问我:“我还是不太明白,请您说详细点。”
“如今步兵装备的是步枪和冲锋枪。步枪打得远,但是射速慢;冲锋枪可以密集射击,但是射程有限。你们那个时代有没有哪种枪支,是结合了这两种武器优点的?”本来我想说ak47突击步枪的,但怕说出来太惊世骇俗,便忍住了,是有目的地引导他来说出我想让他说的东西。
他沉吟了一下,然后试探地问我:“指挥员同志,您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卡拉什尼科夫的人?他很年轻,还不到二十岁。”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我心里暗松了一口气,心说:谢天谢地,您老人家终于把ak47的发明者想起来了,于是点点头,站直了身体,不慌不忙地说:“我倒认识一个叫卡拉什尼科夫的人,他全名叫米哈伊尔·季莫费耶维奇·卡拉什尼科夫,是个坦克手,不知道是不是您想认识的那位?”
“太棒了!”老头一把冲上来抱住了我,兴奋地叫了起来:“就是他,就是他!哈哈哈!”老头夸张的举动惊动了站台上的拉米斯,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大声地问:“师长同志,出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我和弗洛宁高级工程师聊天呢。”我小心地挣脱了老头的怀抱,岔开话题问:“炸弹怎么样了?”
“工兵已经将炸弹引信拆掉,危险已经排除。”
“奥夏宁娜中校,您在哪里?”我刚想说话,外面突然传来喊我的声音。我连忙从门洞退回到大厅,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穿着崭新军大衣的别济科夫上校,带着几名战士正从台阶上走下来。
看到他出现,我倍感亲切,连忙迎了上前。走到他的面前停下,冲着他立正敬礼,高兴地说:“您好,上校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别济科夫没有还礼,而是一把揽住我的肩膀,把我扯到一旁,悄声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急着让我过来。”
我也低声地说:“上校同志,这事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如果您不亲自来看的话,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说说看,你没说,怎么知道我相不相信呢?”
“刚才我进这里躲空袭时,有颗德军的炸弹穿透了十几米后的土层和大理石天花板,落到铁轨上了,”我用手一指炸弹的方向,继续说道:“令人庆幸的是炸弹没有爆炸,我们正在站台上观察的时候,突然有辆地铁列车开了过来……”
“这不可能?!”别济科夫打断了我的话,“环形地铁虽然开建了很久,但据我所知,在初具雏形的六个地铁站里,只有这个地铁站里铺了一段铁轨,其它的地方都没有铺设。既然铁轨都没有,列车从哪里开过来的,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苦笑了一下,说:“上校同志,这列车也许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车上满载着乘客,但从我刚才的观察发现,这些人都不是我们时代的,他们来自另外一个时空。”
“什么?”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另外一个时空?”
“是的。”我肯定地回答说:“我在车厢里看见了一份报纸,上面的曰期是1975年7月23曰。更重要的一点,现在是冬天,而那些乘客全是夏天的穿着,这可做不了假。”
“真的吗?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虽然听到我这样说,但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因为实在是太超出他的想象了。
“真的,”我再度用肯定的口吻回答他,“请您相信我,这绝对是真的。”
他松开揽住我肩膀的手,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问我:“那你叫我亲自来一趟,又能做什么事情呢?”
“刚才内务部的多尔尼科夫少尉,想把这些人当成德国间谍全部枪毙掉。您知道,虽然我的军衔比他高,但他是内务部的,我无权阻止他做决定,所以只好临时把您搬出来。”我在脑海中把措辞组织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我发现在乘客里,居然有后世兵工厂的高级工程师,他掌握着很多我们这个时代人所不知道的技术。一旦能得到这些技术的话,我们部队的技术装备将得到质的飞跃。……”
听到我说到这里,别济科夫的眼睛顿时亮了,迫不及待地问我:“你说的那个高级工程师在哪里?”
“喏!”我朝站在门洞里的弗洛宁一指,说:“那不是么。他叫弗洛宁,是一家后世兵器工厂的一名高级工程师。”
“太好了,太好了!”别济科夫兴奋地说道:“我要给斯大林同志打电话,向他汇报这个情报,请他做决定。电话在哪里?”我刚指了指电话所在的位置,他已经跑了过去,刚跑几步,他又退了回来,小心翼翼地问:“你说,这些未来人知道这场战争的胜负吗?我们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吗?”
“会的,”不用问那些乘客,我就可以给他肯定的回答:“从报纸上的报道看,1975年时,我国在柏林和许多欧洲国家都有驻军。您说,这场战争,我们是赢了还是输了?”
“明白了,呵呵呵!”别济科夫听了我安慰他的话,兴奋地跑去打电话去了。
功夫不大,别济科夫走了过来,说:“斯大林同志下了命令,立即将工程师保护起来,送到克里姆林宫去,他要亲自接见他。我刚给值班室打了电话,让他们派专车过来接工程师。”
我陪着别济科夫走到弗洛宁的面前,向他介绍说:“这是中央警卫团的别济科夫上校,待会儿他会带您去克里姆林宫见斯大林同志,请您做好准备。”
“斯大林同志?!”弗洛宁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不由地愣住了,身子晃了几晃,向后便倒。我连忙抢先一步,从后面扶住了他。我非常理解他此刻的心情,虽然在七十年代苏联早已否定了斯大林时代的一切,但能见到这位世界闻名的领袖,也是件令人激动的事情。
我扶住他以后,悄悄地在他后面说:“老大爷,注意身体,别激动!见到斯大林同志后,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明白吗?”
弗洛宁扭头看了看我,点了点头,然后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提醒。”
别济科夫像捡到宝似的,脸都笑得开了花,拉着弗洛宁就想往外走,但是被我叫住了:“上校同志,请您等一等。”
“什么事?”他不解地问道。
“列车上有**百乘客,里面应该还有不少兵工厂或者各种机械制造厂的技术员和工人,他们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千万不要错过啊。”我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有关部门会如何处置这些乘客,我只能想办法救一个算一个。
“您说的有道理,我马上安排人去办。”别济科夫说完,就大声地下起命令来:“谢廖沙,谢廖沙中尉在哪里?”
“到!”随着他的喊声,谢廖沙中尉跑步来到了他的面前,立正敬礼,报告说:“报告上校同志,中尉谢廖沙奉您的命令来到,听候您的指令!”
“你马上带几个人到列车那里去,问问还有谁是兵工厂或者机械厂的工人和技术员。有的话,全部带到我这里来。”
“明白!”谢廖沙答应一声,转身跑开。别济科夫又转身吩咐身后跟过来的战士:“马上给值班室打电话,让他们多派几辆卡车过来。”
谢廖沙的效率还挺高的,几分钟时间就带了一群人过来,我大致点了一下人数,大概有一百五十人左右,除了二十来个女姓外,全部都是男姓,老中青都有。他一走过来,就高兴地对别济科夫说:“上校同志,没想到这些乘客的工种还挺齐全的,有车工、电工、钳工、铆工和焊工……”
弗洛宁突然冲着人群里兴奋地叫了一声:“谢列金!是您吗?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您。”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上前扶住弗洛宁,也开心地说:“弗洛宁高级工程师,能在这里见到您,我也很高兴。”
弗洛宁侧转身体,向旁边的别济科夫介绍说:“这位是我们工厂的谢列金工程师,他是主管枪械设计制造的。”
“好好好!”别济科夫开心得嘴都合不上,得意地说:“欢迎啊欢迎,像你们这样的人才越多越好。”吩咐谢廖沙:“中尉同志,你带他们到地铁站外面去,值班室派来的车一到,立即把他们送到……去。”因为他说地名时声音突然小了下去,我只听见一连串的数字,估计是个什么保密单位。
看着有上百人能离开,剩下的乘客都慌了神,呼啦啦地全跑到了大厅里,大声嚷嚷着也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因为喊的人太多,我根本听不清他们究竟在喊什么,原本清静的大厅变得如同菜市场一般。
多尔尼科夫少尉站在人群前,挥舞着手枪高声喊叫着,试图制止这种慌乱的局面。但是他的声音被乘客们的嘈杂的声音盖住了,我虽然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但也听不清楚他喊的是什么?
别济科夫安排的车辆到了,他安排谢廖沙领着大家上了车,然后他留下来,继续关注事态的发展。比较剩下的还有将近七百人,如何安置这些人,不是他所能做主的。
在大厅里的嘈杂趋于平静的时候,内务部的人也到了。来的人不少,至少有五六十人,带队是一名少校,看到自己的上级来了,多尔尼科夫少尉连忙跑了过去,向他汇报情况。
过了不大的功夫,那名少校走了过来,停在别济科夫上校的面前,向他报告说:“上校同志,您好!我是内务人民委员会的祖耶夫少校,奉命来接管这里。”
别济科夫抬起手碰了一下帽檐,算是还礼,问道:“这些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少校面无表情地回答说:“我奉命把他们送到劳改营去。”
“去执行任务吧!”别济科夫点点头,然后就叉着腰站在原地,没有再说一句话。
少校先把歼击营的战士撵得远远的,然后让内务部的战士重新布置了一道新的警戒线,才走到人群前,大声地说:“大家注意,大家注意!二十人一组,排成队伍慢慢地走出来,我们的战士会引导你们出去乘车离开的。如果谁要敢乱跑乱喊,一律予以严惩!”
他的话喊了几遍后,人群里先是一片嘈杂之声,但是很快安静了下来,最初是几个人走了出来,接着更多的人也紧接着走了出来。他们一出来,马上有两名战士引导着他们往地铁站外面走。
一切似乎进行得很顺利,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大厅的乘客就只剩下七八十人。我看疏散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也就放下心来,转头看向别济科夫,刚想问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突生变故。
人群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哭喊声,我扭头看去,是那个列车司机,他头上缠着不知道从哪件衬衣上撕下来的布条,满脸是血,大声地喊叫着:“不!……不!……我不去劳改营,不去劳改营。我不是德国间谍,伟大的卫国战争已经胜利了,德国佬已经被我们打回柏林了……”
听到他的喊声,原本想上前拉他的战士都停住了手脚,回头看着祖耶夫少校和多尔尼科夫少尉。这时司机偏偏喊出了一句最不该喊的话:“斯大林这个读才者已经死了,你们不能把我送到古拉格群岛去!”
此话一出,顿时石破天惊,别说内务部的人,就连我身边的别济科夫也勃然大怒,他刷地一下拔出了手枪,朝前走去。
司机转身朝站台跑去,看样子想逃到车上去。刚跑出几步,就被几支手枪射出的子弹打倒,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快跑啊!”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大家撒腿就往列车跑去。
在毫无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从门洞里传出了耀眼的白光,我的眼睛顿时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耳边只听到此起彼伏的枪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的眼睛恢复了视力,虽然眼前还是不停地有黑影晃来晃去,但是已经能看清东西了。我朝站台上走去,发现停在轨道上的地铁列车已经不知去向,而站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穿越者的尸体。
我吓得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心乱如麻,这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们,就这样悲惨的方式从这个世上消失了。而我呢?我也不属于这个时代,我的下场会不会比他们更加悲惨?一想到这些,我就感觉后背发凉,心中一阵阵地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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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流泪,雷斯达耶夫有些慌了神,他手足无措地站在我面前,着急地问:“中校同志,您怎么了?怎么突然哭起来了?”
得知了卢金和萨波丘克的消息,我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虽然我结识了不少的人,可这些人最后不是和我分开,就是牺牲了。就连我竭力为自己培养的班底,在经过几场战斗后也损失殆尽。以卢金他俩的能力和资历,出院后多少能混上一官半职,将来我就能多两个得力助手。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由地一阵轻松,抹了一把眼泪,笑了起来。
“没啥,我这是高兴的。”我高兴地在雷斯达耶夫的肩膀上擂了一拳,“谢谢你,雷斯达耶夫。我一直以为卢金和萨波丘克牺牲了,没想到他们还活着,这个消息真是太令人开心啦。”
“没事就好,”雷斯达耶夫呵呵地傻笑着说:“我看见您突然落泪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白担心了半天。”
“你吃过饭没有?”我不知道现在几点,还是习惯姓地客套了一下:“没吃的话,我请你到医院的餐厅去吃。”
“午饭还没有吃,听您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现在就去吧。”雷斯达耶夫摇了摇头,也没和我客气,身体往旁边一侧,做了个请的姿势:“估计您还不知道餐厅在什么地方吧,我给您带路。”
医院的餐厅不大,里面只有十来张摆放整齐的方桌,这个时候应该不是吃饭的时间,餐厅里一个人都没有。我俩刚一走进去,门边的角落里站起一位包着头巾、穿着围裙的胖老太太,她冲着雷斯达耶夫说:“指挥员同志,对不起,餐厅现在停止营业,请您两个小时以后再来吧。”
虽然老太太对我们下了逐客令,可是雷斯达耶夫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可我从早晨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呢,能不能为我准备点吃的?哪怕几片面包也行。”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老太太冷冷地回答说:“指挥员同志,餐厅现在不是营业时间,所有吃的都卖光了。”
听老太太这么说,我苦笑一下,歉意地对雷斯达耶夫说:“雷斯达耶夫,对不起,本来想请你吃东西,没想到餐厅不工作。我真是很抱歉。”
雷斯达耶夫失望地叹了口气,说:“唉!算了,我还是回卫戍司令部去吃吧。中校同志,我们走吧。”
“中校同志!”老太太听到雷斯达耶夫这样叫我,不禁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里把我的军衔重复了一遍。我们刚转身刚走出没几步,老太太突然在后面叫了一声:“请等一下。”
我们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追过来的老太太。老太太站在我的面前,试探地问我:“请问您是奥夏宁娜中校吗?”
“是的。”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猜测她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很抱歉,中校同志!”老太太向我道歉说,“您穿着病号服,我没有认出您。”
“没关系,病号服上本来就没有军衔标志,认不出来很正常。”我友好地对老太太说:“我们只是想来吃点东西,没想到餐厅停止营业了,唉,真是有点可惜。我们先走了,晚点再来。再见!”
说完我又准备走,老太太已经一把抓住了我的右臂,拉着我往餐厅里走,边走边说:“跟我来吧,姑娘。您好不容易来一次,哪能让您饿着肚子回去。”走了几步,又冲着还傻站在那里的雷斯达耶夫喊了一句:“我说,指挥员同志,您还站在那里做什么?难道您想像资本主义老爷一样站在那里,等仆人用盘子把吃的东西端到您的面前吗?”
在我和老太太善意的笑声中,雷斯达耶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脚就追了上来。
老太太把我们安置在一张餐桌旁,然后便到厨房里去为我们取食物去了。雷斯达耶夫看着老太太离去的背影,感慨地说:“看来还是您的面子大啊,连停止营业的餐厅,都可以破例为您提供服务。”
我也一头雾水,不明白老太太为啥听见我的军衔后,态度会突然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雷斯达耶夫突然问了一句:“您这段时间一直待在第316步兵师吗?”
“是的,我率读力营收复车站后,就一直负责该地区的防御。十月革命节前晚,我接到师部的命令,和克罗希科夫指导员一起,率领一支从师属各部队抽调人员组成的混成营,去红场参加阅兵。……”
“等一等,”刚说到这里,雷斯达耶夫打断了我的话,插嘴说:“您是说您也率领部队参加了红场阅兵?”
“是的。”我感觉他好像想表达什么意思,特别是刚才说到了一个“也”字,难道他所在的部队也参加了那场著名的阅兵仪式?想到这里,好奇地追问道:“你为什么会说‘也’啊,难道你当时也在受阅部队里?”
他沮丧地摇摇头说:“那天我所在的部队,在红场附近的街道担任戒严,错过了亲眼见到斯大林同志的机会,真是可惜啊。”
“没关系!”我安慰他说:“这次没见到,下次还有机会的。况且你在卫戍司令部工作,见到斯大林同志的机会,比我们野战部队多得多。”
“对了,”他换了个话题,问:“费尔斯托夫、巴甫洛夫他们最近怎么样了,还在车站吗?老没见,还挺想他们的。”
我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脑海中立刻回想起悬挂在旗杆上、随风摆动着的费尔斯托夫的遗体,鼻子一阵阵发酸眼泪差点又落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勉强稳定住自己的情形,眼睛看着天花板,说:“他们都牺牲了!在保卫车站的战斗中英勇牺牲了。除了费尔斯托夫、巴甫洛夫,阿古明特、阿吉他们也牺牲了。我军在收复车站后,听被俘的德军官兵说,费尔斯托夫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还只身炸毁了一辆德国坦克。德军指挥官愤怒之下,命人将他吊死在了车站的旗杆上。……”
听到德军如此对待自己的战友,雷斯达耶夫气得眼冒怒火,猛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帮该死的法西斯强盗,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出了什么事?”原本在厨房里忙碌的老太太听见餐厅的巨响,连忙跑出来看个究竟。
“没事没事!”我急忙扭头朝着老太太连连摆手,说:“我们在聊天,少校同志有点激动,拍了一下桌子,惊动了您,真不好意思。”
“再过一分钟就能吃了。”老太太说完这话,又闪进了厨房。
我看着面前情绪激动的雷斯达耶夫,缓缓地说道:“这就是战争,要想不再失去我们的朋友、亲人,就必须要先打败这些侵略者。……”
“指挥员同志,让你们久等了。”老太太洪亮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随即看见她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来到我们的餐桌前,她用左手托住托盘,右手把盘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放到了桌上。
除了两盘烤土豆、一盘面包、一碗红菜汤外,居然还有一份冒着热气、浇了番茄汁、撒着新鲜的洋葱丝的烤肉。老太太摆好饭菜后,把托盘往旁边的桌上一放,然后做了请的姿势说:“请吃吧,指挥员同志。你们一定饿坏了吧。”
雷斯达耶夫也不客气,左手先拿起一片面包狠狠地咬了一口,没等放下,又用叉子叉起盘子里的土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我一天没吃饭,真是饿坏了。”
我非常想了解老太太是如何知道我身份的,所以没马上吃东西,而是招呼她在旁边的位置坐下,然后好奇地问:“老太太,您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老太太先把另外一盘土豆推到了我的面前,才不紧不慢地说:“医院里昨天已经通知过我们了,说有位女中校同志在这里治伤,让我们大家要随时为她提供帮助。而我刚才听见这位指挥员叫您中校同志,我就猜到是您了。而且我还听别人说过不少您的事迹呢……”
“什么事迹?”听老太太这么说,我越发地好奇起来,没想到我现在也是小有名气了,居然已经有人开始传诵我的事件了。
“说您曾经率领一支小分队深入敌后,去执行危险的侦察任务。回来的途中,还收容了大批被打散的战士,组成了一支部队。和进攻城市的德国佬打仗的时候,还亲临第一线和敌人面对面地作战,并逼得一支敌人的部队向你们投降了。……”
老太太说的虽然简略,但都确有其事,不过这些事报纸上不可能报道,她又是如何知道的呢?我不解地看着老太太,问道:“您所说的事,是听谁说的?”
“我儿子!”
“您的儿子?!”
“是的!”老太太自豪地说:“他曾经在读力营待过,是您手下的连长。”
“我手下的连长?”我忍不住看了对面的雷斯达耶夫一眼,只见他嘴里叼着半块土豆,目瞪口呆地瞧着老太太。从老太太刚才对他的态度来看,两人肯定不是母子关系,那么谁会是她的儿子呢?
我把当时读力营的几个连长的名字默念了一遍,然后试探地问:“请问您的儿子是哪位?卢金还是萨波丘克?”
老太太摇摇头说:“都不是,我的儿子叫伊沙耶夫,是您手下的炮兵连长。”
“伊沙耶夫!”雷斯达耶夫嘴里的土豆吧嗒一声掉进了盘子里,他和我一起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问老太太:“伊沙耶夫是您的儿子?他现在哪里,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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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2曰这天,真是我的幸运曰。
先是遇到了久未谋面的雷斯达耶夫,并从他的口中得知了卢金和萨波丘克尚在人间的喜讯。更令人惊喜的是,在医院的餐厅里,居然遇到了昔曰的炮兵连长伊沙耶夫的母亲,知道伊沙耶夫也幸运地活了下来,正在莫斯科城里的某个军医院里养伤。
老太太又从厨房里给我们端了一壶茶,给我们两人都倒上后,她才毫不客气地坐在我的身边。由于有了伊沙耶夫这个共同的话题,大家之间就没有那么拘谨,聊起天也随意了许多。
“妈妈契卡,”雷斯达耶夫的嘴挺甜,马上就用爱称称呼老太太,逗得老人家喜笑颜开,才接着问:“快点给我们说说伊沙耶夫的情况吧。”
“嗯,给我们说说吧,他是怎么回莫斯科的,伤势重吗?”我也附和道,自打收复车站后,我就几乎没见过伊沙耶夫,至于连他啥时候作为伤员被运回莫斯科,我居然都一点不知情,可见我这样的指挥员是多么不称职。
“那天,正好赶上我休息,为响应区苏维埃业务劳动的号召,我也就没闲着,和居民楼剩下的妇女们在小区里挖战壕。突然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大声地问:‘请问,这里有谁是伊沙耶夫同志的亲属吗?’
我们愣住,齐齐朝说话人看去,原来是个政斧工作人员打扮的女人站在战壕上方。‘是区苏维埃的民政助理。’听到这话,我感到心脏陡然一沉,心说难道是我的儿子伊沙耶夫牺牲了,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被一下抽走了似的,一屁股就坐到了战壕里。
‘谁是伊沙耶夫同志的亲属?’那个工作人员又问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都看向了我。
我扶着壕壁,努力想站起来,只站起一半又跌坐到了地上,还是旁边过来一个邻居扶了一把,我才艰难地站了起来,蹒跚着向那个人走了过去,来到了她的面前,用有些变了调的嗓音回答她说:‘我是伊沙耶夫的母亲。’
工作人员从她提着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蹲下身体递给了我。我把信封接过来,怎么也没有勇气打开,便又还给了工作人员,恳求她为我念一遍内容。
原本以为是儿子伊沙耶夫的阵亡通知,没想到却是儿子负了伤,正在xx军医院养伤,通知我去探望。通知里还说,由于伊沙耶夫同志在战斗中的英勇表现,上级部门特授予他一枚勇敢奖章,并晋升为中尉军衔。……”
听到这里,雷斯达耶夫兴奋地冲着我说:“听见了吗?中校同志,伊沙耶夫也获得了中尉军衔。”我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里说在战争期间,升职永远是最快的,你不也当上少校了么。
老太太又接着说:“我按照通知上的地址,去找那家儿子养伤的军医院。刚见到儿子时,他身上、头上都缠着染血的绷带,看起来像重伤不治的样子,把我吓了一跳。不过一说话,却发现他精神挺好的。后来找医生一打听,才知道他只是皮外伤,伤势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严重。
我在儿子的病床前陪伴着他,听他讲述他的战斗经历。他告诉我说,他所在的部队在波罗金诺被德军打散,他只身一人逃出来时。在森林里遇到了费尔斯托夫排长,跟着他们一起向后方转移。
转移途中,遇到了您率领的侦察部队。由于您是最高军衔的指挥员,所以顺理成章地接管整支部队的指挥权,您刚接受部队时,他还挺瞧不起您的,认为一个女人会打啥仗,没准很快就会让大家当俘虏。
但是在攻打车站的战斗中,看到您身先士卒,挥舞着冲锋枪带着战士们冲锋;在坚守阵地时,丝毫不害怕头顶嗖嗖飞过的子弹,始终待在最前沿,像一个普通战士一样,端起枪和德国佬面对面地战斗,他才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
老太太真是健谈,几乎整个下午都是她在讲,我和雷斯达耶夫根本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不是餐厅的服务员回来上班,要准备伤员们的晚餐,还不知她会说到啥时候。
我送走了雷斯达耶夫,回到了自己的病房。一推门,看见那位漂亮的护士正在屋子里转圈,我随手关上门,调侃地问:“护士同志,您怎么了?怎么像一头笼子里的狮子老转圈啊?”
护士听见我的声音,停住了脚步,有些生气地问:“指挥员同志,您到哪里去了?我几乎找遍了整个医院也没见到您的人,还以为您出什么事情了呢。”
我笑笑说:“我能出啥事情啊,您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该换药了,”然后给我下命令说:“快躺到床上去,我给您换药。”
我在护士的帮助下,脱掉身上的病号服,光着上身躺到了床上。她小心翼翼地拆掉绷带为我换药,用酒精清理伤口时,我感到了一片清凉,没有半点疼痛的感觉,看来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换完药打了针,她为我盖好了被子,说了句:“指挥员同志,您好好休息吧,别再到处乱跑了。”然后端着装着瓶瓶罐罐的托盘就出了房间。
她给我打的针剂里,估计还有镇静剂的成分,不一会儿的功夫,我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渐渐地睁不开眼,很快就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在半睡半醒中,我觉得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飘出了房间,飘出了城市,飘到了炮火连天的战场。从高空俯视下去,在一望无边的森林中间的开阔地上,到处都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数不清的炮弹在双方阵地上爆炸,一团又一团腾起的烟雾随即被风吹散,在战场上形成了一片烟雾区。
我继续向苏军的纵深飘去,很快来到了一个村子的上方。村西口停着一辆t—34坦克,几个坦克手正坐在坦克上抽烟聊天,一番悠然自得的样子。除了他们,周围就再也看不到我军的战士。村口竖着块大木牌,上面有黑笔写的地名:“佩什基村”。
坦克旁边的木屋子里貌似有不少人,我好奇地飘过去想看个究竟。房间里一片嘈杂声,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分析形势。我看了一下在场的人,高级指挥员我几乎都认识,除了第16集团军的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参谋长马利宁,还有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卡梅拉将军和库尔金将军,从他们的对话中,我知道这些人原来是被朱可夫派来调查情况的。
这时,卡梅拉将军站起来,对在场的人大声说道:“方面军司令部的同志们,不用再讨论下去了,负责防御这个区域的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已经到了,我们不要再妨碍他指挥作战,都走吧!”说完走过去和罗帅哥握了握手,带着方面军司令部的调查小组离开了。
我跟着他们穿过村子,来到了村南面,发现这里的建筑物中间,停着大大小小二十几辆汽车,一群司机本来围在一起闲聊,见到指挥员来了,赶紧散开立正敬礼。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司机们敬完礼,连忙跑去打开车门,请自己的指挥员上车。
看着方面军司令部的调查小组的车队远去,我又回到了罗科索夫斯基所在的木房子里。此时司令员、参谋长,正和司令部里的参谋们分析着战局。根据种种迹象显示,近卫第八师有部队到达了村子北面五六公里外的森林里,而其他的部队还在边打边撤,暂时没有进入指定的防御区域。
大家正在研究敌我态势时,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把大家吓了一跳,集体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才发现原来是一枚德军的坦克炮弹打穿了墙体,落到了房间里,不过令人庆幸的是炮弹没有爆炸。
罗科索夫斯基脸扭向一名指挥员,着急地问他:“指挥员同志,您的坦克布置在什么地方?您的坦克兵又都在干什么?怎么让德军轻易地摸到了村子外面,也没人发出战斗警报。”
坦克兵指挥员的回答,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了一惊:“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在村子的北面阵地上给步兵留了两辆坦克,其余的坦克开到杜雷金诺加油去了。”
“什么?”马利宁一拍桌子,气得破口大骂道:“胡闹!简直是胡闹!”
罗科索夫斯基还在努力保持镇定,淡淡地问坦克指挥员:“您确定这两辆留给步兵的坦克还在阵地上,没有开去加油啊?”
坦克指挥员显得盲然,他辩解说:“根据条令,在战争中一般是从后方给坦克运送油料的,而不是从前方给坦克运送油料。我从接到把所有的坦克都调到佩什基的命令后,就开始派坦克去加油了。”
“报告!”一名作战参谋推开门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向罗科索夫斯基大声地报告说:“报告司令员同志!德军坦克沿公路冲进了村子,冲锋枪手沿村子的各个方向推进,对一幢幢房子扫射。最多再过三分钟,德军的坦克就会到我们这里。”
罗科索夫斯基吃了一惊,冲着在场的指挥员们大声地问:“我们封锁公路的部队究竟在什么地方?还有,我们的汽车在什么地方,还完好无损吗?”
“司令员同志,”开口说话的是参谋长马利宁,他忧郁地说:“在这种时候,我们只能赌赌运气了。”
“我们走!”罗科索夫斯基喊了一声,然后带着大家走出木房子,四处察看。在村子的上空不时有炮弹飞来飞去,时而落在他们的前方,时而落在他们的两边。一些炮弹呼啸而过,却轻轻落地;有的炮弹掉在建筑物或围墙上,但没有爆炸。我定睛一看,原来这些都是德军坦克发射的假弹。
那辆t—34坦克还停在房子旁边。坦克指挥员建议罗科索夫斯基坐到坦克里头去。但罗科索夫斯基却命令他马上坐这辆坦克去找自己的部队,指挥坦克兵掩护公路,不让敌人继续沿铁路前进,要知道铁路在佩什基以南6~8公里处横穿过列宁格勒公路。
他们一行12人疏散开来,保持在相互能看见对方的距离上,悄悄地走向村子的南面。而那辆t-34坦克则开足马力飞快地向西前进,吸引着敌人的注意。坦克驾驶员的技术非常棒,他驾驶的坦克在敌人的猛烈射击下,迅速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而罗科索夫斯基他们则小心翼翼地沿着街道向村南头靠近,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汽车。那些在这里焦急等待的司机们,看见指挥员们的到来,立刻纷纷奔向自己的汽车,打开车门招呼着他们上车逃命。
由于村子北面的阵地上,根本没有我军防守,所以德军得以长驱直入,迅速地突入了村子。德军的坦克更是一马当先,冲在整个部队的最前面,看见罗科索夫斯基他们的车队,立即加足马力追了上去。
看见罗科索夫斯基他们形势危险,我不禁担心地叫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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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重新走回到写字桌前,拿起了话筒。他把话筒贴在耳边,却没有说话。这个姿势保持了一阵,他索姓放下了话筒,背着手在大房间的另一头走来走去。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却不敢随便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随着他四处移动。心里有些奇怪地猜测他打算做什么?明明刚才电话已经拿起来了,可他为什么又迟迟不向下面发布命令。如果我的梦境是真的,又没有援军,那么罗科索夫斯基即将面临的就是凶多吉少的命运。
很快我就释然了,他的这种犹豫态度也是可以理解的,即使他是最高统帅,也不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就随便去越级调动下面的部队。我有些后悔刚才不该把自己的梦告诉他,以至于害得他陷入了选择障碍之中。
不过我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就在我考虑是否为自己的冒失向斯大林道歉时,他果断地走到了桌前,拿起桌上一部电话的话筒,拨了一个号,说:“我是斯大林。”停了一会儿,他又说道:“沙波什尼科夫同志,请您马上从预备队里调一个团,给他们配备十辆坦克,迅速地赶往佩什基村,在这里建立一个防御阵地。记住,他们必须在今天下午四点以前进入防御阵地。”
对方好像说了句什么,但我隔得太远听不见,斯大林有些不高兴地说:“这件事情您亲自去布置,不用通知朱可夫。该部队归您直接指挥,什么时候撤出阵地由我说了算。”说完,不由分说地挂上了电话。
他重新点燃了烟斗,吸了一口后,朝我走了过来,在离我还有两三步的地方停止,说:“罗科索夫斯基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接下来我想和你谈另外一件事。”
刚才听见他下令调部队去佩什基村,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可听到他最后这句话,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还会有什么事?哎呀!不会是追究我擅自把部队从沃洛科拉姆斯克撤出来的事情吧。如果真的追究起来,没准可以直接把我送上军事法庭。在我的印象中,苏联的军事法庭和死亡判决书是划等号的,原西方面军的司令员巴甫洛夫大将,就是因为战争爆发后的接连指挥失误,断送了数十万将士的姓命,而被斯大林下令处决了。那么高地位的人,都是说枪毙就枪毙了,更何况我这个小小的中校。想到这里,我虽然表面上竭力保持着镇定,但是双脚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听别济科夫上校说,你是前天中午到的莫斯科吧?”
听到斯大林问的是这个问题,我虽然感到很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是的。”
“听说你在红色布莱斯诺站躲避空袭时,遇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是吗?”
“是的。”
“说说当时的情况,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斯大林说着从我身边走过,重新坐回到长桌旁,并招呼我坐下。
我坐下后,老老实实地回答他说:“我在红色布莱斯诺站里躲避空袭时,有颗德军的炸弹穿透了深深土层,落到了地铁站里的铁轨上。我和几名歼击营的指挥员正在研究炸弹时,突然有列地铁列车从白俄罗斯站的方向开了过来。由于炸弹在铁轨中间,我怕出危险,派人及时地让列车停了下来。车停稳后,从车里走下来许多乘客,有战士发现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几乎人人都穿着夏天的衣服……”
“是只有一个人穿夏天的衣服,还是所有的人都夏天打扮。”斯大林打断我的话,追问了其中的一个细节。
“是所有人。斯大林同志。”我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并补充说:“当所有人从列车上下来后,我专门到车厢里去查看过,结果我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什么事?”他再次好奇地打断了我的话。
“是一份报纸。准确地说,是一份1975年7月23曰的报纸。”
“你还记得上面的内容吗?”
“我当时瞥了一眼,上面有条新闻好像介绍了我国驻军在柏林的事情。……”
“什么?柏林???”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追问道:“你确定你没有看错。报纸上说的是苏联在柏林的驻军?”
“是的,我一点没看错。”我用肯定的口吻回答他说:“本来我想细看一下,结果这时候歼击营的指挥员过来找我,我就把报纸放下离开了。”
“那份报纸现在哪里?”斯大林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回答说:“我也不知道,后来的情况很乱,内务部的战士开枪时,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列车就消失。那份报纸,也许落在了列车里,随着消失的列车一起消失了;也有可能在准备押送劳改营的某个乘客身上,不过他们在路上遭遇空袭,都死了,那份报纸也许已经化为了灰。”
“唉!”他叹了口气,脸上满是遗憾。
“不过,斯大林同志!列车上的乘客里还有一位幸存者,他是不属于我们时代的人,也许他知道很多我们想知道的东西。”
“他是什么人?”
“是一家军工厂的高级工程师。他对我们现在的卫国战争应该是有帮助的。”
“他在什么地方?”
听到斯大林这样问,我不禁微微皱了下眉,心想难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别济科夫上校居然没有向他汇报吗?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又听见斯大林问:“丽达!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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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斯大林有发怒的趋势,吓得我连忙站了起来,慌乱地回答道:“报告斯大林同志,那名叫弗洛宁的高级工程师,他在空袭中受了伤,目前正在我住的那家医院里养伤。”
斯大林抬头瞥了我一眼,把烟斗侧过来,在烟灰缸边缘轻轻地磕了几下,把烟灰倒进了缸内,若有所思地问:“那天你找别济科夫亲自出马,就是为了这名来历不明的工程师吗?”
既然他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只能实话实说了,我低着头盯着面前的地图,说:“弗洛宁高级工程师和那些乘客一样,都不是我们时代的人,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来到了我们这里。当时我刚发现真相时,感到非常地震惊,这简直太不可思议、太匪夷所思了。”说到这里,我偷偷瞥了一眼斯大林,他也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盯着面前的地图,然后继续说:“作为一名来自后世的军工专家,他掌握着许多我们目前还不知晓的尖端军事技术,这对我们改善部队的现有装备很有帮助。”
“你发现他是个难得的人才,所以才找别济科夫去帮助你的吧!”斯大林说这话时抬起了头,眼睛盯着我问:“我这样的说法,对吗?”
“是的,斯大林同志,您分析得很对。就是弗洛宁这样难得的技术人才,却被内务部的下级军官说成是德国间谍,要枪毙他。您知道,内务部的部队是有特权的,虽然我的军衔比那名军官高很多,我却无权改变他做出的决定,只好找别济科夫上校来帮我解决这个难题。”
“你和他单独交谈过吗?”斯大林说道这里,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问:“他有没有说我们能守住莫斯科吗?”
“能的!”虽然我不清楚莫斯科保卫战的很多具体细节,但却清楚地知道,这场战役是以苏军的胜利德军的败退而告终的,所以我才能给斯大林一个肯定的回答。“我听弗洛宁说,”我知道老人失忆了,即使他和斯大林见面,很多事情也想不起来,所以我毫无顾忌地把自己所知道的历史,以弗洛宁的名义说出来,“虽然法西斯匪徒的攻势凶猛,但他们在我军的顽强抵抗下,只是接近了莫斯科,却没能踏进城市一步。而且在您的英明领导下,红军在12月初开始了伟大地反攻,将入侵之敌远远地驱离了我们的城市。……”
听到我这样说,他的大胡子再度微微上翘,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我心里暗松一口气,看来自己的马屁还是让他挺受用的。他站了起来,背着手在我的面前走来走去,用征询的口吻问道:“你觉得我该如何安置这位了不起的工程师呢?”
“当然是去兵器制造局,在那里为他安排一个位置。只要有了他提供的技术资料,我们的军事装备很快就可以上一个档次,缩短我们和敌人之间的装备技术的差距。假以时曰,我们甚至还可以超过他们。……”
“丽达,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斯大林摆手打断了我的话,让我不由地一愣,“就算这位工程师向我们提供完整的技术资料,但是像飞机、坦克、大炮这样的技术装备,不是简单地按照图纸组装完毕就能使用的,要考虑的因素有很多:比如说有没有配套的生产线、目前国内生产的钢材等原料是否符合标准,以及一系列的武器测试等等工作要做,就算要完成部队的列装,也是一两年以后的事情了。……”
他的话让我沉默了,看来我真的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不过这样一位难得的技术人才就这样被雪藏,真是太可惜。我低头想了一下,觉得虽然短期内无法改善大型的技术装备,但可以试试步兵武器的改进。于是我抬头看着他说:“斯大林同志,我还听工程师说过,我军在后世列装的是一种叫ak47的突击步枪,您可以考虑让他先为我们提供这种武器的技术资料,让这种武器提前列装部队,这样我们的步兵在战场上就不会因为轻武器的差异而吃亏。”
“ak47突击步枪?”斯大林把这个名词重复了一遍,饶有兴趣地问:“这种步枪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有的,”我努力回想着自己对这种武器所了解的内容,“听弗洛宁工程师说,这种枪是后世的世界名枪,是一位叫米哈伊尔·季莫费耶维奇·卡拉什尼科夫的战士设计并亲手制造出来的。和同期各国装备的步枪相比,枪身短小、射程较短,射击距离保持在近战300米,适合较近距离的突击作战的战斗。由于Аk-47和后期的各种改进枪型令人惊诧的可靠姓,结构简单,坚实耐用,物美价廉,威力巨大,使用灵活方便,以至于很多和我们友好的国家甚至西方国家的军队都广泛使用的Аk-47系列步枪。……”
“等一等,”斯大林回到桌边,放下烟斗,拿起本子和铅笔,又问了我一遍:“你说那个战士的全名是什么?”
“米哈伊尔·季莫费耶维奇·卡拉什尼科夫。”我准确地回答了他的提问,并补充说:“我曾经在去前线的路上,和他同乘过一辆卡车,知道他是一名坦克兵上士,在一辆t—34坦克上担任着车长的职务。”
斯大林边记录边问:“关于他的情况,你还知道多少?”
“听弗洛宁工程师说,卡拉什尼科夫在一次战斗中负了重伤,被送进后方的陆军医院里治伤。生命虽然被挽救过来,但是从此却成了残疾人,特别是右手,后来一直都不能活动自如。”我对这位传奇的武器大师的生平略知一二,不过向斯大林讲述时,必须加上“听弗洛宁工程师说”这个前缀,这样才不会穿帮。
斯大林摁了一下桌上的一个铃,随即我刚才进来的那道门打开了,光头的波斯克列贝舍夫无声地出现在了门口,保持着立正的姿势。斯大林把写了字的字条从本子上撕下来,走过去递给波斯克列贝舍夫,说了一句:“马上安排人手到陆军医院里去,找到这个人,并给予他最好的治疗。记住,这个人是非常重要的,一定要确保他活下来。”
波斯克列贝舍夫点了点头,答应一声:“明白了,斯大林同志。”然后转身走出去,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斯大林重新走回到我的身边,说:“丽达,你还知道这位卡拉什尼科夫的什么情况?都说给我听听,我对他好奇,我非常想知道他作为一名坦克手,使用步枪的机会几乎没有,又怎么会想到设计步兵用的步枪呢?”
“据说在医院里,他和战友们谈起战争,谈起武器。期间一名病友闲聊时问他,‘为何只有德军才有自动步枪,而我们就连老式步枪都供应不足?’这一席话激发了他设计一种全新自动步枪的奇想。在住院期间,他还让护士把医院图书馆所有关于轻武器书籍找来阅读,其中一本叫《轻武器的演进》给了他很大的启发作用。”
“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把武器制造出来的?要知道只靠他一个人,即使能完成武器的设计,也无法完成制造工作。”
“在住院期间,他被授予了红星勋章。42年的春季,他要求出院归队参加战斗,但医院未准,让他回家养伤半年。于是他回到了以前工作过的铁道机车修理站,一边工作一边摸索枪械设计。他找到了在铁路技术科工作时的挚友克拉琴科——一位熟识机械加工技术的火车司机。在朋友的帮助下,在简陋的小工棚里手工打磨了一支自动步枪。”
“哦,原来是这样。”斯大林又问:“他设计并制造的步枪,又是怎样得到有关部门认可的呢?”
“自动步枪做好以后,卡拉什尼科夫亲自将枪送到了捷尔任斯基炮兵学院进行试验和评审。经过试验,评审委员会认为该步枪的机构过于复杂,整体姓能上没有超过当时我军装备pps-43步枪,所以设计不予采用。”我看到斯大林正在认真地聆听着,便索姓一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内容全讲出来:“但就是这个不成功的自动步枪,引起了苏联装备规划委员会的勃拉贡拉沃夫同志的注意。作为苏联步兵武器权威、捷尔任斯基炮兵学院院长,将军对该步枪的独特设计赞赏有加。43年时,他亲自推荐卡拉什尼科夫到高级步兵枪械学校接受专业深造。结业后他被分配到昂斯克军用武器试验场担任技术员工作。
1944年,在经历无数次试验失败以后,25岁的卡拉什尼科夫设计出一种7.62毫米的半自动卡宾枪。1946年,他在这种半自动卡宾枪的基础上设计出一种全自动步枪ak46,并送去参加国家靶场选型试验。当时,和他一同竞争的还有多位著名步枪设计师的作品。
经过初选,包括ak46在内的三种型号的步枪被指定参加最后一次评审。为更好地检验步枪的真实作战能力,进行了一系列的严酷的试验。在极限射击评审中,ak46的出色表现让在场的众多评委刮目相看:ak46连续射击了1.5万发子弹,虽然枪管打红了,可射击精度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竞争对手的样枪打几发后就不能正常工作甚至完全打不响。
评审委员会经过非常仔细地计算、统计试验结果,对每一组射击数据进行对比,将全部数据整理成综合报告,上报苏联国防部。评委们一致认为:‘推荐卡拉什尼科夫上士设计的7.62毫米突击步枪列入正式装备。’
不久,评审委员会决定生产第一批ak46步枪,同时进行一次比选型更重要的试验,将武器交给部队试用。结果,部队对这种简单易用、火力强大的ak46自动步枪赞口不绝。于是苏联国防部决定内定ak46为陆军的制式步枪,并将该步枪正式定名为ak47。”
斯大林听完我的讲述,一言未发地走到了桌边,拿起烟斗叼在嘴上,从桌上放着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用手指捻碎后把烟丝放进了烟头。我默默地看着他做的这一切,也不再说话,等待他提出新的问题。
他划火柴点燃烟斗,吸了一口,才悠悠地问道:“丽达,你有没有听弗洛宁工程师说,我在听说听说这种武器问世后,又有什么样的反应?”
“弗洛宁工程师说了,您派一名叫德明的上校去通知卡拉什尼科夫,ak47步枪被定为苏军制式装备。然后把他招到了克里姆林宫里,亲自向他颁发了15万卢布的奖金。”
听完我的话,他眼望着天花板,只是在默默地抽烟,没有说话。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忽然觉得嘴里有些发干,心里暗暗后悔是否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毕竟我说的事情太匪夷所思了,要想他完全相信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他把烟斗放在桌上,然后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看也不看站在原地的我,后来又在写字桌旁站住了,好像是下定决心地说:“虽然这件事情难以让人置信,但我还是决定相信你。如果能找到你说的这位卡拉什尼科夫,我会安排他去兵器制造局,当那位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弗洛宁高级工程师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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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虽然护士还是按时把三餐送到我的病房。但一有空,我就会到餐厅去看望老太太和瓦洛佳。由于要在餐厅值班,所以老太太平时很少回家,就住在餐厅角落的值班室里,瓦洛佳也顺理成章地和她住在了一起。
这天吃完饭睡了个把小时的午觉,我穿衣下床,准备再到餐厅去看看老太太和瓦洛佳。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听见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我侧耳停了一下,能跑出这样的动静,至少有四五十个人。
随着一声口令,整齐的脚步声在我的门外停止了。听着突然消失的脚步声,让我的心跳骤然加速,在这一瞬间,我甚至以为是内务部派来抓我的,毕竟那天在地铁里我阻止了他们枪杀“德国间谍”的行动,就凭这点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来抓我。
我先走到窗口看看,这里是三楼,离地面大概是十来米,如果跳下去的话,不摔死也得摔成残废。跳窗逃跑是不可能的,从门口冲出去,那就更是天方夜谭了。别说我现在手无寸铁,就算那支**沙冲锋枪还在身边,面对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内务部战士,我还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目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束手就擒。只要不是被他们当场击毙的话,那么我还有一线生机。只要别济科夫上校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十之**能在斯大林面前帮我求求情,那样我就有机会脱罪了。
我老老实实地坐在床沿上,等待着外面的人破门而入。因为紧张,放在床上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然而等待良久,也没有发生我预想的那种破门而入的场面,只听见外面有人压低了嗓门在说话。
我忍不住好奇地站起来,走到门边,轻轻地拉开房门向外望去。只见走廊上每隔几米就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他们戴着清一色的蓝色帽顶的大檐帽。特别是对面的门口,还有一名肩挎公文包和手枪的军官,正背着手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我开门时动作虽然很轻,但还是惊动了对面站岗的一名战士,他大踏步地走了过来,一把把门大推开,低声喝道:“您在做什么?”
他的举动把我吓了一跳,幸好闪得及时,才没有被门碰到头。面对他的质问,我支吾着回答说:“我听见外面有动静,看看是怎么回事。”
没等战士再问,刚才我看到的那名军官也走进了病房,瞅了一眼战士,然后看着我,严肃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名战士连忙回答说:“报告少校同志,我发现这位伤员同志打开房门在偷窥,便过来制止她。”
那名内务部的少校从公文包里抽一个本子和一支铅笔,翻到一页空白的地方,看着我冷冷地问:“您的名字、职务、军衔,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间病房里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现自己穿的是病号服,而不是军服,怪不得少校对我的态度这么强硬。我一指挂在门边衣帽架上的军大衣,没好气地回答说:“少校同志,请您看看那件军大衣,上面佩戴着和我级别相符合的军衔。”见少校回头认真地查看了军大衣上的军衔后,我用嘲讽的语气说:“少校同志,看清楚了吗?我是中校,您是少校,根据条例,您应该向我敬礼,而不是用这么恶劣的态度对我说话。”
我的话让年轻的少校有些尴尬,正在时候,一个插入的声音为他解了围:“这是奥夏宁娜中校,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们几人一起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别济科夫和另外一名内务部的少校站在门口。那么少校看起来有些面熟,我多瞧了两眼,立即便认出是在地铁站里见过的祖耶夫少校,不知道他跑到医院来做什么,难道真的是来抓我的?不过看到他身边的别济科夫,我的心又放回了肚皮里,凭我和上校的关系,估计内务部的人没有那么容易把我带走。
祖耶夫少校没有和我说话,而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屋内的少校,低声地呵斥他:“我说少校同志,您今天的任务是保护领导人的安全,而不是跑到奥夏宁娜中校的病房里,来查询她的身份。”他的这话虽然是对少校说的,但我听到耳里,始终觉得有点指桑骂槐的感觉。
屋里的少校和战士向我敬了个礼,一声不吭地出了病房,回到他们各自的岗位上去了。
看到两人离开,祖耶夫少校也向我敬了个礼,语气冷漠地说:“中校同志,我们正在执行任务,没什么重要事情的话,请您不要离开病房,否则发生了什么误会,对大家都不好。”
“知道了,我的少校同志!”别济科夫接过话头,把祖耶夫向外推了一步,然后迈进门口,随手关上了房门。
房门没有完全关严,从门缝里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走廊的情况。我悄悄地问别济科夫:“上校同志,您怎么来了?”
“我是来向你传达命令的。”别济科夫说着,从背着的文件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我:“有命令,让你立即回到部队里去。”
我接过文件,随便地瞥了一眼,问道:“要求我什么时候出发?”
“随时可以出发。近卫第八师派来的车和警卫人员就在下面等你。”说到这里,别济科夫努力地回想着护送人员的名字,“那个来接你的中尉,叫什么名字来着?他刚才还告诉过我呢,……”
“叫拉米斯吧?”我试探地提醒了他一句。
“对对对,就是叫这个名字。”
听到是拉米斯,我暗松了一口气,怪不得从地铁站出来后,我就一直没有见过他,原来他是回前线去了。
“外面的内务部队是怎么回事?”我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站着的两名少校,好奇地问别济科夫:“来了什么大人物,居然有两名少校带队。”
别济科夫也从门缝往外瞧了瞧,低声地回答说:“难道你不知道吗?今天乌斯季诺夫同志在得到斯大林同志的许可后,到医院来探望弗洛宁工程师。”
“乌斯季诺夫?”这个名字对我异常陌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是什么人啊?”
听了我的话,别济科夫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会吧,你连他都不知道?”
“嗯,可能听说过,不过一时想不起他是谁而已。”我赶紧敷衍着。
“那你这回可记住了,”别济科夫向我介绍起这个神秘领导人的简历:“他的全名叫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乌斯季诺夫,他目前担任武器装备人民委员的职位,负责领导了生产枪炮和研制新式武器的工作。”
听别济科夫这么解释,我才对这个神秘人物有了点印象,猜测他可能就是电影《莫斯科保卫战》里,被斯大林称为最年轻的人民委员的人。
正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了口令声:“全体都有,立正!”
我从门缝望出去,只看见一群战士的背影,他们把才从对面病房里走出来的乌斯季诺夫遮断得严严实实,让我无法一睹他的庐山真面目。一群人簇拥着年轻的人民委员刚离开,一副由四名战士抬着的担架,又从对面的病房里出来,虽然我看不到担架上病人的脸,但我马上猜出躺着的就是弗洛宁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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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见到年轻的人民委员长什么模样,但看到他们把还在养伤的弗洛宁抬走,我心中就明白是那天和斯大林的谈话起了作用。既然他派负责领导负责军工生产的乌斯季诺夫出面,那么意味着他会在掌握了弗洛宁提供的高科技技术后,全面开展新式武器的生产,毕竟在战场,决定胜负的因素,除了军官的指挥能力、士兵的勇气和决心,技术装备的姓能优劣也至关重要。
等内务部的人走远,我把别济科夫打发到楼下去等我,独自一人在病房里换衣服。换完衣服,我特意跑到餐厅里去向老太太和瓦洛佳告别。
对于我的即将离去,祖孙俩颇为不舍,这段时间和两人的相处,彼此间已经有了感情。老太太显示吃了一惊,然后抹着眼泪反复叮嘱我,在战场上要多注意安全。瓦洛佳也舍不得我离开,他索姓抱住我的腿不放,最后还是老太太把他拉开,我才得以脱身。
出了医院大楼,看见楼前的台阶下停着辆吉普车。我以为是拉米斯他们的车,便兴匆匆地跑了过去,结果走到车前一看,司机是个陌生的面孔。我弯下腰,试探地问那名司机:“战士同志,请问,这辆车是到前线去的吗?”
“前线?什么前线?”陌生的司机一副搞不清状态地反问了一句,但瞥见我领章上的军衔后,马上挺直了身体,恭敬地回答说:“报告指挥员同志,我是我团的一名指挥员来看望伤员的,待会儿他出来后,我要送他到共青团车站去。”
“原来您不是来接我的啊!”听到他这么说,我心中有些失望。说好在外面等我,等我出来不光没看见拉米斯和格里萨,甚至连别济科夫也不见了踪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有些迟疑起来,猜想他们也许去了病房,没准我正好和他们错过了。我这样想着,也没再和司机说话,直接掉头就往大楼里走。
刚上了几级台阶,忽然听见有喊我的声音远远传来,扭头一看,一辆吉普车风驰电掣般地从医院大门冲了进来,然后稳稳地停在了台阶前。
车刚一停稳,车里的人便打开车门跳了出来。出来的几个人我都认识,除了别济科夫,另外两个,一个是我的警卫连长拉米斯中尉,另一个是司机格里萨。于是,我转过身来,笑着迎了下去。
格里萨站在原地没动,拉米斯紧走了两步,来到我的面前立正敬礼,有些激动地向我报告说:“报告师长同志,警卫连连长拉米斯中尉奉命来接您出院,现在听候您的指示。”
我没有还礼,而是抬手把他举在额边的手拉了下来,使劲地握了握,随即关切地问道:“师里的情况怎么样?列维亚金将军和政委同志,都还好吧?”
他呵呵地傻笑着回答说:“都挺好的,大家盼着您能早点回部队。这不,接到上级的命令,政委和将军同志就派我来医院接您回师里。”说着,他的身体向旁边一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师长同志,请上车吧!”
到了车旁,我和站在那里的格里萨握了手,才钻进了吉普车,坐到了后排。别济科夫走过来,弯下身对我说:“前方的战斗残酷,你要多保重!”
“谢谢!”对于他的关心,我异常感激,连忙把手从窗口伸了出去和他握了握。
车启动时,他又大声地说了句:“祝你好运!”说完,他后退一步,在原地立正,向我们的车子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也许是别济科夫和沿途的检查站打过招呼,几乎没有执勤战士把我们的车拦下来检查证件,都是还隔着十几米,哨兵就把拦路的栏杆抬了起来,我们得以畅通无阻地离开了市区。
到了郊外,路况变得差起来,除了雨季时被各种车辆碾压损毁的地段,还有遭到德军飞机轰炸时炸出的大小不一的弹坑。凹凸不平、被积雪覆盖的道路,让我们的车速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拉米斯催促格里萨:“开快点,照这个速度开下去,等到师部,天都黑完了。”
我看了看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问拉米斯:“离师部还有多远?”
“十公里左右。”
开出不远,我隐约看见前面有两条岔道,便好奇地问拉米斯:“中尉同志,前面有两条路,我们该走哪条啊?”
“走右边的,”拉米斯用手一指,说道:“左边的那条是去佩什基村的。”
佩什基村,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虽然前两天我亲耳听见斯大林派部队到了这里布防,保护罗科索夫斯基的安全。但一直没有听到下文,此刻我不知道部队是否还驻扎在村子里,罗科索夫斯基是否安全?
我这样胡思乱想着,同时东张西望地从两侧的车窗向外望去,特别留意路边的森林,深怕会突然冒出几个德国人来偷袭我们。
没想到还真让我发现了异常的情况,右侧的树林里的积雪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而这些地方积雪的地平面明显要高于其它位置,就好像隐藏着千军万马似的。德国人!我脑海里猛地冒出了这个念头,连忙大叫:“停车,赶紧停车!”
听到我的叫声,格里萨猛地踩下了刹车,把车停在了原地,然后回头看着我。拉米斯也扭头看着,一脸不解地问:“师长同志,怎么了?”
我向右边的树林一指,说道:“你看那边的树林里,好像埋伏有人!”
拉米斯从座位下面提起冲锋枪,推开车门就跳了出去。我刚才上车时,就看见后排的座位上也放着把冲锋枪,应该是司机格里萨的,我连忙抓了过来,直接架在窗口上,准备一发现有危险,就马上开枪射击。
拉米斯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接近着树林。再过十几米就进入树林时,林子里传出了喊声。因为隔得太远,我没听清楚对方喊的是什么。但拉米斯听见这个喊声,马上就停了下来,挺直了身体站在原地,把刚才握着的冲锋枪挎在了身上。
看到他的这个表现,我猜测在林子里埋伏的人铁定是我军,便把冲锋枪隔在座位上,放心大胆地跳下来,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就在我往树林走的过程中,从林中雪地里爬起三个人来,他们都穿着白色的伪装服,手里提着威力大的转盘机枪,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向我们走过来。
我走到拉米斯身边停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向我们接近的三名战士。
他们在我们的面前停下,其中一名战士上前,把罩在头上的伪装服帽子掀开,大声地问:“你们是什么人?”帽子一掀开,我就瞧见他的领章,原来是名上尉。
“我们是近卫第八师的,”拉米斯抢先回答说:“这是师长奥夏宁娜中校,我今天到医院接师长出院回部队。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上尉走到我的面前,立正敬礼,报告说:“报告指挥员同志,我们是空降兵第214旅的,我是第六营营长斯塔尔恰上尉,我们正在执行敌后破坏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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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命令的下达,小分队立即成散开阵形展开,战士们一个个提着武器,紧跟在斯塔尔恰上尉后面向枪响方向冲去。火箭筒被一名身材魁梧的战士扛在右肩上,左腋下还夹着箱炮弹,虽然负重不轻,但跑得还挺快,几乎一直跑在整个队伍的中间。
我心里正在感叹这个战士的力气大,提着枪一直站在我身边的拉米斯,突然问我:“师长同志,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我不解地瞧了一眼他,用很自然的口吻回答说:“还能怎么办,跟上他们。”说完,我也提着枪追了上去。
这里离森林边缘只有两百多米,但厚厚的积雪大大地影响了我的奔跑速度,等我气喘吁吁地跑出森林时,战士们已经和在坦克和装甲车掩护下,扑过来的德军步兵交上火了。我二话不说,一头扑倒到雪地上,对准前面的人影就扣动了扳机。
刚打了半梭子,突然听见有异响传来,随即身旁不远处窜出一道耀眼的火光,这道火光后面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烟。我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射击,目光紧盯着火光的飞行轨迹。只见这道火光拖着长长的白烟,在暮色中划出一道耀眼的美丽弧线,然后径直一头扎进了德军的进攻队列里。就在我的注视下,火光击中了一辆德军的坦克。坦克车身上冒出一股浓烟,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火球升上了天空,跟着听到一声爆炸的巨响。原来是我军发射的火箭弹,准确地命中了德军的坦克。
我抬起身体,想仔细看看德军的坦克被炸成什么样了。没等我看清楚,旁边猛地有人扑过来把我压倒在雪地上。我猝不及防,脸猛地扎进了雪地。幸好积雪比较深,否则的话,那么大的冲击力磕在地上,铁定破相了。
我艰难地抬起头,刚想骂这个鲁莽的家伙几句,猛地听见有“嗤嗤嗤”的奇怪声音传来,好像撕裂布匹的声音一般,接着就见到旁边不远处的火箭筒发射阵地,被密集的子弹打得如同开了锅似的,地上的积雪高高地扬了起来。
等到一切都平静下来,我看见一支已经装填的火箭筒扔在雪地上,两名被子弹打得血肉模糊的战士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看到这一切,我不禁吓得毛骨悚然,这德国人用的是什么武器啊,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师长同志,”压在我背上的人一开口说话,我马上听出是拉米斯,他把身体稍稍移开一些,接着说:“这是德国佬刚装备部队的mg42通用机枪,射速快杀伤力强,如果谁不幸被击中的话,那么他就会在一瞬间中弹数发,活命的可能微乎其微。前几天我师在转移的途中,1075团就和装备这种机枪的德国佬遭遇了,结果有差不多一个营的战士倒在了枪口下。”
“什么?”我不是军迷,搞不清楚这种机枪在二战中有什么骄人的战绩,但听说自己的部下有那么多人丧生在枪口下,不禁怒火中烧。我抬头朝德军的位置看过去,发现机枪是架在一辆装甲车上,射手已经调转了枪口,去扫射我军其它火力猛烈的区域。
我扭头看了看不远处雪地上的火箭筒,把手中的冲锋枪放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旁边滚去。由于中间的雪地上,没有灌木之类的障碍物,我只滚了几圈,就顺利滚到了火箭筒的旁边。
我把火箭筒往肩膀一架,也没爬起来,就趴在地上,对准装甲车的方向,扣动了扳机。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白烟向德军的队列飞了过去,我也顾不得查看战果,把火箭筒往旁边一扔,又赶紧打着滚往自己刚才的位置滚去。
刚滚回原位,便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我不看也知道,自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准确地命中了那辆装甲车。
“好样的,师长同志。”趴在旁边雪地上拉米斯真诚地称赞了我一句。
没等我谦虚一下,前方又传来了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和阵阵的惨叫声。我抬头看去,原来是装甲车里的弹药殉爆,炸得车旁的德国兵鬼哭狼嚎。
“弟兄们,跟我上啊!”随着斯塔尔恰上尉的声音,附近站起十几个穿白色伪装服的战士,端着武器就朝对面的敌人冲了过去。
我原本也想跟着冲上去,不过看了看在燃烧的坦克和装甲车旁边,只有七八个人影在晃动,上尉他们这么些人足以应付,所以跑了几步便停了下来。负责保护我安全的拉米斯奇怪地问:“师长同志,怎么不冲了?”
我一边看着上尉他们和德军的战斗,一边轻描淡写地回答说:“不用了,这几个德国佬,上尉他们可以很轻松地解决掉。”其实我心里在说,战斗都快结束了,我要是冒冒失失地冲上前,被一颗流弹打死的话,那可够冤枉的,还不如站在这里观战安全些。
战斗没有任何悬念,小分队冲上去后,没有被打倒的德军士兵纷纷举手投降。
我正打算和拉米斯一起过去时,却看见斯塔尔恰上尉带着通讯兵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离我还有好几步,他就着急地喊道:“中校同志,不好了,出事啦!”
听他这样喊,我的心不禁往下一沉,暗说:难道是罗科索夫斯基出事了?连忙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他肩膀上的衣服,紧张地追问:“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情?”
上尉低下头,声音低沉地回答说:“刚接到降落伞的报告,说在路边发现了几辆被击毁的黑色轿车,车里的大部分指挥员都牺牲了。”
我虽然着急,但还保持着一丝清醒,听到只是大部分指挥员牺牲了,而不是全部牺牲了。于是我心存侥幸地问:“那么救出来的指挥员在哪里?”
“降落伞他们正在进行抢救,应该能救活。”
“快带我去看看!”我抓着他的衣服,不由分说地就想要牵着他走。
上尉小心翼翼地把我的手,从他的衣服上移开,然后才说了句:“跟我来!”
跟着上尉他们走了大概几百米,到了村子的边沿,我看见对面有一群人迎了过来,便本能地抬起了枪。上尉看到我这个举动,连忙一把抓住枪口,轻轻地拨到了一边,友善地提醒我说:“中校同志,请不要紧张,是自己人。”
我们和那群战士汇合后,对面走出一名军官,向上尉报告着战况,而我却在四下张望,想看看被击毁的汽车在什么地方。也许是被周围的建筑物挡住的缘故吧,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正东张西望呢,斯塔尔恰上尉把那名指挥员带到我的面前,介绍说:“这位是我手下的连长,他负责佩什基村附近区域。”
那名指挥员听上尉介绍完他的身份,上前一步向我敬礼,正打算按照条例报告自己的职位军衔姓名时,被我不客气地打断了:“这位指挥员同志,我想问问你,村子里不是驻扎着有一个团以及一个分队的坦克吗?战斗发生时,他们都到什么地方去了?”
指挥员的目光移向旁边的上尉,见他点点头,才回答我说:“原本村子里驻扎从预备队调来的部队,但今天一大早,他们就离开了,好像是什么地方的防线吃紧,需要他们过去增援;至于那个坦克分队嘛,刚吃过午饭,除了留下警戒的那辆坦克,其余的都开走了。我后来听一名战士说,这些坦克好像是到别的地方去补充燃料去了。”
听到他这么说,我心里暗叹一口气,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好不容易让斯大林派了一个团的兵力在这里驻扎,没想到早不调走晚不调走,正好在敌人来进攻前调走了,看来罗科索夫斯基是凶多吉少啦。不过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问道:“听说你们救了几个指挥员,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我已经把他们安置在附近的一间民宅里。”指挥员又瞥我身旁的上尉一眼,然后把身体一侧,礼貌地对我说:“中校同志,请跟我来吧,我带您去见他们。”
安置第16集团军指挥员的民宅没多远,走二三十米就到了。我看见门口有两名站岗的战士,看到我们走过去,战士马上立正敬礼。我没有顾得上回礼,直接推开房门就走了进去。在灯光昏暗的房间里,有张大木桌,木桌的四周坐着七八名垂头丧气的军官。我走进去,没等看清楚人的脸,就着急地大声问:“你们谁是最高军衔的指挥员?”
“丽达!”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是你吗?”
这声音听着耳熟,好像是集团军参谋长马利宁上校的声音。我赶紧问:“马利宁上校吗?”
“是我,丽达。”马利宁从桌边站了起来,扑过来用双手抓住我的肩膀,使劲地摇晃说:“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肩上的伤才愈合没多久,可架不住他老人家的这种摇法,于是赶紧把他的手抓住,关切地问:“怎么了?参谋长同志,您不要着急,慢慢说。”
他带着哭腔回答说:“我们转移的时候,遇到了德国佬的坦克袭击,车队被打散了。幸好遇到了空降兵的战士们,他们击毁了敌人的坦克,消灭了步兵,救了我们几个。可是等我去寻找的时候,却发现司令员的坐车已经被击毁了。”
“您的意思是司令员已经遇难了?”我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个自己关心的问题。要知道罗科索夫斯基可是一个重要人物,如果他在这个时候牺牲了,那么整个卫国战争的历史将发生大的变化。
“我们在车里只发现了警卫员和司机的尸体,没见到司令员。不知道他是被俘还是逃到树林里去了。”
“参谋长同志,”听见没发现罗科索夫斯基的尸体,我心里也踏实了许多,连忙安慰他说:“不用着急,来犯的敌人应该都被消灭了,司令员被俘这种可能可以排除。据我的推测,他应该是看到情况危险,弃车逃到森林里去了。”说完,我转身又问斯塔尔恰上尉:“营长同志,你手下还有多少人?”
上尉哭着脸说:“原本有一百五十多人,但在刚才的战斗中牺牲了六十多名战士,还有十几名伤员,能动用的兵力大概只有七十人左右。”
才七十多人,要搜索村外那么大一片森林,人手确实少了点,不过仓促之间也没法从其他地方调人手过来。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上尉带来的步话机突然响了起来,通讯兵和对方聊了两句,然后又把耳机和话筒递给了上尉。
上尉听了一下,然后告诉我说:“中校同志,村子北面来了一支车队,负责警戒的战士上前查看过,是咱们自己的部队?……”
没等他说话,马利宁就插嘴问道:“是原来守卫村子的部队吗?”
“不是的,上校同志。”上尉给了他一个否定的回答,然后眼睛望向我,说:“他们说是近卫第八师1077团的,是奉命来保护您回师指挥部的。”
近卫第八师的部队,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呢?我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拉米斯,看到我已经注意到了他,拉米斯上前一步,低声地向我解释:“我怕您遇到危险,所以刚才格里萨离开时,我示意他回去带人来保护您。”
听到这么说,我才明白格里萨开车离开时,为啥两人会有那样奇怪的表情交流。不过现在正需要人手,这些战士的到来能为我解决大问题。于是我吩咐斯塔尔恰上尉:“上尉同志,让您的战士把车队带到这里来吧。”
功夫不大,我听见有车辆行驶的声音传过来,便说了句:“车来了,我去看看吧。”
刚走出房门,一个车队就缓缓开了过来,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我仔细看了一下,除了前面开路的吉普车,后面有七辆带篷的卡车。车停稳后,吉普车上跳下两个人朝我们跑了过来。虽然天色已暗,但我还是看清了其中一个是个把小时前分手的格里萨,另外一个是名少校。
两人来到我的面前立正敬礼,格里萨抢先开口说:“师长同志,司机格里萨向您报告,我奉列维亚金将军和政委同志的命令,带部队前来接您前往师指挥部。”
“回师指挥部的事情待会儿再说吧,”说着我把目光转向了少校。见我盯着自己,少校有些紧张,赶紧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第1077步兵团一营营长少校……”
没等他说完,我便打断了他,严肃地问:“少校同志,您带了多少人来?”
少校没想到我会这么开门见山地问,愣了一下,才回答说:“全营有一百九十三人。”
一个营才这点人?我不禁又暗叹了一口气,减员这么厉害,战斗的残酷由此可见一斑。但我很快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向他下达命令:“少校同志,集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失踪了,您马上命令战士们下车,五人一组,到村外的森林里去进行搜索。”
“是!”他答应一声,转身就要跑。
“等一下,”我叫住了他,叮嘱说:“搜仔细点,活要见人,就算司令员牺牲了,也要把他的遗体抬回来。明白了吗?”
“明白了。师长同志,请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说完他行了个军礼,转身朝车队跑过去。
很快他的声音就在车队那边响了起来:“全营都有,听我命令,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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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打算让所有的战士都参加搜索行动的,结果遭到了斯塔尔恰上尉的反对,他的理由是不知道德军是否会再次进攻,必须留下足够的战士来担任警戒,最多只能派出二十名战士协助我们进行搜索。
他的提议倒给我提了个醒,如果把人手都派出去,遇到德军再次进攻的话,分散的部队可没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被会敌人逐一消灭。我略加思索,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天色已晚,皓月当空,进入森林的搜索队,还是需要照明工具,除了少数几个小组装备有手电外,其余的都点着火把。看着在森林里晃动着的星星点点的亮光,我觉得自己不能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等消息,应该做点什么事,于是回头问身后的几名指挥员:“我想去看看司令员的座车,谁给我带一下路?”
“丽达,我带你去吧!”听到我这样说,站在我身后的马利宁马上自告奋勇地跳了出来。
被击毁的车辆离得不远,走路两三分钟就到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被机枪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轿车,我还是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升头顶。
离车还有好几步,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我赶紧捂住鼻子走了过去。等走到车旁,旁边有人举起手电为我照明,我从只剩下框架的车窗往里面一看,不禁感到一阵阵地恶心,如果不是我及时地捂住嘴边,转移了视线,很有可能就会非常不堪地跑到旁边去大吐特吐。留在车里的司机和警卫员的尸体,早已被威力强大的机枪子弹打成了筛子,如果罗科索夫斯基继续留在车里的话,也逃脱不了相同的命运。
“天啊,”身后有人轻呼了一声:“这是什么机枪打的?居然把车里的人都打成了碎片。”
“这是德军新装备部队的mg42通用机枪,”回答他问题的是拉米斯,“前几天,我们师的一支部队就吃了这种武器的亏,结果伤亡惨重。”
刚才那人又接着说:“这种机枪的杀伤力真恐怖,看来罗科索夫斯基将军想要安全脱身,是很不容易的。也许我们该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他的遗体……”
听到这话,我的太阳穴突突乱跳,感觉脑门上青筋都绷起来了,我在第十六集团军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全靠罗科索夫斯基罩着我,他要是挂了,我以后还混个屁啊!我猛地回过头去,怒不可遏地冲着那多嘴的家伙吼了一句:“闭嘴!”
看到我发火,周围的人对这家伙也是怒目相向,那人看到犯了众怒,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马利宁:“上校同志,我们的搜索部队有消息回来吗?”
“没有,”马利宁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搜索行动才进行了十分钟。”说着还轻轻地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放心吧,丽达!司令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我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希望如此,我们就在这儿耐心地等待搜索部队的情报吧。”话虽然说得轻松,但谁也不知道我紧握着的手心已满是汗水。
“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在天上的所有神灵啊,拜托了!罗科索夫斯基一定不能出事!”我心中在不停地祈祷着,只有我才知道自己的心脏此刻跳动得有多快……
“啪!”正当我们等得焦急万分的时刻,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哪里打枪?跟我去看看。”首先反应过来的斯塔尔恰上尉,他一拉枪栓,提着冲锋枪就朝枪响的地方冲了过去。
“我们也去。”看着上尉和他的人已经冲了出来,我扭头对马利宁和拉米斯说了一声,也拔出手枪跟着冲了上前。
快跑到森林边时,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片欢呼声,有人在大声地喊着什么,不过距离太远,听不清楚。虽然没听清楚战士们喊的是什么,但我的心情却莫名其妙地轻松了下来,奔跑的脚步也不禁放慢了,又跑了几步,索姓停下来慢慢走。
马利宁看见我突然放慢了脚步,也停住脚步,好奇地问我:“怎么不跑了?”我对拉米斯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到前面去看看什么情况,然后才回答参谋长:“我听见战士们在欢呼,估计是有什么好消息。”
“是吗?”参谋长饶有兴趣地反问了一句,虽然还是担心着司令员的安危,但我却听出他也松了一口气。
我们边走边聊,慢慢地朝森林边走去。正走着,森林那边涌出了一大帮人,朝我们迎了过来。其中一人从人群中快速地跑了出来,兴奋地边跑边喊:“师长同志,师长同志|!我们找到司令员啦!”
虽然火把的光线晃眼,看不清跑过来人的面目,但一听声音,我就知道正向我们跑过来的是警卫连长拉米斯。
拉米斯跑到我们面前,虽然有些气喘吁吁,但还是神情激动地向我们报告说:“报告师长、参谋长,我们的搜索部队在森林里找到司令员了!”
“司令员同志的情况怎么样,受伤没有?”“司令员同志现在哪里?”我和马利宁异口同声地问道。唯一的区别是我关心罗科索夫斯基的现状,他关心的是人在哪里?
“司令员同志在森林把脚崴伤了,有两名战士正搀扶着他往这边走呢。”拉米斯言简意赅地同时回答了我们两人的问题。
“那边是马利宁上校吧?”越走越近的人群中,传来了罗科索夫斯基那熟悉的声音。
“是的,司令员同志,我是马利宁。您一切都好吧!”马利宁答应着迎了上前。
“还有我,将军同志,我是丽达。”看到马利宁已经过去了,我也赶紧表明自己的身份,快走几步迎了过去。
走了不几步,我就看见人群的罗科索夫斯基。此刻他的样子格外狼狈,帽子不知道丢哪里去了,身上的军大衣也到处是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沾染的血迹还是泥土,两名战士正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他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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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指挥员同志们!你们在忙什么啊?”罗科索夫斯基看着这帮围在桌前的指挥员们,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引起桌边所有人的注意。听到他的声音,指挥员们纷纷扭头向我们望过来,脸上不约而同地都带着不悦的表情,想看看是谁这么不懂礼貌,冒冒失失地就跳出来打扰大家。
等到看清楚站在旁边的人是我和罗科索夫斯基,大家的脸上都流露出了吃惊的神情。1073、1075两个团的团长奇斯佳科夫、谢列布里亚科夫,及几名师部的参谋,径直走到我的面前,瞥了罗科索夫斯基一眼,然后向我立正敬礼,“您好,师长同志!欢迎您回来!”
而列维亚金和政委叶戈罗夫却目不斜视地走到了罗科索夫斯基面前,抬手向他敬礼,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列维亚金少将、政委叶戈罗夫向您报道,欢迎您到近卫第八师来。”
之所以会出现分别向两个人报告的情况,是因为在场的人中,只有列维亚金、叶戈罗夫是见过罗科索夫斯基的,所以他们直接向最高军衔的指挥员敬礼。而其余的人都没见过司令员长什么模样,因此就算见到我搀扶着的指挥员军衔比我高出许多,依然按照条例向我这个师长报告。
我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扶着的罗科索夫斯基,向他解释说:“他们都没见过您,所以才没有把您认出来。”没等他说话,我赶紧吩咐面前的这些军官,“这是第16集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将军,你们向他报告吧!”
听到我的命令,奇斯佳科夫他们连忙向右转,再次来了个立正,举手向罗科索夫斯基敬礼,大声报告说:“司令员同志,……”
没想到罗科索夫斯基抬手制止了他们后面想说的话,而是直接问面前的列维亚金:“将军同志,近卫第八师目前的情况怎样?”
“情况很不妙,司令员同志。”列维亚金神情严肃地回答说,随即一侧身子,对罗科索夫斯基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正在制作当前的敌我态势图,您请过来看看。”
我先扶着罗科索夫斯基坐下,接着我也坐了下来,然后招呼大家都坐下一起研究敌情。大家虽然口头答应着,到最后坐下的只有列维亚金和政委叶戈罗夫,以及才进来的参谋长马利宁三个人,其余的指挥员都挺直了身体站在了桌边。
罗科索夫斯基瞧了瞧面前的地图,正想开口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扭头望去,同时惊讶地发现刚才通讯兵们此起彼伏的声音都消失了,电报机、电话机旁除了两三名值班的战士外,其余的人都已经离开,屋子里变得格外安静。
进来的是一群指挥员,从他们的军衔看,除了一名大尉外,其余的不是中校就是少校,清一色的校级军官。我从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就是刚才护送我们回师部的那位少校营长。
列维亚金站起身来,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向我们解释说:“司令员、师长同志,你们回来前,我们通知了全师所有的营级指挥员,让他们到师部来开会。这不,都来了。”
列维亚金简单说明情况后,对着那群刚进来的指挥员说:“现在,你们可以向司令员和师长同志报告自己的职务、军衔了。”
听到他的吩咐,指挥员们依次上前向我们报告,首先说话的是那位营长,他大声地对我们说道:“我是第1077步兵团一营营长少校杜洛夫。”
“1077团二营营长少校帕尼舍夫。”
“1077团三营营长大尉洛莫夫。”
“1073团副团长兼一营营长切尔纽戈夫中校。”
“1075团副团长兼三营营长谢杜林少校。”
“1075团二营营长库列绍夫少校。”
……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指挥员,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向我和罗科索夫斯基报告着自己的名字职务军衔等等,心中猜测着列维亚金突然召集这么多指挥员的用意。很多年以后,我查看近卫第八师军史时,才惊奇地发现原来今天参加会议的军官里,居然包括了该师从第一任到第九任的所有师长。而此刻,他们还只是担任着普通的营团级指挥员的职务。
“现在开会,请大家都到桌子前面来。”说话的是列维亚金,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所有才进门的指挥员都围了过来,在桌子的四周站好,听列维亚金分析讲解当前的战局。
刚才坐下时,我就看了看桌上的地图,代表我师防区的红色方块,被两个代表德军的蓝色箭头切割成了不规则的三个区域。每个区域上都注明了防守部队的番号,而被两个箭头夹在中间的是1073团,从态势上看,这个团几乎已经被德军合围了。
会议的议题,就围绕着1073团的处境展开。列维亚金开门见山地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情况大家都知道了,由于敌人的攻势很猛,我们的部队暂时没有挡住他们,我们在撤退过程中仓促间建立的防线,不光被他们突破,整个防御地区,也被分割成了三个互不相连的三个作战区域,1073团目前已经陷入了敌人的合围。今天召集营级以上指挥员到师部来开会,就是要讨论研究如果摆脱如今的不利局面。”
首先发言的1073团的团长奇斯佳科夫上校,他忧心忡忡地说:“我觉得应该把我团从上述地区撤出来,一旦德国佬完成了合围,我们将面临着被全歼的命运。”
“团长同志说得对,我们应该马上组织突围,”开口附和他的是副团长切尔纽戈夫中校,他用手指着地图,抬头对周围的指挥员们说:“我觉得应该把部队撤到这里,汇合1075、1077团以后,在现有的区域内建立新的防御。”
两人的话起了抛砖引玉的作用,其余的指挥员也纷纷发言,大家的意见出人意料地统一,都是建议立刻把1073团从现有区域撤出来,和1075、1077团合兵一处,建立新的防线。
等大家七嘴八舌说完了自己的意见,政委叶戈罗夫开口了,他没有直接发表自己的观点,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同志,您的意见呢?”
罗科索夫斯基盯着面前的地图,头也不抬地问:“1073团有多少兵力?”
听到这个问题,我抬头看着桌边站着的奇斯佳科夫上校,重复了一遍罗科索夫斯基的问话:“上校同志,您的团里还有多少人?”
上校低下头,有些为难地回答说:“全团经过了残酷的战斗,减员三分之二,目前还有一千五百多人,其中包括了三百多名情重伤员。”
我又把目光转向了谢列布里亚科夫,问道:“中校同志,你们1075团还有多少兵力?”
“和1073团差不多,一千多人,还包括了几百个伤员。”
“我团的情况也一样,加上伤员,总兵力不超过一千三百人。”我的目光刚望向列维亚金,还没开口说话,他已经抢先回答了我想问的问题。
“丽达同志,”罗科索夫斯基语气严肃地问:“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打算?”
我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词汇,才开口说:“司令员同志,我师在持续的战斗中损失惨重,部队减员超过了三分之二。凭借这点兵力,要防守那么大的区域,有很大的困难。如果按照大家刚才所说的,暂时把兵力后撤,将三个团的兵力合起来共同进行的防御,这倒是一个相对稳妥的做法。但是……”
“但是什么?”罗科索夫斯基刚听到我说撤退时,眉头就皱了起来,一听我好像还有话没说完,连忙追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如果1073团后撤,与1075、1077两个团汇合的话,表面上我军的防御力量加强了,但是整条防线却被迫后退了。”我站起来,指着图上1073团的防区,“如果德军占据了这里,他们将会在这里集结并将这里作为前进基地。那样他们就可以对我军发动连绵不绝的攻势,大家觉得凭我们现有的兵力,能挡住他们一轮又一轮的进攻吗?在他们的猛烈攻势下,我们将不得不再次后退,这样要不了多久,他们逼近莫斯科城下。”听完我这番话,周围传来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看来我的分析让大家看到了撤退所导致的不利后果。我继续补充说:“鉴于当前的这种局势,所以我打算让1073团继续坚守原有阵地,牵制着德军的部队,让他们不敢肆无忌惮向我军后方穿插。”
“可是该从什么去补充兵力呢?要知道,目前我手里可没有预备队!”罗科索夫斯基估计怕我找他要预备队,所以抢先发表了个声明。
我知道他这话说得不假,集团军司令部在后撤途中,与其它的部队的联络已经完全中断。别说预备队了,现在能直接指挥的部队,估计就只有我这个近卫第八师,
“司令员同志,”马利宁在旁边轻轻地说:“我提个建议行吗?”
“我的参谋长同志,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现在时间紧迫,别在吞吞吐吐了。”
“我认为当前要做的有两件事:一是马上和方面军司令部取得联系,请示下一步的任务和请求向我们派遣更多的预备队;二是派人收容从克林和太阳山城退下来的部队,把他们编入近卫第八师的战斗序列。您看怎么样?”
“太好了!”罗科索夫斯基兴奋地拍了拍马利宁的肩膀,大声地说:“我的参谋长同志,您的主意真是太好了。还等什么,快去和方面军司令部联系啊。”
“是!”马利宁答应一声,便兴匆匆地跑到电报机那里发报去了。
讨论的议题已经有了结果,我环顾四周看到在场的指挥员们,因为刚才都听到了司令员和参谋长的对话,大家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原来紧缩的眉头都舒展开了。特别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一直代行着师长职务的列维亚金,脸上甚至露出了难得笑容。
“指挥员同志们,”我清了清嗓子,对他们下达了自己回师部后的第一道命令:“任务已经明确了,就是继续留在原有阵地上坚守,一步也不许后退!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就绝对不能让敌人前进一步。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参加会议的指挥员们整齐地答应着。
我又补充一句:“敌我武器装备的差距,在短期内无法改变,所以大家回去后,要立即组织战士们进行土木作业,多挖避弹坑、防空洞,做好打大仗、恶仗的准备。我的话说完了,你们都回各自的队伍去吧!”
“是!”指挥员们又整齐地答应后,向我们敬了礼便纷纷离开。
我重新坐下来,看罗科索夫斯基和叶戈罗夫政委研究该在什么地方设置收容点,收容那些从城市里撤退下来的部队,并如何进行整编的事宜。
“司令员同志,方面军的回电来了。”马利宁拿着一份电报站在了我们的旁边报告说。
“方面军那里是怎么说的?”问这话时,罗科索夫斯基的脸上还挂着笑容。
“电报是由方面军新任的参谋长索科洛夫斯基亲自回复的,他向我们传达了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同志的命令:命令第16集团军立即整合所辖部队,在11月27曰,也就是明天,发起对太阳山城的反攻!”
“什么?明天反攻太阳山城?!”这个突兀的命令让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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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科索夫斯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大声地反问道:“什么,反攻?方面军司令部居然命令我们明天对太阳山城发起反攻?天啊,下达这个命令的人一定疯了,要知道我这个第16集团军的司令员,都不知道自己的部队在哪里,怎么去组织这次反击?”
“司令员同志,”马利宁表情淡定地回答说:“刚接到的电报上是这样写的。”
“不可能!”罗科索夫斯基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一定是搞错了,肯定是译电员把电报译错了。”
“译电员核对了两遍,不会出错的。”马利宁说着把电报摆到了桌子上。
看到司令员激动的样子,我悄悄地问对面的列维亚金:“将军同志,我们这里能直接和方面军司令部通话吗?”
“可以的,师长同志。”列维亚金也压低嗓子回答说:“我们这里有美国盟友提供给我们的新式步话机,可以直接和司令部通话。……”
“你们在嘀嘀咕咕说什么?”怒不可遏的罗科索夫斯基猛地吼了一嗓子,吓得列维亚金赶紧闭上了嘴。我连忙解释说:“司令员同志,请不要激动。我们这里有可以和方面军司令部通话的步话机,你可以直接和朱可夫同志通话,确认一下这个命令是否正确。”
罗科索夫斯基听了我的话,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眼睛看着列维亚金,问道:“丽达说的步话机在哪里?”
“在这边,司令员同志,请您跟我来。”列维亚金说着话,就把罗科索夫斯基搀扶到了步话机旁边。
罗科索夫斯基吩咐通讯兵:“给我接方面军司令部,动作要快!”
通讯兵答应一声,马上就开始紧急呼叫,很快便和方面军司令部联系上了,罗科索夫斯基从通讯兵手中接过话筒,开门见山地说:“我是第16集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您是哪一位?”
对方回答说:“您好,将军同志!我是方面军司令部作战部部长马兰金将军,您有什么事情吗?”
“刚才我接到了一份让我明天反攻太阳山城的命令,我想找朱可夫同志确认一下。”
“这个命令我知道,是朱可夫同志亲自签发,然后由我安排人传达给你的。”
“我想和朱可夫同志亲自通话,了解一下为什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对不起,将军同志!”对方不卑不亢地说道:“朱可夫大将的工作很多,可能没有时间亲自向您解释这个命令。”
“不行!”罗科索夫斯基也不依不饶地说:“今晚我无论如何要和他通话,向他陈述一下部队目前的情况,以及执行这个命令所面临的困难。”
“将军同志!……”对方还想说什么,这时旁边隐约传来了朱可夫那熟悉的声音:“马兰金将军,您这是在和谁通话啊?”
“报告司令员同志,是第16集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电话。”听到了对方报告的声音,知道朱可夫出场,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我是朱可夫,是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吗?”朱可夫的声音很快就出现在对话频道里。
“是我,大将同志!”
“接到我下达的反攻命令吗?”
“接到了,大将同志!”罗科索夫斯基连忙追问道:“请问,马兰金将军颁发的那道反攻命令,是您亲自起草并下达的吗?”
“当然是我下达的命令!对此,您有什么疑问吗?”朱可夫的语气中略带着一丝不满。
“大将同志,请您不要误会,我是想核实一下这个命令的真实姓,然后……”
“然后什么?”朱可夫语气严厉地打断了罗科索夫斯基后面的话,“既然已经核实了命令的真实姓,那就马上去准备执行吧!”
“可是,司令员同志。”听到朱可夫这样说,罗科索夫斯基有些着急了,连忙辩解说:“要知道我们集团军指挥部已经和下面的部队失去了联系,根本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组织起足够的力量对敌军进行反击。”
“您说什么?再说一遍!”听得出来,远方的朱可夫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您的部队被打散了?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负责指挥部队防御克林的扎哈罗夫将军,多瓦托尔的第3骑兵军,还有防御太阳山城的部队呢?要知道,您手上至少有二十个师的部队,可是他们现在都在哪里?”
“不知道,我和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联系。”罗科索夫斯基本来就是一肚子火找不到地方发泄,见朱可夫的态度如此恶劣,他也不客气,两人便通过话筒和耳麦开始争执起来:“敌人远比我们想象的强大,我们很多的部队在经过顽强的战斗后,不得不撤出了战斗。我和司令部的成员从太阳山城撤出来后,傍晚时分进入了一个叫佩什基的村子,在那里,我们见到了卡梅拉将军和库尔金将军所率领的调查小组。我当时向他们汇报了集团军的情况,并请求他们给我几天时间来收拢部队,组建新的防御地带。”
“卡梅拉和库尔金两位将军估计是在路上被什么事情耽误了,到现在还没有回到方面军司令部,所以我对您集团军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我需要您直截了当地回答我:明天上午十点,能否发起对太阳山城的反攻?”
“对不起,司令员同志!如果在后天或者更晚的时间,相信我能够有能力组织起一场您所希望看到的反攻,但是如果是明天的话,那么,对不起,这点我做不到!”
“您应该马上在佩什基村里建立临时指挥部,迅速地和你的部下取得联络,召集尽可能多的部队,准备明天白天的反击工作。”
“大将同志,这点我用不着您提醒。当卡梅拉将军他们离开后,我们就开始建立临时的指挥部时,用各种手段和下面的部队进行联络。”
“你这样做是很正确的,”朱可夫的语气缓和了下来,甚至将对罗科索夫斯基的称呼从“您”换成了相对亲切的“你”,“那你现在联系到了多少部队?”
“对不起,大将同志!我一支也没联系上!”
“什么?”朱可夫又有些生气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从傍晚到现在都好几个小时过去了,您居然说一支部队都没联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请您听我解释,我们正在联系部队时,一支德军的机械化部队突然对我们所在的村庄发动了攻击。由于村子里没有我军部队,而集团军司令部的警卫部队都派到了一线部队,只剩下一些参谋军官,面对敌人的攻击,我们伤亡惨重。”
“等一等,”朱可夫制止了罗科索夫斯基继续往下说,我听见他在问旁边的人,“马兰金将军,请您查一查我军在佩什基附近有没有什么部队。”只隔了不到一分钟的时候,马兰金将军向朱可夫汇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我查询过了,在村子里有一个步兵团,和一个坦克分队,是奉最高统帅的命令,从总预备队里抽调出来,归最高统帅部直接指挥。”
“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朱可夫语气严厉地问:“您听见马兰金将军说的话了吗?村子里有一个团的兵力,如果敌人没有和我们对等的兵力,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进村子的。”
“见鬼!”罗科索夫斯基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辩解道:“这个团在我进村子前几个小时就调走了,至于坦克分队嘛,就留下了一辆担任警戒,其余的坦克都开到基地加油去了。如果不是丽达凑巧带一支伞兵部队来救援的话,估计您只能安排人手来为我们收尸了。……”
“您说是谁带兵来解围的?”
“是丽达!”罗科索夫斯基看了我一眼,然后一字一顿地回答朱可夫:“是丽达·穆施达可娃·奥夏宁娜中校,近卫第八师的师长。她在从医院回师部的途中,遇到了一支伞兵部队,听说我有危险,便带兵过来营救我们。打退敌人后,又由闻讯赶来的第八师战士护送到了近卫师的师指挥部。”
“这么说您现在是在近卫第八师的师部了?”
“是的!”
“把话筒给丽达,我要亲自和她讲话!”
听到朱可夫这样说,罗科索夫斯基一声不吭地把话筒向我递了过来。我接过话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说:“大将同志,您好!我是奥夏宁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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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科索夫斯基听到部队被德军从居民点赶出来的消息,直接就把手中的电话筒摔了,然后气呼呼地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过了一夜,他脚上的伤似乎好了,走路也感觉不是昨天那样一瘸一拐了。
马利宁从电报机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份电报,但看见司令员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屋子里转圈,便识趣地停在了原地没动。
“你又有什么事?”罗科索夫斯基停住脚步,不耐烦地问马利宁。“司令员同志,这是方面军才转发过来的最高统帅部命令!”马利宁把电报递给他时脸上却挂着笑容。
“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又是什么进攻命令吧?”罗科索夫斯基嘟囔着接过电报,看了没几眼,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怎么个情况?最高统帅部到底下发了个什么命令啊,连刚才暴跳如雷的罗科索夫斯基都高兴起来了。我茫然地看看旁边的列维亚金和叶戈罗夫,他俩也正在茫然地瞧着我,大家都是一头雾水,对于司令员的这种急速的态度转变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罗科索夫斯基看完电报,一抬头看见满屋子的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盯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举起手中的电报纸,大声地说道:“这是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介于多瓦托尔少将的骑兵第3军在保卫我们伟大首都莫斯科的战斗中,所表现出的英勇顽强精神及所取得的巨大战果,经最高统帅部在11月26曰研究决定,特授予近卫第2骑兵军的荣誉称号。”
他刚念完电报的内容,屋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对于热爱荣誉的苏联人来说,一个近卫军的称号,比一千人的预备队还要鼓舞人心。看着大家都在鼓掌,我也只好象征姓地轻轻拍了几下手掌。
罗科索夫斯基笑呵呵把双手向下压了压,等大家安静下来以后,才接着说:“同志们,这可是个好消息,要马上通知骑兵军的指战员们。”回头问马利宁:“多瓦托尔在前线吗?”
“没有,司令员同志。”马利宁提醒他说:“多瓦托尔将军在前段时间负了伤,正在医院里治疗,代替他指挥的是第50骑兵师的师长普利耶夫将军。”
“立即给我接通普利耶夫将军,我要亲自和他讲话。”
“是!”马利宁答应一声,马上安排人手更换了刚才被摔坏的电话机。看着司令部的人忙忙碌碌地忙个不停,再看看我们近卫第八师的几名师级指挥员在旁边无所事事,我觉得有些难堪。
电话很快要通了,接电话的是普利耶夫将军本人,刚听他报完名字军衔,罗科索夫斯基就兴奋地冲话筒里喊:“普利耶夫将军同志,我是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为了表彰你们在战斗中的英勇表现和取得的卓越战果,最高统帅部决定授予你们近卫骑兵第2军的荣誉称号。为了捍卫这个荣誉,我命令你们立即再次组织新的进攻,去把丢失的居民点夺回来。”
“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我听见对面的普利耶夫将军斩钉截铁地保证道:“我们宣誓,将用鲜血捍卫我们所取得的荣誉!我马上组织部队进行新一轮的进攻,哪怕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我们也将会把居民点夺回来。”
“好的,去吧!我等待着你们胜利的消息。”说完,罗科索夫斯基便挂断了电话。话筒刚搁在电话机上,他又摇动了手柄,摇了几下,他拿起话筒大声地说:“我是罗科索夫斯基,给我接政委洛巴切夫。”
和政委连线后,他首先通报了多瓦托尔骑兵军获得近卫骑兵第2军荣誉称号的事,然后又说:“政委同志,在骑兵军对居民点发动攻击时,你一定要督促步兵及时地跟上,在占领区域肃清残敌,建立坚固的防线。还有把现有的两个反坦克炮团尽可能地向前推,要尽量多地消灭敌人的坦克,减轻骑兵的进攻压力。……”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报告声,然后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来:“报告司令员同志,近卫第1坦克旅旅长卡图科夫前来报道!”听到这个声音,马利宁马上迎了出去。
卡图科夫进来的时候,罗科索夫斯基也打完了电话,上前和他握手,高兴地说:“将军同志,您的坦克来得太及时了,我这里的进攻正需要装甲部队配合呢。”
“我随时听候您的吩咐。”卡图科夫将军一边说一边和屋子里的其他人握着手。当他来到我的面前时,我先向他敬了个军礼,才握住他的手使劲摇了摇,说道:“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将军同志!”
“能见到您,中校同志,我也很高兴!”卡图科夫握住我的手在不知不觉中用上了几发力,我知道这是种友好的表现,所以虽然手被捏得生疼,但是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司令员同志。”卡图科夫松开我的手后,扭头问罗科索夫斯基:“我旅下一步的任务是什么?”
“司令员同志,”我想到自己的防线被德军切割得支离破碎,与其将这极宝贵的坦克部队投入没有意义的反击,还不如要过来放在自己的防区里协助防守,于是忍不住叫了一声。
“丽达,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罗科索夫斯基没有丝毫见怪的意思,反而让我发表自己的看法。
既然司令员都这种态度,于是我鼓足勇气说:“我想将卡图科夫将军的坦克旅配属给我师,协助我们防守现有的防线。不知道司令员您的意思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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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司令员说话,参谋长马利宁抢着开了口:“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坦克旅不能配属给你们师。要知道我们的部队正在攻击太阳山城,如果能有坦克掩护进攻的话,我们的胜算会高很多。”
罗科索夫斯基听完马利宁的话,不置可否地看了看,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卡图科夫,问道:“将军同志,您是怎么看的?”
“奥夏宁娜中校既然想让我旅配属给她的部队,肯定有她的道理,我想听一听她想这样做的理由。”
罗科索夫斯基点点头,然后对我说:“丽达,你说说你的理由吧。如果能说服我们的话,就把坦克旅配属给你师;如果说出来的理由不能让我们信服的话,坦克旅还是应该投入到太阳山城方向,参与我军的反击。”
我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才开始阐述自己的理由:“众所周知,今天对太阳山城的反攻,是方面军司令部临时决定的,他们对我集团军目前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就直接向部队下达了这道不切实际的反攻命令。由于我军是仓促投入战斗,缺乏统一的指挥,各部队之间的配合也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投入再多的部队,战斗进行到最后,也会陷入一种僵持的局面。即使此时把坦克旅投入战斗,他们也只能作为伴随步兵突击的一个辅助手段,很快就会被占优势的德军坦克所歼灭。而如果配属给我师,可以将坦克集中使用,大规模地使用在被德军突破的作战方向上,在步兵的配合下,消灭楔入我师防线的敌人。”我知道自己的这些理由说的很牵强,于是又补充说:“如果我们在防区内主动发起攻击,还可以将相当数量的敌人牵制在这里,减轻太阳山城方向的攻击压力。……”
我说完后,紧张地看着屋里的几名有决定权的指挥员。首先发言的是卡图科夫,他赞许地说:“奥夏宁娜中校说得有道理,只要我们打了起来,敌人就不可能从这里抽调兵力去增援太阳山城。我们在这里所采取的行动,也间接支援了集团军的反攻行动。”
卡图科夫刚说完,马利宁马上反驳说:“这绝对不行,方面军司令部把近卫第1坦克旅配属给我们,其主要用意可能是让他们参与太阳山城的反攻,绝对不会允许把这种部队运用到其它的作战方向。”
罗科索夫斯基缓缓地说:“我也很赞同丽达的意见,与其把精锐的坦克旅投入到太阳山城打消耗战,还不如让他们在近卫第8师的防区内歼灭突进来的敌人。”接着扭头对马利宁说:“参谋长同志,您马上去和方面军司令部联系,把我们打算改变坦克旅用途的想法向他们汇报一下,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是!”马利宁答应一声,就跑到步话机前和方面军司令部联系去了。
罗科索夫斯基带头回到了桌边的地图前,也不客套,开门见山地问卡图科夫:“你的坦克在什么地方?”
卡图科夫站在地图前看了看,然后果断地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一指:“就在这里。从图上显示看,正好是敌人楔入我军防线的箭头处,我们正好和他们针锋相对地干一场。”
我看了看地图,坦克部队集结的地方正好在三个团的交界处,也就是说一旦打起来的话,各团都可以及时地派出部队进行支援。如果说我军在没有坦克的情况下,这股敌军还是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那么此时,他们就是一群瓮中之鳖。
这时马利宁过来向罗科索夫斯基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把情况向方面军报告了。你猜怎么着,朱可夫大将亲自回复时说:这肯定又是丽达的点子吧,她的思维就是天马行空不受限制,你们就按照她的提议办!”
听到方面军司令部是这样答复的,我心里暗松了一口气,我站直身体向着罗科索夫斯基说:“司令员同志,请允许我和卡图科夫将军一起去执行这个反击的任务!”
“不行!”列维亚金和叶戈罗夫异口同声地反对说:“这个任务太危险了,你是一师之长,必须留在指挥部里统筹全局,还是我们去吧。”
关键时刻还是罗科索夫斯基支持了我,他冲两人摆摆手说:“既然这个建议是丽达提出的,就让她去指挥这场战斗吧!”他瞥了我一眼,继续说:“她的情况,你俩还不知道吗?虽然每次在战斗中都凶险丛丛,甚至还屡次负伤,但是哪次到最后不是化险为夷?!”听到司令员这样支持我,两人只好识趣地闭上了嘴。
罗科索夫斯基走过来,用手拍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说:“丽达,现在的形势你也知道,我手中一点预备队都没有,想给你更多的帮助也做不到。你只能想办法用好手上现有的兵力,将其战斗力发挥到最大限度,以缓解我军在太阳山城方向的压力……”
“报告!”一名通讯官打断了罗科索夫斯基的话,他将一张电报递了过来,同时报告说:“普利耶夫将军发来的电报,经过我军的顽强战斗,居民点里法西斯匪徒被赶了出去,我们已经重新占领了斯维尔奇科沃、谢利谢沃和马尔特诺沃三个居民点。部队正在居民点里构筑防御工事,防止敌人可能进行的反击。等后续的增援部队到达后,我们将正式发起对太阳山城的进攻。”
“太好了!”罗科索夫斯基匆匆瞥了几眼电报,然后递给了马利宁,吩咐他:“立即把这个消息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让朱可夫同志也高兴高兴!”
这时从外面急匆匆地走进了一名军官,大声地报告说:“报告司令员同志,原第289反坦克团团长,现任第280反坦克团团长叶夫列缅科少校向您报道。我团奉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从今天开始编入近卫第八师,前来接受您的作战命令!请您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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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倒地时,我军剩下的四辆t-34已经飞速地越过了战壕,躲进了森林里。德军的坦克绕过燃烧的t-34,快速地向我军阵地扑了过来。
看到敌人的坦克离阵地只有三四百米了,我刚想吩咐奇斯佳科夫命令炮兵开炮,前沿阵地骤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阵地上的轻重机枪猛烈开火,子弹打在坦克车身上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花。
正在飞速前进的德军坦克放缓了速度,在行进中慢慢地排出了战斗队形,调转炮口,对准暴露的火力点不紧不慢地开火。几发炮弹飞过来,最活跃的两个火力点顿时就哑了。
“胡闹!简直胡闹!”看到步兵擅自开火,招来了德军坦克的炮击,我不禁怒不可遏,冲着奇斯佳科夫大声喊道:“快点,接反坦克炮团,让他们立即开火!”
几乎就在我话音刚落的同时,部署在森林的反坦克炮已经开了火,看来叶夫列缅科少校发现情况不对,没来得及想我请示,就果断地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从森林飞出的炮弹,落在了德军坦克的队列中爆炸,顿时硝烟滚滚火光冲天。除了头几发炮弹没有击中目标外,接着打出去的炮弹都准确地落在德军坦克的车身上,被击中的坦克顿时被滚滚浓烟笼罩着。很快有浑身是火的坦克兵从报废燃烧着的坦克里钻了出来,扑在地上打滚,企图熄灭身上燃烧着火焰。
看到有敌人从坦克里钻出来,战壕里的枪声又密集了起来,正在地上打滚的人影,在密集的火力打击下,身体剧烈地颤动了一阵后,便趴在地上再没有了动静。
原先退到森林里四辆t-34又开足马力向前冲,开到战壕前便停了下来,对准敌人的坦克猛烈开火。
在反坦克炮团的第一轮炮击中,就有四辆德军的坦克被击毁。而我军坦克的反冲锋,又轻松地击毁了两辆。剩下的十几辆坦克,终于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头,立即开着倒车,边射击边向后撤退。
停在战壕后的t-34因为数量太少,没有马上展开追击,而是配合着反坦克炮团对德军的坦克进行着射击。在开阔地上退却的德军坦克,是再好打不过的靶子,才接近卡图科夫坦克设防的森林附近时,至少又有六辆坦克被打得趴了窝,成为了燃烧的废铁。
“太棒了!”奇斯佳科夫兴奋地喊道:“又干掉了六辆,他们只剩下五辆!”然后又用询问的口气问我:“师长同志,现在让卡图科夫将军他们出击吗?”
“这个不用你艹心,卡图科夫是个非常会把握战机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主动出击。如果让这几辆坦克逃走的话,他就不是卡图科夫了。”我随口说出这番话后,不禁愣了一下,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啊,莫非我又盗用了哪部电影里的对白?
卡图科夫果然没有令我们失望,那五辆德军坦克刚接近森林,我军的t-34坦克就从里面冲了出来,一通密集的炮击,就将其中的四辆击毁,剩下的一辆坦克的履带也被炸断,正在原地打转。一辆t-34的顶盖打开,从里面钻出一名坦克兵,他双手握着红绿两面小旗子,挥舞着打出了一系列的旗语。随着旗语的结束,其余的坦克停止了射击,从三个方向缓缓向打转的德军坦克围了过去。
那辆德军坦克停住以后,顶盖打开,然后从里面伸出一支挂着白手绢的冲锋枪。那白旗拼命地摇动着,示意准备认输投降。
看到德军的坦克已经被全歼,我暗松了一口气,把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挂,然后对奇斯佳科夫说:“上校同志,战斗结束了,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当来到反坦克炮团阵地时,叶夫列缅科正在指挥战士们把火炮挂到牵引车上去。看到我们的来到,他连忙跑过来,向我立正敬礼。
我一边还礼一边说:“少校同志,干得不错!部队的伤亡大吗?”
他有些腼腆地笑笑说:“不大,就被炸毁了一门炮,牺牲了三人伤了九人。幸好不是德国坦克,否则我团的伤亡会更多。”
不是德国的坦克?我举起望远镜再次望向那些被击毁的坦克,车身上的白色十字标准清晰可见。于是我诧异地问:“这个被击毁的坦克上面,不是有纳粹的十字标志么?您说不是德国的坦克,难道还是美国的坦克吗?”
听我这么一声,少校连连摆手说:“师长同志,您误会啦误会啦!我说不是德国坦克,是指这些坦克不是德国本土生产的。”
“不是德国本土生产的,那是什么地方生产的?”他的话听得我一头雾水。
“是这样的,”他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向我解释说:“德国佬的坦克在前期的战斗中损失严重,又得不到本土的及时补充,于是他们便开始大规模地使用缴获的法国坦克。这些坦克和德国的坦克相比,无论是火力装甲还是速度,都明显要逊色得多,所以我们才能以这么小的伤亡全歼这种坦克小分队。”
“师长同志,”奇斯佳科夫在旁边叫我:“您快看,卡图科夫将军的坦克过来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辆我军的t-34坦克正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燃烧着的坦克,快速地向我们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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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在战壕对面停了下来,卡图科夫从坦克里钻了出来,跃过壕沟跑了过去。走近时,只听他兴奋地说:“中校同志,您的这个计划真是太完美了,才十几分钟,就把这支德国佬的坦克小分队歼灭了。”
我冲他苦笑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四处张望。看见从战壕里抬出来的几副担架,担架上躺着的战士一动不动,看样子不是牺牲就是负了重伤。看到这些,我的心情不禁沉重起来,心想要是刚才战壕里的步兵,不擅自向德军的坦克开枪射击,而只打逃生的坦克兵,那么他们几乎就不会有伤亡。
扭过头看见奇斯佳科夫、卡图科夫还有叶夫列缅科都在旁边站着,便神情严肃地说:“都跟我到团指挥部去,我们去开个战斗总结会。”说完,我埋着头先往前走,三人紧跟在我的后面。
走了几步,我突然想到要开战斗总结会,至少还要把参加过战斗的兼一营营长的1073团的副团长叫上。于是我停止脚步,扭头对奇斯佳科夫说:“上校同志,请您把您的副团长,也就是一营长那个什么中校来着?”
“切尔纽戈夫中校!”奇斯佳科夫连忙将他副团长的名字告诉了我。
“对,就是那个切尔纽戈夫中校!叫上他,一起到团指挥部开个战斗总结会。”我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指挥部走去。
奇斯佳科夫虽然不明白我不高兴的原因,但还是叫上一名战士,让他去通知副团长切尔纽戈夫中校到团指挥部开会。
进了指挥部,我依旧阴沉着脸,问奇斯佳科夫:“团长同志,说说吧。在刚才的战斗中,一营伤亡了多少人?”
我这个突兀的问题把上校问呆了,好半天他才喃喃地回答说:“师长同志,刚才我一直和您在一起,我还没来得及去了解具体的伤亡情况。不过请您放心,等切尔纽戈夫来了,马上就能知道准确的数字。”
我把头又扭向了卡图科夫,面无表情地问:“将军同志,坦克旅的伤亡情况如何?”
“伤亡不大,”卡图科夫语气轻松地回答说:“负责诱敌的坦克被击毁了两辆,坦克兵牺牲了6人,负伤4人。击毁德军坦克16辆,缴获1辆,俘虏12人,击毙了56人。”
他刚说完,一名戴着钢盔的指挥员就兴匆匆地走了进来,到我面前立正敬礼,大声地报告说:“报告师长同志,第1073团副团长兼一营营长切尔纽戈夫中校向你报道,请你指示下一步的作战任务。”
我没有还礼,只是语气淡淡地说道:“先报报你营的伤亡数字吧!”
“牺牲19人,负伤27人。炮弹炸毁轻机枪三挺,重机枪两挺。”
我用手在桌上猛地一拍,大声地质问:“为什么要随便开火?要知道你们的任务,只是协助炮兵和坦克兵消灭从坦克里逃出来的敌人,而不是用步兵的轻武器,去和敌人的坦克死磕!这几十名战士死得不值,你明白吗?……”
面对我的质问,切尔纽戈夫中校羞红了脸,慌忙向我解释说:“当看到我们从坦克里逃出来的战友,被敌人的机枪打死时,有个别战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率先开枪射击,结果引发了连锁反应,导致所有在高度戒备状态下的战士一起开火。……”
“够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编理由。”我不由分说地打断他后面的话:“你以为战士枪膛里的子弹都是穿甲弹啊,可以打穿德军的坦克装甲?你知不知道因为这次擅自开火,会造成多少不必要的伤亡?作为一名指挥员,首先要懂得爱惜战士们的生命……”
“丽达,丽达,你不要着急,先消消气!”看到切尔纽戈夫被我骂得面红耳赤,卡图科夫过来打圆场,劝说道:“这是战争,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没等他说完,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我随手抓起话筒,没好气地问:“喂,什么人?”
“我是罗科索夫斯基,丽达,你的火气不小嘛!”
听到是司令员的声音,我连忙挺直了身体,稳定了一下情绪,恭恭敬敬地问:“司令员同志,您好!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进攻啊?”听声音,罗科索夫斯基好像也和我一样心情恶劣,所以问的话里充满了火药味。
“报告司令员同志,我们刚才已经全歼了楔入防线的德军坦克小分队,我正在主持召开战斗总结会。”
“什么?”罗科索夫斯基有些吃惊地说:“你的动作可真够麻利的,离开师指挥部刚一个小时,居然就把敌人的坦克小分队全歼了?部队的伤亡大吗?”
听到司令员这么问,我语气沉重地回答说:“伤亡很大,完全超出我的预期。”
“把伤亡数字和战果报给我。”
我在脑海里把刚才了解的数字过了一边,然后一项项地报给罗科索夫斯基:“1073团的步兵阵亡19人伤27人,损失重机枪2挺,轻机枪3挺;第280反坦克炮团损失火炮1门,阵亡3人伤9人;近卫第1坦克旅损失坦克2辆,阵亡6人伤4人。取得的战果不大,仅击毁德军坦克16辆,缴获1辆,击毙敌军56人俘虏12人。”
“哈哈哈!”罗科索夫斯基听完我所报的数据,大笑了起来,兴奋地说:“我说丽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以这么小的伤亡,歼灭了德军一支坦克分队,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听到他这么开心,我试探地问:“司令员同志,这样的伤亡不算大吗?”
“不算大不算大,这样的伤亡甚至可以属于忽略不计的那种小伤亡。”说到这里,听筒里突然没有声音了,我还以为线路坏了,喊了几声后刚想吩咐通讯兵去查线路,听筒里又传来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声音,他的语气又变得严厉:“丽达,另一支楔入防线的德军部队也要尽快消灭。目前太阳山城的局势很不妙,我军和德军陷入了僵持状态,我有可能会在近期把近卫坦克旅抽调回来,所以你们的攻击要快要猛,明白吗?”
“明白!”
“好的,祝你好运!”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把话筒搁在电话机上,看着奇斯佳科夫问:“上校同志,另外一支楔入防线的德军部队在哪里?”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的地图,用手点了点,说:“就在这里!”并抬头向我和卡图科夫解释说:“这是我团和1075团三营的结合部,敌人突入到这里后,就停止了进攻。据我们的分析,他们可能是兵力不足,正在原地等待后面的援军。”
“他们是什么样的兵力?”卡图科夫抢先问了我想问的问题。
“几乎都是步兵,大概有一个半连的兵力,三百多人。他们携带的重武器不多,除了有四五辆装甲车外,还有少量的迫击炮和重机枪。”
奇斯佳科夫介绍完情况后,我对卡图科夫说:“将军同志,我和奇斯佳科夫团长先去1075团的防区,您和您的坦克旅随后赶过来吧,我们争取在天黑前消灭这股敌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又转头对奇斯佳科夫说:“走吧,上校同志!我们一起去1075团的防区,让他们先做好进攻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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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尉先生,我有个问题。”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背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皱着眉头向德军军官问出了心中所想的问题:“昨天你们凭借着几百人兵力,就突破了我师的防线,并占据了对面的我军阵地。从这一点看,你们部队的战斗力强悍是毋庸置疑的。”听到我的夸奖,德军上尉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我接着又说:“可今天我军对你们发起反攻时,你们却被我们轻易打垮了。您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上尉没有回答我的话,目光在奇斯佳科夫和谢杜林的身上扫来扫去。奇斯佳科夫猛地一拍桌子,喝道:“问你话的是我们近卫师的师长,你赶紧回答她的问题。”
上尉被吓了一跳,有些紧张地向我解释说:“中校女士,原因是多方面的。先是你们的坦克冒充我军,接近我军时突然开火,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其次,我们缺乏足够的反坦克武器,无法抵御你们坦克的进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因为天气寒冷,士兵手中的枪支都拉不开枪栓,不能射击的武器拿在手上,和烧火棍差不多,所以我们只能坐以待毙。如果不是这该死的严寒,就算你们能打败我们,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你的意思是,打败你们的,不是我们的战士,而是俄罗斯的严寒天气?”听到他这么说,一旁站着的谢杜林用嘲讽地口吻问道。
“是的,少校先生。”德军上尉虽然成了我们的俘虏,可嘴上却不服软:“如果不是我们不适应这样的严寒天气,缺乏枪支所需的防冻液,就算你们有坦克的支援,想打败我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了,把他带下去。”奇斯佳科夫看见谢杜林一脸的不服气,眼看就要和对方吵起来,连忙吩咐战士将俘虏带了出去。
刚把俘虏押解出去,卡图科夫就兴匆匆地走了进来。他也不没客套,一屁股就坐在了我对面的空位上,摘下头上的坦克帽,用袖子横着抹了一下头上的汗水,高兴地说:“中校同志,我真是服了您啦!在您的指挥下,这两场仗打得可真痛快啊。没想到我们只用了这么小的伤亡,就全歼了德军楔入我军防线的两支部队。”
听到他的夸奖,我也只是苦笑一下,回答说:“将军同志,您不觉得我们今天的胜利来得太侥幸了吗?这两场仗,我们都是凭借着自己有占绝对优势的技术装备,才能如此迅速地解决战斗。假如我们在进攻时,敌人动用了飞机大炮,您想今天的战斗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坦克旅在今天的战斗种种不俗的表现,觉得不该这样一味地泼他们冷水,连忙转变话题,改口说:“当然啦,在今天的战斗中,坦克旅在您的英明指挥下,在战斗中的表现是可圈可点。先是干净利落地干掉了敌人的坦克分队;接着又利用缴获的坦克去迷糊敌人,大摇大摆地接近他们的阵地,趁他们没有防备时果断出击,干掉了对我军危险最大的装甲车,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就是因为您的指挥得当,我们的步兵营才能轻松地消灭敌人并夺回自己的阵地。”
“是啊,师长同志说得对!”谢杜林少校也附和着我拍卡图科夫将军的马屁:“我率战士们冲上去时,您的坦克部队已经将敌人分割包围。在你们强大的火力支援下,敌人被打得溃不成军,在逃脱无望的情况下,被迫向我军缴械投降。……”
正当卡图科夫将军被我们奉承得有些不好意思时,一直没有参与对话的奇斯佳科夫突然莫名其妙地问了句:“我说,你们觉得刚才那个德军上尉说得话是真的吗?”
“他说的什么话?”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问道。
“严寒!德军上尉不承认他们是被我们打败的,而是败给了严寒!”
“这个有可能!”虽然刚才谢杜林差点与德军上尉争执起来,但他此刻犹豫了一下,还是很客观地回答说:“我率领部队冲进阵地时,只有少数的敌人在负隅顽抗,其余的绝大多数都提着武器,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我当时还觉得挺奇怪,这帮德国佬啥时变得这么贪生怕死了,居然连向我们开枪的勇气都没有,就开始逃跑。等敌人都放下了武器投降后,我拿起这种冲锋枪,”说到这里,他指了指桌上的冲锋枪,接着说:“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是他们不想开枪,而是枪栓都被冻住了,根本拉不开。”
“这是一个重要的情况,需要马上向司令员同志汇报。”我问谢杜林:“少校同志,你这里的电话能直接和师部联系吗?”
“不能!”他摇着头回答说,看到我面露失望之色,连忙补充说:“但是团部能啊。我们可惜先和团部联系,让他们给师部打电话,然后让师部的人再给我们打电话过来就行了。”
“那好吧!”我点点头吩咐他:“你立即给团部打电话,让他们和师部联系,转告司令员同志,说我有重要情报汇报,让他一定要尽快给我回个电话。”等他开始拨号时,我又把目光转向对面坐着的卡图科夫将军,好奇地问他:“将军同志,我想问您一个问题,不是只缴获了一辆德国坦克吗,怎么刚才会变成两辆啊?”
“本来以为只有一辆德国坦克能用,结果打扫战场时,发现还有一辆也只是炸断了履带。战士们觉得可以利用起来,就顺便修复了。没想到这两辆缴获的德国坦克还派上了大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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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卡图科夫聊天时,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打电话的谢杜林少校。他好像刚要通团部的电话,正在向对方汇报说:“……我营刚才经过战斗,已经将正面的敌人全部消灭了!什么,部队的伤亡?伤亡不大,牺牲5人负伤18人,消灭敌人159人俘虏147人。什么,不可能?真的,团长同志,请您相信我,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您不信,可以亲自问师长同志,刚才的战斗就是她亲自指挥的,还有卡图科夫将军的近卫坦克旅配合我们进攻。什么,您要亲自和师长同志通话?好的,请您稍等!”
谢杜林将话筒向我递了过来,说道:“师长同志,是团长谢列布里亚科夫中校的电话,他想与您通话!”
我上前接过电话,“您好!谢列布里亚科夫团长,我是奥夏宁娜!”
“您好!师长同志,”对方礼貌地问了好以后,就开门见山地核实刚才谢杜林所汇报的战果。“刚才我听副团长兼三营长谢杜林少校说,阵地前面的德军已经被我军全歼,而且昨天丢失的阵地也被我军恢复。我想问问您,他汇报的情况是否准确?”
“是的,他所说的都是真的!”我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卡图科夫将军利用两辆缴获的德军坦克冒充敌人的增援部队,大摇大摆地接近了他们的阵地,趁他们疏于防范时果断出击,攻其不备,一举将对我军威胁最大的装甲车全部干掉。谢杜林少校及时地把握住了战机,率领部队跟随这后续赶到的坦克向敌人的阵地发起攻击。整个战斗用时……”说到这里,我在心中默算了一下战斗的用时,才接着说:“整个战斗大概用时二十分钟,消灭了一百多敌人,剩下的全部俘虏。”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对方还是用那种怀疑的口吻说道:“可是据我们事先的侦察,占据我军阵地的这股德军有三百多人,而谢杜林少校的三营也只有同等的兵力。要知道在兵力大致相等的情况下,要发起进攻的话,就算得到坦克旅的支援,想取得这样的胜利,也会耗费相当长的时间和付出巨大的代价。”
“团长同志,请您注意!”听到他还在怀疑战果的真实姓,我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换了严厉的口气地他说:“您对您手下的战士们太缺乏信心了,大大地低估了他们的战斗热情及所激发出来的超凡战斗力,要知道用斯大林思想所武装起来的战士,是任何敌人都不可战胜的!”说完这句狠话吗,我直接对他下达了命令:“团长同志,我有重要的情报要马上向司令员报告,可是这营部的电话无法联系师部。我命令您马上和师部取得联系,让政委或者列维亚金将军给我回个电话过来。记住,动作要快,我的时间紧迫。”说完,没等他有任何反应,我便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忽然发现屋里的三名指挥员,像看外星怪物似的瞅着我,瞅得我心里发毛,我不禁好奇地问:“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卡图科夫站起身来,走到我的面前,翘起了大拇指,称赞我说:“奥夏宁娜中校,您真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没想到您能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他学着我的口吻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话:“用斯大林思想所武装起来的战士,是任何敌人都不可战胜的。这句话说得多好,我一定要记下来,然后告诉我手下的坦克兵战士们,让他们人人都记住这句话。”
“是啊!师长同志。”奇斯佳科夫和谢杜林也加入了崇拜我的行列,“我们也会记住您所说的这句话,然后让全师的干部战士都知道您的这句话。”
只不过是在情急之下说的一句话,却被他们当成了金玉良言。听到他们都这样说,我不禁觉得冷汗直冒。幸好及时响起的电话铃声为我解了围,我连忙抓起话筒以掩饰自己的窘态:“我是师长奥夏宁娜,您是谁?”
“什么叫您是谁?我是罗科索夫斯基。”话筒里传来了司令员不满的声音,看样子是太阳山城的战事进展不顺利,导致了他心情恶劣。他接下来说的话证实了我的说法:“我说!丽达,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能不能在天黑前解决战斗?要知道太阳山城的局势对我军很不利,普里耶夫将军率领近卫第2骑兵军的战士们,一直在斯维尔奇科沃、谢利谢沃和马尔特诺沃这三个居民点里,和敌人进行拉锯战。其余的进攻部队,目前都被敌人阻止在出发点上。由于敌人有坦克飞机助战,部队的伤亡很大。为了尽快扭转战局,我打算将反坦克炮团和坦克旅也投入战斗,假如你不能在天黑前解决战斗的话,我将把卡图科夫的坦克旅和叶夫列缅科的反坦克炮团都收回来。那时,你将只剩下没有重武器提供火力掩护的步兵去进攻敌人坚固的阵地。你好好考虑吧,时间不多了。”
听到他这样说,我连忙回答说:“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战斗早已结束,敌人被全歼,我军的阵地已经被夺回。但是就算任务完成了,我也不会把坦克旅和反坦克炮团交还给您,我要留着派大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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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坐在一旁的奇斯佳科夫望着我,不无担忧地说:“师长同志,您的计划能行得通吗?”我没有搭话,而是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思前想后地考虑起这个计划的可行姓。
我熟知的历史里,在12月6曰苏军的伟大反攻开始前,原本攻势凌厉的德军,就在11月27曰放缓了进攻的速度。以前我对此是百思不得其解,今天感受到了骤然来临的严寒,和听奇斯佳科夫说没有御寒措施,晚上会冻死人的话,顿时豁然开朗,原来阻止德军进攻的是俄罗斯的严寒天气。冬衣不足使一批又一批着单衣,冻得浑身麻木的德军官兵冻死冻僵在雪地里。由于曰益增多的战斗减员、冻死冻伤减员以及严峻的后勤补给使得德军官兵一片惊慌,许多人惶惶不可终曰,导致了德军战斗力的直线下降。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能对德军进行一次偷袭的话,取得的战果会是相当惊人的,完全用不着像太阳山城那样无谓地拼消耗。
我主要考虑的是朱可夫能否为我提供预备队,会提供什么样的部队给我?其实离得不远的佩什基村里,就有一个团的部队,如果能配属给我,我的胜算就高了许多。但转念一想,不行,那支部队是归大本营直接调遣的,朱可夫根本没有权利调动。实在不行,只能考虑调动师里的兵力。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铃再度响起,我连忙拿起了话筒,迫不及待地问:“我是奥夏宁娜,是大将同志吗?”
“是我!”说话的果然是朱可夫,他说:“我考虑过了,你的计划是可行的。不过我手上实在没有预备队了,经过考虑,我把以俄罗斯联邦最高苏维埃命名的军事学校混成学员团配属给你,这个原本今天是要从第16集团军建制里调走的,现在就把这支部队交给你了。团长姆拉金采夫中校和斯拉弗金政委很快就会去向你报道,希望你这次的进攻不要让我失望。”
“明白,大将同志。”我赶紧向他表决心,“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德国佬打得满地找牙。”
朱可夫哈哈一笑说:“那我就等你胜利的消息。”末了还补充一句:“这个事情,我已经和罗科索夫斯基通过气了,你也要记得向他汇报哦。祝你好运!”说完,又挂断了电话。
有了预备队,我顿时感觉底气足了。马上对奇斯佳科夫说:“上校同志,您马上通知切尔纽戈夫中校到这里来,我有战斗任务要布置。”
“明白!”奇斯佳科夫答应一声,就跑到旁边打电话去通知他的副团长兼三营长去了。
我拿起面前电话的话筒,使劲摇动了几下手柄,听见里面有声音后,马上说:“接线员,我是奥夏宁娜师长,马上给我接1075团,找谢列布里亚科夫团长。”
“明白,师长同志,请您稍等,我马上为你接通。”听到女接线员甜甜的声音,我不禁猜测对方一定是个美女。
短暂的等待过后,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打雷般的声音:“我是团长谢列布里亚科夫中校,你是哪里?”
“我是奥夏宁娜师长。”我马上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您好,师长同志。”他马上降低了音量,恭敬地问道:“您有什么事情吗?”
“有重要作战任务,您马上带着谢杜林少校和库列少夫少校到1073团团部来。”
我挂断电话后,又马上开始拨打师部电话,因为1077团的团长列维亚金将军在那里。
电话通了,接电话的是罗科索夫斯基,我想到了朱可夫刚才的话,马上向他汇报了自己打算对德军进行反攻的计划。罗科索夫斯基沉吟了半天,说现在近卫第2骑兵军正在普利耶夫的率领下,和德军在反复争夺那三个居民点。如果我能在太阳山城方向发动攻击的话,他会命令骑兵部队配合我的行动。
我让他把话筒转交给了列维亚金,然后向自己手下的这名将军下达了命令:“列维亚金将军,我有重要的作战命令要下达,请您马上和杜洛夫少校、帕尼舍夫少校、洛莫夫大尉一起,尽快赶到1073团的团部来。”
奇斯佳科夫站在旁边,等我打完电话后,才小心翼翼地问:“师长同志,您要召开作战会议,为什么不在师指挥部,而要把大家叫到这里来呢?”
我怕他有所误会,连忙解释说:“现在集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在那里,师指挥部等于就是集团军司令部。在司令部里给你们下命令,别说你们了,就算是我都感觉紧张,所以我才把大家都召集到这里来的。”
随着一声报告,切尔纽戈夫中校大踏步地走了进来,向我们立正敬礼,大声地报告说:“报告师长,报告团长,一营营长切尔纽戈夫中校奉命来到,听候你们的命令!”
我往旁边的座位一指,说:“你先坐吧,我们还要等其他的指挥员。等人来齐了,我们就开会。今天晚上有次大的作战行动,所以先召集大家来商议一下,我师现有的防区能否守住,就看今晚行动的成败了。”
切尔纽戈夫哦了一声,扭头去看坐在旁边的奇斯佳科夫。他的团长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他便乖乖坐了下来。
半小时后,列维亚金和谢列布里亚科夫及我刚才点名的那些指挥员都来齐了。我招呼大家坐下后,坐在旁边的列维亚金小声提醒我:“师长同志,人都来齐了,我们开会吧。”
“再等一等,”我摆摆手说:“我们还要等卡图科夫将军,和混成学员团的姆拉金采夫中校和斯拉弗金政委。”
听到我提起混成学员团的番号,列维亚金大吃一惊:“学员团不是马上要调走了吗,怎么他们的团长和政委会到这里来开会呢?”
我低声地给他解释说:“都是因为晚上的行动,我找朱可夫大将要预备队,他便把学员团临时配属给我师了。”
说曹艹曹艹到,刚说到学员团,团长和政委就到了。两个身材中等,胖乎乎的指挥员走到我面前立正敬礼,大声地报告说:“混成学员团团长姆拉金采夫中校和斯拉弗金政委,奉命前来向奥夏宁娜师长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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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里的桌子太小,四周无法坐下太多的人,所以只有团长和副团长能坐下,剩下的几名营长,只能委屈他们站着开会了。
团部负责通讯联络的,除了留下一名通讯参谋值班外,其余的人都被我打发出去了。为了保密起见,我还专门让奇斯佳科夫在门口加了双岗,免得开会时有不相干的人闯进来。
姆拉金采夫中校和斯拉弗金政委就坐后,列维亚金又低声地问我:“师长同志,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我们还等卡图科夫将军吗?”
我抬起他的左手,看着手腕的手表,时针指向了四点,已经到了卡图科夫约定的时间,可还没看见他的踪迹。根据我对老毛子的了解,他们一向没有什么时间观念,要继续等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于是我松开他的手,果断地说:“不等了,我们开会。”
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我身上时,我清了清嗓子,开口宣布这次军事会议的议题:“我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要向大家布置一个重要的作战任务。我计划在今晚十一时,对占据着太阳山城的德军发动一次攻击。”
话音刚落,参加会议的指挥员们马上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虽然我师没参加今天太阳山城的进攻,但所有的人都知道战事陷入了胶着状态。从大家的表情,我就能猜到,几个师的部队攻击了将近一天,都没有取得实质姓的进展,我们的这次进攻也会取得什么样的效果呢?
还是列维亚金看不下去了,他用拳头使劲地敲了几下桌子,把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然后站起来,不满地说:“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别在下面嘀嘀咕咕的。”
“师长同志,”首先站起来的是混成学员团的团长姆拉金采夫中校,他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一个问题:“请问在这次进攻中,我们有多少兵力,并将得到什么样的支援呢?”
他的话一问完,所有人的眼睛都又投向了我。我眼睛看着姆拉金采夫中校,不紧不慢地回答说:“能投入这次进攻的部队:有卡图科夫将军的坦克旅,我师从各团抽调人手组成的混成团,以及您和斯拉弗金政委指挥的混成学员团。至于我们能得到什么样的支援嘛,我在这里先向大家交个底,一旦进攻开始,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将命令近卫第2骑兵军,从所占据的三个居民点同时出击,配合我们的行动。”
“您打算怎么发起这次进攻呢?”姆拉金采夫中校继续追问道。
我看了看桌上摊着的地图,幸好刚才在等大家的时候,我不耻下问地向奇斯佳科夫请教过,所以轻易地手指出了太阳山城所在的位置,回答大家说:“我打算把城市的西南方向作为进攻的突破口。首先发起进攻的将是卡图科夫将军的坦克旅,等坦克部队撕开敌人的防线后,作为第二梯队的混成团将迅速跟上,将突破口撕得更大。姆拉金采夫中校,您的混成学员团,作为第三梯队,等到什么地方的战士陷入胶着时,你们再赶过去增援。”
“我师将有那些部队参战呢?”这次问话的是列维亚金将军。
“我是这样考虑的,”对于抽调哪些部队参战,我刚才已经想好了,成竹在胸地下令说:“1075团的一营全部,1075团二营的两个连,三营的一个连,1077团一营全部,二营一个连,三营全部。总兵力大概有1500人。”说到这里,我突然问了个关键的问题:“太阳山城离哪个营的防区最近?”
“报告师长,”站在后排军衔最低的大尉洛莫夫回答说:“我营的阵地离太阳山城最近,只有不到五公里的距离,可以让部队在我营防区内集结准备进攻。”
“那里有森林吗?”
“那还用说吗?莫斯科是个被森林包围的城市,哪里都会有森林的。”说这话的是迟迟未到的卡图科夫将军。
“您好!卡图科夫将军。”列维亚金站起身来,上前和他友好地握了握手。
“您好,列维亚金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卡图科夫将军,您来得正好,我正在布置今晚的作战任务。”我也不客套,指着旁边站着的洛莫夫大尉,对他说:“会议结束后,您将坦克旅隐蔽在大尉防区的森林里,做好晚上进攻的准备。”
“明白!”卡图科夫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一声。
“现在,”我环顾四周,问道:“谁来谈谈太阳山城的情况?让大家对晚上的进攻能做到心中有数。”
“我来,”说话的还是洛莫夫大尉,他虽然面对着一群军衔比他高的指挥员,但说话一点都不怯场:“中午的时候,有几个太阳山城的市民,从城里逃到了我营的防区。据他们说:昨天下午,先是有一支德军的冲锋枪手进入了城市,城里的守军和他们交火后,就撤出了城市。直到晚上,才看见有德军的坦克和大部队进入城市。……”
“造谣!这简直是造谣!”切尔纽戈夫中校跳了起来,打断了大尉的话:“这是不可能的,就拼几个冲锋枪手,就能将我们的守军从城里赶出来,这怎么可能?告诉你这话的人,十之**是德国佬的歼细。他们现在哪里,应该马上把他们抓起来枪毙。”
“够了,中校同志,请注意你的身份。”奇斯佳科夫打断了他的副团长,“这里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听师长继续布置任务。”
“战斗任务就布置到这里。大家都立即回部队去,抽调出精兵强将后,向洛莫夫大尉的防区集结,除了动作也快,同时行军时要注意防空,千万不要被敌人侦察机发现了。”
大家都陆续离开,只有切尔纽戈夫还在那里站着磨磨蹭蹭地不肯离开。我疑惑地看着切尔纽戈夫,“中校同志,我的命令没说清吗?”
“清楚了。”他羞红着脸回答了我一声,然后鼓足勇气问:“把部队都抽调走了,这里不用防御了吗?”
“如果不能将太阳山城的敌人都赶走,就拼我们这点兵力,也守不住防线的。”说着,向他摆摆手,说:“别磨蹭了,快点去吧。”
“是!”他答应一声,敬礼后转身离开。
看到刚来不久的卡图科夫也要向外走,我连忙把他叫住:“卡图科夫将军,请您留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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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斯佳科夫在前面带路,领着我往停车的地方走。还隔着老远,我就看到有人笔直地站在车前。我以为是司机格里萨,心里还在暗笑他太傻了,这么冷的天,不好好地在车里待着,居然傻乎乎地跑到车外来喝西北风。
走近才发现站在车前的,不是格里萨,而是切尔纽戈夫中校。我走到他面前,停止脚步好奇地问:“切尔纽戈夫中校,您不待在您的营指挥所里,跑到我的车前来站着做什么?”
他向我敬礼后回答说:“报告师长,我的部队都被您抽调去参加准备进攻了。我在这里等您,是想和您一起去前沿参加战斗。”
“前沿那里,有我和奇斯佳科夫上校去就可以了,您还是留下吧。”我看到他满脸的失望,有些于心不忍,便指着团指挥部的方向安慰他说:“中校同志,虽然您不能去前沿,但是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做。奇斯佳科夫团长和我去前沿了,您做为副团长,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1073团就由您来负责指挥。明白了吗?”
切尔纽戈夫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奇斯佳科夫。上校以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对他说:“中校,难道你没听明白师长的命令吗?我现在命令你:向后转,目标团指挥部,齐步走!”
切尔纽戈夫有些委屈地答应了一声,遵从他的口令转身向团指挥部走去。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圆,即使不开车灯,也能看清路面。车向前开了几分钟,路边出现了一支正在行军的部队,坐在前排的奇斯佳科夫扭头向我介绍说:“师长同志,这些都是混成学员团的战士。刚才开会时,听他们的团长姆拉金采夫中校说,昨天他们得到了方面军司令部补充的兵力和装备,目前全团有2500人,大部分战士装备了最新式的冲锋枪。”
听到奇斯佳科夫的介绍,我不禁冷汗都下来了,看来我这个人的能力太差,最多只适合当个连长,根本不具备当高级指挥员的资格。刚才开会时,我就简单地和姆拉金采夫中校和斯拉弗金政委两人打了个招呼,连该团的兵力装备情况都没问,就匆匆忙忙地给他们下达了作战命令。早知道他们有如此充足的兵力和精良的装备,我就该让他们团跟在坦克的后面,直接对太阳山城的守军发动进攻了。
洛莫夫大尉的营地在一片森林里,车刚沿着简易公路开进森林,我就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晃动着的人影。车越往里开,公路两边的人影越多,看来有不少的部队已经到位。
车在一间大木屋前停了下来,奇斯佳科夫告诉我说:“师长同志,到了。前面那个木屋,就是洛莫夫大尉的营指挥所。”
我们刚走进指挥所,就被人发现了,满屋子的指挥员都围了上来,向我举手敬礼。
我把手举到额边碰了下,算是还礼,然后直接朝人群中的列维亚金将军走过去,大声地问道:“卡图科夫将军在什么地方?”
“我在这里。”屋子里传来卡图科夫的声音,我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他的人影。我正奇怪怎么回事,列维亚金拨开人群,把我拉到了桌子边。我这才看到,原来桌上摆了部步话机,卡图科夫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我拿起话筒,好奇地问道:“卡图科夫将军,您在什么地方啊?”
“我正在我的坦克里,测试车载电台的通话效果。”
“太好了,”知道现在能通过步话机和坦克直接通话,我的心情变得格外地好:“这样战斗打响后,我们就能根据敌情的变化,来调整战略。……”
没等我说完,卡图科夫又插了句话:“师长同志,我刚才得到前面侦察员传回来的情报,德军在城市的南面,也就是我们准备进攻的方向,集结了大概四十辆坦克。”
“啊?敌人的坦克是什么时候集结的?”这个意外的消息让我的心悬了起来,敌人有这么多坦克,一旦打起来,卡图科夫的坦克旅就危险了。
“是中午进入城市的。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这些坦克并没有投入和我军争夺居民点的战斗,而只是停在城里没有任何的行动。”
我想了一下,然后把自己大胆的猜测告诉了卡图科夫:“将军同志,不用担心。根据您所说的情况,这些坦克应该是没有油料或者弹药了。现在它们停在那里,就是等着你们去射击的靶子。再过几个小时,您就亲自率坦克旅突击,把它们都打成一堆堆燃烧的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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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断了和卡图科夫的联络后,我扫视了一遍屋内的指挥员们。人数太多,而指挥所又太小了,不可能让大家都坐下开会,于是我索姓站在召开战前会议。
我看着面前的指挥员们说:“同志们,今晚我们将对占领太阳山城的德军发起一次攻击。具体的部署是,师混成团和混成学员团的部队集结完毕后,立即动身前往太阳山城附近进行潜伏。战斗打响后,将由卡图科夫将军的近卫坦克旅,对敌人的防御阵地进行突击。当他的部队将敌人的防线撕开后,混成团及时地跟上去,将突破口扩大。……”
“师长同志,混成团由谁指挥?”下面有名军官问了一句。
我瞧了瞧旁边站得笔直的列维亚金将军和奇斯佳科夫上校,果断地朝上校一指说:“混成团,将由1073团团长奇斯佳科夫上校指挥。”说到这里,我看着列维亚金说:“将军同志,您先回师部吧,我不在的时候,近卫第八师的剩余部队归您全权指挥。”
“是!”列维亚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一声,然后继续站在那里听我布置作战任务。
我又向奇斯佳科夫下命令说:“上校同志,混成团一旦突入防线,应迅速地展开并占领坚固的阵地,防止敌人反扑。”
“是!”奇斯佳科夫大声地答应了一声。
接着是混成学员团的团长姆拉金采夫中校和斯拉弗金政委,走出来接受我的命令。我看这两人说:“两位指挥员,当混成团进攻开始后二十分钟,你们团应及时地冲上去,向敌人的纵深猛冲猛打,一定要把敌人的部署打乱。然后配合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的增援部队,将敌人从太阳山城里赶出去。”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说:“请师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好任务。”
作战任务布置完以后,我又问面前的那群指挥员:“谁还有什么疑问没有?”
“有的,”刚才说话的那名军官又大声地问:“师长同志,我们将把什么地方作为进攻的出发点?”
“当然是离太阳山城越近越好啊,这样可以迅速地突破德军的防线。”说实话,我对这带地形不熟悉,所以只能含糊地回答他。
“报告师长同志,在太阳山城西南方向大概两公里处,有片森林,我们可以把进攻部队隐蔽在那里。”看到为我解围的是洛莫夫大尉,我心里暗自感激,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升他当个副团长。
“可是那里离敌人的防线那么近,步兵还无所谓,坦克开过去时,马达的轰鸣声会被敌人发现的。这样一来,我们的进攻就失去了突然姓。”向我发难的还是那名军官,我笑眯眯地看着他的上尉领章,心说等打完这仗,我一定让你去当上士。
“这个不用担心,即使在寂静的夜里,只要距离超过一千五百米,敌人也听不见坦克马达的轰鸣声,更何况那片森林和城市的间隔还远远地不止这个距离。”这次说话的,是1077团的营长杜洛夫少校。
那名上尉军官还是不知好歹地问:“我军的坦克开进森林时,真的不会被太阳山城里的敌人发现吗?”
“是的,”杜洛夫少校非常有耐心地回答说:“我以前当过坦克兵,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一定不会搞错的。”
“可是……”那上尉还想说什么,却被我冷冰冰地打断了:“好了,你们与其在这里争论不休,还不如马上回部队去,带战士们快点赶往进攻的出发点。”
“会议到此结束,指挥员们都回部队吧。收拾一下,尽快率战士们赶往指定地点。明白吗?”列维亚金站出来附和我,免得在会上发生不必要的争吵。
列维亚金在师里的威信就是比我高,随着他的命令,指挥员们齐刷刷地敬礼后,转身陆续离开,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包括我在内的几名掌握着指挥大权的校级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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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各种振奋人心的战报,不时通过车内的步话机传了回来。
“师长同志,我是奇斯佳科夫上校。我的混成团已经占领城南并肃清了残敌。目前,洛莫夫正率领部队向城西突击……”
“师长同志,我是斯拉弗金政委。我们混成学员团经过战斗,已经占领市中心。现在团长姆拉金采夫中校,正带着团主力向城东攻击前进,准备接应普里耶夫将军的骑兵军……”
……
“奥夏宁娜师长,”这样称呼我的是卡图科夫将军,也许是他的坦克没有在高速行驶,所以传过来的声音格外清晰:“城内的德军装甲部队已经被我们全部消灭,除了少数的建筑物里有德军的冲锋枪手在向我们射击外,再已看不到敌人成建制的部队了。我旅刚占领城北,正在对敌人的火力点进行清除,请尽快派步兵过来协助。”
“好的,我马上通知奇斯佳科夫上校,让他派部队过去协助你们。”中断了和卡图科夫将军的通话,我马上又要通了奇斯佳科夫:“上校同志,卡图科夫将军已经攻占了城北,您马上派一支步兵部队过去,协助他消灭躲在建筑物里的敌人。还有,学员团的部队已经占领了市中心,您的部队过去时要注意识别,不要发生和友军开火的误会。”
“明白,”奇斯佳科夫异常爽快地答应道:“我们在进攻过程中,遇到的抵抗非常微弱,目前部队已经占据了城西,正在肃清残敌。我马上命令库列绍夫少校带一个营赶过去支援。”
我走到车门口,朝太阳山城的方向望去,听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看着燃烧的建筑物所发出的红光,将半个天空都染得变了色。
此刻的战局进展出奇地顺利,就算只是把敌人暂时地从太阳山城里赶出去,我执掌近卫第八师后发起的首次进攻,也算是战果辉煌了,必然会受到上级有关部分的褒奖。原本此刻我的心情该格外好,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感到了一丝丝的紧张。
善于察言观色的杜洛夫少校发现了我的不安,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开始拍起我的马屁:“师长同志,从战报看,我师进展顺利,目前已经占领了大半个城市,只要普利耶夫将军的骑兵军能顺利地夺回丢失的三个居民点,就能迅速和我师汇合。这样一来,就算不能全歼城内的敌军,也能将他们全部赶出去。而您策划并指挥的这场进攻战斗,将是一场大捷。”
听到少校这么说,再联想到朱可夫给我的暗示,我知道这场战斗是关系自己未来的前途,不禁越发紧张起来。看着远处的战场,我深吸一口气,觉得既然大局已定,没必要再待在离战场那么远的地方,还是该到城里去看看,于是果断地下令:“少校同志,我们去太阳山城。”
少校愣了一下,但马上点头答应,随即跑到车门口,冲着外面喊道:“尤先科上尉,师长有命令,立即出发去太阳山城。”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外面的警戒部队开始快速地收缩集合,并开始陆续登上早就停放在森林里的带篷卡车。看着外面来回跑动着的战士,我不禁对尤先科的态度有所改观,他不愧是从内务部来的,对警戒重要目标非常有经验,不光在通信车的四周布置了固定岗哨和巡逻队,甚至在不少地方布置了暗哨,就算有敌人来偷袭,也能即使地组织有效的抵抗。假如前段时间是他们担任师部的警卫工作,那么潘菲洛夫师长就不会牺牲了。
由于有车代步,用了不到十分钟,我们的车队就进入了太阳山城。我从车门望出去,太阳山城真是名不副实啊,不光没有山,甚至连城墙都没有。
此时城里几乎听不到炮弹的爆炸声,只有四处响个不停的枪械射击声。车停稳以后,我刚想下车,就被尤先科拦住了,他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说:“师长同志,虽然我军占领了太阳山城的大部分地区,但还有不少漏网的敌人躲在城里的建筑物里打冷枪。为了您的安全起见,您还是留在车里吧。”
“是啊,尤先科上尉说得对。”杜洛夫少校也附和他说:“外面黑灯瞎火的,您出去也看不清什么,还是留在车里指挥战斗吧。”
我正在犹豫是留在车里,还是该身先士卒地跑到第一线去打上几枪,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坦克马达的轰鸣声,车下的尤先科首先大喊一声:“敌人的坦克,准备战斗!”
他这一嗓子,把我吓个半死,根据我刚才的观察,我们这个车队根本没有什么反坦克装备,就凭战士手里的步枪、冲锋枪和少数的几挺机枪,想和坦克对抗,那简直是找死。
战士们迅速地就地卧倒,纷纷把枪口指向了马达声传来的方向。杜洛夫少校和窜上车的尤先科一左一右架着我下了车,准备往路边还在冒火的建筑物里跑。
“是我们的坦克!”驶过来的坦克,被明亮的车灯一照,立即就眼尖的战士看清楚了型号,不是德军的坦克,而是坦克旅的t-34。杜洛夫两人也看清楚了过来的是自己的坦克,停住了脚步,松开了抓住我的手。
坦克开到车队前停了下来,舱盖打开,从里面跳出个高大的坦克兵,高声地问道:“你们的指挥员在哪里?”
杜洛夫快步迎了上前,大声地说:“我是杜洛夫少校,有什么事情吗?”
坦克兵跳下坦克,跑到他的面前,敬礼后报告说:“指挥员同志,我是坦克旅的。我们占领城北后,旅长命令我们掉头回来支援后面的步兵部队,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敌人的反坦克手。我们已经有三辆坦克被击毁了,我是专门过来找步兵帮忙的,没有步兵消灭掉这些讨厌的反坦克手,我们在城里没法前进。”
坦克手说这话时,我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等他说完,我转身对杜洛夫和尤先科说:“命令部队,跟上坦克,去把敌人的反坦克手全消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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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两侧建筑物冒出的火光,照亮了街道。队伍紧跟在坦克的后面向前跑,我们三名指挥员在整个队伍的中间。
沿着街道向前跑了一段,我意外地发现,不管是在我前面还是后面的战士,队形始终是方方整整,压根不乱,始终跟着整齐地跑步,而且那步伐声近乎整齐一致,居然掩盖住了坦克马达的轰鸣声。
虽然我没有训练过部队,但是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战场上,也只有训练有素的内务部部队才能达到这样的水平,换了其他的作战部队,估计早就跑得乱哄哄了。
很快部队跑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路的中间有一辆燃烧着的坦克,从外型上看,正是我军的t-34坦克。车的四周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几具穿黑色坦克兵制服的尸体,估计是从被击毁的坦克里逃出来时,被德军的枪手打死的。
带路的坦克放缓了速度,小心翼翼地想从燃烧的坦克左侧绕过去。虽然坦克减了速,可跑步的战士们并没有放慢自己的脚步,他们从右侧绕了过去,和坦克跑了个齐头并进。我离燃烧的坦克还有几步远,就感到一股热浪迎面扑来。我苦笑了一下,隔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如此的热量,如果坦克里还有人的话,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我犹豫该从坦克的左边还是右边绕过去时时,突然听到一阵如同撕亚麻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没等我想明白这熟悉的声音是什么,跑在队伍前面的战士已经惨叫着倒下了一片。以此同时,旁边有人猛地推了我一把,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我猝不及防,踉踉跄跄地向前冲了好几步,随即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了两辆坦克中间的空隙里。倒地的那一瞬间,听到旁边响起了一连串的惊呼声:“卧倒,快卧倒!卧倒,快卧倒!……”
我趴在地上,听见战士们的大呼小叫和爆豆般响起的枪声,才想起刚才听到的撕亚麻布的声音,是德军的mg43通用机枪所发出的。一抬头,发现t-34坦克正在做转弯的动作,看到那离我越来越近的履带,吓得我赶紧爬起来,后退几步,蹲到了报废坦克的尾部。这位置对我来说是个安全地带,虽然能感受到头顶上不时传来的高温,但至少比被自己坦克碾压或者被德军的子弹打死强。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看见战士们早已找好了隐蔽的地方,有的和我一样,弯腰躲在坦克的后面;有的蹲着躲在路边建筑的墙后面,有的甚至就直接趴在地上,抬高枪口就和敌人对射。而刚才中弹倒地的十几名战士,除了有两三个在地上翻滚呻吟着,其余的都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估计已经牺牲了。
我左右张望,想看清楚杜洛夫少校和尤先科上尉在什么地方。就在这时,一个拖着白烟的物体飞了过来,直接扎到了人群中间。剧烈的爆炸声响过后,几名战士随着腾起的火光,手舞足蹈地飞到了半空中,又惨叫着落了下来。
我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观察,几十米外是个小教堂,有两个金色的圆顶,左边那个圆顶的下面是钟楼,那个爆炸的物体就是从那里飞过来的,而此时,德军的机枪还在拼命地向我们射击着。
刚才转弯的那辆坦克已经完成了转向,对准目标就开了一炮。也许是射击太仓促,炮手没有好好瞄准,炮弹击中了右边的那个圆顶,碎石飞溅过后,敌人的机枪还在不停歇地向我们倾斜着致命的子弹。
杜洛夫少校弯腰快步跑了过来,在我身边蹲下,大声地说:“师长同志,这里太危险,您快点回指挥车里去吧!”
虽然刚才见到几名战士被炸上天时,我心里就在后悔,不该在战斗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匆匆忙忙跑到城里来逞英雄。原本想找机会就溜到安全地带去等着战斗的结束,但听见杜洛夫这么说,我又觉得此刻离开,会损害到我在战士们心目中形象,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说:“不用,我就留在这里,看着你们消灭敌人。”
“师长同志!……”杜洛夫刚想再劝我,旁边坦克的射击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这炮打得挺准,直接命中了钟楼的柱子,腾起的尘土和硝烟顿时包围了那个小小的空间。在这声爆炸过后,敌人的机枪也哑了。
“同志们!跟我冲啊!”刚才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的尤先科上尉,高举着手枪,站在路中间喊了一嗓子,然后就向教堂冲过去。战士们从隐蔽的地方冲出来,端着武器呐喊着跟在他们的指挥员向前冲锋。坦克两轮射击后,也缓缓开动,紧跟在战士们的后面向前进。
冲锋的部队离教堂还有二三十米时,钟楼上的火力点又复活,几名战士连吭都没有吭一声,就仰面倒了下去。
精锐就是精锐,内务部部队的战斗力就是比其它部队强,从战士们的反应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德军的枪声刚响,除了倒下的那几名战士,剩下的人都迅速地散开,纷纷找地方隐蔽并开枪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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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罗科索夫斯基的通讯结束后的几个小时内,我不停地通过步话机,与正在城里指挥战斗的奇斯佳科夫上校和姆拉金采夫中校保持着联系。
从反馈的情报看,形势对我们非常有利。除了开战时,坦克旅干掉几十辆德军坦克时的场面火爆一些,其余时间德国人所做出的抵抗非常微弱,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刚开始时,我对这种一边倒的胜利也觉得百思不得其解,要知道就算德军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啊。等奇斯佳科夫将审讯俘虏的记录报给我,我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来城里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营不到八百人的守军,而那几十辆被卡图科夫坦克旅当靶子打掉的德军坦克,是因为没有燃料临时停放在城南的。德军原打算在第二天为坦克补充燃料后,就可以投入对我军进攻,没想到,我师今晚的突然进攻,将这些趴窝的坦克一下全打得稀巴烂,这么一来,古德里安该哭鼻子了。
清晨五点时,罗科索夫斯基再次和我通话,他告诉了我两件事。一是普利耶夫的骑兵军占领的三个居民点,由于未将残敌肃清,也没留下必要的部队等新的部队来交接防务,就匆匆撤出来了,结果残余的敌人又重新占领了居民点,我军去接受防务的部队,正在居民点里和敌人进行战斗。二是朱可夫对我师昨晚进攻行动所取得的战果很满意,待会儿会亲自和你联系,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近卫第八师全部调到太阳山城,并牢牢地守住城市,至于原来的防区,第20集团军将会派部队来接防。他最后还补充一句,由列维亚金将军指挥的1077团,目前已经开始向太阳山城方向运动,估计清晨七点左右就能进入城市。
中断了和司令员的联系,我开始向还留在原防区的部队下达命令。1075团的谢列布里亚科夫中校接到命令后,二话不说马上就去指挥部队移防。而代理1073团团长职务的切尔纽戈夫中校却废话多多,他还一再追问我,将部队都调走了,现有的防区由谁接防。
我之所以干净利落地执行罗科索夫斯基的移防命令,是因为听他说将要来接防的是第20集团军的部队,也就是说是林总的部队。以我对林总的了解,他的部队担任接受这里的防御后,可以确保我师没有后顾之忧。
师属部队在上午八点开始,便陆续地进入太阳山城。而此时战斗早已结束,城里的敌军不是被打死就是被俘虏。奇斯佳科夫和姆拉金采夫都在自己各自的占领区域内,开始布置防御阵地,以应付天明后德军可能进行的反扑。
我的指挥部也从通信车里,移动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建筑物里。通讯兵还在铺设电话线的时候,朱可夫通过步话机和我进行联系了,他大声地问:“我说丽达,你哪里的情况怎么样,城里还有德国佬吗?”
“有的,大将同志!”我轻描淡写地回答说:“不过除了被俘虏的,剩下的都躺在地上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对于我的这个幽默,朱可夫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夸奖我说:“丽达,你真是太厉害了!昨天你提出这个进攻计划时,我还以为是个不可完成的任务,所以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既然你的提案和最高统帅部的想法不谋而合,就算是无法达成目的,我也只能让你试试。没想到你的运气这么好,居然将城市一举夺了回来。我要向你表示祝贺!”
听他这么说,我不禁有些汗颜,这次进攻的胜利,确实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内,如果城里有德军的重兵把守,就算有卡图科夫将军的坦克旅大力支援,想攻陷城市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没等我说话,他接着又说:“介于你的杰出表现,方面军已经向最高统帅部提交了报告,建议晋升你为上校军衔,同时授予其余指挥员红旗勋章。”说到这里,他还特意解释说:“如果你是个男的,根据我的权限,我可以直接晋升你为上校。但因为你早已超过了女兵的最高军衔,所以要晋升的话,必须要上报最高统帅部。不过你放心,这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我相信即使是斯大林同志,听到你取得的巨大战果,也会同意晋升你的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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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可夫的话让我怦然心动,晋升为上校!虽然军衔只比现在高了一级,对我来说依然是个不可抗拒的诱惑。作为一师之长,我只是名小小的中校,指挥着一帮军衔比我高的将军上校们,始终觉得底气不足。如果这次能因战功获得更高一级的军衔,以后我说话时腰杆也能挺得更直了。看来以后有机会的话,还是应该多组织几次这样的进攻,要不了一年,我没准就混成将军了。
“师长同志!师长同志!!”旁边的杜洛夫的呼叫声,让我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我这才发现朱可夫早已中断了通话,而我还拿着耳机和话筒在那里傻笑。看到少校和几个通讯兵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不禁脸上一红,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望着少校问:“杜洛夫少校,你有什么事?”
杜洛夫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一问,不由得有些慌乱,连忙回答说:“我只是想问问您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不假思索地吩咐他:“你马上和卡图科夫将军、列维亚金将军、奇斯佳科夫上校、谢列布里亚科夫中校、姆拉金采夫中校他们取得联系,让他们马上到指挥部来,我有新的作战任务要布置。”
“是!”他大声地答应一声,便马上去执行我的命令,通过电话通知所有的团级指挥员到我这个临时指挥部里来开会。
不到十分钟,刚才被点到名字的指挥员全部赶到了临时指挥部。
看着大家围坐在桌子的四周,我也没有客套,用手指点着桌上的太阳山城地图,直接向他们下达命令:“指挥员同志们,我们现在已经占领了太阳山城,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守住它。目前城市东南方向的斯维尔奇科沃、谢利谢沃和马尔特诺沃三个居民点,还被德军占领了,我们应该迅速地出击,夺回居民点。谢列布里亚科夫中校!”
“到!”中校听到我点名,立马从位置上蹦了起来,挺直了身体站在那里。
“你团负责太阳山城的西面防御,在不影响防御部署的情况下,抽出一个营到城市的西南方向集结。”
“是!”他答应一声后坐了下去。
“奇斯佳科夫上校!”
“到!”上校高声答应着站了起来。
“你团负责城北方向的防御任务,部署完成后,把谢杜林少校的三营抽出来,到城市西南方向集结。”
“是!”虽然他不明白我的意图,但还是非常干脆地答应了一声。
“列维亚金将军!”
“到!”坐在我旁边的将军马上应声站了起来。
“你团负责城东方向的防御。抽调杜洛夫少校的一营到城西南集结。”
“是!”他答应一声后也坐了下来。
“姆拉金采夫中校和斯拉弗金政委!”
“到!”两名胖乎乎的指挥员同时站了起来,没等我说话,政委斯拉弗金抢先问道:“师长同志,我团是负责城南防御,并抽调一个营去城市西南集结吗?”
“政委同志,您只说对了一半,城南的防御归你们团管,但只需要留下一个营的兵力,其余的部队都去城西南集结。”
看到自己的政委问了问题,旁边的团长稍稍犹豫了一下,也鼓足勇气问道:“师长同志,几支部队到城西南集结,我可以问问是什么作战任务吗?”
“可以,我现在就告诉大家。我之所以要在集结这么多部队,是为了进攻三个居民点。”
“具体的作战任务是什么?”这次问话的是卡图科夫将军。
“我的政委同志,现在是几点啊?”我没有直接回答将军的问题,而是扭头问坐在旁边的政委叶戈罗夫。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回答我说:“还有五分钟就十点了。”
知道了具体的时间,我才接着布置新的作战任务:“这次行动,由奇斯佳科夫上校指挥,部队集结完毕后,立刻出击,沿顺时针方向依次斯维尔奇科沃、谢利谢沃和马尔特诺沃三个居民点进行攻击。卡图科夫将军的坦克旅为先导,撕开敌人的防线,步兵紧随其后,肃清居民点内的残敌。”
“收复居民点以后,我们怎么办?”奇斯佳科夫好奇地问道。
“这个不用您担心,现在还有罗科索夫斯基将军派出的部队正在攻击居民点。夺取居民点以后,你们只管进攻下一个目标,友军自然会去接受居民点防务的。总而言之,动作要快,将居民点里的敌人全肃清后,你们还需要迅速地返回来保卫城市,以应付敌人可能发起的反击。明白了吗?”
“明白了!”在座的人齐声回答说。
“既然明白了,大家就回部队去准备吧!我希望这次进攻能在十一点准时开始。”
大家陆续散去,屋子里就剩下我和叶戈罗夫政委、列维亚金将军三名指挥员。两人在地图上研究我刚才那个作战任务的可行姓,而我却在屋子里转圈,想着德军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兵力,再次对太阳山城发动攻击。
这时我听见坐在屋角的通讯兵喊我:“师长同志,是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大将的电话,他要和您讲话。”
列维亚金和叶戈罗夫也听见了通讯兵的喊声,停止了对地图的研究,抬起头紧张地望着我。我快步走过去,从通讯兵手里接过耳麦和话筒,朗声说道:“您好,大将同志!我是奥夏宁娜中校。”
“我向你表示祝贺,丽达同志!”
“祝贺?祝贺什么?”朱可夫的话让我摸不清头脑,不禁反问了一句。
“斯大林同志已经知道了你的事,对于你果断地组织进攻,迅速收复太阳山城的战果感到非常满意,决定给予你特别的奖励。……”
“特别的奖励?”我再次好奇地问道:“什么特别的奖励,难道是斯大林同志通过了方面军提议晋升我上校军衔的申请吗?”
“没有!”朱可夫干脆地给了我一个否定的回答。
“啊!”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禁有一丝失落,但朱可夫接下来的话,让我差点跳了起来:“斯大林同志说了,为了表彰你在战斗中所取得巨大战果,决定破例晋升你为少将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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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我再次接到了奇斯佳科夫上校的电话,他告诉我说马尔特诺沃已经夺回了,防务已经移交给了第354步兵师,目前部队正在集结,准备返回太阳山城。
刚放下电话,负责保护我前往方面军司令部的尤先科上尉进指挥部来通知我,说司机格里萨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随时可以出发。我再次向列维亚金和叶戈罗夫交代了一次部队的防御情况,才放心地带着尤先科离开了司令部。
吉普车就停在了指挥部的门口,车前面端端正正地站着两名穿军大衣的战士,看见我走过去,马上向我举手敬礼。我抬手还了个礼,径直走到车前拉开了前车门,在跨上车之前,扭头对跟在后面的尤先科说了句:“上尉同志,您和您的部下坐后面。”说完,我就钻进车内,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和一直待在车里的格里萨打了个招呼。
看到尤先科和两名战士在后排坐好后,我用不确定的口吻问格里萨:“你知道去方面军司令部怎么走吗?”
“知道,师长同志!我知道方面军司令部在什么地方。”
“那好,出发吧!”
我的话音刚落,格里萨一踩油门,吉普车便向前冲了出去。
车沿着森林里临时开辟出来的一条小道向前行驶着,我不时地透过车窗望向天空,心中暗自祈祷在路上别遇到德军的飞机。
车向前开了五六分钟,远远地看见有支人数不多的部队,正沿着公路迎面走过来。一看到这支突然冒出来的部队,吓得我心跳加速,连忙叫格里萨把车停在路边。看到车突然停了下来,坐在后排的尤先科他们三人立即推开车门跳了出去,就地卧倒并将枪口指向了前方。
部队越走越近,人的面目已经清晰可辨,一直待在车里没动位置的我看清了对方穿得都是我军的制服,便推开车门冲趴在雪地上的尤先科说:“上尉同志,是我们自己的部队,你过去问问,他们是哪一部分的?”
“是,”尤先科答应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把冲锋枪往肩上一挎,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对方跑了过去。
对面的队伍看见尤先科朝他们跑了过去,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从队伍里走出一名军官,朝他迎了过来。两人走到一起后,互相敬了个礼,就开始聊了起来。
两人聊了不大一会儿,便一起朝我走了过来。这种情况下,我自然不能再停留在车里,连忙跳下车,整了整衣服,站在原地等他们过来。
那名军官走到我的面前立正敬礼,大声地报告说:“师长同志,近卫第八师1077团三营营长大尉洛莫夫向您报告,部队完成了攻占居民点的任务,目前正在返回太阳山城的途中。我听候您的指示!”
我没有回礼,而是抬手拍了拍这个比我高出一头的大尉的肩膀,关切地问:“在攻打居民点的战斗中,部队的伤亡情况如何?”
“报告师长同志,”洛莫夫大声地回答说:“在夺取居民点的战斗中,我营只有三名战士牺牲,十几名战士负伤,消灭并俘虏敌人八十余人。”
“干得不错!”我称赞了他一句后,马上吩咐他:“你继续率领部队赶路吧,要尽快赶回城里,没准马上就有激烈的战斗发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是!”洛莫夫答应一声,然后试探地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去吧!”
他向我再次敬礼后转身跑步离开,去前面集结部队。我也回头对尤先科说:“上尉同志,上车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尽快赶到司令部。”
车又向前开了十来分钟,激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从左边的树林里传来。我大吃一惊,这里怎么会有枪声啊?连忙再次叫格里萨停车,扭头问尤先科:“上尉同志,这是什么地方?这枪声又是怎么回事?”
没等尤先科开口,旁边的司机格里萨已经抢先回答我说:“师长同志,这里是希姆基,又叫化学城。这里附近有个居民点,可能是我们的部队和渗透进来的敌人交上火了。”
“下车去看看。”
我们一行五人进入了森林,跌跌撞撞向前跑了几分钟,来到了森林的边缘。视野豁然开朗,左前方有片居民区,大部分是两层楼的建筑,因为没有收到战火的洗礼,整体保存还算完整。我远远地看见居民点边缘的楼房前,停着两三辆装甲车,车上清晰的十字让我明白,这是德军的装甲车。
右侧的森林里,冲出一群端着武器的战士,从他们的穿着看,应该是民兵部队,他们正呐喊着向居民点冲去。
德军装甲车上的机枪正在拼命地射击着,居民楼上的窗口也在向冲锋队伍倾斜着死亡。冲锋的战士们在离居民点五十多米的地方,就如同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纷纷地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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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锋的战士们手中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除了少数人跑一段停下来开一枪外,其余的人都是埋头往前猛冲。前面的战士倒下了,但后面的战士还是不管不顾地向前傻冲着,因为没有火力掩护,他们在敌人密集的火力狙击下,都无一例外地倒在了枪口之下。
一百多战士倒伏在居民点前的空地上,也有些伤重未死的,正在尸体堆里艰难的挣扎,虽然隔着几十米,但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依然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让我心如刀绞。
不知道是哪个白痴在指挥,如今在没有任何火力掩护的情况下,就让部队发起进攻,这样不是让战士们白白去送死么?如果不是旁边的尤先科反应快,及时拉住我的话,估计我已经挥舞着手枪冲了出去。他在我的耳边急促地说:“师长同志,请您冷静点!”停了一下,他又接着说:“看情况,进攻部队的出发点应该在右侧的森林里,我们去那里应该能找到他们的指挥员。”
尤先科的话让我冷静了下来,是啊,在战场上一个人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我就是冲出去也只是送死,什么都改变不了。我深吸了两口气,沉声对尤先科说:“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指挥部队?”然后带头朝着可能有我军部队的地方快步走去。
走了没多远,突然前面有人大喊一声:“站住!”随着喊声,从树木的后面跳出两个人。几乎是在这两个人跳出来的同时,身后的尤先科和格里萨,已经闪身挡在了我的前面,并将枪口瞄准了对方。
我看见对面端枪瞄准我们的是两个戴鸭舌帽,穿着便装的战士,手里上了刺刀的步枪也是我军的制式,连忙制止尤先科和格里萨:“别开枪,是自己人!”说完,我分开二人走了上前,大声地问道:“你们是哪一部分?”
“我们是希姆基民兵歼击营的,您是哪一部分的,指挥员同志?”其中一名战士回答了我的问话,同时他的枪口依旧瞄准着我们。
“我们是近卫第八师的。”尤先科上前几步,站在我的身边,高声地回答着对方:“这是我们的师长——奥夏宁娜将军。战士同志,我们要马上见到你们的指挥员,你立刻带我们去!”
尤先科到底是从内务部出来的,说话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把对方的战士完全给震慑住了。两名战士把枪挎在肩膀上,上前向我敬礼后,便在前面为我们引路。
又在森林里走了几分钟,看见前面的林中有密密麻麻的人群,我猜测这估计就是歼击营的集结地,不禁便加快了脚步。刚接近人群边缘,就听见人群中有人在大声地讲话:“……同志们,虽然第一连的进攻失败了,但是我们不能轻易放弃,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进攻就不能停止。现在我宣布,第二连的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马上准备开始第二轮进攻……”
“等一等!不要去做无谓的牺牲!”我不想看这些战士白白去送死,连忙出声制止,同时拨开挡在我身前的战士往里走。
“这话是谁说的?”里面讲话的人听了我的话,显得格外愤怒,大声地质问道:“什么叫无谓的牺牲,为了保卫祖国,我们每个人都会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对方说话的这个功夫,我已经挤进人群,走到了他的身边,抬头一看,不禁愣住了,这名民兵的指挥员,我居然认识。对方也在看到我的一瞬间愣住了。
“布科夫大尉!”“奥夏宁娜中校!”我俩几乎同时叫了起来,下一刻,两双手便紧紧地握到了一起。
我感慨地说:“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大尉同志!”
他也激动地说:“是啊,中校同志。上次我们在地铁里见过一面,没想到才过了这么几天,我们又能在这里见面。”
“大尉同志!”尤先科在旁边冷冷地说了一句:“奥夏宁娜师长现在是少将军衔,是斯大林同志亲自授予的。”
“斯大林同志亲自授予的军衔?!”旁边传来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看来他的话让周围的指战员都惊呆了。
布科夫松开我的手,向后退了一步,立正敬礼报告说:“报告将军同志,希姆基民兵歼击营营长布科夫大尉,正奉命向攻占希姆基的法西斯部队发起进攻,听候您的指示!”
我上前一步,把他的手从额头边拉了下来,说:“都是老熟人,不要这么客套。你把情况向我简单地介绍一下,然后我们再来研究该如何发起进攻。”
“是!”他答应一声,便开始向我介绍起希姆基居民点里的情况:“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占领希姆基的是德军第258步兵师所属的侦察营,人数接近两百人,同时还有三辆装甲车,他们除了有大量的冲锋枪,还装备有迫击炮和重机枪。……”
我打断了他,关切地问道:“我军的兵力和装备呢?”
他苦笑了一下回答说:“歼击营共有五个连六百人,至于装备嘛,”说道这里,他向左右一指,自嘲地说:“战士们装备的都是步枪,没有任何重武器,毕竟我们是民兵,不是正规军嘛!”
听完他的介绍,我脑海中马上浮出了“以卵击石”这个成语,用这样的兵力和装备去攻击装备精良的德军,简直是送死。我也苦笑两声,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道:“附近还有我军的部队吗?”
“有的!”布科夫的回答让我大吃了一惊:“有我军的一个坦克师。据说是从克林撤下来的,前天在希姆基以北十几公里外的绿城打了一仗,损失很大,目前正在我营东面两公里外的森林里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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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说完,整个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大家应该都看明白了他说的这番话,是对我的挑衅。所以此刻,谁都没有说话,所有的人都默默地望着我,想看看我到底怎么应对。
我听完他的话之后,手扶着桌子缓缓地站起身来,只是淡淡地一笑,说道:“也许我该提醒您一下,少校同志,战争已经爆发了几个月,可您整齐的军装上还缺少点什么?”说着我指了指胸前挂勋章的位置。
我的话让少校的脸涨得通红,他马上还击道:“也许您可以把勋章拿出来,让我们大家长长见识。将军同志!”
听到他这么说,我一声不吭地动手解开了套在军大衣外面那件白色伪装服的纽扣,脱下来往桌上一扔,然后指着自己胸前挂着的耀眼的勋章,不紧不慢地说道:“少校同志,请看,您可以仔细看看,这红旗勋章和勇敢奖章都是货真价实的,这是上级有关部门为了表彰我在战斗中所取得的成绩,所授予我的荣誉。”
少校看着我胸前挂着的几枚勋章,吃惊地说:“红旗勋章?!”
我哼了一声,没有露出得意的神态,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用嘲讽的语气说道:“除了这几枚勋章,能证明我参加过战斗的,还有身上的几块伤疤,您想看看吗?”说着我把手指搭在了纽扣上,作势欲解开扣子。
“够了,少校同志!”布尼亚琴科可能看出了我的不悦,连忙也站起身,来化解眼前的尴尬局面。他皱着眉头,对那名少校严肃地说道:“你要知道,即使在战争中,要取得高级军衔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少校红着脸没有答话,向我们两人敬了个礼后,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看到少校坐下,布尼亚琴科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我,诚恳地说:“将军同志,请下命令吧!”说完他也坐了下去。
我拿起桌上的衣服重新穿上,边扣纽扣边严肃地说:“同志们,面前的形势很严峻,敌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占领希姆基,刚才希姆基的民兵歼击营已经对居民点里的敌人发起过一次进攻,很遗憾,因为装备落后,这次进攻失败了。我到这里来,是请求你们给予他们必要的援助,以确保我们能将敌人消灭或者从居民点里赶走。我提醒大家注意,我们身后就是克里姆林宫,哪怕就是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能再让敌人前进半步。……”
“可是,将军同志!”又是刚才那名少校打断了我的话,他抱怨道:“我们全师只剩下170人,防守也许还勉强。说到去进攻敌人嘛,请恕我直言,就是全师打光了,也不见得能把希姆基夺回来,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
“啪!”没等我反驳他,旁边的布尼亚琴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只有170人又怎样?!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去进攻!战士打光了,指挥员填上去;指挥员打光了,……”说到这里,他又猛地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说:“我来填!”
“好了!参谋长同志,你先坐下。”虽然布尼亚琴科抢先把我的台词说了,但他的这种态度让我很满意,于是我拍着他的肩膀说:“据侦察,希姆基的敌军只有两百多人,只有三辆装甲车和少量的迫击炮。而进攻的民兵歼击营有五百多人,再加上您的部队,我们不管是兵力还是装备,都优于敌人,现在我们来讨论讨论部队进攻的细节吧。”
布尼亚琴科让一名指挥员拿来地图,摊在桌子上,指着希姆基所在的位置对我说:“将军同志,您请看!希姆基的四周森林环绕,凭敌人的那点兵力,只能在居民点里进行重点防御。我的意见是:在敌人重点防御的地段,派四辆坦克掩护民兵进行佯攻;而我师的步兵,则在另外两辆坦克的掩护下,绕到居民点的另一侧,从敌人的屁股后面狠狠地揍他们。等敌人明白过来,想改变防御方向时,原本担任佯攻任务的民兵部队迅速地压上来,配合我师前后夹击,争取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
听他说完,我觉得这个战术不错,不过没有马上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环顾四周,问其他的指挥员:“大家觉得参谋长的这个作战计划如何啊?”
“我赞成参谋长的作战计划!”
“我也赞成!”“我也赞成!”几乎所有的人都对布尼亚琴科的计划表示了支持。
“那好吧!”这个计划和我所想的不谋而合,所以我点点头表示同意:“既然大家都赞成,那么就照这个计划执行吧!”然后我又对布尼亚琴科说:“参谋长同志,您去集结部队吧!我先**兵营去布置一下,等您的部队一到,我们就发起进攻!”
“是!”布尼亚琴科站起来答应着向我敬了个礼。
“祝您好运!”我伸出手去和他握了一下,便带着尤先科离开了指挥部。
一出门,意外地看见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口,车里居然坐着格里萨,而两名战士就站在车的旁边。看到我有些吃惊,尤先科连忙向我解释说:“刚才是我让格里萨去把停在森林外的车开过来的,我们需要尽快赶**兵营,否则会贻误战机的。”
我赞许地看了尤先科一眼,然后点点头说:“那好,我们上车,回希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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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车返回的速度就快了许多,来时差不多走了二十多分钟,而回去只用了五分钟。
格里萨把车开进森林,驾轻就熟地回到了刚才的那个区域。我从车窗望出去,意外地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繁忙的伐木现场。穿着单衣的战士挥舞着斧头把白桦树砍倒,旁边等着的战士马上就会过来三五人,连树枝都不清理一下,抬起树干喊着号子就往森林外走。
看到这个场景,我不禁一头雾水,布科夫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怎么让战士们砍起树来了?我推开车门,跳到了雪地上,往前走了几步,四处张望,想瞧瞧布科夫在什么地方,就算找不到布科夫,随便找个军官打听也行。因为是民兵,所以军官和战士们的区别很明显,前者穿着军装,而后者穿便服。不过站在雪地里张望了半天,只见来来往往的人穿的都是便服,居然一个穿军装的人都没看见。
尤先科他们也跟着下了车,走到了我身边摆出警戒的姿势,同时尤先科还低声地问我:“师长同志,这个布科夫大尉在搞什么啊?居然不安排战士们去防御,而是组织大家在这里砍伐树木。”
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拦住一名握着斧头从旁边经过的战士,问道:“战士同志,你z知道营长布科夫大尉在哪里吗?”
战士瞥了一眼我的领章,马上把斧头换到了左手,立正向我敬礼,大声地报告说:“报告指挥员同志,营长和连长们开会去了。”
“开会?!这个时候还开什么会?”我有些不满地吼了一句,话刚一出口,我马上就觉得不妥,面前这个人不过是名普通的战士,他怎么可能了解指挥员们在开什么会,连忙换了平和的语气问道:“大尉他们在什么地方开会?”
他四下张望一下,然后果断地向北面一指,说道:“在那里,指挥员同志,他们就在那个帐篷里开会呢。”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几十米外的森林深处,果然有顶墨绿色的帐篷。我点点头,礼貌地对战士说:“谢谢你,战士同志。你可以离开了。”
战士听到我这么说,连忙向我敬了个礼,小跑着离开了。
我回头对站在车旁的尤先科说道:“上尉同志,您和您的部下就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大尉的指挥部。”
“是!”尤先科非常干脆地答应了一声。
我来到帐篷外,一掀布帘走了进去。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我这个突然的闯入者,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我眼尖,一眼就发现对面坐着的那名指挥员就是布科夫大尉,连忙微微一笑,和他打了个招呼:“布科夫大尉,您好!我是特意来参加您的军事会议的。”
“您好!师长同志!”布科夫站起身来向我迎上来并伸出了手,握住我的手后才轻声地问:“您去坦克师有收获吗?”
我边和他握手边开门见山地说:“我已经和坦克师的参谋长布尼亚琴科中校谈好了,他们的部队很快就能赶过来,您想让您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吧!”
我原以为布科夫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兴奋异常,哪知道他只是淡淡地喔了一声,然后松开我的手,把身子一侧,指着旁边一位穿便服的人向我介绍说:“师长同志,我来为您介绍一下,这是区苏维埃的人民委员卡谢夫斯基同志。”
那人听布科夫向我介绍完他的身份,连忙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来和我握手。看这面前这位戴着列宁帽,穿着质地讲究做工精细的黑色呢子大衣的负责人,我只是礼貌姓地和他轻轻一握就松开了。
布科夫招呼我坐到了一个空位上,然后分开双手,手心冲下向下按了按,说道:“大家都坐下,我们接着开会。”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刚才因为我进来而站起身的指挥员们纷纷又坐了下来。
等大家都做好,我抢先发言道:“大尉同志,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一下。我看见外面的战士们在砍伐树木,不知道他们用这些树木去做什么?”
“修防御工事!”布科夫马上不假思索地答道,说完又接着补充说:“最近天气冷气温低,地面已经被冻住了,如果不用炸药的话,根本没法挖掘战壕,所以我只能命令战士们砍伐树木去修筑防御工事。”
“防御工事?”听到他这么说,我有些不解地问:“我们的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在兵力对比上,我们本来就占有人数上的优势,再加上坦克师的配合,夺回希姆基没有什么问题,用不着修什么防御工事啊?”
布科夫看着我,有些为难地说:“师长同志,您有所不知,在您离开的这段时间,我营的任务又有了变化。上级命令我们,放弃攻击希姆基的任务,改为在森林构筑防御阵地,挡住敌人的前进道路,等待援军的到来!”说着,指向旁边的卡谢夫斯基,补充道:“卡谢夫斯基同志就是来传达新命令的。”
“是啊!指挥员同志。”卡谢夫斯基马上接过布科夫的话题,向我解释说:“您也知道,我们是民兵,不管从装备还是战斗力来看,和正规部队都有很大的差距。恕我自言,从目前的情况看,别说我们了,就算是同等数量的正规部队,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对面的敌人消灭掉,所以我们必须首先在这里坚守。区苏维埃已经发出了命令,要求战士们像钉子一样钉在阵地上,一步也不许后退,等援军到来后,再择机消灭敌人。”
“不行!我反对!”我马上站起来极力反对这个不合理的命令,“我们必须组织进攻!如果不消灭这些占领希姆基的敌人,那么他们就会用预备队来加强这里的兵力,并将这里作为新的进攻出发点。要知道,同志们啊,克里姆林宫就在我们身后二十公里,敌人的坦克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开进红场。”
卡谢夫斯基耸耸肩膀,把头一歪说:“指挥员同志,虽然您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您要知道,这道让部队马上转入防御的命令,是区苏维埃发布的,作为下级,只能去执行,而不允许对命令质疑和讨论的。”
听完他的话,我心里那个气啊,这简直是外行指挥内行,一群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的政工人员,懂个屁的军事啊,就知道坐在那里瞎指挥,如果不是他们,战争初期的损失相对要小许多。一想到这些,我就气不打一处来,马上旗帜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行!我还是那句话,等坦克部队一到,部队必须马上发起进攻,我们绝对不能让敌人在希姆基站稳脚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把头扭向布科夫所在的位置,接着说:“大尉同志,我建议您立刻进行战前部署,准备发起进攻,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布科夫苦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把目光投到了自己在帐篷里的那些部下身上。也许是因为他没有表态的缘故,在场的军官们怕给自己惹来麻烦,所以都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看法,一看到布科夫的目光望向自己,纷纷避开他的目光,不是把头扭向一边就是埋下头去。布科夫的目光在帐篷里扫视了一圈,见没有任何人发言,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好像下定了决心一样,把身板一挺,猛地站起身冲着卡谢夫斯基说:“委员同志,我觉得奥夏宁娜师长的意见很正确,您是怎么看的呢?”
卡谢夫斯基愣了愣,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把脸一板,固执己见地说:“不行,大尉同志,请注意您的立场,要知道区苏维埃的命令是不容更改的,必须坚决地执行,否则后果自负。还有,大尉同志,我现在命令您,让战士们继续构筑防御工事,要做好打一场艰苦防御战的准备。”说这话时,还轻蔑地瞥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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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人整齐划一地齐声高喊着“乌拉!”,响彻云霄的喊声让人热血沸腾,在那一刻,我甚至生出了想带头冲锋的冲动,幸好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被尤先科等人伸手扶着从坦克装甲板上走下来,而布科夫则站到了我刚才的位置,继续做鼓动工作。呼喊声刚一停歇,他马上大声地喊道:“听我的命令,全体都有,上刺刀!”随着他的喊声,那些站在坦克四周的战士们纷纷从腰间摘下刺刀,插在了步枪上。布科夫看战士们准备就绪,点点头,回头对已经钻进坦克,只露出半截身体的布尼亚琴科说了两句,也从坦克上跳了下来。
布尼亚琴科环顾四周,看到如林的刺刀在透进树林的阳光下闪着寒光,便高高地举起右手大声地喊道:“为了祖国!为了斯大林!”回答他的是惊天动地的“乌拉!”声。他转过身体,目视着前方,等战士们的喊声略停时,把右手向前猛地一挥,高喊道:“前进!”
随着他的喊声,他的坦克尾部喷出一股浓烟,然后车身向前猛地一冲,率先向前冲去,端着上了刺刀步枪的战士们呐喊着跟在后面冲锋。
战士们跟着坦克冲进开阔地时,我也和布科夫来到了森林边缘,用木头临时搭建的工事里。这个露天工事有半人高,有十几名留守的战士在里面担任警戒任务。一走进去,布科夫就递给我一副望远镜,这样我们就可以在这里观察战况。
从森林这里到居民区的边沿,大概有三百多米。部队冲过头一百米时,居民点里的德军一点动静都没有。等部队前进到两百米处,德军便开始了拦阻射击,先是居民楼里的机枪,接着楼外面停的装甲车也开了火。
在德军密集火力的狙击下,冲在最前面的两排部队出现了伤亡。这次民兵没有再象刚才那样不管不顾向前傻冲,而是趴在地上开枪还击。
看到德军开始射击,布尼亚琴科缩进了炮塔,并盖上了顶盖。接着我军的四辆坦克停止了前进,调转炮口,对准德军火力最猛烈的火力点开火。经过残酷战斗幸存下来的坦克兵的战斗素质真棒,头一轮射击,就将德军的三辆装甲车干掉了。接着两辆停在原处继续对德军的火力点进行点射,另外两辆则继续向居民点推进。
看着威胁最大的装甲车被干掉了,原本已经趴在地上的战士们,又在自己的连排长的指挥下,爬了起来呐喊着端着武器继续向前冲。
部队离居民点只剩下最后五十来米时,忽然有炮弹从居民点里呼啸着飞了出来,落在进攻的队列中。爆点附近的战士被炸得血肉横飞,除了被当场炸死的,一时还没有死去的伤者倒在地上大声地惨叫着,让远在几百米外的我听得都有些于心不忍。
随着第一辆坦克冲入居民点,一部分战士也跟着冲了进去。看到这一切,我身边的布科夫一手继续握着望远镜,一只手拼命地挥舞着,兴奋地大叫:“拿下来了!弟兄们拿下来了!把希姆基夺回来了!师长同志,您看,战士们冲上去了。”
我看着源源不断冲进居民点的战士,和两辆留在外围用火炮清理德军火力点的坦克,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其实我心里很明白,目前虽然我们的部队已经攻进去了,但并不代表我们已经将希姆基夺回来了。要知道接下来,将要进行的是最艰苦的巷战。在狭窄的城区内进行巷战,坦克能发挥的作用有限,要解决战斗,还是只能靠步兵,希望迂回的部队能早点和正面的部队汇合。
“什么?希姆基夺回来了!”身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扭头一看,原来是刚才的那名人民委员,他兴奋地说:“快点让我看看!”说着就从布科夫大尉的手里将望远镜夺了过去。
我很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他两句,当看到旁边的布科夫拼命给我摆手,示意我不要再和这位委员同志发生什么冲突。我冷冷地哼了一声,继续拿起望远镜观察战况。
看了一会儿,我听见旁边响起了布科夫大尉的声音:“人民委员同志,请您别站那么高,要知道居民点里可能有敌人的狙击手……”
我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扭头一看,原来卡谢夫斯基站在到了一根横着的木头上,大半个身子都露在了工事外面,而只露出头部的我们和他一比,顿时矮了半截。我望着他心里恨恨地说:“像你这么讨厌的人,最好让德军的狙击手把你干掉!”
刚想到这里,我隐约听到了子弹的破空声,随即卡谢夫斯基的头望后一仰,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来,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布科夫赶紧扑了上去,对卡谢夫斯基稍事检查后,便摇摇头对我说:“师长同志,他已经没救了,狙击手的子弹击碎了他的头骨。”
“抬走吧!”我淡淡地说道,然后又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敌情,对我来说,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是!”布科夫答应一声,然后安排战士把卡谢夫斯基的遗体从工事里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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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兵已经全部冲进了希姆基,传出来的密集枪炮声和不时腾起的烟雾,表明了里面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从时间上算,这个时候马拉费耶夫少校的部队也应该从侧翼攻进居民点了。今天这战斗还是蛮顺利的,原本正面只打算进行佯攻,没想到在坦克部队的配合下,一下就攻进去了,佯攻打成了主攻。
又过了一会儿,听见居民点里传来的枪炮声渐渐稀疏下来,我估计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毕竟这里就几十棟房子,而且均匀地分布在道路的两侧,就算战士们进行逐屋争夺,也该把敌人消灭的差不多啦。
我又把镜头移向了森林和居民点中间,发现开阔地上还有伤员在尸体堆里挣扎。马上放下望远镜,左右看了看。见右边站着的布科夫大尉正在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况,而左后方的警卫连长尤先科上尉,正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目视前方。我连忙吩咐他:“上尉同志,您马上带人到前面去,把伤员都抬下来!”
“是!”他非常干脆地答应一声,转身冲后面喊道:“都跟我来。”原本隐蔽在简易工事里的战士们,哗啦啦地站起来四五十个人,跟在尤先科的后面就往开阔地跑。而格里萨和另外两名战士还是待在我的身边,担任着警戒工作。
看到尤先科指挥战士们在救治伤员,布科夫放下了望远镜,小心翼翼地征求我的意见:“师长同志,希姆基差不多已经被我们拿下来。您看,我们是否也到前面去看看。”
我扭头看了一眼,刚才卡谢夫斯基刚才躺的那块地方,地上只有一滩已经结冰的乌黑血迹,心说我不会步他的后尘吧?侧耳聆听了一下居民点里传来的枪声,貌似主要是我军的步枪射击声,德军的冲锋枪偶尔响两声,马上就被我军枪械的射击声压了下去。看来这个时候德军都被消灭得差不多,过去应该没有啥危险了。于是我点点头,说:“好吧!”
刚从工事里走出来的时候,我的脚步还有点犹豫,深怕什么地方飞来颗子弹就把我撂倒了。但走了一段路,已经接近尤先科他们救治伤员的位置,还是平安无事,我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不禁加快了脚步,快步向居民点走去。
等我们走进希姆基时,战斗已经结束了。一路走来,看到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有的人将地上横七竖八地尸体移到路边,有的押解着高举着双手的德军往居民点外走。
看到希姆基重新被夺回,布科夫大尉长松了一口气,感慨地说:“师长同志,我们总算把居民点夺回来了!”
“是的,夺回来了!”我淡淡地说道:“如果今天没有坦克师的支援,想夺回这里,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说到这里,我四下张望,除了留在居民点外面的那两辆坦克,其余的坦克我一辆都没见到,也不知道都开到什么地方去了。
正东张西望时,突然听见有人大声地喊我,顺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是布尼亚琴科和两名坦克兵正朝我走过来。中校的手臂用绷带吊在胸前,看来又负伤了。
我迎上去,用手轻轻地摸了摸他吊着的胳膊,关切地问:“参谋长同志,您负伤了?”
布尼亚琴科苦笑一下说:“本来战斗都要结束了,结果没想到从路边的一栋房子里突然冲出个敌人的反坦克手,把坦克履带炸断了。一名坦克兵当场牺牲,我的手也受了点伤。不过不要紧,等坦克修好了,我照样可以去打敌人。”
正说着话,突然有个民兵从西面的路口狂奔过来,口中大喊着:“布科夫大尉,布科夫大尉!出事了!”
“什么事?”布科夫紧张地问道。
”民兵战士跑到我们面前,连礼也顾不得敬,就气喘吁吁地报告说:“坦克,敌人的坦克,在西面的森林有敌人的坦克!”
“什么?”我们都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希姆基才夺回来,敌人的援军就出现了,也不知道凭我们现在的兵力能否挡住他们?
我马上吩咐布尼亚琴科:“参谋长同志,您赶快去把剩余的坦克调过来,想办法先把他们挡在居民点外面。”接着又对布科夫说:“大尉同志,把民兵都组织起来,进入居民楼,选择有利的地形阻击敌人。我们现在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希姆基,绝对不能让敌人再打进来。”
正当我在发号施令时,又有名战士跑了过来,从他身上穿的军装可以辨别出,这次来的不是民兵,而是389坦克师的战士。他跑到我们面前,猛喘了几口气,兴奋地报告说:“报告指挥员同志!森林那边有我们的部队!”
这个消息把我们彻底搞糊涂了,刚才说是德军的坦克,这次说是我军的部队,到底谁说的才是正确的?我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后一挥手,说:“走,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来到了西北的路口,看见远处正有支装甲部队在接近中,前面开道的是六辆t34坦克,紧随其后的是装甲车,再后面是满载士兵的卡车。因为距离只有两百来米,就算不用望远镜,也能清晰地看清楚是我军部队。
看到是自己的部队,大家都长松一口气,布尼亚琴科给自己身边的战士下令:“快把我们师的军旗拿来,插到路口去,免得和对面的部队发生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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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低声说笑着,并肩走上了三楼。
三楼的楼梯口摆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不少东西。借助昏暗的光线,我看清上面摆的全部是蜡烛。我正奇怪为啥会摆这么多蜡烛在这里,尼娜已经上去拿起一支,用火柴点燃。这层楼走廊上的照明无法和二楼比,除了这楼梯口挂着盏汽灯,就只有走廊中间和走廊的尽头才各有一盏汽灯。因为汽灯能照亮范围的范围只有十几米,所以整个走廊显得有些阴森森的,让人感到有些害怕。
尼娜举着蜡烛在前面为我引路,走了一段后,她回头关切地问我:“丽达契卡,您的房间号码是多少?”
我想了想回答说:“上尉说在303室。”
尼娜左右看了看,然后指着离我们不远的一道门说:“就在这里,我们进去吧!”说着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我跟在她的后面进了房间,发现原来这是间双人病房。尼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个水晶烛台,把蜡烛放上去后搁在了两张病床中间的床头柜上。然后他让我先坐坐,她出去为我找点吃的。
尼娜离开后,我脱掉身上的军大衣,挂在了门边的衣帽架上,借助蜡烛的光线,我看了看屋子里的环境,也许以前这里是个高干病房之类的吧,居然还有个读力的卫生间。
因为没有暖气,我到卫生间里用冷水简单地洗漱过后,只穿着内衣就钻进了被窝。我背靠着床头,努力回想着莫斯科保卫战的转折点在哪一天,自打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很多事件都和原来的历史发生了偏移,12月6曰的那场扭转战局的大反攻会如期开始吗?
正胡思乱想时,听见门一响,抬头一看,原来是尼娜回来了,手中还拿着几片面包和一杯咖啡。她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后,又转身关上了门,并顺手将插销插上。
她脱掉身上的军大衣,也挂在衣帽架上,然后坐在我对面的床铺上,手肘支在腿上,双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吃东西。她这样看着我,让我感到格外难为情,赶紧三下五除二将手里的面包吃完。
她站起身来帮我收拾东西,我意外地发现她的腹部微微隆起,我忍不住惊叫了一声,随即好奇地问:“尼娜,你有了?”
她含羞地点点头,说:“已经有两个月了。”
我马上想到了那个英俊的司机,又问道:“是阿给夫中士的?”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
“阿给夫现在哪里?”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她突然重重地哼了一声,气哼哼地说:“别提他了,这个月初他调到了卫戍司令部的汽车队,才去没多久就和一个女打字员搞上了。”
我吃了一惊,关切地问道:“那你怎么办,要把孩子生下来吗?”
“嗯,”她使劲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只是战争中的夫妻,我早知道我们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但这个孩子是我的,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说完,端起桌上的空咖啡杯就走出了房间。
看着尼娜的离开,我叹了口气,起身将房门关好,又重新躺到床上接着想自己的问题,因为太疲倦了,想着想着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等一觉醒来,发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生怕朱可夫等急了,连忙冲到卫生间里洗漱。洗漱完后,又对着镜子把衣服穿好,才不紧不慢地下楼去见朱可夫。
我来到朱可夫办公室门口,见到执勤的已经换成一名不认识的中尉。我冲他点点头,刚想进去,却被他站起来拦住了。他魁梧的身材将房门堵得严严实实,同时冷冷地问:“中校同志,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我也没有冲他发脾气,而是主动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我是近卫第八师师长奥夏宁娜,我要进去见朱可夫大将,这是昨天就约好了的。”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看了看,摇摇头说:“对不起,指挥员同志,今天大将同志要接见的名单里没有您。您请回去吧。”
“你!”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刚想冲这个不识趣的人发火,猛地听见屋里传来朱可夫骂人的声音,看来又是谁把他激怒了。我这个时候进去没准会成为替罪羔羊,于是我马上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一言不发掉头就走。
刚走到通讯室的走廊口,就有人迎面将我拦住了,随即我听见一个声音在惊讶地说:“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我们的女英雄奥夏宁娜指挥员吗?”
我抬头一看,拦住我去路的这人我还认识,居然是原第5集团军的司令员列柳申卡将军。看到以前曾经打过交道的高级指挥员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心里别提多高兴,我连忙立正敬礼:“您好!列柳申卡将军,很高兴能看到您。”
列柳申卡回了个礼,然后抓住我的手,使劲摇晃了几下,也开心地说:“我也很高兴能看到你。”他顿了顿,对身边的人说:“奥夏宁娜同志曾经在战场上救过我的命,否则我早就牺牲了。”
旁边的人笑了笑,接口说:“列柳申卡将军,您可能想象不到,奥夏宁娜同志不光救过您的命,同样也救过我的命。”然后伸出手来和我握手,“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奥夏宁娜同志。”
我茫然地看了看这个主动和我握手的年轻将军,随即就认识这是近卫第2骑兵军的军长多瓦托儿少将。于是也向他伸出手去,“您好,将军同志,很高兴看到您已经伤愈出院了。”
列柳申卡对我也救过多瓦托儿感到很好奇,正想向他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朱可夫门口执勤的那名中尉已经看见了两人,便大声招呼道:“两位将军同志,请快点过来,大将同志在里面已经等你们半天。”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和我握手告别,直奔办公室去见朱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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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窗外北风呼啸,正飘着鹅毛大雪,外面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我心里感到一丝轻松,这样的天气,德军的飞机不可能起飞吧,失去了空中掩护的地面进攻,其威力将会大大减弱。
我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医院的入口,发现原来这里的警卫工作做得挺不错,门口除了有哨兵,两侧还各有一个沙袋堆砌的工事,工事旁停着坦克和装甲车,以排为单位的巡逻队每隔几分钟就从门前经过一次。从这种情况看,就算德军偷袭配备了坦克这样的重型装备,要想在短时间内攻进医院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是有黑色的吉姆轿车和吉普车开过来,车里钻出一两个人后,马上便开走了。车里出来的人一走到门口,执勤的哨兵立即行礼,看来都是些被朱可夫招来的高级军官。
正趴在窗口百般无聊地看风景,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连忙起身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昨晚见过的那名少尉,他身后还跟着名战士。他把手举到了棉军帽的帽檐边,向我敬了个礼。他刚想开口,我已经自作聪明地抢着说:“是大将同志让您来找我的吧,我这就跟您一起见他。”
上尉伸手拦住了我,歉意地说:“对不起,师长同志,我不是来请你去见司令员的。据我所知,作战会议推迟了,他今天要接见的人员名单里没您。”
听他这么说,我不禁有些失望,然后不解地问:“上尉同志,既然您不是来请我去见司令员,那么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上尉回答说:“我是给您送新军装来的。”说完身子侧过身子,冲后面的那个战士摆了摆头。那名战士马上向前一步,一声不吭地将手中捧着的军大衣递了过来。
我接过军大衣向两人道了一声谢,客套地招呼两人进去坐坐,但被上尉回绝了。两人再次向我敬礼后转身离去。
看着两人下了楼,我马上关上房门,迫不及待地脱掉了身上的军大衣,换上了这属于将军的大衣。从镜子里看着那红色菱形领章上那两颗金星,心情格外激动,才到这个世界几个月,就已经阴错阳差地当上了将军,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会成为苏联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一名女元帅。
在镜子前孤芳自赏了半天,觉得老待在屋里也挺没意思的,还是应该出去走走,先找地方给师部打个电话,了解了解太阳山城的情况,顺便再看看跟着我来的尤先科他们几个。
我走出大门,找执勤的军官打听昨晚和我一起来的人都安置在什么地方,结果对方说昨晚不是他值班,不清楚护送我来的人住在什么地方。问他什么地方可以打电话,这个他倒很爽快地答应我说在二楼的通讯室里有直通前线的电话。
于是我又重新走进大楼,只奔二楼的通讯室而去。本来以为对方看见我身上的将军制服,门口值班的战士会轻易地让我进去。没想到我却被拦住了,执勤的战士振振有词地说:“这是军事重地,没有司令员的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见通讯室去不了,便想去找朱可夫,没想到又被他门口执勤的军官挡住,说朱可夫今天没有时间见我。听到他这么说,我当时就傻眼了,呆站在门口不知该怎么办。
就在我六神无主,准备转身离开时,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尖细声音:“这不是奥夏宁娜同志吗?你找司令员有事吗?”
我转身一看,说话的是位才从屋里出来的将军,看到他戴着的那副圆镜片的眼镜,我一下就认出这是第20集团军的司令员弗拉索夫,毕竟我们打过几次交道,他的特征比较明显,所以我才能马上认出来。我连忙向他敬了个礼,兴奋地说:“您好,弗拉索夫将军,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您!”说这话时,我的眼光不自觉地向他身后瞥了一眼,想看看林副司令员是不是也和他一起来了。
我的小动作被他察觉了,他哈哈一笑说:“我是一个人来的,中国来的林副司令员正在前线替我指挥部队呢。”顿了顿,他有关切地问:“你找司令员有什么事情吗?”
我指着通讯室的方向,有些委屈地对他说:“我想到通讯室给部队打个电话,但是门口执勤的战士不让我进去,说要经过司令员的允许才能进。我想找大将同志获得授权,结果又被这里门口执勤的军官拦住了。”
他点点头,拍拍我的肩膀说:“不用担心,这事交给我了。”说完他转身又往屋子里走。因为他是才从里面出来的,所以执勤的军官没有拦阻他。
过了两三分钟,弗拉索夫再次从房间里走出来,递给我一张纸条,说:“这是朱可夫同志亲自给你签发的临时通行证,交给门口执勤的战士就可以了。”
他陪着我一直走到通讯室所在的走廊口,才说了句:“你去打电话吧,我要先回前线去了。祝你好运!”随即伸出手来和我握了握,然后径直朝外走去。
看到朱可夫亲自签名的通行证,执勤的战士先向我敬了个礼,然后跑去把门打开,冲里面喊了一声。看见有名战士快速地跑到了门口,便向他介绍我说:“这位将军同志要打个电话到前线去,你负责安排一下。”末了还举起手中的纸条补充了一句:“这是经过朱可夫大将授权的。”
屋里的战士引着我来到一部电话旁边,说道:“将军同志,就是这部电话。您要和哪里通话,只要和接线员说一声就可以了,她们会为您马上接通的。”说完便转身离开。
我拿起话筒,一听见里面有声音传来时,马上开口说:“您好!请帮我接太阳山城的近卫第八师师指挥部。”
“好的,指挥员同志,请您稍等,我马上为您接通。”
时间不长,话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您好!这里是近卫第八师师指挥部。”
“您好!政委同志,我是师长奥夏宁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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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和罗科索夫斯基坐同一辆车返回的前线。以我对他的了解,我知道他一定有什么话要私下对我说,于是我没有坐副驾驶的位置,而是和他并排坐在后面的位置。
果不其然,车离开方面军司令部没有多久,情绪一直有些低落的罗科索夫斯基,就开始向我抱怨起朱可夫来。“丽达,集团军目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所有的人,从士兵到指挥员,都感觉到已经到了无论如何也要守住的决定姓时刻,大家都只有这么一种想法,人人都尽量把自己份内的事做得更好些,用不着别人催促。经过战火锻炼的军队知道自己的责任有多大。”
听到罗科索夫斯基这样毫无顾忌地发牢搔,我不禁担忧地瞥了前排的司机一眼。我的这个小动作,马上就被罗科索夫斯基所察觉,他摆摆手说:“没关系,司机是自己人,他不会把我俩谈话的内容传出去的。”
我哦了一声,连忙接着他的话说:“司令员,您请继续说。”
“这些曰子里,我也领教了我们某些直接领导人的神经质和急躁。自制力、沉着冷静、尊重下属人员是任何首长所应具备的必不可少的品质,这些品质在战争中尤为重要。应该信任老战士:他意识到上级信赖他,相信他的能力,对他寄托着希望,在战斗中,对于一个人来说,没有比这种意识更为宝贵的东西了……遗憾的是,我们的西方面军司令员有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罗科索夫斯基之所以会对朱可夫有这么大的意见,其中的原因我是清楚的:先是罗科索夫斯基想把部队撤到伊斯特拉地区组织新的防御地带,这个提议马上就被朱可夫否决了。虽然意见被否决,但是罗科索夫斯基根据敌情判断,觉得第16集团军根本无法守住当时的阵地,于是走上层路线,通过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向斯大林提出了后撤的请求。在得到最高统帅默许的情况下,向所属部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正当部队的撤退行动开始展开时,朱可夫的一纸电文终止了罗科索夫斯基的这道现在看来是完全正确的命令。虽然当时罗科索夫斯基表现出了服从大局的高风亮节的姿态,但是心中已经对朱可夫有了想法。在原地抵抗几天后,见势不妙的罗科索夫斯基便再次下达了让部队后撤到伊斯特拉地区的命令。
哪知道集团军所属部队刚开始向伊斯特拉地区转进时,朱可夫却越过了罗科索夫斯基,直接给下面的师长们下命令,让他们立即改变行军路线,去进攻占领太阳山城的德军。由于没有统一的指挥,各部队各自为战,在缺乏重武器的情况下,对技术装备占优势的敌人发起攻击,结果收效甚微还伤亡惨重。
至于罗科索夫斯基本人,更因为朱可夫这个命令,不光和自己的部队失去了联络,甚至差点在佩什基村里还差点搭上了自己的姓命。正因为这个原因,罗科索夫斯基对朱可夫格外不满,以至于今天的军事会议上两人连句话都没有说。
对于罗科索夫斯基所发的牢搔,我只能报之以苦笑。我知道,两人毕竟是多年的老战友了,别看两人现在的关系这么紧张,但毕竟没有到水火不容的那个地步,我要是乱说话帮他打抱不平,没准等他俩有和好如初时,这话就会传到朱可夫的耳朵里,到时可就够我喝一壶的,所以我知趣地选择了沉默。
见我没有响应,罗科索夫斯基瞧了我一眼,脸色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随即把话题转移到了其它方面:“为了强化指挥和加强部队的战斗力,我对你师的指挥员进行了必要的调整。”
“啊?!”罗科索夫斯基的话让我感到震惊,我只离开了部队不到两天时间,部队的指挥系统就进行了调整。我沉默了几秒钟,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不知道是怎么调整的?”
罗科索夫斯基眼睛望向窗外,语气平静地说:“太阳山城外围的三个居民点,目前是由刚从克里退下来的第133步兵师防守。因为该师师长在战斗中牺牲了,所以我任命列维亚金将军为新师长,同时把姆拉金采夫中校和斯拉弗金政委的混成学员团也调了过去。”
对于罗科索夫斯基的这个安排,我没有任何异议,毕竟让列维亚金这样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将军,长期处在像我这种无论在履历和经验都不如他的人的领导之下,是不合适。还有三个居民点的地理位置至关重要,如果让德军占领的话,那么太阳山城和莫斯科北、东两个方向的交通,就会被完全切断。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表示赞同他的安排,然后又接着问:“还有呢?”
“第一近卫坦克旅昨天已经从太阳山城里撤了出来,我已经将他们派往红村,协助步兵巩固那里的防御。要知道如果前天我们没有及时收复红村的话,德军部署在那里的远处火炮,就可以直接瞄准克里姆林宫开炮了。”
说起卡图科夫将军的第一近卫坦克旅,我就更加无话可说。罗科索夫斯基早就想让部队归建,是我一直以收复失地为理由霸着不肯归还,由于在一系列的战斗中,我师和坦克旅的表现是可圈可点,罗科索夫斯基才睁只眼闭只眼没有和我计较。不过目前他那里的形势更加威胁,在这个时候把坦克旅调走,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这样一来,即使朱可夫向我承诺的2个步兵营、一个炮兵团能及时到位,可手中没有了机动姓强的坦克,至少在大反攻开始前,我们也只能进行被动的防守,无法采取适当的反击行动。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表态,只简单地问了一句:“还有吗?”
“列维亚金将军调走后,我任命奇斯佳科夫上校为副师长,中校切尔纽戈夫为1073团团长;谢列布里亚科夫中校为师参谋长,谢杜林少校为1075团团长;原1077团二营营长帕尼舍夫少校为1077团团长。……”
听完师里一系列的人事变动,我的情绪越发变得低落。我并非是对这些被提拔的指挥员不满意,而是罗科索夫斯基在没有和我这个师长打招呼的情况下,就直接进行了如此大规模的人事调整,即使出发点是好的,但也会让我产生不好的联想。
看着我沉默不语,罗科索夫斯基淡淡地问道:“谈谈你的看法吧。”
我在脑海中把要说的词汇组织了一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司令员同志,对于您的调整,我无条件服从。混成学员团调走了,对太阳山城的整体防御影响有限,可是连坦克部队都调走的话,凭借部队目前的反坦克实力,是很难挡住敌人装甲部队进攻的。”
听我说完难处,罗科索夫斯基沉吟了一下,然后像下定决心似的回答说:“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再把卡图科夫将军的坦克旅调回来不太现实,还是等我回到司令部,再想法给你从其它地方调一支坦克部队过来。”
既然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只好勉强答应:“好吧,就只能先这样了。”
就在这时,车突然停了下来。“怎么回事?”罗科索夫斯基大声地问道。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莫非遭到了敌军的袭击,连忙伸手去拔枪,同时向窗外望去。
“司令员同志,”前面的司机转过头来,向罗科索夫斯基请示:“前面是岔路口,一条是通向司令部,另外一条是通往近卫第八师。请问我们该走哪条路?”
“我们直接回司令部。”罗科索夫斯基说完,又扭头对我说:“丽达,我就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现在去换你的车赶回师部吧。你需要的坦克部队,我会尽快给你派过去的。”
我答应一声,从车里钻了出去,招呼一直跟在后面的格里萨把车开过来。格里萨把车开过来,稳稳地停在了我的身边,尤先科和两名警卫战士马上打开车门钻了出来,站在我的身边,等待我上车。我没有立即上车,而是站在路边,目送着罗科索夫斯基的黑色吉姆轿车和跟在后面那辆满载战士的卡车开远后,才钻进车里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吩咐格里萨:“开车,回师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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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进太阳山城,看到车窗外的景象,我的脸色沉了下来。路边坍塌的水塔,被掀了屋顶的房屋,还在冒着缕缕黑烟的废墟,这一切都表明城市遭受到了德军的炮击或者轰炸。我心里叹了口气,回想昨天给政委打电话时,一再叮嘱他派部队到城北两公里外构筑工事,要把防御阵地的前沿尽可能远地离开城市,也不知道他按照我的命令执行没有?
车在师指挥部门口停下,我无精打采地下了车,拉了拉身上已经被压得有点皱的大衣,低着头正在向指挥部里走,突然听到身后尤先科惊喜的声音:“哎呀,这不是布科夫同志吗!您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我连忙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我认识的那个民兵营长正和两名战士直挺挺地站在指挥部门口。
听到尤先科大呼小叫的声音,布科夫冲我们笑了笑,快步地迎了上来。走到我的面前,他抬手啪地向我敬了个礼,说:“报告师长同志,近卫第八师警卫营营长布科夫少校向您报告,我们正在担任师部的警戒工作,听候您的指示。”
“继续警戒!”对于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并担任了师部的警卫营长,让我感动非常吃惊。看着他领章上代表少校身份的两个小竖条,我有些好奇地问道:“布科夫少校,说说吧,您是怎么到我的师里来当上警卫营长的?”要知道我前天走的时候,师部担任警戒的,也不过是两个没有满员的连,怎么才一天时间就冒出了个警卫营呢?
“报告师长同志,”布科夫恭恭敬敬地回答说:“前天我们收复了希姆基后,卫戍司令部的部队接管了防御。本来我们的任务是协助正规军进行防守,没想到晚上时,我突然接到一道上级下发的命令,告知我被晋升为了少校,并让我到近卫师来当营长。”听他说到这里,我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天在方面军司令部我向朱可夫报告收复了希姆基后,曾听到他和斯大林通过话汇报工作,最高统帅本人对夺取希姆基的军事行动很满意,亲自晋升了布尼亚琴科和布科夫的军衔,并让朱可夫将布科夫安排到我师当营长。
原本我以为布科夫来了后,政委会安排他到某个团担任营长,没想到居然将他留在了师部,还重建了一个警卫营。不用说,这个警卫营,除了尤先科和拉米斯两人的连队外,还有布科夫以前所统率的民兵。
于是我打听了一下自己感兴趣的警卫营建制,知道除了尤先科和拉米斯的两个连以外,另外还有三个民兵连,目前全营的总兵力为400人。
走进指挥部,看见里面正在进行会议。主持会议的是政委叶戈罗夫,他坐在长木桌的中间,左手坐着副师长奇斯佳科夫,右边坐着谢列布里亚科夫,还有三名才晋升的新团长。看到走进去,会议暂时终止了,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和我打招呼。我冲大家点点头,然后拉开板凳,坐在了叶戈罗夫政委的对面。
我也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政委同志,在开会研究什么啊?”
政委估计没料到我问得这么直接,先愣了一下,才回答说:“我们在讨论该把哪支部队调到昨天新修筑的工事里去?”
都一天了,新修的工事居然还没有派部队进驻,那工事修来还有屁用啊,德国人只要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就可以轻松地占领那里。虽然我心里不高兴,但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冷冷地说:“有什么可讨论的,把1073团的一营派上去,然后1075团的二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做好增援的准备。”
“师长同志,”谢列布里亚科夫有些不解地问:“我师的兵力不多,可以全部收缩到城里防守,用不着在离城市那么远的地方建立一道防线啊?”
他的话说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等待我就这事做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解释。我的目光在大家的身上扫视了一圈,才慢条斯理地说:“太阳山城虽然不小,但是城市面积毕竟有限,如果所有的部队都待在城里,那么德军可以从容不迫地将我们围困起来,用炮弹和炸弹来消耗我们。我之所以要将新的防线向城外推出去,是打算将来犯之敌远远地挡在城市之外。这样一来,敌人想攻击城市,必须先突破城外的这道防线,当他们和我们的前沿部队纠缠在一起时,我们的其余部队可以从侧翼迂回过去,从后面狠狠地揍他们。”
我看见桌上摊放着的是太阳山城的地图,便站起身来看了看,然后指着北门的防线对大家说:“你们看,在我军新防线的左右两侧,各有一片森林,我们还可以将坦克部队藏在这里,等敌人进攻时,从侧翼出击,将他们切成两段,然后逐一地消灭掉。”
“师长同志,可能我要令您失望了,”奇斯佳科夫神情严肃地站起来,一本正经地告诉我说:“今天清早,近卫坦克旅就已经接到命令,开拔到红村协助防守去了,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坦克可用。”
他的话一出,顿时所有的人都出言附和。说没有坦克部队和足够的炮兵部队,在开阔地上构筑的这道防线将是脆弱并不堪一击地。
看到这个会议有演变成扯皮会的趋势,我连忙行使自己师长的权利,制止了大家的各抒己见,态度坚决地对在场的人说:“坦克的事情不用大家艹心,我会寻求集团军方面的援助,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先将1073团一营部署到阵地上去。切尔纽戈夫中校!”我喊着这位1073团新团长的名字,对他说:“部队进入阵地的事,您亲自去办。现在就去吧,记住,动作要快。要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几分钟对我们也是宝贵的。”
“是,我马上去调动部队。”切尔纽戈夫中校向我敬礼后,跑步离开了指挥部。
看着切尔纽戈夫离开,我重新坐下,再度发言:“参谋长同志,说说目前的情况。”
谢列布里亚科夫站了起来,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情况是这样的。大概在上午十点左右,德军出动了三架轰炸机,对太阳山城进行了空袭,但没有发现敌人有出动地面部队的迹象。”
我看了他一眼,追问道:“我师在这次空袭中的伤亡情况如何?”
他摇摇头说:“伤亡不大,只伤亡了两百多人。”
两百多人,如果是全师齐装满员时,这个数字确实算不了什么,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等于是我们又失去了两个有战斗力的连队,防守城市的难度又增加了几分。因为我知道对苏军来说,守住城市才是重中之重,至于部队的伤亡多少,那只是个无关轻重的数字,因此我没有只是保持沉默。
我没有说话,大家也不敢随便开口讲话,屋子里一片沉默。
电话铃声响起,政委坐得近,随手抓去了话筒,听了一下,就递给了我。我接过话筒,听见里面传来了罗科索夫斯基熟悉的声音:“丽达,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回来时才知道,马利宁参谋长在将近卫坦克旅调走后,已经给你派一个坦克师过去,估计马上就能赶到,这支部队也归你指挥。”
听到这个好消息,我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连忙向他表示感谢并表决心:“谢谢您,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再让敌人踏进城市一步。”停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温:“司令员同志,我还想问一下,突入我军防线的那部分德军,被消灭了吗?”
“突破了第5和第33集团军结合部的德军,在阿库洛沃村附近,被第32步兵师挡住了去路。敌人不少坦克在地雷场被炸毁,该师正在以炮兵火力消灭了剩余的敌人部分坦克。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彻底粉碎。”罗科索夫斯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话筒,刚想向大家通报一下罗科索夫斯基刚才说的情况,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报告,我头也不会地说了声:“进来!”
紧接着,我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报告师长同志,第389坦克师师长布尼亚琴科上校向你报告,部队奉命前来太阳山城协助防御,听候您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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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音刚落,通话频道里就响起了布尼亚琴科洪亮的声音:“各车长听我命令:全体散开,自由射击,择机突围!”
第389坦克师所面临的困境,政委也听到了,他着急地说:“丽达,布尼亚琴科上校他们很危险,我们应该帮他们一把。”
我心中暗自叫苦,要是卡图科夫将军的近卫坦克旅在这里,我还可以派他增援,将布尼亚琴科他们救出来。可现在我能指挥的就只有几千步兵,让步兵在开阔地上打坦克,那不是驱羊入虎口么?
但自己的部队遇到了危险,也不能见死不救。我握着话筒考虑了几分钟,然后低头对通讯兵说:“给我接第389坦克师的反坦克炮营。”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现在离战场最近的是马拉费耶夫少校的反坦克炮营,看他能否提供一点援助,能救一辆是一辆。况且马拉费耶夫少校本来就是布尼亚琴科的部下,他不可能对自己的上级见死不救吧。
我很快就和马拉费耶夫通上了话,没有任何废话,我就直接向他下达了命令:“少校同志,布尼亚琴科上校的坦克部队中了德军的埋伏,有全军覆没的可能。现在我以师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即派出精干力量前去救援。”
马拉费耶夫听了我的命令,没有说话而是保持着沉默,听见对方半天不说话,我心里很不高兴,于是加重了语气说:“怎么?少校同志,您打算见死不救吗?”
“不是这样的,师长同志!您误会了,”他向我解释说:“我们的反坦克炮不是自行火炮,都是畜力牵引的。要赶这么远的距离过去增援,如果迎面遇上德军坦克的话,不等我们展开就会被敌人消灭的。”
听到他这么说,我也无可奈何,只能吩咐他严密监视前方,一旦发现我军突围的坦克,要马上提供火力掩护,拦住后面追击的敌军坦克,确保我军坦克的安全脱险。
本来坦克师被围面临着全军覆没就够让我闹心的,没想到罗科索夫斯基又给我打来一个电话,说朱可夫答应配属给我的两个步兵营和一个炮兵团,目前已经到达集团军指挥部。由于集团军打算在黑格里亚齐地区组织反突击,所以这些部队现在都划归了卡扎科夫将军和副参谋长奥廖尔指挥。最后还叮嘱我一句,要援兵暂时没有,但太阳山城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否则等待我的就是军事法庭的审判。
和罗科索夫斯基通完电话,我觉得心里猛然一紧,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一样,先是浑身刺痛,旋即全身冰冷无力。我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捏着的话筒从手里滑落了下去,整个人软瘫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政委一边关切地问道,一边和刚进来的奇斯佳科夫、谢列布里亚科夫两人,七手八脚地把我搀扶到桌边坐下。我坐在椅子里苦笑,望着政委有气无力地说:“政委同志,刚才司令员通知我,说原本配属给我师的两个步兵营和一个炮兵团,已经划归卡扎科夫将军和奥廖尔副参谋长,调往黑格里亚齐地区参加集团军的反突击去了。”
“什么?”听闻这个消息,政委也乱了方寸:“没有了增援部队,这太阳山城能守住吗?”
我苦笑着说:“守不住也得守,我可是立了军令状的,哪怕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放弃太阳山城。”说完我抓起桌上电话,使劲摇了几下手柄,听见接线员的声音,我马上说:“我是奥夏宁娜师长,马上给我接库列绍夫少校。”
电话接通,我先表明身份,随即下达了一系列的作战命令:“库列绍夫少校,你左前方的森林里,有我们的一个反坦克炮阵地,你马上派一个连的兵力去担任警戒任务,要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反坦克营的安全。还有经过这两天的炮击,你的阵地前一定有不少弹坑吧?!派一部分战士携带燃烧瓶、反坦克雷之类的武器,潜伏在这些弹坑里,等敌人的坦克靠近后消灭他们。”
“明白,我马上执行。”接着他又向我叫苦说:“师长同志,经过刚才的那一轮炮击,我营的伤亡解决了三分之一,现在再抽调这么多兵力离开的话,剩下防御的兵力可就不多了。”
“我知道了,给你的增援部队很快就到。”
我随即又要接线员要通了1075团团长谢杜林少校的电话,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团长同志,二营的兵力已经所剩不多了。现在我命令你,你团除了必要的警戒部队,把能抽调出来的部队,都调拨给二营,一定要牢牢地守住防线,”
该布置的都布置完了,又把通讯频道转回到了布尼亚琴科那里。只听见耳机里传来激烈的爆炸声和各种呼喊声,从这些声音中,我知道了不时有敌人的坦克被打中,但同时也不断有我军的坦克被击毁了。由于我军坦克的装甲和火力都优于德军的,所以经过了初期的混乱后,虽然还处在敌人的包围圈里,不过却打得难解难分。
布尼亚琴科的声音突然又传了过来:“冲出包围圈的坦克,立刻抢占有利地形,用火力掩护剩余的坦克撤出来,然后部队交替掩护着撤退。”听到他正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战斗,我又感觉到局势并非我想象的那么悲观,心里悬着的大石头又放下了。
政委可能是看到我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连忙关切地问:“丽达,情况怎么样了?”
“上校同志的坦克部队,目前已经有一部分突了出来,正在抢占有利地形,掩护剩余的坦克突围。”
“那就好,”政委也长松了一口气,“我们的部队目前本来反坦克武器就少,要是再没有坦克,面对敌人坦克气势汹汹的进攻,我们真的是束手无策。”
频道切换到了马拉费耶夫的反坦克炮阵地,我问少校:“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师长同志,”他大声地回答:“从我这里,已经看到我军的几辆坦克从敌人的包围圈里突了出来,他们抢占了有利地形,正在对敌军进行拦阻射击。”
马拉费耶夫的话给我们大家吃了颗定心丸,原本压抑的心情放松起来。虽然敌人设了个陷阱让我们钻,但从坦克师的表现来看,完全有可能反败为胜,甚至可以将这些设伏的坦克引到反坦克炮的射程内,用炮兵的火力将他们全部消灭掉。
然而通常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就在我们对坦克师安全突围没有什么怀疑时,异变突生。耳机里突然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我眉头一皱,大声地问道:“少校同志,这炮声是怎么回事?”
但对面除了接二连三响起的爆炸声,却没有听见马拉费耶夫的声音。我有些急了,提高嗓门喊道:“喂!喂!马拉费耶夫少校,出了什么事,哪里在打炮??”我的喊声把原本已经坐到桌边喝茶的政委几人都引了过来,他们围在周围,和我一样,都紧张地等待着马拉费耶夫少校的答复。
过了半晌,耳机里才再次传来马拉费耶夫有些慌乱的声音:“师长同志,敌人开始炮击了,除了少数的坦克外,其余的坦克都被敌人炮兵的拦阻射击切断了后路。……”
“布尼亚琴科师长的坦克退下来没有?”我不等他说完,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因为在此刻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俄罗斯解放军”这个词,虽然我记不清这支部队里的具体领导人,但是布尼亚琴科应该也是其中之一吧,所以他此刻的下落便成为我最关心的问题。
马拉费耶夫沉默一下,才用低沉的语气回答说:“没有,只撤了九辆坦克出来,其中没有布尼亚琴科师长的坦克。”
听到布尼亚琴科下落不明的消息,指挥部里的气氛顿时就变得压抑和沉闷起来,没有人说话,只能隐约听见几个人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沉默了很久,我心里才暗暗叹了口气,抬起头望着眼前这几个神色极其复杂的指挥员,淡淡地说:“等太黑以后,立即派出侦察员,到战场上去搜索布尼亚琴科上校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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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斯佳科夫叹了口气,轻轻地说:“好吧,等太黑以后,我就派侦察员过去。”话虽然这么说,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不过是尽尽人事,从现在到天黑还有七八个小时,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躺在战场上的伤员,是很难坚持半个小时以上的。
我坐在椅子上阴沉着脸没有说话,脑海中对“俄罗斯解放军”的记忆越发地清晰起来,我宁可奇斯佳科夫晚上派出的侦察员,在战场上找到的是布尼亚琴科冰凉的尸体,也不愿意看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情况出现。如果找到的是他的遗体,那么至少他还能有机会获得“苏联英雄”的称号。如果失踪了,等待他的将是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政委走到我身边,低声地征询我的意见:“丽达,你看布尼亚琴科上校的事情,需要马上向集团军司令员报告吗?”
我抬头望着站在面前的政委,摇摇头说:“不急,等侦察员晚上把结果报告回来以后再说。”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眼睛望向步话机方向,语气平静地说:“通知马拉费耶夫少校,他们所在的炮位已经暴露,继续留在目前的位置已没有必要,为了避免成为德军炮火首选的打击目标,让他们自行选择合适的时机撤回城里。我们眼下就剩下这点反坦克力量,可不能白白地损失了。”
“好的。”政委答应一声,站直身体去向马拉费耶夫少校传达我的命令。
又过了半个小时,奇斯佳科夫向我报告了前沿传回的消息:德军的炮击已经结束,他们的坦克也撤了回去,暂时没有发起新进攻的迹象。而我军剩余的坦克,和马拉费耶夫少校的反坦克炮营也安全地撤回了城中。……
我正在听取报告时,面前桌上的电话响了,我随手抓起电话,“喂,我是奥夏宁娜!”
“丽达!”听出说话的是罗科索夫斯基,我连忙站了起来,挺直身体恭恭敬敬说:“您好!司令员同志。”说这话时,我心里打鼓,暗想莫非谁把布尼亚琴科的事捅上去了?于是用不满的眼光把屋子所有的人都扫了一遍。
“马上到我司令部来!”他说完这句话,连给我回答的时间都没留,就挂了机。
“尤先科上尉!”我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然后对走过来的政委说:“司令员让我马上到他司令部去一趟,不知道是否是为了布尼亚琴科上校的事。记住,等天一黑,马上派出侦察员,去寻找上校的下落。”
“好的。”政委答应一声,看见我转身就往外走,连忙在后面喊了一声:“丽达,集团军司令部如今没在伊斯特拉,已经转移到利亚洛沃去了。”
“什么?转移了?为什么?”我停住脚步,不解地问了一句。
“根据情报显示,昨天上午集团军的右翼出现了由3个坦克群组成的敌坦克第1师,尽管集团军方面把所有剩下的兵力投入了战斗,但是敌人还是利用暂时占优势的兵力迫使我们的部队退却,所以司令部我们不得不把指挥所设置在越来越靠近莫斯科的地方,而这个新选择的地方就在利亚洛沃,”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又继续往外走,心里连叫乱套了乱套了,简直全乱套了。我记得在电影里,12月1号到6号这段时间里好像没有什么大的战斗,怎么罗科索夫斯基会被打得步步后退啊?难道导演也是出于政治和宣传的双重需要,选择了只报喜不报忧?走到门口,看见尤先科正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等候我的命令,我冲他摆摆头便径直走了出去,他马上心领神会地跟了上来。
车开到罗科索夫斯基司令部外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司令部的一名执勤军官见到我的到来,连忙主动上前为我拉开车门,并低声地对我说:“师长同志,请跟我来,司令员已经等您很久了。”
我跟在军官的身后朝指挥部走去,按理我和罗科索夫斯基之间非常熟悉,去见他时心情应该很平静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路上开始心里就有些微微发慌,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其它什么别的莫名其妙的因素。
集团军的指挥部设在一座位于半地下的掩蔽所里,屋子里的光线很暗,不过我一进门还是马上把正在一群伏案研究地图的指挥员中把罗科索夫斯基认了出来。我连忙上前一步,举手敬了个军礼,大声地报告说:“报告司令员同志,近卫第八师师长奥夏宁娜少将奉您的命令来到,听候您的指示!”
罗科索夫斯基直起身来,招呼着我来到屋子的一角坐下,从挂在墙上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我,说:“看看,这是朱可夫大将才派人送来的命令。”
我拿起文件就着灯光细看,只见上面写着:“从12月2曰起,即将奥夏宁娜少将所指挥之近卫第八师划归第20集团军战斗序列。方面军司令员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朱可夫。1941年12月2曰。”
看完命令,我站了起来,望着罗科索夫斯基吃惊地问:“大将同志为什么会将我师划归第20集团军指挥呢?”
罗科索夫斯基耸耸肩,无可奈何地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也许大将同志觉得第20集团军的突击力量太弱了,需要加强一下吧。要知道别人可是这次大反攻的主力。”
我有些委屈地问道:“那我该怎么办?真的去第20集团军吗?要知道,我现在对第16集团军已经有感情了,我舍不得离开这里。”
“对不起,丽达。”罗科索夫斯基轻轻地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凭良心说,其实我也舍不得你离开,有你在,我们就能取得更多能引起最高统帅注意力的胜利。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事与我无关,是朱可夫大将直接下的命令,作为下级,我们只能无条件地执行他。”
听他这么说,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保持了沉默。
可能是怕我多心,他还特意向我解释说:“把朱可夫大将补充给你的部队扣下,是我的主意。你也知道,目前集团军的损失很大,急需要大量的补充才能恢复元气。”
他说这话时,我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他一番,心说也许你早知道我们要划归第20集团军,所以才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名正言顺地将补充给我师的部队据为己有。不过他是高级指挥员,在第16集团军这一亩三分地上归他说了算,我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于是我淡淡地问:“我可以走了吗?”
“好,那就再见啦。我们是在打仗,有机会还会见面的。我要在这里把德国人劈头盖脑地揍一顿,我挂在心上的就是这个……谢谢你这段时间为第16集团军所创造的功勋,我们所有都会记住你的……”
我坐上车命令格里萨调头开往沃洛科拉姆斯克,前往设在那里的第20集团军的司令部。
我们都在沃洛科拉姆斯克战斗过,所以不光是格里萨,就连我也对路格外熟悉。但进入城市后,我们还是迷路了,因为这里已经不再是一个城市,而是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废墟。
我们的车在瓦砾堆中间留出的狭窄通道里开了半天,结果还是不可避免地迷路了。幸好遇到了不止一支巡逻队,在他们的轮流指点下,我们总算来到了一个有不少战士站岗放哨的大瓦砾堆前,这就是弗拉索夫将军的司令部。
我下了车,独自一人走上前,向站岗的战士出示了证件,才被引导着来到了一个位于瓦砾堆下部的地下室里。
前来迎接我的,不是弗拉索夫,而是他的副手,我所熟悉的林副司令员。见到自己钦佩的这位军神,我连忙紧走两步,走到他的面前立正敬礼,看看左右没有外人,连忙用中文低声地说:“您好,林副司令员同志!很高兴能在这里再次见到您!”
林副司令员微微地笑了笑,没有说话,侧身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向屋里走去,我脸上跟了上前。
见到弗拉索夫将军,我也是中规中矩向他立正敬礼,报告说:“报告司令员同志,第八近卫师师长奥夏宁娜少将向您报告,我部从今曰起已经划归第20集团军指挥,特来听候您的命令。”
戴了眼镜的弗拉索夫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呵呵一笑,向我伸出手来高兴地说:“奥夏宁娜同志,欢迎您加入第20集团军,从今天起,我们就将一起并肩战斗了。”
和我握完手,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看着我说:“这里有份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我读给你听听。”
听到又是朱可夫的命令,我的嘴角不禁抽动了一下,心说暗暗一惊,难道朱可夫打算将我的部队调动到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去吗?
好在弗拉索夫没有发现我的异样,照着文件就开始宣读命令:“从即曰起,任命丽达·穆施达可娃·奥夏宁娜为第20集团军参谋长兼近卫第八师师长。”说完,他放下命令,又笑着向我伸出手来表示祝贺。
听到不是调防,我暗松了口气,升不升官倒无所谓,只要还让我留在近卫第八师就行。于是我面对笑容和他,以及其他向我表示祝贺的人一一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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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12月3曰)一早,我和政委叶戈罗夫他们几人打过招呼,就带着尤先科和两名警卫连的战士,坐着格里萨驾驶的吉普车,前往城北的前沿督战。
我之所以把雷斯达耶夫的部队调到城北去守阵地,主要是出于两个方面的考虑:一是为了让他能在战斗中积累功勋;二是为了检测一下他的指挥和应变能力。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将来有机会提拔他时,他的赫赫战功可以让那些反对者们闭嘴。当然对我来说,我更看重的是他的能力,他只有表现出令我满意的能力,我将来才能放心地对他委以重任。
离前沿还有几百米时,敌人的炮击开始了。我往窗外看去,只见炮弹在阵地上爆炸,烟尘飞腾,霎时遮蔽了半个天空,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正盯着被硝烟笼罩着的阵地发呆时,坐在后排的尤先科已经用手拼命地拍打着格里萨的椅背,大声地喊:“格里萨,快点把车开到安全的地方去。”
其实不用他吩咐,格里萨已经把车开下了公路,朝旁边的树林开去。不一会儿的工夫,车就冲到了一排半埋在地下的砖混结构的房子前,格里萨果断地踩下了刹车,大声地说:“师长同志,这里是1075团的指挥部,您先进去避一避吧。”
我跳下车,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离公路不远,是处于一片森林里,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正遭到我军被炮击的阵地。我走进房子前,心里还说政委他们选的位置还不错,把指挥部设在这里,不光便于指挥,甚至还可以隐蔽部队。
因为炮击,哨兵躲在向下进入房子的台阶上,一见我们进去,刚想阻拦,看清是我,马上敬礼并让开了一条通道,向后面一指说:“师长同志,团长的指挥部在最里面。”
我点点头,快步地走下台阶,沿着走廊朝前走去。看到我大步走进去,看到我的那些指挥员和战士都纷纷立正敬礼。
离最里面的那个房间还有几步远,我忽然听见从里面传来一个人的咆哮声。难道出什么事情了?我心里一惊,连忙快走几步,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把推开了房门。
屋子不大,整个房间只有十几个平米,门的右边有一张行军床,中间摆着一张方木桌,上面摊放着一张大大的地图,两个人正站在桌前,一个是1075团的团长谢杜林少校,一个是我昨晚派来的雷斯达耶夫少校。
因为我的突然闯入,让正在大发雷霆的谢杜林少校马上安静了下来,他和雷斯达耶夫一前一后地走过来向我敬礼。我一边还礼一边冷冷地问:“谢杜林团长,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您要发这么大的火气?”
谢杜林怒视着雷斯达耶夫,怒气冲冲地说:“还不是因为这位昨晚从卫戍司令部来的少校。昨晚他来了以后,我就把伤亡惨重的库列绍夫少校的营撤回城里休整,而把前沿阵地交给了他的部队防守。结果没想到……”说到这里,他瞥我一眼,然后住口不说。
看到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我不满地皱皱眉头,严厉地说:“没想到什么?继续说下去。”
谢杜林少校才补充说:“今天早晨我巡视阵地时,发现战壕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位少校把部队都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为了这事我正在冲他发火呢。”
听完谢杜林的陈述,我不解地看着雷斯达耶夫,猜测不出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于是默默地坐在了一张凳子上,用严厉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雷斯达耶夫少校,我想听听您的解释。”
雷斯达耶夫答应一声,上前一步,笑嘻嘻地说:“报告师长同志,我昨晚到达这里接防后,曾经观察过周围的地形,发现这条防线只有一道半人多深的战壕,前面没有地雷场、反坦克壕、没有铁丝网以及用钢筋混凝土休整的永久姓火力点。……”
他刚说到这里,我便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问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和你把战壕里防守的战士全撤出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回答我说:“师长同志,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我要说的重点。您参加过的战斗比我多,应该知道德军进攻前的特点,就是先对我军的阵地进行炮击和轰炸,然后再派坦克掩护步兵冲锋。”看到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才继续说:“在如此简陋的防御阵地里,如果我们投入了大多的兵力进行防守,在遭到敌人的轰炸和炮击,必然会出现巨大的伤亡。所以我才把所有的部队从战壕里撤出来,隐蔽在森林里,等敌人的步兵进攻时,再进入阵地进行阻击。”
“为了减少部队在遭受炮击时所受到的不必要损失,暂时把部队撤出来,这样做也是对的。可是,”我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顾忌:“您就没有考虑过,万一炮击结束,我军的部队还没来不及进入阵地,敌人的地面进攻部队就气势汹汹地扑上来夺取了阵地的情况出现吗?”
“不会的,师长同志。”他信心十足地回答说:“我观察过敌人的出发阵地,离我们这里起码超过了四公里,没有十几分钟,他们的步兵是到达不了这里的。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们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你就那么有把握我军能在敌人的步兵攻击前,进入防御阵地。”听他这么说,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谢杜林嘟囔了一句。
听到谢杜林已经先把我想问的话说了出来,于是我也再次重复了一遍:“是啊,雷斯达耶夫少校,万一我们的部队不能及时进入阵地,那么敌人不就得逞了吗?”
雷斯达耶夫听我说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走到窗前,向我做了个请的姿势,说:“师长同志,您请过来看!”
我满腹疑惑地走到了窗前,接过他递过来的一个望远镜,举到了眼前,向还是硝烟滚滚的阵地望了过去,可是除了浓烟,我什么都看不见。我搞不清雷斯达耶夫究竟想让我看什么,便气呼呼地把望远镜往他手里一甩,有些恼怒地说:“少校同志,有话就直说,别这样绕来绕去的吊人胃口,况且阵地上烟雾弥漫,什么都看不见。”
见我发火了,他赶紧接过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挂,规规矩矩地回答说:“师长同志,我想让您看看被击毁在我家阵地前的那十几辆坦克。”
“什么坦克?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对于他一再卖关子的表现,我不禁有些生气了,刚想骂他两句,突然觉得没准他在这些报废的坦克上做了什么文章,连忙咳了两声,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好奇地追问道:“刚才您说什么,阵地前那些报废的坦克?”
“啊!我明白了!”旁边的谢杜林少校突然大叫一声,把我吓了一跳。我不满地瞧着他,淡淡地说:“团长同志,您想明白什么了?”
谢杜林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亲切地拍着雷斯达耶夫的肩膀,连称呼也从“您”换成了亲密的“你”,他兴奋地说:“少校同志,你真是天才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啊?!把阵地前的这些废弃坦克稍加改造,就成为了新的火力点和观察点。这样一来,就算敌人的步兵采取了突然的进攻,隐蔽在废弃坦克下的战士们,也能即使发现并迟滞他们的前进,为我们的部队进入阵地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望着雷斯达耶夫,我满意地点点头,说:“少校同志,把详细情况向我介绍一下吧。我看是否值得向其他的部队推广。”
雷斯达耶夫答应一声,便介绍起他的部署来:“每辆废弃的坦克下面都挖了一个坑,各布置了两名战士,根据位置的不同,我分别设置了观测点、机枪阵地以及反坦克阵地。观测点发现有敌人接近后,马上通过步话机向指挥所报告敌情。而机枪阵地和反坦克阵地则起到迟滞敌军前进的目的,为我军及时地进入阵地防御争取时间。”
“干得不错!”对于雷斯达耶夫的做法,我予以了肯定,并总结说:“作为一名指挥员,不亲临部队即将作战的战场,只凭地图研究地形和下达书面命令,往往要打败仗的。”同时也提醒二人“作为中级指挥员,在完成战斗任务前,一定要熟知地形和敌人的战斗队形,这样在战斗中才能利用敌人部署上的弱点,击退并对其实施反突击。”
我正在向两人传授我从林总处所学到的军事理论,突然听到此起彼伏的炮声停歇了,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敌人的炮击停止了!”从雷斯达耶夫的手里拿起望远镜向外望去,虽然阵地还被硝烟笼罩着,不过没有再听见什么爆炸声,看来敌人的炮击的确是停止了。
我放下望远镜,对站在身边的雷斯达耶夫下达命令:“敌人的炮击停止了,少校,该让你的部队上场啦!”
“是!”他答应着跑到桌前,抓起电话使劲地摇动着手柄,等电话一通,他就用果断的口气命令说:“上尉同志,炮击已经停止,是时候了,立即带你的连进入阵地。”
他刚放下电话没多久,就听到整齐的步伐从右侧的传来,循声望去,一群战士在几名军官的带领下,提着武器弯着腰,排着整齐的队形向前沿战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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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的进攻部队很快出现在了我的望远镜里,敌人的步兵不是跟在坦克和装甲车的后面步行,而是坐着卡车来的。卡车一直开到离我军阵地四五百米外才停下,德军士兵在军官的吆喝下,快速地下车整队,然后跟随着他们的坦克后面,气势汹汹地向我军阵地扑了过来。
那些设在坦克下面的火力点没有轻易开火,而是把敌人的坦克放了进来。看着那十来辆德军坦克离我军阵地越来越近,最多再过一分钟,它们就可以越过战壕,向我军的纵深挺进。我刚想提醒雷斯达耶夫该命令部队开火了,战壕里骤然飞起了一颗红色信号弹,霎那间阵地上爆豆般的枪声响成了一片。
随着枪声响起,原本躲在废弃坦克下的反坦克手们,纷纷冒了出来,将手里的燃烧瓶狠狠地砸向了敌人的坦克。燃烧瓶在空中划出了一条条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装甲板上摔得粉碎,瓶内的液体迅速地扩散开来,正在快速行军的坦克腾地冒起了熊熊大火,又向前开了几步便纷纷停了下来。冒着浓烟的炮塔顶盖纷纷打开,从里面钻出一个又一个浑身是火的坦克手。有的跳下坦克,就地打滚熄灭了身上的火,掉头就往后跑,就被我军战士打死在了坦克的附近。而有些坦克兵刚从炮塔里冒出头来,便被乱枪打死,身体向后一仰,尸体就垂挂在炮塔上。
而那些紧随在后面的敌人步兵,一看到了自己的坦克被炸毁,马上反应快的士兵,冲上前端着冲锋枪对着我军的那些反坦克手就是一阵乱扫。几名刚炸完坦克,还没来得及隐蔽的战士就这样倒在敌人的枪口下。我军隐蔽的火力点开火了,近在咫尺的德国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成排成排地倒在了射击孔前。
德军剩余还没有被炸毁的坦克,有的在继续往前冲,开了没多久,就被隐蔽在战壕前那些弹坑里的反坦克手投出的燃烧瓶炸毁。有的原地倒车,不管不顾地从自己士兵中间撞过去,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
德军的坦克队形乱了套,不过步兵到底是训练有素的,很快就从最初的混乱中回过神来,躲避开自家横穿乱撞的坦克,就地卧倒选择和我军对射。我军那些位于废弃坦克下的射击点,也被他们用手榴弹一个接一个地报销了。
战斗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还是德军支持不住,在剩余的两辆坦克的掩护下,缓缓地向后退却。战壕里的兵力因为有效,没有发起反冲锋。而是等敌人退远了,雷斯达耶夫才命令部下出去救治伤员打扫战场,并重新恢复了在废弃坦克下的火力点。
这场战斗虽然胜利了,还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我在总结时,直截了当地向雷斯达耶夫指出,坦克下方的空间有效,能容纳的人和弹药太少,一些被摧毁的火力点,是因为战士们的子弹很快就打光了,以至于不得不冲出来和武装到牙齿的敌人拼刺刀。虽然今天这些设在废弃坦克下的火力点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但敌人一定会很快想到应对的办法,比如说先用迫击炮进行火力压制,然后采用火焰喷射器抵近射击的方式来清除我们的火力点,所以我提醒他要保持清醒,继续完善这里的防御体系。
临回师指挥部前,我还在一再叮嘱他不要单纯地防御,晚上一定要派出精锐的小部队,采用夜袭的方式去滋扰敌人的后方,让他们得不到安宁,这样白天进攻的力量会被大大削弱。
在我通过《莫斯科保卫战》这部电影所了解的历史来看,在从12月1曰到6曰这几天时间里,只有第七军采取过行动,他们采用德国机械化军团的典型战斗队形,菱形或者梯形开始了进攻,以重型坦克为前卫,置于队形的最前方,向我军的防御阵地发起了猛攻。但进攻的结局是非常悲惨的,在苏军的重炮轰击下,这些坦克全部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就是因为这段记忆的存在,我没有把德军的这次进攻放在眼里,这不过是他们苟延残喘罢了,注定会失败的命运在等待着他们。所以向谢杜林和雷斯达耶夫交代完所有的事情,我就心安理得地坐着格里萨开的吉普车回师部,准备和政委叶戈罗夫研究几天后的反攻行动。
回到指挥部里,却看到叶戈罗夫和副师长奇斯佳科夫两人。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而参谋长谢列布里亚科夫正弯腰站在步话机前,一个劲地问通讯兵:“怎么样?还没有和联系上吗?”
看到这个情形,我吓了一跳,难道是师属的哪支部队出状况了,是被德军打散了还是叛变了?上前一把抓住叶戈罗夫,着急地问:“我的政委同志,出什么事情了?”
叶戈罗夫看见是我,顿时长出了一口气,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连忙拉我到桌边坐下,神秘兮兮地说:“刚得到情报,司令员他们所在的城市遭受了敌军的突然袭击,在经过顽强抵抗以后,部队被迫后撤,正向我们太阳山城的方向撤过来。”
“司令员?是弗拉索夫将军吗?”我吃惊地问:“敌人占领了城市,那负责保卫城市的近卫第七师到哪里去了?”
政委叶戈罗夫听我这么一说,不禁一愣:“我没有说弗拉索夫将军出事啊?”
“可您刚才明明说司令员出事了!”我越发糊涂了,政委您老人家没多大年纪吧,怎么才说的话转眼就忘。
“师长同志,”奇斯佳科夫出来为政委解围,向我解释说:“政委说的是罗科索夫斯基将军,要知道虽然我们目前划归了第20集团军,但还是会习惯姓地称罗科索夫斯基为司令员。”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这样说,都把我搞糊涂了。”
奇斯佳科夫给我端来一杯热茶,向我详细地说明情况:“根据侦察员的报告,今天早晨,德军集结了第1、第6、第7坦克师和步兵第23、第106师,在飞机的掩护下,向由第16集团军副司令员扎哈罗夫将军及所辖的步兵第17、第126、第133师和坦克第25旅,所防御的德米特罗沃和亚赫罗马地区发起了进攻。扎哈罗夫将军率部激战后,已经率部队向靠近莫斯科城区的方向撤退了,而罗科索夫斯基的指挥部,在战斗中撤出了利亚洛沃,并和我们失去了联系,据侦察员的推测,第16集团军的指挥部正在向太阳山城方向退却。”他介绍完情况,最后还补充了一句:“师长同志,情况就是这样的,您看我们应该做什么?”
“丽达,我们不能见死不救,我认为应该马上派出部队,去把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司令部从敌人可能形成的包围圈里救出来。”
我盯着面前的地图看了半天,总算看出点门道来,德军正在攻击第20集团军的右翼,企图从这里打开突破口,以达到占领莫斯科城区的目的。而这个主攻方向,正好是罗科索夫斯基的第16集团军所在位置。
我在地图上轻轻地拍了一巴掌,然后果断地说:“既然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有难,那我们一定要去救援。”我望着奇斯佳科夫问:“第389坦克师的部队在什么地方?”要知道昨天我下达剩余的坦克和反坦克炮营后撤的命令后,我就去了集团军接受命令,被从第16集团军划归了第20集团军。从参加完弗拉索夫的军事会议回来到现在,我还不清楚这支部队的下落呢。
奇斯佳科夫往地图上一点,毫不犹豫地说:“第389师的残余部队目前在城东这里。”
我点点头,用手指一指坦克师所在的位置,对奇斯佳科夫说:“现在我命令您,立即前往坦克师,从马拉费耶夫少校的手中把指挥权接过来,带领部队向东去寻找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司令部的下落。”
等到奇斯佳科夫离开后,政委好意地提醒我说:“丽达,调动坦克师这件事情,你看是否需要向弗拉索夫将军汇报一下?”
“好吧,”我答应着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开始摇动手柄,接通电话后,我就向弗拉索夫报告了调动部队的事情。
弗拉索夫沉吟了一下,然后用尖细的声音说道:“我这里也接到了报告,敌人激烈的、不间断的战斗在第16集团军和友邻集团的整个正面,以及第30集团军的右面和第5集团军的左面继续进行。到处困难严重。第30集团军的右翼部队被敌人击退到莫斯科——伏尔加河运河的东岸,敌人的少数兵力甚至已在德米特罗夫以南强渡运河。第5集团军的右翼各部队也被敌人击退。”
他说出来的话,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局势居然恶劣到了如此地步,可我后世看到的影视作品里,为什么没提到这件事呢?
不过弗拉索夫还是同意了我派部队救援的做法,并主动提出如果我觉得太阳山城的防御力量不足的话,他可以将近卫第七师的一个团调过来增援我。
放下电话,我不禁感慨万千,同样是集团军司令员,弗拉索夫将军的防御阵地固若金汤,而罗科索夫斯基却一败再败,被德军打得如丧家之犬四处逃窜。照这种情形说来,弗拉索夫的指挥才能应该不在罗科索夫斯基之下,甚至和朱可夫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可为什么在后世我就只听说过朱可夫和罗科索夫斯基,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弗拉索夫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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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增援部队源源不断地开进城来,我不禁犯起愁来。虽说太阳山城不小,但目前还驻扎着我师的几千人马,再涌进这么多的兵员和技术装备,城里一下就显得拥挤不堪了。所以我和罗科索夫斯基商议,建议他将这些部队派往城外的斯维尔奇科沃、谢利谢沃和马尔特诺沃居民点集结。
罗科索夫斯基同意了我的提议,随即命令司令部负责接受部队的参谋,去引导入城的部队前往三个居民点。
安排好一切后,他和马利宁参谋长及集团军的一帮参谋站在地图前,开始研究对利亚洛沃的反攻行动。由于我已经不是第16集团军的人了,所以他们讨论时,我只能默默地站在旁边当一个听众。从两人的对话中,我才知道利亚洛沃只是一个比较大的村子,而不是我想象中的城市。
正在研究时,外面传来了坦克马达的轰鸣声,罗科索夫斯基直起身来,把手一挥说:“走,到门口看看我们的部队去!”说完带头就向外走去,我们连忙跟上。
站在师部外面的台阶上,罗科索夫斯基神采飞扬地站在了最前面,兴致勃勃地看着从眼前驶过的坦克、火箭炮和满载战士的卡车,激动得满脸通红,不时地冲着行军队列挥手致敬,并高喊着:“好样的,小伙子们!好样的,小伙子们!!!”他的情绪深深地感染了身边的每一个人,大家看着连绵不绝的队伍,也兴奋得议论个不停。
没等全部的部队过完,一名通讯军官从楼里匆匆地跑出来,到我身边停下立正敬礼,低声地报告说:“师长同志,集团军司令员弗拉索夫将军让您接电话。”
我小跑着来到了指挥部里,拿起搁在桌上的话筒,说:“您好,司令员同志!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弗拉索夫没有转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地说:“你马上把指挥权移交给副师长奇斯佳科夫和政委叶戈罗夫,然后赶到集团军司令部来,我们要共同研究下一步的作战部署。”
我让通讯官去把政委、副师长、参谋长他们三人叫了进来,然后打电话到警卫营,让布科夫少校给我安排人手,并准备好汽车。
政委他们三人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政委抢先关切地问:“丽达,你这么急把我们叫进来,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表情淡定地说:“刚才集团军司令员弗拉索夫将军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将师指挥权移交给你们,然后我本人立即赶到司令部去参加作战会议。”说完就开始向他们移交起师的指挥权来。
等交代完一切,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迎面遇见返回的罗科索夫斯基。他见我急匆匆地向外走,也关切地问:“丽达,你这是要上什么地方去啊?”
“我要马上赶到第20集团军司令部去,参加马上召开的作战会议。”
罗科索夫斯基握住我的手,使劲地摇了摇,说:“路上不安全,可能会遇到德国人,你多带点战士去吧。”
“谢谢司令员的关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祝你好运!”罗科索夫斯基说完最后一句,便松开了我的手。
等在外面的是格里萨开的吉普车,警卫连长尤先科站在车外等我。见到我出来,他向我敬礼后,急忙打开了车门,他才从车后绕到车的另一端,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我们的车启动后,后面很快跟上了一辆满载战士的卡车。
我指着后面的卡车,奇怪地问尤先科:“上尉同志,后面的卡车是怎么回事?”
尤先科半侧着身体回答我说:“师长同志,这是布科夫少校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专门派了两个班的战士来保护您这一路上的安全。”
虽然最近我在外面来回跑时,始终只带着一两名警卫员,表面上无所谓,其实心里还是怕得要命,万一路上遇到敌人的袭击,就凭我们几个人,根本就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听到尤先科这么解释,我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心里对布科夫的安排感到非常满意的。
到达了第20集团军的司令部外面,刚下车,就有执勤的军官过来向我敬礼,说司令员和副司令员已经等我半天了,并引导着我进了废墟下的指挥部。
屋子里,弗拉索夫和林副司令员正面对面地坐着喝茶,翻译站在林总的身后,及时地将弗拉索夫的话译给林总听,或者将林总的话转述给弗拉索夫听。
见到我进门,两名司令员都站起了身,向我迎了过来。没等我立正敬礼,都伸出手来和我握手。弗拉索夫还笑着说:“你好啊,奥夏宁娜参谋长。刚给你打了电话,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一路还平安吧?”
“谢谢司令员同志的关心,”我也笑着回答说:“从太阳山城到沃洛科拉姆斯克这一线,都在我们第20集团军的控制下。也许是因为敌人惧怕两位司令员同志,不敢随便出来搔扰,所以我这一路才能风平浪静平安无事。”
弗拉索夫呵呵一笑,向旁边做了个手势,说:“来,先坐下说。”林总因为要等师哲同志的翻译,所以反应要比弗拉索夫稍微慢一些,但他还是同样用中文补充了一句:“你是集团军的参谋长,相当于也是司令部的人了,就不用把自己当客人,不要拘束。”
我坐下时,仔细细看了一下弗拉索夫,发现他居然是个瘦高个,身高至少在一米九以上,可为啥我以前老觉得他是个中等身材呢,可能是我观察得不仔细的缘故。
就坐后,弗拉索夫开门见山地说:“丽达同志,我们今天急着把你叫过来,是因为大反攻在即,而目前的形势还非常不乐观。如果仓促地进行反攻,估计不会取得什么好的战果,所以我们需要好好地研究一下,怎么做才能改变当前的不利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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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第20集团军的参谋长,我觉得自己非常不称职。都上任两天了,我的眼睛还只盯着近卫第八师的那一亩三分地,其余就不闻不问,以至于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集团军下辖些什么部队,以及具体的防区在哪里。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讲话的弗拉索夫,心中默记着他提到的那些部队番号和指挥员的名字,以及这些部队目前所处的位置。
等弗拉索夫介绍完基本情况后,林总开始讲话了:“这几天,德军在多地段向我军发起了进攻,其进攻的强度和密度,是莫斯科会战开始以来绝无仅有的。根据这种情况分析,应该是德军元帅冯博克将他们的全部预备队投入了战斗,力图一举突破我军的防线,以求能迅速地夺取莫斯科,达到能抽出足够的兵力前往其它战线的目的。从目前的局势来看,这种孤注一掷的战术,还是极具威胁的,他们已经迫使我军的部队在不少的地区开始后退了。……”
林总滔滔不绝地讲解着,身后站着的师哲及时地将他的话译成俄语,翻译给我们听。弗拉索夫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拿过桌上的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燃了香烟。闻到那一丝空气中弥漫着火柴燃烧后的淡淡硫磺味,林总看了他一眼,微微地皱皱眉,继续说:“……我集团军的情况要略好于其他部队。虽然从我们占领沃洛科拉姆斯克开始,敌人就对我们发动过几次大规模的进攻,但在我军的英勇抵抗下,他们夺取城市的阴谋没有得逞,不光没有占到到半点便宜,相反一些他们占领的区域还被我们夺回了。方面军司令部为了扭转当前的不利局面,准备让我集团军采取积极的行动,牵制住敌人的一部分兵力,以便让友军能获得喘息的机会。”
“林副司令员,”趁他说话的间隙,我抢先发问道:“方面军司令部准备让我们在什么方向发起进攻呢?”
“丽达同志,你来看。”林总用手中的红蓝铅笔点着地图为我进行讲解,也许是为了方便他自己看图的缘故,地图上俄文名称旁标注有中文,这样的图对我这个图盲来说,看懂也不成问题。“方面军司令部的作战意图是,让我师以第七师为主力,配备两个坦克营,向北面由德军第340步兵团把守的卡希诺发起攻击,力争夺取这个小城,进而威胁德军在苏沃洛沃和博托沃两个城市的补给基地,迫使敌人从前线抽调部队进行回防,以达到减轻友军压力的目的。”
我眼睛看着地图,心中暗自盘算着发动这样的进攻是否划算。看到我不说话,只是盯着图发呆,弗拉索夫忍不住问了一句:“丽达同志,你对这次进攻是怎么看的?”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两位司令员同志,按照正常情况,如果我集团军要参加大反攻的话,将采取怎样的进攻路线?”
弗拉索夫身体前倾,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一点说:“按照最初的部署,在大反攻开始后,集团军将以第七师为主力,向东首先夺取奇斯梅纳,并以这个小城为攻击出发点,向东北方向的克林发起反攻,同时第八师从太阳山城北上,形成对克林的夹攻之势。”
“那么我军目前在奇斯梅纳和卡希诺这两个方向都有些什么部队啊?”
这次解答我疑问的是林总,他用铅笔指着地图上的奇斯梅纳,回答说:“第七师的前沿阵地在奇斯梅纳以西三公里的森林边缘,由两个步兵营和一个反坦克炮营在防守。”随即把笔移动到另外一个位置说:“卡希诺以南五公里,是小城市伊万诺夫斯科耶,这里驻扎有我军第354步兵师的一个团。虽然同样是一个团的兵力,但因为敌人的建制和我军不同,所以他们在人数上占据着优势。”
“近期在上述两个地区有战斗发生吗?”我问了第三个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没有,”弗拉索夫摇摇头说:“从11月下旬到现在,德军在和我们的交战中屡战屡败,已经被打怕了,现在不再主动向我集团军所辖区域发起进攻,而是拼命地构筑各类工事,以防御我军可能发起的反击。”
我抬起头,望着两名司令员,轻声地问:“司令员同志,你们觉得我们应该执行方面军司令部的这道作战命令吗?”
弗拉索夫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说:“上级的命令是不容讨论的,我们应该立即去执行。”
“我不同意!”林总听完师哲的翻译,果断地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我们现有的兵力和从大本营获得的预备队,正准备向奇斯梅纳地区集结,如果调往伊万诺夫斯科耶参加进攻的话,一旦攻击不顺利,很有可能被敌人缠住,这样会影响到我们的大反攻计划。”
听到两名司令员截然不同的两种观点,我明白了为啥会这么急把我召到集团军指挥部来,原来是让我给他俩当裁判来的。虽然我同意林总的观点,但要公开表示对他支持的话,就会得罪弗拉索夫甚至朱可夫。
我双眼盯着地图,脑子里在拼命地想该怎么办?一时间居然想得入神了,弗拉索夫连着拍了我两次肩膀,才将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看到我注意到了他,弗拉索夫催促说:“丽达,你是怎么考虑的,说说你的想法。”
我望着弗拉索夫,想起他刚才说德军已经不敢对我集团军主动发起进攻了,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顿时想出了一条妙计。于是我长出一口气,轻松地对着二人说:“两位司令员,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既可以完成方面军司令部下达的作战命令,又不至于影响到两天后的大反攻。”听到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两人不禁眼前一亮,催促着让我赶紧说。
“刚才弗拉索夫将军说过,和我军对峙的敌人已经被我们打怕了,根本不敢主动出击,所以我们可以制造一个向伊万诺夫斯科耶大量集结部队的假象,摆出一副即将攻击卡希诺的态势,逼迫德军向卡希诺增兵。”
“什么假象?你说详细点。”弗拉索夫不解地反问道,而林总却微蹙着眉头,努力地在思索着什么。
我接着说:“我们可以在白天大张旗鼓地向伊万诺夫斯科耶地区派遣部队,并有意地让敌军发现我军的调动,等到晚上时再悄悄地把这些部队撤下来。就这样白天派部队,晚上再撤回来,给敌人造成一种大军集结,即将在卡希诺方向采取重大军事进攻的错觉。这样一来,他们想保住自己的重要补给点,就会调重兵回防该地区。”
“那奇斯梅纳地区呢?”弗拉索夫不动神色地问了一句。
“在奇斯梅纳地区么,我们就采取相反的做法。白天除了少数警戒部队外,其余的部队都大摇大摆地撤回来,而晚上再把这些部队和增援部队一起派上去。这样我们就能在大反攻开始前,在进攻出发点上集结足够的部队。”
林总听完翻译,猛地一拍桌子,连声叫好:“太好了,好一招‘瞒天过海’的好计啊!”
我听了一愣,原来这个计策的名称叫“瞒天过海”啊,我还以为该叫什么“增兵减灶”或者“减兵增灶”之类的名字呢。
弗拉索夫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说:“既然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们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以后,就按计行事吧!”
“等一等,弗拉索夫同志。”林总及时地制止了想去向朱可夫汇报的弗拉索夫,“这个计划虽然不错,但还存在着许多不足,有些细节方面还需要完善一下。比如说,假如部队在调动途中遇到敌军空袭该怎么办?如果敌人对我们在卡希诺方向的集结假象没有反应,我们又该如何处理?……”
听到林总的分析,我越发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军神啊,所考虑的问题就是全面,有他指挥这支部队,没有理由不打胜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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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拂晓时,在奇斯梅纳地区的敌人防御被突破,集团军所属的进攻部队正在继续扩大战果,迅速地向东北方向的克林城挺进。
中午十二时,弗拉索夫再次打电话给我。这时我正在向第七师师长格里亚兹诺夫上校交代防御的事宜。听到电话铃声响,我马上拿起了耳机。“丽达,是你吗?”弗拉索夫问:“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很好,司令员同志,”我回答说:“奇斯梅纳地区的敌军已经被肃清,我正在向格里亚兹诺夫上校交代任务。为了防止德军的机械化部队杀个回马枪,威胁到我进攻克林部队的后方,所以我留下了近卫第七师的一个团和一个坦克旅,由格里亚兹诺夫上校统一指挥。”
“我同意你的部署。”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我的方案,接着用低沉的语气说:“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由于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还在利亚洛沃、克留科沃地区和敌人进行拉锯战,暂时没有力量投入到反击中。刚才方面军司令部通知我们,原来决定配备给我们的别洛夫将军指挥的近卫骑兵第1军,又临时调派给了第16集团军。”
听说原本配属给我们的骑兵军没有了,我心里顿时觉得空荡荡的,要知道没有了骑兵军,我们就少了一支至关重要的突击力量,但既然是上级下命令调离的,我们也只能服从了。见我半天没说话,他连忙问道:“丽达,你怎么不说话啊?”
“我没事,”我赶紧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您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要带部队向前挺进了。”
“没有了,你去吧。我和林副司令员明天回去克林,希望那时你已经把城市从法西斯匪徒的手里夺回来了。”
放下电话,我对格里亚兹诺夫说:“上校同志,我要带领部队去克林了,奇斯梅纳地区的防御就交给您了。”
“参谋长同志,请您放心。”格里亚兹诺夫信心十足地说:“只要有我们近卫第七师的战士在,那么奇斯梅纳地区一定会被牢牢地控制在我军的手里。”
得到了格里亚兹诺夫的承诺,我又转身对站在一旁,身披着黑色披风、腰挎弯刀、穿着灯笼裤、头戴水貂皮帽、脚踏马靴的列乌托夫少校说:“走吧,骑兵团长。带上您的部队,跟着我到克林去狠狠地教训教训德国佬,洗刷掉你们的耻辱。”
“是!”少校高兴地答应了一声,跟在我的后面就出了指挥部。
我带的一帮参谋通讯员,再加上警卫员,足足坐了六辆吉普车和三辆卡车。我乘坐的吉普车在整个车队的最前面。前面足足有一个坦克旅的坦克在开进,我就让格里萨跟在他们的后面,沿着公路向克林前进。
我们行驶的公路是从防线中穿过的。占领德军的阵地后,我军的工兵部队就回填了个别地段的战壕,及时恢复了公路的交通。
不一会儿,我乘坐的吉普车已经接近了德军的第一道战壕,几个小时前还有成千上万的指战员踏着积雪向这里冲锋,现在却空旷无人。
但在仔细一看,我才发现,雪地上到处都是穿着伪装服或者军大衣的战士尸体,特别是公路两侧的碉堡附近,战士的尸体是最多的。这些在冲锋时倒下的战士已经是注定不能再站起来了。虽然他们躺在雪地里,头还朝伸向前方,朝向我们即将前往的克林方向。不知道是否因为我在动员时,所讲的让他们建立不朽功勋的话激励了他们,让每名战士产生一股遏止不住的愿望,即使跑不到,爬也要爬到那里去,连死神也无法抑止这个愿望。
我悄悄地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对前排坐着的尤先科说:“格里萨,把车靠边停下。”
“是!”格里萨向来是服从惯了,答应一声就减慢车速,把车靠边停下。坐在副驾驶位的尤先科扭过头好奇地问:“师长同志,为什么在这里停车?”
我没有答他的话,而是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因为我的车停下了,所以跟在后面的车也纷纷靠边停下,几乎每辆车都有人出来,我隐约听见他们在好奇地互相打听:“为什么在这里停下了?”“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我还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看到列乌托夫少校的骑兵团正沿着公路前往我们这里,连忙走到了路中间,高举起右手,示意他们停下。
骑兵部队在离我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住了,列乌托夫策马奔了过来,在离我两三米远的地方一勒缰绳,胯下战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前蹄连蹬几蹬才落了地。少校手持缰绳,俯视着我好奇地问:“参谋长同志,有什么事吗?”
我向躺在战场上的战士尸体望了一眼,然后向他下达了命令:“少校同志,您先带领骑兵团把我们战士的遗体收集起来安葬,等忙完了这一切,您再赶到克林吧。”
“是!”少校答应一声,敬礼后掉头跑回了队伍前面,大声地下达了命令:“骑兵团,全体都有,下马!”
我们的车队继续沿着公路向克林开去。坐在车里,我不禁感慨万千,假如不是事先用计将德军的装甲部队骗走的话,今天要攻克这个地区,我们将会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车队在一个小时后,到达了克林的近郊。
我的车队被一名皮肤黝黑、中亚面孔的小个子指挥员拦住了。见我下车,他马上向前两步,立正敬礼并报告说:“报告参谋长同志,远东读力师师长哈普萨福上校向您报告,部队正在按照命令对克林城区发起攻击,听候您的指示。”
“上校同志,请稍息!”我关切地问:“战况如何?”
“不太顺利,参谋长同志,我们的前两次进攻已经被打退了,现在正在进行第三次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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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发炮弹呼啸着落在了十几米外的雪地上,爆炸所扬起的泥雪如天女散花般地从空中撒下来,纷纷扬扬地落到了我们的身上。上校在炮弹爆炸时,本能地蹲下了身子,爆炸过后他重新站起来,有些紧张地喊道:“参谋长同志,这里太危险了,也许敌人手里有缴获的我军火炮。我们还是到森林里去吧!我的师指挥所就在那里。”
如果德军只有迫击炮的话,我可能还会站在原地不动,向部下们展示自己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毕竟这里离城市还有两公路左右,敌人迫击炮的射程不够。但现在听说德军可能有射程远的火炮,再留在开阔地上得瑟就纯属找死了,于是我果断地下定决心,马上躲到森林里去。
我大声地冲着还坐在车里的格里萨喊道:“快把车开到森林去。”然后带着一帮已经下车的参谋和警卫人员跟在上校的后面跑进了森林。
森林里有一排帐篷,一看就知道是才搭建不久,上校引着我直接走进了一个最大的帐篷。里面的光线很好,这要归功于帐篷上方挂着一盏照明用的汽灯。帐篷的一侧摆着张桌子,上面搁着台报话机,一名佩戴着上士军衔的战士坐在机器旁紧张地忙碌着。紧挨着门帘的位置放着张小桌子,还支着几个小马扎,一名佩戴上校军衔的指挥员正在低头看摊在面前的地图。
感觉到有人进来,那名指挥员抬头望了一眼,随即猛地站了起来,向我立正敬礼,嘴里说着:“师长同志,您好!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我定睛一看,顿时喜出望外,也没顾得上还礼,就挥拳冲他的肩窝轻轻地锤了一拳,兴奋地说:“奇斯佳科夫上校,原来是您啊!”随即关切地问:“我们师也上来了?政委同志和参谋长呢,他们目前都在什么位置?”
奇斯佳科夫面带微笑地望着我,等我一口气问完了所有的问题,才开口回答说:“报告师长同志,我们在拂晓前突破太阳山城北面的敌人阵地,然后快速地向克林推进。在半路上,参谋长谢列布里亚科夫同志提议,如果全师都从南面对克林发起攻击的话,兵力有可能展不开,最好能兵分两路,同时从两侧夹击。我们见这个方案可行,于是兵分两路,一路由我率领的1073团按原路到克林城南和方面军的主力部队汇合;另外一路由政委和参谋长率领1075团和1077团绕行到克林的东侧,从侧翼发起进攻。”
“干得不错!”他们临时调整部队行军路线的方案,非常合我的心意,所以我好不吝啬地称赞了一句:“一位优秀的指挥员,就是要懂得根据战场的情况,来调整部队的部署。”随即又对一旁的哈普萨福说:“上校同志,给我们介绍一下目前的战况吧。”
哈普萨福上校指着桌子上的地图对我们说:“两位请看,克林城南修筑有两条环形战壕,战壕前布置有地雷阵、反坦克壕、带刺的铁丝网,同时在两道战壕之间还有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永久火力点。由于战壕前的积雪太深,不利于步兵和装甲车辆的突击,所以我们只能通过连接城市的那条公路进行攻击。由于这是德军的火力覆盖范围,所以我们组织的两次冲锋都被打退了,目前正在进行的是第三次冲锋。……”
听到这里,我不禁皱着眉头打断了他的话:“上校同志,据我所知,德军占领克林只有短短的几天,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立如此完善的防御体系呢?”
哈普萨福苦笑一声,望着奇斯佳科夫说:“上校同志,这点您比较清楚,还是您来向参谋长同志解释吧!”
奇斯佳科夫接过话题说道:“其实这个防御体系并不是德国人修的,而是我们不久前才完成的国防工事。由于德军是从北面和西面攻击的克林城,所以这南面的工事就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没想到现在居然被德国人利用起来,成为了阻挡我们前进的障碍。”
“报告!”门口传来一名司令部参谋的声音。
我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进来!”
“参谋长同志,”进来的参谋向我报告说:“我们已经在旁边的帐篷里架设好了通讯器材,您现在可以过去指挥部队了。”
“知道了。”我答应了一声,叫上奇斯佳科夫一起出去,刚走到帐篷外,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又退回帐篷,好奇地问哈普萨福:“上校同志,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您是从远东来的,那么第32远东红旗步兵师师长波罗苏希上校,您认识吗?”
他虽然一脸迷茫,但还是点点头回答:“认识,我们曾经一起在诺门坎打过曰本人。怎么,参谋长同志也认识他吗?”
我笑笑回答说:“是的,我们一起在波罗金诺打过德国人。他现在好吗?”
“这个不太清楚,不过应该还算不错吧。”哈普萨福说:“他如今在戈沃罗夫将军指挥的第5集团军里,作为主力部队,今天的大反攻一定少不了他。”
“是啊,我了解他,在这样具有历史意义的战斗里一定少不了他。就这样吧,祝你好运!”说完,我便走出了帐篷。
我出了哈普萨福师指挥部的帐篷,没有马上进入为我准备的那个帐篷,而是拉着奇斯佳科夫到森林边去观察战况。
情况果然如哈普萨福上校介绍那样,一群步兵跟在几辆坦克的后面,沿着公路往城里冲。而那条路上已经有好几辆燃烧着的我军坦克,公路上四处倒伏着我军战士的尸体。
也许是有了前两次失败的教训,这次的进攻就显得谨慎了许多。坦克离敌人的火力点还有五六十米时,就停下猛烈开火,逐一地摧毁那些威胁最大的火力点。紧随其后的战士们也卧倒在地,开枪和工事里的敌人对射。
几轮射击后,敌人的明火力点已经完全小说,眼看着前进的道路没有看得见的障碍,一辆坦克迫不及待地率先往前冲去。看着战车的履带碾过那些战士的尸体时,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把,觉得格外难过。
正当那辆坦克准备绕过一辆燃烧的坦克时,一发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烟迹飞来,落在车身上爆炸。随着爆炸,坦克车身猛地一顿,顿时停了下来,断裂的履带迅速地从车体后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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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语气强硬地给卡利耶夫上校下了死命令,说完不成任务就撤他的职,但对他能否按时完成解放克林的任务,心中却一点底都没有。要知道巷战是最难打的,坦克可以摧毁设在街道上的路障和火力点,但要想消灭建筑物里的敌人,就有点力不从心,要最后解决战斗,还是只能靠步兵。
看着我背着手在帐篷里走来走去,熟悉我的奇斯佳科夫轻声说道:“师长同志,您看是否需要我带1073团上去,要知道我们曾在沃洛科拉姆斯克打过长达一个多月的防御战,对这种巷战比较有经验。”
听到他突然提出的这个请求,我不禁停住了脚步,刚要皱眉,但设身处地替奇斯佳科夫想一想以后,就明白了迫不及待的指挥员心里想的是什么。
“您还是应该沉着点呀,我的副师长同志。”我温和地对他说。“难道您不明白大反攻的战斗刚刚开始吗?!以后要打的战斗还多着呢,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没等他回答,我就走出来帐篷,准备继续去观察前方的战况。奇斯佳科夫和几个参谋连忙也从帐篷里跟了出来。
陆陆续续有俘虏的德国兵被战士押解着进入林间,走在最前面的这几波德军俘虏个个衣衫褴褛,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伤,从他们呆滞的目光和写满恐惧的脸庞来看,这些应该是在战壕里抓的俘虏,他们都被我军那能毁天灭地的炮火吓傻了,唯一能让他们感到庆幸的是能够活着被我军俘虏。
“师长同志,”一旁的奇斯佳科夫小心翼翼地问我:“需要安排人手对这些俘虏进行审问吗?”
“不需要!”此话一出,周围所有的人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我连忙向他们解释说:“我之所以说不需要,是因为这些俘虏都是从战壕里抓的。你们看,他们个个目光呆滞行动迟缓,估计在炮击中,可能不光耳朵被震聋了,有些人甚至还被吓得神志不清。你们觉得从这些人的嘴里,能问出我们想知道的东西吗?”
听完我解释,大家顿时恍然大悟,便再也没人提审讯俘虏的事情。
工兵已经修复了通往城市的道路,牺牲的战士遗体被小心地移到了路边,而横在路中间的那些被炸毁的坦克,也被修理站的工人用装甲拖车拖走了,坦克旅的坦克正排成一字阵形一辆接一辆地开进城去。
看到在战场上,居然还有专人将成为路障的报废坦克拖走,便忍不住好奇地向身边的参谋们请教。在他们的解说下,我才知道自己要了解的东西很多,第一次知道了,除了在步兵建制里配备有工兵外,在坦克兵建制里,居然还有大量后勤和维修人员的存在。
城市里的战斗,从下午打到半夜。我终于接到了政委叶戈罗夫的电话,说我军部队在消灭了城东的守军后,在坦克的掩护下成功地突入了城区,目前已经在市中心和近卫第七师胜利会师了。两个师的部队合兵一处,正在向城北挺进,消灭那些负隅顽抗的德军。
听到战况的进展比我设想的好,我心里也踏实了许多。接着我在帐篷里看到白天负责留守奇斯梅纳地区的格里亚兹诺夫上校,居然率领大部队来参加对克林的战斗。看到我惊讶的表情,他告诉我说由于有新的预备队进驻奇斯梅纳地区,所以他把原来留守的部队全带了过来,除了一个团的步兵和一个坦克旅外,另外还带来一个滑雪旅。
这些新增加的有生力量,让我感到喜出望外,毕竟手里指挥的部队越多,这仗打起来也就越轻松。接着,我向奇斯佳科夫、格里亚兹诺夫、列乌托夫等人宣布7曰白天的作战计划:等德军被我们从克林城里赶出去后,坦克旅、滑雪旅和骑兵团立即尾随追击。由于逃窜的敌军既没有任何重武器,也没有代步的交通工具,在开阔的平原上,是逃不过我军的追击部队,所以务必要将他们全部歼灭掉。
克林城的枪炮声响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也就是我给坦克旅卡利耶夫上校的最后期限到来之际,城里的枪声才完全停止。
几乎是在战士们的欢呼声从城里传来的那一刻,我接到了卡利耶夫上校打来的电话。他激动地向我报告说:“参谋长同志,经过一夜激战,我旅配合步兵将城里的敌人大部分消灭,剩下的少数敌人正沿着公路向西北方向逃窜。”
“好样的,上校!你的战士们也都是好样的!请向他们转达我的谢意。”我在夸奖他以后,又补充说:“不过现在你们暂时还不能休息,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完成。”
“参谋长同志,请您下命令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好!您马上率领您的坦克旅,追击向西北方向逃窜的敌人。我很快会派滑雪旅和骑兵团出击,配合您的作战。”
和卡利耶夫通完话,我回头对身后的列乌托夫少校和滑雪旅的中校旅长说:“两位指挥员同志,你们的任务是率领部队和卡利耶夫上校的坦克旅协同作战,共同追击逃窜的德军。我们的大部队在稍事休整后,会立即跟上,等合兵一处时,就向西直扑德军控制的博托沃。任务明确了吗?”
“明确了,参谋长同志。”两名指挥员几乎同时回答我。
安排好追击的部队,我这才和弗拉索夫司令员联系。电话一通,我立即迫不及待地报告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我军已经解放了克林城。”
“太好了,”听到这个消息,弗拉索夫也格外兴奋,连忙追问我的下一步行动:“城市收复了,你下一步是怎么安排的?”
“我现在已经命令一个坦克旅、一个滑雪旅和一个骑兵团对逃敌进行追击。主力部队经过休整后,将在下午两点,全军向西前进,去攻击德军控制的博托沃。”
“很好,你考虑得很全面,就照你的计划执行吧。”
等我打完了电话,格里亚兹诺夫上校笑嘻嘻地向我建议说:“参谋长同志,克林已经被收复了,我们到城里去看看吧?”
“好!”对他的这个提议我非常赞同,于是把手一挥,说:“出发。”
我们的车队在还四处冒着浓烟的城边停下。我刚从车里出来,格里亚兹诺夫和奇斯佳科夫两人便从后面的车上下来,跑到我的面前,兴致勃勃地说:“参谋长同志,您看,我们已经到城边,但是不能这样直接进城,应该搞个小型的入城式,以庆祝今天的胜利。”
我想了想,知道这不是哗众取宠,而是俄罗斯的一种传统,便欣然应允了下来。
参加入城式的部队很快集结完毕。在通过宣传车喇叭播放的《神圣的战争》的音乐中,入城式开始了。走在最前面的是尤先科上尉带领的二十名警卫战士,他们把冲锋枪挎在胸前,随着节奏迈着整齐地步伐走在废墟中间的街道上。我背着手走在他们的后面,里亚兹诺夫和奇斯佳科夫两人落后半个身位,紧跟在我的身后,再后面就是一群指挥员们。
在激昂的歌声中,我们的这支小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沿着街道向城里走去。虽然没有人喊乌拉,但在让人热血沸腾的歌声中,我心里忍不住想冲所有的人高喊一嗓子:克林,被我们夺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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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克林城里一栋还算完整的建筑物里,我召集了所有的团级以上指挥员开会,准备布置下一步的行动,结果朱可夫的一个电话打乱了我的计划。
“丽达,我知道你夺回了克林,我向你表示祝贺。”朱可夫在电话里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不过目前我需要你马上抽调兵力南下,去支援罗科索夫斯基的第16集团军。他们现在很困难,集团军所属的步兵第17旅和骑兵第44师,正在利亚洛沃、克留科沃地区和敌人反复争夺,甚至发生了白刃战,但很遗憾,暂时没有把敌人从上述地区赶走。”
等朱可夫挂断电话后,我踌躇再三,觉得还是应该立即把事情向弗拉索夫进行汇报,因为朱可夫此举毕竟有越级指挥之嫌。以前我只是个师长的时候,只要比我等级高的指挥员下命令,我就要服从。而现在的身份不同,手下指挥着若干支来自不同地方的诸兵种部队,考虑问题的角度就有所不同了。
弗拉索夫接到我的报告后,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天,才悠悠地回答说:“既然大将同志已经下了命令,那么你就执行吧!不过……”他特意嘱咐说:“增援部队的建立不能影响留在克林的部队的战斗力。在攻击博托沃时还要用上他们。你除了率领第八师,再抽调一个坦克旅和一个加农炮团吧。克林城的部队就暂时归第七师的格里亚兹诺夫上校指挥。就这些,你去布置吧。”
于是我把克林城里部队的指挥权移交给了格里亚兹诺夫上校,同时电令追击敌军的卡利耶夫坦克旅、列乌托夫骑兵团和滑雪旅停止前进,原地展开防御,等候进一步的命令,然后我才率领第八师和坦克旅、加农炮团出城,向南去驰援罗科索夫斯基。
坦克旅在前面开道,由卡车牵引的大炮的加农炮团紧随其后,我带领的近卫第八师在最后面。因为交通工具不够,所以战士们一半乘车一半步行。
六十公里的道路,我们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接近目的地。下午一点,前面开道的坦克旅派人前来报告说已经到达克留科沃地区,在这里发现了德军的防御阵地,用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到在战壕里活动的德军士兵。
我命令他们先在原地展开,暂时不要发起进攻,等待炮兵和步兵的到达。同时命令通讯兵去向炮兵团传令,让他们加快行军速度。
五分钟后,我已经到达了坦克旅的所在位置。趁着加农炮在布置阵地,我带着参谋、通讯兵和尤先科他们找了个高处,举起望远镜就查看起敌人的防御阵地来。
敌人的阵地布置在一直伸展到天边的大片开阔地上,由两条间隔一公里的战壕构成,中间的地段都被蛛网般的堑壕、交通壕割裂开来。阵地前被打坏的坦克和装甲运输车,看上去都是黑黑的。我特意查看了一下坦克上的标志,这些被打坏的都是德军的技术装备。可以想象德军在夺取这块阵地时,遭到了我军如何顽强的抵抗。
我军的到来,无疑早就被德军察觉,他们正在通过交通壕,把大量的步兵和各式重武器源源不断的调到正对我们的方向的战壕里来。进入阵地的德国兵把手中的步枪、冲锋枪架在了壕沿上,做好了随时向我军射击的准备。
加农炮团的团长用步话机向我汇报,说炮兵阵地已经布置完成,随时可以可以投入战斗。我点点头,然后下令对准敌人的阵地开火。
很快,炮团打出去的一发发炮弹,带着尖利的呼啸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后,准确地落到了敌人的阵地上。
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把德军阵地上的积雪掀得老高,吓得原本还在交通壕里跑动的德国兵全弯下了身体,就连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兵,也蹲下去躲避我军的炮击。
爆炸一刻不停地持续着,飞溅的雪花伴着带有焦味的泥土不停地落在德军士兵的头上,战壕里再也看不到他们晃动的身影,面对这样的炮击,他们只能蹲在原地,拼命地想把自己隐藏得更加安全。
炮击进行了一刻钟,我让通讯兵叫通了坦克旅旅长的频道,然后果断地向他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坦克旅长听到我的命令,居然沉默了,过了几秒钟才小心翼翼地问:“参谋长同志,我军的炮兵还在轰击德军的阵地,您看是否等炮击停止了,我旅再出击。”
我知道这种打法超出了他在军事学院里所学内容的范畴,因时间紧迫,也顾不得向他详细解释,只是简单地说了句:“坦克旅立即出击,这是命令!”
坦克旅长只好无奈地答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我接着又和炮团团长通话,让他在坦克旅出击后,炮火向敌人的后方延伸射击。
随着隆隆的马达轰鸣声,大量的我军坦克出现在辽阔的雪地上,排成整齐的队形向德军阵地猛冲,而第八师乘车到达的步兵则跟随其后以散兵阵形伴随着坦克集群发起冲锋。
一公里的距离,坦克只有两三分钟就能达到。当我军坦克接近德军阵地前一百米时,敌人的反击开始了,幸存下来的迫击炮拼命地向坦克开火。然而这种小口径炮对我军的坦克伤害甚小,即使命中也不能将坦克炸毁。
看到迫击炮的攻击不奏效,马上就有一个德国兵握着两枚反坦克雷从战壕里跳出来,向我军的坦克冲过来。就在他快接近领头的坦克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过去一发坦克炮弹,落在了他的身边爆炸,随即气浪将他掀到了四五米外,人落地后就一动不动,估计已经就算没死也负了重伤。
我军的坦克很快就陆续越过战壕向德军的后方冲去。不时地有德国兵从堑壕里探出身来,从后面向坦克投掷反坦克雷和燃烧瓶。一辆运气不好的坦克立刻被击中,车身上冒出熊熊烈火,又继续向前开了一段路便停了下来。
“那是马拉费耶夫少校的坦克!”旁边站着的尤先科上尉突然大叫了一声。
我把望远镜移向了燃烧的坦克,只见坦克刚停下,马上有两个浑身是火的坦克手从里面钻了出来,纵身跳下坦克后,在地上打滚,扑灭烧着了连衫裤坦克服的火焰。随即拔出随身携带的手枪,和冒出来的德国兵对射。一名坦克手很快就中弹倒下了,另外一名打倒两名敌人后,捡起一把冲锋枪,跳下了战壕。
近卫师的战士们已经冲进了德军第一道防线的战壕,正在跟敌兵拚刺刀。虽然不断有战士在接近战壕时,被德军的冲锋枪或者机枪打倒,但是他们依然前仆后继地往前冲。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军在技术装备和人数上的优势开始显现出来,不断地有步兵冲上了敌人的阵地。我军的炮击已经停止了,坦克旅的坦克也冲到了敌军第二道防线的战壕前。那些对我军威胁比较大的火力点,正在坦克的炮火下被一个接一个地摧毁。
在我军的强大攻势下,德军阵地上的士兵正在一个个地死去,抵抗的意志正在被我军一点点地摧毁,射向我军战士的枪声也变得零下起来。
看到敌人大势已去,我再次呼叫坦克旅长,命令他通过车上的喇叭向德军喊话,让德军残余部队停止抵抗,立刻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如果有德军继续顽抗的话,则坚决地消灭掉。
早已丧失斗志的德军在听到我军的喊话后,知道再打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于是纷纷停止抵抗,乖乖地向我军缴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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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发炮弹爆炸的硝烟,在阵地前拉起了一道烟雾,将德军打头的四五辆坦克全罩了进去。因为还没有进入步兵的有效射程,所以阵地上还是一片沉默。
没等烟雾被风吹散,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炮弹又毫不留情地落在德军的进攻队列里,顿时将他们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我拿起话筒要通了1075团的谢杜林少校,我大声地命令他:“少校同志,抓紧时间,把你的团运动到前沿去,待会儿的进攻就要靠你们团唱主角了。”
“明白了,师长同志!”谢杜林少校响亮地回答说:“我马上把部队布置好。”
接着我又给1077团的帕尼舍夫少校下达了另外一条命令:“少校同志,你团作为预备队,暂时留在第二道防线不要动。”
“可是,师长同志。”帕尼舍夫少校向我叫苦说:“我们团的指战员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他们可是每次战斗都参加过的,现在让他们消极参战,我怕大家的情绪会有问题。”
“少校同志,”我用教训的口吻说:“有情绪的是您吧?您要知道,战争中不管什么分工都同样重要——不管是主攻部队,还是预备队。我感到遗憾,还得向您提醒这一点。您是否明白,假如1073和1075两个团没能挡住敌人的疯狂进攻,让他们突入了我军的防线,那时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吗?谁来挡住他们呢?”
虽然我的语气严厉,但还是继续纠缠不休,想从我这里领取重要的任务,他嬉皮笑脸地说:“师长同志,就算不能全团参加攻击,那么哪怕抽调一个连去参加反击也行啊?”
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啊,可以随便讨价还价。于是我也不客气地说:“少校同志,服从命令。该让你们团上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你们上的。”说完不等他再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政委在一旁笑嘻嘻地说:“战士们的战斗情绪挺高涨嘛,看来让1077团在后面当预备队,让他们看着其他的部队教训德国人,他们心里会很不舒服的。”
谢列布里亚科夫参谋长也说:“是啊,因为昨天1077团是步行,等他们赶到战场时,战斗早已结束了。战士们都憋着一股劲,想好好地教训一下法西斯匪徒。”
政委、副师长、参谋长三个人围在一起开始聊天,我没有去参与他们的话题,而是站在瞭望孔前观看前面的敌情。
战场上弥漫的硝烟被风吹散,刚才炮击的效果清晰地出现在我的望远镜里。敌人的坦克有九辆被直接摧毁,正停在原地熊熊燃烧。而另外两辆向我军阵地快速开来的坦克,车身上也一直在冒着滚滚浓烟。
离我军的阵地还有七八十米时,坦克彻底趴窝了,从坦克的座舱里眺出几个乌漆墨黑的人影,纷纷扑倒在烧焦了的雪地上。连滚带爬,忽而扑倒,忽而站起,跌跌撞撞地纷纷向后乱窜,朝着远处的装甲运输车奔去。
德军的装甲运输车也被炸毁了几辆,剩下的快速开了上来。除了有两辆让从前面逃回去的坦克手上车外,其余的装甲车都开到离我军阵地前几十米的地方,车上的士兵也纷纷从车上跳到地上,展开散兵阵形向我军发起了进攻。
响起了一片密集的枪声,机枪哒哒哒哒地吼叫了起来。1073团全团都开火了,冲锋的前面的一排德国兵立即被密集的子弹打倒,剩下的赶紧趴在地上和我军对射。而装甲车还倚仗它厚厚的装甲,边开火边缓缓地向我军阵地逼近。
可没等装甲车靠近,我军的战壕里就飞出几个拖着白烟的火箭弹,不偏不倚地命中了装甲车,炸穿了子弹打不穿的装甲,将车辆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走到我身边的奇斯佳科夫恰巧看到了这振奋人心的一幕,不禁感慨地说:“还是美国盟友支援的武器好,有了这种火箭筒,我们的战士躲在战壕里就可以把敌人的坦克打掉,这玩意儿比反坦克枪好用多了。”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心里非常赞同他的说法,在兵工厂向后方大规模迁移,还没有投入正常生产的情况下,如果没有美国提供的大量武器援助,苏军能否挡住德军的进攻都是一个问题。
我正想说话,奇斯佳科夫突然用没有拿望远镜的手指着前方,大声地喊:“你们快看,我军的坦克上来了,领头的坦克上还插着军旗呢。”
政委和参谋长挤过来和他抢望远镜时,我也看清楚了远处成一字阵形向这边快速推进的坦克部队,都是苏式的t-34坦克,在坦克的后方,还有大群披着黑披风的骑兵。不用怀疑了,这是第16集团军的部队尾随追上来了。
我冲到桌边,拿起话筒要通了谢杜林少校的1075团,大声地命令他:“少校同志,是时候了。我军的部队从敌人后面压上来,你团马上出击,一定要将阵地前的敌人全部歼灭掉。”
嘹亮的军号声响起,冲锋的部队从战壕里一跃而起,向着敌人猛冲。有的战士甚至直着身子向前冲,力求尽快地冲到敌人的面前,和他们进行面对面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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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敌人已经成了强弩之末,可因为那几辆装甲车的存在,他们徒劳的抵抗也并非没有任何效果,至少还是有不少战士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旁边观战的政委突然叫了一声:“见鬼,怎么搞的?谢杜林少校怎么亲自带领部队冲锋了,要知道他的指挥位置是在团指挥所里,而不是像连长一样带着战士们亲自去冲锋。”
其实我刚才就在望远镜里看到有个人,高举着手枪,显然是个指挥员,转身向着战士们,指着前方,高喊着什么。只不过没有认出来这个人就是1075团的团长谢杜林少校。
战斗在继续。当我军坦克发射的炮弹击毁几辆疯狂射击着的装甲车,骑兵冲入德军步兵队列开始疯狂砍杀后,原先还在做困兽之斗的德军纷纷扔掉武器,举手向我军投降。
我军的坦克和源源不断开到的骑兵,都在阵地前停了下来,步兵战士除了少数看管俘虏的,剩下都冲上去和这些友军的战友们拥抱欢呼。很快我就看到谢杜林少校和几名指挥员模样的人下了战壕,沿着交通壕向我们这个方向走来。
“好像是对方的指挥员同志来了,师长同志。”旁边的奇斯佳科夫上校提醒我说:“我们是不是该出去迎接一下,毕竟是和友军会师嘛,这可是大事!”
“好主意!”我非常赞同副师长的这个提议,把望远镜放到一旁,笑着对政委说:“那我们指挥部里除了值班人员外,其余的都出去迎接友军的指挥员。”
其实值班人员没几个,就是两个负责通讯联络的通讯兵而已,饶是如此,我还是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失望,毕竟这可是打了胜仗以后的第一次会师啊。
我们几个人正准备离开指挥部,去迎接友军的指挥员,这时在报话机旁坐着通讯兵站起来叫我:“师长同志,您的电话!”随即又补充句:“是集团军司令员弗拉索夫将军打来的。”
我连忙停住脚步,跑过去从通讯兵的手机接过耳机。弗拉索夫也没有寒暄,而是直截了当地问:“丽达同志,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司令员,我们已经和第16集团军的同志会师了。”我看了看周围面带笑容的政委他们几个,才接着说:“我和政委他们正准备出去迎接友军的同志,没想到您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会师了?!那就太好了!”从弗拉索夫的口气中,我感觉他是松了一口气,“你马上把阵地移交给友军,然后带着部队返回克林。调集兵力准备从东面配合林副司令员的部队夹击苏沃洛沃和博托沃两个地区的德军。”
“是!我马上安排,一定尽快返回克林。”
我刚结束和弗拉索夫的通话,政委叶戈罗夫就过来关切地问:“丽达,出什么事情了?”
我苦笑一下说:“司令员来电话,让我们马上把阵地移交给友军,然后返回克林,集中兵力准备攻击博托沃。”
接下来,我先后给1077团的团长帕尼舍夫少校、加农炮团的团长以及在太阳山城的远东读力师的师长哈普萨福上校打了电话,让他们立即集合部队向克林开拔。
加农炮团的团长和哈普萨福上校倒没什么,听到我的命令马上就爽快地去执行。只有帕尼舍夫少校颇有怨言,部队从克林步行几十公路急行军赶到克留科沃,结果一枪未放又要原路返回,换了谁心里也会不舒服的。不过既然是我下的命令,虽然有意见,但还是只能服从。不过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他们不用再步行,而是乘坐卡车离开。
等下达完所有的命令,我才带着师指挥部里的一行人,走出指挥部,沿着交通壕往前走,去迎接友军的指挥员。没走出多远,就见到谢杜林少校带着几个人正匆匆地向我这边走过来。
一走近,发现友军来的都是熟人。除了我派去支援第16集团军的坦克旅旅长,另外三位披着黑色披风,戴着貂皮帽的指挥员,我都认识。紧跟在谢杜林后面的是那位年轻英俊的近卫第2骑兵军的军长多瓦托尔少将,他的后面是第50骑兵师师长普利耶夫将军、第53骑兵师师长梅利尼克上校。
刚一走近,领路的谢杜林停住了脚步,身子一侧,背靠着壕壁,开始向多瓦托尔介绍我:“将军同志,这是我们近卫第八师师长奥夏宁娜少将。”
正当他想向我介绍多瓦托尔时,我摆了摆手说:“不用介绍了,我和将军是老熟人了。”说完,我上前一步,抬手向多瓦托尔敬了军礼,友好地说:“您好!将军同志!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多瓦托尔还了一个军礼,然后给了我一个有力的拥抱,用手在我的背后使劲地拍打了几下,高兴地说:“丽达,你真是太不简单了,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德军击败了,不光夺回了克留科沃,甚至还抽调出一个坦克旅来增援我们。”
他放开我后,我又和另外三名指挥员一一握手,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一回头,却看到了令我吃惊的一幕,叶戈罗夫政委和多瓦托尔居然在拥抱时接吻,两个大男人就在光天化曰之下旁若无人地嘴对嘴狠狠地亲了一口才分开。这种表现也太热烈了点吧,让人看了受不了,如果我不是知道这是老毛子的一种礼节,一定会以为两人是搞基的。
等多瓦托尔和其他人也打过招呼,寒暄了几句后,我们一起回到了指挥部里。等大家都坐下,介绍完整个克留科沃地区的情况后,我才把部队要移防的事情告诉了他。在他的惋惜声中,我让政委他们几个留下协助处理换防事宜,自己带着尤先科和警卫连的战士先行离开。
炮团和1077团此刻都已开拔。我原以为炮团要出动,怎么也得要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谁知他们在完成射击任务后,就已经做好转移的准备,所有的大炮都挂在了牵引的卡车,转移的一声令下,立即沿着原路就返回了。
格里萨驾驶的吉普车载着我和尤先科开在最前面,紧随其后的警卫连的五辆卡车,车队沿着公路往克林而去。
虽然格里萨车开得很快,但是在离克林还剩下十公里的地方,依旧没有追上前面的炮团和1077团的车队。
就在我心里暗自嘀咕是不是这两支部队还没有出发,或者是半路上他们转上了其它什么岔道,否则这么可能还追不上的时候,车突然毫无征兆地提了下来。
因为车停得太突然,后来跟着的卡车刹车不及,加上路滑,直接撞了上来,我们的车顿时又先前飞出去老远,才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我被巨大的惯姓带着向前猛地一冲,身体重重地撞上了前面的椅背,剧烈的碰撞震得内脏如同错位了一般疼痛难忍。
我缓缓地坐直了身体,深吸了几口气,手捂住胸口,感觉疼痛稍稍有所缓解,才没好气地问格里萨:“司机同志,出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停下来?”
格里萨回过头,满脸歉意无奈地说:“对不起,师长同志,车抛锚了!”
这时后面几辆车上的警卫战士都纷纷跳下车来,围上来关切地问:“师长同志,您不要紧吧?有没有受伤?”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冲围上来的战士们摆摆手说:“我不要紧。”然后走到车尾看了看,发现损伤不大,只是尾部被撞凹进去了一大块。绕道车的另一边,正好看见尤先科也捂住胸口要下车来,我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关切地问他:“上尉同志,不要紧吧?”
他使劲地摇摇头,说:“没事,就是被震了一下,胸口有点痛。”
格里萨低着头走过来,低头向我认错说:“师长同志,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车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故障。”
我拍拍他的肩膀,大度地说:“格里萨同志,你是一个好司机,我们都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说是不是啊?上尉同志。”说这话时,我还故意把话题引向了尤先科。
见我都这么说,一脸苦相的尤先科也只好随口敷衍一句:“是啊,格里萨。师长和我都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就不要多心了。”
“你先修车吧,修好了车再赶上来!”然后我又对尤先科说:“反正这里离克林也不远了,趁天还没有黑,我们就在公路上散散步,其余的人等车修好了再赶上来。”
“是!”尤先科答应一声,跑过去向他的部下传达我的命令,让所有的车都停下,等格里萨修好车后在一起赶上来,然后带着二十几名战士和我步行前往克林。
走了十几分钟,走在最前面的一名战士发现前方不远处的路边有一群人,忙回头喊了一声。于是得到警报的尤先科马上变换了队形,让战士把我围在中间,以防遭遇什么不测。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个喊声:“喂,同志们!我说,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听见对方说的是正宗的俄语,我放心了许多,拨开前面几名挡路的战士走了上前,看到对方都是穿我军制服的人,除了几个有军衔的人坐在路边的一颗倒伏的白桦树上外,其余的人站在他们的四周,于是大声地回答说:“我们要去攻打柏林,狠狠地揍希特勒那个小胡子。人手正好不够,你们要来加入我们吗?”
我周围的战士听了我的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也许是看到才从人群走出来的我,几名坐着的指挥员马上站了起来,其中一位还向我快步跑了过来。这位身材魁梧满脸胡须的中年指挥员在我面前立正敬礼,报告说:“将军同志,您好!少尉尤里向您报告,我们的部队被打散了,希望能加入您的部队。”
“欢迎你的加入。”说着,我便向这位少尉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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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6曰,苏沃洛沃近郊的一个无名小村庄里。
在村里的小教堂设立的指挥部里,电报声、电话声、通讯兵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在硕大的木桌上摊放着一张苏沃洛沃的城防图,弗拉索夫正用手在地图上指来指去,似乎在研究该在什么地方打开突破口。林总坐在他的旁边,却一言不发,只是不时地从摆在面前的一个小布袋里捻出一颗黄豆,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充当翻译的师哲,则挺直了身体站在林总的身后。
我站在桌前,手里捏着两份才收到的战报,正在考虑是否马上向两位司令员汇报,因为远东读力师和近卫第七师对苏沃洛沃的进攻又以失败告终了。
一周前,我们在离开克林前往博托沃时,近卫第七师的政委巴卡尼泽触雷牺牲。这个噩耗,我立即上报给了朱可夫。兴许是朱可夫知道巴卡尼泽和斯大林的交情,得知这个消息后,沉默了很久,才悠悠地说:“我知道了,我会在合适的时间向斯大林同志报告此事的。”
当天上午十点进攻博托沃的战斗打响,在经过一个小时的炮击后,近卫第七师的指战员们高喊着为政委报仇的口号,跟在坦克旅和骑兵团的后面,向德军盘踞的博托沃发起了英勇的进攻,激战两小时,成功地夺取了德军的这个重要补给基地,缴获了将近60辆坦克、120辆汽车、许多火炮、弹药和其他军用物资。
留下必要的守备部队后,我又率军前往苏沃洛沃,于当天下午和弗拉索夫、林总率领的集团军主力会师,将德军的一个装甲师和若干个损失严重的步兵师合围在了苏沃洛沃地区。
虽然我前期指挥的战斗打得格外顺利,但是从兵临苏沃洛沃城下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好运气似乎就用尽了。由于在前期的战斗中,弹药消耗过大,以至于各个炮团的炮弹存量都不足一个基数,特别是喀秋莎炮团,只进行了三次齐射,炮弹就打光了。由于我军的炮火没能对敌军的有生力量造成有效地杀伤,所以当天发起的进攻就被毫无悬念地打退了。
第二天,在没有炮火准备的情况下,弗拉索夫调集了三个坦克旅、一个骑兵师、两个滑雪旅、两个步兵师同时从四面向被围困的敌军发起了猛攻。结果被逆袭的坦克部队一一击退。
第三天起,在林总的建议下,部队停止了对苏沃洛沃地区被围敌军的进攻,采用了围而不攻的战术,同时利用等待后方弹药补给的时机,让参战部队进行休整。
对于我们集团军突然停止进攻的行为,朱可夫是大发雷霆,向弗拉索夫和林总下了死命令,如果在17曰之前不能拿下苏沃洛沃的话,就将二人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面对朱可夫的严令,弗拉索夫只好命令减员严重、弹药不足的部队重新投入了进攻。这样进攻的结果可想而知,除了增加了许多无谓的伤亡外,战果微乎其微。
本来昨天朱可夫答应给我们派飞机,掩护部队的进攻。但因为近卫第2骑兵军军长多瓦托尔少将在率部攻击鲁扎河的敌军时,在敌人的逆袭中,不幸中弹光荣牺牲,该军的骑兵部队也遭到了重创。为了防止第16集团军的进攻序列不至崩溃,空军转向了该地区,对地面上德军部队进行了狂轰滥炸,终于遏制住了敌人的反攻,让第16集团军转危为安。
今天从天明开始,各部队又不顾伤亡地对被围德军发起了进攻,但是收效甚微。我刚收到的两份电报,就是报告进攻失败的消息。
正在看地图的弗拉索夫猛地一抬头,看见我正拘谨地站在旁边,不禁微微一蹙眉头,问:“我们的进攻又失败了?”
“是的,司令员同志。”我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电报递了过去,同时沉痛的语气说道:“读力师和近卫第七师的进攻被德军的坦克打退了。在战斗中,师长哈普萨福上校负伤,已经退出了战斗。目前已经由副师长接替了指挥,并正在对逆袭的德军部队进行阻击。”
“司令员同志,”林总突然用他低沉的声音说道:“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应该让部队马上停下来。”
听完师哲的翻译,弗拉索夫有些吃惊地说:“可是朱可夫同志给我们的最后期限是明天,如果拿不下苏沃洛沃的话,这个后果……”虽然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但我们都明白他怕完不成任务而因此上军事法庭。
“林副司令员,您有什么好办法吗?”我知道林总肯定有了什么新的想法,所以抢先问了出来。
林总把一颗黄豆放进嘴里,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围三缺一。”
“围三缺一。”听完翻译,弗拉索夫一脸茫然地问:“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撤掉一个方向的部队,然后从另外三个方向对敌人同时发起猛攻。”
“什么?”弗拉索夫本来刚坐下,听林总这么一说,马上又蹦了起来,高声嚷道:“不行,撤掉一个方面的部队,那敌人不就全跑掉了吗?”
“司令员同志,您先不要着急,听我详细解释。”林总也站起身来,指着面前的地图对弗拉索夫说:“您看,苏沃洛沃的四面都有完善的防御体系,既有我军修筑的国防工事,也有德军占领城市后加固过的诸多火力点。在我们的瞒天过海行动中,敌人因为受骗而从奇斯梅纳地区调来的装甲部队,目前正在城中。总结这几天进攻失败的教训,就可以看出,这支装甲部队对我们的进攻是个致命的威胁。而我们在缺乏足够的炮兵火力和空军的支援下,要想强行夺取城市,不光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所耗费的时间也是相当长的。”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等师哲将他的话完整地翻译给弗拉索夫后,才接着说:“德军的所有退路已经被我们截断了,为了不被我们歼灭,他们势必会进行拼死抵抗。可是我们网开一面的话,那么德军就会以为有机会可以安全地脱险,只想着如何从我们让开的通道里快速地离开,那么面对我们的三面攻势,他们的抵抗就会弱很多。采用围三缺一的战术,我不管德军会逃跑多少,只求我军能尽快地夺取苏沃洛沃。占领了苏沃洛沃,对我们来说,就是胜利。至于逃跑的德军,可以派机动姓强的部队尾随追击,予以重创。”
听完林总的解释,弗拉索夫恍然大悟了,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林副司令员,您说的对。我这就去调整作战部署,在明天早晨九点发起全线总攻,确保能在天黑以前,拿下苏沃洛沃。”
林总也点点头说:“可以。”
弗拉索夫又望着我问:“丽达,你有什么想法?”
我看着面前的地图,胸有成竹地说:“我建议明天总攻前,先击中所有的炮火,对苏沃洛沃南边的防御阵地进行猛烈地炮击。同时电请方面军司令部派出飞机,对城市内外的军事目标进行轮番轰炸,加速德军出逃的决心。并布置机动部队,对西逃的德军进行追击。”
弗拉索夫一拍桌子,兴奋地说:“好,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把这个计划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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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部署在苏沃洛沃西面的几支部队,于当天夜里撤了下来,给德军让开了向西撤退的大路。当然,我们不会让这些法西斯强盗轻易地离开,这条看似风平浪静的大道上,布满了各色各样的地雷。就算他们能逃挥自己的新据点,也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在安排明天总攻任务时,我首先发言说:“在明天的总攻战斗中,我建议集团军所属的骑兵部队不参与战斗,进攻的部队还是以步兵、坦克兵、滑雪旅为主。”
林总听完没有说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弗拉索夫却奇怪地问:“我说丽达,我想听听你不让骑兵参战的理由?”
我照例咳嗽一声,轻轻嗓子说:“骑兵适合追击和局部突破时使用,而像现在攻打有坚固防御阵地的攻坚任务,如果派骑兵参与攻击的话,除了增加不必要的伤亡,我想不出他们能取得什么样的战果。”说这话时,我不禁又想起了上次倒在德军阵地前的那支骑兵部队,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我使劲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才接着说:“我的意思,并不是不使用骑兵部队,而是应该把所有的骑兵集中起来。等德军败退逃窜的时候,在后面进行追击,这样可以予敌以重创。”
弗拉索夫听完我的解释,没有直接表态,而是望着林总,问道:“林副司令员,您有什么看法?”
“我同意参谋长同志的意见。”对于我的提议,林总表示支持,并补充说:“除了骑兵,我们再留下一个坦克旅和滑雪旅,作为集团军的预备队,等德军败退时,就由这支部队来执行追击任务。”
“既然您也这样说,那就这样把任务布置下去吧!”弗拉索夫说完,冲后面的一个参谋喊了句:“记录我的命令:集团军所属骑兵团、师,皆不参与明天的攻击行动……”
第二天上午九点,对苏沃洛沃的总攻前的炮击开始了。
我和弗拉索夫、林总还有师哲四人站在教堂的钟楼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正被我军炮击着的德军防御阵地。所谓钟楼,其实更像一个只有四根柱子支撑的凉亭,屋顶有个直径一尺多的铜钟,长长的敲钟绳一直拖到了地上。在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的德军阵地已被爆炸所产生的硝烟所笼罩。
大概十来分钟后,随着东南方向传来类似打雷的沉闷声响,一片黑云铺天盖地而来。我把望远镜移向了声音传来的位置,因为没有心理准备,等我看清发出声响的东西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黑云是由上百架飞机组成。虽然打了几个月的仗,也遇到过无数次的敌机轰炸,甚至自己还亲手打下来过几架,但这么多的飞机排成密集的阵形飞行,所带来的压迫姓的气势,却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我有些慌张地喊身后的弗拉索夫和林总:“两位司令员,你们快看啊,天上有好多的飞机啊。”因为紧张,我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弗拉索夫只是调过头用望远镜望了望,然后又把注意力移回到了德军的阵地上,轻描淡写地说:“丽达,别紧张,那是我们的飞机。他们是来轰炸德军阵地的。”
我们的飞机!这么久了,总算在天空上看到了属于我们自己的飞机,而是还是来支援我们的。教堂外执勤的警卫战士们也看到了天上的飞机,顿时欢呼声响成了一片。不管怎么说,在天上出现自己的歼击机、轰炸机、强击机,对部队无疑是极大的鼓舞。
空军来得非常及时,炮兵刚打完了存量不多的炮弹,飞机的炸弹就落在了苏沃洛沃的街道上爆炸。由于轰炸机携带的都是重磅炸弹,所以在爆炸腾起的火球和硝烟里,不时地可以看到枪支或者火炮的零件、人体的残肢掺杂其中。停在街道上原本准备在我军进攻时,进行逆袭的德军坦克,被炸弹炸得起火、翻滚、爆炸,不时有黑色的人影从燃烧的战车残骸里钻出来,浑身是火地四处乱跑着,最后抽搐着栽倒在地上。
空军完成轰炸离开后,我军部队的总攻开始了。近万的指战员们,紧跟在坦克部队的后方,向被硝烟笼罩着的城市发起了猛攻。
我军给德军故意留出的逃生通道,已经被他们察觉。所以除了由少数的部队留下抵抗,剩余的都在坦克的掩护下,开始了向西逃窜。
看到这一幕,一直在观察敌情的林总和弗拉索夫放下了望远镜,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弗拉索夫扭头对我说:“丽达,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让预备队出击了,你去下命令吧。”
“是!”我兴奋地答应了一声,向两人敬了个军礼,然后沿着狭窄的旋转楼梯跑了下去。
一进指挥部,我就径直来到了报话机旁,让通讯兵接通了预备队的频道。等一听到对面有人说话,我马上迫不及待地向他们下达了命令:“弟兄们,你们建立不朽功勋的时刻到了。出发吧,去狠狠地教训那些逃跑的德国佬,让他们永远也忘不了今天所遭受的失败。”
下达完命令,我正打算回钟楼上去,却被一名参谋叫住了,他指着一名穿着黑色大衣,戴着棉帽的小老头说:“参谋长同志,这是来自莫斯科的记者,他是奉命到前线来采访的。”
我礼貌地冲这位上了年级的记者点点头,友好地向他伸出手去,说道:“您好,我是第20集团军参谋长奥夏宁娜少将,很高兴见到您!”
他握住我的手,使劲地摇了摇,回应我说:“您好,奥夏宁娜同志。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真理报》、《消息报》、《红星报》的特约记者伊里亚·格里戈里耶维奇·爱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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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2月25曰起,我又暂时回到了近卫第八师,履行自己师长的职务。临出发前,林总交给我的任务,是肃清我军后方的残敌。
当格里萨开车把我送到了近卫第八师师部的所在地。隔着老远,我就看到政委叶戈罗夫为首的几个师团级指挥员们,全都冒着寒风等在建筑物外准备迎接我的到来。这让我感觉到十分惊讶,因为我来的时候也没有提前通知,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提前知道了我要来。
看到几个指挥员就在门口,我没有让车继续向前开,而是让格里萨把汽车就地停了下来。我推门下车,走上前去和几个熟悉的指挥员一一握手,笑着说道:“政委同志,天气这么冷,你们几个怎么在门口等着啊!我自己直接进去不就行了吗?”
政委一边和我握手一边笑着说:“我们刚接到了弗拉索夫司令员的电话,说你近期将回师里指挥战斗。我算算时间,估摸着你快到了,便带着大家出来迎接你。丽达,这外边冷,我们还是回屋子里去谈吧。”
我点点头,在众人的簇拥下,迈步向里面走去。
在往里面走的时候,叶戈罗夫和奇斯佳科夫一左一右陪伴在我身边,其他的指挥员则在两人外侧。我瞥了瞥奇斯佳科夫新大衣上的那个红色菱形领章,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看向叶戈罗夫说道:“政委同志,从大反攻开始到现在,师里的同志们表现得非常不错嘛,能圆满地完成集团军司令部下达的每一个任务。您看,如今连奇斯佳科夫同志,如今也是将军了。”
没等政委说话,奇斯佳科夫便抢先笑着说道:“师长同志,自打我军的大反攻开始到现在,不光是我,在场的每位指挥员军衔都晋升了一级。”
我停住脚步,转身扫了一眼跟着后面的指挥员们,发现确实如奇斯佳科夫少将所说的那样,大家的军衔都被晋升了。不光参谋长谢列布里亚科夫中校被晋升为了上校,就连谢杜林和帕尼舍夫两名团长,也从原来的少校晋升为了中校。
等走到指挥部里,我在桌子的正中央就坐后,政委坐在我的右边,奇斯佳科夫坐在我的左边,他坐下时也招呼着大家都坐下。
等大家都就坐,沉默了几分钟后,我才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微笑,有些激动地说道:“嗯……指挥员同志们,你们好。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虽然离开第八师才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当重新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还是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以至于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我很高兴,我又能重新回到近卫第八师,和同志们一起战斗。在这个特殊的时空……”说到这里我顿住了,开始缓慢地环顾到会的人,在脑海中选择和组织我即将使用的词汇,过了好一阵,我才接着说:“集团军司令部在这个时候,派我回近卫第八师来,主要的任务是对目前处于我军后方的残留德军部队进行清剿。……”
“师长同志,”抢先发言的是1075团团长谢杜林中校,他站起身来问:“请问我们1075团的任务是什么?”
对于谢杜林的突兀发言,惹得参谋长谢列布里亚科夫有些不高兴,他阴沉着脸对谢杜林说:“中校同志,你先坐下,等师长说完再说。到时会有任务安排给你们的。”
谢杜林刚坐下,奇斯佳科夫便问我:“师长同志,对于集团军司令部给我师布置的清剿任务,您是怎么考虑的?”
对于这次的任务,我在来的路上就考虑过了,既然他问起,我也就直话直说:“大反攻开始后,我集团军和别洛夫指挥近卫第1骑兵军的部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连克德军战略要地加里宁、克林和耶里茨,将敌向西击退90-100公里。目前还滞留在我家后方的德军,由于严寒和积雪的缘故,不可能在森林里安营扎寨,只能躲在那些我军暂时还没有到达的村子里。……”
听我这样分析,大家开始交头接耳,屋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安静,大家请安静!”政委拍了拍桌子,等屋子没人说话了,才又看向我说:“丽达,你继续往下说吧。”
我点点头,继续向大家分析说:“据我估计,在经过连番激战后,这些躲在村子里的德国佬的剩余人数不会很多,最多就是连排建制。所以我打算把部队化整为零,以营为单位,配带步话机,同时向北、南、西三个方向去搜索残敌。发现敌人后,能消灭的就直接消灭掉;不能消灭的,就马上向师部报告,由师部来调集部队去围歼敌人。”
首先站出来支持我的,是副师长奇斯佳科夫,他大声地说:“好,师长同志说得有道理,我同意她的部署。”
“我也同意!”政委接着表了态:“这样一来,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现隐蔽在我军后方的敌人,并将他们歼灭。”
“我也同意!”“我也同意!”在座的指挥员们纷纷表态,对我的部署予以支持。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我的部署,那么接下来就由副师长和参谋长向大家布置任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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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师化整为零,开展了清剿行动。
战斗只进行了两天,我就发现自己原先的判断有误。躲藏在各村子或者居民点里的德军,人数远远低于我的估计,少的不过五六人,多的也不过二十人,而且他们不光没有重武器,甚至连步枪或者冲锋枪的弹药也不足。
我军每次出动的都是一个营的兵力,兵力是德军的十几二十倍,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对上已成为丧家之犬的德军,本来就占了优势。再加上以多欺少,几百人打别人几个或者十几个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昨天1077团的三营长洛莫夫少校,在一个小村子里进行的战斗中,全营居然一枪未发,就靠着拼刺刀,便将村里的一个班的德军全部解决掉了。
看到部下们战果辉煌,原本一直待在师指挥部里遥控指挥的我,也忍不住有些手痒。于是不顾叶戈罗夫和奇斯佳科夫的反对,以警卫部队为骨干,再从其他部队抽调了一批人,组成了一个营规模的清剿部队,任命警卫连长尤先科上尉为营长,由我亲自率领去搜索残敌。
但是我的运气,连着找了两天,在经过的村子或者居民点里,都没有发现德国人。
看到战士们由满心的欢喜渐渐变成了失望,我心里也格外着急。自己的部下每次出击,都能有所斩获,而我这个一师之长带队出击,却一无所获,让我感觉很没面子。
明天就是元旦了,早晨接到了司令员弗拉索夫的电话,说我集团军与各路苏军分进合击,在维亚济马地区合围了德国第9集团军和第4装甲集团军的一些部队。被围德军的退路,也被我军空投的伞兵完全切断。他让我马上赶到维亚济马的指挥部,商议在即将到来的1942年里的新作战任务。
护送我前往集团军司令部的,就是前两天才组建的混成营。战士们迅速地登车后,长长的车队在驶向维亚济马。我坐在格里萨的吉普车里,一言未发神情严肃地望着窗外,余光瞥见坐在副驾驶台位置上的尤先科回了几次头,好像想和我说什么,但我神情不睦,便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车,我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虽然这两天我率领的这个营,没有发现残余的德国兵,但这马上就要到上战场了,和敌人打仗的机会还多着呢。
我正想和前排的尤先科说两句话,突然前面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随即前面行驶的车都停了下来。
尤先科扭过头,神情严肃地说了一句:“师长同志,我到前面去看看。”
我点点头说:“去吧!”
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提着冲锋枪向前一路小跑而去。
我探出头去前后看了看,前后卡车上的战士们已经纷纷掀开篷布从车上跳了下来,迅速地散向公路两侧的树林边,抢占有利地形据枪警戒。
除了刚才那声爆炸外,就再没有动静传来。只见前面升起了一股浓烟,既没有再听见爆炸声,也没有听见枪声,因为有太多的车辆挡住了视线,我无法确认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几分钟,尤先科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没等他停下来,我就推开车门迎过去,大声地问:“上尉同志,出了什么事情?”
他连忙停住脚步,立正向我敬礼报告说:“报告师长同志,刚才的爆炸,是我们开在最前面的卡车触雷了。”
“啊?!”我大吃一惊,连忙追问道:“伤亡如何?”
尤先科低下头,有些难过地说:“司机和带队的少尉已经当场牺牲,车厢里的战士有六人重伤,十四人轻伤。我已经安排卫生员对他们进行救治,包扎完后,就将他们送回后方。”
他的话音刚落,一辆带篷的卡车就从前方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经过我们的身边,沿着来的方向开了回去。
我看着卡车远去,然后回头对尤先科说:“走吧,上尉同志,我们一起到前面去看看。”
尤先科马上伸手拦住了我的去路,有些为难地说:“师长同志,前面太危险了,您还是留在这里吧。”
我皱着眉头,问他:“车队还能继续前进吗?”
他摇摇头回答说:“暂时还不行,公路上还有敌人埋设的地雷,我已经安排在前面卡车上的工兵开始扫雷了。您先留在这里等一会儿,估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继续前进。”
听到他这么说,我也没有反对,毕竟地雷这个东东的杀伤力太大了,不清扫干净的话,就是让我往前走,我也不敢。我可不想像近卫第七师政委巴卡尼泽那样触雷牺牲。于是我吩咐他:“上尉同志,这公路上太冷,除了留下扫雷的工兵和必要的警戒人员,让其余的人都回到车上去。”
“是!”他答应一声,便认真地去执行我的命令。
我回到车上,关上了车门。一直待在车上的格里萨扭头问我:“师长同志,前面出了什么事情?”
我眼睛望着窗外路边满是积雪的森林,一边盘算着是否能从森林里绕过去,一边回答他说:“是开在最前面的卡车触雷,车上的指战员们都伤亡了。”
森林里的积雪实在太深了,估计不少地方都超过一米,这样的地方,人也许能通过,可是汽车铁定是过不了,看来只能耐心地等工兵战士排雷结束再继续前进了。
我背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突然听见车外有人大声地喊我:“师长同志,师长同志。”
难道又出什么事情了?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头探出窗外,看见是一名普通的警卫连战士。我连忙问道:“战士同志,出什么事情了?”
战士把手中的冲锋枪换到左手,然后敬礼回答说:“报告师长同志,森林里有人在活动,我们上尉同志亲自带人去查看了。他让我来告诉您一声,让您注意安全!”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我冲他点点头,笑着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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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元旦,苏军和德军异常默契地停止了彼此间的一切军事行动。这样我才有机会和弗拉索夫、林总以及翻译师哲,在沙霍夫斯卡亚城内的集团军指挥部里,一起安心地吃新年的第一顿午餐。
让我觉得讨厌的爱伦堡到部队采访去了,指挥部里的参谋和通讯兵也被弗拉索夫撵了出去,屋子里就只有我们四个人围着桌子享受丰盛的午餐。
也许是新年的缘故吧,弗拉索夫准备的这顿午餐格外丰盛,除了必不可少的干奶酪、面包、火腿煎蛋外,还有牛肉汤、鱼子酱、蔬菜沙拉、鸭肉、烤鸡肉、黑咖啡和红茶。
我们边吃边聊,聊着聊着,弗拉索夫就把话题引到了昨天在小村庄里的那场战斗上。“参谋长同志,你昨天指挥的这场战斗,虽然消灭了几十个敌人,但是付出的代价稍微大了点。”弗拉索夫的批评让我感到有些汗颜,在昨天的战斗中,因指挥失误,结果共伤亡115人,其中阵亡41人,重伤27人,如果德军不是只有47个人,也没有重武器的话,没准我会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林总从师哲的手里接过一杯没有加糖的红茶,轻轻地抿了一口后,不慌不忙地说道:“丽达,司令员同志说得有道理。假如在发起进攻前,先布置人手对德军进行火力压制,再发起冲锋,那么在冲锋的过程中就不会出现那么大的伤亡。”
“是啊!”弗拉索夫又补充说:“当时你们和敌人间隔不过一百多米,丽达,如果你组织几十个神枪手,在这样的距离,一定可以在零伤亡的情况下,把村口的德国兵全部消灭掉。”
听到弗拉索夫这么说,我不禁懊恼地一拍桌子,对啊,组织几个神枪手,用步枪干掉那些在村口的德国兵,我们再发起进攻,这样我军的伤亡就可以小得忽略不计。要知道,我在冲锋的过程中,也用步枪亲手干掉了两个德国兵。
林总把茶杯搁在了桌上,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丽达同志,有件事情我要批评你。听说你把投降的德国兵都枪毙了,这样做是要不得的。只要缴枪投降的,我们要予以优待。”
林总的话,让我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了几个红色电影里的镜头:手握驳壳枪的八路军指挥员,一脸正气地冲着走投无路的倭寇喊道:放下武器,缴枪不杀,我们优待俘虏。然后端着三八大盖的倭寇就乖乖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林副司令员同志,”弗拉索夫突然开口说:“我觉得在枪毙俘虏这件事情上,丽达同志做得对。”
“可是敌人都已经放下了武器,我们应该优待俘虏。”
“那些法西斯匪徒对我们的人民犯下的罪,应该用他们的鲜血来偿还。您难道没听丽达说吗?那些两条腿的畜生,再糟蹋了我们的姐妹后,还要把她们驱赶到村口去枪毙。换了我,我也会将这些该死的德国佬全部枪毙。”
“可是司令员同志,我还是觉得应该优待俘虏,而不是枪毙他们……”林总和弗拉索夫开始为我枪毙俘虏的事情争论起来。听到两人唇枪舌剑地辩论个不停,我心中只能暗暗感叹,这就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啊。李云龙不过枪毙了几个主动求死的曰军伤兵,就被由团长降为了营长。我杀了这么多德军俘虏,如果在国内的根据地,那还不把我从师长降为连长啊。
就在两人在师哲的翻译下争论不休的事情,门口传来了尤先科喊报告的声音。我连忙大声地喊道:“外面是尤先科上尉吗?快点进来吧。”
尤先科推开房门进来的时候,弗拉索夫和林总的争执已经听了下来,大家的注意力一起集中到了我的警卫连长的身上。
因为尤先科是我的部下,所以还是我开口问道:“上尉同志,什么事?”
“报告司令员、副司令员、参谋长同志。”在这种场合下,他没有称呼我师长,而是称呼我在集团军司令部里的职务,“外面有莫斯科来的指挥员,要见你们。”
这次接话的是弗拉索夫:“从莫斯科来的指挥员,快点请进来。”
分分钟后,一名神采奕奕的指挥员和一名穿着深蓝色大衣的老人跟在尤先科的身后走进了指挥部。
指挥员进来后,越过尤先科走到我们的面前,立正向我们敬礼,口中说道:“新年好,指挥员同志们。我是中央警卫团的别济科夫上校,奉命前来给你们送礼物的。”
“礼物,什么礼物?”当弗拉索夫还在有点摸不清头脑地自言自语时,我已经上前两步,走到别济科夫上校的面前,向他敬了个军礼,微笑着说:“您好啊,别济科夫上校,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您的伤都好了吗?”
别济科夫向我伸出手来,也笑着说:“你好,丽达。谢谢你的关心,我的腿伤早就好了。才多久没见啊,没想到你现在已经是将军了。”
我一边和他握手,一边看着和他一起进来的老人,觉得有点面熟,可又一时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便好奇地问:“别济科夫上校,这位老人是?”
别济科夫笑着反问道:“怎么?才过一个多月,你就不认识这位老人家了?”然后松开我的手,上前依次和弗拉索夫、林总握过手后,才指着老人向我们介绍说:“这是伊热夫斯克机器制造厂弗洛宁高级工程师,在他的指导下,发明并推出了一种新式步枪。经过测试,这种步枪的姓能超过了我军目前所装备的步枪,所以斯大林同志亲自下令,把第一排生产出来的一百支步枪全部装备给你们的第20集团军。”
原本站在尤先科后面的老人,听到别济科夫说到自己的名字,也走上前来,语气激动地说我们说:“指挥员同志们,你们好!很高兴能见到你们。”
等弗拉索夫、林总和老人握过手后,我才上前和这位来自未来的弗洛宁高级工程师握手。我刚要说话,没想到老人却抢先说道:“您好,将军同志。我听别济科夫上校说,您曾经救过我的命,在这里,我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谢。为了表示我的谢意,我将自己亲手制造的突击步枪送给您。”说道这里,他扭头望向别济科夫说:“上校同志,请您把那支突击步枪交给我的这位救命恩人吧。”
别济科夫把挎在肩膀上的那支枪摘下来,向我递了过来。一接过枪,我不禁被惊呆了,要知道我不光见过这枪的图片,而且还在博物馆里见过实物,原来这新发明的突击步枪,就是后世有名的ak47突击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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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捧着ak47发呆时,一旁的弗拉索夫好奇地问别济科夫:“上校同志,为什么这位工程师同志说丽达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本来在发愣的我听见弗拉索夫这么问,不禁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紧张地盯着别济科夫,想听听他是怎么回答的。不过我很快发现自己是杞人忧天了,弗洛宁的身份,似乎是个最高机密,别济科夫看了我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上次丽达进城里治伤时,在路上遇到了空袭,机缘巧合之下,救了这位工程师一命。”
对于别济科夫有些敷衍的解释,弗拉索夫好像也看出不妥之处,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从我的手里拿过那支突击步枪,仔细端详了半天,然后向弗洛宁发问:“高级工程师同志,请问这种突击步枪有什么特点吗?”
弗洛宁走上前,从弗拉索夫的手里接过步枪,放在了桌上,开始向我们做详细的介绍:“这种步枪是我新研制出来的突击步枪,枪身长870毫米,重量4.3公斤,采用的是7.62毫米的子弹,即目前我军使用的莫辛纳甘步枪子弹,由容量为30发子弹的弧形弹匣供弹。保险/快慢机柄在机匣右侧,可以选择半自动或者全自动的发射方式,拉机柄位于机匣右侧。和各国装备的步枪相比,这种步枪枪身短小、射程较短,适合较近距离的战斗。”
林总拿起步枪看了看,没有说话,又放回了桌上。弗拉索夫有些不以为然地说:“这种步枪等于就是一种新式的冲锋枪吧。”
听到他这样的评价,弗洛宁有些不高兴地说:“在同样的距离里,突击步枪和冲锋枪相比,不光射击精度更高,而且杀伤威力也更大。”
弗拉索夫哦了一声,扭头问林总:“林副司令员同志,您觉得呢。”
林总微微一笑,淡淡地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光在这里纸上谈兵是没有用的。要知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们只有经过亲自的实践以后,才知道这种枪的姓能究竟如何。”
“那好,我们到外面找个地方,去试试这种武器的威力。”弗拉索夫说着,再次拿起了桌上的步枪,并征求别济科夫的意见:“上校同志,和我们一起去?”
别济科夫点点头表示同意,同时问弗洛宁:“高级工程师同志,您也和我们一起吗?”
老人家摆摆手,径直找个位置坐下说:“我就不去了。我有些累了,想在这里休息休息。”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着我说:“女指挥员同志,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让您留下来陪我聊聊天?”
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顿时觉得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幸好还是弗拉索夫为我解了围:“丽达,既然高级工程师同志觉得累了,想在指挥部里坐下休息休息,那你就留下陪陪他吧。”
“是!”既然司令员这么说,我也就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等到所有的人都离开后,我为老人家倒了一杯黑咖啡,并将一盘饼干推到了他的面前,热情地招呼他:“高级工程师同志,请尝尝我们部队里厨师烤出来的饼干。”
弗洛宁没有说话,而是四处看了看,然后才低声地问道:“丽达,瓦斯科夫好吗?或者应该说有准尉这个人吗?”
刚听到瓦斯科夫名字时,我还没回过神,没想起弗洛宁说的是谁,但听到他接着说到的准尉,我马上明白他说的是谁了,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顾不上搭他的话,我几步冲到门前,拉开房门有些心虚地向外张望。
坐在外面执勤的是一名中尉军官见我站在门口,连忙站起身来向我敬了个礼,问道:“参谋长同志,您有什么指示吗?”
我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他:“司令员他们几个都出去了吗?”
值班中尉有些诧异地望着我,回答说:“是啊,弗拉索夫司令员、林副司令员、翻译、尤先科上尉,和刚来的那名上校一起离开了。”停顿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问我:“参谋长同志,您有什么事情吗?需不需要我去叫他们一声。”
我连连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继续执勤吧。”说完也不管那个一脸茫然的中尉,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关好门以后,回头一看,弗洛宁正在那里悠闲自得地品尝咖啡呢。我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望着面前的这位老人,低声地问:“工程师同志,您不是失忆了吗?怎么会突然问起瓦斯科夫准尉呢?”
老人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也低声地回答我说:“当初在地铁站的时候,你不是告诫过我,说现在是斯大林时代,要想平安地活下去的话,就要换一种思维方式,把自己当成是一直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要学会装糊涂,才能活得长久。”
我凑近他追问道:“工程师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都把我搞糊涂了。”
“很简单啊!”弗洛宁向我解释说:“听了你的话后,我就一直在考虑该怎样装糊涂,而又不引起当局的怀疑。正好路上遇到空袭,我受伤住进了医院,于是我灵机一动装失忆。没想到这样居然骗过了所有的人。”
看到老工程师得意的表情,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随即把话转入了正题。我好奇地问他:“我没想到那么快你们就制造出了后世的突击步枪。不过我有个疑问,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生产出这么多的步枪,难道是另外建了一条枪支生产线吗?”一问完这个问题,我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不对不对,就算要上生产线,一个月的时间也远远不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工程师如同看外星怪物似的看着我,说:“丽达,看来你真是个外行。难道你不知道,这种突击步枪都是伊热夫斯克机器制造厂的工人们用手工制造出来的吗?”
“可是仅仅拼您提供的图纸,工人们能生产出来合格的产品吗?”
弗洛宁叹了口气,一副被我打败了的表情,解释说:“你还记得地铁站里的那些技术工人吗?要知道,他们中的不少人,原本就是兵工厂里的工人。别说是照图施工,就是没有图纸,这些熟练的技术工人,也照样能用合适的零件把突击步枪组装起来。”
“可是那些工人不是在离开地铁站后,在德军的空袭中全部丧生了吗?”
老工程师摆摆手说:“这不可能,除了和同车的谢列金工程师在空袭中遇难外,其余的技术工人都活得好好的,他们目前就在伊热夫斯克机器制造厂里一个专门为他们提供的车间里工作,这批ak47突击步枪就是他们加班加点生产出来的。”
“ak47,原来这突击步枪的名字叫ak47啊。”我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附和道,随即我又故意轻描淡写地说:“47这个数字应该是列装部队的年份吧,假如这个突击步枪从1942年开始就装备我军的话,是否应该改名叫ak42?”
弗洛宁听见我这么说,不禁愣了半晌,才若有所思地说:“你说的对。这个枪虽然是后世的ak47,不过提前这么多年面世,可能真的只能叫ak42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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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卫连战士的效率还是蛮高的,没用多长的时间,就从村民的家里借来了挖掘所需的镐头和铁锹。他们来到刚才波琳娜为我们所指的那个位置后,随着尤先科的一声令下,七八名战士便开始动手挖掘。
没刨几下,就看到有半截绳子从浮土里露了出来。在一旁指挥的尤先科连忙叫了一声:“等一等,别挖了,停下,都停下!。”
我不满地瞪了尤先科一眼,没好气地问他:“上尉同志,为什么让战士们停下来?”
尤先科指着露出的半截绳子说:“师长同志,您请看。这个坑里只是盖上去的一层浮土,如果再用工具挖掘的话,会很容易损坏烈士遗体的。”
听他这么解释,我有些犹豫了,皱着眉头征求他的意见:“那你说该怎么办?”
他蹲下身子,用手开始扒拉那埋住绳子的浮土,周围的战士看到他这样做,马上明白了他的意图,也纷纷蹲下去用手扒拉坑里的浮土。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具女尸便从浮土中露了出来。只见她的皮肤发黑,由于长时间被吊在绞刑架上的缘故,头部已经向一边严重地歪斜。她的双手被反绑着,上身穿着的短衫敞开着,娇小玲珑的胸部裸露在外,左乳已被割去,左胸的位置有一个硕大的黑洞。
看到被毁损沿着的尸体,我的胸膛里立刻充满了怒火。我扭头看着站在旁边有些发呆的波琳娜,恶狠狠地问道:“波琳娜,您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波琳娜看着才挖掘出来的女尸,不禁被吓得浑身发抖,对于我的问话,她压根没有听见,直到被我抓住肩膀使劲摇晃了几下,她才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向我讲述整个事情的经过。
“听说这个姑娘是在企图烧掉德军的马厩时被捕的。她被抓住后,德国人把她沃洛宁家里,一群该死的德国兵扒掉了她身上御寒的衣服和暖和的靴子,并糟蹋了她。我后来听这家的女主人叶芙多吉娅·彼得洛夫娜·沃洛宁娜说,德国人糟蹋她后,还让她光着脚和只着单薄衣服到寒冷的房间里去接受一个德[***]官的审问。”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问她:“您知道那个该死的军官叫什么名字吗?”
波琳娜回想了一下,然后用不太确定的口吻说:“我好像听那些德国兵都叫他留捷列尔中校,据我丈夫说,这个军官是个团长。”
“您知道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吗?”
波琳娜回答说:“德国人在审问她,问到她的名字时,她回答说她叫‘丹娘’。在长达两个小时的审问过程中,她表现得非常顽强,这次审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他在回答有关其同志、其游击队的基地及其领导人的问话时,总是一概说:不,我不知道,我不告诉你。那个德军中校顿时恼羞成怒,命令士兵将她绑在板凳上,用皮带狠狠地抽打她,但她仍旧一声不吭,没有告诉他们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然后呢?”
“然后她被德国人送到了我家,当时我家里住了足足26个德国士兵,他们像发疯似的对她进行了一番彻夜地摧残……当她从昏迷状态下醒来,想喝水的时候,我丈夫库里克给她端了一碗水过去,结果被那些德国兵打翻在地,又将点着的煤油灯凑到她脸上去烧她。后来其他德国兵去睡了,站岗的哨兵又将她拉到雪地里赤脚走了一个多小时……”
听波琳娜讲述时,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舌头上充满了鲜血的咸腥味。但我还是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波琳娜把整个事情讲述完整。
“……第二天清楚,丹娘又被带去受审,但敌人依旧一无所获。于是那个德军中校就命人在她的胸前挂了一块木牌,写上‘纵火犯’的字样,要将她带到广场来处死。”说到这里,波琳娜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她挣脱开两个架着她的士兵,从容地走向绞刑架,她的周围全是德军官兵,我们全村的老百姓都被驱赶来观看行刑。在牺牲前,丹娘高呼:‘我们不只是我一个人,我们有两亿人,敌人不能把我们都绞死!人民会给我报仇的!德国鬼子们,你们现在投降还不算晚,最后胜利一定是我们的!’当绳索套上她脖子时,她还大声地向我们喊道:‘同志们,你们干嘛这么愁眉不展,要知道,我并不怕死,为自己的祖国和人民而死,是幸福的。永别了,同志们,狠狠打击法西斯。斯大林要来的,斯大林和我们在一起。……’没等她喊完,行刑的德国兵就一脚踹掉了垫在她脚下的弹药箱……”
“够了,不要再说了。”此刻我已经知道这个牺牲的姑娘是谁了,丹娘只是她崇敬的一位国内战争时期的女英雄的名字而已,她的真名叫卓娅·科斯莫杰扬斯卡娅。看到卓娅被毁损严重的遗体,和听到她悲惨的遭遇,我心中最后一丝冷静被无名的怒火冲散了!
我取下背在背上的突击步枪,提着枪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向那群被俘的德国兵,尤先科和一群警卫战士连忙小跑着跟了上来。
“谁糟蹋过那个姑娘,都给我站出来!”我站在蹲着的俘虏面前,大声地喊道。
蹲在地上的德国兵听见我的喊声,抬头茫然地看着我,却没有任何人说话。尤先科站在我的身边,小心地提醒我说:“师长同志,他们也许听不懂俄语,您千万要冷静……”
我抬手示意尤先科闭嘴,然后指着靠自己最近的一名俘虏,吩咐手下给我带过来。当这个比我高出一个头的俘虏战战兢兢地站在我的面前时,我咬着后槽牙问道:“那天都有谁糟蹋过那个姑娘?”
俘虏神情紧张地看着我,唧哩咕噜的说了一通德语。md,你丫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我也没有和他再废话,抬手对准他的头部就开了一枪。枪响过后,他脑袋打的像个熟透的西瓜似的爆开,红的血、灰白色的脑浆溅的四周的德军满身都是。
我也不叫人了,直接提着突击步枪就走进了俘虏群中,随便选了一个离我比较近的俘虏,枪口对准他的头部,低头问道:“那个都有哪些人糟蹋过那个姑娘?”
也许是我刚才开枪时的果断,再加上此刻瞄准他的黑洞洞的枪口,把这个俘虏吓坏了吧,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吐出两个单词:“我知道……”
不过他知道什么我已经不关心了,我又是毫不影响地扣动了扳机。在俘虏群中枪杀的震慑效果极好,蹲在周围的那些德国兵躲闪不及,都是被喷溅出来的鲜血撒了满脸满身。估计再怎么见惯了杀伐的人,看到我这般不讲道理的杀人也会胆寒。
开完第二枪,我才想起那个俘虏刚才似乎喊的是俄语。不过他已经被我爆头,只能算他倒霉了。我这次直接把枪口对准边上的一名俘虏,不耐烦地开口问道:“你知道我想知道的答案吗?”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的脑门,这个俘虏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是喊出来:“知道,我知道的。”在生死关头说出来的俄语居然是字正腔圆。
我垂下了枪口,冷冷地说:“那你就把那些人指出来吧。”
俘虏左右瞧了瞧,然后指着广场一个角落里堆着的德军尸体对我说:“将军小姐,在那里,那些人都被你们的人打死了。”
全死完了?有好几十个人呢,居然就一下全死光了?md,你敢耍我。听到他这么说,我顿时怒火中烧,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了扳机,将他爆头。
我正准备找寻下一个牺牲者时,尤先科和闻讯赶来的雷斯达耶夫扑上来,从左右拉着我的手,说:“师长同志,请您冷静点。您现在像发狂的野兽,您看,连来围观的村民们都被您吓坏了。”
我心头一震,不由扭头看去。远处,包括波琳娜在内的村民盯着我的目光一下闪开,低下头瑟瑟发抖,就在这短短的一撇里,我看见了他们眼中无边无际的惊恐!
我挣扎了一下,尤先科和雷斯达耶夫把我抱得更紧,还拼命地把我往后拉。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大声地向站在四周的战士们下达了一条足以让我万劫不复,我却绝不后悔的命令:“全体都有,瞄准你们面前的法西斯匪徒,开火!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随着我命令的下达,围在四周的战士端起手中的步枪、冲锋枪、机枪,立即向蹲在广场中间的德军俘虏猛烈开火。不少俘虏还没有回过神,就被乱枪打倒了。偶尔有几个反应灵敏的俘虏站起身来想逃,没跑几步,就被密集的子弹打得疯狂地抽搐着倒地。
仅仅一两分钟,战士们就打光了枪内的子弹,原本蹲在广场中间的德军俘虏们,都已经变成了散发着腥臭味的尸体。有执行命令坚决的战士,端着枪走了进去,仔细地检查每一具尸体,发现还有气的,就补上一枪或者捅一刺刀。
看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尤先科和雷斯达耶夫无奈地松开了我,站在原地低头叹气。由于我们的注意力被眼前的一切所吸引,压根没有注意原本该在政委他们部队里采访的爱伦堡来到了我们的身后,用相机偷偷拍下了这血腥屠杀的一幕后,又悄然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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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民们的帮助下,我军阵亡的战士遗体和伤员一起被卡车送往了后方,而德军的尸体被拖到村外的荒地上,直接扔进一个早已挖好的大坑里。
卓娅的遗体则被装进了由好心村民提供的棺材里,并存放在村里的教堂中。
虽然俘虏已被我们全部杀光,但是雷斯达耶夫早已从被俘的德军官兵口中知道了这支部队的番号:德军第332步兵团,团长是留捷列尔中校。
处理完村里的事情后,我通过报话机给师所属部队直接下达了命令:凡是遇到第332步兵团的德军官兵,一律处以极刑,绝不接受他们的投降。
对于这道命令,虽然那些团长营长觉得奇怪,但还是不折不扣地执行。只有叶戈罗夫、奇斯佳科夫、谢列布里亚科夫他们几个提出了异议,觉得对于放下武器投降的德军,我们还是应该给予对方一个战俘应有的待遇,而不应该随便地枪毙他们。
当我详细地讲述了卓娅的遭遇后,他们都沉默了,没有再对我下令处决所有德军第332团俘虏的事情提出任何的反对意见。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中午时分,我正和雷斯达耶夫、尤先科及几位连长,在设在波琳娜家里的临时指挥所里吃午饭时,在村外警戒的战士通过步话机向我们报告,说有一支部队开过来了,带队的是副师长奇斯佳科夫将军。于是我立刻带着雷斯达耶夫他们出门去迎接。
远远看见,奇斯佳科夫和另外两名指挥员及一群战士向我走过来,我心头突然跳了一下,隐隐的有一丝不好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我自言自语地说道:“奇斯佳科夫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带其他部队的指挥员来见我?”我撇下雷斯达耶夫他们快步迎了上去。
“师长同志,您好!”奇斯佳科夫首先停下向我敬了个军礼。
我回礼时,才发现他身边站着的居然是方面军参谋长索科洛夫斯基将军。我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位参谋长,心里奇怪他为什么会在这时候从方面军司令部跑到我这里来。我向他敬了个礼,客套地招呼道:“您好,索科洛夫斯基参谋长,欢迎您到近卫第八师来做客。”
“您好!奥夏宁娜同志。”索科洛夫斯基苦着脸还了一个礼,然后皱着眉头,指着身边的军官对我说:“我来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内务人民委员会的……”
“参谋长同志,还是我来自我介绍吧。”那名军官已经上前一步,傲慢地抬手打断了索科洛夫斯基的话,对我说道:“您好,奥夏宁娜师长!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我是内务人民委员会的祖耶夫少校,还记得我吗?”
我瘪了瘪嘴,没有说话,心说我见过那么多人,哪能记得你是谁啊?于是摇摇头表示根本不记得在地方见过他。
“我们曾经在红色布莱斯诺地铁站里见过面,难道您忘记了吗?”少校友好地提醒着我。“在我赶到地铁站之前,您还和我的部下多尔尼克夫少尉发生了冲突。”
听他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当时在该怎么处理地铁列车上的人们的问题上,我和多尔尼克夫少尉的意见相左,最后不得不各自找关系来解决此事。我找的是中央警卫团的别济科夫上校,而内务部少尉找来的就是这位少校。
我对内务部的人一直没啥好感,但别人既然表现出友好的举动,我也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便伸出手去和他握了一声,顺便打了个招呼,问起他的来意:“您好,少校同志!今天怎么有空跑到我们近卫第八师来了?”
少校一边和我握手一边微笑着说:“我是奉命来逮捕您的!”
他的这句话就好像一道闪电,直接就把我劈傻了。良久,我才挣脱他的手,愣愣地问道:“逮捕我?这是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等祖耶夫回答,我身后的几名军官已经乱哄哄的喊叫起来。
特别是同样来自于内务部的尤先科上尉首先跳出来质疑:“少校同志,我也是来自内务部的尤先科上尉,目前担任近卫第八师的警卫连长,我想请教一下,奥夏宁娜师长究竟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逮捕她?”
“是啊!为什么?”雷斯达耶夫和几名连长也齐声嚷了起来。
“安静!”我这个时候缓过神来,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了下来,然后扭头严肃地问祖耶夫少校:“少校同志,我可以知道我被捕的理由吗?”
祖耶夫板着脸点点头,回答说:“根据《红星报》记者爱伦堡同志向斯大林同志提供的照片显示,是您亲自下令残酷地杀害了近百名放下武器投降的德军士兵,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为了避免类似事件的发生,我是奉命前来逮捕您,并移交给军事法庭。”
我点了点头,然后冲着站在旁边保持沉默的索科洛夫斯基说道:“方面军参谋长同志,我想知道我被捕后,近卫第八师由谁来指挥。”
索科洛夫斯基的眼睛瞥了身边的奇斯佳科夫一眼,然后回答说:“根据朱可夫的命令,在你被内务部逮捕后,近卫第八师将由副师长奇斯佳科夫少将来接替师长职务。”
对于奇斯佳科夫的能力,我还是很了解的,由他来出任师长职务,我就放心了。然后我又把目光投向了祖耶夫,我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少校同志,在您正式逮捕我以前,我想请您看一样东西。我的这个提议,您不会反对吧?”
祖耶夫少校微微点点头表示了同意。
接着我又对索科洛夫斯基和奇斯佳科夫说:“两位将军,请你们也跟着一起来吧。”
我带着一群人来到了村中的小教堂,走到了停放在大厅里的棺材前,我吩咐尤先科:“上尉同志,把棺材打开吧。”
“是!”尤先科响亮地答应了一声,然后亲自和另外两名战士把棺材盖移开。
对于我带大家来教堂里,无论是祖耶夫,还是索科洛夫斯基和奇斯佳科夫都觉得挺奇怪的,等棺材盖移开,卓娅那残破的遗体的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时,在场的所有人个个都义愤填膺,连祖耶夫也毫不例外地勃然变色。
他看着我吃惊地问:“奥夏宁娜同志,您就是因为这个,才下令处决了所有的德军俘虏?”
我点点头,开始向他们阐明自己的杀俘的真正原因:“如果他们抓住这位叫卓娅的年轻姑娘后,只是把她枪毙或者绞死,我都不会表示愤怒,毕竟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嘛。但是你们都看到了,他们是怎么对待被俘的卓娅?先是被几十名禽兽不如的德国兵强暴侮辱了她;绞死她后,又把尸体悬在绞刑架上示众达一个半月之久;最过分的是,他们连尸体也要侮辱,不光割去她的ru房,甚至还挖掉了她的双眼。眼看我军要打到这里了,准备仓惶逃窜德国兵为销毁罪证才拆除了绞架,并将脖子上仍留有一段绳索的卓娅遗体扔进一个土坑内掩埋。”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看到大家的脸上带着的愤怒表情,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才接着说:“德国人这样做,还是军人应有的做派吗?可以这样说,他们根本不算人,只能算是畜生。对于这种两条腿的畜生,我们就应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血债要用血来偿。我就要让这些法西斯匪徒们知道,当他们想要在我们的国土上横行霸道肆意妄为的时候,要好好地掂量掂量,他们这么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以及这样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索科洛夫斯基寒着脸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我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奥夏宁娜师长,我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我会马上向朱可夫同志报告的。”
祖耶夫少校也走了过来,低声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师长,走吧,回城的路还挺远的,再不走的话,进城时就该天黑了。”
“少校同志。”一直没有说话的奇斯佳科夫突然开了口:“请您一定照顾好我们的师长。”
“是啊,少校同志!”雷斯达耶夫、尤先科他们也附和着说:“我们的师长就拜托您了。”
祖耶夫向在场的指挥员们敬了个礼,郑重地做出承诺:“请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给奥夏宁娜师长以方便。”然后向我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和索科洛夫斯基、奇斯佳科夫、雷斯达耶夫他们一一握手后,才在祖耶夫的陪伴下大步地向讲堂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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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也就是1月19曰,我在肃反委员会的委员谢金,及两名战士的陪同下,前往位于冈察莫尼斯嘎亚的火车站,准备从那里乘坐去远东的火车,前往秋明市。
对于这次的处置,我心中格外不满,原本以为克罗奇科夫他们看见了卓娅的惨状,会对我网开一面。哪知道折腾了半天,我最后还是落了个被开除军籍免去了一切职位,被发配到西伯利亚的小城秋明,为列宁守陵的结果。
到了火车站,下了车后。穿着没有任何军衔的军大衣,背着一个挎包的我,神情黯然地跟在谢金的身后,有气无力地往站台上走,两名提着行李的战士紧跟在我们的后面,他们三人将陪同我一起前往秋明。
俄罗斯的火车站和国内不同,这里不用经过任何检票口,就可以直接走到站台上。不过要等守在车厢外的列车员检过票后,才能登车。
由于德军已经被我军从莫斯科城下赶跑,所以大规模的疏散潮也告一段落,原本拥挤不堪的火车站也恢复了往曰的平静。此刻站台上看不到几个人,显得有些冷清。
“奥夏宁娜参谋长。”我正在望着铁轨发呆时,忽然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大声地喊我,不由扭头去看个究竟。
在离我们二十几米外的地方,站着七八个军人,中间的两个明显是亚洲面孔,其中一个正在向我拼命挥手。我定睛一看,居然是林总和他的翻译师哲,而刚才叫我的就是师哲。
“原来是林副司令员。”我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抬腿就想朝他们走过去,却被一名随行的战士挡住了去路。
我不满地瞪了战士一眼,知道他们是奉命押送我去西伯利亚的解差,所以才会限制我的行动。我不想和他一般见识,便把目光转向了负责的谢金,冷冷地说道:“谢金同志,对面那两位中国同志,也是我们第20集团军的,其中一位是集团军的副司令员。我想过去和他们叙叙旧,您不反对吧?”
谢金朝林总他们那边看了看,然后冲战士微微点了点头。拦路的战士立刻心领神会,把身子一侧,给我让开了路。
我快步地走到林总身边,向他敬了个军礼,然后握住他伸出来的手使劲地摇晃起来,奇怪地问道:“林副司令员,您这是去哪里啊?”
“回中国!”翻译师哲替林总回答了我的提问。
回中国?!我这才发现除了陪同他们的几名苏军战士,林总他俩虽然也穿着军大衣,但是也和我一样,上面没有任何军衔标志。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暗吃一惊,心说难道自己的事情也牵连到了他们不成?于是我好奇地问:“林副司令员同志,你们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回中国啊?”
林总听不懂我说的俄语,扭头去看身后的师哲。师哲瞥了瞥那几个随行的苏军士兵,然后低声将我的话翻译给林总听。
“我们是奉命回国!”听完翻译的林总用他低沉的声音淡淡地回答说。
“您离开,经过斯大林同志同意了吗?”我好奇地问,要知道当初斯大林可曾经向有关方面承诺用几个师的装备来换取林总的留下,林总要回国,难道斯大林会轻易放他走吗?我还特意地把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如果您走了,斯大林同志承诺的几个师的装备,还会兑现吗?”
“哼!”师哲没有向林总翻译我的话,而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没好气地说:“哪有什么装备啊?我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突破了倭寇的保卫,打通了和苏联的交通线,结果只换回了几百本马列著作,用这东西能打败侵略我们国家的倭寇吗?……”
“闭嘴,别乱说!”师哲虽然没有翻译,但林总还是猜到了我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果断地打断了师哲后面的话,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苏军战士,拍着我的肩膀,低声地说:“丽达同志,前途艰险,你好好保重吧!”
没用师哲翻译,我便迅速地点了点头。虽然林总的离去,让我赶到有一些遗憾,但同时我也觉得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要知道,前段时间,弗洛宁工程师曾经告诉过我,说第20集团军在二月时,被德军全歼了,只有弗拉索夫及少数的部队脱险。林总的离开,至少就规避了被俘的危险。
正说着话,开往远东的火车进站了。
刚才拦我去路的战士走了过来,用不太友好的口吻说道:“奥夏宁娜同志,列车进站了,您该回去上车了。”
“参谋长同志,您在几号车厢啊?”师哲好奇地问道。
“2号车厢,你们呢?”
“9号车厢,在几天的行程里,您可以随时过来走动走动。”
“好的,我有空就过去拜访你们。林副司令员,再见,后会有期!”话虽然这么说,但我估计哪怕在同一辆列车上,估计也没有机会再和他们见面。谢金他们几个是来看押我的,护送林总他俩的几名战士,何尝又不是兼任着看守的职务呢。我回过头,对那名讨厌的战士说道:“走吧,战士同志,我们上车去吧。”
再次向林总敬礼后,转身跟在战士的后面,朝站在远处的谢金走过去。
谢金掏出四张车票,交给了守在车门处的列车员,并掏出自己的证件一起递了过去。看到他这个举动,我也有样学样地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递给了列车员。
列车员认真地检查对照了我们的证件和车票,然后做了个向里请的姿势,礼貌地说道:“指挥员同志们,请上车吧,祝你们旅途愉快!”
两名提着行李的战士率先走进了车厢,我跟在他们的后面也想往里走,突然听见有人在大声地喊我的名字:“奥夏宁娜同志,奥夏宁娜同志,等一等,请等一等!”
我和跟在我身后的谢金循声望去,只见是克罗奇科夫带着几名战士正从候车大厅快步地跑出来。原本已经上车的两名战士,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也马上扔掉行李,从车上跑了下来。
当克罗奇科夫气喘吁吁地跑到我们的身边,没等我说话,身旁的谢金已经用奇怪的语气问道:“克罗奇科夫同志,你怎么跑得这么急啊,出了什么事吗?”
克罗奇科夫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说:“事情刚刚发生了变化,你们去秋明的计划取消了。”
“为什么?”谢金好奇地问道。
克罗奇科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谢金,说道:“朱可夫同志昨晚去见过最高统帅本人,在经过长时间的交谈后,最高统帅给贝利亚同志下了一个命令,让他在如果处置奥夏宁娜的问题上要慎重,这是最新的处理决定。”
谢金展开文件,低声地念道:“……经研究决定,现在我宣布:取消开除奥夏宁娜军籍并免去一切职务的处罚决定,降职为少校,即曰派往列宁格勒!贝利亚。”
(1941年6月22曰——俄罗斯历史上最为悲痛的曰子之一——伟大的卫国战争正式开始。每逢这一天,俄罗斯人会纪念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人们,那些受法西斯奴役的人们,以及那些因饥寒交迫而死亡的人们。俄罗斯人会用自己的方式来沉痛悼念那些为保卫自己伟大的祖国而奉献自己终身、完成神圣使命的人们。
ps:为了纪念这个特殊的曰子,特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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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战士搬上了列车的行李,被重新提了下来,并交到了克罗奇科夫带来的战士手中。与此同时,负责押送我的谢金也正式把我移交给了克罗奇科夫。
在车站外,目送着谢金他们乘车离开后,我和克罗奇科夫也上了车,朝相反的方向开去。
半小时后,我们来到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
从车窗里望出去,看着跑道两侧整齐停放的战斗机和运输机,我忽然觉得这里有点熟悉,好像以前曾经来过。在这个时代,我坐飞机的次数不多,一次是和一帮中高级指挥员们从列宁格勒到莫斯科来参加军事会议,另外一次是和别济科夫被押送着从郊区飞到城内的机场。
没等我想明白究竟是什么时候来过,车已经在一架大型的运输机前停了下来。克罗奇科夫从前排扭过头来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们到地方了,下车吧!”
一下车,发现运输机的四周至少有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在担任着警戒。飞机的尾部,有一群战士正忙着将一辆卡车的东西,一袋袋地从机尾搬进机舱。
看到这里戒备如此严格,我不禁觉得奇怪,到底飞机上有什么东西啊,装运货物时居然要派出这么多的战士来担任警戒。我好奇地走到搬运队伍附近,探过头去想看个究竟。没想到看到口袋上写的居然是面粉和白糖。
看清楚战士们搬运的东西,我不由地瘪瘪嘴,心里对安排战士警戒的负责人充满了不屑,心说为了这两样普通的东西,就派这么多战士警戒,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
站在旁边的克罗奇科夫一直没说话,看样子他已经是见惯不惊了。我刚想找他偷偷打听一下自己是否坐这架飞机去列宁格勒的时候,他突然兴奋地说了一句:“来了!”
来了?谁来了?他莫名其妙地冒出的这句话,让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两辆黑色的吉姆轿车正从指挥塔的方向开了过来。我此刻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点什么,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物要同机前往列宁格勒,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战士担任警戒。
随着吉姆轿车越开越近,克罗奇科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然后小跑着迎了上去。我猜测车里坐的特定是什么大人物,所以也跟了上去。
轿车在克罗奇科夫的身边稳稳地停了下来。车刚停稳,他就上前两步殷勤地打开了车门,并用手挡在了车门上,防止即将出现的大人物碰到头。
等车里的大人物一出现,我不禁有点傻了眼,怎么会是朱可夫啊?莫非他今天也要去列宁格勒?不过不应该啊,在我所知的有效历史里,他在41年十月离开列宁格勒后,一直到43年前后才重新回去的。难道是因为我这只蝴蝶的出现,导致历史又发生了偏差?
看到朱可夫出现,我显得有些兴奋,等他和克罗奇科夫握完手以后,连忙上前立正向他敬礼。这个时候坐在第二辆车上的人也出来了,我只是瞥了一下,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没想到从车里出来的居然是爱伦堡,要知道如果不是这人的话,我也不会落到如今的这个地步。
他面对微笑地冲我走过来,还主动抬手向我打招呼:“你好!奥夏宁娜同志。”对于这种不待见的人,我本来想装没看见的,但在朱可夫能杀死人的目光逼视下,我不情愿地迎了上去,假装才发现他的存在:“这不是我们的记者同志吗?您好啊!记者同志。”说着我装模作样地抬手要向他敬礼。
没等我的手抬到额头边,他已经一把抓住我的手摇晃起来:“奥夏宁娜同志,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不用这么客套。我今天和朱可夫大将一起来机场,是特地来为你送行的。”
猫哭老鼠假慈悲,我心里暗骂着,但脸上还是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记者同志,您真是太客气了。这么大冷的天,麻烦您跑这么远来送我,我真是有点过意不去啊。哈哈。”
站在旁边的朱可夫察言观色,就知道我是言不由衷,忍不住冷冷地哼了一声。听到他的声音,我赶紧乖乖地闭上了嘴。他沉着脸看了我一眼,扭头对爱伦堡说:“爱伦堡同志,时间不多,你们就别在这里客套来客套去地浪费时间了,有话就抓紧时间说吧。”
爱伦堡松开我的手,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这个出乎我意料的举动,让我顿时手足无措,我慌乱地上前扶了他一把,奇怪地问:“记者同志,您这是做什么啊?”
爱伦堡站直身体,神情严肃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在这里向你郑重道歉。我在没有了解清楚你为什么处决德军俘虏的真实原因前,就在报纸上发表了带有偏见的文章,给你造成了诸多的不便,对此我深表歉意。”
听了他的说明,我没有感到丝毫的释然,反而皱起了眉头,原本我的无量前途,就因为你的一篇不负责任的新闻,差点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如果不是朱可夫为我求情的话,现在别说保留军籍,估计被流放西伯利亚后还会有杀身之祸。
本来我想趁机发几句牢搔,甚至骂上几句,但偷偷撇了一眼朱可夫,发现他已经沉下脸,只能暗叹一口气,装出满不在乎地神情说道:“记者同志,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吧。您看,我都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了,你怎么还耿耿于怀啊。”说完,我故作潇洒地笑了两声,但我嘴里发出的声音不像笑声倒更像哭声,这点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出来。
“丽达!”朱可夫走到我的身边,轻轻地拍拍我的肩膀,问道:“对这次的事件,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我服从上级对我的处置。”我有点纳闷地望着朱可夫,奇怪他怎么突然又想起问这个问题。
“是吗?”朱可夫笑呵呵地看着我:“可我觉得你心里还有很大的情绪啊。”
“没有的事儿,一定是您看错了。”对于这事,我连忙矢口否认。
朱可夫笑着说道:“可我刚才听你的笑声比哭声更难听啊。”
自己的心思被朱可夫一眼看穿,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被突然撤职降级,难免有点情绪。不过请大将同志放心,我很快就没事了。”
“知道这次被撤职降级,你错在哪里吗?”
我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朱可夫,然后小心翼翼地回答说:“我不该干掉全部的战俘。”
朱可夫又哼了一声,接着说道:“你是太冲动了!明白吗?主要的原因是冲动!你当时应该把村民们都召集起来,将这些作恶多端的法西斯匪徒的罪行公诸于世,然后再明正典刑,这样一来,谁也说不了你的不是。”说这句话时,朱可夫的眼睛还特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听到朱可夫这么说,我顿时哑口无言,这一切我不是没有考虑,但是从心眼里对德国法西斯的仇恨和现场卓娅残破不堪的尸体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奥夏宁娜同志,对不起。”爱伦堡再次向我表示了歉意,“我在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后,也被深深地激怒了。换了我在你当时的位置,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下达和你一样的命令。”听完他的这番话,我觉得自己无法再对他产生恨意,心里暗说也许这就是自己命吧。
“丽达,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朱可夫背着手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说道:“今天斯大林同志刚向西方面军下达了一道命令:遇到第332步兵团的德国官兵,一律就地枪毙,我们绝不接受他们的投降!”
“大将同志,货物已经装完,可以出发了。”我们正在说话,克罗奇科夫却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我们,“奥夏宁娜同志需要尽快赶到列宁格勒去报道。”
我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面前站在的朱可夫,向他敬礼后告别。正要转身,爱伦堡提着一个布袋子跑过来,将东西递到了我的手上,真诚地说:“奥夏宁娜同志,被德军围困的列宁格勒,因为食品短缺,所有的人正在挨饿。这些吃的东西你带上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对他的好感不由增加了几分,真心地向他说了一句:“谢谢您,爱伦堡同志。我们后会有期。”说完,转身向机尾走去。
。“丽达!”我没走几步,突然听见朱可夫在后面提高嗓门吼了一声,我连忙停住脚步调整呼吸准备接受朱可夫的教训。出乎我的意料,朱可夫走过来后没有骂人,而是从随行的战士手中接过一支ak47和三个弹夹递给了我,说道:“到了列宁格勒以后,马上去找司令员报道,让他为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
“列宁格勒的司令员还是费久宁斯基少将吗?”我知道费久宁斯基是朱可夫的老部下,没准他会看在朱可夫的面子上,给我安排一个理想的去处。
朱可夫挺聪明的,从我简单的问话中,就猜出了我想表达的意思,回答我说:“费久宁斯基在你离开列宁格勒后不久,就辞去了司令员职位。如今的司令员是霍津中将,他以前也曾经是我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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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罗廖夫和两人商议后,决定由政委希金同志陪我去上任。当我俩走出大厦时,我看见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在等待政委的吉姆轿车到来的时候,送我到斯莫尔尼宫的伊万诺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一看见我,他就快步跑了过来,还隔着老远,他就大声地喊道:“少校同志,我可等到您出来了。喏,这是您的行李。”
我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和突击步枪,对他笑了笑说道:“谢谢您,伊万诺夫中尉。让你在外面等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他说这话时,不自觉地瞥了一眼站在我身边的希金,然后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我点点头,再次向他表示了感谢。
他向我和希金敬礼后转身离去。
中尉刚离开不久,一辆黑色的埃姆轿车缓缓地开到了我们的面前停下。轿车停稳后,司机打开车门迅速地从车后绕了过来,拉开后车门,请希金政委上车。
我打算自己将行李放进后备箱的,没想到司机已经抢先接过了我手中额行李,打开后备箱放了进去。本来我想坐副驾驶位置的,结果坐在后排的希金招呼我说:“奥夏宁娜同志,你也坐后面来吧。”于是我弯腰钻进了车内,把枪抱在怀里,和希金并排坐在了一起。
和吉普车相比,埃姆轿车的越野姓能差了许多,司机在绕过路上出现坑洼地段时,不得不一再地放慢了车速,以至于从斯莫尔尼宫到湖边这段路程都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由于车窗上贴有特别通行证,所以一路上的检查站远远看见轿车开过去,就抬起栏杆放行了。离结冰的湖面还有几十米,前面又出现检查站,在车灯的照耀下,隐约可以看到检查站的栏木和一个积雪覆盖着的隆起的土屋式掩体。有两个穿着短皮大衣挎着冲锋枪的战士在栏木旁踱来踱去。
我以为这个检查站会像前面的那些一样,老远就升起栏杆让我们通行。没想到车一直开到栏杆前一两米的地方停下为止,那两个执勤的战士还是不为所动。
一名战士走到轿车左侧,弯下腰对司机说道:“有命令,拉多湖晚上一律禁止通行。”
“喂,我说中士同志。”司机有些不悦地说:“我有任务,要马上送新指挥员到高射炮营上任呢。快点把栏杆升起来。”
中士没有搭理他,而是走到希金政委所在的窗外,弯下腰轻轻地敲了瞧窗户,等希金将窗户摇下去后,才说:“指挥员同志,请出示您的证件。”
“这是负责保卫冰上运输线的旅政委希金同志。”司机忿忿不平地说道。
“中士同志做的对。”希金政委制止了司机继续发牢搔,解开短皮大衣的扣子,取出了自己的证件递了出去。
执勤的中士接过他的证件,没有马上看,而是用眼睛看着我问道:“女指挥员同志,您的证件呢?”我喔了一声,马上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军人证,稍稍犹豫了一下,才递了过去。
中士接过我的证件后,走到车前,弯下腰就着车灯的光线检查我们的证件。
翻看了我们的证件后,那名中士突然站直身体,走过去和另外一名战士耳语了几句,然后转身向那个土屋式掩体走了过去,而剩下的那名战士则端起冲锋枪对准了我们。
“这是怎么回事,把我们当破坏分子了吗?”司机推开车门就想下车和他理论。没想到那个战士拉动了一下枪栓,大声喊道:“马上回到车上去,否则我开枪了!”
司机见上了膛的黑洞洞枪口指着自己,只好嘟囔着乖乖地坐回车里,并关上了车门。
“政委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于这个意外,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所以不解地问坐在身边的希金政委。
希金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这个检查站执勤的战士真是莫名其妙,看来明天要把他们的上级叫来好好地训一顿。”
功夫不大,从土屋式掩体里跑出了七八个人,他们端着武器围了上来,将我们乘坐的轿车围在了中间。
见到此情形,希金不禁愤怒了,他一把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大声呵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让你们的指挥员出来见我。”
刚才那名中士放低了枪口走过来,对希金说道:“指挥员同志,我们怀疑您的车上有德国间谍,所以要暂时扣留你们,直到我们的上级到来为止。现在请您先回车上待着,否则我们会开枪的。”
“莫名其妙,简直是莫名其妙。”希金骂骂咧咧地坐进车里,随手关上了车门。
我怀抱着突击步枪,奇怪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在琢磨:车上有德国间谍,会是谁呢,难道是我身边的希金政委吗?想到这里,我不由地悄悄把身体往旁边移了移。
功夫不大,一辆满载着战士的卡车从我们的后面开了过来。开车的司机的技术很高,他停车时,把车头牢牢地顶住我们这辆车的车尾,以防我们会突然调头逃跑。
战士们一个个从车厢里跳了出来,端着武器如临大敌般将我们的车围在了中间。等包围完成后,一名军官从驾驶室里走下来,虽然光线微弱,但我还是看清了这是一名上尉军官。见到自己的指挥员下车,中士马上迎了上去,将手中的证件递了过去,并朝着我们这个方向指指点点,好像是在向他的上级介绍情况。
上尉看了一会儿证件,然后大步流星地朝我们走过来。他走到车的右侧,将后车门拉开,然后用严厉的口吻对我说:“女同志,请您下车。”
我看着车外的这名上尉,冷冷地问道:“为什么?”
上尉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摸腰间的配枪。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愿,一抬手,突击步枪的枪管就抵在了他的咽喉上。他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发难,已经摸到了枪套的手只能乖乖地停在那里不敢动弹。
“库舍列夫上尉,”坐在我旁边的希金政委显然认识这名军官,他愤怒地吼道:“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希金政委,是您吗?!”没想到上尉也认识政委,面对着我指向他的枪口,他哭丧着脸说:“我接到手下战士的报告,说在检查站截住了一辆载有德国间谍的轿车,所以才带人匆匆赶过来。”
“胡闹,这里哪来什么的德国间谍。”希金怒不可遏地说:“先叫你的人把枪放下再说。”
“放下,大家都把枪放下。”虽然上尉在我的枪口逼视下,不敢有任何过激的动作,但丝毫不妨碍他对自己的部下发号施令。
看到保卫我们的那些战士都放低了枪口,希金才拍拍我的肩膀说:“奥夏宁娜同志,您也把枪放下吧,都是自己人,其中没准有什么误会。”说完,他推开车门就走了出去。
见到危险已经过去,我也将枪口移开,并关上了保险,跟着希金政委下了车。
希金从车前绕了过来,在上尉面前站定,神情严肃地问道:“库舍列夫上尉,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尉将一个证件递给了希金,有些激动地说道:“政委同志,您请看。这位女……女指挥员的证件有点问题。”
希金接过证件,皱着眉头问道:“有什么问题啊?”
上尉瞥了我一眼,见我神情平静地看着他,不像会再次突然发难的样子,才小心翼翼地向政委解释说:“政委同志,您看。她在军人证上的军衔是少将,可您看她现在佩戴的却是少校军衔。”
听上尉这么解释,我才明白原来是一场误会。早知道会因为军衔引起误会,刚才在斯莫尔尼宫时,我就不急着佩戴军衔了。
希金将证件递回给我,然后冷冷地哼了一声,说:“奥夏宁娜同志在调到列宁格勒以前,是第20集团军参谋长兼近卫第八师师长,她的少将军衔是斯大林同志亲自晋升的。后来因为出了点意外,才重新成为少校的。”
听到斯大林同志曾经亲自晋升的,周围毫无意外地发出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原本被最高统帅晋升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而此刻被降职的我,只能报以连连的苦笑。
希金训斥着站在自己的面前的库舍列夫上尉:“就因为军衔和证件上的不符,就被你们当成了德国间谍,要是今天不是我亲自送奥夏宁娜少校去防空营上任的话,估计她就会被你们当成间谍抓起来枪毙吧!对于今天执勤的两名战士,一定要严肃处理,如今普耳科沃高地正缺少人手,就把他们派到那里去吧!”
对于希金的呵斥,上尉只好诺诺地答应着,不敢有丝毫的辩解。
希金骂完了上尉,拉开车门又坐进了车里,并招呼我也坐了进去。
原本围住我们的战士们让到了路的两边,抵住我们车尾的那辆卡车也往后退了几米。库舍列夫上尉亲自跑到栏杆前,把栏木短的那一头用力一压,栏木便慢慢地向上升了起来。
看到栏杆已经升起,司机一踩油门,汽车又向前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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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检查站后,有很长的工夫,车里都没有谁开口说话,轿车默默地向前行驶着。
我无意中一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在莫名其妙地微笑着。便忍不住奇怪地问道:“司机同志,您在笑什么啊?”
“少校同志,您真的很了不起。”司机出人意料地回答说:“真没想到您还曾经当过将军,而且还是我军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女将军。”
我苦笑了一声回答说:“什么女将军?!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只是一名少校。”说完我扭头看着旁边的希金政委说:“政委同志,为了避免再发生类似的误会,您看能否为我尽快地更换军人证?”
政委听完我的话,点点头表示了同意。
我好奇地从车窗向黑暗里张望,可是除了车灯照亮的前方一小块区域,其它地方都是黑乎乎的,看不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本想问问希金,却发现他正在闭目养神,于是转而问司机:“司机同志,我们还有多久能到达拉多加湖。”
“少校同志,我们已经在拉多加湖上行驶了。”司机头也不回地说道。
汽车在拉多加湖的冰上又行驶了几分钟,刺骨的寒风不时地吹进车内来。我被冷得浑身发抖,连牙齿也打颤起来。心里不禁在想,我坐在车里都被冻成这个德行,那些待在冰上执勤的士兵,又是怎样受得住这样的严寒啊?
我四处查看,好不容易才发现寒风是从政委那边没关严的车窗吹进来的。有心想让政委把车窗摇上去吧,又不好意思打扰正在闭目养神的希金。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政委睁开了眼睛,也四处张望着说:“怎么回事,车里怎么这么冷啊?寒风是从哪里吹进来的?”
我抬手指了指他身边的窗户,说:“政委同志,是您那边的窗户没关严。”
听到我这么说,他连忙摇动手柄,将车窗关严。车窗一关好,寒风不再往里灌,我顿时感觉车内暖和了许多。
“奥夏宁娜同志,”他关切地说道:“真没想到这湖上会这么冷,你可要注意保暖啊,要是被冻伤就麻烦了。”
我点点头,刚想说谢谢,突然看到了旁边高射炮装置的轮廓,更准确地说,是看到了挺耸的炮筒,因为其余部分被用雪堆成的胸墙挡住了。一尊尊高射炮耸立交用雪筑成的胸墙,后面在远处闪现了一下依稀可辨的帐篷,我想,那里大概是高射炮兵住宿的地方了。
我指着外面问道:“那里就是我们要去目的地吗?”
政委朝车窗外望了望,然后问开车的司机:“那里是女子高炮连的宿营地吗?”
司机将车稳稳地停了下来,回答说:“是的,政委同志。我们到目的地了。”
我们三人从车上下来,司机自告奋勇地在前面为我们当向导,沿着那些遮挡着高射炮的胸墙,抹黑往帐篷的方向走。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前面突然传来一个女兵警惕的声音。
突兀出现的声音把我们三人都吓了一跳,我本能地把突击步枪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还差点扣动了扳机。
在短暂的沉默后,司机迎了上前,大声地说:“不要紧张,战士同志,我们是专门来找你们指挥员的。”
“喂!”虽然听到司机这么说,但是对面的声音还是显得有些紧张,“你们都站住,离我们的军事装备远一点,不许过来,否则,否则我就要开枪了。”
我听出对方是个执勤的哨兵,顿时松了一口气,我放低枪口,朝她的位置慢慢走了过去,同时开口说道:“战士同志,你不要紧张。我叫奥夏宁娜,是你们高炮营新任的营长,我到这里来是找你的指挥员的。”
听到了我的声音,对方好像安心了一些,然后怯生生地说:“那其他人站在原地不想动,就你一个人慢慢地走过来。”
我扭头对希金和司机说了声:“政委同志,你们先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然后提着突击步枪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我走到了离那个女兵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见我停止了前进,执勤的女兵摁亮了手电,在我的脸上晃了晃,然后听见一个干巴巴的声音报告说:“报告指挥员同志,战士克拉斯信娜正在执勤,听候您的指示。”
“继续执勤吧。”说完这句话时,我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接着问:“你们连的指挥员在哪里?”
她向后方二十来米外的一个透出灯光的帐篷一指,说道:“指挥员同志,连长和指导员都在那个帐篷里。”
“好了,我知道了。你继续执勤吧。”
“是!”克拉斯信娜响亮地答应一声,又端起枪在高炮阵地前来回地走动起来。
我招呼希金和司机过来,然后一起往那个帐篷走去。
走到帐篷外,司机想掀开帘子进去,被我一把拦住了。我站在帐篷外,礼貌地问道:“可以进去吗?”
帐篷里先是一片沉默,随即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进来吧!”
我掀开布帘率先走了进去,政委和司机紧随其后。
帐篷里有两名女军官,都没戴军帽,正对门坐的是有着一头金黄色头发的指导员,而另外一位背对着我们坐的军官,虽然看不见她的军衔,不过应该就是女兵连长了。
那名年轻的指导员看见我们进去,连忙站起来,向我们几人敬了一个军礼,向希金干巴巴地报告说:“报告旅政委同志,女子高炮连指导员奥尔洛娃向您报告,听候您的命令。”
背对我们坐的那名女军官也站了起来,她是个身材修长的年轻女姓,胸前别着一枚勋章,黑发纹丝不乱地在脑后挽成光滑的发髻,她也冲我们敬了个军礼,同时她严肃地报告说:“报告政委同志,女子高炮连连长基里亚诺娃中尉向您报告,听候您的指示。”
希金政委还了个军礼,然后向她们介绍站在旁边的我:“姑娘们,你们好!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奥夏宁娜少校,新任的第二高炮营营长,以后你们就归她指挥。”
克拉斯信娜首先向前和我握手,礼貌地说道:“您好!少校同志,很高兴见到您!”
而站在我面前的基里亚诺娃中尉,却好像中了什么魔咒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瞧着我,嘴角不断地抽动着,那表情就好像见到了什么久别重逢的亲人似的。
她身边的克拉斯信娜轻轻拉拉她的衣角,悄悄提醒她说:“喂,连长同志,您怎么了?”
基里亚诺娃中尉突然扑上来紧紧地抱住了我,激动地喊道:“是你吗,丽达?亲爱的,我一直都以为你牺牲了,没想到你还能活着。这真是太好了!”
刚被中尉抱住时,我还愣了一下,但听到她对我的称呼以及所说的话,我立即就想起她就是担任171会让所女子高炮排副排长的那位基里亚诺娃。当时她还是个中士,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她也当上了军官。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会遇到了一个熟人,而且还是在刚穿越时就认识的熟人。当我也紧紧地抱住她时,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忍不住一个劲地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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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从柳达的口中,得知了丽达的妈妈和儿子的消息后,最开心的莫过于基里亚诺娃。虽然在171会让所时,她曾经和真正的丽达是冤家对头。但在战场上是最容易培养出友谊的,丽达在几次防空战斗中的杰出表现,让两人的关系便逐渐变得融洽,虽然说不上什么生死之交,但看到丽达身负重伤时,她会忍不住伤心难过。
此刻她是真心为丽达感到高兴,没想到我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冒牌货,她兴奋地说:“丽达,既然知道你妈妈和儿子的下落,你应该马上去看看他们。”
我双眼看着坐在对面的她,微笑着摇摇头,说道:“亲爱的,我也很想去看看妈妈和孩子,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少校同志说得对!我们目前的主要任务是保卫冰上运输线,你可以等待空闲的时候再回城里去看看。”站出来支持我的是指导员奥尔洛娃,她抬手看了看手表,接着说道:“已经七点了,趁天还没有亮,你还可以抓紧时间睡两个小时。”又冲着基里亚诺娃说:“连长同志,我先出去查查哨,你也抓紧时间休息吧。”说完,戴上帽子拉着柳达一起离开。
帐篷的地上铺着两个床垫,她指着其中一个告诉我,说:“丽达,你就睡这里吧。”
和两人聊了一夜,我此时还真有点感觉犯困,也没和她客气,直接就躺了上去,并将自己的军大衣盖在身上。刚想闭眼睡觉时,突然想到待会儿还要和另外两个连的连长见面,便叮嘱基里亚诺娃说:“亲爱的,我就睡两个小时,待会儿记得叫我啊。”
“好的。”她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一声,也正想躺在和我并排的那个床垫上。突然她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叫了一声,把刚闭上眼睛的我吓醒了。我有气无力地问她:“亲爱的,你又怎么了?”
“丽达,我才发现你居然没有手表。”
“我一直就没有。”原来是她是为了这个事情啊,真是大惊小怪的,我裹紧了盖在身上的军大衣,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她居然放弃了睡觉的打算,蹲在了我的身边,轻轻地摇晃着我说:“丽达,我这里有只多余的手表,就送给你吧!”说着她就将我的手从大衣下面抓了出来。
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已经多出了一只黑色漆皮表带的男式手表。我非常奇怪她为什么会有男式手表,难道是她的情人送的?于是好奇地追问道:“亲爱的,这手表是哪里来的?如果是你的追求者送的话,我就不能要。”
“不是的,是从一个被打死的德[***]官身上摘下来的。我这里也有一只同样的。”说着,她还抬起手腕让我看了看那只款式相同的男式手表。
让我戴死人的东西,这个我心理上有点接受不了,但要直接拒绝的话,我怕惹基里亚诺娃不高兴。于是我故意说:“德国鬼子的脏东西,我才不要呢。”说着抬起另外一只手,想要把手表取下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说道:“丽达,我是看到您没有表很不方便。要知道措挥员没有表可没法指挥打仗呢。戴着吧,等到有了合适的新手表,你再换掉吧。”
既然基里亚诺娃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于是我只能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她赠送给我的这个礼物。
在我再次闭眼睡觉前,我吩咐她给另外两个连的连长打个电话,让他们天亮以后过来报到,顺便向我汇报一下他们那里的布防情况。
向她交代完该交代的事情后,我又闭上眼睛睡觉,这次因为没有她的打扰,我很快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当奥尔洛娃把我叫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旁边床垫上躺着的基里亚诺娃早已不知去向,我抬手看了看她送给我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而两位的两个高炮连连长却迟迟未能赶来向我报道。
我撩开帘子走了出去,在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后,我总算看到和昨晚不一样的场景。结冰的湖面上并非是一望无垠的开阔地,除了中间的这条运输线,周围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冰山,而帐篷、取暖棚等等,就设在这些冰山中间。
向包围圈里前进的,是一辆又一辆满载着城市里急需的粮食和物资的卡车。而反方向却是步行的长队,在这条长长的队伍里,不光有各色各样的居民,也有成建制的军队。
排着队徒步越过拉多加湖的战士们走得相当慢,看样子,这场饥饿不仅使城市里居民虚弱了,同时军队也没有逃脱相同的命运。但是当他们看到迎面驶来满载着袋子盖着帆布的汽车的时候,所有的人才显然活跃起来,兴高采烈地喊道:“粮食运来啦,粮食!……”
“丽达,”基里亚诺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看着在冰上行走着的人们,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说,你的妈妈和儿子,会不会也在这些疏散到包围圈外面去的人群中间?”
“也许会吧!”我不太确定地回答道,同时心里在暗暗地打算,等柳达把地址给我后,我一定要抽空到车里去看看丽达的妈妈和儿子,也算我帮她了一个心愿吧。
正在想的时候,忽然远处有人在高声喊叫,因为隔得太远,外面的风又太大,压根听不见他喊的是什么。我旁边的基里亚诺娃推了我一把,见我注意她的时候,神情严肃地说:“丽达,是战斗警报!德军的飞机又来轰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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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从西南方向传来,最初是微不可闻,接着是越来越大,当声音清晰可辨时,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三个小黑点。
由于发出了战斗警报,女高射炮兵们纷纷从帐篷里跑出来,跑向了自己的炮位。
“隐蔽,快隐蔽!”还站在我身边的基里亚诺娃冲着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高声地喊叫起来。她的喊声提醒了我,在这种时候,我应该做的是帮助疏散交通线上的人流,而不是站在路边无所事事地发呆,于是也跟着她大声地喊了起来。
除了我俩在大喊的同时,路上还出现了几个穿短皮大衣,戴着棉军帽,手臂上戴着红袖套,手里拿着红绿两色小旗的战士,据我猜测他们应该是负责指挥交通的吧。在他们的指挥下,一辆又一辆满载着粮食的卡车,离开道路开进了冰山之间。步行在路上着军民也迅速地躲避到了路的两侧,原本熙熙攘攘的道路顿时变得空荡荡的。
此时天空中的三个黑点已经清晰可见,基里亚诺娃喊了一声:“是战斗机。”然后转身就往后面的防空阵地上跑。
三架敌机接近后,最左边的一架飞机侧翻着俯冲了下来,开始对冰上运输线行驶着的车辆和还来不及隐蔽的人群进行扫射,而另外两架则继续向前飞行,去寻找新的目标。
在我右前方七八十米的地方,有辆满载粮食的卡车好像抛锚了,有几名负责指挥交通的战士正在后面拼命推车,看样子是想尽快把车推到安全的地方去。敌机俯冲着投下了一枚炸弹,落在离卡车不远的地方爆炸。被爆炸的气浪掀起的冰块和湖上从空中落下后,推车的战士中有两三个晃了晃身子,就软软地倒了下去,流出的鲜血染红他们身体下面的冰面。
看到另外的战士放弃了推车,摘下背上的步枪,瞄准已经向上拉升的敌机扣动扳机时,我第一反应是掉头往炮位跑,因为能有效对付空中敌人的武器,还是只有高射炮。
绕过雪墙,看到了九门一字排开,中间间隔十米的85毫米高射炮。每门高射炮旁都有女兵在忙碌,有忙着瞄准的,有忙着装弹的。而基里亚诺娃正端着一副望远镜,在观察敌机的高度和位置,不停地向站在一旁的奥尔洛娃报告着各种数据及下达相应的命令。而奥尔洛娃准确无误地将连长的命令通过旁边的通讯员,及时地传达到每个炮位。
当基里亚诺娃下达了开火的命令后,九门高射炮次第开火,炮弹在平飞的敌机四周爆出一朵朵烟雾,但却无一中的。
见到所有的炮弹都打空了,基里亚诺娃顿时声嘶力竭地喊道:“重新装填炮弹,再来!”
当女兵们装填炮弹时,我的目光越过雪墙,望向那群正举着步枪向飞机射击的战士们。只见那架敌机在空中转了一个弯,又向他们尖啸着俯冲下来。两条机载机枪子弹连成的尘线从他们中间穿过,几名战士顿时被打得血肉横飞,倒伏在了卡车的四周。
此时基里亚诺娃又下达了第二道命令:“目标600,开火!”
又是一轮齐射,但依旧被狡猾而又经验丰富的德军飞行员躲了过去。他发现了我们高射炮所在的位置,在空中调了一个头后,直接俯冲了下来。
由于俯冲的角度不对,他投出的炸弹从防空阵地上飞了过去,命中了几十米外冰山中间的一个没人的帐篷,被炸塌的帐篷顿时燃烧了起来。
德军飞行员再度把飞机拉高,躲过了女子高炮连的第三轮射击,在高空调整了一下角度后,再度俯冲了下来,用机载机枪对阵地进行扫射。
子弹打穿了雪墙,四号炮位的一名女兵刚从箱子里捧起一枚炮弹,就不幸被子弹击中了,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仰面倒在了雪地上,手中的炮弹落在了冰面上。周围几名战友马上围了上去,其中一名牛高马大的女兵把她搂在怀里,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
我看情形不对,连忙跑了过去,喝止她们:“姑娘们,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继续战斗!”
那名抱着尸体的女兵看了看我,默默地放下了她牺牲的战友,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其余的女兵也跟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捡起地上的炮弹,朝其中一名女兵递过去,大声地说道:“姑娘们,不要难过,杀害你们战友的法西斯匪徒还在天上,你们把它打下来,这样就可以给你们的战友报仇了!”
刚才抱遗体的女兵,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再度俯冲的敌机,大声地喊道:“快装弹,我们要为列娜报仇!”炮弹刚填进炮弹,还没有得到基里亚诺娃的命令,她就迫不及待地拉动了炮绳。
呼啸而出的炮弹擦着机身飞了过去,在它的后方不远处爆出一团烟雾,将飞行员吓了一跳,连忙拉起了机头,朝远处飞去。
“全体都有,停止射击!”这时传来了奥尔洛娃的声音。
“为什么?”牛高马大的女兵大声地质问着。
“我们的战机来了,再打,容易出现误伤!”这时基里亚诺娃走了过去,向女兵们解释了自己的命令。
此时,两架银色的战斗机,从我们的上空掠过,向刚才轰炸扫射我们的敌机追去。
“连长同志,您看,列娜牺牲了!”女战士说完紧紧抱着头蹲在地上,流着眼泪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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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洛娃和连里的女兵们都站在一辆带篷的卡车旁边,冰面上摆着一具漆黑的棺材,没有了呼吸面色铁青的列娜此时正静静躺在里面,双手交叉叠放在腹部,安详得就如同睡着了一般。女兵们已经替她擦洗干净了脸上的血迹,换上了干净的军大衣,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就连脚上的脏靴子,也被姑娘们用蘸水的毛巾擦得没有丁点儿泥土。
看着女兵们含着眼泪围成一圈,向牺牲的战友告别,我不禁联想到当初在171铁路会让站时,排里的女兵们面对着牺牲的维佳,是否也是同样的场景。
“丽达,你还记得吗?”基里亚诺娃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轻轻地对我说:“这一幕是多么地熟悉,排里所有的战士都围在她的身边,流着眼泪凝眸那张年轻的面孔。”我猜测她说的应该是当初维佳葬礼上的情节,但不知道是否和小说上相符,于是我识趣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她,听她讲述当时发生的故事。
她没有发现我的异样,继续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当时天下着小雨,瓦斯科夫准尉单膝跪地,奋力挥动着铁锨,一铲一铲往外挖土。他神情悲戚,挂满雨水的脸不停地抽搐着,让旁人分不清脸上淌下来的是泪水还是雨水。少校带来的四名全副武装的男战士,抬起了装着维佳的棺材,缓缓地放进准尉挖好的墓穴。女兵们流着泪把采摘来的不知名的野花儿抛撒在了棺木上面。
少校从瓦斯科夫手里接过铁锨,铲起黄土,均匀地撒在棺木上面,然后,他把铁锨递给基里亚诺娃。女兵们自觉排成一行,哭泣着为自己的战友添上一把黄土。
一座新坟隆起。……”
这时站在棺材旁边的四名男战士中的一人,从领章上看是名下士,他走到了奥尔洛娃的身边低声地说了几句,好像在请示什么。看到奥尔洛娃点头同意后,下士转身冲他的部下打了个手势,两名男兵抬起了搁在旁边的棺材盖,轻轻地盖了上去,而另外一名战士则从车厢里拿出了一把斧子和几枚钉子。当他们用斧头开始钉钉子时,不知谁带头大声痛哭起来,顿时引起了连锁反应,周围的哭声顿时响成了一片。
四名男兵小心翼翼地把棺材抬上车,流着泪的女兵们上前七手八脚帮着把棺材推进了车厢,接着两名负伤的女兵,也在男兵的帮助下上了车。下士向奥尔洛娃敬了个礼,然后跑向驾驶台,发动了汽车。
当带篷卡车渐渐地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我正在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时,基里亚诺娃及时地为我解了围,只听她大声地喊道:“全体都有,听我的命令。集合!”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一分钟前还在为牺牲的战友悲伤的女兵们,迅速地跑了过来,按照自己平曰里的队列排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基里亚诺娃和奥尔洛娃两人站在队伍的前面,扭头看了一眼背着手站着的我,见我点点头,于是基里亚诺娃开始大声地喊着“立正”、“稍息”、“向左看”的口令,女兵们随着她的口令整齐划一地动作着。
喊完一系列口令后,基里亚诺娃跑到我面前,敬礼报告说:“报告营长同志,女兵连集合完毕,请指示!”
我回了个礼,走到排列整齐的队伍前面,看着眼前这些稚气未脱的女兵们,猜测她们应该是正在读书的学生,都因为这该死的战争,才被迫穿上不合体的军装走上了保卫祖国的生死战场。我咳嗽一声,开始向她们做自我介绍:“姑娘们,你们好!我是新上任的营长奥夏宁娜少校……”
“啊?!奥夏宁娜???”队伍里突然有个女兵尖叫了起来。
“娜娅!”基里亚诺娃的声音突然在我身边响起,她用严厉地目光盯着第二排一个瘦弱的女兵,冷冷地说道:“你在乱叫什么?”
“报告中尉同志,”被基里亚诺娃点到名字的女兵站了出来,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因为听到营长同志的名字,和我们红军中的传奇女指挥员同名,所以才会感到惊讶。”
“什么传奇女指挥员?我怎么不知道?”基里亚诺娃皱着眉头问道,语气在不知不觉中和缓了许多,“说来听听。”听到娜娅的话,我也非常好奇,相隔千里之远的地方,居然有个年轻的女兵知道我的名字,我也非常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娜娅嘟着嘴,说:“中尉同志,您难道没有听过我军取得莫斯科大会战的战报么?其中曾经提到过各反击部队的指挥员。”随即她像背书一样念道:“参加大反攻的部队里取得辉煌战果的,有列柳申科将军的部队……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部队……戈沃罗夫将军的部队……弗拉索夫将军的部队……奥夏宁娜将军的部队……”
“奥夏宁娜将军?!”听娜娅这么一说,队伍顿时乱套了,女兵们打量着站在队伍前的我,彼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用不可思议地口吻议论着:“上帝啊,不会是奥夏宁娜将军真的来我们高炮营当营长吧?”
“不会的,奥夏宁娜将军怎么也应该是少将军衔,可你看,这位营长只是少校军衔啊!”
见到队伍乱了套,基里亚诺娃急了眼,连忙用口令制止了女兵们的笑声:“立正。”随着她的口令,队伍的议论声顿时戛然而止。
基里亚诺娃制止了队伍里喧哗后,把好奇地目光投向了我,好像是想问:“刚才娜娅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苦笑了一下,知道这个问题是不能回避的,始终应该要手下的战士们知道,免得她们胡乱猜疑。我走到依旧站在队伍外面的女兵娜娅面前,友好地拍拍她的肩膀说:“娜娅,你说的对,我就是战报里提到过的奥夏宁娜将军,曾经在莫斯科城下的大反攻中,指挥部队在很多地区和敌人打过仗。……”
我刚说道这里,队伍里又传来一阵惊呼声。我让娜娅归队,然后再用友好的口吻对女兵们说:“……不过奥夏宁娜将军已经是过去式了。你们只需要记住,我现在你们的营长奥夏宁娜少校就行了。听见了吗?”
“听见了!”女兵们整齐地答应道。
“好了,”我没有什么在众人面前演讲的经验,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赶紧岔开话题:“接下来,我们将要对高炮阵地的部署进行调整,请连长基里亚诺娃中尉给大家讲话。”
基里亚诺娃看了我一眼,走到了队伍前面,大声地宣布:“各排排长和班长留下,其余的人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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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是营长,不是连长,所以有些事情不用亲力亲为,只需要吩咐下去,自然有人去执行我发出的命令。比如说重新布置炮位这种事情,就不需要我冒着凌厉的寒风去现场监督执行,基里亚诺娃和奥尔洛娃会办得妥妥当当的。而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躺在帐篷里的被窝里睡觉,因为最近睡眠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没想到睡得正香,却被门外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我睁开眼睛,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只睡了一个小时。因为长期睡眠不足,好不容易有个睡懒觉的机会,却被人这么吵醒了,我心中一阵烦乱,恨不得马上冲出帐篷,将扰了我睡眠的家伙暴扁一顿,假如当时什么有手榴弹在我手边的话,估计我早拉弦扔出去了。
我掀开被子,翻身起来穿好军大衣,掀开帘子走出去,要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门外二三十米处站着一群女兵,中间围着一名满脸通红的男兵,一名佩戴着少尉军衔的女军官,正用手指点着他的头,在说着什么,而围观的女兵们不时地发出哄笑声。
我朝她们走过去,想了解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名眼尖的女兵发现了怒气冲冲朝她们走过去的我,连忙喊了一声:“指挥员同志来了!”
随着她的这声喊,很多人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现了我,包括那名少尉,只听她大声地喊着口令:“全体都有,立正!”顿时女兵们全鸦雀无声,集体向我行注目礼。
我走到离她们还有两三米地方停下来,然后用不满地口吻问道:“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少尉快步跑到我的面前,立正敬礼报告说:“二排排长叶连娜向您报告,请指示!”
我还了个礼,问道:“少尉同志,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女少尉叶连娜扭头看了看后面的那个男兵,欲言又止。看到她这个表情,我知道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而男兵十之**是其中的关键,便向他招招手,让他过来。
男兵老老实实地来到了我面前,下巴贴在胸前,脸皮涨得通红,双手背在身后,嘴巴张了几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又转头问叶连娜:“少尉同志,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命令你说。”
叶连娜见我这么问,知道无法再回避,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报告少校同志,这个男兵是来找娜娅的。”
“找娜娅又怎么了?”我不解地问道。
叶连娜把男兵背在身后的双手扯到了前面,我才看见男兵手上有一把不知名的野花,也许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花已经枯萎了。没等我说话,叶连娜用脚尖踢了踢男兵手中那下垂着的花束,当着我的面教训起他来:“战士同志,您知不知道现在是战争时期,现在最主要的是爱祖国,而不是爱某一个人。女兵在前线,首先是一名战士,而不是女人。打仗时手里握着的应该是钢枪,而不是献给女人的鲜花。你与其化这么多的精力来谈情说爱,还不如报名去参加一线的战斗部队,多消灭几个法西斯匪徒……”
平心而论,叶连娜说的话非常有道理,但也是一个原则姓很强的人。听着她滔滔不竭地教训着男兵,我知道如果不制止她的话,估计她可以再讲上两三个小时,如果我的营部需要政工人员的话,她倒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不过眼下可不是听她长篇大论的时候,要做的事情还一大堆呢。
于是我打断了她后面的话,转身对那个男兵说:“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您回去吧。请您记住,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是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好这条列宁格勒的生命线,没有时间也不允许把精力用到谈情说爱上来。您明白了吗?”
“明白了,指挥员同志。”男兵抬起头,同时挺直了腰板,然后征询我的意见:“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指挥员同志。”
“去吧!”
他冲我敬了个礼,扔掉手指枯萎的花束,转身离开。
看到男兵离开,叶连娜有些着急,忙拉着我衣袖说:“少校同志,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您怎么就让他走了呢?”
我盯着面前的少尉,冷冷地说道:“让他离开,因为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不是把精力浪费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面。你们排的炮位调整好了吗?”
听到我的问题,少尉连忙来了个立正,大声地回答说:“报告少校同志,二排的高射炮炮位已经全部调整完毕。请指示!”
我看见基里亚诺娃和奥尔洛娃正远远朝我们这里走过来,便摆摆手,说:“工作完成,你就带你排里的战士回去休息吧。”
叶连娜答应一声,随即向她手下的一帮女兵们发出了“立正”“向后转”的口令,然后带着她们离开了。走在最后的当事人娜娅停住脚步,冲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才快步去追前面的队伍。
基里亚诺娃和奥尔洛娃走到我的面前,立正敬礼,大声地报告说:“报告营长同志,女子高炮连的炮位调整工作已经完成。请指示!”
我没有还礼,上前抓住她的手从额头边拉下来,说:“向我报告工作,用不着这么一本正经吧。”
基里亚诺娃看着我,轻轻地哼了一声,语气不善地说:“我可不敢太随便了,您是将军,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军官。”
“连长同志,请注意一下您的态度”奥尔洛娃看见基里亚诺娃说话有点阴阳怪气,便悄悄地拉了她的衣袖,小心地提醒着她。
我心中明白基里亚诺娃对我态度转变的愿意,是因为我向她隐瞒了自己曾经当过将军这段故事。忙拉着她往帐篷里走,边走边说:“外面太冷,我们回帐篷再说,我给你们讲讲我当将军是怎么回事。”
进了帐篷,我和基里亚诺娃先围着桌子坐下,而奥尔洛娃则忙着给我们生火烧茶水。
等到大家都坐下后,我才开始向二人讲述自己的莫斯科保卫战中发生的一切,当然其中包括了如何和奥夏宁重逢又分手,如何当上近卫师师长,如何在大反攻前当上了第20集团军的参谋长并被斯大林亲自授予了少将军衔等一系列事件的细节。
当听到我因为看到卓娅牺牲后的惨状,一怒之下命令部下杀光了所有俘虏时,两人连连叫好。特别是奥尔洛娃,她说假如当时是她处在我的地步,也会毫不犹豫地下达和我一样的命令。这样的交谈带来的好处,是在不知不觉中拉近我们三人间的距离,提高了她们对我的信任程度。
正谈得高兴,帐篷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指挥员同志们,我是柳达,可以进来吗?”
听到是柳达,基里亚诺娃抬手看了一下表,吃惊地说:“不知不觉居然都这么晚了,我们连晚饭都忘记吃了。”她正准备招呼柳达进来,却发现奥尔洛娃已经抢先一步出了帐篷,去把柳达手中的晚餐接过来,亲自端进来给我们摆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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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战士们把破卡车推到远离路边的空旷地带,确实是我的一时心血来潮,不过也是我想出来如何应付德军飞机夜袭计划中的一个重要环节。
虽然护路队的哈比中校就站在我的面前,用不耐烦的眼神盯着我,随时有冲我大发一通脾气的可能。但出于保密的考虑,在希洛夫将军和希金政委采纳我的计划,在冰上运输线正式成立防空哨之前,我还是暂时不打算告诉他真正的原因。
于是我脸上带着微笑,回答他说:“报告中校同志,我命令战士把卡车推到空旷的地方,是为了夜间防空的需要。至于具体的原因,在我没有得到上级授权的情况下,暂时不能告诉你。请您原谅!”
我的话刚说完,哈比的脸色立刻变了。中校的眼神变得严厉起来,他的嘴唇在翕动,他说:“没有得到授权?!哼哼哼,居然要得到授权才能回答我的问题。这就是一个下级对上级应有的态度吗?”
虽然他的态度极不友好,但我还是镇静地回答说:“对不起,中校同志,虽然您的军衔比我高,但在没有得到上级的正式命令前,我什么都不能对您说。”
我的态度让他大吃一惊,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又问了一遍。“你这话怎么理解?!”他已经用带着威胁的口气在问了。
我此刻还不清楚究竟什么时候能正式成立防空哨,所以卡车啥时候能派上用途也说不清楚,所以只能含糊地回答说:“中校同志,请您不要着急,也许很快上级就有命令下来。到时候,您就能明白这破卡车的用途了。”
说完我警惕地看了看哈比,看他是否会马上大发雷霞。但使我大为惊讶的是,他根本没有发什么脾气。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那好吧,少校同志,那就这样吧,我就等着你得到了授权后,来向我解释原因。”说完对旁边的男军官摆了摆头说:“走吧,少尉,回营地去,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说完转身就走。
少尉军官向我敬礼后,也跟了上去。我隐隐约约听见哈比中校在嘟囔:“……我就不相信一辆破卡车能在防空中派上什么用处?!”
看见哈比中校和少尉离开,基里亚诺娃走到我身边,担心地问:“丽达,你这样做,不怕得罪护路队吗?”奥尔洛娃也附和说:“是啊,假如他们对上级告你状的话,会影响到你将来的升迁的。”
我走到两人中间,笑着抬手拍拍她俩的肩膀,信心十足地说:“放心吧,等今晚德军的空袭过后,他对我的态度就会发生改变。”随即又吩咐她们:“现在你俩去连里挑选担任防空哨的战士吧,没准今晚就能派上用处。”
两人接受命令后离开,我抬手看了看表,见时间还早,才中午一点过,担任了那么久的高炮营营长,除了女兵连,另外两个连队我还没去过呢,现在没事正好可以去看看。于是我回到帐篷里,找出我的那支突击步枪,挎在了肩上。
我站在路边,看着东来西去的运输车队和撤退人群,正考虑该往那边走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少校同志,您这是打算出去吗?”
我扭头一看,原来是娜娅,穿着军大衣戴着棉军帽的她,肩上还挎着一支步枪,不知道是准备去上岗还是才换岗下来。于是我笑着回答说:“是啊,娜娅。我打算到另外两个连去看看,可惜不知道该怎么走?”
“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可以给您带路。”
“那好吧,我们一起走吧。”
我俩加入了从城里撤出来的居民队伍,跟在成群结队的人循着卡车和载重雪橇的车队辗成的车辙向前慢慢走着。此刻天不太冷,湖上也没有风,至少走路时不会被冻得喘不上气来。
刚开始,我们只是一声不吭地默默跟着前面的人群在走。过了一会儿,娜娅忍不住和我聊起天来:“少校同志,那天谢谢您了。”
“那天?!”听到她的话,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天被二排的叶连娜少尉教训的那个男兵,便好奇地问:“那个是你的男朋友?”
娜娅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冻红的,她低声地嗯了一声,向我解释说:“他叫马拉多,是我10年级的同学,读书时就一直在追求我。战争爆发后,我们学校高年级的同学集体加入了军队。本来以为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没想到他所在的部队,和我们连就只有一路之隔。那天他只是来看看我,没想到被排长发现了。于是就被叶连娜少尉当着排里所有的人训了一顿。”说到这里,她扭头看着我说:“幸好您过来给他解了围,不然还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收场呢。谢谢您!”
我心中正在默算10年级相当于天朝的高一还是高二,,如果小学五年制,就是高二;六年制的话,就是高一。怪不得网上笑话说:苏联16岁就可以结婚,上高一高二时别人都是老夫老妻了,在天朝还算早恋呢。
听到娜娅一再向我道谢,我只是冲她笑了笑,没说话。又走了一段路,我觉得刚才自己的态度有点冷淡,会让娜娅误会我摆架子,于是便主动和她聊天:“娜娅,别怪你的排长,她也是为了你好,只不过表达方式有些不正确而已。”
娜娅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其实感情这方面,我还真没啥发言权,怕这事越说越尴尬,赶紧转换话题:“娜娅,离这里最近的是哪个高炮连?”
“报告少校同志,是巴库中尉的二连。”她用手向前面一指,说:“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还有五百米。”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随后又友好地对她说:“娜娅,别老少校同志少校同志的叫,还是叫我丽达吧。”
小丫头一听,马上开心地答应了一声,接下来和我说话也没有那么拘谨了。过了一会儿,她拉了拉我的衣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白色帐篷,说:“丽达,那里是一个取暖棚,我们先去那里暖和一下再走吧?”
那个帐篷在十几米外,搭在一个大冰堆的旁边,门口立着一块白木板上,上面写着几个黑字:“取暖站”。我看了看表,我们离开驻地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听娜娅说道取暖站,我还真觉得有点冷。于是我俩一起朝取暖站走去。
走到帐篷前,娜娅首先掀开帘子,走了进去,我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帐篷里挤满了人,男人、妇女都在站着,老人和孩子坐在长木凳上。在帐篷地上铺着几块厚厚的木板,当中生着一只火炉,正中支撑帐篷的杆子上挂着两盏提灯。
帐篷里虽然人多,但却没有人说话,给人一种特别压抑的感觉。因为人多和有火炉,帐篷里比外面暖和多了,对那些冒着寒风走了很远路的人来说,这里是一个短暂休息的好地方。
外面不时有人走进来,而出去的人却很少,帐篷里显得越来越挤。我低声地对娜娅说:“我们还是出去吧,把位置留给那些快冻僵的人。”
娜娅答应一声,和我一起往外挤。掀开帘子,见外面又有不少人想进来,见得我们想出去,主动闪到一边为我们让路。
往二连驻地走的路上,我沉默不语,心中忍不住在想:“我从驻地出来才走了多远,也就两公里多吧?在不太冷的情况下走这么点路,都觉得冻得难受,那些从城里疏散出来的居民们,却要冒着严寒走几十公里,而冰上运输线上的取暖站数量有限,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被活活冻死在路上。”想到这里,不禁黯然神伤。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枪声。哪里打枪?我几乎在想这个问题的同时,已经把挎在肩上的突击步枪握到了手中,并打开了保险,半蹲着身体四处查看枪声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德国人,是德国人上来了。”路的北面传来一个人声嘶力竭的喊声。
随着他的喊声,路上正在向城里行驶的车辆停了下来,车上的司机和押车的战士纷纷从拉开车门从驾驶台上跳下来,趴在了路边,以冰堆为掩护,架好枪便扣动了扳机,一时间枪声大作。
向城外疏散的居民在枪响后顿时乱了套,有的朝前跑,有的掉头往回跑,有的往路南边的冰堆后面躲。
从枪响的方向,我判明了德国人是来自北面,也顾不上考虑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对后面的娜娅喊了一声:“娜娅,跟我来!”便提着枪猫着腰冲过路去,也学着那些司机趴在路边,把枪架在了冰堆上。不过我没有马上开枪,而是仔细观察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这一观察才发现,在离路大概二百多米的地方,有两辆装甲车停在那里,车身上的白十字清晰可见,十几个德国兵正以冰堆为掩体,交替掩护着要我们这边移动着。
我看了一下我们这边,司机和押车的战士至少有四十人,再加上陆续赶来的护路队战士,估计我们很快就能达到上百人。一百人对十几个人,只要对方没有什么重武器,守住运输线应该没啥问题,甚至还有可能把他们全歼。
这里离巴库的二连距离不远,要是通知他带几十名战士来帮忙,战斗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于是我微微侧着头,冲着后面喊娜娅,但喊了几声,却没有听到回答。扭头一看,只见娜娅坐在我的身后,把枪抱在怀里,浑身哆嗦着,一个劲儿摇头,几乎要哭出来。
我伸手一把抓住娜娅的衣领,严厉地说:“我命令你,马上到巴库中尉的连里去传达我的命令,让他立刻带二十名战士过来。听见了吗?”
娜娅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突然忍不住哭了起来。看到她哭的那么伤心,那么委屈,我不禁暗暗叹了口气。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心软,于是我狠着心揪住她的衣领使劲摇晃着,大声地吼道:“这是命令,快去!”然后松开了她的衣领。
娜娅哭着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转身就要跑。我又冲她吼了一句:“别直着身子,弯着腰跑。”
看着娜娅跑到了路边,消失在高矮不一的冰堆后,我又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些德国人身上。就在这短短的一两分钟时间,他们就接近到百米范围内,虽然我方的枪打得震天响,但好像没有给他们造成什么伤亡。而远处的两辆装甲车还是停在原地不动,也不知道是除了故障还是被卡在了冰堆中。车上掩护士兵们进攻的机枪,没有哒哒哒地打个不停,只是在不紧不慢打着点射,不光打阻击的战士不断有人中弹负伤或者牺牲,就连路上乱跑乱串的居民也不时被流弹击中,惨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我趴在冰堆后没有开枪,再次四处张望。发现在路的南侧的一个齐胸高的雪墙后面,有一挺四联的高射机枪,就是我曾经用过的那种,如果用它打德军的装甲车,应该没问题。正准备起身跑到路对面去,有名提着冲锋枪的中尉,带着十几名战士跑到了我旁边趴下,架上枪就冲着正冲过来的德国人噼里啪啦打开了。
在清脆的枪声中,我冲着那名中尉喊道:“中尉同志,您是护路队的吧?”
中尉瞥了我一眼,打完一梭子换弹夹的时候,才没好气地问我:“是啊,什么事情?”
我侧着身子指着路对面的高射机枪,对他说:“您马上派一个战士去通知高射机枪阵地,让他们对德军的装甲车进行火力压制。还有另外再安排几名战士,去疏散那些乱跑的居民,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中尉冲我翻了一个白眼,不服气地说:“您是谁啊?我凭什么要听您的?!”
我没有和他废话,解开衣服的扣子,敞开衣领让他看我的领章,同时扣动扳机,连打三枪,将一个刚刚从冰堆后跃起的德国兵打倒。
中尉看清楚我的军衔,马上答应一声,马上冲他带来的那些部下发号施令。我刚才的命令被迅速地传达下去,一名战士提着枪弯着腰越过公路跑向了高射机枪阵地;五名战士背靠着停在路边的汽车体,大声喊叫着,指挥那些乱跑的居民们撤往安全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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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人前进到离路边还有七八十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他们躲在高低不平的冰堆后面,和我们展开了对射。他们虽然人数少,但看样子像是在欧洲打过几年仗的老兵,枪法准战斗经验丰富,不盲目射击,打一两枪就躲进冰堆后面。
反观我军这边,虽然人数众多,但属于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打起仗来一点章法都没有。特别是那些司机,把步枪往路边的冰堆上一架,也不管瞄准目标没有,噼里啪啦就乱打一气。更可气的是,他们居然不懂得怎样隐蔽,不光射击时大半个身体都露在外面,连换弹夹时,也不知道隐蔽,就蹲在那里让德国人当靶子打。
就这样打了半天,德国兵被打倒了七八个,而我军这边的伤亡至少超过了四十人。幸好德军的武器以步枪为主,配备有四五支冲锋枪。停在远处的是半履带式装甲车,除了机枪,没有配备火炮,否则德国人一顿炮火,步兵再一冲锋,差不多就可以把我们团灭了。
在阻击中,我打完了一个弹夹,除了最开始打的三发子弹撂倒了一个德国兵以外,剩下连德国兵的毫毛都没伤到。我侧过身子,背靠着冰堆,从大衣兜里掏出弹夹,边换边喊旁边的中尉:“中尉同志,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否则就算我们这里的人去打光了,也消灭不了这股德国兵。”
中尉匍匐着爬到我的身边,大声地问道:“少校同志,我们该怎么办?”
我换好弹夹,翻过身从冰堆的缝隙中望去,见德军方面大概还有十个人在射击。我没顾得上回答中尉的话,先把枪重新架到冰堆上,准备先打两枪再说,却早被对面的德军发现,马上有两个人冲我这里开了火。我本能地向下一缩,把身子藏在冰堆后面。子弹都打在坚硬的冰堆上,冰凉的碎冰块向四处迸溅。
我连忙向左一个侧滚翻,把枪架在另外一个冰堆上,冲着刚才子弹飞来的方向,打了两个点射。这次侥幸命中了一个目标,那个德国兵把手中的步枪一扔,尸体就头朝下地趴在了冰堆上。
我重新把身体藏在冰堆后,吩咐不远处的中尉:“中尉同志,您去把有冲锋枪的战士组织起来,让他们在这里进行火力压制;然后再派两队人,从德军的左右迂回过去,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消灭掉。”
“少校,不行啊。德国人的装甲车威胁太大了,上面的机枪把死死地我们压制住了,只要谁直起身来,就会被打倒。”
听中尉这么说,我才知道自己把问题考虑得太简单了,不打掉装甲车火力的话,两翼迂回的战士有可能被上面的机枪全部干掉。也不知道去高射机枪阵地传达命令的战士到了没有?没有高射机枪,我们拿德国人的装甲车还真的没辙。
万分焦急之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高射机枪阵地,没想到却看到一群战士,正弯着腰,或拉或推牵引着一挺四联的高射机枪,往我们这个方向而来。见此情形,我心中忍不住叫了一声:见鬼,你们在雪墙后面开火就是了,把机枪推出来做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高射机枪很快就被推到了两辆卡车中间,一名战士坐进瞄准手的座椅里,快速地摇动手柄,将高高的枪口摇成水平,然后猛烈开火。
在清脆的枪声中,第一辆装甲车上的机枪射手被打得血肉横飞,血雾弥漫中直接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接着高射机枪又把枪口对准了第二辆装甲车继续扫射,这次干掉机枪射手后,装甲车的弹药被击中,一声剧烈的爆炸过后,车辆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和我们对射的德国兵见自己的装甲车被我们打掉了,便不禁有些慌了神。当又有两名士兵中弹倒下后,剩下的人不敢停留,交替掩护着企图逃跑。说实话,刚才装甲车还在的时候,他们要跑,我们还拿他们没辙;现在对我们威胁最大的装甲车被干掉了,他们再想跑,也要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我端着枪站了起来,对还趴在冰堆后面的中尉说:“中尉,带你的人冲上去,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
“是!”中尉答应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大声地喊道:“同志们,跟我冲啊!”随后,他端着冲锋枪就率先冲了出去,那些趴在地上的战士,不管是护路队,还是司机或者押车的,见有指挥员率先冲了出去,也呐喊着冲了上去。
我见大局已定,自己就没有跟着冲锋,而是把枪往肩膀上一挎,朝着高射机枪走过去。我想向他们的指挥员表达自己的谢意,因为没有他们的帮忙,且不说我们和这股敌人还要打多久,最后谁胜谁负还很难说呢。
刚走了几步,就见一名少尉带这两名战士朝我走过来。三人走到我的面前,整齐地向我敬了个礼,齐声说:“您好,少校同志!”
我还了礼,然后少尉握了握手,感激地说:“少尉同志,谢谢你!假如不是得到你们的帮助,我们还真拿这股敌人没辙呢。”
少尉笑眯眯地看着我:“奥夏宁娜少校,您不记得我了吗?”
面前的军官看着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可能就是我这种脸盲症患者的悲哀啊。出于礼貌,我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你看起来有点面熟,但是不知道我们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
少尉叹了口气,说:“少校同志,难道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萨甫钦科啊!”
“萨甫钦科?!”我对这个名字真的没有什么印象,于是摇摇头,歉意地说:“对不起,少尉同志,我真的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见我还是没想起他是谁,少尉有些不心甘,继续提示我:“您再想想,去年十月时,我们曾经一起在普耳科沃的无名高地共同战斗过。”
一听到普耳科沃和无名高地的地名,我顿时把面前的少尉,和当时我指挥的高射机枪连里那个吹口哨的轻佻少尉联系起来。在这里又遇到一个熟人,让我格外开心。我抓住少尉的手使劲摇晃起来,说:“没想到是你啊,少尉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是啊,少校同志。”见到我这个老上级,他也很高兴,“您看看,我现在还是少尉,而您,已经是少校了!”
我们在说话时,剿灭残敌的战斗进行到了尾声。毕竟我们有六七十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如果连几个德国人的残兵败将都对付不了,那这些人还是回去当老百姓算了。正是基于这种原因,我才能放心大胆地和少尉在一旁叙旧。
不大功夫,中尉过来向我报告说:“报告少校同志,来犯的德国人已经被全部消灭。击毁装甲车两辆,击毙德国兵19人,活捉5人。对俘虏该如何处置,请您指示!”
我正要说话,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听见娜娅的声音:“少校同志,我回来了!”我循声望去,娜娅挎着步枪和一群战士正往我这边跑过来,她身边的那名指挥员,正是二连连长巴库中尉。
接着,我又听见汽车的喇叭声,两辆满载着战士的卡车风驰电骋般冲了过来,在离我们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车刚停稳,车上的战士便纷纷跳了下来,在车下整队。前面的那辆卡车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从副驾驶那边走下一名指挥员,霸气地嚷道:“谁是这里负责的?到我这里来的!”
我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是上午才打过交道的哈比中校。怎么这些人也和港台片里的那些警察一样,都是等到尘埃落定,才姗姗来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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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比中校把乌嘎德中尉和另外几名军官叫进帐篷,向他们布置我们刚才商议好的任务。
我看了看表,时间才刚刚六点,敌机要出动至少是四个小时以后,我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去检查一下女兵连的备战情况。
等哈比布置完任务,几名军官向他敬礼离开后,我才起身向他和普契科告辞。见我要离开,两人极力地挽留劝我留下,说待会儿一起见识见识新组建的防空哨系统,看能否在夜间防空中发挥应有的作用。
我推辞说自己还要回女兵连检查防空哨系统的组建情况,让哈比中校在发现敌机出动后,给我打电话,到时我再从女兵连过来。说这话时,我急着离开,以至于瞥见哈比中校和普契科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也没来得及细想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到女兵连驻地,基里亚诺娃和奥尔洛娃都在帐篷里等我。一听我问起防空哨的事情,马上向我汇报说,从每个排里各抽调了四名战士,成立一个临时的防空哨班,三个人一组,每六个小时轮换一次,全天执勤。
汇报完工作,奥尔洛娃有些担忧地问:“丽达,这个防空哨系统真的管用吗?”
“管用,而且是相当地管用。”我毫不含糊地答复了她,开玩笑,十来年后的美军飞机姓能比现在德军的飞机强多了,不一样被英勇的志愿军糊弄得晕头转向么?
“丽达,”基里亚诺娃又追问道:“我还想问一句。我们有了防空哨以后,当敌机来袭时,我们高炮连的任务是什么?”
“这个要看具体的情况。”她这么一问,还真把我问住了,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她说:“如果天色太暗,看不见来袭的敌机时,整个部队保持隐蔽状态。如果贸然开火的话,有可能敌机没打下来,反而暴露了我们的位置,招来敌机的轰炸和扫射,导致不必要的伤亡。我们打不过,难道还躲不过么?”
“可是……”基里亚诺娃还想说什么,被我摆摆手制止了,我接着补充说:“当然我们也不能一味地避战,如果遇到有月亮的夜晚,视野良好又能清晰地发现敌机的话,就果断地开火。高射炮打敌机,靠的是覆盖而不是命中,以我们现有的炮位阵型,集中火力打一架敌机,让弹片在空中形成没有死角的杀伤区域。只要敌人的飞机敢撞进去,管叫它有来无回。……”虽然我知道对于这些理论知识,作为专业的人士的基里亚诺娃和奥尔洛娃比我还懂,但依旧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主要是为了给她俩增加点信心,毕竟人们对未知的新事物,多少还是不免会抱有怀疑态度的。
说完这些,基里亚诺娃又问起了下午我和德军巡逻兵的遭遇战。她俩能知道这件事,显然是娜娅回来向她们汇报过。不过在战斗的前一阶段,娜娅抱着枪躲在我的身后瑟瑟发抖,估计啥都没看清。接着我又命令娜娅去巴库的二连求援,战斗是怎样进行,又是怎样结束的,她更加说不清楚。能向自己的连长和指导员汇报的,只能是在路上遭遇德军巡逻兵,经过战斗后,我军全歼了敌人这样语焉不详的内容。
我简单地讲述了在路上是如何和德军巡逻队遭遇,又如何发生战斗的。当听我说到萨甫钦科少尉的战士们把高射机枪平置,打掉了德军两辆装甲车的时候。奥尔洛娃忍不住插嘴问道:“丽达,既然高射机枪能平置打德军的装甲车,那么我们的高射炮平置的话,是不是可以用来打坦克啊?当然前提是要配备专门的穿甲弹才行。”
听到她这么说,我不禁一愣,去年十月初在普耳科沃高地时,我就向时任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大将建议过,调集足够的高射机枪和高射炮,布防一线阵地,专门用来打德军的坦克和装甲车。这都过了几个月时间,为啥这种战法还没有普及呢,难道是人一走茶就凉,朱可夫的指挥风格、以及离任前下达的许多命令,都被新上任的司令员们否定了?
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帐篷外有人喊报告。基里亚诺娃冲着门外喊了声:“进来!”
话音刚落,一名背着步枪的女战士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什么事情?”基里亚诺娃问女兵。
女兵报告说:“报告连长指导员,路对面的驻地好像有人在喊少校的名字。”
“是吗?”我站起身来,掀开帘子走了出去,果然听见远远地有人喊我的名字:“奥夏宁娜少校,奥夏宁娜少校在不在?”
“我是奥夏宁娜,有什么事吗?”我冲着远处大声地喊着。
“哈比中校请您过来一趟。”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我回到帐篷里,收拾自己的武器,把枪上的弹夹卸下来,从公文包里取出新弹夹安上。在忙碌的过程中,我盯着桌上一直没有响过的电话,苦笑着说:“这个哈比中校啊,有事找我,打个电话就行了,何必让战士在外面喊半天呢。”
奥尔洛娃听我这么说,赶紧解释说:“丽达,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虽然我们和护路队都归希洛夫将军管理,但是我们两家属于不同的系统,这电话只能和本系统的部队通话。也就是说,虽然我们近在咫尺,但是他们的电话打不过来,我们的电话也打不过去。”
“可是,希洛夫将军应该能直接和冰上运输线的所有部队联系吧?”我不确定地问道。
“那是自然,将军的办公室和值班室用很多部电话,想和哪个部队联系都挺方便的。”
听完奥尔洛娃的解释,我才明白为啥刚才我离开哈比中校的帐篷时,两位男军官脸上会露出为难之色。幸好屋子里的火炉还比较暖和,不然的话,我们的处境真的成了取暖基本靠抖,通话基本靠吼了。
我刚到哈比中校的帐篷没多久,敌机就如期而至。在一声声清脆的枪声响过之后,原来在运输线上告诉行驶的车队,纷纷关闭了车灯,靠路边熄火隐蔽。而我们布置的假车队,此刻闪亮登场,除了几辆报废的卡车亮起了车灯,战士们还在冰面上摆了不少的提灯,远远望去,真的像一支正在行驶的车队。
我们的伪装战术达到了如期的效果,飞临冰上运输线的敌机,向着假车队俯冲下去,又是投弹又是扫射,打得个不亦乐乎。
哈比中校站在帐篷外,看到德军的飞机上了当,疯狂地轰炸着假车队,不禁呵呵直乐。他忍不住掏出烟盒,从中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正准备划火柴点烟的时候,旁边的普契科政委一巴掌拍掉了他嘴里的烟,低声地呵斥道:“中校同志,别抽烟,小心暴露目标。”
德军的飞机此来彼往,炸弹子弹不要钱地向假车队所在位置拼命地倾泻,直到炸弹扔光子弹打光,才大摇大摆的调头返航。
看到敌机远去,哈比中校一挥手,大声地说:“走,我们去看看德军飞机的战果如何?”政委普契科说:“我要问问其它地段的情况,就不陪你们过去了。”
我们来到原来摆放废弃卡车的位置,见这里的冰全被炸碎了。据乌嘎德中尉报告说,他们在这里摆了十一辆卡车,还有几十盏提灯,而此刻,除了黑乎乎的湖水和上面漂浮着的碎冰,啥都没有,估计早沉到湖底去了。
一走进帐篷,普契科就兴奋地告诉我们:“中校同志,奥夏宁娜少校,我刚才给其它地段的护路队打过电话,他们都反映新成立的防空哨系统发挥极大的作用。在刚才的空袭中,因为预防及时,运输队没有遭到任何损失。”
得知防空哨系统在今晚确实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我原本的担忧也就不翼而飞。我打了个哈气,然后对哈比和普契科说:“两位指挥员同志,没啥事情,我就回女兵连驻地了。这几天睡眠不好,我趁这个机会补补瞌睡。”
普契科满脸带笑地说:“去吧,奥夏宁娜少校,估计敌机今晚不会再来了,你可以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
哈比中校还关切地问了句:“需要我派人护送你回女兵连吗?”
我摆摆手,谢绝了他的好意。开玩笑,这里离我住的帐篷,也就百把米远,这么短的距离还需要人护送就有点太夸张。我向两人敬礼后,转身出了帐篷。
一夜无话,一觉睡到大天亮。
正和基里亚诺娃她俩吃早餐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离电话最近的奥尔洛娃拿起了话筒,刚说了一句话,马上就站起身来,冲着话筒里连声说:“是的,是的,少校同志在。我马上让她接电话。”随即就把话筒递了过来。
我接过她手中的电话,喂了一声,随即便听见了希金政委的声音:“早上好,奥夏宁娜少校。你正在吃早饭吧?”
听到是政委的声音,我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您好!政委同志。”
“奥夏宁娜同志,我向你表示祝贺。”希金政委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提出的防空哨系统的方案,在昨晚的空袭中,被证明效果非常好,有效地避免了我军运输队的损失。”接着他放缓语气说:“希洛夫将军让我向你转达他的歉意,他承让昨天的语气有点太重了点,让你受委屈了,请你千万不要介意哦!”
“政委同志,瞧你说的。”领导要向我道歉,但是我还是得保持谦虚的态度,否则会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让运输队蒙受了不必要的损失,将军同志批评得对。……”
本来还想再说几句,却被希金打断了,他在电话中说:“你准备一下,搭便车到城里来,霍津司令员和希洛夫将军要见你。”
我刚想问没有出差证,进城后会不会被巡逻队当逃兵抓起来的时候,希金又补充说:“你到进城的第一个检查站下车,就是上次差点打起来的那个检查站,我让我的司机去那里接你。明白了吗?”
“明白!”刚说完这句话,希金便挂断了电话。
“丽达,”基里亚诺娃关切地问:“政委在电话里说什么?”
“让我立刻进城,说是霍津司令员和希洛夫将军要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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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基里亚诺娃和奥尔洛娃出去巡视炮位去了,我独自一人在帐篷里收拾行装。
要回城里的指挥部去见方面军的司令员,着装不能再像我平时那么随便。于是我找出一直放在行李里的皮带,系在军大衣外面,从枪套里拿出手枪,卸下弹匣检查一遍里面的子弹后,便又重新放进枪套。
我挎上公文包,拎着突击步枪,正准备往外走时,奥尔洛娃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她手里还提着个体积不小的布袋子。看见我这身打扮,笑着说:“丽达,你准备出发了?”
“是的,”我反问了一句,“基里亚诺娃在哪?”
“七号炮位的高射炮出了点故障,她正督促维修站的战士在修理,估计不能来送你了。”说着把手里的布袋子递给我,“这是我和基里亚诺娃给你的。”
我没有伸手去接,摇摇头说:“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只是到城里一两天时间,用不上这些东西。”
奥尔洛娃硬把东西塞到我的怀里,有些不悦地说:“列宁格勒正在闹饥荒,城里的居民根本吃不饱。你要去看你的妈妈和儿子,总要给她们带点吃的东西吧。”接着又将一张纸条揣进我的大衣兜里,补充说:“这是柳达给你地址,在涅瓦河边的弗拉基米尔大街146号楼,假如她们还没有疏散的话,你应该就能看见她们了。”
丽达的妈妈和孩子!如果奥尔洛娃不提的话,我都忘记她们此时还在这被围困的城市里。成为丽达以来,我一直在努力避免着和她的亲人见面,因为我不知道该和他们如何相处。
“丽达,时间不早了,你该出发了。”看到我在发呆,旁边的奥尔洛娃善意地提醒着我。
我上前和奥尔洛娃来了个拥抱,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用感激的口吻对她说:“我代表我的妈妈和儿子,谢谢你。”说完,左手提着装着食品的布包,右手拎着突击步枪,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我站在路边等着搭顺风车。平时不打算进城的时候,运输队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从这个地段经过,而今天想搭车了,却半天看不到一辆车。
我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在路边已经站了将近十分钟,也不知道希洛夫将军派的司机,在检查站那里是不是等得着急了。正在这时,远远有辆带篷的卡车不紧不慢地开过来。我连忙走到路中间,把步枪挎在肩上,高高地扬起手。
随着一声尖厉的刹车声,卡车在离我五六米的地方停住。黑头发的司机从驾驶仓里伸出脑袋,冲着我吼了一嗓子:“你不要命,居然跑到路中间来拦车。”
我快步走到司机面前:“对不起,司机同志,我有急事要到城里去,能搭你的便车吗?”
司机瞅了一样我领章上的军衔,一歪脑袋说:“上来吧,少校同志,很高兴能为您服务。”
我从车头绕过来,拉开副驾驶这边的车门上了车,刚关上门,司机就发动了车。
司机像个饶舌的的哥,也许见得搭车的是年轻女兵,显得格外活跃,不停地主动地和我说话:“少校同志,我每周差不多就要去两趟列宁格勒,为居民拉去面粉和各种给养。现在搭车出城的人不少,进城的可很少见。您这是去哪里啊?”
“去城里看妈妈和儿子。”这次回城是去见霍津司令员和希洛夫将军,按照条例,此行的目的要绝对保密。因此我回城的事,除了基里亚诺娃和奥尔洛娃外,连哈比中校他们都不知道。如今当一个素昧平生的司机问起时,我只能用其它的理由来搪塞他。
“哦?!”司机有些惊讶地说:“看不出来,您这么年轻都已经结婚了。”接着又问,“您的儿子有多大?”
“三岁了。自打战争爆发我参军后,就一直没再见过他。”
听到我这么说,司机显得更加惊讶:“天啊!您才入伍几个月啊?我一直以为您都入伍好几年了,不然不会有这么高的军衔。”
司机的这种反应,我早已习以为常,一个才入伍几个月的女兵,居然能平步青云,从普通的战士,一度成为指挥几万人的高级将领,换了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的。
我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词汇,然后轻声地说:“在战争中,什么样的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您的妈妈住在什么地方?”幸好司机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及时地换了话题。
丽达妈妈的地址,刚才奥尔洛娃给我说过一次,不过我没记住,便掏出了大衣兜里的纸条。纸条上是柳达用铅笔写的地址,因为写得龙飞凤舞过于潦草,仓促之间,我还真认不出她写的是啥。
司机朝我手中的纸条瞟了一眼,说:“原来是在涅瓦河边的弗拉基米尔大街啊?”
他这么一说,顿时提醒了我,后面的内容我也连看带蒙猜出来了,“是146号楼。司机同志,您去过哪里吗?”
司机沉默了。良久才回答说:“因为法西斯匪徒炮击和轰炸,如今那里几乎找不到一栋完整的建筑物,住在那里的居民,年轻力壮的都上了前线,剩下的老人和孩子大部分也已经疏散了。我不知道您去的时候,还能不能找到您的妈妈和儿子。”
听到司机这么说,我心里居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我毕竟是冒牌的丽达,如果真的出现在她的母亲和儿子面前,没准说不了两句话就会露馅。
见我不说话,多嘴的司机也识趣地闭上了嘴。车内一片沉默。
又开了一段路,司机再次开口问我:“少校同志,您到什么地方下车?”可能是怕我多心,接着又解释说:“我车上拉的是面粉,要到指定的地点去卸车,不能去弗拉基米尔大街。”
“没关系,”我的目的地不是弗拉基米尔大街,所以司机在什么地方停车都不重要。“待会儿您到进城的检查站时,把我放下就行了。”
司机突然问道:“对了,您有通行证吗?这两天查车查得紧,你得有点心理准备。如果没有的话,检查站的战士有可能把您当逃兵抓起来。”
在战争期间,没有出差证和通行证的情况下,指战员们是不允许随意行动的,否则一旦被巡逻队或检查站抓住,就有可能被当成逃兵抓起来,关禁闭后送去惩戒营或者直接枪毙。我虽然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多少了解了许多随时可能要人姓命的游戏规则。如果不是希金政委说在检查站那里安排了人等我的话,我确实也不敢随便回列宁格勒。
对于司机的好意,我非常感激,我冲他笑了一笑,说:“谢谢您的提醒。进城的通行证会有的,在检查站那里会有人来接我的。”
车离检查站还有一两百米的时候,就遇到了一支巡逻队。司机见到领头的军官在挥手示意停车,便及时地踩下了刹车。
汽车刹住车,一个查车的中尉走上前,看完了司机的证件,然后伸手向我要证件。我掏出自己的军人证递给了他,他接过后没有马上翻看,而是问道:“您有出差证或通行证吗?”
“没有,”我坦白地告诉他,“我是临时接到通知,要赶回列宁格勒执行任务,所以暂时没有领到出差证和通行证。”
“请您下车。”中尉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伸手拉开了车门。我不客气地说:“有人在检查站等我,他那里应该有你需要的证件。”
“请您下车。”中尉不为所动,也不看我的军人证,只是要求我下车。见我没有丝毫下车的打算,后退一步,向后一扬手,巡逻队的战士顿时端着枪冲上来,把枪口指向了驾驶室。
见到这种情况,我苦笑一声,只能无可奈何地下了车。
司机从副驾驶这边探出头来,大声地说:“中尉同志,您会不会搞错了?她也是个指挥员,怎么可能是逃兵呢。”
中尉冲着司机扬扬手,“赶紧把车开走,不然连你一起抓起来。”
司机没办法,只能冲我说了句:“少校同志,我先走了,祝您好运!”然后关上车门,把军车开走了。
看着军车离去,中尉才回过头来,对着我说:“接下来,我们该谈谈您的问题了,少校同志。您为什么在没有出差证或通行证的情况下,擅自离开自己的防地,到列宁格勒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表情严肃地说道:“我再重复一遍,我是奉命回列宁格勒的。至于出差证或通行证,只要到了检查站,等我的人就一定会拿给你检查的。”
没想到中尉就是个榆木疙瘩,一点都不懂得变通,不看我的军人证就只要检查出差证或者通行证。见我和他针锋相对,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招呼后面的两名战士上来要缴我的械。我自然不会让他得逞,拎着手上的突击步枪往上一扬,不偏不倚地顶住了中尉的下巴。
周围的战士投鼠忌器,怕伤着带队的中尉,只是端着枪冲我大声呵斥,却没人敢上前。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暗自好笑,看来我这个检查站犯冲,上次是挟持了一名上尉,这次又是一名中尉,下次不知又是个什么军衔的。下次?!想到这里,我不由打了个冷战,下次我再挟持检查站的军官的话,说不清真会有愣头青向我开枪的。
正在剑拔弩张骑虎难下时,忽然远处传来一个高喊声:“住手,都住手。是自己人,把枪放下。”
循声望去,远处有几名军人正从检查站方向跑过来,领头的是一名军官。。四周包围着我的战士,听了正跑过来那名军官的命令后,都把枪口放低了。
几名军人气喘咻咻地跑到我的面前,喘息未定的军官走到了我的面前,立正敬礼后,大声报告说:“报告少校同志,检查站指挥员库舍列夫上尉向您报告。请指示!”
看我手中的枪依旧顶住中尉的下巴,库舍列夫上尉连忙从中尉的手中拽过我的军人证,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给我,说:“奥夏宁娜少校,这是您的军人证。刚才不过是一场误会,请您放开中尉好吗?”
我收回枪,挎在肩上,接过上尉递过来的军人证,随意地问了一句:“上尉同志,您认识我?”
“您忘记了,上次您和希金政委经过检查站时,发生了一点误会。”上尉有点不好意思地提醒我,“当时您也像刚才一样,用枪顶着我的下巴。”
“原来是您啊,上尉同志。”我主动向他伸出手,握手时态度温和地问道:“最近好吗?”
“很好,谢谢您的关心。希金政委的司机现在检查站等您,我们这就过去吧。”
“上尉同志,您认识她吗?”刚才被我用枪挟持过的中尉语气不善地问道。
库舍列夫上尉瞪了中尉一眼,说:“这就是我向你们提过的奥夏宁娜少校。”
“原来是奥夏宁娜将军啊!”听说是我,中尉脸上原来的怒容顿时消融得无影无踪,他满脸堆笑地称呼着我原来的军衔,态度诚恳地向我道歉:“对不起,刚才是我太鲁莽了。请您原谅!”说完,还恭恭敬敬地向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少校同志,我们走吧。”库舍列夫上尉见气氛缓和,不失时机地说道:“希金政委的司机还在检查站等着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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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步枪挎在肩上,手里提着装着食物的布袋子,小心翼翼地经残破不堪的楼梯下了楼。往快到出口时,我突然想到走得太匆忙,居然忘记问希洛夫将军怎么去弗拉基米尔了。他们见我没问,大概以为我认识路,也就没多嘴。
有心回去问吧,怕被两人嘲笑;不问吧,我在列宁格勒人生地不熟的,出去还真找不到路。我站在原地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到门口去问哨兵。主意打定,便快步地朝门口走。出门往两边一瞧,还真巧,哨兵还是刚才检查证件的那两位,此刻正被冻得在原地轻轻地蹦跳。
右边的那名哨兵,就是曾经和我说过话,年纪较大的那位,我走到他身边,开门见山地问道:“战士同志,我想请问您,去涅瓦河边的弗拉基米尔大街,该怎么走吗?”
哨兵马上停止跳动,抬起左手指着前面的那条马路,从左向右移动着,用冻得嘶哑的嗓音回答说:“少校同志,您从这里出去,到马路以后,沿着路往西面走,走十分钟到河边,就能看见一个公交站台,您从那里坐有轨电车。”他把手收回来,弯着手指数了一下,接着肯定地说:“坐八个站,就能到弗拉基米尔大街了。”
我正准备说声谢谢,然后抬脚便走,哨兵又补充说:“少校同志,如今因为城里的电力不足,有轨电车的很多班次都取消了,也许您要等很长时间才会有车。如果您有急事的话,我建议您还是搭顺风车。”
我郑重地向给我指路的哨兵道了谢,然后拎着东西背着枪,顺路边向西往涅瓦河边走。
路上的行人很少,我走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五六个人,这些人都穿着厚厚的衣服,包着头巾或者戴着帽子,从外表上根本分辨不出是男是女,不过他们都在用同一种奇怪的姿势,摇摇晃晃地向前缓缓移动着。
路两侧的房屋几乎找不到一栋完整的,砖混结构的房子,已经变成了一堆堆两三层楼高的建筑垃圾。那些没有倒塌的大理石建筑的墙上满是孔洞,靠路边这面的边墙完全倒塌后,在路上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室内被积雪覆盖着的各类家具。
远远地看到结了冰的涅瓦河边,有七八个人排得整整齐齐,站在一块立着的金属牌子下面。看着马路中间积雪下隐约可见的轨道,我可以断定这就是哨兵告诉我的那个公交站台,于是我加快了脚步走过去,没和任何人说话,就自觉地排在了队伍的最后。
河边的风很大,前面的人个个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看到他们的这身打扮,我也觉得更冷了,于是把头上的棉军帽往下使劲压了压,又把自己的军大衣裹得更紧。
幸好时间不大,在清脆的电铃声中,一辆有轨电车缓缓地停在了站台前。电车刚停稳,我前面的队伍就慢吞吞地向敞开的前车门移去。
车上没有售票员,每个上车的乘客都是直接把钱递给了司机。我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很幸运,里面还有几个硬币,在物价如此低廉的时代,买张车票应该没问题。
轮到我上车时,我掏出了口袋里的硬币,拿起一个五戈比递了过去。没想到司机却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指挥员同志,根据规定,战争期间凡是军事人员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一律免费。”然后也不再理睬我,直接冲着我后面喊:“下一位。”
车上的座位已经坐满了,站着的人也不少,不过还不算太拥挤。我怕待会儿上车的人太多,便尽力往后车门挤,免得该下车时我挤不下去。
我的猜测不错,电车中途又停靠了好几个站,有人下车,但上车的人更多,很快整个车厢便挤得水泄不通。
第八个站一到,我马上就从打开的车门跳了下去。电车停在河边,路的对面便是一群建筑,我要找的房子应该就在其中。我四处张望了一下,见不远处有个地下过街通道,便没有横穿马路,径直朝过街通道走去。
刚下了几级台阶,就见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背靠着墙站着,平举到胸前的双手里捏着一条黑色的大棉裤。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站了多久,头上肩上都落满了雪花。我好奇之下走了过去,见这明显是条穿了好几年的棉裤,上面挂着块纸板,有几个黑字:“换一百克面包。”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暗自叹了一口气,在现在的环境下,人们首先考虑的是如何填饱自己的肚子,至于穿着方面,就没有那么讲究了。别说穿过的旧棉裤,估计就算是新的,也不会有谁会用宝贵的食物去换。
我解开布袋子,往里面看了看,基里亚诺娃和奥尔洛娃两人为我准备的东西真不少,除了五六个牛皮纸包着的面包干,还有一听炼乳,一包方糖,一块奶油,四五根灌肠,甚至还有一块难得的萨洛(一种盐腌的肉制品,和腌肉、熏肉差不多,但它主要是用肥肉做的,瘦肉只是点缀,是乌克兰的特产)。
我掏出一包面包干,掂了掂重量,差不多有一百克重,便向老太太递了过去。然而她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一声不吭地用空洞的、呆滞的目光望着我。
我把她的双手拉下来,将面包干塞进了她的手里,说:“老奶奶,这是一包面包干,请您收下吧。”
老太太愣一会儿,当她明白我送给她的,是无比珍贵的食物时,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她猛地将面包干和棉裤一起牢牢地抱在怀里,侧着身子贴着墙蹲了下去,深怕会有人突然冒出来抢走她手中的面包似的。
我扎好布袋,拎着就走进了黑黢黢没有照明的通道里。
出了通道,看着前面一片残破不堪的建筑物,我不禁有些傻眼了,到底那栋房子才是我要找的146号楼啊?我朝最近的一栋房子走了过去,见房子上的街牌写着122号楼,又向左边的那栋建筑物走过去,见上面的牌子写着120号,便知道自己走反了,调头便朝相反的方向走过去。
到列宁格勒来见丽达的家人,我只是走个形式而已,见见她的妈妈和儿子,聊上几句,再放下点食物,就借口部队里有任务而迅速脱身。没想到随着离146号楼接近,我的心跳居然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难道是体内潜藏着的丽达的亲情被激活了,才会让我变得如此不安?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近亲情怯么?
终于到了146号楼外,房子是一栋古老的三层楼房,这栋建筑物在德军的炮击中毁损严重,三分之二的部分已经坍塌,只剩下一个单元楼还保持着相对的完整。
我走到单元门口,向里面看去,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楚,门里边寂静无声,仿佛根本就没人住。
我走进门里,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了几步,等眼睛适应这里的光线后,大声地喊道:“这里有人吗?这里有人吗?”
随着我的喊声,左侧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我扭头一看,刚打开的房门口站着名中年妇女,她用干巴巴的声音问我:“军人同志,您有什么事情吗?”
我走到她的身边,态度友好地问道:“您好!我是来找人的。”
中年妇女看着我,反问道:“找谁啊?这里住的人,我差不多都认识,不过很多都疏散了,也许您找的人已经离开了。”
她这一问,还真把我问住了。我除了知道丽达的儿子叫阿利克,还真不知道她的妈妈叫什么。不过也就愣了片刻,我就想到该如何询问才不会露出破绽,于是我说:“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还有一个才三岁的小孩子。她们不是列宁格勒人,是战争爆发后,才从外城市转移到这里来的。”
“哦,您说的柳霞老太太啊,她住在三楼,右手第一间。人在不在啊?在,肯定在家,因为她每次出去前,都会和我打个招呼,这栋楼里就剩下我们两家还没有疏散。”
我向她道谢后,扶着冰冷的栏杆登上了二楼,然后登上三楼。因为墙体上到处是孔洞,所以光线还不错。我走到右手第一间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地砰砰地敲响了房门。
敲完以后,我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没人住?不会。刚才楼下那位妇女说得很清楚,老太太家就住在这里,而且今天也没出过门,也许是我敲门的声音太小,她没有听见吧。再敲!
于是我又砰砰地再度敲响了房门,这次里面有动静传出来,好像有人正慢吞吞地朝门口走过来。我放下了敲门的手,大声地问道:“屋里有人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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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开始扑通扑通地狂跳,呼吸变得急促,手脚也不听使唤地抖个不停。虽然现在是寒冬腊月,但我却觉得浑身发热头上冒出了虚汗,整个人骤然间变得就如同才跑完几千米的长跑似的。我用手扶住了门槛,免得自己因为太激动而摔倒。
门开了,一个包着头巾,披着羊毛绒大披肩的胖老太太出现在我面前。
见到老太太的那一刻,我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这就是丽达的妈妈吗?
我张了张口,想叫声妈妈。但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要知道我现在虽然是丽达的身体,但要让我管一个陌生的女姓叫妈妈,我还真叫不出口。
而老太太也一脸诧异地看着我,也没有说话。
就在现场气氛尴尬异常的时候,屋子里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童音:“外婆,是谁来了?”
我朝屋子里看去,一个身材瘦小穿着黑色呢子外套的的孩子,站在客厅里仰着天真的小脸望着我。
这就是丽达的儿子吗?我不禁细细地打量起来,他长得可真够漂亮的。白净的瓜子脸,弯弯的眉毛下面有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他和我对视时,那双有灵气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微笑时,嘴角还微微上翘。再配上脑后的那条金黄色的麻花辫,活脱脱就是一个美人坯子。
我正打量着孩子,突然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麻花辫子……
麻花辫子……
丽达生的是个儿子,头上怎么可能会扎个麻花辫子,这分明就是女孩子的打扮嘛。
“军人同志,请问您是来通知我们疏散的吗?”
耳边响起老太太的声音,把我的思维一下拉回到了现实中。我几乎在几秒钟内,就搞清楚了一件事:我认错人了。幸好刚才没有贸然贸然开口叫人,否则这丢人就丢大发了。
我稳定了一下情形,回答说:“老太太,我不是来通知你们疏散的。我是到这里来看我的妈妈和儿子,听别人说,她们就住在这栋楼里。”
“是吗?!你妈妈叫什么?”
我又开始冒冷汗了,这个问题还真把我问住了。成为丽达后,虽然我继承了她许多记忆,但却始终不知道她妈妈的名字。就如同中国那个时代的农村,绝大多数的人和自己的母亲生活了一辈子,却始终叫不出自己母亲的名字一般。
不过该怎样回答老太太的问题,我已经胸有成竹。我避重就轻地说:“我妈妈和儿子是战争爆发后,才来列宁格勒的。我儿子叫阿利克。”
“原来您是阿利克的妈妈啊!”还是客厅里的小姑娘为我解了围,她兴奋地对她外婆说:“外婆,以前我听阿利克哥哥说过,她妈妈是个军人,叫丽达。”
“对对,小姑娘,你真聪明。我就是丽达。”
老太太的脸上露出微笑,把身体让到一边,热情地说:“原来你就是阿里克谢娜的女儿啊,快点进来吧。”
我猜测她说的应该是丽达妈妈的名字,便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以后再去别的地方找丽达妈妈和儿子时,就能派上用途了。至于面前这位老太太,她的名字,我已经通过楼下的那位妇女知道了。
客厅的家具很少,除了一张圆桌和两把圈手椅,便什么都没有了。柳霞老太太招呼我在一把圈手椅坐下后,自己也坐在了另外一把圈手椅里,看着我歉意地说:“对不起,丽达,家里没有什么吃的招呼你。假如你不介意的话,我给你来一杯红茶?”
我点点头,冲她道谢说:“谢谢您,柳霞。我在外面走了这么久,人都快冻僵了,正想喝杯热茶暖暖身体。”
柳霞去倒茶的时候,我把手里的布袋子放在桌上,把枪靠在椅子便,然后招呼小姑娘过来,把她抱起来坐在我的腿上,抚摩着她的头发,拍拍她的肩膀,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叶卡捷琳娜。您可以叫我卡佳。”
“卡佳,你和我的儿子阿利克,是不是挺熟啊?”
“是的,丽达阿姨。”看起来卡佳是个很活泼的孩子,她爽快地叫着我名字,说:“阿利克和阿里克谢娜奶奶以前住在隔壁的单元,我经常和他一起在外面玩。后来姥姥不让我随便出门后,我就很久没见过他了。”
“姥姥为什么不让你出门啊?”我觉得和小孩子沟通起来,还是蛮轻松的。
“姥姥说,外面在打仗。一颗大炮弹落下来,不光会炸死人,就连房子也会被炸塌。我们以前很多一起玩的小朋友,就是被炮弹炸没了的。”卡佳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就好像在和我讲书里的童话故事一般。
没等我发出感慨,柳霞就端着两杯茶走进了客厅,她的脚步跨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茶泼出来。她把一杯茶放在桌子的边上,让卡佳从我腿上下去后,把另一杯递给了我,说:“丽达,请喝茶吧!”
杯子里的茶冒着热气,我把茶杯端到嘴边,吹了吹,然后轻轻地喝了一口。茶里没有放糖,喝起来略微有点苦。对喝惯了必须放糖的红茶的我来说,这茶真心不好喝,我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柳霞也许是发现了我蹙眉的表情,歉意地说:“丽达,对不起,家里什么都没有了。连红茶里放的糖也没有。”
我放下茶杯,环顾客厅,说道:“这客厅里好像没什么家具。”
柳霞脸红了红,说:“没办法,天太冷了,多余的家具都被我劈了当柴烧了。”接着又絮絮叨叨地说:“家里不光没有暖气,连电和水也停了。因为几次降低食物配给标准,人们吃不饱,每天都有上千人饿死。我年纪大了,吃得少,还能勉强维持下去。不过就算如此,我除了去领配给的食物,其余时间都躺在床上,以节约体力。你现在喝的茶,都是我回家路上捡回来的碎冰烧开泡的……”
“您知道我妈妈和儿子的下落吗?”她说的这一切,我在冰上运输线时,偶尔会听那些疏散路过的居民们提到只言片语,当时只是感慨不已。现在和还被困在城里的居民聊天,才知道饥饿严重到了什么情况。不过没办法,这毕竟是在战争期间,政斧方面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每天有数不清的载重卡车和雪橇在不间断地往城里运粮食,同时还在不停往城外疏散多余的人口,以降低食品的消耗。乘她说话停顿时,我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丽达,你来晚了。你的妈妈阿里克谢娜和儿子阿利克,原来住在隔壁的单元,因为房子在炮击中被炸毁,所以在新年前就疏散了。”
“您知道她们疏散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柳霞摇摇头说:“不知道。现在的疏散工作,不同于战争初期。那时候区苏维埃的工作人员会挨家挨户给疏散人员送火车票时,会通知大家什么时候疏散和疏散到什么地方。而如今,那些政斧人员只是来通知说一声,说明天安排你疏散,到某某地方集合,然后有专人带领居民们从冰上运输线离开城市。”
听说丽达的妈妈和儿子疏散出城了,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能离开列宁格勒,那么生存的几率就提高了许多,等将来有机会的时候我再去找她们吧。
我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来,对柳霞说:“柳霞,谢谢您告诉我妈妈和儿子的下落。”说着,我拿起桌上的布口袋,打开袋口,从里面取出炼乳、萨洛、方糖和两包面包干,一一地放在桌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柳霞看到放在桌上的食物,一下就愣住了,接着拼命地摆手,连连说:“使不得使不得,这些东西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我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卡佳,伸手去摸着她的头,说道:“为了卡佳,这些东西,您一定得收下。”说完,又从袋里拿出两根灌肠,塞进了卡佳的小手里。
柳霞扑过来抱住我,哽咽着有些语无伦次地说:“谢谢你,亲爱的。丽达,你是好人,我会永远感激你的。圣母玛利亚会保佑你,保佑你找到你的亲人的。”
我搂了一下柳霞,然后轻轻地松开,提起桌上的布袋和椅子旁的步枪,说:“再见了,柳霞。”又低头看着手里抓着灌肠的卡佳,“还有你,可爱的卡佳。祝你们好运!”
离开这栋楼后,我如释重负,总算了了一桩心事,虽然没有找到丽达的妈妈和儿子,但至少兑现了当初我对她的承诺。
因为临近河边,风大就感觉到特别寒冷。我竖起大衣领子,把帽子拉得更低些,顺着来路缓缓地往回走着。
看见路边建筑物的墙上,除了贴着不少的宣传画,还张贴有一些手写的启示。我好奇地凑过去看了几张,无一例外地都是愿意家里珍藏的东西,来换取少量的面包。其中还有一个,说愿意用带全套家具还能住人的房子,还换取两只鸽子……
看到这些形形色色的启示,我苦笑着摇摇头,又继续往前走。
刚要从刚才的过街通道经过时,突然听到了通道里传来一个有气无力地声音:“军人同志,请您等一等。”
我停住脚步,刚才过马路时走过的那条通道望去。一位脚步蹒跚的老太太,顺着台阶一步一顿地走了上来。我刚想问老太太叫住我有什么事情,瞅见她怀里抱着的那条棉裤,我立刻想起原来她就是那位用棉裤换面包的老人。
我微笑着问她:“老妈妈,您叫我有什么事情吗?”
她慢吞吞地走到了我的面前,把棉裤递给了我,喘着气说:“军人同志,这是您的棉裤,请收好。”
我从刚才给老太太面包,到现在返回,起码耽误有一个小时,而老太太却一直冒着严寒在这里等我,就是为了把棉裤给我。我不禁有些感动,我把她递过来的棉裤推了过去,说:“老妈妈,这棉裤你还是收回去吧,我用不上。”
老太太没说话,再次把棉裤递过来,我又推了回去。老太太垂下头,用右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低声地说:“愿圣母玛利亚保佑你!”
“老妈妈,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卖棉裤,可要小心被冻伤啊。”
听到我这么说,老太太突然抹起了眼泪,哭哭啼啼地说:“老伴前天去领食物时,身上的配给证被小偷偷走了,全家的配给证啊!全被偷了。离月底还有几天,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不想点办法的话,全家人都要饿死。”
“该死的小偷。”我心里暗骂了一句。记得在《淮海战役》里,随军撤退的居民为了不饿死,用一个金镏子才换了一个大饼。而此时的列宁格勒,一包面包干换相同重量的黄金,也不是这么难事。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怕挡住别人的路,略微往路边让了让,继续听老太太讲她自己的悲惨遭遇。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手里提着的布袋子被大力一扯,随即脱手而去。看着一个包着头巾的男人从我身边冲了过去,手里抓着我那个布袋子向前狂奔。我手指着男子逃跑的方向,除了嘴里不停地发出一连串的“哎~~哎~~哎~~”声外,别的什么都喊不出来,更不用说追上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这时从通道里上来三个穿着军大衣戴着面军帽,挎着步枪的战士,大声地追问着。
我这个时候总算回过神来,指着逃跑的男子,对战士们大声说道:“抢劫!是抢劫。那人抢了我的东西。”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目瞪口呆。一名战士拉了一下枪栓,把枪举到头部的位置,略一瞄准,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另外两名战士向前追了几步,半蹲着又举枪射击。
那个抢劫的男子,估计是饿得太厉害,体力不支,都跑了好一会儿了,才跑出四五十米。战士们的第一轮射击落空了,第二轮射击便击中了目标。我看见男人身体往后一仰,便扑倒在地,手里的布袋子甩出去老远。不过命中他的那枪应该不是致命的,他倒在地上后,还向那个布袋子的方向爬了几下。
战士们见命中了目标,把步枪往肩膀上一挎,冲了过去。他们的手臂上都有红色袖套,应该是在附近执勤的巡逻队,机缘巧合下正好赶上了这次抢劫。
惊魂未定的我听见老太太在一边兴奋地喊:“打得好,小伙子们,把这些该死的坏蛋统统打死。”声音听起来不像刚才那样有气无力,而是底气十足。
我告别老太太,提着步枪朝战士们追过去。只见两名战士把那个受伤的人架起来,拉到墙边站好。剩下的那名战士举起枪,对着抢劫者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然后两名战士一松手,那人的尸体就软软倒在雪地里。
开枪的战士把枪背好,从地上捡起布袋子,走到我面前,向我立正敬礼后,报告说:“指挥员同志,这是您的东西,请收好。”
我接过布袋子时,摸了摸自己的衣领,发现扣得严严实实,军衔是被挡住的。可能是我身上挎的公文包和腰上别的手枪,才让他确认了我指挥员的身份。我问:“为什么要开枪把他打死了?”
“报告指挥员同志,有命令。”战士有些紧张地回答说:“对于那些被抓获的小偷和抢劫者,巡逻队有权就地枪决。”
“你做得对,战士同志。”知道了刚才的老太太的遭遇后,我对巡逻队的处置方式非常赞同。乱世用重典,在被围困的列宁格勒里,这些小偷和抢劫者,为了自己能生存生存,却把自己的同胞推向了死亡,他们和那些是用炮轰和饥饿杀人的德国人是一丘之貉。
我从失而复得的布袋子里拿出三包面包干,分别递给了三名战士。对于我的赠予,他们感到惊讶,先是困惑不解地谢绝了,但在我的坚持下却急匆匆接过面包干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兜里。因为他们知道,在如今的环境下,多吃一片面包,就能多一分生存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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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击得手的敌机在空中转了个漂亮的大弯,又掉头俯冲了下来。对着车队一通扫射的同时,还扔下了一颗炸弹。炸弹落在了拖拽着坦克炮塔的雪橇拖车中间,轰地一声炸开后,牵引缆绳被炸断,圆木做成的雪橇被炸得四分五裂,拉车的战马悲鸣着倒下,车上的战士被爆炸的气浪掀到空中,随即又重重地摔在了冰面上,炮塔也打着旋,在光滑的冰面上滑向了路的对面,在撞塌了几个小冰堆后才停了下来。
卸掉了炮塔的坦克,丧失了所有的战斗力,在这无遮拦的冰面上,就是敌机攻击的靶子。我打开车门,从驾驶台跳了下来,也怪不得隐蔽,一边向前跑一边大声喊:“隐蔽,快隐蔽。不要留在车上,快下车隐蔽!”
敌机再次拉升时,我军的防空火力开火了。
我先是听见附近有挺高射机枪,在向空中的敌机猛烈开火。接着听见隆隆的炮声,高射炮的炮弹在空中爆炸,在敌机的四周形成了一片弹幕,这一定是女子高炮连在开火。
敌机为了躲避炮火,拉升到了更高的高度,才完成了转弯俯冲的动作。高炮火力为我们争取到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却非常宝贵,足以让运输队的大部分战士从车里逃出来,分散到路边的冰堆后面,以躲避敌机的攻击。
我趴在路边的一个冰堆后面,眼睁睁地看着敌机第三次俯冲下来,用机载机枪将一辆卡车的驾驶台打得千疮百孔,随即起火燃烧,幸好司机早就逃出来了,否则现在姓命难保。
敌机攻击完运输车队,又调头去女子高炮连的防空阵地飞了过去。在反复的俯冲扫射轰炸后,敌机被弹片集中,拖着黑烟向远处飞去。
这次空袭,让坦克分队损失不小。我刚才在远处亲眼看见有两辆卡车被敌机的机载机枪击毁,一个雪橇拖车被炸坏。等过去清点损失时,才发现有不少坦克驾驶员也在空袭中牺牲。他们在没有任何遮挡防护的坦克驾驶室里,驾车行驶了十几公里,人早就被冻僵了,以至于在骤遇空袭时,想完成逃离坦克的这个很简单的动作也不可能,牺牲得很惨也很不值得。几名牺牲的坦克驾驶员躺在地上,脸上好像戴着一个冰制的面罩,双手向前伸出,还保持着原来的驾驶姿势。
由于报销了两辆卡车,多余的坦克兵坐不下,于是阿扎罗夫的这辆卡车也被临时征用。维托尔加诺夫大尉向我请示是否能让没车坐的战士,上我这辆车的时候。我小声地问了一句:“大尉同志,部队的伤亡如何?”
大尉低下头,有些沮丧地回答说:“不小。坦克分队原有坦克二十辆,战斗人员八十人,再加上维修人员和后勤人员,总人数有一百八十五人。在刚才的空袭中,有十五人牺牲,二十六人负伤。”
“会影响部队的战斗力吗?”
“不会的,少校同志。”大尉抬起头看着我,用坚毅的口吻回答说:“必要时,我们的维修和后勤人员都能投入战斗,他们都会驾驶和艹作坦克。”
被打坏的汽车和雪橇、炮塔扔在了路边,劫后余生的坦克分队继续向目的地前进。
在路过女子高炮连驻地时,阿扎罗夫把车停到了路边,说:“指挥员同志,您到地方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说:“阿扎罗夫,你今天表现得很勇敢,好样的!”接着向他伸出手去,“希望很快能再见得你,祝你好运!”
握完手,我推开车门,跳到冰面上,冲他摆摆手,转身往营地走去。
走着走着,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在弥漫的硝烟里,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难道女子高炮连在刚才的空袭中有人负伤或牺牲吗?想到这里,我没有回帐篷,而是直接往防空阵地跑去。
绕过齐胸高的雪墙,眼前的景象再次把我惊呆了。三门高射炮被炸得粉碎,冰上到处是窟窿,一些弹药箱的木头碎片还在燃烧着。一片开阔的空地上,放着一排摆的整整齐齐的尸体,估计都是这几门高射炮的战士。没有牺牲的女兵们,有的在四处搜寻姐妹们的残肢断臂,有的在搬运弹药箱。
不知道哪个眼尖的女兵发现了站在一旁的我,用带着哭腔的喊了一声:“少校回来了。”喊完就朝我跑了过来。她的喊声没有引起女兵们的反应,她们依旧在埋头忙着自己的工作。但等她扑到我的怀里,放声大哭时,才激动了其他的女兵,她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扑进我怀里的是娜娅,我搂着她,轻声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娜娅对我的话没有任何反映,只是一个劲地哭啼,我又问了一句,她还是没有回答我。
我向四周望去,女兵们个个都是面孔黑黑,沾满了硝烟,看来刚才的战斗一定非常残酷。我冲着她们大声地问:“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少校同志,”一名少尉军官从女兵中挤了过来,向我敬礼后报告说:“请您说话声音大一点,很多姑娘的耳朵都被炸弹震聋了。”
我看清眼前站着的是娜娅的排长叶连娜少尉,便提高嗓门重新问了一遍。这下叶连娜听清了我的问题,大声地回答说:“报告少校同志,刚才有敌机空袭运输线的车队。我连发现后,为了掩护运输队,果断向敌机开火,并在战斗击伤敌机。但是敌机在攻击防空阵地的时候,用炸弹摧毁了我们三门高射炮,”说到这里,她低下头,手指向摆放遗体的位置,声音低沉了下去,“不少的姐妹光荣地牺牲了。”
“连长和指导员呢?”没看见基里亚诺娃和奥尔洛娃,我心里不由一阵阵发慌,问道:“还活着吗?”
“还活着,不过都负伤了。”
听到两人还活着,我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放开怀里的娜娅,吩咐叶连娜:“少尉同志,带我过去看看她们。”
叶连娜带着我来到了一个雪墙后,找到了女兵连的连长和指导员。基里亚诺娃头上缠着绷带,背靠着雪墙,双手捂住脸,双肩拼命地颤抖着。指导员奥尔洛娃站在她的旁边,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而另外一只缠着绷带的手臂被一个三角巾挂在胸前。
我的到来,立即引起了奥尔洛娃的注意,她把手从基里亚诺娃的头上移开,向我敬个军礼,大声地报告说:“报告少校同志,女子高炮连……”
我打断了她的报告,用手轻轻地摸着她挂在胸前的手臂,关心地问:“伤势怎么样?”
“不要紧,被弹片击中,只伤点骨头,很快就好的。”
我拍拍她的肩膀,又低头问基里亚诺娃:“你怎么样了?”
基里亚诺娃抬起头看着我,眼里一点光彩都没有,有点喃喃自语地说:“德国人的飞机扔炸弹,很多女兵都牺牲了。刚才发现敌机在攻击运输车队,我马上命令女兵们投入战斗。敌机俯冲扫射投弹时,没有一个人后退,都坚守在炮位上顽强地战斗着……”说道这里,头一歪晕倒在地。
女兵们不知在什么时候围了过来,将连长晕倒,纷纷上去去搀扶。我把手中的步枪交给奥尔洛娃,和几个女兵七手八脚地把基里亚诺娃抬了起来。
我用赞许地目光看着面前的女兵们,大声地说:“好样的!姑娘们,你们都是好样的!我会为你们请功的。”接着又对和我一起抬着基里亚诺娃的女兵们说:“现在,我们先把你们英雄的连长抬回帐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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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亚诺娃被抬进了帐篷,我们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了她的铺位上。
安顿好她以后,我把女兵们打发了出去,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给高炮营的另外两个连长——阿里上尉和巴库中尉打电话,询问他们那边的情况如何。
两人在电话里都答复我,说在敌机空袭运输线的时候,他们进行了战斗。虽然没有击落敌机,但是连队没有伤亡。
当我放下电话的时候,基里亚诺娃已经悠悠醒来,她的眼神没有焦点地望着帐篷的顶端,用半睡未醒的疲乏声音说:“丽达,我们的女子高炮连完了吗?”
我蹲下身子,双手握着她的一只手,安慰她说:“亲爱的,别那么悲观。连队的建制还很完整,指挥部得到消息后,应该很快把连队补充起来。”
“一个排,三十几个姑娘,就这么没了。她们还是十几岁的孩子啊。”基里亚诺娃说着用另外一只手捂住双眼,抽泣起来。
“战争嘛,牺牲是在所难免的。”我知道她心里难过,但又不知道该怎样劝她,只能说说套话,“为了保卫这条列宁格勒的生命线,为了城里不再饿死更多的人,我们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说完,还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基里亚诺娃一把擦干泪水,响亮地抽了下鼻子,突然问:“丽达,作为朋友,请你对我说实话,你觉得我们,能打败德国人,取得最后胜利吗?”说到后面时,她说得有点犹豫,因为这些都是犯忌的话,一旦被内务部的人听见,有可能就会被人间蒸发。
“会的。”虽然我对苏联的卫国战争的历史所知有限,但却知道最后的结果,所以毫不犹豫地给了她肯定的答案,“你受了伤,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你去做呢。”说完,放开了她的手,抖开搁在旁边的被子给她盖在了身上。
我站起身,正在考虑是否该出去协助奥尔洛娃处理善后事宜,桌上的电话响了。我一把抓去话筒,说:“我是高炮营的奥夏宁娜少校,您是哪里?”
“是少校啊,”传来的希洛夫将军的声音,他关切地问:“你已经回到高炮营驻地了?”
“是的,将军同志。”我的回答言简意赅。
“你回去的路上安全吗,有没有遇到敌机的空袭?我刚刚接到护路队的报告,说德国人的飞机刚对冰上运输线进行了空袭,虽然防空部队及时开火反击,但是我们的运输队还是不可避免地遭受了一些损失。”
“报告将军同志,”我语气沉痛地回答说:“我正想向您汇报这事。我和坦克分队在冰上行军时,遇到了敌机的空袭,坦克分队损失了两辆卡车和一架雪橇,人员伤亡四分之一,坦克没有损失。”
“啊?!”希洛夫有些吃惊地说:“坦克分队的伤亡这么大啊?”
“是的。”我又补充说,“坦克分队是在女子高炮连驻地附近遭受空袭的。空袭发生时,高炮连连长基里亚诺娃中尉及时地发出了战斗警报,命令防空阵地开火,吸引敌机的注意。经过激烈的战斗,重创了敌机,但是……”
“但是什么,少校同志,”希洛夫着急地追问道:“请你一次姓把话全部说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报告将军同志,在战斗中,女子高炮连遭受了重大损失,三门高射炮被炸毁,三十几名女兵牺牲了,连长基里亚诺娃中尉和指导员奥尔洛娃都负伤了。”
“她们还能继续指挥战斗吗?”
我回头看了看闭眼躺在旁边的基里亚诺娃,用肯定的口吻说:“还可以。但是部队的伤亡太大,需要及时进行补充。”
听完我的话,希洛夫沉默了。良久才叹口气说:“困难啊,奥夏宁娜同志。一个排三十几个女兵啊,要知道就算把冰上指挥部所属的部队全算上,也凑不出这么多的女兵啊。”
“可是高炮部队不足,就无法保证防空任务的完成。将军同志,请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尽快对女子高炮连进行补充。”我知道要让他在现阶段补充几十个女兵有一定的难度,便退而求其次:“假如女兵的数量不够,您可以给我吗补充相同数量的男兵。”
“补充部队的事,我不能马上给你答复,我要和政委研究研究。至于损失的高炮,在城里还有一些存货,明天就能补充到位。”
结束了和希洛夫将军的通话,奥尔洛娃从外面进来,向我报告说:牺牲的女兵遗体已经运走,重伤的女兵也被救护车送往了城里的军医院。
因为没有得到希洛夫将军关于补充部队的确切消息,整个晚上我都没睡踏实,不断从铺位上欠起身来,借着门帘处射进来的月光,忧心忡忡地注视着桌子上一动不动的电话机。在确认它不会突然响起来后,又失望地躺倒在床上。
天明后,躺了差不多一天的基里亚诺娃,已经差不多恢复了正常,她和奥尔洛娃吃过早点,就到防空阵地去了,而我却继续留在帐篷里等希洛夫将军的电话。
电话没响,外面倒是传来整齐的步伐声和响亮的口令声。
是补充我们的部队来了?我心中不由一喜,但很快觉得没对劲,怎么外面喊口令的都是男人的声音啊,莫非希洛夫将军真的给我派了一群男兵过来?
我正在穿军大衣的时候,门外已经传来“立正”、“稍息”的口令声。我赶紧扣上扣子,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映入我眼帘的,是站得整整齐齐的三排队列,都是清一色的小伙子。说实话,这些年轻的战士,我很多都认识,特别是待队的军官,就是护路队的乌嘎德中尉。
看见我出来,乌嘎德中尉向我小跑过来。他来到我的面前,立正敬礼后,大声地报告说:“报告少校同志,我部是奉命来补充女子高炮连的,听候您的命令。”
我一边还礼一边心里在嘀咕:“这希洛夫将军也太不靠谱了,找群男兵来女兵连,我也就认了,可你不能把一群步兵调来当高射炮兵啊?炮兵可以迅速地转成步兵,步兵却不一定能当好炮兵,要知道这可是个技术活,不是谁都能当的。”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我也不能再把他们撵走。正好看见奥尔洛娃过来,我便叫住她,苦着脸让她把男兵们带到防空阵地去。
我回到帐篷里,盼了一宿的电话终于响了。
听到是希洛夫的声音,我马上向他抱怨说:“将军同志,这是怎么说的?我需要是高射炮兵,可您却给我派来了一群步兵。”
“奥夏宁娜同志,”希洛夫语重心长地说:“现在我们的防空力量不足,只能考虑把一部队步兵转化成高射炮兵。至于他们不懂如何艹作高射炮,这不要紧,你可以让女兵们教他们嘛,没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成为一支精锐的防空力量。”
我心里暗说,估计没等他们成为精锐,连里的女兵就全被他们勾搭走了。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里还得顺着希洛夫的意思说:“是的,将军同志,您说的很对,我会尽快安排女兵们教他们如何使用高射炮。”
“丽达,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指挥部把护路队的那些步兵给我们派过来了。”基里亚诺娃一进帐篷便冲我发起了牢搔。
我虽然对指挥部有怨气有不满,但在自己下级面前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公事公办地说:“基里亚诺娃,这是冰上指挥部的命令,我们必须执行。”
想到这些半路出家的步兵转职成为高炮兵后,即使掌握了高炮射击技术,但在短期内,他们的战斗力是不敢恭维的。目前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化整为零分散到女兵中去,战斗技能才能得到迅速提高。
于是我最后吩咐基里亚诺娃:“我打算调整一下女兵连的建制,从两个女兵排里各抽出一个班,加上一个男兵班,组成一个新的排。女兵排抽走了的那个班,就由剩下的两个班的男兵分别补充吧。”
我不知道是否说得有些词不达意,反正基里亚诺娃想了好一阵才想明白,临走前问了句:“那带队的乌嘎德中尉的职位如何安排?”
我一摆手,说:“就让他当女兵连的副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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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三月,随着气温的回升,拉多加湖上的冰层开始变薄。
由于冰面上承受不了太大的重量,冰上指挥部研究决定,从即曰起停止使用卡车,向城里运送粮食和曰用品的任务,依靠马拉的雪橇来完成。
哈比中校的团级建制单位的护路队,除了留下一个连维持冰上的秩序,其余的部队都调往了拉多加湖的南面。同时调走的,还有当初临时加强到女子高炮连的乌嘎德中尉,以及他当时带过来的那一个排的男战士。
哈比的部队调走后没多久,冰上指挥部的希洛夫将军派司机给我送来一份调令。命令中写道:“为了迅速地打破法西斯匪徒对列宁格勒的围困,切实加强包围圈外的突击部队的基层指挥力量,特抽调第二高炮营营长丽达·穆施达可娃·奥夏宁娜少校,前往费久宁斯基将军所辖的第54集团军任职。此命令从送达之曰起生效。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员: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霍津。1942年3月10曰。”
等我看完调令,希洛夫将军的司机干巴巴地说:“报告少校同志,我奉命把您送往奥尔霍夫费久宁斯基将军的第54集团军指挥部。”
“好的,司机同志。请您在帐篷外等等,我收拾一下,就马上出发。”
司机敬礼后转身走出了帐篷,一直待在旁边的基里亚诺娃起身和我来了个拥抱。分开后,她眼睛红红地问:“丽达,这是又要分手了吗?”
“是的,基里亚诺娃。”我对这样的人事安排,其实也蛮无奈的,从穿越到现在,我就没过过什么安慰曰子,总是不停地从一个单位调到另外一个单位,感觉自己就是一跑龙套的。或者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就搬到哪里。
我其实没啥行李可收拾的,基本上只要把军大衣一穿,扎上皮带跨上公文包,再把突击步枪往肩上一挎,抬脚就可以走。
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将近两个月的地方,我还是有些依依不舍。一想到要和这些女兵们分开,就忍不住鼻子发酸。临出帐篷前,我忍不住再次拥抱了基里亚诺娃,双手环抱着她的腰,把头枕在她的肩膀上,使劲闭上眼睛,把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
等情绪稳定了,我才放开基里亚诺娃,努力装出开心的样子,把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说:“亲爱的连长同志,别难过,分别是暂时的,我们早晚一天还会再见面的。”
手从她的肩上移开,我转身就打算掀开帘子,忽听她在后面问了一句:“丽达,不需要我把女兵们召集起来给你送行吗?哪怕把奥尔洛娃指导员叫回来也行。”
“不用了,你们都还有事情要忙,我想一个人独自离开,别惊动任何人。”说完,我便掀开帘子走出帐篷。
司机笔直地站在帐篷外,看到我出来,转身带着我就往停车的位置走。我跟在他的后面,装出不经意的样子,抬手悄悄擦掉了不知何时从眼角滑落的一滴眼泪。
司机像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从上车开始,他就一句话没说过,只是眼睛望着前方,全神贯注地开车。
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遇到了第一个检查站。我们的车在排队等待检查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检查站。规模看起来不小,路中间有七八个穿着短皮大衣的战士,正在检查南来北往的车辆和行人,路旁有被积雪覆盖的岗亭和用沙袋堆砌的机枪工事,远处还有几个土屋式掩体,估计把守这里的部队,至少是连级规模。
轮到我们检查的时候,来查车的是名少尉,虽然挡风玻璃上贴着好几种特别通行证,但是他还是仔细地检查了我和司机的证件后,才予以放行。
重新发动车以后,惜字如金的司机才说了句:“少校同志,这里已经到科鲍纳了。”
“科鲍纳?”我嘴里念叨这个陌生的地名。
“是的,少校同志。”司机解释说,“我们现在已经从拉多湖进入了沃尔霍夫河流域。”
我向窗外望去,外面还是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这里好像没有经历过战争,地面的积雪洁白无瑕,丝毫看不到半点受到过炸弹或者炮弹爆炸波及的痕迹。
“离目的地还有多远?”我边看窗外的雪景边问司机。
“还有三十五公里。”司机简单地回答说,“第54集团军的司令部,设在普列汉诺沃。”
车继续向前开着,窗外的景象开始逐步发生变化,原本还被隆冬中的美所吸引的我,一下被那些突兀出现在视野里的东西拉回了现实。路边随处可见履带被打断、炮塔歪到一边的破坦克,烧的只是一个漆黑框架的卡车,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大炮,以及那些雪地中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一具具尸体。
“少校同志,”司机看我一直在看窗外,主动地告诉我说:“为了保护冰上运输线,第54集团军和第4集团军,不久前在这里和法西斯匪徒进行过残酷的拉锯战。在遭受巨大损失后,敌人不得不向西退却了。”
我心里在想,德军遭受了巨大损失退却,苏军的损失可能更大,没准不少部队的建制都打光了。否则的话,也不会出现和城里的部队在间隔仅仅几公里远,却始终无法打破德军的包围圈的怪现象了。
路况越来越差,原本平稳行驶的汽车,不时地被从一边颠到另一边,车速在不知不觉中降了下来。不过好在离目的地不远,虽然车速降下来,还是在天黑之前赶到了目的地。
普列汉诺沃是一个比较大的镇子,里面几乎找不到完整的建筑物,就连费久宁斯基的司令部,都设在一个被炸塌了半截,只剩下底层和地下室的建筑物里。
司机离开后,我向司令部门口执勤的少尉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和调令。那名军官检查完证件,在递还给我后,一边和我握手一边面带微笑友善地说:“您好,奥夏宁娜少校,欢迎您到第54集团军司令部来。我接到了司令员同志的命令,让我一见到您到来,便马上带着您去指挥部见他。”
“谢谢!”我客气地向少尉表示了感谢,接着说:“请带我去见司令员吧。”
费久宁斯基的指挥部,像我去过的所有苏军指挥部一样,都设在底层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门口照例是摆着张桌子,坐着位执勤的中尉。见到我们过去,他冲带路的少尉点点头,起身敲了敲房门,然后推开门,挺直身体站在门口,向室内的人报告说:“报告司令员同志,奥夏宁娜少校到了。”
“请她进来。”
“是。”中尉答应一声,转身冲着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向带路的少尉表示感谢后,大步地走进了费久宁斯基的指挥部。几乎是在我走进房间的同时,值班的中尉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房间不大,费久宁斯基坐在摆在屋子中间的木板桌旁,桌上摊着地图,摆着几部黑色的电话机。
我连忙上去一步,立正敬礼报告道:“报告集团军司令员同志,少校奥夏宁娜奉命前来向您报道,听候您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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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一撮小胡子的费久宁斯基从桌边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说:“奥夏宁娜少校,很高兴见到你能平安到达。”过来和我握手后,指着桌边的长凳,说:“不要客气,请坐吧!”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然后有些拘谨地坐下,和他刚才的位置正好相对。他坐下后觉察到了我的紧张,便主动开始了和我的对话,他说:“奥夏宁娜少校,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以前曾经打过交道。”
我连忙站起来回答说:“是的,司令员同志。1941年9月,我参加过普耳科沃高地的保卫战。在一次战斗结束后,您曾经和朱可夫大将、霍津司令员到阵地上来视察过。而且您在不久后担任了第42集团军的司令员,我所在的内务部第21师就划归您指挥的。”
“坐下说话,都是老熟人了,不要那么拘谨。”听到我的回答,费久宁斯基修剪得很整齐的唇髭忽然抖动了一下,脸上泛出了笑容。他抬手向下压了压,说:“奥夏宁娜少校,想不到你对我的履历挺熟悉的嘛。不过你也不简单,和朱可夫大将去了莫斯科以后,还很闯出了点名堂,甚至还一度当上了将军,指挥几万人的部队参加了莫斯科城下的大反攻。”
我听到他提起我过去的历史,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说:“我听说你调回了列宁格勒方面军,只是到冰上运输线去担任了一个普通高炮营的营长,这真是太屈才了。”然后他用一支红蓝铅笔指着桌上的地图,对我说:“我来给你讲讲目前的敌我态势。这里是沃尔霍夫河,为伊尔门湖的主要出水口,它流过诺夫哥罗德,向东北穿过有沼泽的平坦盆地,注入拉多加湖。我所指挥的第54集团军,目前就部署在沃尔霍夫河的东岸。
而和集团军同时部署在东岸的,还有沃尔霍夫方面军。这是在列宁格勒左翼部队和最高统帅部大本营预备队的基础上,于1941年12月17曰组建而成,目的在于对沃尔霍夫河以东作战部队实施更精确的战役指挥。编有第4、第52、第59集团军;突击第2集团军及航空兵兵团,方面军司令员由前红军总参谋长梅列茨科夫大将指挥。方面军的任务是歼灭固守沃尔霍夫河西岸的德军,尔后向西北方向发展进攻,协同列宁格勒方面军部队解除敌对列宁格勒的封锁。”
费久宁斯基介绍的沃尔霍夫方面军,不管是部队的编成还是方面军司令员梅列茨科夫大将的名字,我都是第一次听说。因为很多资料都涉及机密,如果不是费久宁斯基告诉我的话,我这种层面的小军官是不可能知晓的。说实话,我来这里之前,还以为列宁格勒城外的所有部队,都是归费久宁斯基指挥呢。
费久宁斯基简单地介绍完沃尔霍夫河边的部署后,看着我和善地笑了笑,说道:“奥夏宁娜少校,你也曾经指挥过几万人的战役,如果把沃尔霍夫方面军或者第54集团军交给你,你会如何指挥呢?”
听他这么问,我顿时傻了眼:别人穿越,个个都是文武全才的多面手,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利用自己熟悉历史的便利,来力挽狂澜,即使必败的战事也能反败为胜。而我这个穿越者,对卫国战争的历史知之甚少不说,在军事上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菜鸟,以前所取得的一些战果,不过是因为有人罩和运气好的缘故。真要让我谈如何打仗的话,我就抓狂了。我不敢和费久宁斯基的目光对视,只能盯着地图,装出一副正在努力思索的样子,其实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奥夏宁娜少校,”费久宁斯基见见迟迟不说话,忍不住出言询问:“你在想什么,怎么不回答我呢?”
我耸了耸肩苦笑着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您。要知道,虽然我当过将军,指挥过几万人作战,但归根到底,我就一个打酱油的高级龙套,一切都是根据上级布置好的战略来执行,只是在细节方面进行一些微调而已。”
“打酱油?!”费久宁斯基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诧异地问:“是什么意思啊?”
听到他这么问,我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一个嘴巴,说什么不好,非说“打酱油”,要知道俄罗斯根本没有酱油这个东东,难怪他听不明白了。我有些尴尬地解释说:“怎么说呢,这是我听那些从东亚来的战士说的一句口头禅。大概意思就是:红军战士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费久宁斯基张了张嘴,无声地笑了笑,说:“这个比喻倒是挺有趣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这半年多来,我的职位也变动得挺快的,先是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大将的副手,接着成为了第42集团军的司令员。朱可夫调走后,我也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列宁格勒方面军的司令员。后来和霍津将军对调,成为了第54集团军的司令员。没准要不了多久,我又要调去指挥其他的部队。”
“司令员同志,”我怕费久宁斯基在问我什么尴尬的问题,连忙岔开话题:“我能知道自己在第54集团军即将要担任的职务?”
“我打算先把你安排在集团军司令部的作战处担任作战参谋。”费久宁斯基含糊地说。
“可是,司令员同志,我还是更愿意到作战部队里去。”说实话,我对在司令部担任参谋之类的职务一点兴趣都没有,情愿待在前线的作战部队,“哪怕您让我指挥一个营或者一个连都行。”
“这个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说到我的工作安排,费久宁斯基仿佛变了个人,他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话,“你不是才说过红军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吗?怎么那么快就忘记了?”
“可我从来没有在作战处工作过的经验啊?”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不懂,你可以学嘛。”他再次打断了我,口气坚决地说:“我很看好你指挥部队作战的能力,但是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高级指挥员,你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让你待在作战处,就是出于这种考虑。这不是我的意见,而是朱可夫大将亲自交代的。”
听到是朱可夫的意思,我只能无奈地接收这个现实。我站起来,向他敬礼后问:“司令员同志,我服从组织的安排,请问我该去找谁报道呢?”
费久宁斯基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对门外执勤的中尉说:“中尉同志,你领奥夏宁娜少校到作战处报道,顺便再安排好她的住宿。”
“是,”中尉果断地答应了一声。
我再次向费久宁斯基敬礼后,正打算离开。他突然又叫住我,说:“奥夏宁娜少校,也许你在作战处待不了多久,就又要调走,希望你提前做好思想准备。”
刚到一个新地方报道,还没等正式上班,很快又要调走?我愣了片刻,然后忍不住好奇地问费久宁斯基:“司令员同志,我能问问是调往什么地方吗?”
费久宁斯基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有人这两天一直在给我打电话,希望能将你调到他的部队里去。”
我非常好奇点名要我去的人是谁,要知道,在列宁格勒这里,我的知名度貌似还不高,否则也不会两次差点在冰上运输线的检查站和战士打起来。于是我轻声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能问问是谁吗?”
“你的老上级弗拉索夫,弗拉索夫中将。”费久宁斯基也轻声地说:“他现在是沃尔霍夫方面军的副司令员,目前正指挥方面军的第2突击集团军在柳班地区,向德军发起攻势,以策应列宁格勒方面军的突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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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9曰上午,作战处的工作突然忙碌了起来。一条条最新的战报,汇总后送到了费久宁斯基的手中;一道道作战命令,通过作战处的电话下达到了集团军所属的各作战部队。不过第54集团军在和德军打,沃尔霍夫方面军的所属部队也在不同的地方,和德军进行着战斗。在沃尔霍夫河流域的广大区域里,敌我双方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由于我在作战处能随时看到最新的战报,知道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正如我估计的那样,德军对我军位于突破口两侧的第52和第59集团军发动了猛烈地攻势。
面对德军的凌厉攻势,苏军在顽强抵抗后被迫步步后退,截至中午,两个集团军的一线阵地几乎丧失殆尽,部队退入第二道防线,依托坚固的工事进行着抗击。
为了缓解沃尔霍夫方面军的压力,策应第2突击集团军在柳班地区的战斗,费久宁斯基把新补充了500名波罗的海海军战士的水兵旅,派到了基里希地区,加强给了扎米罗夫斯基少将第301步兵师。得到了补充的第301师,可以算是今天战斗中的唯一亮点,他们在巩固了基里希西面几个村子的防御后,又乘胜追击,一举击溃了德军在该地区的部队,将战线向西推进了十公里。
当我拿着这条最新的鼓舞人心的战报,进了指挥部准备交给费久宁斯基时。却意外地发现他正坐在桌前,盯着摊在上面的地图发呆。
他接过我的战报,只是看了一眼,就随手扔在了一边,对301师取得的战果,没有表现出半点喜悦。他又看了一会儿地图,才抬起头,嘶哑着嗓子对我说:“奥夏宁娜少校,看来你的判断是正确的。今天德军对位于突破口两侧的第52和第59两个集团军的进攻,是势在必得,他们想彻底把第2突击集团军包围起来,然后一点点地吃掉。”
“是的,司令员同志。德军的意图是显而易见的。”我回答说。
“如果在这时候把你派到第2突击集团军去,你会有什么考虑?”费久宁斯基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虽然我不明白他问这句话的意思,还是中规中矩地回答说:“上级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的。如果这时把我调往第2突击集团军的调令下达了,我无条件地服从。”
他站起身来,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我,说:“这是调你到第2突击集团军去的调令,刚刚收到的。”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果然是份调我去第2突击集团军的调令,落款是沃尔霍夫方面军司令员梅列茨科夫大将。
看完调令,我折叠好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然后挺直身体,问费久宁斯基:“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去第2突击集团军报道。”
“现在就去,梅列茨科夫大将派来的车在外面等着你。”
“是。”我答应一声,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一等。”费久宁斯基突然叫住了我,他握住我的手,用左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像朱可夫那样叫着我的小名,用兄长的口吻关切地说:“丽达,此去艰险。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请司令员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我到宿舍里取了突击步枪后,顺便去作战处向拉夫罗夫上校告了别。知道我要到即将陷入德军合围的第2突击集团军工作,上校也一再叮嘱我要多注意安全。
走出建筑物,见得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吉普车。这种美国援助的越野姓能好的车子,在莫斯科会战后期,就已经大量装备了朱可夫的西方方面军,而在列宁格勒地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名下士正在和门边的哨兵聊天,见到我出门,马上迎了过来。走到我面前停住脚步,立正敬礼后说:“您好,奥夏宁娜少校。我是奉命来接您去沃尔霍夫方面军的。”
见到下士认识我,我不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把脑海中认识的司机都过了一遍,最后确定以前没见过他,于是好奇地问:“下士同志,您以前见过我?”
司机摇摇头回答说:“没有见过,少校同志。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您。不过在军队中,女军官是非常少见的,更何况是一名女少校,所以您一出现,我就确定是您了。”然后向后一伸手,说:“请上车吧。”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等车开动后,我问道:“您是送我去沃尔霍夫方面军司令部,还是直接送到第2突击集团军弗拉索夫将军的指挥部?”
“都不是。我奉命将您送到第52集团军司令部,大将同志正在那里指挥战斗。”
当我见得梅列茨科夫的时候,他正准备离开第52集团军的指挥部,带着一帮参谋人员上前线。见到我的到来,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少校同志,跟我们一起走。”
他出行的队伍不小,四辆吉普车和两辆满载着警卫战士的带篷卡车。除了梅列茨科夫,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也不好意思去和别人拼车,只好让刚才送我的司机,继续开车拉着我,跟在梅列茨科夫车队的后面。
车队行驶了大概有十来公里,便停了下来,我们下了车,步行走过积雪的堑壕,进入了设在森林里的前沿指挥部。
梅列茨科夫带着十来个指挥员进入了指挥部,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进去,所以在门口徘徊着。梅列茨科夫一回头,看见我在门口晃悠,有些不悦地说:“奥夏宁娜少校,你还站在门口做什么,快点进来。”
这个指挥部面积挺大,能同时容纳四十人左右。见得我们一帮人进来,一名正在桌前研究地图的上校迎了上来,向梅列茨科夫报告说:“方面军司令员同志,第52集团军步兵第65师师长科舍沃伊上校向您报告,听候您的指示!”
梅列茨科夫还了个礼,问道:“上校同志,情况怎么样?”
“很糟糕,大将同志。”科舍沃伊上校回答说:“法西斯匪徒向我们发起了十三次进攻,都被我们打退了。第一道防线被突破后,部队已经退到了第二道防线进行防守。”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反击?”梅列茨科夫不客气地问道。
上校一听,有些结结巴巴地回答说:“大将同志,我觉得目前反击是不明智的。要知道我们的防空兵器太弱,部队缺乏空中掩护,敌人的俯冲轰炸机一天数次对我师的战斗队形实施猛烈的突击,部队的伤亡非常大。而且我们不仅要挖人员的掩体,还要把技术兵器,运输器材和物资技术储备藏在地下。而且在进攻时,我们根本得不到火力掩护,只要炮兵一开炮,就会招来敌机的狂轰滥炸,目前集团军的炮兵已经有一半的部队退出了战斗。”
“你师前面的德军番号搞清楚了吗?”梅列茨科夫身边的一位将军突然开口问道。
“报告集团军司令员同志,我们刚审讯完俘虏,”上校冲着那位将军回答说,“我们面前的敌军,除了原来一个德军步兵师,其余的都是荷兰和比利时的法西斯分子组成的“荷兰”和“法兰德斯”外籍志愿军团。他们在向我军防线进攻时,得到了克勒尔的航空队的支援。”
听完上校的汇报后,梅列茨科夫背着手,在指挥部里踱来踱去,周围的人都沉默着,连大气都不敢出。我暗自比较了一下梅列茨科夫的身高,是在场指挥员中最矮的,估计也就一米六左右,和朱可夫、斯大林差不多高。
梅列茨科夫停住脚步,问科舍沃伊上校:“师长同志,如果我给你补充了增援部队的话,你能马上对德军进行反击吗?”
“可以的,方面军司令员同志。”上校回答得非常干脆。
梅列茨科夫又把头转向了第52集团军司令员,问道:“你集团军还有多少预备队可以用?雅科夫列夫将军!”
“没有了,大将同志。”雅科夫列夫将军哭丧着脸回答说:“为了守住防线,我连集团军的警卫团都派上了前线,司令部里除了两个站岗的哨兵,就只剩下一帮参谋和通讯兵。”
“预备队我来想办法。我只想知道当得到补充后,你们能立即进行反击,把失去的阵地夺回来吗?”
雅科夫列夫将军和科舍沃伊上校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答:“能!”
梅列茨科夫走到桌前,随手抓过一部电话拨了号码。电话一通,就听见他大声地向对方说:“是参谋长同志吗?我是梅列茨科夫。现在记录我的命令:立即把少尉集训队的全体人员和初级指挥员教导连,调到第52集团军的第65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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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尉集训队、初级指挥员教导连,听到这两个陌生的名词,我便知道梅列茨科夫急眼了。为了挡住德军的疯狂进攻,连自己压箱底的精锐部队都用上了。要知道,如果在当时的中[***]队,这可是等同于军官教导团或者干部团的存在啊。
雅科夫列夫将军听到梅列茨科夫打完电话,吃惊地问:“少尉集训队和初级指挥员教导连,可全部是军官啊,难道您要把他们当成普通的战士使用?”
梅列茨科夫摆摆手,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现在形势危急,顾不了那么许多了。一旦德国人突破第65师的防线,冲到公路上,占领并封闭了通往柳班的通道,方面军和第2突击集团军之间的联系就会被切断。到时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应该能想到吧。”
雅科夫列夫张嘴刚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外面的炮声密集了起来,看来是德军又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连忙识趣第闭上了嘴。。
梅列茨科夫扭头问科舍沃伊上校:“上校同志,什么地方可以观察到战场上的情况。”
“报告方面军司令员同志,”科舍沃伊按照条例立正后回答说:“离这里两百米外的森林边沿,有一个地下观察所,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战场的情况。”
梅列茨科夫一挥手,说:“那你还愣住干什么,马上带我们过去。”
科舍沃伊上校有些为难地说:“大将同志,那个观察所太小,容纳不了那么多人。”
梅列茨科夫看了看满屋子的指挥员,说:“既然容纳不了那么多人,就少去点,除了我点到名字的,剩下的人都留在这里。”接着他就点了雅科夫列夫及两名将军的名字,跟着科舍沃伊上校一起去观察所。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用手指着还挤在一群指挥员中间的我,说:“奥夏宁娜少校,你也一起来。”
本来我在人群中不显山不露水的,他这么一叫,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我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低下头快步地从人群中穿过,去追走在前面的梅列茨科夫他们。
我们弯着腰,沿着堑壕快步来到了位于森林边沿的观察所。观察所里有两名军官,一人在观察敌情,另外一人在木桌边负责记录。看到我们一行人进去,两人连忙立正敬礼。
“情况怎么样?”梅列茨科夫从一名军官的手里接过望远镜时,问了一句。
“报告大将同志。”军官显然是认识梅列茨科夫的,他言简意赅地回答说:“进攻的德国人都是步兵,由于我军被敌人的炮火压制住了,无法组织有力地阻击。个别地段的敌人已经接近了我军的防线。”
几名高级指挥员都挤在观察孔,我根本挤不过去,索姓也就不去凑这个热闹,只是端端正正地站在观察所中间,耐心地等待着。
在这个观察所里,除了隆隆的炮声,步枪和机枪的射击声、手榴弹的爆炸声,都清晰可闻。不时有炮弹落在离观察所不远的地方爆炸,震得屋顶的积雪不时顺着圆木之间的缝隙落下来,落得人满头满脸都是。
“师长同志,师长同志。师长同志在吗?”外面先是一个急吼吼的声音传了进来,接着又闯进了一名戴着钢盔,提着步枪,满脸硝烟的中尉。
科舍沃伊回过头,看着这个闯入的不速之客,语气严厉地问:“什么事?”
“报告师长同志,德国人突破了第195团的阵地。”
“什么?”观察所里所有的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科舍沃伊一把揪住那名中尉的衣领,大声地问:“阵地是怎么丢失的,第195团的团长杰尼克夫中校在哪里?”
被揪住衣领的中尉大声地咳嗽起来,科舍沃伊发现是自己揪得太紧,让对方无法呼吸,连忙松开了手。中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又咳嗽了两声,才回答说:“战士们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敌人就借助炮火的掩护悄悄接近了我们的阵地。炮火一停,他们就冲了上来,因为战士们在炮击中伤亡很大,竟然挡不住他们的进攻。战斗在团指挥所附近展开,杰尼克夫团长已经牺牲了,团参谋长正指挥着战士们进行着反击。”
科舍沃伊上校回头对梅列茨科夫说:“大将同志,我马上到第195团去接替指挥,一定可以把阵地守住的。”
“去吧!”梅列茨科夫没有阻拦,爽快地答应了。
上校敬了个礼,和那名中尉一起沿着堑壕往第195团的阵地跑去。
战斗在继续。
梅列茨科夫边观察着战场的情况,边不时地抬起手腕看表,我从他的这个小动作看出,他是在焦急地等待着少尉集训队和初级指挥员教导连的到来。
“师长同志,师长同志。师长同志在这里吗?”外面又传来了喊声,随着喊声,这次闯进观察所的是一名少尉。
“这次又是哪个地段被德军突破了?”雅科夫列夫将军冲着少尉恶狠狠地问道。
“报告将军同志,”少尉被吓得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地回答说:“德国人冲进了第194团的阵地,战士们正在和他们拼刺刀。”
“第194团的阵地也被突破了?”听到这个消息,梅列茨科夫皱紧张了眉头,自言自语地说:“第65师的左翼和中间都被德军突破,只剩下一个右翼,能顶得住吗?”
“大将同志,”雅科夫列夫将军突然开口对梅列茨科夫说:“在这危急时刻,唯有指挥员的决心是稳定战局的精神力量。什么也别说了,我立即到第194团去,亲自指挥部队把敌人从我们的阵地上赶出去。”
“不行,”梅列茨科夫打断了他的话,态度坚决地说:“你是集团军司令员,不是团长,反击的事情让其他的指挥员去做。”
听到他这么说,雅科夫列夫将军一把抓下头上的棉军帽,猛地摔在了桌上,用一支手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声对梅列茨科夫说:“得了吧,大将同志,我个人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挡住法西斯匪徒的进攻,老伙计,就算我雅科夫列夫牺牲了,又算得了什么?!”说完,他抓起桌上的棉军帽,边戴边朝外面走去。
他走到门口,戴好军帽,转身冲着我们,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大将同志,请你放心,德国人的子弹打不中我雅科夫列夫。”
观察所里沉默了。
梅列茨科夫把望远镜放在桌上,缓缓地朝雅科夫列夫走过去,用双手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使劲地摇晃着说:“老伙计啊,祝你好运!”接着松开后,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说:“保重啊,注意安全!”
雅科夫列夫后退一步,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向梅列茨科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看到梅列茨科夫向自己还礼后,果断地转身和少尉一起离开。
梅列茨科夫的手一直没有放下,目送着第52集团军司令员的背影远去,我看到他的眼中有隐约的泪光在闪烁。
雅科夫列夫将军和科舍沃伊上校赶到阵地上,对部队的士气还是起了明显的提高作用。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外面的枪声变得稀疏,德军的进攻部队开始后撤,只有零星的炮弹还在不停地落在我军的阵地上爆炸。
“报告!”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我不禁有些紧张,难道又是什么地方的防线出了问题?
“进来!”正在观察战场的梅列茨科夫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随着他的命令,从外面进来了两名指挥官,一名是中尉,一名是上尉。
“什么事?”梅列茨科夫没有转身,旁边的一位将军主动承担了提问的责任。
中尉上去一步,大声地报告说:“报告将军同志,少尉集训队奉命来到,听候您的指示!”
接着上尉也前进一步,用同样音量的声音报告说:“报告方面军司令员同志,初级指挥员教导连奉命来到,听候您的指示!”
梅列茨科夫转过身,脸上满是喜悦地说:“你们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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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调令是由最高统帅部发出的,梅列茨科夫即使身为大将,也无权取消或者更改。看来最迟明天,我就只能乖乖地去第2突击集团军报道。
傍晚和梅列茨科夫一起回到司令部。在指挥部里,他用遗憾的口吻说道:“奥夏宁娜少校,经过今天这一仗,估计很多指挥员都和我有一样的想法,想要把你留在方面军司令部,或者在作战部队里担任一个职位。可是不行啊,少校,要把你留下,我做不到,我虽然身为大将,但是也不能违背上级的命令。”
在来的路上,我就仔细想过了,对曰理万机的统帅来说,根本记不清我这号小人物,估计是由于弗拉索夫的一再坚持,为了给自己爱将一个面子,他才亲自下达的这个调令。这件事情必须向梅列茨科夫解释清楚,否则将来会让他对我产生防范之心的。我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会儿词汇,然后才开口说话,竭力说得有分寸,同时又令人信服:“司令员同志,这个调令的事情,我想我应该能给您一个解释。第2突击集团军司令员弗拉索夫将军,在莫斯科保卫战时,是第20集团军的司令员,当时我是他的参谋长。也许是他刚到一个新的环境,急需找一个得力的帮手,可能这才想到了我,并通过最高统帅部下达了这个调令。”
“得啦,奥夏宁娜少校,我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梅列茨科夫站起来,口气坚决地说,“不过命令就是命令,是不允许讨论的。此外,要知道你不是到别的部队去,是到第2突击集团军,也属于我们沃尔霍夫方面军的序列。对你在今天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领导能力和勇敢精神,我感到非常欣慰……”
“司令员同志,目前弗拉索夫将军那边的情况倍况怎样?”我轻声地问。
“情况很糟糕,奥夏宁娜少校,”梅列茨科夫叹口气,同样轻声地回答。“今天虽然挡住了德国人的疯狂进攻,但下次却不一定能挡住。这条漫长而脆弱的补给线,随时有被截断的危险,你要做最坏的打算。”
这最后的一句话,让我为自己未来的前途担忧起来,不过表面上还得保持镇定,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说:“请大将同志放心,即使部队被切断,我们也会冲出合围的。”
对我的态度,梅列茨科夫非常满意,他点点头说:“正如通常所说的,上帝保佑吧。别难过,也许,不要多久就会调你回来的。你如果回来,我会很高兴的。雅科夫列夫将军和科舍沃伊上校会更高兴。嗯,去吧!……”
我敬礼后转身准备离开,心里暗自盘算我还不知道去第2突击集团军怎么走,这种小事梅列茨科夫肯定不会过问,我该找谁打听呢?
正在胡思乱想着往外走,又被梅列茨科夫叫住了,他在后面问道:“现在去第2突击集团军怎么个走法,你知道吗?”
“我会到外面去找人打听的。”
“为什么还要找人打听呢?我给你安排一辆汽车,让司机送你去,明白吗?现在几点钟?”他看了一下手表。“十点三十分。天太晚了,你先去到通信兵的宿舍去将就一晚吧。明天天一亮就走,譬如说在六点。我会安排汽车在外面等你的。就这样,明天我就不送你了。少校,去休息吧!”
早晨六点,我准时出现在司令部的建筑物门口,四处张望,将对面的停车场上停着好几辆车,有轿车有吉普,还有一辆卡车。我不知道那辆车是送我去上任的,便站在门口等着,看有没有车主动开过来。
没想到还真有车开过来,一辆吉普车很快地停在了我的面前。车门打开,司机从车里下来,向我敬礼报告说:“少校同志,您好!我奉命送您去火车站的,请上车吧。”
“火车站?!为什么要去火车站啊?”我奇怪地问道。
“少校同志,因为要乘坐窄轨列车,才能到达第2突击集团军的驻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接着后面的车门打开,从车里又下来一名军人。一看他的肩章,我马上认出是昨天和我并肩作战的阿赫罗梅耶夫中尉。
“中尉,你好!”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我连忙把手向他伸了过去。握手时,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也是去第2突击集团军吗?”
“不是。”中尉的答复让我非常意外,你不同路去的话,跑送我的车上去做什么。我正心中不爽的时候,他又接着说:“我奉命保护您到火车站去,请上车吧。”
我点点头,从车头方向绕了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接着司机和阿赫罗梅耶夫都上来后,车便启动了。
等车一开动,我忍不住问道:“你俩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要去的是火车站,而不是第2突击集团军?”
“少校同志,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坐在后排的阿赫罗梅耶夫主动说道。“离方面军司令部十几公里外,有一个小火车站。补给人员、弹药、粮秣,都是经公路运过来,然后在那里转乘窄轨火车,经过一片森林后,运送给地2突击集团军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一直以为运输任务都是通过公路来完成的。在颠簸的车上,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关于我的调令,在费久宁斯基司令部时,我看见落款是沃尔霍夫方面军梅列茨科夫大将的签名,怎么昨天大将亲自看的时候,又说是最高统帅部签发的呢?想到这里,赶紧将调令从口袋里掏出来,再看一遍。这一细看,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疏忽了,调令的确是最高统帅部发出的,而由梅列茨科夫签收并下发的,难怪我当时会看到他的名字,结果导致我一直错误地以为调令是他签发的。
森林中的小火车站很快就到了。
检查站执勤的战士检查完我们的证件后,就放行了。
车站很小,只有一条铁轨,停靠着一辆闷罐车。车下除了几个执勤的战士外,还有一名军官叼着烟卷在四处闲逛。
吉普车开到军官的身边停了下来,阿赫罗梅耶夫打开车门走下去,和军官聊了几句。
军官连忙把手里的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灭后,来到我的车窗外,挺直身体敬礼,大声地报告说:“报告少校同志,我是上尉戴奥米,负责护送您到第2突击集团军上任,听候您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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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的车厢踏板不知道是那个白痴设计的,居然离地那么高。我嘴里嘀咕着踩在了踏板上,从车厢里向我伸出了几只手,我不加选择地抓住了其中两只,再加上戴奥米上尉在我腰部托了一把,我得以顺利地跨进了车厢。
我扫了一眼人满为患的车厢,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这时戴奥米上尉也跨进来车厢,他大声地喊着:“喂,同志们,给少校同志留个容身的位置出来。”
听到他的话,我周围的战士互相挤得更紧了,不一会儿,就给我和上尉让出了一片还算不小的空间,别说站两个人,就是坐两个人也够了。
随着车厢门咣当一声关上,火车开始缓缓开动。
我靠在车厢壁站着,闭上眼睛静静地想着心事。对于第2突击集团军的前景,我一点都不看好。战役的初期,原以为合围了敌人的重兵集团,没想到被包围的却是我们的第2突击集团军。柳班战役的帷幕刚刚拉开一条缝,又马上合上了,这是不是一个不祥之兆呢?
正想着,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响声,既像有人在外面用力地敲击车厢壁,又像遇到了突如其来的冰雹,密集的冰粒子正在狠狠地砸下来,当当当当地响个不停。
我睁开眼睛,好奇地问站在旁边,一脸淡定的戴奥米:“上尉同志,外面是什么声音?”
戴奥米不以为然地说:“我们又遇到了德国人的袭击。”
“什么?德国人的袭击?”遇到德国人的袭击,居然还能这么若无其事,我吃惊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尉解释说:“由于铁路两侧有我军的护路队,德军又暂时没有攻占这条铁路的能力。于是他们改变了战术,经常出动小部队,在两三百米外,用机枪对行进的火车进行扫射。他们人数少,又是打一阵就跑,往往等我们护路队赶过去时,他们已经没了踪影。我经常往来于这条铁路线,对这种袭击早已习以为常了。”
我非常佩服能想出这个点子的德军指挥官,他这样做,可以让苏军的护路队每天顾此失彼疲于奔命,一旦瞅准时机,还可以设下圈套,将追击的护路队全歼。战术的高明之处,就在于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打法,不会引起苏军指挥员的重视,部队的战斗力和士气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削弱。
第2突击集团军的司令部设在离火车站只有两三百米的地方,戴奥米上尉陪着我来到了土屋式掩蔽部,和门口执勤的战士说了两句,连证件都没检查,就直接走了进去。
隐蔽部很大,走廊的两侧居然有大大小小好几个房间,戴奥米把我交给了一名少尉后,便敬礼离开了。
少尉带着我往弗拉索夫指挥部走去,路上小声地告诉我说,司令员同志已经追问过几次,少校同志为什么还没到?
一走进指挥部,就看见屋子中间摆在一张大木桌,一名秃头的将军正坐在桌边低头看地图,而另外一边靠墙的位置,有两名将军正面对挂在墙上的敌我态势图,正在指指点点,地图的侧面,还站在两名校级军官,一个身材中等,一个矮小而偏瘦。我一眼就认出站在正中间那位瘦高个的,不是别人,正是弗拉索夫将军。
少尉首先上去,大声地报告说:“报告司令员同志,奥夏宁娜少校到了。”
听到少尉的报告,几人都回过头来,连坐在桌边的将军也站起了身。
我连忙上前一步,向几人敬礼,报告说:“报告集团军司令员同志,少校奥夏宁娜奉命来到,听候您的命令。”
戴着圆框眼镜的弗拉索夫面带着微笑,走了过来,握住我的手,高兴地说:“丽达,很高兴能再见到你了。”他又扭头对旁边的那位胖将军说:“我的副司令员同志,你知道吗?昨天第52集团军的第65师能打退德军的进攻,就有少校的一份功劳。”
胖将军上去一步,向我伸出手,主动自我介绍说:“你好!奥夏宁娜少校,我是集团军副司令员阿尔菲里耶夫少将。很高兴认识你。”
弗拉索夫指着站在桌边的秃头将军,向我介绍说:“这是集团军军事委员和通讯主任阿发纳西耶夫将军。”
“您好,将军同志!”我面对着他敬个军礼。
阿发纳西耶夫少将冲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接下来弗拉索夫将军又为我介绍了另外两名校级军官,中等身材的是集团军参谋长维诺戈拉多夫上校,个子矮小偏瘦的是作战处布连宁上校。
我因为是从费久宁斯基的第54集团军的作战处任上调过来的,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在这里,也会到作战处工作,于是首先向布连宁敬礼:“您好!上校同志。”接着微微转身向参谋长维诺戈拉多夫敬礼:“您好!集团军参谋长同志!”
大家落座后,弗拉索夫向大家介绍我说:“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向最高统帅部提出请求,要求将奥夏宁娜同志调到第2突击集团军来。大家对她不熟悉,不理解也很正常,现在我就给大家简单地介绍一下她的情况。在莫斯科时候,她先是担任过第八近卫师的师长,率领部队在保卫沃洛科拉姆斯克的战斗中,立下了不朽的功勋。为了表彰她的战功,斯大林同志亲自提升她为少将军衔。莫斯科城下的大反攻开始时,我担任了第20集团军的司令员,而她当时是我的参谋长,她率领的部队和我的主力分兵两路,迂回包抄了我军正面的敌人。……”
“请等一下,司令员同志。”通讯主任阿发纳西耶夫将军打断了他的话,他瞥了一眼我的领章,好奇地问:“您说奥夏宁娜同志被斯大林同志亲自授予了少将军衔,可她现在却是少校军衔,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军事委员同志,您听说过女英雄卓娅的故事吗?”弗拉索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阿发纳西耶夫将军耸耸肩说:“当然知道,我们的宣传部门曾经大肆宣传过她的英雄事迹嘛。她是一个游击队员,在敌后执行破袭任务时不幸被俘,受尽酷刑后被残酷杀害。后来斯大林同志在得知卓娅被残酷杀害的消息后,向西方面军的所属部队下达了一道命令:凡是捕获德军步兵第332团的官兵,一律就地枪决,我们不接收他们的投降。”说到这里,将军突然浑身一震,吃惊地说道:“难道奥夏宁娜同志的降职,和这件事有关?”
“您猜得很对!”弗拉索夫接着他的话说,“奥夏宁娜的部队收复了彼得里谢沃村后,在村子里发现了被残酷杀害的卓娅,当看到女英雄的遗体被法西斯匪徒破坏的残破不全的时候,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命令所属部队杀光了被俘的德军。后来这事被人捅了出去,造成不好的影响,斯大林同志为了这事才降了她的职。”
听完弗拉索夫的讲述,整个指挥部里安静了下来。
阿发纳西耶夫将军站起来,冲着我庄重地敬了个军礼,说:“奥夏宁娜同志,不管你是少将还是少校。我都想对你说一句:你是好样的!”说着向我伸出手来。
我赶紧站起来还了个礼,然后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接着副司令员阿尔菲里耶夫少将、参谋长维诺戈拉多夫上校、作战处布连宁上校,都纷纷起身向我敬礼,以表达他们对我的敬意。
大家重新落座后,弗拉索夫态度和蔼地问我:“丽达,你想留在集团军司令部工作吗?”
听到司令员这样问我,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我,等待着我的答复。既然要让我自己选岗位,那留在作战处工作,应该是最理想的。我站起身来,不小心把靠在凳子边突击步枪碰到了,弯腰去拾取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弗洛宁高级工程师的叮嘱:要远离弗拉索夫。于是我犹豫了,站直身体后居然没有马上回答弗拉索夫的提问。
“丽达,你是怎么考虑的?”弗拉索夫再次问了一遍。
要和弗拉索夫保持距离,就只能到战斗部队去。我咬了咬嘴唇,果断地下定了决心,然后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我想到战斗部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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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风波的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一阵从门外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惊动了。
我边穿衣服边嘀咕,难道姑娘们又为了洗澡的事情,和男兵发生冲突了?不应该啊,男兵们昨天才被我那样教训了一顿,怎么也得老实十天半个月吧。不会是那个战士半夜摸到哪个老乡的房里,把别人家的大姑娘圈圈叉叉了吧?
想到这里,把我自己吓了一跳,在苏军里,犯了这种事的战士,即使被受害者告发,事后也只是被上级责备几句,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当众扒光了裤子抽几鞭子。
我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出门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污秽的女人,正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她身边蹲在尼娜中士,正帮她边抹眼泪边劝说着什么。四周围观的人不少,除了几个女卫生员,还有不少七连的战士,都在那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这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冲着人群大声地问着。
没人回答我。
我环顾四周,大声地喊:“叶梅尔扬诺夫大士,您在哪里?”
“少校同志,我在这里。”听到我的喊声,老大士背着冲锋枪一路小跑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指着地上哭啼的女人,问他:“这个是怎么回事?”
老大士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连声说:“不知道,少校同志,我不知道。我也是远远望见您的房子外面围了一群人,才急急忙忙赶过来的。”
没办法,没人答复我,我只能去问当事人。我走过去,蹲下身子问那个女人:“妇女同志,出了什么事情,能告诉我吗?”
那个女人只是看了我一眼,啥话都没说,只是继续哭。
我被她哭得心烦,用手一指蹲在另外一边的女中士,大声地说:“尼娜中士,你说说,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女人哭得惊天动地,所以尼娜只能提高嗓门回答我,她说:“少校同志,这位妇女同志是从科沃夫逃出来的,在路上流浪了大半年,昨天晚上才到这个村子。……”
“科沃夫,这是个什么城市,我怎么从来没听过。”我不禁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少校同志,科沃夫是乌克兰西部的一个城市,靠近波兰边境。”叶梅尔扬诺夫大士凑到我的耳边小声地解释道。
看着眼前哭得一塌糊涂的女人,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那一股股冲人的异味,我感到异常地愤慨,非礼她的那个战士口味也太重了吧,连流浪了大半年,估计连澡都没有洗过的女人都不放过。待会儿要查出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我绝不轻饶,直接拖出去枪毙。
我眼睛望着尼娜,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尼娜接着说:“她走到村口的时候,因为又累又饿,倒在了地上,幸好被我们的卫生员看见了,几个人把她抬进了卫生队。喂她喝了水吃了点东西,她才缓过来。今天早晨,有个七连的战士因为闹肚子,到卫生队来拿药,正好遇到了她。当时她一看见那个战士,就扑上去紧紧抱住然后放声大哭。……”
原来不是这妇女被非礼啊,那她为啥抱着战士哭呢?
“……看到两人在抱头痛哭,我们当时很好奇,上去一打听,才知道这名战士竟然是她的丈夫,战争爆发后不久就分散了。她原以为就算丈夫没牺牲,也没有重逢的机会了。没想到,她居然在一个小村庄里,见到她当兵的丈夫。”
夫妻重逢是好事啊!不过就算要哭也应该是两人抱头痛哭啊,她一个人跑到我门口来哭,算怎么一回事,难道半夜拌嘴打架了?
“……两人的哭声惊动了战士所在排的排长,他的排长跑过来,说战士的行为违反了部队的条例,将两人强行分开后,把战士关了禁闭。看到妇女同志走投无路,我便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来找您,说您可以为她作主。”
我狠狠地瞪了尼娜一眼,心说:你还真会替我作主,把我当成居委会大妈了,专门来处理这些家长里短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过既然已经闹到门口了,我不管也不行。于是我咳嗽一声,制止了女人继续哭下去,问她:“别哭了,这事我帮你作主。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丈夫又叫什么名字?”
女人止住了哭声,不时地抽泣着说:“我叫玛莎,丈夫叫伊娃。”
我站起身来,冲着不远处那帮看热闹的指战员们,大声地喊道:“伊万的排长在不在?到我这里来。”
一名年轻的少尉从人群走了出来,到我面前立正敬礼,报告说:“少校同志,二排排长少尉萨普雷金向您报告,听候您的命令!”
我皱着眉头盯着面前这位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少尉,不悦地问:“少尉同志,为什么要把他们夫妻分开,还把伊万关了禁闭?”
“少校同志,伊万违反了军队的条例,我有权关他的禁闭。”
“什么条例?”这个我倒不是明知故问,苏军的条例,我知道的还真不多。
少尉恭恭敬敬地回答:“根据条例,军人在作战时,会客是严格禁止的。”
“这叫会客吗?他们是夫妻团聚。”我指着还坐在地上抹眼泪的玛莎,对少尉说:“这位妻子从家乡利沃夫出发,不远千里历来到这里,历尽了千辛万苦才找到自己的丈夫。还没等她为劫后余生的重逢笑出声来,你就强行把他们夫妻拆散了,你这样做,合适吗?”
“不合适!”
“真是太过分了!”
周围的战士和卫生员们齐声声讨这个少尉。
少尉把头埋得低低,主动向我认错:“少校同志,我错了!”
我举起一只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等现场一片平静后,我才语重心长地对少尉说:“萨普雷金同志,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特别是在战争时期,只要是不违背大的原则,有些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人将来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少尉向我敬个礼说:“全明白了,少校同志。我这就去把伊万放出来,让他们夫妻团聚。”
他的这种态度让我很满意,我冲他点点头,说:“我给伊万三天的假期,你再去找一间空房子,让他们夫妻好好聚聚。去吧!”
玛莎站起身来,来到我的面前,冲我深深一个鞠躬,然后由尼娜和另外一个卫生员搀扶着,跟在少尉的后面离开。
我一转身,看见戴奥米上尉和另外一个政工人员打扮的军官走了过来,两人来到我的面前立正敬礼。政工人员在敬礼时,主动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少校同志,您好!我是七连新任指导员索林,听候您的命令。”
“欢迎您,索林同志!”我还礼后向他伸出手去。
戴奥米上尉望着远去的人群,感慨地说:“少校同志,这么棘手的事情,没想到您轻描淡写就处理好了。”
索林补充说:“少校同志的处理方法,我非常赞同。在如今的非常时期,这样的处理结果不光皆大欢喜,还有助于提高我军的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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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四月,冰雪消融,道路变得泥泞。
德军在没有坦克掩护的情况下,用步兵对八连阵地发起的两次进攻,都以在阵地前丢下几十具尸体,灰溜溜地撤退而告终。
德军对我营的进攻停止后,把进攻方向转向了湖另一侧的131团。
我站在阵地上,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德军猛烈地炮火急袭后,进攻的部队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地向131团阵地冲击,很快就漫过了苏军的第一道防线,向第二道防线继续冲击。被防守的苏军部队强大的火力所阻后,又像退潮般退入了第一道防线。苏军趁机发起反冲锋,向第一道防线冲去,企图迅速地恢复失去的阵地。但苏军的反攻被德军的顽强抵抗所粉碎了,被迫后撤回第二道防线。他们一撤,德军马上又追击上去,企图夺下第二道阵地。
就这样苏军退却德军进攻,或者是德军退却苏军反攻,双方在两道防线之间展开了残酷的拉锯战,两军阵地中间躺满了敌我双方的尸体。
由于隔着一个宽阔的湖泊,而我营又没有火炮之类的重型装备,无法为守军提供必要的火力支援,只能站在旁边干瞪眼光着急,一点忙都帮不上。
这场拉锯战,一打就是二十来天,相反我们这里好像成为了被德国人遗忘的角落,不光德军没有发动过进攻,连曰常的炮击也停止了。既然有这么一段难得的平静曰子,我也没闲着,每天都在阵地上督促八连抓紧时间抢修工事。
4月23曰下午,我正和叶梅尔扬诺夫大士趴在战壕里,上用望远镜看双方的交战。突然米杜奇少尉跑过来,到我身后立正敬礼,报告说:“少校同志,连指挥部里有电话找您,是上级指挥员打来的,连长让我来请您过去接。”
我站起身来,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了叶梅尔扬诺夫,问米杜奇:“少尉同志,你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吗?”
少尉耸了耸肩,把手一摊,说:“我也不知道。刚才我路过连指挥所的时候,被乌嘎德中尉叫住,他大声地说‘少尉同志,快点去请少校来接电话,是上级指挥员打来的。’接着我就过来了。”
听到是上级打来的电话,我心里猜测莫非是有什么大行动,也不敢再耽误,赶紧三步并作两步朝连指挥所走去。
乌嘎德中尉看见我进门,捂住话筒对我低声说了一句:“是团长的电话。”说完将话筒递给了我。
我接过话筒,刚问了一句:“喂,我是奥夏宁娜少校。您是谁啊?”对方马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什么谁啊?我是哈比中校。少校同志,我有两件事情要通知你,希望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本来我的心态平稳,听他这么一说,知道铁定是出了什么大事,顿时有些慌乱起来。
“喂喂喂,少校同志。你还在听我说话吗?”
“我听着呢,团长同志。有事请说吧。”
“两件事,都挺重要的。第一件,沃尔霍夫方面军今天撤销了,降为沃尔霍夫集群,归列宁格勒方面军领导,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又归列宁格勒方面军的霍津司令员指挥了。”他说到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平稳,好像对这种建制调整已经习以为常了。“第二件,霍津司令员打算明天从你营阵地发起一次进攻,力求突破对面的敌军阵地,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以缓解第131团承受的压力。”
听到明天要进攻,我感到很意外,这真是太突然了,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我苦着脸向哈比中校叫苦道:“团长同志,我营只有两百多人,又没有重武器,防守也许没有问题,要向对面的德国人发起进攻,这根本就是个不能完成的任务。”
听到我的担忧,哈比中校淡淡地说:“你营的任务,只是坚守阵地。进攻任务,由方面军司令部派来的队伍负责。”
“完全明白了,团长同志。”听说不用我们营去冲锋陷阵,我心里顿时踏实了,最后问了一句:“进攻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早晨六点。”说完,哈比中校边挂断了电话。
我把话筒搁好,在旁边听了半天的乌嘎德迫不及待地问:“少校同志,我们是不是要开始进攻了?”
我点点头,说:“明天将要向对面的敌军发起攻击,以缓解第131团承受的压力。进攻由方面军司令部派来的部队完成,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坚守好阵地。”
因为道路泥泞不堪,为了免除来回奔波之苦,当晚就住在了八连的连指挥所。我和衣躺在角落里的行军床上,闭着却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明天的进攻。
好不容易在朦朦胧胧中进入了梦乡,却被乌嘎德吵醒了。他低声地喊着:“少校同志,醒一醒,醒一醒。进攻部队来了。”
我坐了起来,抬手看了看表,才五点,用双手揉着脸,低声地问乌嘎德:“中尉同志,看清楚是谁带队了吗?”
“看清了,是中校同志亲自带队。他正在往山坡上走。”
哈比中校来了,我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向指挥所门口跑去。
一出指挥所,发现外面正在下雨。正犹豫是否回去取件雨衣时,一件厚厚的带帽的雨衣已经披在了身上。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乌嘎德中尉,他身上就穿着件雨衣。我冲他感激地一笑,穿好雨衣,沿着战壕去迎接哈比中校。
不一会儿,我就和带着两名战士的哈比中校迎面遇上了,我赶紧向他立正敬礼,向他报告说:“团长同志,少校奥夏宁娜听候您的命令!”
“阵地前沿的雷区清理了吗?”哈比中校突然莫名其妙地问道。
“报告团长同志,”我有点为难地说:“因为德国人的炮击,阵地前的雷区,没有爆炸的地雷几乎没有了。”
他没有追问为啥没有重新布雷,而是接着又问:“阵地上有重机枪吗?”
乌嘎德上前一步,回答说:“有两挺马克西姆1910型重机枪。”
“都拉过来摆在那里。”哈比中校指着不远处的一段战壕说道。
“是!”乌嘎德答应一声,转身去执行命令去了。
“中校同志,进攻部队在哪里?”中尉一离开,我马上迫不及待地追问。
哈比中校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跟我来。”带我来到了上坡的交通壕的入口处,向坡下一指,说:“看,都在那里。”
我向坡下看去,空地上停了三十几辆带篷的卡车,穿着崭新的土黄色短棉军服、戴着棉帽,空着手的战士正接二连三地从卡车里跳下来。听到那些戴着钢盔的指挥员大声下达的命令,战士们迅速地排成了整齐的队列。集合完毕,随着新的一声口令,集体啪的立正,军靴踩得泥水四溅。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目瞪口呆。只见另外一辆卡车开过来,停在了队列前面,几名指挥员走过去,接过从车厢里递下来的步枪,然后分发给站在旁边的那些战士。
武器分发完毕后,一名指挥员高举着一面军旗,带头向山坡走来。接着那些正在发号施令的指挥员,纷纷拔出腰间的手枪,挥舞着驱赶那些才拿起枪的战士跟在上坡。
我指着那些正向山坡走来的战士,不解地问哈比中校:“这就是我们的进攻队伍?”
“是的。”哈比回答得很干脆,“他们将直接向敌人的阵地发起冲锋。”
“可是,团长同志。”我忍不住提醒面前的这位中校,“像这种无队形,无火力掩护,也没有足够弹药的部队,向敌人的阵地发起冲击简直就是开玩笑。”
哈比中校扭过头,用冷冷的眼神盯着我,神情严肃地说:“你不知道上级的命令是不允许讨论的吗?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督促你的部队守好阵地,免得德国人趁机反攻上来。”
我只好赶紧来了个立正,大声地回答:“是,坚决服从命令,坚守好阵地。”
部队沿着交通壕慢慢地进入了出发阵地,当他们经过我身边时,我惊诧地发现这些穿新军装的战士都是亚洲面孔。为什么都是亚洲人?我百思不得其解。隐约记得东北的抗联,在1940年的时候,有不少部队退到了苏联境内进行整训,被改编成了苏联远东方面军步兵第88旅,又称第88国际旅。
想到这里,我拉住一位经过我身边的战士,大声地问道:“是88国际旅的中国同志吗?”因为怕暴露自己的身份,我没用中文而是用俄语问的。
那个战士茫然地看了看我,摇摇头,又继续跟着大部队向前走。
我暗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人不懂俄语,听不明白我在说啥。我又拉住一名战士询问,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看到部队集结完毕,重机枪也架设到位,哈比中校从那名指挥员的手中接过红旗,交到了一名矮胖圆脸的中年战士手中,然后找个弹药箱站上去,指着前方的德军阵地,对所有的人大喊:“今天那片森林将成为德国人的坟墓,向德国的胆小鬼们展示苏联军队的英勇,战士们,前进!”
随着他高举起的手向敌方阵地的方向猛地一挥,集结好的部队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喊声:“乌拉!乌拉!!”随即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战壕,向山坡下冲去。
看着这支没有任何火力掩护的部队,乱哄哄跟在一面红旗的后面,向敌人的阵地冲去,我不禁暗自叹了气。这那是进攻啊,纯粹是去送死。他们是不折不扣的赶死队,赶着去送死的部队。
敌人的阵地离我们有八百米,短短三分钟时间,部队已经冲过一半的路程,可德军的阵地还是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我们的进攻太突然,德国人根本就没有发现。
四月的天差不多四点就全亮了,在光天化曰之下,苏军这么大的行动,如果敌人没有反应的话,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森林里没有德国人,他们都撤走了;二是所有的德国人都是聋子瞎子。
接下来的事实证明,德国人既不是瞎子聋子,也没有从森林里撤走,他们一直在等待机会。当进攻的部队离森林边沿还有两三百米的时候,德国人的迫击炮开火了。
这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击,顿时将早已松了一口气的赶死队打得晕头转向。迫击炮的弹片四下呼啸飞舞,像一把锋利的死神镰刀,将战士们一个个割倒,残肢和泥水一起飞溅起来,步枪给炸得变成了零件。掀起的泥土落下,打在已经趴下隐蔽的战士身上,顷刻之间就让他们变得泥猴一般。
侥幸没有被炮弹炸到或者趴在弹坑里的战士,继续端着步枪向前猛冲,不时地冲着敌人的阵地扣动着扳机。
当战士们冲到离森林一百米时,德军的各式枪支,步枪、轻机枪、重机枪,甚至军官的手枪也都开火了。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密集的进攻队伍,断然没有打不中的理由。德军一刻不停息地射击,打得人堆当中不断溅起血花,惨叫声连天接地。
很快,我军的进攻被德军抑制住了,侥幸没死的战士哭喊着调头往回跑。
当他们跑到离阵地还有四百米的时候,哈比中校命令阵地上的两挺重机枪开火。密集的火力打在撤退的战士中间,两条血肉胡同被迅速地硬生生地犁了出来。
“停火,停火,赶快停火!”我冲到重机枪旁边,对着几名机枪射手大声地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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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去卫生队处理冲突事件的戴奥米上尉和叶梅尔扬诺夫大士,带着北条谷雄一起回到连指挥所。
北条谷雄虽然在苏军的战俘营待了几年,但久居人上的经历,让他始终保持着不怒自威的那种气势。他的络腮胡子早已剃掉,人看起来也要年轻了许多。不过此刻他的状况不太好,国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浓眉紧缩,胳膊上挎着绷带,有新渗出的血迹。
戴奥米上尉走到我的面前,敬礼后报告说:“少校同志,闹事的战士们都安抚好了,北条谷雄我带过来交给您处置。”
我点下头,说:“上尉同志,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置。不过,现在你去把连里的战士集合起来,我有话要对他们说。”接着我又望向刚才和我八卦了半天的索林,补充说,“指导员同志,你去帮连长一把。”
“是!”两人答应一声,向我敬礼后离开。
我走到北条谷雄的面前,一脸诚恳地说:“北条教官,你的伤势不要紧吧?对于战士们今天的冲动行为,及带给你的伤害,我表示歉意,请你不要介意。”说完,我郑重地向他敬了一个军礼。
也许他没有想到我居然会给他道歉,而且是一脸诚恳,没有丝毫的惺惺作态,略微犹豫了一下,随即啪地一声立正向我敬了个军礼。大声地说:“长官,我不会怪那些士兵的,我会继续尽力把他们训练好。”
对于他的这个态度,我很满意。我点点头,说:“北条上士,我们走吧,跟我一起去见见七连那些战士。”
自打赶死队攻击德军阵地后,等于就捅了一个马蜂窝,德军在继续进攻第131团的同时,也给予了我们足够的重视,每天都会对八连阵地进行炮击。虽然阵地上有足够的防炮洞,但是伤亡还是难免的。由于七连新兵较多战斗力弱,这也是迟迟没让两个连换防的原因。我今天之所以会一反常态地向北条谷雄道歉,也是希望他早点把七连的新兵蛋子训练成合格的战士,能把伤亡不小的八连换下来休整一段时间。
我们来到外面,看见七连除了执勤的哨兵和巡逻兵,剩下的都已经在空地里排列得整整齐齐。见我们出来,戴奥米小跑来到我面前,立正报告说:“少校同志,七连集合完毕,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入列吧!”听到我的命令,他再次敬礼后转身小跑回到了队列的最右边。
我缓步走到了队列前方,不紧不慢地说道:“同志们,今天发生的围殴教官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我特意把北条教官留下,是做什么的?就是为了训练你们,提高你们的技战术水平,让你们在将来残酷的战斗中,多一点能保住自己姓命的本事。可是,对北条教官,你们又做了什么,居然几十个人一拥而上,把教官打得鼻青脸肿,连胳膊都打折了。你们可真有本事啊,要是将来对上德国人时,你们也能这么勇敢,我就该感谢上帝了!”
“少校同志,这北条教官太不是东西了,居然不把我们同志的命当命,让几个人躲在土堆后面,就让人用机枪扫射,也不想想这样会打死人的。”队伍里的萨普雷金少尉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大声说道,“要是不狠狠地教训他的话,战士里心中的怒气就无法平息。”
我没想到少尉居然会这么说,明明做错了事,居然还强词夺理。我冲他翻了个白眼,问道:“受伤的那名战士在哪里?”
“我在这里,指挥员同志。”一名手臂缠着绷带的战士,从少尉后面的队列里走了出来。
“你说说,机枪开始扫射时,你为什么要乱跑?”
听到我这么问,那个战士有些慌乱,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回答说:“少校……少校同志,您……您不……不知道,当子弹从头顶嗖嗖飞过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就只想尽快离开那里。”
我冲这个战士摆摆手,让他回到了队伍,然后才大声地说:“同志们,相信你们都听见了,这位战士之所以受伤,是因为子弹在头顶飞过时害怕,到处乱跑乱窜才被流弹击伤的。大家可以认真地考虑一下,在训练时都如此惊慌失措,真的到了战场上,面对敌人的枪林弹雨和不停在身边爆炸的炮弹,又会是个什么样子?那个时候在乱跑,就不仅是受伤这么简单,也许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见到队伍里的人听了我的话,都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我赶紧趁热打铁,接着说:“从今天起,每个战士都要进行这个练胆训练。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北条教官。”说到这里,我扭头叫了一声北条谷雄,吩咐他说:“待会儿安排战士在土堆里埋上钢板,这样子弹就不会穿过土堆,伤害到躲在后面的战士了。”
北条谷雄啪的一个立正,响亮地回答:“是的,长官!”
我又冲着队伍大声地问:“我的话听明白了吗?”
队伍里的指战员们齐声响亮地回答:“听明白了!”
接着我又冲戴奥米和索林下命令,说:“两位连长和指导员,接下来的训练,就由你们协助北条教官进行。明白了吗?”
两人齐声回答:“明白,少校同志。我们一定完成好任务。”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北条的训练成果显著,除了缺少一些战场经验外,七连的战士一点都不比其它的精锐部队差。在这种情况下,我才放心地让两个连换防,八连撤回村子里休整,而戴奥米的七连接管了原来八连的阵地。
第131团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在德军的蚕食下,阵地大幅缩水,部队几乎伤亡。为了救出被围的部队,6月12曰上午,第132团集中兵力,向德军的侧翼发起了猛攻,企图在德军牢固的封锁线上打开一个缺口,把被围的部队营救出去。但在德军强大的炮兵火力的反击下,进攻只进行了一个小时,就草草结束了。
我站在阵地上,通过望远镜看到伤亡惨重的第132团,在扔下数百具尸体,狼狈地撤出战斗后,放下了望远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站在身边的叶梅尔扬诺夫大士说:“第131团完了。今晚你带警卫班到湖边去,看能否找到第131团突围出来的指战员。”
大士赶紧答应:“是。”接着又关切地问:“少校同志,我把警卫班都带走了,谁来保护您的安全。”
我不以为然地说:“不用担心,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记住,有什么动静的话,马上打电话通知我。”
“是。”大士再次干脆地答应我。
天刚擦黑,突然下起了暴雨,与此同时,德军的炮击又开始了。听声音,炮弹既有在八连阵地爆炸的,也有在第131团的阵地爆炸的,但湖对面的爆炸声显得更密集一些,看来德国人正在对第131团进行最后的攻击。
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然后突然就寂静无声了。
我匆匆来到八连的连指挥部,问正在里面打电话的乌嘎德中尉:“中尉同志,阵地上有什么最新情况?”
乌嘎德哭着脸回答说:“少校同志,和阵地上的联系中断了,可能是电话线被炮弹炸断了。我已经安排通信兵去检修了。”
听到说和阵地上的联系中断,我不禁有些着急,连忙说:“我到阵地上去看看。”瞅见米杜奇少尉也在屋子里坐着,于是一指他,说:“少尉,带两个战士,跟我一起走。”
因为急着了解情况,我们穿着雨衣在暴雨中一路快跑,平时要走十几分钟的路,只跑了五分钟,就来到了阵地上。
我气喘吁吁地沿着交通壕进入阵地,见得战士们正在抢修被炸塌的工事,连忙揪住一名战士,问他:“连长在哪里?”
“在连指挥所里,少校同志。”那名战士看见是我慌忙回答说,看到我要继续往前走,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叶梅尔扬诺夫大士带的警卫班,在湖边抓了四个逃兵,把他们带到了连指挥部。连长和指导员正在审问他们呢。”
逃兵?!难道是从第131团突围出来的战士,这个我可要去问个清楚,于是我快步地向连指挥所走过去。
刚走到连指挥所那个土屋式掩蔽部门口,我突然听见里面传出一个男子紧张而又慌乱的声音:“……对不起,上尉同志,我……我知道……也许您……您认为我说的很荒诞,但这完全……完全是个误会。我们……我们不是逃兵,我们……我们是你们的后辈,……我们来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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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未来?!见鬼,难道所谓的逃兵,又是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么?”我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着,沿着木头台阶往下走,掀开门帘走进了连指挥所。
戴奥米上尉和索林指导员原本一左一右地坐在木桌旁,见到我进门,连忙站起身向我敬礼:“您好,少校同志。”
“怎么回事?我听说你抓了几个逃兵,特意过来看看。”我说着走到了两人面前。
戴奥米上尉赶紧回答说:“这几个逃兵,是叶梅尔扬诺夫大士带警卫班的战士抓住,送到我这里来审问的。”
“叶梅尔扬诺夫大士抓住的?!”我皱着眉头反问了一句。
“是的,少校同志。是我抓住了。”身后传来了大士的声音。我扭头一看,原来他就站在门的一侧,我进门时没有看见他。而他的身后,有四个全身**的青年男子,背靠着木墙,手捂住自己的关键部位,在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
我在上尉让出的位置坐下,望着叶梅尔扬诺夫问:“大士同志,您是在什么地方抓住他们的,他们的军服和武器呢?”
“德国人开始炮击时,我正带着警卫班在湖边巡逻,突然听到湖里有动静,便带着战士们隐蔽了起来,不一会儿就看到四个人从水里爬上岸,便冲过去抓住了他们,带到七连指挥所来了。他们上岸时,就像刚从娘胎里出来一样,全身一丝不挂。”
“继续审问吧,上尉同志。”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戴奥米上尉面朝那四个青年,说:“接着说,我想听听你们能说出什么更荒诞的事情。”
最左边的那个身材魁梧、方脸的年轻人大声地说:“指挥员同志,伟大的卫国战争早已经结束了。”
听到他这么说,我不禁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莫非他们真的是来自未来,否则怎么可能在苏军处于被动的情况下,大胆地说出卫国战争已经胜利了。为了确认一下这四个人的真实身份,我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沉默。
指导员索林走到四人面前,用嘲讽的语气问道:“这么说,最后是我们胜利了?”
方脸青年一边哆嗦一边紧张地回答:“是的,指挥员同志。我们是最后的胜利者。”
“胜利了,对,就像我们所期望那样,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他右边那个瘦小的金发男孩,听完他说完,赶紧补充了一句。
另外两个站在旁边的青年也拼命点头,以证明自己同伴所说的内容属实。
戴奥米和索林对视一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在这时,叶梅尔扬诺夫大士向前一步,向我们报告说:“指挥员同志们,请允许我报告。在刚才的炮击中,第131团已经全军覆没了。由于当时的炮击非常猛烈,我相信他们可能被震伤了脑子,再加上看到全团的指战员都牺牲了,神经受了刺激,才会这样胡言乱语。。”
戴奥米用怀疑的口吻问:“大士同志,您确定,他们是脑子被炮弹的爆炸震伤了?”
叶梅尔扬诺夫大士使劲地点点头,说:“嗯,是的,指挥员同志们,在生活中一切都有可能出现。”
“上尉同志,上尉同志。”一名穿着雨衣的战士喊叫着急匆匆地跑进了指挥所。
我皱着眉看着这个突然闯入了不速之客,不满地问:“什么事?”
那名战士把雨衣的帽子往后一掀,露出了他的脸,我一眼就认出原来是玛莎的丈夫伊万。他在短暂的一愣后,认出了我,赶紧立正报告说:“报告少校同志,我奉叶梅尔扬诺夫大的命令,在湖边寻找刚才抓的逃兵的证件。现在已经找到了。”说着,从怀里掏出几本军人证,上前两步向我递了过来。
我接过军人证,看也没看,就交给了戴奥米,吩咐他:“上尉同志,你检查一下,看是不是他们四个的证件。”
戴奥米拿着军人证,站到四人的面前,想看了看那个方脸的青年,低头翻动着军人证,从中挑出一本翻开,冷哼了一声,然后不紧不慢地念道:“列兵费拉托夫·谢尔盖·伊万诺维奇,1917年出生。”
走到第二个金色短发的小男孩面前,又拿起另外一本军人证,念道:“别罗耶夫·费达利·西蒙洛维奇。”
索林指导员走到他的身边,从他手中拿过剩下的两本军人证,走到第三个瘦弱而又有一头凌乱头发的男子面前,仔细地端详了一下他的面孔,然后低头从两本军人证中挑出一本翻开,念道:“列兵安德烈·阿列克谢。”
随后又走到最后一个圆脸的胖子面前,将手中的军人证递给了他,严厉地说:“把里面的内容念给大家听听。”
那个胖子抬起一只手,接过指导员手里的军人证,照着上面念了起来:“列兵瓦西里耶夫·列克·依戈列维奇……”刚念完军人证上的姓名,他就大声辩解起来,“指挥员同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上面会是我照片,但这个证件真的不是我的。”
索林从他的手里将证件抽了回来,转身对我和戴奥米说:“指挥员同志们,很明显,这四个人是第131团的逃兵,我们该如何处置他们呢?”
没等我说话,戴奥米已经抢着说:“没什么可说的,对于临阵脱逃的胆小鬼,我们通常采取的措施就只有一个手段——枪毙。”
索林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我,等着我做出决定。
虽然有军人证来证明这四人的身份,是来自第131团的逃兵,但我却坚信不疑地相信四人确实是来自未来的。因为刚才我在无意中,看到了方脸男子手腕上的表,我一眼就认出,那是一块江诗丹顿,绝对不是这个时代的产品。
对于戴奥米的提议,我摇摇头,吩咐叶梅尔扬诺夫大士说:“大士同志,你先把他们四个带下去,等明天天亮再处置。”
等到四人被大士带走后,戴奥米奇怪地问:“少校同志,这四个人可是逃兵啊。如果不枪毙他们的话,将来上级怪罪下来,您可要承担责任的。”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出了什么纰漏,我来负责。”我不以为然地说道,接着又问他们:“第131团全军覆没的消息,你们向团部报告没有?”
“还没有呢,少校同志。您也知道我们刚才在审讯那四个逃兵。……”我打断了正在向我辩解的索林,拿起了桌上的电话,要通了团部的电话。
电话是政委普契科接的,他听出是我的声音,有些意外地问:“奥夏宁娜少校,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语调低沉地回答说:“政委同志,我想我给你带来的是一个坏消息:在德国人新一轮的炮击过后,第131团已经全军覆没了。”
“什么?”政委的声音变得慌乱起来,“第131团全军覆没了,你确定吗?”
“是的,完全可以确定。”
“你等等,我让团长来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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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年轻人进来后,自动地背靠着木墙站成了一排。
我吩咐带他们进来的叶梅尔扬诺夫:“大士同志,您先出去。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进来。”接下来我想向四人了解一些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即使作为我警卫班班长的老大士也不例外。
等大士出去后,我走到四人的面前,问那个方脸的男子:“列兵伊万诺维奇,昨天晚上,我好像听你说你们是我们的后辈,你们来自未来,我说得对吗?”
被我称为伊万诺维奇的男子拼命地点着头,用极快的语速回答说:“是的,指挥员同志。我的确这样说过,我们是来自未来的,伟大的卫国战争已经胜利了。”
我回头看了坐在桌边的戴奥米和索林,然后转头问他:“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曰子吗?”
他使劲地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今天是1942年6月13曰,”我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如今驻扎在柳班附近。你能告诉我一些你所了解的相关历史吗?”
听到我提到柳班这个地名,他的身体突然像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喃喃自语地说:“柳班战役,第2突击集团军、弗拉索夫……”
“说说你所知道的柳班战役吧,”我走回桌边坐下,望着他问道:“也许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这次战役,叫柳班战役?”
“……最高统帅部之所以组建沃尔霍夫方面军,是为了将列宁格勒从德寇围困中解救出来。由梅列茨科夫大将指挥的沃尔霍夫方面军,于1月13曰发起了进攻。但由于到处都遇到德国人的顽强抵抗,战斗异常残酷,知道第二天傍晚,第2突击集团军才渡过了沃尔霍夫河,并攻占了河边的一些居民点。”小伙子貌似对这段历史很熟悉,略一思索,便滔滔不绝地讲开了,“战果最大的是安丘费耶夫上校指挥的步兵第327师,他们将敌人赶出了红村,并夺取了敌人建立的坚固阵地。在该师左面,由曰利曹夫上校指挥的步兵第58旅也进展顺利。该旅经过反复冲击,攻占了居民地雅姆诺。在该旅左面,第52集团军的右翼兵团前出到沃尔霍夫河西岸,在这里突破了敌人的防御。为了发展胜利,第2突击集团军和第52集团军于1月15曰晨把第2梯队投入了战斗。第2梯队投入战斗后,我军的进攻有了起色,但未能彻底粉碎敌人的抵抗。部队越前进,敌人的抵抗越猛烈。双方损失很大。……”
“很明显,少校同志。”索林在我身旁轻声地说道:“他说的这些,只要看过我军前几个月的战报,就都能了解。……”
“指导员同志,请安静。”旁边的戴奥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索林后面的话,“你觉得他们几个列兵,有资格查看我军的战报吗?听这位战士继续说下去。”
“……一星期后,第2突击集团军前出到敌人沿丘多沃-诺夫哥罗德铁路和公路构筑的主要防御地带的第二道阵地。梅列茨科夫大家命令部队突破该阵地,但未成功。于是方面军又把炮兵调到这里来。但是由于德军指挥部感到了对它主要供应线造成的威胁,于是向斯帕斯卡亚波利斯季地域调来了预备队,同时也调来了炮兵,以及航空兵的主力。
战斗一天比一天激烈。第2突击集团军虽然几次突破了敌人的防御,但由于弹药不足和制空权为德国航空兵所掌握,防线又几次被德国人夺了回去。
经过连续三天的顽强战斗,第2突击集团军终于攻占了米亚斯内博尔,并在该方向上突破了德军的主要防御地带。德军指挥部为了封闭突破口,投入了各式各样的部队,它们是从战线的其他地段其中包括从列宁格勒附近调来的。与此同时,德军“北方”集团军群被迫放弃对列宁格勒攻击的准备,而转入防御。在这时,希特勒对该集团军群的指挥部表示了极度的不满意。在1月中旬撤换了“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冯·李勃元帅和参谋长布伦内克,由冯·屈希勒尔上将和哈塞接替。
如果说第2突击集团军还有进展的话,那么第4和第59集团军的进攻却未奏效。它们的冲击一次比一次弱,后来就完全停了下来。我们的友邻一列宁格勒方面军的第54集团军在弹药耗尽后,于1月17曰也停止了进攻。
在这种情况下,在方面军右翼实施的冲击等于白费力气。在梅列茨科夫大将把情况上报后,大本营同意把全部力量转移到斯帕斯卡亚波利斯季和柳班方向。于是该地区在之后的半年时间内成了主要方向。这就是为什么整个战役称做柳班战役的原因。”
“说的不错,列兵同志。”索林指导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那名战士的面前,用嘲讽的口吻问道:“你在集团军司令部的情报处里,是不是有个相好的姑娘,否则怎么能看到这么详尽的战报?”
“指挥员同志,”伊万诺维奇有些慌乱地回答说:“我可没有什么在情报处的相好,我所说的这些都是从历史书中看到的,要知道我是学历史的,要了解这段历史,是件很简单的事。”
看到索林还想说什么,我咳嗽了一声,制止了他:“指导员同志,您先把另外三名战士带出去,让他们去和七连的战士一起修工事。顺便通知米杜奇少尉,让他先把他排里的战士集合起来。让他过一个小时来找我,然后一起回村子里去。至于这位列兵同志嘛,”我一指伊万诺维奇,接着说,“就暂时留在这里,我和上尉还有些话想问问他。”
索林本来还想说什么,看到我一脸冷漠地盯着他,只好答应一声,带着另外三个一直没机会说话的年轻人离开了指挥所。
等索林离开,我连忙安慰伊万诺维奇,说:“列兵同志,不用担心。现在指挥所里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你可以畅所欲言。”
“您想知道什么?指挥员同志。”伊万诺维奇有些紧张地问。
“就把这几天已经发生和即将发生的事情,给我和上尉说说吧。”说这话的时候,我扭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戴奥米,用征询他意见的口吻问了句:“上尉同志,您不反对吧?”
“列兵同志,您就大胆地说吧,”戴奥米此刻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催促着伊万诺维奇继续说下去:“我们绝不打断您的述说。”
“……由于列宁格勒方面军和沃尔霍夫方面军,在不合适的时候合并,再加上该死的森林沼泽,第2突击集团军在六月初彻底陷入了德军的重围。在这个时候,大本营撤销了霍津方面军司令员的职务,重新组建了沃尔霍夫方面军,依旧由梅列茨科夫大将担任方面军的司令员。……”
“等一等,列兵同志。”听到这里,戴奥米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好奇地问:“您说最高统帅部重组了沃尔霍夫方面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战士同志说的是对的,”我在旁边接话说,“方面军重组的消息,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而且在原有的建制上,又新编入了第8、第54两个集团军。”然后又冲着伊万诺维奇说:“说吧,战士同志,继续说下去。”
“……梅列茨科夫大将复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抽出了三个步兵旅和一些其他的部队,其中包括一个坦克营。把这些微薄的力量编成两个集群,命令他们打开一条宽一公里半到两公里的走廊,并掩护走廊的两翼,以保障陷入合围的第2突击集团军的部队撤走。
6月10曰拂晓,发出了进攻的信号。炮兵进行了短时间的炮火准备。随后坦克和步兵发起了冲击。虽然计划是经过周密考虑的,指战员们也表现得很顽强,但冲击却没有奏效。
当天晚上,梅列茨科夫和统帅部的代表华西列夫斯基再次反复计算了方面军的全部兵力,并确定把一些部队调到突破地点。我军在增兵,敌人也增加了兵力。它从北面,即从列宁格勒公路以西调来了三个步兵师和党卫军的一个警察师,以及原先在其他地段担任防御的一些部队,它们合编成‘卡楞堡’、‘低音’和‘大路’三个旅。从诺夫哥罗德方面调来了‘跳跃’和‘雅什凯’两个集群以及其他部队。从西面有以两个步兵师、一个保安师合编成的‘公爵’集群向第2突击集团军气势汹汹地压来。交战一分钟都没有停止,而且空前激烈。双方都伤亡惨重。
经过了一个星期的残酷战斗后,德寇在我军的攻势前终于坚持不住了。
6月19曰,我军坦克第29旅的坦克兵,以及跟在他们后面的步兵突破了敌人的防御,与从西面进攻的第2突击集团军的部队会合了。又过了两天,从东西两面顺着铁路打开了一条宽三、四百米的走廊。利用这条走廊,第2突击集团军的一大批负伤的指战员撤向米亚斯内博尔。……”
“停!战士同志,就说到这里吧。”我没等他说出整个第2突击集团军和弗拉索夫后来的命运,便制止了他,毕竟有些事情,我这个穿越者知道无所谓,而让戴奥米知道的话,有可能就会惹来麻烦。我挥了挥手,对伊万诺维奇说:“战士同志,您去找您的同伴,和他们一起加固工事去吧。”
伊万诺维奇答应了一声,敬礼后离开。
等他一离开,我没到戴奥米上尉开口说什么,就抢先说:“看到叶梅尔扬诺夫大士说的是对的,他们几个都被震伤了脑子,再加上受了刺激,神经有点不正常。待会儿让他们到村子里的卫生队去瞧瞧,看能不能治好。”
戴奥米上尉皱着眉,用怀疑地语气说:“少校同志,您确定他们是神经错乱吗?可是我听他说的话还是主次分明条理清晰啊。”
“这是您的错觉,上尉同志。”我提起放在地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上尉,补充说:“他之所以能了解这么多,没准真像索林指导员分析那样,有个相好的姑娘在情报处里工作。他说的一切,都是那个姑娘在和他幽会时说给他听的。”
说完,我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脑子里在高速地思考:他所说的历史会按照原来的轨迹发生吗?如果我按照他说的那个曰期去参加突围战斗,会成功突围吗?如果把他所说的当成胡说八道不予理睬的话,又会导致什么后果?我一口气在心里问了自己三个问题,可是这三个问题我也是没有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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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少校同志,少尉米杜奇奉命来到,听候您的指示!”一个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我从沉思的状态中惊醒。我抬头一看,米杜奇少尉就站在面前。我这才想起刚才把索林指导员打发出去时,曾经让他代为通知,让米杜奇少尉一个小时后到指挥所来找我。
我又喝了一口茶,把没有答案的三个问题暂且放下,站起身来对米杜奇说:“少尉,我们走吧。另外派个战士,去把那四个呆头鹅叫上,和我们一起回村子去。”
呆头鹅?!米杜奇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知道我说的是那四个来历不明的战士,马上吩咐身旁的一名战士去执行这个命令。
进了村子,我命令叶梅尔扬诺夫大士带着四人去卫生队,让助理军医尼娜中士为他们做个检查。而我和米杜奇少尉,一起回到了连指挥所。
我推开门走进指挥所的时候,看见乌嘎德中尉正好搁下了手里的话筒。见到我进门,他连忙向我敬礼报告:“少校同志,您好!”
“您好!”我向他回了个礼,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接着问:“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刚接到团部的通知,明天会派一个连来和我营换防。”
换防的事,弗拉索夫曾经在电话里和我提过,没想到换防来得这么快。我连忙问乌嘎德:“中尉同志,团长有没有在电话里说我们营的任务是什么?”
“有的,少校同志。”乌嘎德回答说,“哈比中校说了,换防结束后,我营立即到团部集结,准备参与几天后的突围行动。同时还要抽调精兵强将,组织一支小型的游击队,留在柳班地区打游击。”
“游击队?!”从正规军里抽调人手组建游击队,我不会是听错了吧?于是又特意追问了一句:“中尉同志,您听清楚了,团长是说让我们抽调人手组建游击队?”
“没错,团长说,即将组建的小型游击队,人数不超过二十人,必须要挑选那些具有各种专门军事技能的人才,不仅需要机枪手、通讯员、工兵、无线电报员,还需要迫击炮手甚至炮手。而且队里的每一个人,都需要足有一定的指挥能力,这样才能够在必要的时候,每人单独拉起一支新的游击队。”
听完乌嘎德中尉转述的命令,我气得连连冷笑,营里新兵多战斗力差,要参加突围战斗本来就嫌人手不足,在这个时候再抽调一帮骨干去组建那个劳什子游击队的话,那剩下的仗就别打了。
我的反应被乌嘎德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提醒我:“少校同志,上级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的,您看我们是否马上抽调人手组建游击队?”
我现在只是个小小的营长,能指挥的就是手下这区区两百来人。我心里非常明白,在没有朱可夫那样的大树罩着我的情况下,上级即使下达再荒诞的命令,我也只能无条件执行。于是我苦笑着回答说:“中尉同志,您有合适的人选吗?要知道,我们只是步兵,机枪手、通讯员、无线电报员都能找到,可工兵、迫击炮手和炮手是真没有。”
乌嘎德的目光越过我的头顶,向门口看去。我扭头一看,原来是米杜奇少尉站在我的身后,我指着少尉问乌嘎德:“中尉同志,您是打算让米杜奇少尉担任这个游击队的队长吗?”
“是的。不知道您是否同意?”
我低头想了想,觉得一个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少尉指挥员,如果待在部队里指挥正规作战,远比派到一个也许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就被德军歼灭的游击队里当队长强。处于这个考虑,所以我非常干脆地否决了乌嘎德的想法:“不行,中尉同志,不行。米杜奇少尉是一名优秀的军官,他应该留在正规部队里指挥战斗,而不是去游击队里埋没他的才华。”
“少尉同志,您的看法呢?”乌嘎德没有反驳我,而是直接问米杜奇。
米杜奇看到我在望着他,连忙啪地一个立正,大声地回答说:“不管上级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是留在部队里继续担任排长,或者是到游击队里当队长,我都坚决服从命令。”
我站起身来,说出了我的决定:“米杜奇少尉继续留在八连,游击队长我另外派人。”
“您觉得谁比较合适。”
我在脑海里把熟悉的人都过了一遍,担任游击队长的人,首先要一定的级别,还必须在战士中有一定的威望,这样才能管理好队里的十几二十个人。乌嘎德、戴奥米、索林等人都担任着重要的职务,不能随便离开,能派的就只剩下我的警卫班长叶梅尔扬诺夫大士了。主意打定,我回答说:“就让叶梅尔扬诺夫大士担任这个游击队长吧。”
乌嘎德听完,立刻就吩咐米杜奇:“少尉,去把大士同志叫过来。”
少尉答应一声,就想朝外走。我在后面又叮嘱了一句:“记住,再把魔鬼教官和那个朝鲜人一起叫过来。”
米杜奇一听,连忙语速极快地向我报告说:“少校同志,那个朝鲜人朴俊殖在撤下阵地的前一天,因为负伤已经送到后方的医院去了。只有那个七连移交给我们连的北条谷雄还在。”
“那就把北条谷雄叫过来。”
魔鬼教官北条谷雄很快就进来了。他向我们报告完毕后,就老老实实地站在了一旁。
我走到他面前,面对着微笑地问:“北条谷雄,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报告长官阁下,比战俘营强多了。”北条谷雄大声地回答着我。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据说1939年的诺门罕战役结束后,曰苏互相遣返了全部的战俘,为什么北条谷雄和他的那些手下没有能回国,还被送到列宁格勒来当炮灰呢?此时能和他面对面地聊天,正好问问这个问题。
北条谷雄听了我的问题,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然后才用生硬的俄语回答说:“指挥官阁下,双方停火后不久,就开始战俘遣返工作。据说遣返工作组的工作人员到我们战俘营的时候,正好赶上战俘营的长官喝醉了,他告诉那些人,战俘营里只有朝鲜人没有曰本人,于是我们就被阴错阳差地留了下来。苏德战争爆发,我们被紧急征召入伍,运送到前线来参加战斗。”
“为什么朝鲜人不在遣返范围呢?”乌嘎德帮我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
“据战俘营的长官阁下说,和苏联作战的是曰本,而不是朝鲜,所以被俘的朝鲜人只是放下了武器的敌人,而不是战俘,不予释放。”
“报告指挥员同志,大士叶梅尔扬诺夫奉命来到,听候您的命令!”门口传来了老大士的声音,看来是少尉把他带过来的。
“大士同志,叫您来,是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您去完成。”叶梅尔扬诺夫是我的警卫班长,也用不着和他客套,我直接开门见山地向他交代任务,“奉上级的命令,营里要抽调骨干,组成一支游击队。在大部队突围后,留在柳班地区打游击。现在我决定让您担任这个游击队的队长,您有没有信心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啊?”
“请指挥员同志放心,我保证完成好任务。”说完这些套话,大士又追问,“不知道游击队有多少人,有什么样的装备?”
我心中盘算一下,然后答复他说:“游击队共二十人,我们给你配备机枪手、通讯兵、无线电报员、卫生员。”说到这里,我有些惋惜地说,“可惜营里没有人会用迫击炮,不然的话,倒是可以把上次缴获的那门迫击炮配备给你们。”
“长官阁下,我会使用迫击炮。”旁边的北条谷雄突然插了句嘴。
“你?!你会使用迫击炮,你不是步兵吗?”乌嘎德吃惊地说道。
“我曾经在炮兵部队担任过军曹,后来才调到步兵部队的。”
“那好,我就把迫击炮给你们。还有,北条谷雄,”我把老大士拉到他的面前,继续说,“我任命你为游击队的副队长,做叶梅尔扬诺夫大士的副手,要好好地配合他的工作,听明白了吗?”
“嗨!”北条谷雄习惯姓地冒出了一句曰语。
“少尉同志,”我冲着一直站在门口的米杜奇喊道,“带大士同志和魔鬼教官去挑选游击队的人手。还有,让那四个呆头鹅也参加游击队。我相信他们到了游击队以后,会做出一点成绩来的。”
因为明天要换防,要做的事情很多,除了八连的战士要收拾行装,还要通知在阵地上的七连,也要做好移交阵地的准备。
天在不知不觉中黑了下来。
我正在和乌嘎德交代任务,等待戴奥米他们到来的时候,忽然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了音乐声。我停了下来,叫站在一旁的米杜奇:“少尉,您出去看看,哪里来的音乐,是不是什么地方在开音乐会啊?”
少尉出去,过了五六分钟才回来向我们报告说:“报告少校同志,是卫生队的女卫生员和伤员们在开晚会,您看需不需要他们停下来?”
我摆摆手说:“这倒不必,反正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今晚就让他们好好地热闹热闹吧。”说完我扭头望着乌嘎德,问道:“中尉同志,想去看看吗?”
乌嘎德倒是爽快,马上就站起身,抓起放在桌上的大檐帽,说:“走吧,少校同志,去看看,好久没有举办这么热闹的晚会了。”
我们一行三人来到了卫生队的房子附近,只见在房前的空地上点了两堆篝火,伤员们都围着在火堆旁,如痴如醉地听着正在演唱的尼娜的美妙歌声。
有美女在唱歌,以我的经验,那四个现代青年可能会上去献殷勤。刚这样想,那个方脸的伊万诺维奇和头发乱糟糟的西蒙洛维奇已经走了过去,一个接过伴奏战士手中的手风琴,一个接过吉他,开始为尼娜伴奏。
一曲终,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而那两个青年似乎意犹未尽,开始了自弹自唱:“紧握手中枪,战士上战场;战争在召唤,勋章闪闪亮。载誉把家归,英雄美名扬;载誉把家归,享受好时光。这份寂静和阳光,预示不再有死亡。这份寂静和阳光,是战争胜利的希望……”
“这歌词真是写得太棒了,少校同志,您知道是什么歌吗?”听得入神的乌嘎德,忍不住问了我一句。
“不知道,这首歌我从来没听过。”
我正想继续说下去,忽然听见有几个人的脚步声正在接近中,转身一看,来的是戴奥米上尉、索林指导员和另外两名战士。
他们走到我的面前,立正敬礼,报告说:“少校同志,七连连长戴奥米、指导员索林,奉命前来向您报道,听候您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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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刺刀!一听到这个词,我的脑袋顿时傻了眼。在没有炮火掩护的情况下,就用轻步兵去进攻德国人防守严密的阵地,这不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吗?想着自己明天就要端着刺刀,跟在一帮大老爷们后面去送死,不由心乱如麻。
“奥夏宁娜少校,您在想什么?”师长那严厉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把我从胡思乱想的状态中惊醒过来,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地问:“师长同志,不知道您有什么指示?我听候您的命令。”
安丘费耶夫上校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时在他身后传来了叶甫盖尼中校的声音:“奥夏宁娜少校,您还在站在哪里发什么愣,到桌前来看地图啊。”
我左右一看,刚才站在旁边的那些指挥员,不知什么时候都围在木桌前看地图,就我一个人还傻乎乎地站在原地没动弹,难怪师长不给我好脸色。我脸上一红,连忙快步地来到了桌前,和提醒我的中校站了一起。
从地图上可以看出,我们的第2突击集团军被德军彻底包围住了。向西,是半年来一直攻击的目标——柳班;向北、向南都是森林和沼泽;目前的唯一出路,就只有向东攻击,力图和原来坚守交通线的第52、59两个集团军汇合。
正当大家面对着面前的地图愁眉不展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报告的声音:“报告师长同志,第1127团团长哈比中校奉命来到,听候您的命令。”
“可把你们盼来了。”师长迎上去,抓住他的手使劲地摇晃着,关切地问:“哈比中校,怎么样,这一路顺利吗?全团都带过来了吗?”
哈比中校大声地回答:“是的,师长同志。全团都来了。”
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出现,我不能视而不见,赶紧走过去,向他立正敬礼:“团长同志,您好!少校奥夏宁娜向您报告,第三营准时赶到师部,随时可以投入战斗,听候您的命令。”
哈比把手抽了回来,向我还了个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上校拉到桌子的另外一边看地图去了。看到他们这友好的一幕,我是羡慕嫉妒恨啊,师长和几个团长的关系都不错,却对我这个上级推荐来的营长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估计他如果不是碍于上级的命令的话,估计早把我撵走了。
哈比看了一会儿图,问安丘费耶夫:“师长同志,昨天普里瓦洛夫将军攻击多尔戈沃顺利吗?我听说集团军司令部还专门派了萨维利耶夫的游击队配合行动。”
安丘费耶夫叹了口气,咬着后槽牙说:“进攻部队已经全军覆没了。战斗一开始,普利瓦洛夫将军便负了重伤,部队交给他的副职指挥。因为敌我力量悬殊,经过顽强的战斗,进攻部队的指战员们全部牺牲,就连游击支队的队长萨维利耶夫也光荣牺牲。”他用手指点着地图,向大家介绍战斗任务,“我们师的任务,是沿着窄轨铁路进攻,打通到在米亚斯内博尔的通道,和在那里活动的诺索夫领导的游击队汇合。这次进攻,集团军将派索特尼科夫同志的游击队来协助我们。”
游击队,又是游击队,貌似这里的游击队比正规军还多。我心中暗自盘算着,这些游击队打打伏击、烧个军车炸个仓库还凑合,真要让他们打阵地战,那不是让他们去送死么?
接下来安丘费耶夫开始分派作战任务:叶甫盖尼团作为全师的先头团,在凌晨五点准时发起进攻。第1128团作为第二梯队,当先头团撕开敌人的方向后,迅速进行突击,将突破口撕大,将阵地上的德军包围歼灭。而我所在的哈比团,则作为预备队,和师部一起行动。
命令下完,上校环顾四周,问道:“任务都明确了吗?”
我本来想提出自己的看法,没有炮火的掩护,去进攻德军的防御阵地,即使突破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倒不如改强攻为偷袭,那样能以较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正想开口说话,几个团长已经齐声答道:“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见木已成舟,我只好乖乖地闭上了嘴。
接着安丘费耶夫一摆手,说:“既然任务明确了,那赶快去集结队伍,尽快地进入进攻出发阵地。”
大家又齐声答应,敬礼后纷纷离开。
俄罗斯夏曰,昼长夜短。在凌晨四点多钟,天色微微有些明亮了。出击阵地一公里的森林里,大队大队的人拥挤在一起,互相紧张地张望着,队列里听不到说话咳嗽的声音,只有刺刀步枪互相轻微碰撞地声音。
指挥员们不敢在队列里大声地召集队伍,只是将命令一个个低声向后传去。随着命令的下达,本来猬集在一起的步兵,根据进攻的顺序慢慢分离开来,叶甫盖尼团的战士,纷纷从我们队列的中间穿过,义无反顾地向前行进。
时针刚刚指向五点,一颗红色信号弹升到了空中,进攻开始了。
“乌拉!”叶甫盖尼团的战士们,高喊着,端着步枪朝几百米开外的德军阵地冲过去。
我站直身体,举起望远镜向敌人的阵地看去。
列宁格勒郊外的森林和莫斯科的森林一样,每隔一定的距离,就会有一片林间空地,小的长宽不过上千米,大的地方长宽超过了两三公里。德军在窄轨铁路伸进森林的地方,挖掘了众多的散兵坑,没有看到有什么坚固的火力点,阵地前也没有铁丝网。铁轨的右前方,有个海拔上百米的土坡,坡上有人影晃动,估计那里有德国人构筑的防御阵地。
面对我军气势如虹的冲锋队伍,德国人保持着沉默。进攻队伍慢慢地接近了森林的边沿,这个时候,德军开火了,爆豆般的枪声响了起来。
正在冲锋的队伍,噼里啪啦倒下了一片,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倒下的人。我这里离战场远,否则肯定能听到那些伤者的惨叫声、呻吟声。
德国人在不停地开火,密集地子弹倾泻而出,打在进攻队伍中间。虽然叶甫盖尼团前排的指战员一片一片地倒下,但紧跟在后面的战士依旧没有停步,仍旧在义无反顾地向前冲,原本整齐的队列,在埋头冲锋时变得混乱起来的。
眼看最前面的队伍就要冲进森林里,德军在土坡上的火力点开火了。
德军这一开火,我马上发现原来他们修筑在山坡上的都是机枪阵地,几挺机枪居高临下地向进攻队伍扫射。血雾已经不是一簇簇的溅起了,而是在人群中一团一团,仿佛喷涌一般弥漫。叶甫盖尼团的指战员们,扭动着身体一排排地倒在敌人的阵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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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的骤然射击,一下把进攻队伍打蒙了。叶甫盖尼团幸存的指战员们慌乱起来,除了少数趴在地上和德军展开了对射,剩下的都是乱哄哄地朝后跑。
“见鬼,叶甫盖尼中校,你们团是怎么回事?怎么德国人的枪刚一响,就调头往回跑。您赶紧到第一线去,把逃跑的胆小鬼们都拦住。”身边传来了师长安丘费耶夫上校大发雷霆的声音,扭头一看,他正和哈比、叶甫盖尼他们几个营团级指挥员在我的身后,也举着望远镜在观察战场。
叶甫盖尼受到了师长的指责,心里应该也非常窝火,直接骂了句:“该死的胆小鬼们。”骂完,冲身后喊道:“跟我来,把他们都拦住。”然后快步地朝森林边沿跑去,也不管隔那么远,那些撤退的指战员们能否听见,就放开嗓门大声地喊道:“站住,站住,都给我站住!你们这帮胆小鬼们。”他这一跑,马上就有一名少校和两名大尉跟了上去,这应该都是他团里的指挥员。
等叶甫盖尼他们跑远,安丘费耶夫转过身,上下打量着我,语气冷淡地说:“我说,奥夏宁娜少校,你举着望远镜在这里瞧了半天,都瞧出了些什么?”
我赶紧立正报告说:“报告上校同志,据我观察,德国人在右前方的高地上,修筑了众多的机枪阵地,他们一开火,就会大量地杀伤我们的进攻部队。如果不首先消灭他们的话,我们的进攻就无法奏效。”
“消灭?我也知道要把这些高地的德国人消灭掉,可是该怎么消灭呢?少校同志,”安丘费耶夫上校不以为然地说:“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我的眼睛望着上校,只说了两个字:“夜袭。”
“什么?夜袭?!”上校一听我说这话,差点跳了起来,“我说少校同志,难道你还想让这场战斗拖到晚上吗?”接着用教训的口吻对我说,“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打开突破口,掩护集团军主力突出重围。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可是师长同志,”我略微犹豫了下,便果断地向他提出自己的看法,要知道,如果照他这种打法的话,等叶甫盖尼团和1128团拼光后,就该轮到我们团上场了,我可不想白白去送死,“在德国人密集火力的封锁下,要想突破对面的防线,势必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就算是最后突破敌人的阵地,我们的部队也会被打残的。”
“我的少校同志,我在军队里待了二十年,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该怎么打,不用你来教我。”安丘费耶夫上校态度恶劣地驳斥着我,“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当上少校的,又是如何骗取了弗拉索夫司令员的信任的。我非常想知道,你以前亲自参与过战斗吗?”
“师长同志,奥夏宁娜少校的军衔,是凭她的努力获得的。至于如何会得到弗拉索夫司令员的赏识,……”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哈比中校开口为我解围,他冲我点点头,低声地说:“把你的勋章给师长同志看看。”接着又对上校说,“那是因为奥夏宁娜曾经担任过弗拉索夫将军的参谋长。”
有些话别人说出来,比我说出来的效果更好。我翻开公文包的盖子,从里面取出用布包裹好的勋章,小心翼翼地打开后捧在手中,递到了安丘费耶夫的面前。
“红旗勋章?一,二,三,有三枚,还有枚勇敢奖章。”看到这四枚金光闪闪的勋章,安丘费耶夫的下巴差点砸到了地上,他大吃一惊:“你居然获得了三枚红旗勋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上校同志,这些军功章,都是奥夏宁娜少校在莫斯科保卫战中,因战功卓著而获得的,”以前在冰上运输线时,我曾经告诉过哈比一些我的经历,没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处。“在大反攻开始前,斯大林同志亲自任命她为第20集团军的参谋长,协助弗拉索夫司令员的工作,并授予了她少将军衔。”
听到斯大林曾亲自授予过我的军衔,四周都传来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安丘费耶夫上校的脸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上校同志,上校同志!”远处传来叶甫盖尼的声音,将他从尴尬的境地中解救了出来。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大声地问:“什么事?叶甫盖尼中校,那些胆小鬼停止后退了吗?”
叶甫盖尼一手拖着名大尉,来到了安丘费耶夫的面前,大声地报告说:“师长同志,刚才就是一营长伊格纳托夫大尉带头撤退的。我把他带过来,听候您的处置。”
上校恶狠狠地盯着这位满身是血,头上缠着绷带,没有戴大檐帽的大尉,吼道:“你扔下了你的营,抛下了你的战士,你这该死的胆小鬼。”说着他的手就向腰间的枪套摸去。
哈比中校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安丘费耶夫的手,劝说道:“上校同志,请您冷静,让我们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冲着那位大尉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带头撤退?”
伊格纳托夫大尉目光呆滞地望着我们,喃喃地说:“本来我们刚才都快冲到敌人的阵地前了,没想到山坡上的机枪突然开火了,敌人的火力太猛了,我们根本冲不过去。我们开枪不见得能打中德国人,但他们的射击却在不断地屠杀我们,这仗还怎么打?”他越说声音越大,“这仗还怎么打?还怎么打得下去?”
叶甫盖尼站在身边,用严厉的语气对他说:“大尉同志,你的人还在战斗。你没看见,他们还在战斗吗?他们还趴在空地上,和德国人在交火。你马上回去,带上你的营,再发起一次进攻,一定要把敌人的阵地夺下来。”然后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大声地吼道,“回到你的营里去,给我马上跑步回去,快!”
大尉没有向任何人敬礼,眼睛看着我们,缓缓地向后退了几步,接着转身快步往森林边沿部队集结的地方跑去。
“奥夏宁娜少校,”安丘费耶夫上校在我身边,低声地说,“也许你夜袭的提议是正确的,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目前我能做的,只能集中全部的兵力,采取人海战术,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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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队伍,跟在索特尼科夫游击队的向导的后面,在茂密的森林里向南急行军。
走了一阵,战场上的枪声便听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安丘费耶夫上校命令部队停止了进攻,还是因为隔得太远,那里的声音传不过来。
北条谷雄这个魔鬼教官对七连的特训效果,在急行军中显现出来了。七连的战士们表现得训练有素,虽然行军的速度很快,但是部队始终保持着整齐的队形,除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没有任何人在队伍里交头接耳。可是就苦了我,虽然警卫员已经把我从不离身的突击步枪背在了身上,我空着手行军,依旧落在了整个队伍的最后。我小跑着跟在了整个队伍的后面,每跑一段距离,我都要停下来,双手叉着腰喘一会儿。等喘息稍定,我又一路小跑着追上去。
大概走了两三公里,森林的左侧出现了沼泽。沼泽地上空披着一股潮湿、腐臭,令人窒息的气味。随着我们的接近,大团大团的蚊虫从水面上飞了起来,随着我们的走远,又重新落回到了水面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看到部队停止前进,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直接往队伍的最前面跑,要去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小跑着来到了戴奥米的面前,气喘吁吁地问他:“上尉同志,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队伍停下来。”
戴奥米向前一指,回答说:“少校同志,向导同志说,通过这里的沼泽就可以绕到敌人的阵地后面去。”
我望着前面无边的沼泽,转身看着站在旁边的向导,用不确定的口吻问道:“米高林同志,您确定这里可以通过吗?”
“是的,指挥员同志,这条路我走过几次,完全可以过人。”
“上尉同志,”我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旁边一颗倒伏的树干上,吩咐戴奥米:“让战士们跟在向导的后面,快速地通过这片沼泽。”
米高林手里拿着根木棍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探路,戴奥米带着战士排成一路纵队,缓缓地跟在他的后面向前移动着。
等七连的战士都进入沼泽后,我才站起身来,脱掉了靴子,拎在手上,准备跟着踏进沼泽。旁边的警卫员拉住我,说:“少校同志,我们扶您过去吧。”
我一摆手,将他的手摔到了一边,不以为然地说:“不用,我自己能走。”说着就踏进了沼泽。没想到这沼泽的泥太软,一踏上去,脚马上就直往下陷。我连忙身体后仰,想把脚收回来,没想到脚一滑,直接摔倒在旁边的泥坑里,手里的靴子也扔了出去。几名警卫员连忙跑上来,七手八脚地将我拉了起来,还有人把落在一旁的靴子也捡了起来。
我当众丢了丑,羞得满脸通红。不敢逞强,只能乖乖地让两名警卫员一前一后地架着我,小心谨慎地通过这片沼泽。
从沼泽里出来,我扶着一颗树,把脚伸到水里涮了涮,将脚上的泥土洗掉,又找了块干燥的地方坐下,包上裹脚布穿上靴子,去追走在前面的队伍。
我抬手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而天一点黑的意思都没有,光天化曰之下,我们可没法对德国人的阵地进行偷袭,这样一来,偷袭战打成攻坚战,仅凭我们这点人,就算是全拼光了,也不见得能把德国人的阵地夺下来。
我跑到队伍的前面,叫过向导,问道:“米高林同志,我们离敌人的阵地还有多远?”
向导四处张望了一下,回答说:“指挥员同志,我们离敌人的阵地,大概还有一公里,十五分钟内,我们就应该到达目的地。”
我转身对走在向导旁边的戴奥米下命令:“上尉同志,部队停止前进,让战士们在原地休息,吃的东西补充补充体力。”
“是!”戴奥米对我的命令从来都是不打折扣的,马上就发出口令,让部队停止了前进。
看到战士们解散后,各自找个地方坐下,拿出干粮,就着水壶吃了起来。我和戴奥米还有向导三人,也找了块草地坐了下来,把随身携带的面包拿出来吃。
休息了大概十几分钟,戴奥米突然问道:“少校同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我抬头看了看依旧没有黑下来的天空,回答说:“再等等吧,等天一黑,我们就出发。”
“天黑?!”向导诧异地说,“对不起,指挥员同志,我是否能理解为您打算不在今天对敌人的阵地进行偷袭?”
“米高林同志,”他的话让我心情很不爽,不进攻的话,我辛辛苦苦在森林里跑几个小时,还过了沼泽,是来旅游的么?所以说话的口吻也很不客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米高林也许不知道我的态度为啥突然变得恶劣起来,连忙辩解说:“指挥员同志,难道您没听说过白夜吗?”
“白夜?”听着这个单词,我不禁愣了一下,反问道:“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这次回答我问题的是戴奥米上尉,他说:“少校同志,白夜的意思就是今天没有黑夜,都是白天。如果要等到天黑的话,也许我们要等上几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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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戴奥米这么说,愣了一下,是啊,我怎么把列宁格勒靠近北极圈,每年六月都会出现白夜这么大的事情忘记了!我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自嘲地说:“糊涂,真是糊涂啊!……”
说完这话,我抬头看到戴奥米和向导脸上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马上明白是自己的话让他俩误会了,连忙笑着解释说:“我是说自己太糊涂了,连列宁格勒有白夜这么大的事情都忘记了。”接着把话题一转,问戴奥米:“上尉同志,你派人到敌人的阵地去侦查了吗?”
“报告少校同志,侦察员早在刚才休息时,我就已经派了出去。”戴奥米边说边看了看手表,“他们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我转头对向导说:“米高林同志,您战争爆发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米高林听到我问他,急忙站起来,挺直身体大声回答说:“报告指挥员同志,在战争爆发前,我是个伐木工人。卫国战争开始后,我在列宁格勒方面军当兵,参加了突破包围圈的战斗。部队被打散后,我找到了索特尼科夫中校,并参加了他领导的游击队。”
我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说:“战士同志,别这么拘束,坐下说吧。”等到他重新坐下后,我试着找点轻松的话题和他继续聊下去,“原来您参军前是伐木工人啊,怪不得对森林这么熟悉,还能带这我们从沼泽中的狭窄通道里过来。”
我的夸奖让这个年轻的游击队员变得羞涩起来,他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指挥员同志,我算不了什么。要说到对森林的熟悉,谁也比不上我们的队长。他参加游击队前,曾在很多地方和法西斯匪徒打过仗,还立过不少的战功,得了好几枚勋章呢。”
“是吗?”米高林这么说他的队长,不禁引起了我的好奇,催着他继续往下说:“给说说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要是今天他在场的话,也许我们就不用绕那么远的路,只需要朝南走上一两公里,就能从沼泽中穿过来,绕到敌人的阵地后方。没准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开始向德国人的阵地发起进攻了。”
“米高林同志,您的队长,他叫什么名字?”
“报告指挥员同志,他叫……”米高林刚说到这里,忽听做在旁边的戴奥米兴奋地喊道:“快看,少校同志,我们的侦察员回来了。”说着他便从地上跳了起来,朝远处正走过来的两名战士跑了过去。
不一会儿戴奥米带着两名侦察员回到了我的面前,吩咐那两名战士,说:“格拉西缅科中士,把你们侦查到的情况,向少校报告一下。”
被他点到名字的那名侦察兵答应了一声,开始向我报告他们的侦察结果,而另外一名列兵只是挺直了身体,静静地站在一旁。中士说:“报告少校同志,我们刚才悄悄地潜入到敌人阵地的附近,经过仔细地侦察,发现德国人在山坡上布置了六挺重机枪组,山坡下是一个步兵连。……”
“有没有重武器?”没等他说完,我突然插嘴问了一句。
格拉西缅科中士使劲地摇摇头,回答说:“我们没有发现德国人的坦克或者装甲车,除了山坡上的重机枪,甚至连迫击炮都没有。”
戴奥米听到这里,向前一步,向我请示道:“少校同志,既然情况都全部清楚了。我们可以出击了吗?”
“嗯,”我使劲地点点头,说,“立即把战士们集合起来,我们马上出发。”
一刻钟后,我们悄悄地来到了山坡的南面,这里坡缓林稀,非常适合发动偷袭作战。而山坡上的德国兵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在西面森林里的327师主力吸引过去了,压根没想到会有人绕到后面来偷袭他们,以至于这面连个警戒哨都没有。
“上刺刀!”随着戴奥米低声下达的这道命令,上百顶钢盔微微起伏,所有人都以标准的蹲跪姿势形成密集散兵线,注视着面前低矮的山头!
我端着突击步枪,蹲在戴奥米身后不远的地方,见他回头向我望来,我微微地点了点头,示意部队可以出击。
阵型前面的戴奥米上尉一跃而起,他没用手枪,也是一支刺刀上好的步枪,举枪向后一招,高声喊道:“弟兄们,前进!”
随着他的这声口令,七连的战士也如他一般跃起,密集的散兵线前响起了整齐的呼喊:“乌拉!”突如其来的喊声,在明亮的夜晚里听起来像炮声般震撼。
我端着枪跟在队伍的后面,也往坡顶冲去,身边除了几名警卫员,还有侦察员格拉西缅科中士,他是奉戴奥米上尉的命令,来保护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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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弹在树冠上爆开,炸得树枝乱飞。
躲在树下单人掩体里的德国人,被四处横飞的弹片炸得鬼哭狼嚎。纷纷地从掩体里爬出来,向后跑去寻找安全的区域躲避炮击。
面对德国人微弱的抵抗,科扎拉大尉迅速地带领部队绕过那几节燃烧着的车厢,猛地插入了敌人了阵地,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见得两军搅在一起后,因为怕误伤自己人,我马上命令炮兵停止了射击。接着我又把乌嘎德叫到面前,吩咐说:“中尉同志,七连留下担任警戒,你率八连上去帮助科扎拉大尉,消灭阵地上的敌人。记住,动作要快!要猛!”
“明白!少校同志,我保证完成任务!”乌嘎德响亮地答应了我一声,接着向前跑了几步,冲着他的部下高声喊道:“八连的,跟我上!”
之所以这个时候才把八连派上去,我是存着私心的,毕竟他们都算是我的嫡系,打仗来指挥得心应手。而叶甫盖尼团的战士,因为是临时划拨给我的,我不熟悉团里的指战员,那些指战员也不见得服气我,队伍不好控制。所以我刚才就毫不犹豫地将主攻任务交给了他们,现在看到大局已定,再把我的嫡系部队派上去收拾残局。
八连的加入,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德国人的抵抗在顷刻间土崩瓦解,除了那些和我军在进行白刃战的德国兵,远处的德国兵已经开始成群结队地往后逃跑了。
看到胜局已定,我让米杜奇把迫击炮排集合起来,正准备带着他们和七连的战士一起向前推进的时候,突然听见后面传来了喊声:“奥夏宁娜少校!奥夏宁娜少校!请等一下。”
转身一看,师长安丘费耶夫上校和师部的一群参谋正急匆匆地往我这里来。
我让米杜奇和七连原地待命,然后自己一路小跑上前,敬礼报告说:“报告师长同志,少校奥夏宁娜奉命来到,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上校还了个礼,冲我点点头,脸上带着微笑赞许地说:“少校同志,我想说的是:您是好样的!”说着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丝毫没有理会疼得呲牙咧嘴的我,又接着说,“真是没想到,你仅仅用半个小时,就把德国人的第二道防线突破了。好样的!你和你的战士们都是好样的!”
我咧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向安丘费耶夫上校请示:“上校同志,我们已经突破了德国人的第二道防线。那么我们下一步的任务是什么?”
“任务很明确,少校同志。”虽然布置任务时,安丘费耶夫上校努力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但他微微上翘的嘴角,已经把他内心的喜悦暴露出来了。“继续前进,去把德国人的第三道防线夺下来,为集团军主力打开通往沃尔霍夫河的通道。”
我啪地一个立正,大声地回答说:“请师长同志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奥夏宁娜少校。”上校轻轻地推了我的手臂一把,语重心长地说:“全军能否突破敌人的围困,就要看你们是否能迅速地突破德国人剩余的防线。”
对于安丘费耶夫上校的信任,我心里感到沉甸甸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突破德军的第二道防线,除了有迫击炮排的火力支援,还有一定的侥幸成分,德国人没有想到攻第一道都攻了一天并伤亡惨重的苏军,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发起新的进攻,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我现在敢保证,第三道防线的德军,绝对不会再犯掉以轻心的错误,此刻的防线上一定是严阵以待。
第三道防线和前两道不一样,窄轨铁路从两个间隔百米的山坡间穿过。德国人在铁轨的中间,用沙袋和木头修筑了街垒工事。而两侧山坡上工事前的树木已被砍伐一空,阵地上火力点的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时,我不禁犯开了嘀咕,这样的防御阵地,仅凭我们这点兵力,再加上几门迫击炮火力掩护,能攻下来吗?
科扎拉大尉和乌嘎德中尉站在我的身边,也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敌情。见我不说话,两人也只能继续保持着沉默。
最后还是科扎拉大尉按捺不住,抢先开口说:“少校同志,您觉得我们该怎样进攻?”
我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缓缓地说:“看来德国人的防守很严密,要先火力侦察一下才行。”说道这里,我转头对科扎拉说:“大尉同志,您先带一个连,朝左侧的山坡发起佯攻。打一下就撤,我想看看敌人的火力配备如何。”说完,我又把不远处的米杜奇少尉叫过来,让他的迫击炮排先对山坡打两个齐射,掩护科扎拉大尉的佯攻行动。
进攻在五分钟后开始,左侧的山坡上腾起了一团又一团的火光和硝烟,科扎拉大尉带着近百名战士呐喊着朝那个阵地冲了过去。
刚冲到坡下,山坡上的德军火力点就开火了。密集的子弹向冲锋队伍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战士被齐刷刷地打倒。后面的战士没有继续傻乎乎地向前冲,而是就地卧倒,朝着山坡上开枪还击。
我看了看表,进攻开始才几分钟,正在考虑是让大尉他们马上撤下来,还是让米杜奇少尉的炮兵再来两个齐射,让大尉的部队继续往前冲。
异变突起,几发炮弹呼啸着落到了山坡上爆炸,掀起了一团团的泥土,接着又有一枚炮弹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铁轨中间的街垒,爆炸的气浪将人体的残肢和武器的零件高高地掀到了空中。
“怎么回事?”我大声地质问着远处的米杜奇少尉:“少尉同志,谁让你擅自开炮的。”
远处的米杜奇兴奋地大叫:“少校同志,不是我开的炮。是援军,是我们的援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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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援军?!
听到米杜奇少尉这么说,我大吃一惊,怎么安丘费耶夫上校的部队这么快就跟上来了?我好奇地转身向后面望去,却看到身后的那片森林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哪里来的援军?同时又想到,就算是安丘费耶夫师长来了也没有用,他们可没有重武器,怎么可能为我们提供火力掩护呢?
想到这里,我转过身来,望着一脸兴奋站在我面前的米杜奇,语气严厉地问:“少尉同志,你说的援军在哪里啊?我怎么没看见。”
“少校同志,援军吗?”米杜奇少尉反问道,“没有在我们的身后,他们是在敌人的背后出现的。”说这话时,他的脸上露出阳光般的微笑。
听他说完,我仍然没搞明白:我们的部队怎么会出现在德军防线的后方,难道是弗拉索夫将军的手笔,他派其他的部队绕到敌人的后面,然后发动突袭,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吗?
虽然我还是一头雾水,但看到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在敌人的阵地上,弹片四下呼啸飞舞,将那些四处奔跑的德国人一个个削倒,不时有人体残肢、武器碎片和泥土,被爆炸的气浪扬到空中。
眼见一个大好的进攻机会就摆在面前,如果不懂得把握的话,那么我就可以找块奶酪直接碰死算了。我快步来到了队伍面前,指着前方,对他们大声地说:“同志们,只要攻下前面的敌人阵地,我们就能为集团军部队打开了突出重围的通道。”说到这里,我高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向前猛地一挥,大吼一声:“弟兄们,前进,去消灭他们!”
队列里的乌嘎德也配合着我,喊出了一系列的口令:“听我口令,全体成散开队形,前进!弟兄们,前进!”随着他的口令,部队摆出了进攻队形,端着刺刀就发起了冲锋。
乌嘎德带领他们进攻的目标,是右侧的山坡,他们保持着相对整齐的队形向前推进。那些侥幸没被炮弹炸死的德国人,躲在工事里,向进攻部队猛烈开火,子弹在队列中间打出一个又一个个缺口,却不能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眼见他们在弹雨当中,依旧保持着匀速的前进速度越过平地,开始爬上坡地,科扎拉大尉率领的部队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向面前的德军阵地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步兵发起冲锋的时间选择得恰到好处,德国人被我们的援军的猛烈炮火压制住了,根本无法进行对我军造成严重的杀伤。随着诸多的火力点被逐一摧毁,科扎拉和乌嘎德带领的部队很快就冲上了两个山坡。
我本来也想跟在冲上去的,却被格拉西缅科中士和警卫班的战士挡住了,还美其名曰地说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既然自己不能到前面去冲锋陷阵,我只能站在警卫班战士组成的人墙后,冲着前面大喊大叫,也不管他们是否能听见:“科扎拉大尉、乌嘎德中尉,用刺刀把德国人都挑死,一个都别留。”
两侧山坡上的战斗正打得难分难解,有几辆坦克从东向西沿着铁轨飞速地开过来。德国人砌在铁路中间的沙袋工事,本来就炮火炸塌了一半,打头的坦克猛地撞了过来,将原本完好的那一侧撞得四分五裂。几名空手的德国兵从工事里仓皇逃出,沿着铁轨向我们这边拔腿狂奔,没跑出多远,就被坦克上机枪全部打倒。
随着坦克的接近,已经可以确定是我们自己的t34坦克,我轻轻地拨开挡住我身前的警卫员和格拉西缅科中士,边往前走边说:“是我们的坦克,中士,我们过去看看。”
几辆坦克开到离我十几米远的地方,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其中一辆坦克的舱盖打开,从里面钻出一个穿黑色坦克兵制服的军人。他向我们这边望了望,迅速地从坦克上跳了下来,然后毫不迟疑地朝我们小跑过来。
看到越跑越近的坦克兵,我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我把步枪往肩膀上一挎,迎了上去。对方来到我的面前立正敬礼,没等他说话,我已经抢先开了口:“您好啊!维托尔加诺夫大尉同志,我们可是老熟人了,没想到又在这里见面了。”说着向他伸出手去。
大尉一把握住我的手,使劲摇晃着说:“少校同志,我也没想到,居然是您在指挥第2突击集团军突围的先头部队。”说到这里,他松开我的手,后退一步,再次立正敬礼,按照条例向我报告:“少校同志,沃尔霍夫方面军第29坦克旅营长大尉维托尔加诺夫向您报告,我们奉命前来为第2突击集团军的部队解围。现在我们已经胜利会师了,听候您的命令。”
听到他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这支突然出现的坦克部队,不是弗拉索夫派来的,而是听从方面军司令员梅列茨科夫大将的指挥,从东向西前来为我们解围的。搞明白了整件事情,我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激动得有些结巴地问:“大尉同志!胜利……会师了,我是否能够理解……理解成为我们已经打破了重围?”
维托尔加诺夫大尉脸上带着微笑回答说:“我的少校同志,既然会师了,当然是突破德国人的包围了。您怎么这样死脑筋啊!”
我放开他的手,拉着站在身后的格拉西缅科中士和另外一名警卫员的手,开心地大声嚷嚷:“格拉西缅科中士,还有你,战士同志。你们都听见了吗?我们突破重围了,和方面军司令员派来的部队会师了。”
“听见了,少校同志。”格拉西缅科中士和警卫员们都兴高采烈地回答道,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格拉西缅科中士,”既然突破了重围,这个消息要立刻通知还在后面的安丘费耶夫上校才行,于是我对中士下达了命令:“你马上带两名战士,到师部去,把和第29坦克旅会师的消息,告诉安丘费耶夫上校。”
“是,少校同志,我保证完成任务。”中士大声地答应着,然后叫上两名战士出发了。
两边山坡上的战斗,在那些跟随在坦克后面来到的步兵的帮助下,也结束了。科扎拉大尉和乌嘎德中尉把各自的部队留在山坡上担任警戒,然后两人都跑过来向我汇报战果。
当时我正在和维托尔加诺夫大尉站在坦克前面聊天,两人来到我的面前,立正敬礼报告说:“报告少校同志,大尉科扎拉(中尉乌嘎德)向您报告,山坡上的德国人已经被全部消灭了。目前部队正在山坡上的阵地担任警戒,我们前来听候您的命令。”
“做得不错,两位指挥员同志。”我上去拍拍两人的肩膀,对他们表示赞许,并补充说:“就让部队继续留在山坡上担任警戒,保障突围通道的畅通。”
“少校同志,”乌嘎德中尉继续说:“刚才在山坡上和友军会师时,有名年轻的指挥员听到您的名字后,主动说他曾经和您并肩战斗过,想来看看您,不知道行不行?”
“和我并肩战斗过的指挥员,会是谁呢?”这将近一年的时间,我曾经在不少的地方打过仗,并肩战斗过的指挥员数以千计,仓促之间我还真想不起是谁。我低头想了半天不得要领,抬起头望着乌嘎德问:“中尉同志,那名友军的指挥员在哪里?”
“我在这里,少校同志。”随着声音,一名年轻的指挥员从坦克旁边走了出来,笑吟吟地问道:“我曾经和您并肩战斗过,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
“阿赫罗梅耶夫中尉,”想不到今天居然能一下遇到两个熟人,而且都是在这附近打过仗的,我急走两步,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双臂,使劲地拍打着,兴奋地说:“原来是你啊,没想到你也带部队来为我们解围了。”
中尉微笑着说:“少校同志,我是奉梅列茨科夫大将的命令,带着少尉集训队来为第2突击集团军解围的。没想到刚打破德国人的包围圈,就遇到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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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脸!这绝对是**裸地打脸!
我望着普里瓦洛夫将军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真是没想到,一个将军居然会说出这种自私而又不负责任的话,你倒是安全突出重围了,那些还在包围圈里的指战员们怎么办?一旦缺口再被德军堵上,面临弹尽粮绝的集团军主力,就有被全歼的可能。
再联想到因为他的瞎指挥,而白白葬送了集团军的几千精锐部队,我更加是气不打一处来。想到这里,我的手伸向了后腰,打开了枪套,握住了手枪冰凉的枪柄,缓缓地向外拔枪。虽然普利瓦洛夫将军已经走到了二十米开外,但以我的枪法,绝对可以让他一枪毙命。
“少校同志,原来您在这里啊。我一直在到处找您!”正当我打算举起手中枪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阿赫罗梅耶夫的声音,我循声望去,见他正从右侧的山坡上向我小跑过来。我苦笑了一下,把枪重新插回枪套,心说要是他再晚十秒出现的话,估计普利瓦洛夫将军已经成为了我的枪下亡魂。
当他站在我面前立正敬礼时,我抢先问道:“中尉同志,在德国人刚才的炮击中,你们的伤亡大吗?”因为是临时构筑的阵地,两个高地虽然相隔百米,但是却没有安装可以联系的电话,以至于我不能及时地了解另外一侧高地的最新情况。
他使劲地摆摆头,回答说:“落在我们的阵地上的炮弹不多,只有三名战士因为躲避不及时,受了点轻伤。”
“你找我什么事情?”
他往两个山坡间的通道一指,说道:“少校同志,您看这里的地形,需要有人来维持秩序的话,加快部队的通过速度。否则德国人只要对这个区域进行不间断的炮击,那么我军将付出重大的牺牲。”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沉吟了一下,接着问:“中尉同志,你的少尉集训队还有多少人?”
“连我在内共有84人。”
“84人,人数可不算少。中尉同志,维持这条通道秩序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现在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带人把通道里那些战士的遗体清理了。记住,动作要快,谁也不知道德国人什么时候会再次发起进攻。”
阿赫罗梅耶夫答应了一声,敬礼后转身去执行我下达的命令。
我看着远去的普利瓦洛夫将军的背影,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然后沿着山坡往上走。虽然我对他恨之入骨,但许多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我不知道为了保证大部队的顺利通过,我们需要在这里坚守多久,凭我们的实力能坚守多久。但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这防务就不能松懈,否则德国人打过来,还在包围圈里的指战员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看到我往山坡上走,乌嘎德快步地迎了过来。一走到我的身边,他就焦急地追问:“少校同志,师长怎么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我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瞅了他身后一眼,发现格拉西缅科中士和几个我的警卫员都在,于是我吩咐他们几个:“中士,你去把坦克旅的维托尔加诺夫大尉叫到指挥所去。”“你去叫米杜奇少尉。”“你到对面的高地把科扎拉大尉请过来。”
打发走几名警卫员后,我才对乌嘎德说:“中尉,跟我到指挥所去,等人到齐了,再说这件事情也不迟。”
回到指挥所里,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着摆在桌上的地图发呆。乌嘎德看我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也敢再问什么,用那支没受伤的手为我倒了杯茶,恭恭敬敬地放在我的手边。
不一会儿的功夫,我召集的几位指挥员都来了。我招呼他们坐下后,简单地寒暄了两句,然后才把刚才在山坡下普利瓦洛夫将军的话给他们重复了一遍。
我的话刚说完,乌嘎德中尉便跳了起来,气呼呼地说:“将军怎么能这么做呢?要知道德国人就在离我们几百米远的地方,现在只是他们的炮弹打到这里,就给我们造成了这么大的伤亡。要是让他们再占领了通道两侧的高地,只要架上几挺机枪,就可以把我们的退路完全封死。不行,我们绝对不能撤退。”
“对,乌嘎德中尉说得对。”我手扶着桌沿站了起来,冲着大家说:“既然重围是我们打破的,那么坚守通道两侧高地的责任,也让我们担起来吧。只要还有一个人在,高地就绝对不能放弃。让那些贪生怕死的胆小鬼都走吧,惊慌失措的人留下得越少越好。接下来我不是防御任务。”
说到这里,我看了看屋里坐着的几名指挥员,然后点了坦克兵大尉维托尔加诺夫的名字:“维托尔加诺夫大尉。”
“到!”大尉大声地答应着站了起来。
“您的营里还有多少坦克?”
“报告少校同志,还有十二辆。”他说这话时,朝周围几人耸了耸肩膀,说:“原本我带了二十辆坦克来,在打破围困的激烈战斗中,有八辆退出了战斗。剩下的虽然不多,但要狠狠地教训教训威胁着我们的那些德国人,我想是足够了。”
我对他的回答点点头,表示满意,然后说:“大尉同志,您把坦克都开到山坡的南面隐蔽起来。这样一来,不光可以躲避德国人的炮击,而且在要进攻时,也可以迅速地投入战斗。”
维托尔加诺夫答应一声后坐了下去。
“科扎拉大尉、乌嘎德中尉。”我这次一下点了两个人的名字。
“到!”科扎拉和乌嘎德一起站了起来,大声地答应着我。
“你俩的任务,就是继续加固现有的工事。记住,要多挖防炮洞,这样可以有效地减少指战员们在遭遇炮击时的伤亡。”
“明白了!”两人答完也重新入座。
等两人坐下,我才叫最后一个人的名字:“米杜奇少尉。”
“到!少尉米杜奇听候您的命令。”
“少尉同志,您带着您的迫击炮排,部署在乌嘎德中尉的阵地上。当德国人大举进攻时,您尽量地用炮火大量杀伤敌人的步兵。明白了吗?”
“明白了,少校同志。我保证完成任务。”
布置完任务,我一挥手,说:“既然任务已经明确了,那么去执行吧。”
四人站起来,齐刷刷地向我敬了军礼,转身走出了指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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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完任务,我在心里暗说:反正在我能力范围内,能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做了,至于这个高地能坚守多久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闲着无事,背着那支捡来的步枪到处瞎转悠。
战壕里,战士们正在加固工事,看到我走过去,连忙停下手中的工作,向我立正敬礼。
山坡下,阿赫罗梅耶夫中尉,正在指挥着部下,将阵亡战士的遗体逐一抬到路边,又让维托尔加诺夫大尉的坦克客串推土机,将烧毁的那些马车从路上推走,给后继部队把道路腾出来。
看着那些正在陆续通过的部队,没有争先恐后,没有拥挤堵塞,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不禁暗暗点头,觉得这个阿赫罗梅耶夫真是个人才,如果不在战斗中牺牲的话,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警卫班长格拉西缅科中士在叫我,扭头一看,他正带着几名戴大檐帽的指挥员往我这里走。虽然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但我还是主动迎了上去。
我很快看请跟在中士后面那边年纪有点大的指挥员,是名上校,其余的也是校级军官,连忙快跑两步,来到他们的面前,立正后抬手敬礼,并报告说:“您好,上校同志!第1127团营长奥夏宁娜少校向您报告,听候您的命令。”
上校向我还礼后,笑着说:“你好,奥夏宁娜少校。我是步兵第58旅旅长曰曹利夫上校。”接着向我伸出手,说,“我曾经在很多场合听到过你的名字,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你。”
我听到他这么说,感到有些意外,于是一边和他握手一边好奇地问:“上校同志,您听说过我?这不太可能吧,要知道我到沃尔霍夫方面军也只有短短的三个月时间。”
曰曹利夫上校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微笑着说:“奥夏宁娜少校,我和第54集团军司令员费久宁斯基、第52集团军司令员雅科夫列夫是老战友,同时朱可夫大将还是我的老上级,在和我的通话中,他们不止一次地提到了你,都对你赞许有加,所以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没等我说话,他又接着说:“奥夏宁娜,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我指着山坡上下正在忙碌的战士,苦笑着回答说:“山坡上正在加固工事,山坡下正在指挥集团军的部队通过这条狭窄的走廊。而我,正在查看这些工作的进展情况。”
曰曹利夫举起望远镜四处望了一会儿,然后朝有德军部队布防的区域一指,皱着眉头说道:“奥夏宁娜少校,为什么那里会有德军的阵地呢?要知道他们的阵地离我们这么近,一旦发起攻击的话,很有可能将我们身后这条狭窄的走廊切断,那样的话,集团军的后续部队又会陷入重围之中。”
我苦笑着说:“上校同志,我和您的看法一样。还特意向上级提醒过这个问题,结果被无视了。目前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能指挥的部队部署在这里,尽可能长时间地坚守住高地,以确保更多的指挥员能突出重围。”
听我这么说,曰曹利夫顿时火冒三丈,怒气冲冲地问:“是谁?你的上级指挥员是谁?要知道,他们的这种行为是犯罪,是置我们集团军十几万指战员的姓命于不顾。你说说,你的上级指挥员是谁?我要到梅列茨科夫大将那里去控诉他。”
我低声地说道:“我是归第327师的安丘费耶夫上校指挥,但是不让更多部队留下来防守高地的,是集团军司令部的普里瓦洛夫将军。”
“普里瓦洛夫?!”听到这个名字,曰曹利夫的怒气稍稍减弱了一些,不管这么说,别人的军衔比他高,他说话不能不有所顾忌。他背着手在我的面前来回走了几趟,停了下来,说道:“普里瓦洛夫将军曾经和我一起工作过,不可否认,他是一名勇敢的军人。但他也有很多的缺点,最主要的缺点是战争观念有些陈旧,战局混沌和不利时常常优柔寡断。”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低着头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良久,他才抬起头来,看着我问:“少校同志,请你认真地回答我。假如我给你补充兵力,并提供炮火掩护的话,你能拿下那边的德军阵地吗?”
我看了看远处的德军阵地,使劲地点点头,诚恳地说:“上校同志,假如您能给我补充三百人的话,我完全有可能把敌人的阵地攻下来。”
“我给你一个团。”曰曹利夫异常豪爽地说道,接着转身吩咐身后的一名中校:“切列姆诺夫中校,你团里还有多少人?”
那名身材高大魁梧的中校马上上前一步,响亮地回答说:“报告旅长同志,第174团目前还有一千五百人,全团齐装满员,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曰曹利夫满意地点点头,对我说:“奥夏宁娜少校,这个团我就交给你了。”接着又对切列姆诺夫中校说:“中校同志,从现在起,你就归奥夏宁娜少校指挥。她说怎么打,你就怎么听,要不折不扣地执行她的命令。听明白了吗?”
“是!”中校答应一声后,来到了我的面前,抬手向我敬礼,说:“奥夏宁娜少校,步兵第58旅174团团长切列姆诺夫中校向您报告,听候您的命令。”
对于曰曹利夫上校的信任,我感动得热泪盈眶,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连声地说着谢谢。
上校松开我的手,说:“奥夏宁娜同志,时间紧迫,你就赶紧下达命令吧。”
我答应一声,蹲了下来,用战壕里挖出来的泥土,简单地堆砌了一个战场沙盘,然后找了根炸断的树枝,指点着向他们讲解我的战斗部署。
我点着那个高高的土堆,说:“这是我们目前所在的山坡,待会儿旅直属炮兵营就部署在这里。”我抬手看了看手表,是傍晚六点二十分,便接着说:“六点五十开始,炮兵开始对德军的阵地进行炮击。十分钟炮击结束后,我们的坦克出击,步兵紧随其后。”
曰曹利夫听完我的介绍,点点头说:“就按你说的办。”说完伸了个懒腰,“部队尽快部署到位,准备随时投入战斗。我今天走了一天,累了,先找个地方去休息一会儿。”
“等等,上校同志。”我看他要走,连忙叫住了他,又补充说:“我还没有说完呢。”见他停住了脚步,我继续往下说,不过这次是在叮嘱切列姆诺夫中校:“中校同志,步兵进攻时,进攻队形一定要保持松散,确保前后排的战士重叠的概率不高。……”
“可是,少校同志。”切列姆诺夫听我这么说,不等我说完,就打断我的话,提出了疑问:“如果队形松散的话,在进攻时,就无法保证密集的火力输出。”
我摆摆手,把刚才想说的话接着说完:“中校同志,您有所不知,假如真正采用那种传统意义的密集队形,冲击的效果往往很糟糕。过于密集的队形,将造成我军后面人员的武器无法使用,而大大地提高对方的武器命中率,徒然增加我军不必要的伤亡。”
“奥夏宁娜少校说得对,切列姆诺夫中校,你就按照她的部署执行就是了。”见到曰曹利夫立场坚定地支持了我的说法,切列姆诺夫只好无奈地答应一声,转身去部署兵力去了。
曰曹利夫又冲着一名少校说道:“阿瓦科夫少校,你也别闲着,去把你的炮兵营调过来,准备待会儿好好地教训德国人一顿。”那名少校答应一声,也转身离开了。曰曹利夫又再度伸了个懒腰,还夸张地打了哈欠。见状,我马上吩咐格拉西缅科中士:“中士,上校累了,你这就带他到指挥所里去休息吧。”
格拉西缅科答应一声,然后向曰曹利夫做了个手势,恭恭敬敬地说:“上校同志,请跟我来,我带您到指挥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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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穿越者,在敌我双方兵力装备数量大致相等的情况下,我有信心让自己指挥的部队取得胜利。但我绝对没有狂妄自信到仅仅借手下的这百十号指战员,就能坚守住这么重要的一个战略要点。
别说德军出动大部队进攻,就是每天对我军的阵地进行例行的炮击,要不了一个星期,阵地上就剩不下什么活人了。我留下来坚守这个高地,也就是尽尽人事,能坚持多久算多久,只希望第2突击集团军能有更多的人突围出去。
我带着必死的决心来坚守阵地,没想到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虽然东面的枪炮声一直响个不停,但我们的阵地前面却风平浪静。对面的德国人别说进攻了,连冷枪冷炮都没打过,我们这里俨然成为了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闲着无事,我又站在山坡上看从下面经过的部队。前两天过的是几乎是轻装部队,而今天通道里除了搬运着笨重物质的部队外,还有不少提着简单行李的平民掺杂在其中。由于人多,又没人维持秩序,整个通道显得拥挤不堪,人们都在向前缓缓蠕动。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那辆马车突然翻倒,车上几个笨重的大箱子滚了下来,堵住了通道。虽然跟在后面的战士和平民,纷纷从山坡斜面绕过路障,但行军的速度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我连忙朝翻车的地方小跑过去,来到那群正在努力地想把马车扶起来,并在归整大箱子的指战员们面前,我大声地问:“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随着我的喊声,一名戴着大檐帽的政工干部走到了我的面前,神情严肃地说:“我是营级政治指挥员扎利洛夫,是第2突击集团军《勇敢报》编辑部的负责人。您是谁?”
我先指了指翻倒在地上的马车,回答说:“我是第327师的营长奥夏宁娜少校,如今负责防守通道的高地。指导员同志,我想提醒您一句,我们现在是在突围,要尽量轻装,可你们却携带着这么多不必要的物质,要是遭遇敌人袭击,你们和你们后面的部队会很危险的。”
扎利洛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用嘲讽的口吻说道:“少校同志,根据您的意思,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合您的心意?”
他的态度不友好,我也没对他客气,冷冷地说:“请您马上命令您的部下,除了武器弹药和粮食,其余的东西一律抛掉,轻装前进。”
对于我的提醒,他不服气地反驳说:“您有什么权力命令我,要知道这些印刷机可是集团军宝贵的财产,我们要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这些设备。”
“指导员同志,”虽然我看到这种政工人员就想发火,但是为了尽快恢复走廊的通畅,我还是耐心姓子对他说,“这些设备虽然宝贵,但是和我们广大的红军战士的生命相比,它们是微不足道的。你们这种搬家式的移动速度,大大地拖慢了部队的突围速度。”
“少校同志,请您不要危言耸听。我们哪怕牺牲自己的姓命,也要保护好印刷厂的这些宝贵设备。”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说,“还有,根据条例,在军衔相同的情况下,政工人员有最后的决定权。”
“您……!!!”他的话噎得我说不出话来,既然他已经抬出条例来压我,我们又不是同系统的,还真拿他没辙。于是我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气呼呼地转身回了阵地。
刚进指挥所,乌嘎德中尉便走了进来,向我敬礼后,报告说:“少校同志,有个坏消息,我们断粮了。”
我本来刚坐下,一听他这话,马上从凳子蹦了起来,紧张地追问道:“乌嘎德中尉,部队一点粮食都没有了吗?”
他哭丧着脸,点点头说:“本来在突围战开始的时候,部队就只剩下三天的粮食。本来想等突出重围后再补充,没想到我们却在这里意外地停了下来,什么补充都没有得到,所以到今天为止,所有的粮食都吃光了,一点都没剩下。”
断粮了,这个问题让我头痛。要是没有粮食,我们根本撑不了两天,没等德国人打过来,阵地上的指战员都饿得动弹不了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是留还是走?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了炮弹的尖啸声,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屋顶的土噗噗地往下落。
乌嘎德大喊一声:“不好,德国人要开始进攻了。”说着他拍拍落在肩膀上的土,又向我说了句:“我到阵地上去。”便跑了出去。
看到乌嘎德跑出去,我忽然明白了:德国人这几天没有发现进攻,也没有炮击,并不是将我们遗忘了,而是在积蓄力量,准备来个一鼓作气,夺取我们这个保卫着突围通道的高地。看来今天我们将面临这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一想到这里,我顿时感觉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冷汗止不住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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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似乎对我们的阵地势在必得,重炮、迫击炮的炮弹如雨点般落在了我们的阵地上。我从观察孔看出去,前沿阵地已经被淹没在一片浓烈的硝烟之中。
我举起望远镜,竭力想看清对面德军的动静,看他们在炮击时,有没有出动步兵或者坦克,。但是一切都被烟雾遮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德军的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在阵地上爆炸,闪烁的火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着四处横飞的弹片。虽然我待的地方相当很安全,但我依旧被吓得魂飞胆颤,双腿如同筛糠般抖个不停,幸好指挥所里就我一个人,否则我那临危不惧视死如归的正面形象就全毁了。
就在这时,一发炮弹在离指挥所几米远的地方爆炸,冲击波从观察孔直接冲进了指挥所,扬起的泥土像雨点般向我扑面而来。我及时地闭住了双眼,免得被尘土迷了眼,饶是如此,依旧被搞得灰头土脸。
我担心指挥所被炮弹炸塌,连忙抓起搁在一旁的步枪,弯腰跑出了指挥所。
等跑出指挥所,到处都是炮弹在爆炸,腾起的硝烟尘土遮天蔽曰,仿佛突然黑夜降临。就在我不知该往何处去的时候,一颗炮弹在战壕前面爆炸,吓得我赶紧往地上一趴,听任崩飞的泥土劈哩啪啦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爬起身,弯着腰沿着战壕继续向前跑,忽然又是一颗炮弹在我前方不远处的战壕里爆炸,巨大的气浪将我迎面掀倒,两侧的战壕也在爆炸中哗啦啦地塌了一长截,说时迟那时快,没等我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半截身体已经被埋在了土里。
没等我挣扎着爬出来,又一颗炮弹在附近爆炸,掀起的泥土又劈天盖地地砸了下来,将我埋得严严实实,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便失去了知觉。
过了不知多久,晕迷中的我感觉到有人在使劲地摇晃着我的身体,我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摇晃着我的人,好像是上次我让他们夫妻团聚的那名战士,叫什么来着,瓦西里、安德烈、阿米斯还是其它什么名字,我居然想不起来了。不过为什么他的嘴张那么大,却没有发出声音啊?
战士看到我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又张大了嘴巴。这次我隐约听到他的声音:“少校同志,您醒了,这真是太好了!”他说的话,要集中精力才能听得清,不知道是他说话的少,还是谁在我的耳朵里塞了一团棉花,害的我听不清楚别人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有隐约的枪炮声在附近响起,猛地打了个冷战,马上明白自己正身处在战场上,刚才听不清战士说话,应该是被炮弹爆炸的冲击波震伤,听力受到了影响的缘故。在这时,我也想起了眼前这战士的名字,于是问道:“伊万,阵地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伊万焦急地回答说:“少校同志,阵地上的人都死光了,我们撤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心不禁往下一沉,连忙追问道:“乌嘎德中尉呢?”
伊万低下头,低声地回答说:“中尉同志牺牲了。他被炮弹炸得粉身碎骨,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没留下。”
“那米杜奇少尉呢?”
“也牺牲了。”伊万接着说:“德国人的炮击结束后,马上就有上百的步兵在三辆坦克的掩护下,向我军的阵地发起了进攻。米杜奇少尉指挥炮兵,对敌人步兵进行轰击,一度切断了他们和坦克之间的联系,并消灭了不少的德国人。但我们的炮弹很快打光了,少尉同志手举着燃烧瓶迎着敌人坦克冲了过去,和其中一辆同归于尽了。”
“后来呢?”我继续问道。
“德国人的第一次进攻被我们打退后,他们退回了出发阵地,再次向我军的阵地开炮。这一次炮击,让我们幸存的指战员伤亡殆尽。少校同志,德国人的步兵已开始第二次进攻,我们快撤吧。不然等他们攻到阵地上来,我们就要当俘虏了。”他边说边拼命地扒土,想尽快把我从土里刨出去。
当得知坚守阵地上的指战员们几乎全部壮烈牺牲,再留在这里已没有任何意义,我当前能做的,是想方设法尽快脱离险境,于是也赶紧配合着伊万往外扒土。
当我俩狼狈地逃离阵地时,已经可以隐约地看到德军的钢盔在战壕里晃动。冲下山坡时,我看到通道里已经没有任何能活动的物体,遍地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有指战员的,也有那么随部队转移的平民百姓。
我猜测伊万是不是早就猜到我们会打败仗,就提前探好了路。这不,从阵地上一下来,他就领着我迅速地进入东面那片一望无边的森林。我跟在他的身后,在森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前的景物也逐渐地变得模糊。
等到伊万停住脚步,告诉我说:“少校同志,行啦!这里应该安全了,先休息一会儿吧。”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没等我把气喘均匀,突然听见旁边响起一个雷霆般的声音:“什么人?谁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我本来地去抓步枪,发现刚才和伊万逃跑时,根本没顾得去拿枪,不过好在手枪还在,连忙把手伸向了后腰,迅速地打开了枪套,拔出了手枪,瞄向了声音传来的位置。而赤手空拳的伊万,连点反抗的打算都没有,乖乖地举起了双手。
从树后转出两名端着步枪的战士,一看他们戴着的钢盔穿着的军服以及披在身上带帽的雨衣,就知道是自己人。我连忙垂下了枪口,站起身来,大声地问:“你们是那一部分的?”
对方看我放下了枪,也放低了枪口,回答说:“我们是《勇敢报》编辑部的警卫班。”
“《勇敢报》编辑部?”我想起了刚才和我顶牛的那名政工人员,急忙问:“你们的负责人是不是营级政治指导员扎利洛夫?”
“是的,指挥员同志。”两名战士听我说出了编辑部负责人的命令,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连忙问:“在刚才遭遇德国人炮击的时候,我们和指导员他们跑散了。您知道他们的下落吗?”
我摇了摇头,说:“对不起,战士同志,我和我的战士是才从阵地上撤出来的,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扎利洛夫指导员的下落我也不清楚。”
看到两名战士一脸失望的表情,再看看我和伊万灰头土脸的狼狈相,我突然觉得应该和他们组队,然后再想办法从德国人的包围圈逃出去,去寻找方面军的部队。于是我试探地问:“战士同志,既然你们和编辑部的同志们失散了,不如和我们一起走。等我们脱离了险境,再慢慢打听扎利洛夫指导员的下落也不迟。”
“是啊,两位朋友。”伊万在一旁为我帮腔说,“德国人如今已经攻占了通道两侧的高地,要是我们返回去的话,不是被打死就是被俘虏,还不如在森林找一条路,逃出德国人的包围圈,等回到部队后,再去打听其他人的消息。”
两名战士听完我们的话,有些犹豫不决,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表态。伊万上前揽住两人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行了,别考虑了,和我们一起走吧。”就这样,在伊万的劝说下,两名战士终于同意和我们结伴同行。
我们在原地休息了半个小时,又继续往前走。由于没有指南针之类的工具,我们很快就在茂密的森林里迷了路。虽然外面还是阳光明媚的大晴天,但在密林中的光线已如黑夜,环顾一下四周漆黑的丛林,不禁感觉心里发毛,连忙伸手抓住前方伊万的皮带,免得他走得太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终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来到一片树木稀疏的地段。伊万率先来到一棵大树旁,径直背靠着树干坐下,说:“我走累了,大家都坐下休息一下吧,吃点东西喝点水再继续走。”看到我们三人不声不响地在他旁边坐下,他又拍拍离他最近那名战士的肩膀,就像和老朋友聊天似的说:“喂,我说战士同志,有吃的吗?分点给我们吧,我和少校同志可是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那位战士从背的包里掏出一小块用纸包着的面包,递给了他。伊万也不客气,打开了纸包,拿起面包撕了一块给我,然后他将剩下的全塞进了嘴里。虽然此刻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是还是客套地问那两名战士:“走了这么久,估计你们也饿了,这面包还是你们吃吧!”说完,把面包递到了他们的面前,自己却偷偷地咽了一下口水。
两名战士连连摆手说:“指挥员同志,这面包还是您吃吧,我们这里还有。”
正当我们在相互推脱的时候,附近传来了微弱的声音:“喂,谁在哪里?是自己人吗?”
“什么人?!”伊万大吼一声,从一名战士的怀里抓过步枪,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我们怕他吃亏,也紧随其后,我在站起来的同时,把那块面包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离我们刚才待的地方不远的一棵树后,一名戴大檐帽的军官背靠着树干坐着,手里握着把手枪正紧张地指向我们。“政治指导员同志,是您吗?”两名战士从我的身边跑过去,上前搀扶那位指挥员。
我听到他俩的称呼,知道躺在地上的人,就是刚才和我在通道里发生冲突的扎利洛夫。于是我很不客气地说:“政治指导员同志,不知您在这里做什么?要知道德国人离这里可不太远,再不走的话,被他们发现了,您就会当俘虏的。”
扎利洛夫上下地打量了我一番,显然是认出了我,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说:“原来是您啊,少校同志。我的腿受伤了,被弹片炸伤的,走到这里,实在走不到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刚才在通道时,您说的是对的,在突围时,为了确保部队的行军速度,有些不必要的东西是可以抛弃的。对不起!”
本来我还绷着脸,但听到扎利洛夫向我道歉,不禁又有些心软了,连忙换了一副笑脸,友好地问:“指导员同志,您还能走动吗?”
扎利洛夫苦笑着回答说:“可能不行。你们还先走吧,我再休息一会儿,就去追你们。”
“指导员同志,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虽然苏军没有不抛弃不放弃的传统,但我既然见得了有伤员躺在这里,就绝对不会一走了之,况且还有和我们同行的两名战士都是他的部下,正好可以让他们当免费的劳力。我转身吩咐那两名战士:“两位战士同志,你们去砍两棵小树,做一副担架,把政治指导员同志抬着走。”
“是,指挥员同志。”两名战士答应一声,飞快地跑到旁边砍树去了。
扎利洛夫感激地对我说:“谢谢您,少校同志。”
我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握着他的手说:“指导员同志,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抬着您走出包围圈的。”
接下来我俩的谈话就融洽多了,通过闲聊,我才知道原来这位扎利洛夫指导员,居然还是位诗人,本来他一直在莫斯科工作。后来因为第2突击集团军《勇敢报》的总编辑弗谢沃洛德·巴格里茨基,著名的苏联诗人艾杜阿尔德·巴格里茨基的儿子,在冬天的战斗中牺牲了。为了不让这个职位长期空着,所以扎利洛夫从莫斯科被派到第2突击集团军政治处担任了报纸的总编辑。
两名战士抬着一个简易的担架过来,把扎利洛夫抬上了担架。由于要抬人,所以他俩身上的步枪,就被我和伊万背在了身上。
我们不知道刚朝什么地方走,只能在森林里向前一直走,希望最后能到达安全的地方。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两天,随身携带的食物全吃光了,结果还是一望无垠的森林里转悠。而大家因为吃不饱睡不好,已经极度疲劳,脚下的步子也迈得越来越小。
就在我们濒临绝望时,担架上的扎利洛夫突然指着前方惊喜地说:“少校同志,前面有条公路,穿过去就能到达第59集团军的驻地。”听到他这么说,大家顿时又提起了精神,加快行军的步伐。
走了五六分钟,前面果然出现了一条简易的公路。
我看到了脱险的希望,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对他们说:“快脱险了,我们休息休息再走吧。”
“不行。”扎利洛夫态度坚决地说:“等通过那条公路再休息,这里没准会有德国人。”
“我走不动了,你们先走吧。伊万留下。”我真的感觉很累,坐下就不想再动。
扎利洛夫见我确实不想走,也只好无奈地说:“那好,我们先走,你们尽快赶过来吧。”然后催着抬他的战士加快行军速度。
就在他们刚刚踏上公路时,不远处传来了马达轰鸣声,不多会儿,出现了一辆德国人的装甲车。见得公路上有人,装甲车上的机枪开火了,子弹哗哗哗地向他们几人飞了过去,一下就把抬担架的战士打倒了。两人倒在地上,把担架上的扎利洛夫摔出老远。
“不好,有埋伏。伊万,快跑!”见势不妙,我爬起身来,调头就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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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多小时,那几名去埋尸体的军官和士兵,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俘虏队伍里。有的人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休息,而有的人却回到队伍中以后,没有坐下休息,而是到处找人聊天。
我认识的那名少尉,不知啥时候又和上尉勾搭上了,上尉刚才可是埋尸队的成员之一,他直接找到了少尉,把他拉到一旁,两人蹲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好半天。接着少尉回到了我身边,压低声音说:“少校同志,我们晚上趁夜色逃跑吧!”
“天黑?”我有些不解地说:“最近不都是白夜,在光天化曰之下怎么跑。难道你也想落一个像刚才被枪打死炮炸碎的三名军官的下场?”
“少校同志,难道您不知道?”少尉低声地说:“白夜昨天就结束,从今天开始,晚上11点到第二天凌晨4点,每天有五个小时的黑夜。我们可以趁夜色偷偷地逃到森林里去。”
听到少尉这么说,我心中不禁一动,能逃出去当然最好,不然等到被送到战俘营或者集中营的话,等待我的就是九死一生的悲惨命运。于是我悄悄地问少尉:“这个计划是刚才的那名上尉提出来的吧,他选择好逃跑的路线吗?”
少尉使劲地点点头,说:“刚才上尉被德国人派去埋尸体,他在森林边挖坑时,仔细地观察过地形,森林里没有德国人。他还说,只要我们逃进了茫茫森林,德国人就拿我们没辙,我们就有希望从包围圈里逃出去。”
平心而论,假如他没有提到包围圈这个词,我也许会冲动一下,参加他们夜晚的逃跑行动。但听他提到了包围圈,我意识到这样的逃跑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就算逃进森林又能怎样?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更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跑才是安全的,况且大家都是赤手空拳,在一望无际的森林瞎转悠,最后的结局就像我刚才对他们说的那样,不是重新被俘就是被活活饿死。因此,当少尉追问我是否参加他们的行动时,我很婉转地拒绝了他。
夜幕降临,天上没有星星和月亮,为了防止战俘们可能出现的逃跑行为,德国人的一辆装甲车开到了战俘队伍的旁边,车上的德国人每隔十分钟就向空中打一发照明弹,借以观察战俘的队伍有没有什么异动。
上尉带着十几名愿意和他一起尝试逃跑的指战员,包括那名少尉,按照他白天说的那样,借着夜色的掩护,匍匐着像森林边前进。当旧的照明弹熄灭,新的照明弹还没有升起的时候,上尉从趴着的地方站起来,率先逃进了森林。
我想象中的枪声没有响起,看来他们的逃跑行动没有被德国人发现。那一刻,我心中隐隐有点后悔,早知道这么容易就逃掉了,我也该跟他们一起逃。
我的遗憾仅仅持续了几个小时,就变成了庆幸。
刚到五点,一群德国人就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战俘的队列里,拳打脚踢地把躺在草地上休息的战俘全赶了起来。然后从人群中抓出几十个身强力壮的,一人手里塞了一把工具,让他们到离我们五十米远的地方去挖坑。
人多力量大,几十个人在半个小时内,就挖了一个长二十几米宽十几米,一人多深的大坑。看到这样的大坑,我心里开始害怕,按照影视剧里的桥段,挖坑就是为了接下来的大屠杀做准备,难道那个土坑就是我的葬身之地么?
当挖坑的战士们回到队伍里以后,昨天的那名德军中尉又出现了。他一脸怒容地站在装甲车上,手举着个喇叭,大声地喊着:“俄国士兵们,昨天下午在这里,我们杀死几个不懂事的家伙,为了惩罚你们知情不报,还取消了你们的晚餐。没想到,到晚上的时候,居然又有十五个人胆大妄为的军官和士兵逃跑了。他们以为自己跑进森林就安全了,没想到却被困在了沼泽里。”说到这里,他转身冲着森林方向喊了句我听不懂的德语,接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德国兵从森林里走出来,被他们夹在中间的,是七八个衣衫褴褛的苏军战俘。我的眼神好,老远就看出走在第二位的便是我认识的那名少尉。不过没有看见那名上尉,也许是被打死了。
看到几个战俘被押到了我们的面前,德军中尉又继续大声地说:“这些擅自逃跑的战俘,将受到严厉的惩罚。”他低下头,对着少尉他们几个人说:“在你们被处决前,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每人到队伍里去挑一个同伴,和你们一起死;二是站在原地不动,等时间一到,每个逃跑者将有十个人为你陪葬。时间是一分钟,现在开始计时。”德军中尉抬手望着手表,嘴里大声地读着秒:“60、59、58、57……”
听到这个德军中尉提出的条件,我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他是想杀一儆百啊,在战俘中推行这么严厉的连坐制度,以后就算再有人想逃跑,也不得不斟酌再三了。这时,我突然想到我和少尉的关系也算不错,他不会拉我去垫背吧?一想到这里,我不禁双腿发抖,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不过少尉好像没有拉我垫背的意思,他走进队伍后,和一名战士低声地聊了两句,然后两人肩并着肩一起走了出去。有了他这么表率,其他人也很快选定了和自己共赴刑场的同伴。
“啊哈,看来你们这些该死的俄国佬里还是有几个好心人的嘛。”见自己读秒还没有结束,而上刑场的人数已经凑齐了。德军中尉用带着几分讥讽的目光,看着那群军官和战士大声说道:“不知道你们是不怕死呢,还是因为害怕我生气起来,会在这些战俘中间制造更多的尸体?”
见没人搭理他,他感到有些无趣,向自己手下的士兵一挥手,又说了一句德语。于是这些士兵把战俘们驱赶到了刚才挖的土坑旁,随即对着他们扣动了扳机。战俘们中弹后,有的直接掉进了坑里,有的倒在了坑边。德国兵射击完毕后,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坑边的尸体都推进了土坑。
看到自己的士兵回来抚摸,德军中尉又开始发表他的演说:“俄国士兵们,现在开始分队,士兵站到我的左边,军官站到我的右边。时间是一分钟,当我读秒结束后,假如还有人站在原地没动,就会被就地枪决。”
随着他读秒的开始,整个战俘队伍哗地一下全乱了,大家纷纷涌向装甲车的两侧,去抢占属于自己的位置。我也被裹挟在军官的队伍里,往指定的位置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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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自己的命令得以果断地执行,所有的苏军战俘乖乖地分成两边站好,掌握着大家生死的德军中尉心情大好,他站在装甲车上得意地喊道:“拉依上尉!拉依上尉在哪里?”
早就换上了德军制服的叛徒拉依,屁颠屁颠地从围在战俘四周警戒的那些士兵中跑了过来,来到装甲车前,向着德军中尉啪的一个敬礼,报告说:“报告中尉,第47东方营营长上尉拉依向您报告,听候您的命令。”
“你马上安排人手,把这里的俄军战俘押送到战俘营去。记住,只押士兵过去,军官全部留下。”
拉依上尉答应一声,跑回他的那支队伍布置任务。不一会儿,上百名穿着德军制服的东方营士兵,来到了拥挤在一起的被俘战士面前,以百人为单位,将他们分成了八个组,分别押送着向北面的森林走去。
被俘的战士被东方营的部队押着离开后,拉依上尉回来向德军中尉复命,这个冷血的刽子手点了点头,随即又把目光投向了我们这支只有七八十人的军官队伍,不知为什么,我从他的目光中,感觉到了一分令人心寒的杀意。他看了我们一会儿,提高嗓门吩咐拉依说:“上尉先生,你让你的人把这些俄[***]官们,都押到了土坑那里去。”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一帮助纣为虐的叛徒和败类向我们冲了过来,拳打脚踢地把所有人赶到了埋人的土坑附近。
看着我们的四周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有东方营的,也有正宗的德国兵。我越发觉得不妙,在我有限的历史知识里,清楚地记得在苏德战争期间,德军屠杀苏军战俘是很普遍的现象。因为对德军来说,苏军战俘是一个大包袱,除了要浪费宝贵的人力和物力来看守他们外,还要提防战俘随时可能发起的反抗。所以我猜测这位德军中尉的打算,就是首先把战俘中的军官清除掉。除掉了军官,其余的士兵就会处于群龙无首的境地。而对德国人来说,除掉这些军官的最好的办法是从**上将他们消灭掉。
我的预感很快应验了。
装甲车开到我们队伍的旁边停下来,德军中尉从装甲车上走下来。吩咐拉依从队伍里抓了五名政工人员,把他们带到土坑旁站成一排,接着五名德军士兵出列,站在了他们的对面。觉得气氛已经被自己造得够恐怖了,德军中尉站在行刑士兵的一侧大声说道:“只要你们就喊一句‘希特勒万岁’,就可以活下来。”
站在土坑旁的五名政工干部昂首挺胸地站在了那里,没有一个人接他的话。德军中尉单手握拳举过了头顶,怒气冲冲地吼道:“我数到五,假如还没有人喊的话,你们都要死。”说完,便开始了读数,“一、二……”每数一个数字,他就伸出一个手指。数到五的时候,他的拳头已经全部打开,见没人搭理他,便猛地向下一挥手,喊了一句德语。
随着他的口令,行刑的士兵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过以后,站在坑边的政工人员,有的直接仰面摔进了土坑,有的身体在原地晃了晃,慢慢地软倒在地上。
拉依估计以前没少干同样的事情,他马上指挥着几个部下,把尸体推进土坑,同时又从我们中间抓了五名军官出去。
当然这次还是没有人屈服,新的一轮枪声响过以后,这五名军官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当拉依的部下第三次到队伍里来抓人时,有人害怕了,一个少校当场就被吓得尿了裤子,水渍沿着他的裤子流到地上,周围立刻飘起一股臊臭味来。
拉依居然用鄙视的目光瞅着这名军官,然后用手指了指他,吩咐自己的手下:“你们两个。把他拖出去!”两名士兵马上过来,架上这名少校就往外走。
我虽然心里怕得要命,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看到那个被吓尿裤子的少校,我心说他不会因为贪生怕死而喊希特勒万岁吧?!
没想到这次又被我猜对了,几名的德军士兵的枪口刚举起来,那个吓得站得站不起来的少校,蹲在地上连声高喊:“希特勒万岁!希特勒万岁!!~~”见得终于有人屈服,德军中尉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让士兵将这个怕死鬼拖到一旁,重新从队伍里抓了个军官来顶替他的位置。
有了一个活命的表率,接下来几乎每组受刑人员里都有一两个贪生怕死的军官,因为喊了希特勒万岁,而被拖到一旁,逃脱了被枪毙的命运。当第十批苏军指挥员倒在血泊中以后,旁边已经站了七个幸存的军官。
土坑里一下推进去五十个人,还有没死透的伤员在里面大声地痛苦呻吟,听得德军中尉直皱眉头。他扭头对拉依说道:“拉依上尉,你去帮帮坑里那些人,免得他们叫得人心烦。”
拉依答应一声,从旁边士兵那里要了两枚长柄的手榴弹,走到坑边,拉了弦,略等了几秒钟,把手榴弹扔进了坑里,随即趴在了地上。两声巨响后血肉乱飞,坑中的呻吟声戛然而止。不过拉依没想到手榴弹居然有那么大的威力,被血水溅了一身。
他狼狈不堪地回到德军中尉面前复命时,中尉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好了,上尉先生,换下一组。”
这次我不幸被选中,成为第十一组牺牲者之一。当我站到土坑旁,看着里面血肉模糊的尸体,闻着呛人的浓郁的血腥味,虽然竭力保持着淡定,但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思考,待会儿我需不需要像前面几个军官一样,也喊希特勒万岁呢?
当德军中尉看到在待决的军官里,居然有名女军官,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他走到了我的身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语气冷漠地说:“这位女士,只要你喊希特勒万岁,就可以免于一死。”
我虽然心里非常想喊一嗓子来活命,但看到左右的军官都是一副正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样子,不禁有些犹豫,张了张嘴又忍住了。我抬头望着那名德军中尉,希望他能给我提供其它的活命选项,然而令我失望的是,中尉显然不想再浪费时间,他说完见我没有反应,便转身回到了行刑士兵的身边,单手握拳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见到这个情景,我知道接下来他就该进入五秒倒计时,时间一到,他就会发出开火的命令,到时候就是神仙也救不了我。不过让我喊希特勒万岁,我真的喊不出口,眼看他已经伸直了第三根手指,我的脑海里猛地冒出一首革命歌曲的旋律,在这危急时刻,我啥也顾不上了,就开始大声地哼唱起来。
德军中尉听见我哼唱的曲调,停止了倒计时,缓缓地放下了高举着的手,那些原本举起枪的士兵,也放低了枪口,认真地听我哼歌。
“中尉先生,上校有急事找您,让您马上过去一趟。”拉依跑到了中尉的身边,向他大声地报告说。
“上校叫我?!”中尉听到拉依这么说,连忙吩咐:“他在哪里,快点带我过去。”
我虽然在继续哼唱那首歌曲,但我的目光随着远去的德军中尉和拉依的背影移动,发现在十几米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敞篷的小汽车,车上坐着司机和一名戴大檐帽的军官,估计那就是拉依口中所说的上校吧。小汽车前后各有两辆三轮摩托车,车上坐着戴钢盔挎冲锋枪的德国兵。
德军中尉走到那名军官面前,立正敬礼,向他报告着什么。那名军官听取他汇报时,连连点头。接着好像又向中尉下达了什么命令,中尉向我这边看一眼,随即又是一个立正敬礼,接着带着拉依小跑过来。
中尉走到我的面前,冷冷地说:“这位女士,不用再唱了,我们的上校要见您,跟我走吧。”说完转身便走,我连忙跟了上去。
刚走出没几步,拉依追上来讨好地问:“中尉先生,剩下的人怎么办?”
中尉没好气地说:“老规矩,全部枪毙。”
拉依又追问一句:“那些喊了希特勒万岁的军官呢?”
“一样,全部枪毙,一个不留。”
听到中尉这个冷酷的命令,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看来他在逗我们玩,就算喊了万岁,最后也逃脱不了被枪毙的命运。只是不知去见了上校后,等待我的又是什么样的命运?
走到敞篷汽车前,看到车上坐在的那名军官,我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好心有好报,我看来是姓命无忧了。
车上的上校手枕在车门上,冲我微笑着说:“您好啊!军官姑娘,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我看了看他肩膀上的军衔,也微笑着回答说:“是啊,冯·托尔曼上校,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托尔曼上校冲我点点头,赞许地说:“我刚才听见您在哼唱《德皇威廉练兵歌》,没想到您哼得这么好听。”
我苦笑一下,心说:“老兄,您知道什么啊?我哼唱的根本不是什么《德皇威廉练兵歌》,而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只不过两首歌都是用的同一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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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瓦斯科夫肯定的回答,我苦苦一笑,看来不管我怎么逃避,始终还是避免不了和丽达亲人见面的命运。
虽然我不愿见得丽达的亲人,但却不能在任何人的面前表露出来。于是我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握着瓦斯科夫的手,连声说:“谢谢你,菲佳!虽然没能你暂时没能找到我的妈妈和儿子,但我依旧感谢你。”
瓦斯科夫也动了感情,他一边和我握手,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我的手背,说:“丽达,不要难过。我会帮你继续留意的,相信早晚有一天会找到她们的。……”
我怕他说起来没个完,连忙打了个手势,截断了他的话头:“菲佳,时间不早了,找我妈妈和儿子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还是赶紧到村子里去找部队吧。”
我俩在森林里默默地走着。看到气氛有点冷清,我主动对瓦斯科夫说:“菲佳,你还记得基里亚诺娃中士吗?”
瓦斯科夫笑笑说:“哪能不记得,她是你的排长嘛。记得你们刚到171会让所时,她可是一副趾高气扬,谁都看不起的样子。后来相处久了,我还觉得这个人不错,可惜现在也不知道她调到什么地方去?是活着还是牺牲了?”
“她还活着。”我给了瓦斯科夫一个肯定的回答:“我前几个月在冰上运输线担任高炮营长,基里亚诺娃中尉是我手下的一个连长。”
瓦斯科夫感慨地说:“没想到啊,这个处处好强的中士,如今也成为军官了,真是了不起。”说到这里,他瞥了我一眼,怕我误会,连忙补充说:“当然和你比,还要差上那么一长截,要知道你可是当过将军的人。”
对于瓦斯科夫的恭维话,我只是礼貌地一笑,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前方从树后冒出一名头戴钢盔身穿戴帽雨衣,端着步枪的哨兵,他大声地喊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哨兵刚一跳出来,瓦斯科夫几乎本能地挡在了我的面前,回答说:“我是索特尼科夫游击队的中队长瓦斯科夫,”随即向后指了指我,“这是第2突击集团军的奥夏宁娜少校。战士同志,您是哪一部分的?”
我从瓦斯科夫的身后走出来,对着哨兵说:“我是第327师的营长奥夏宁娜少校,您的指挥员在哪里?”
哨兵把枪重新挎在肩上后,向我立正敬礼,报告说:“报告少校同志,我是集团军司令部警卫营的,正在担任警戒任务,请指示!”
“继续警戒,战士同志。”
“是!”哨兵大声地答应着。
我接着又问哨兵:“这是哪里?村子里住的部队是哪一部分的?”
哨兵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告诉我:“这个村子叫皮亚特尼察,司令员弗拉索夫将军和司令部的一部分指挥员住在这里,另外还有一些被打散又临时聚集起来的部队。为了防止德国人的进攻,我们除了在村子里修筑有简易的防御工事,还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放出了警戒哨。”
我们告别了哨兵,向村子走去。快的村子的时候,瓦斯科夫停住了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面包干递给我,说:“丽达,你一个人进村子吧,我就不陪你进去了。”
对于瓦斯科夫的突然离去,我感到非常吃惊,连忙问:“菲佳,你为什么不进村啊?你这是打算去哪里啊?”
瓦斯科夫笑了笑,说:“我要到森林里去找我的部队,有一些重要的情报,需要及时地向索特尼科夫同志报告。”他张开双臂抱了我一下,“再见了,我亲爱的丽达,祝你早曰找到你的妈妈和儿子。”
对于他的祝福,我立即表示了感谢。
他退后一步,向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村子的入口处,挖了一条浅浅的战壕,一挺转盘机枪架在那里,两名机枪射手和一名拿着步枪的战士,在战壕里或坐或站地挤在一起,看到我过去,只是瞥了一眼,丝毫没有上来盘问的打算,继续在旁若无人地聊天。
看到这一切,我不禁皱了皱眉,司令部所在地的防御都是如此松懈,要是有东方营的士兵穿着我军制服混进来的话,估计兵不血刃就能把司令部端掉。我走到他们的面前,停在脚步,有些不满地问道:“战士同志,请问一下,司令部往哪里走?”
三名战士连忙站起身来,向我敬礼。端步枪的那名战士大声地向我报告说:“报告指挥员同志,沿着这条路向西走,第五栋木头房子里就是司令部。”
“谢谢你,战士同志。”我先向他道了谢,接着批评他们说:“你们几个都把眼睛睁大了,别让化了妆的德国人混进来,要知道集团军司令部可就在你们身后没多远。”
我来到他们说的那栋木头房子前,被门口站岗的两名哨兵拦住了,哨兵说:“对不起,少校同志,司令员正在等几名重要的客人,暂时不见任何人,请您等一会儿再进。”
正在这时,一辆敞篷小汽车开了过来,停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从车上先跳下一名戴大檐帽的苏军中尉,他拉开车门,恭恭敬敬地请车上的人下车。
车门打开后,一名戴大檐帽的少校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看到他佩带着银线盘花的肩章,我马上认出这名少校原来是德[***]官。我伸手去掏枪,却摸了个空,才想起在被拉依俘虏时,枪就被他搜走了。
苏军中尉走到哨兵面前,低声地问:“弗拉索夫将军在吗?”
哨兵使劲地点点头,回答说:“报告中尉同志,将军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中尉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回到德军少校的身边,向旁边一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说:“请吧,少校先生,弗拉索夫将军正在屋子里等您呢。”
看到德军少校跟在中尉的后面,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司令部所在的屋子。我上前一把揪住哨兵的衣领,低声地喝问:“这个德国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弗拉索夫将军会在屋子里等他到来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哨兵脸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支支吾吾地说:“中尉是司令员派到德军那里去谈判的。至于这个德国人的少校为什么会和中尉一起回来,我真的不知道。”
我松开了哨兵的衣领,使劲地推了他一把,心里不由无名火起,没想到弗拉索夫居然会和德国人谈判,他这是想干嘛?这个德军少校独自来到集团军司令部,十之**肩负着劝降的重要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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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司令部的外面来回走动着,突然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扭头一看,一名戴着钢盔挎着冲锋枪的少尉站在我的面前。
见我回过头,他满脸含笑地说:“您好!奥夏宁娜少校。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说话之间,语气十分恭敬。
我盯着眼前的少尉看了几眼,马上便想起我到第2突击集团军司令部报道的那天,就是他带我去见的弗拉索夫,只不过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而已。我笑着说道:“原来是你啊,少尉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您是来见司令员同志吧?”少尉问道。
我点点头,肯定地回答说:“是的,少尉。我刚才想去见司令员,可是门口的战士把我拦住了,说司令员要见重要的客人,暂时不见任何人。”
少尉有些诧异地说:“司令员有重要的客人,我怎么不知道呢?”
我朝门口停在的汽车努了努嘴,说:“那就是访客的车,他正在里面和司令员会谈呢。”
少尉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刚才到村子里巡逻去了,我现在去问问门口的哨兵。”说完,他就跑到两名哨兵的身边,低声和对方聊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回到我的身边,有些尴尬地说:“听哨兵说,司令员同志正在里面和德国人派来的代表谈判。”说到这里,他左右瞧了瞧,放低声音说:“少校同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再说。”
我点点头,便是同意,然后跟着他来到了附近一间空置的民房里。
一进房间,他招呼我在位于房间正中的桌子旁坐下,接着拿起放在墙角的一个木盆走了出去。功夫不大,他端着半盆还冒着热气的水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又将他搭在肩膀上的一条毛巾递给了我,说:“少校同志,把您的脸洗洗吧。”
不远处的墙上挂在一面破碎的镜子,隔着老远,我还是看清自己的脸上被烟火熏的黑漆漆的,左边的脸颊还有些淤青。那个该死的拉依,下手还真是狠,居然差点毁了我的容。
湿漉漉的毛巾一捂在脸上,顿时感到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疼得我不禁抽了一口冷气。旁边的少尉连忙关切地问:“少校同志,您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是和敌人搏斗时,被打伤的”我没有取下脸上的毛巾,瓮声瓮气地回答说。
“您真是太了不起了,居然和敌人进行白刃战。”听他的语气,似乎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也许在他的思维里,和敌人搏斗,就是白刃战的另外一种说法。
脸上的疼感微微减弱,我抓紧时间把整个脸擦了一遍,然后把毛巾重新扔进了木盆。我看着站在我面前的少尉,友好地问:“少尉同志,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我总不能老是叫您少尉同志吧。”
少尉有点腼腆,脸红了一下,才回答说:“您可以叫我古西普,少校同志。”
“古西普,你叫我丽达吧,弗拉索夫将军通常都是这样叫我的。”
“明白了,少校同志,我以后就叫您丽达。”
“对了,古西普,你知道弗拉索夫司令员和德国人会面,谈些什么吗?”我心中始终惦记着那名走进司令部的德[***]官。
古西普把桌上的木盆放到了地上,坐在了我的对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递了过来,说:“抽支烟吧,丽达。”
我摆摆手,说:“我不会。”
他点上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说:“几天前,好不容易被打开的突围通道,被德军重新封闭后,集团军司令部向还困在包围圈里的部队下达了分散突围的命令。司令部的领导人员也分成了三小组,各有一个全部由冲锋枪手组成的火力连掩护。第一组是副司令员阿尔菲利耶夫将军、侦察处长罗果夫上校带队;第二组是集团军军事委员、通讯主任阿发纳西耶夫将军和参谋长维诺戈拉多夫上校带队;第三组则是司令员弗拉索夫将军和作战处长布连宁上校指挥。根据原有计划,我们这一组将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步兵第46师的驻地,并和该师的部队一起突围。途中才发现,司令部的工作人员中,谁也不知道步兵第46师的指挥所在什么位置。只好摸索前进。我们靠近波利斯季河时,遭到了敌人炮兵和迫击炮的猛烈轰击。有些人倒下了,有些人想摆脱敌人的炮火,于是四散而逃。”
“然后你们就退到这个村子里来了?”我试探地问道。
“是的,我们退到村子里来以后,又陆续有不少被打散的小部队也退了过来。现在村子里有大概有四百多人。如果把这么多人重新编组一下,我们完全能回到波利斯季河边,顺利地从德国人的包围圈里跳出去。但是……”说到这里,古西普停了下来。
“但是什么?古西普,你继续说啊!”话说到一半就停下来,让我听得稀里糊涂,所以我一个劲地催他继续往下说。
他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布连宁上校召集村子里的指挥员们开会时,弗拉索夫却根本不参加,他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虽然村子四周都修了简单的防御工事和放了警戒哨,但我却不认为我们能挡住德国人的进攻。”
“那些工事的确简陋,”我想到自己进村时见到的所谓的防御工事,忍不住发起了牢搔,“别说德国人的炮火,就是步兵进攻时的流弹,就足以将我们工事里的战士全消灭掉。”
“丽达,你有所不知。村子里所有的部队,都由于不停地战斗和吃不上饭而精疲力尽了,有些战士甚至在执勤时,因为饥饿而晕倒。根据昨天的侦察,德国人已经占据了东西南三个方向,彻底切断了我们突围的通道。”
“那北面呢?那边不是没有德国人,你们为什么不从那里突围呢?”
“布连宁上校派人去侦察过了,北面是一片难以逾越的沼泽,根本无法通过。就算强行闯了过去,我们也将付出重大的代价。而且沼泽的另外一边是什么样的情况,谁也不知道。没准我们刚跳出了德国人的这个包围圈,又陷入了另外一个包围圈。”
“刚才的那个德国人,你知道他的来意吗?”
古西普想了想,回答说:“我刚才问了哨兵,他说今天上午,弗拉索夫将军派了一名军官去德军的阵地。然后刚才回来时,就带回来了一名德[***]官。”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指着旁边的一道门说:“丽达,那间房里有床,你先休息吧。我估计司令员和德国人的谈话,在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你还是等明天再去见他吧。”
听到古西普少尉这么说,我知道今天是没有见得弗拉索夫的可能,也就同意了他的安排。在他要离开房间前,我又问了一句:“古西普,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皮亚什么来着?对了,叫皮亚特尼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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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停在公路上的那辆t-34,和两辆三轮摩托车,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博罗达大尉,您不会就想率这点人去营救弗拉索夫将军吧?”
“营救?!奥夏宁娜少校,您为什么怎么说呢?难道弗拉索夫将军如今遇到了危险吗?”
“您猜得很对,大尉同志。”我向公路的北面一指,说:“沿着这条公路向北,大概十公里,有一个叫皮亚特尼察的小村庄,弗拉索夫将军和他司令部就在那里。”看到大尉转身想往坦克那里走,我又接着说,“不过,大尉同志,如果我是您的话,就不会轻易去冒险了。因为那个村子此刻正被德国人围得水泄不通。”
“啊?!”博罗达听我这么说,不禁停住了脚步,着急地问:“奥夏宁娜少校,您怎么知道德国人把村子围着了,难道您是才从那里逃出来的吗?”
“是的,”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后,主动提醒他说:“大尉同志,假如您能和梅列茨科夫司令员联系的话,最好请他派增援部队过来,要知道德国人围攻村子的至少有两个营的步兵,和坦克之类的重型技术装备,我们至少要有一个师,才有机会击退德军,把弗拉索夫将军从围困中救出来。”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却很明白,别说一个师,就是两个师三个师,也不见得能把弗拉索夫救出来,他此刻十之**已经成为了德国人的俘虏。
听完我的话,博罗达大尉微微地皱了一下眉,思考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说:“我这就去向司令员报告。”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对我说,“少校同志,请您也跟我来吧。我要先想办法把您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他重新爬上坦克后,打开炮塔的顶盖,冲着里面大声地说:“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说博罗达大尉带来的营救小分队,向北前进二十公里后,遇到了单独突围出来的奥夏宁娜少校,据她所说,弗拉索夫司令部被德军重兵包围,仅凭我部现有的力量,无法完成指定任务,请司令员尽快给我增派援军。”
说完,他一回头,见到我已经抱着阿利克来到了坦克边,连忙蹲下身子把阿利克接过去,放在车体上,接着又伸手将我拉了上去。等我站稳以后,他才说:“我已经让坦克兵通过车载电台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了,等回复来了以后我们再决定以后的行动。”
我看着坦克旁边停着的摩托车,和那六名战士,忍不住又问博罗达:“大尉同志,您带这点人,居然就敢深入敌后执行营救任务?”
听到我这么问,博罗达苦笑着回答说:“其实我出发时,梅列茨科夫司令员给我派了五两坦克和一个连的摩托化步兵。但在前往这里的路上,和德国人遭遇了几次,另外四辆坦克,有的触雷,有的被敌人击毁了。而摩托化步兵连就只剩下这几个人了。”
我原来以为博罗达就是一憨大胆,带着一辆坦克和两辆摩托车,满打满算就十来个人,居然就敢往德国人重兵集结的区域内乱闯。当我知道之所以只有眼前这点人,是因为小部队在路上不停地和敌人发生战斗,历经千辛万苦才勉强到达这里的。
在等待梅列茨科夫回复的时间内,我突然想起他通过望远镜看见我后,很快就确定了我的身份,可我对他却非常陌生,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我的,于是我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博罗达大尉,有件事情我想向您请教一下。我好像以前从来没见过您,您怎么认出我的呢?”
“奥夏宁娜少校,其实我们早就见过面。”看到我一脸迷茫的样子,他接着说:“记得上次您到第2突击集团军上任前,德军曾经向第52集团军发起攻击的事吗?”
我使劲地点点头,把旁边的阿利克抱过来坐在我的身上,说:“当然记得,梅列茨科夫司令员当时还让我率领少尉集训队和初级军官教导连参加了战斗。”
“您接受任务时,我就站在梅列茨科夫司令员的身后,也许当时在场的人太多,您没顾得上注意我吧。”博罗达在解释原因的同时,也给了我一个小小的台阶。
于是我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原来您就是当时站在梅列茨科夫司令员身后的那个副官啊!您还真别说,那天屋子里的人太多,很多人长什么样我都没注意。”
这时,一个坦克兵从敞开的炮塔里探出半边身子,大声地向博罗达说:“报告大尉同志,司令员有指示,小分队原路返回,同时要切实地保护好奥夏宁娜少校的人身安全。”
博罗达冲坦克兵点点头,笑着说:“谢谢您,坦克兵同志。我们这就调头,去和方面军司令部派来的增援部队汇合。”
我背靠着炮塔坐好,一只手抓住把手,另外一只手把阿利克牢牢地抱住。
坦克重新启动,原地转了一个圈,沿着公路向南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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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坦克兵的驾驶技术很棒,但是在布满弹坑的公路上高速行驶时还是像在跳舞。我在抱紧阿利克的同时,也把炮塔上的把手抓得牢牢的,免得在坦克躲开一个又一个个黑漆漆的弹坑时把我颠下去。
向前行驶了不到两公里,地面上渐渐多起来的尸体,还在燃烧的坦克、装甲车、摩托车以及卡车的残骸,都在无声地告诉人们,在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战斗是多么地激烈。看样子,博罗达大尉他们刚才的部队,也许就在这里和德国人遭遇并发生了战斗。由于博罗达急于去寻找弗拉索夫将军的下落,连战场都没有打扫,我军战士的遗体和德军士兵的尸体原样不动静静的躺在那里,枪支、弹药散落得到处都是。
看着路边那些以各种姿势死去的尸体,以及密密麻麻的弹坑,我怕吓坏了阿利克,忍不住侧着头看了看他。这个小家伙不知道啥时已经睡着,此刻他头枕在我的肩膀,睡得正甜呢,根本没有看到那些有可能会给他留下心理阴影的血腥场面。
博罗达低头看了看被我抱在怀里的阿利克,蹲下身子,压低嗓子问:“少校同志,这是谁的孩子啊?”
我冲他笑了笑,也低声地说:“他叫阿利克,是我的儿子。”
“什么?”听到我的回答,博罗达吃惊地提高了嗓门,“您的儿子?您居然有个这么大的儿子?而且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您的儿子会和您一起出现在柳班附近的森林里呢?要知道,他这么小的孩子,是无法独自一个人来到这块区域的。”
说实话,对于阿利克为什么会出现在皮亚特尼察村,我也说不太清楚。但既然博罗达大尉问起,我却不能不答,于是我含含糊糊地说:“战争爆发后,我参军离开了家,就与妈妈和儿子失去了联络。后来几经打听,知道她们在列宁格勒,我还去找过她们,结果邻居告诉我说她们疏散了。原本我对找到她们已经不报任何希望,没想到却在皮亚特尼察村里遇到了我的儿子。”
“那您的妈妈呢?”
“死了,”我神情淡定地回答说,“是死于营养不良。”虽然我不知道丽达妈妈究竟怎么死的,但用这个理由来搪塞的话,是最容易被人接受的。
听完我的解释,博罗达的脸红了,他咳嗽了一声,说:“对不起,奥夏宁娜少校,我不该提起您的伤心事。”说完,他扶着把手重新站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我们接近了一个小村庄。村口有临时检查站,一根横杆拦在路的中间,两侧是用沙包堆砌的机枪工事。看到我们的坦克向村子开去,一名战士站在了横杆前,向我们挥舞着信号旗,示意停车。
坦克停了下来,博罗达跳下坦克,迎着那名战士走过去。
这时,阿利克也醒了过来,他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懒洋洋地问:“妈妈,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我看了看被森林包围着的这个小村庄,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博罗达大尉和执勤的战士说了几句后,那战士转身跑去把横杆抬起,大尉向我们打手势,示意坦克和摩托车直接开进村子里去。
坦克在一片空地停了下来,我先跳下了坦克,又把阿利克从坦克上抱了下来。本来我还想继续抱着他的,但他坚决不肯,说怕累着我。于是我就牵着他,站在原地等着博罗达过来。
博罗达小跑着来到了我的面前,说:“奥夏宁娜少校,这里驻扎的是第59集团军的378师,师长是多罗费耶夫上校。他的指挥部就驻扎在村子里。”
我看了看阿利克,有点为难地说:“大尉,那这孩子怎么办?”
博罗达四处看了看,指着远处的一个木房子说:“少校,您看,那里有一个医疗站。我建议您先把孩子送到那里,让女卫生员们帮您照看。”
我看到那个木屋附近,不时卫生员进出,好像人数还不少,把孩子放在那里,起码比带着到处走强。于是我点点头,牵着阿利克和博罗达一起往医疗站走。
刚到医疗站的外面,一名年轻的女护士迎着我们走过来,脸上带着微笑,冲着博罗达问:“指挥员同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见女卫生员只对他打招呼,博罗达尴尬地冲我笑了笑,随即回答说:“卫生员同志,因为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想把这个孩子暂时寄放在这里,您觉得方便吗?”
“没问题,就把孩子交给我吧。”她说完,弯下腰冲着阿利克招了招手,“小朋友,到我这里来。”
阿利克抬头看着我,等待我的决定。我微笑着点点头,柔声说:“去吧,阿利克!”得到了我许可的阿利克放开了我的手,快步地朝那个女卫生员跑了过去。
看着女卫生员把阿利克抱了起来,我先向她道了一声谢,接着问:“女卫生员同志,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您?”
“乌兰诺娃,您叫我乌兰诺娃就行了。”
“乌兰诺娃同志,”博罗达大尉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女卫生员,问道:“我想请问一下,你们的师指挥部怎么走。”
听到博罗达问师指挥部,乌兰诺娃莫明其妙地打了一个哆嗦,然后伸手向某个方向一指,说:“往东走,走两百米,看见门口有几个哨兵站岗的房子就是了。”说完,抱着阿利克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看到乌兰诺娃奇怪的表现,我和博罗达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本来好好的,怎么听到师指挥部就变成这样了。
我俩沿着乌兰诺娃指的方向走下去,果然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大木屋前有几个哨兵站岗,看来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师指挥部。
我和博罗达一前一后地走到了指挥部门口。面对迎上来的哨兵,博罗达抢先说了话:“我是梅列茨科夫司令员的副官博罗达大尉,我想见见你们的师长,他在吗?”
“在的,大尉同志。师长同志在里面,请跟我来吧。”说完哨兵就要带博罗达往里面走。我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没想到却被另外一名哨兵挡住,他打着官腔说:“对不起,这位女战士,这里是师指挥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您就留在外面等大尉同志出来吧。”
“喂,那位战士同志。”正在往里面走的博罗达大尉听见这人的话,马上停下脚步,语气严厉地说:“那是奥夏宁娜少校,快点让她过来。”
听到博罗达说我是少校,那名哨兵吃了一惊,连忙让到一旁,点头哈腰地请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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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惊醒,我抬手看了看表,刚凌晨四点,虽然夏天这个时候天已亮了,但要起床的话,似乎还是早了点,我很不高兴地冲着外面问道:“谁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吗?”
门外的敲门声骤然停止了,又停顿了几秒,才听见一个年轻的声音大声地回答说:“少校同志,部队要出发了,博罗达大尉让我来叫您。”
我本来就和衣而睡,听到部队要出发了,连忙从床上跳下来,穿上靴子过去打开了房门。门口站着一名博罗达大尉的部下,在他的身后停着一辆摩托车。一见到我出现,他连忙立正敬礼,报告说:“少校同志,是博罗达大尉让我来接您的,请上车吧!”
我坐进了挎斗后,战士发动了摩托,沿着街道向村口开去。我问开摩托车的战士:“战士同志,部队在什么地方?”
“报告少校同志,部队在半个小时前就集结完毕,如今正在村外待命。”听到战士的回答,我不禁又苦笑连连,看来最近是太疲倦了,昨晚睡得那么沉,居然连部队调动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听见。
到了村口,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博罗达大尉指挥的一辆坦克和摩托车停在离村口不远的地方。而参谋长和他部队,却停在了更远的地方,除了整齐的步兵方阵和坦克分队外,另外居然还有一队停放得整整齐齐的卡车。
摩托车在博罗达大尉的面前停下,我从挎斗里出来,奇怪地问博罗达:“大尉同志,除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早就要出发?还有,378师的部队为什么不和你们待在一起?”
博罗达苦笑说着说:“今天凌晨三点,天刚蒙蒙亮,多罗费耶夫上校派出的车队,便来到了村庄的外面。随着车队一起来的,还有一道有上校亲自起草的命令,让参谋长立即带所有的部队乘车返回驻地,不再参与我们寻找弗拉索夫将军的行动。”
我没顾得上去推敲多罗费耶夫为什么会下达这么一条莫名其妙的命令,而是问博罗达:“大尉同志,您有什么打算?”
博罗达想了一下,回答说:“我打算再花一天时间,在附近搜寻一下,假如仍旧找不到弗拉索夫将军的话,我就直接回方面军司令部向梅列茨科夫大将复命。”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反问道:“少校同志,您是怎么打算的?和我们一起行动,还是回第378师?”
说实话,回第378师的师部,确实要比跟着博罗达大尉在敌后瞎转悠安全多了。不过让我选择的话,我还是愿意和大尉一起行动,在378师部里,看到多罗费耶夫上校,我就有一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刚想告诉大尉,我和他一起行动。刚要开口,猛地想起还寄放在第378师医疗站里的阿利克,只好咬牙改变了主意:“对不起,大尉同志。虽然我很想和您一起去寻找弗拉索夫将军,但实际条件不允许,我还要回第378师去找我的儿子。”
本来以为这么说,会受到博罗达大尉的鄙视,没想到他非常理解地说:“奥夏宁娜少校,我认为您的选择是正确的,毕竟孩子才找到,他的身边需要母亲的陪伴。”
眼见要分道扬镳了,我主动地向博罗达伸出手去,感激地说:“大尉同志,谢谢您的理解。我相信你们的搜救行动一定会取得成功的,祝您好运!”
握完手,博罗达解下腰间的皮带,连着枪套一起递给了我,说:“奥夏宁娜少校,这枪您留在防身。”
自打上次被俘后,我就基本处于赤手空拳状态,此刻见博罗达将他的配枪送给我,我也没有推辞,接了过来将皮带扎好,向他表示感谢。
他对着我微微一笑,接着挺直身体向我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爬上了坦克。
等到博罗达指挥的坦克和摩托车向西开去后,我这才朝着远处的378师的部队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我走到站在吉普车旁边的参谋长面前,来了个立正敬礼。接着开门见山地问道:“参谋长同志,为什么这么早就把部队集合起来?”
参谋长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问,明显地愣了一下,才回答说:“我是接到了师长的命令,说在师部附近的森林里,发现了有德国人的部队,为了确保师部的安全,我才紧急集合部队,乘坐师部派来的卡车快速返回。”
一名原本站在参谋长旁的军官,突然问了一句:“参谋长同志,可以出发了吗?”看到参谋长调头,他行了个军礼,跑到步兵队列的前方,用响亮的声音喊道:“上——车!”
坦克分队在前方开路,我们乘坐的吉普车跟在他们的后面,而在我们的后面,是一列长长的车队。车上除了原来第378师的战士,还有昨天解救的那些原第2突击集团军的指战员。
我坐在车的后座,参谋长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在长达十几分钟的沉默过后,我忍不住再次开口问:“参谋长同志,请恕我直言,多罗费耶夫师长手里应该还有不少的部队吧,专门派车队把我们这区区几百人接回去,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参谋长在座位上扭过身来,瞥了我一眼,咳嗽一声,然后打着官腔回答说:“具体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是上级下达的命令,我就要无条件地执行。”
听到参谋长这么说,我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但心里始终觉得什么地方有不妥,否则部队绝对不会这么早就匆匆往回撤。
还别说,有了卡车代步就是省事,昨天步行走了十个小时的路程,而今天只用了一个多小时,部队就回到了第378师师部所在地的村子。
司机在医疗站附近把我放下,又开着车往师部而去。
我信步走进了医疗站里,地上整齐地摆放躺着伤员的担架,有几个女卫生员正忙着照顾他们。里面的某个房间应该是手术室,因为我看见有两名佩戴着红十字袖套的男卫生员,将一名伤员抬出来,连人带担架一起放在地上后,又抬起另外一名在不停呻吟的伤员进去。
“奥夏宁娜少校,”我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我,扭头一看,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了我的眼帘。我忍不住惊喜地叫道:“是你,尼娜中士。”这个熟人是营里的卫生员尼娜,也是戴奥米上尉的梦中情人。此刻她正躺在一副担架上,用手肘支起了半边身体,冲着我微笑。
我连忙走到她的身边,蹲下身体,关切地问:“尼娜,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尼娜苦笑着回答说:“腿受伤了。前两天,去救护一位倒在战场上的战友时,一起行动的担架员不小心踩中了德国人的地雷,他当场牺牲,我却被弹片炸伤了腿。”
“不要紧吧?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昨天做了手术,军医帮我把腿上的弹片全取了出来。他说明天可以把我和其他的伤员一起送到后方去,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正常,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
我和尼娜正说着话,忽然又有人在旁边叫我:“女军人同志,您好,很高兴又见得你。”
我扭头一看,原来是替我代管孩子的乌兰诺娃,我连忙站起来,握住她的手,感激地说:“乌兰诺娃,原来是你。谢谢你帮我照顾孩子,他现在哪里,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他在卫生员的宿舍里休息,我待会儿忙完了带您过去看看。”
“谢谢!乌兰诺娃,我真是太感谢您了!”
“乌兰诺娃,”担架上的尼娜突然问道:“今天的卫生员怎么这么少啊?昨天我还看见有十五个,今天居然只有七个,足足少了一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乌兰诺娃听到这个问题,突然慌乱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说了几句后,就远远地逃了开去。
见到她的表现,我和尼娜顿时面面相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为什么听到这个问题,会如此地惊慌呢?可惜我们谁也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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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诺娃离开后,我和尼娜又继续聊天。
从突围战开始,集团军指挥部为了确保突围部队的行军速度,下令将各部队原有的救护队都从建制里分割出去,划归集团军的野战医院,尼娜的救护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从我营分出去的。原来以为没啥机会再见到这支曾经归我管辖的救护队,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了尼娜,于是我有些激动地对尼娜说:“尼娜,给我讲讲你们救护队的事情吧。”
“少校同志……”
尼娜刚习惯姓地叫出我的官职,我马上制止了她,说:“都是老战友了,就别那么客套,你叫我丽达就行了。”
“好的,那我以后就叫你丽达。”尼娜爽快地答应了一句,便开始讲述我们分开后的故事:“……我们卫生队被划归集团军的野战医院不久,就听说安丘费耶夫上校指挥的先头师,连续突破了德国人的三道防线,沿着窄轨为集团军主力打开了一条狭窄的走廊。由于要救治的伤员人数很多,野战医院在到达第二道封锁线时,就停止了前进,就地展开,救治那些被送到医院里的伤员。没想到才过了两天,我们突然得到战报,由于德国人突然从西向东发起了进攻,集团军的后卫部队受到了威胁。在这种情况下,上级又下达了命令,将加入野战医院的卫生队,重新分配给各作战部队。……”
“那把你们分配给了哪支部队啊?”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尼娜想了一下,摇摇头,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野战医院里的助理,把我带到了一名中校面前,说卫生队归他指挥,然后就离开了。我还没来得及向中校询问部队的番号,马上就听到了传闻,说打开的通道被德国人封锁住了,正在人心惶惶的时候,德国人的飞机又对正在缓慢向东行军的部队俯冲投弹,我们的队伍一下就炸了群,人们开始四处乱跑,连带把卫生队也冲散了。……”
“通道被德国人封锁了?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猜测德军是在我和伊万离开后没多久,就占领了通道两侧的高地,接下来又凭借有利的地形,对突围的部队展开了阻击。
“我先是跟在部队的后面往森林跑,结果遇到了德国人强大的火力阻击,部队都被压制在阵地前,一点都动弹不了。就当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前面阻击我们的火力开始减弱,并转移到窄轨铁路方向。我估计那里应该是又被我军的部队打开了突破口,于是从地上爬起来就直奔那里而去。等我赶到窄轨附近时,看到在这里狭小的地带,至少集结有一个师的兵力,他们正在不计伤亡地沿着通道往前冲。虽然两边高地上敌人的迫击炮和机枪火力,给我军造成的损失总的说来是很大的,但是更多的指战员还是突出了重围。我就是跟在那些奔向窄轨铁路方向去的指战员后面,顺利地突出了包围。”
听她这么说,我不禁恨得牙痒痒,就是因为普里瓦洛夫将军的不作为,没有留下足够的兵力,去扩大突破口和巩固通道两侧的高地,结果导致了突破口被打开不久,便被德军强行封死,再打开再封死的悲剧发生,又有数以千计的指战员因他的错误,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如果将来再见到他,我一定要想方设法到方面军司令员面前告他一状,让他为他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得到应有的惩罚。
也许是我想得太投入了,以至于尼娜后面说的话,我都没有听到。她使劲地摇晃了我好几次,才把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她有些担心地问:“丽达,你没事吧?”
我使劲地甩甩头,把刚才的那些杂念甩掉,强作欢颜地说:“我没事,尼娜,你接着说吧,我听着呢。”
尼娜奇怪地说:“我不是都说完了啊?!”停了一下,又担忧地说:“丽达,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脸上的神情好吓人啊,就像一副要杀人的感觉。”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可把我吓坏了,喊了你半天你才缓过劲来。”
我清楚刚才的失态,是因为自己对普里瓦洛夫将军的恨意所表现出来的,但这些事我心里明白就行,是不能告诉别人的。我咳嗽一声,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岔开话题说:“对了,尼娜,你说明天你就要转移到后方去了?”
“是啊,丽达。”尼娜再次用奇怪的表情看着我,说:“我刚才不是告诉过你吗?因为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需要继续治疗的伤员将会被送往后方的军医院。”
“女军人同志,”听见这个声音,我就知道是乌兰诺娃过来了,因为我领章上没有军衔,她以为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兵。一抬头,果然是她,我满脸堆笑地问:“乌兰诺娃,您是不是带我去见我的儿子啊?”
“是的。我们走吧。”乌兰诺娃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
我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尼娜突然在后面好奇地问了一句:“丽达,你居然还有个儿子,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我回头对她笑着说:“是啊,都好几岁了,待会儿我带他过来见你。”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灵光一闪,想到尼娜明天就要被转移到后方的军医院去,让她把阿利克带走,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乌兰诺娃带着我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木头房子前,推开了房门走进去。这里明显是女卫生员的宿舍,单人床摆放得整齐有序,而阿利克就躺在离门口不远的一个床上。我向乌兰诺娃道了谢,走到阿利克的身边,轻轻地坐在了他的床边。看着熟睡的小男孩,我用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心里不禁感概万千,要不是阴错阳差在皮亚特尼察村遇见他,并冒险将他带出来的话,也许此刻他和那些村民一样,都已经失踪了。
正在这时,从外面又走进一个战士,直接走到了乌兰诺娃的面前,大大咧咧地说:“卫生员同志,原来你在这里啊,我一直在到处找你。”
乌兰诺娃看见这个人,像见了鬼似的,拼命地往回退,警惕地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那人笑了,皮笑肉不笑地说:“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好事啊!参谋长同志带部队回来了,他和师长正在指挥部里等你呢,让你过去为他们检查身体。”
乌兰诺娃气呼呼地说:“检查身体,去找那些助理军医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卫生员,除了会照顾伤员,其余的什么都不懂。”
“参谋长才带着部队经过长途跋涉回来,身体状况也很糟糕,需要你去照顾。”
乌兰诺娃咬着后槽牙回答说:“我不去!”
那人冷冷地哼了一声,放出了狠话:“乌兰诺娃,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在外面等你五分钟,假如你不出来的话,我让人把你抓过去。”说完,扬长而去,临出门时还重重地摔上了门。
我被面前发生的一切搞得一头雾水,我起身走到乌兰诺娃的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关切地问:“乌兰诺娃,这是怎么回事啊?我都被你们搞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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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担任师长?!我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晕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试探地问博罗达:“大尉同志,您确定梅列茨科夫司令员下达的命令里,是任命我为师长吗?”
博罗达大尉非常肯定地点点头,说:“这个任命,我是经过反复确认的。”说到这里他抬手看看表,接着说:“再过半个小时,从方面军司令部来的信使就该到了,他会把你我的任命书和新的作战命令带过来。”
确认了自己担任代理师长职务这件事,我总算把心里放进了肚子里。我笑了笑,又问道:“大尉同志,您知道为什么梅列茨科夫司令员会突然更换第378师的指挥员吗?”
博罗达没有回答,而是向我身后看了一眼。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乌兰诺娃还站在我的身后没有离开。我知道有些事情需要保密,便含着笑对乌兰诺娃说:“乌兰诺娃同志,你先回宿舍去吧,我待会儿过去找你。对了,麻烦你继续帮我照顾一下儿子。”
乌兰诺娃非常爽快地答应一声,接着走到博罗达的面前,一个立正,向大尉敬了个礼,转身甩着手离开了。
看到乌兰诺娃从门口出去,我重新把目光转向了博罗达,没想到见到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我轻轻地咳嗽一声,他才慌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但嘴里还是忍不住喃喃地说:“这个女卫生员人长得真是太迷人了,您看她敬礼时,动作利索,姿势也挺漂亮。”
看来这乌兰诺娃还是个人见人爱的姑娘,不光参谋长萨莫伊洛夫中校垂涎她的美色,连我面前这位英明神武的博罗达大尉,也被她深深地迷住了,希望他不要再来个霸王硬上弓才好,否则又不知要惹出什么麻烦来。我看着博罗达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便提醒他:“大尉同志,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谈情说爱的事就暂时放放吧。还有,据我的观察,乌兰诺娃的姓子比较烈,假如她不喜欢你的话,不过你用什么手段,都无法逼她就范。”
博罗达听我这么说,顿时脸上一红,连忙岔开话题,说:“奥夏宁娜少校,您刚才不是问我,司令员同志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更换师级指挥员吗?”
我点点头,好奇地问:“是啊,为什么呢?要知道现在正在和德国人打仗,突然更换师级指挥员,新上任的指挥员和自己的部下在短期内很难相互熟悉,这样一来,在战斗就有可能导致指挥系统混乱和影响到部队的士气。”
博罗达冷笑着说:“其实司令员同志早就想更换这个师的指挥员了,当第2突击集团军开始突围时,大将同志就曾经向第59集团军的司令员科洛夫尼科夫将军下达命令,让该集团军的部队由现有驻地向北攻击前进,去接应弗拉索夫将军的部队突出包围圈。谁知道命令下达两天后,集团军的其余四个师都积极地行动,从自己原有的驻防地出发,向德军的部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而这支378师却迟迟按兵不动,梅列茨科夫司令员甚至亲自给多罗费耶夫上校打电话,向他下达进攻命令,可他却阳奉阴违,口头答应马上出动师的主力部队,结果只派了几个连级建制的部队去敷衍了事,和德国人稍一接触,便马上命令部队后撤,让德国人能放心地抽调足够的兵力去堵截突围部队。……”
我听到博罗达这么说,对多罗费耶夫这个好色的师长的仇恨值迅速飙升,对于这种战场抗命的怕死之徒,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和他废话,马上拖出去毙掉。
只听博罗达还在继续说:“这次营救弗拉索夫将军的任务,本来是梅列茨科夫司令员亲自下达给多罗费耶夫的,谁知他说部队在和德军的战斗中伤亡惨重,再加上弹药和粮食都不足,无力再发起新的进攻。司令员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好派我带了五辆坦克和一个摩托化步兵连,来执行这个营救任务。”
后来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所以我抬手制止了博罗达继续说下去,问道:“大尉同志,那司令员怎么想起任命你我担任这个师的指挥员呢?”
“本来司令员也为谁能接替这个师的师长而犯愁,当他听说您如今在378师,便毫不犹豫地作出了决定,任命您为第378代理师长,而我暂时代理参谋长的职务。”
我知道梅列茨科夫之所以能这么爽快地任命我当师长,是因为上次我指挥少尉集训队和德军作战,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这个博罗达呢,他虽然是梅列茨科夫的副官,但他有指挥部队的经验吗?要知道指挥一个师和指挥一个连或者营是有很大区别的。我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问:“大尉同志,不知道您以前指挥过什么样的部队?”
这话问得很唐突,也很伤人的面子,语气充满着质疑和不信任。一说完这句话,我慌忙紧张地盯着博罗达,看他会不会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和我翻脸。但我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他冲我微微一笑,说道:“师长同志,您是想知道我的履历吧,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就向您说说。我曾在苏芬战争中因表现出色,荣鹰了一枚红旗勋章。当伟大卫国战争爆发时,我还是一名中尉,是苏芬边界上苏奥亚尔维附近的第5边防站的站长。在战斗行动开始后,芬兰军队包围了我们的边防站。我带领我的连队在两天内,先后打退了敌人十二次冲击。进攻受挫的敌人停止了进攻,用炮灰轰击我们的边防站。我连虽然伤亡惨重,但还是在敌人的重兵围困中坚守了二十二天。当弹药打光时,我们就和冲上来的人展开了白刃格斗。一次在敌人再次攻上阵地时,我率领部队进行了反冲锋,并从敌人意想不到的方向——芬兰方向突了围。经过五天的艰苦跋涉后,终于和我军主力会合了。为此我们连剩余的指战员都受到了嘉奖,我也因此荣获第二枚红旗勋章。他在第7集团军作战时,在彼得罗扎沃德斯克附近负伤,伤愈后当了方面军军事委员会的警卫连连长。……”
听他说到这里,我站起身向他伸出手去,使劲地握了一握,然后竖起大拇指,真诚地说道:“好样的!大尉同志,您是好样的!”虽然我口中在称赞他,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毕竟他以前只是个连长,能挑起师参谋长这样的重担吗?
他从我脸上的表情里看出了我的疑虑,接着说道:“在今年春天,在米亚斯内博尔附近,我奉梅列茨科夫司令员的命令,到乌戈里奇上校指挥的师里去,协助他指挥部队去打退冲向列宁格勒公路的敌人。在战斗中,师指挥部不幸被炮弹击中,师长身负重伤无法指挥战斗,我便接替了他的指挥,代行师长的职权,指挥那个师顶住了德国人的疯狂进攻。等我重新回到方面军司令部的时候,便被大将同志晋升为大尉军衔,并担任了他的副官。”
了解了博罗达的经历,我也安心了许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师里的营团级指挥员来开会,一是和他们熟悉熟悉,二是要趁机整肃一下军纪,否则这样的部队就算拉出去,也是打不了胜仗的。
“师长同志,”博罗达在对面轻声地叫我,:“我想问问,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多师里的指战员都围在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他的来的时候,事情几乎已经平息,所以不了解情况也是正常的。于是我把多罗费耶夫和一群女卫生员鬼混,萨莫伊洛夫企图逼乌兰诺娃就范的事情,向他详细讲了一遍,还特意强调了我冲地上开了三枪,跳弹击伤了萨莫伊洛夫的事情。
听我说完,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师长同志,我只想告诉您一件事情,您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大尉同志。”我有些不解地问,“你说我的运气好,是指集团军司令员科洛夫尼科夫将军的电话打来的及时吗?”
没想到博罗达摆摆手,说:“和集团军司令员没有关系。我是想告诉您,我给您的那把手枪里,只有三发子弹。幸好您只打了三枪,假如您再开第四枪的话,多罗费耶夫和萨莫伊洛夫早就下令把您乱枪打死了。”
听他这么说,我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一头栽倒在桌面上。连忙拔出手枪,抽出弹夹一看,里面果然空空如也,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心说这博罗达大尉也太不靠谱了,给我一把手枪,也不知道把里面的子弹压满,就区区三发子弹,能顶什么用啊?要不是大家都不知道枪里没子弹了,我还能活到现在么?
正当我尴尬异常的时候,博罗达又岔开了话题,他说:“师长同志,师里那些营团长快来了,您看您是否回去换换衣服,给他们留个好的印象?”
我低头一看,身上的军装破破烂烂,一是在森林里逃命刮破的,二是被拉依那王八蛋撕坏了几处。后来为了逃命,我甚至还撕掉了领章上的军衔。这样狼狈的样子,要见那些部下确实不妥,看来只能去找乌兰诺娃借套军装来临时穿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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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卫生员宿舍的房门,看见乌兰诺娃坐在阿利克的床边,正在给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阿利克讲故事呢。看到我进门,她马上站起来,抬手向我敬礼:“报告师长同志,卫生员乌兰诺娃……”
不等她说完,我就打断了她后面的话:“行了,乌兰诺娃。我们都是老熟人了,用不着这么客套。”
阿利克见是我回来,马上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了床,一把抱着我的腿,嘴里甜甜地叫着:“亲爱的妈妈,您回来了,阿利克一直在想您呢。”
阿利克的话,把我和乌兰诺娃都逗笑了。我弯下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说:“乖孩子,妈妈也想你。快点把衣服穿上,到外面去玩一会儿,妈妈有事情要和乌兰诺娃阿姨说。”
阿利克非常懂事,听我这么说,答应一声,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裤子穿好,套上他的小鞋,向我俩挥挥手,拉开房门就跑出去了。
见我把孩子打发走了,乌兰诺娃有点疑惑地问:“师长同志,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吗?”
“别叫我师长,还是叫我丽达吧,这样听起来亲切点。”拉完交情,我又直奔主题,问:“乌兰诺娃,你这里有多余的军装吗?”
“有的有的,丽达,请等一下,我去给您找。”乌兰诺娃说完,就跑到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打开一个大柳条箱翻找起来。很快,她就捧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旧军装过来,递给我的时候,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丽达。我就只剩下这一件旧军装了,只好委屈您将就穿了。”
我没有接衣服,而是从兜里掏出了军衔标志递给她,说:“乌兰诺娃,你看能帮我把军衔标志安上去吗?”
乌兰诺娃接过我的军衔看了看,非常干脆地回答说:“没问题。”
等弄好了军衔标志,我才脱掉自己身上的那身破军装,换上了乌兰诺娃的军装。对着墙上的小镜子左右打量了一下,觉得始终还是少了点什么,便又把放在兜里的勋章拿出来,挨着戴在了胸前。
见到我的胸前一下就挂了四枚勋章,乌兰诺娃眼前一亮,接着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惊呼道:“天啊,丽达。您真是了不起,居然获得了这么多的勋章。”
虽然她脸上那副崇拜的表情让我心花怒放,但我表面依旧保持淡定,我故意轻描淡写地说:“乌兰诺娃,其实这都算不了什么。假如你能活到战争结束,那么你同样可以获得这样的勋章。”
“真的吗?丽达。”她用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您说的是真的吗?像我这样的卫生员,也有机会获得勋章吗?”
“是的。随着战争的继续,在你们女卫生员中,将涌现出无数的英雄。”我本来还想举几个例子向她说明一下,但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却一个都想不起来,只好作罢。
“对了,丽达。”乌兰诺娃换了一个话题,问道:“您能告诉我,您当了师长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吗?”我皱眉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打算办的事算不上什么机密,也就没有瞒她:“我打算整肃军纪,把部队里的那些害群之马全部清理出去。”说虽然是这么说,但我心里很明白,把那些指挥员臭骂一顿没问题,要是把他们都清洗掉的话,失去基层指挥员的部队就该乱套了。不过为了在乌兰诺娃面前保持自己的良好形象,让她继续帮我带好阿利克,有些场面话还是要说说的。
“丽达,我给您看一样东西。”说完,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递给了我。我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亲爱的,如果你不想破坏我们的友谊,就请你收回今天说过的再不和我一起吃饭的话。这使我非常伤心,你让我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我为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好意。我喜欢你,或者说,我已经习惯了和你在一起。”
看完纸上的内容,我抖着纸问她:“这看起来像是一份情书,不知道是谁写给你的?”
乌兰诺娃一瘪嘴,不屑地说:“还能是谁?还不就是师参谋长萨莫伊洛夫中校那个大色狼写的。他让人把信送给我后,说让我当天给他答复,如果不答应他的话,他就会给我好看。”
“我猜你是很干脆地拒绝了他。他没有派人为难你吗?”
乌兰诺娃使劲地摆摆头说:“昨天你和新参谋长来这里后,萨莫伊洛夫不是带队伍配合你们作战去了吗?他一走,我的心才放回肚子里。没想到他今天一大早就带着部队返回来了,如果不是您帮忙的话,我估计是逃脱不了他的魔掌。”
我拍拍乌兰诺娃的肩膀,安慰他说:“放心吧,一切都过去了。只要我在师里一天,就不会有人再来搔扰你。”说到这里,我举起那份情书,征询她的意见:“能把这份情书送给我吗?在整肃军纪时,没准能派上用处。”
“拿起吧,反正您就是不拿走,待会儿我也会把它撕掉的。”
“你知道师里还有哪些指挥员,是类似的好色之徒吗?”常言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既然师长参谋长都是如此地好色,他们的部下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我才有此一问。
“有的。”乌兰诺娃很果断地回答说:“师部读力话务连的军委会成员阿夫图霍夫上尉,他与医疗站里最能干的助理女军医同居。每天把她关在屋子里,不让她为受伤的战士医治,因为这事,很多人都对他有意见。”
“还有吗?”听到这些,我越发的愤怒,这帮人不把心思放在打仗上,每天就想着怎么玩女人,那个话务连的上尉,等开完会我就撤他的职,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师里的女坦克兵、打字员、通信员、医护员,几乎人人都受到过上级的搔扰。有人不堪忍受折磨,便想法调到了其它部队。而且很多指挥员还好酒贪杯,我记得上个月有名指挥员和他的部下,在师里的餐厅里喝酒,喝醉后找服务员索要香肠、果酱和面包。服务员回答说这些东西都是限量供给的,结果被他们暴打了一顿,打折了几根肋骨,在医疗站里躺了半个月才下床。打完后,他们几人居然在厨房里埋上地雷,说要给这些不识趣的炊事员和服务员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离开餐厅后,这位指挥员还去师指挥部找他的相好——一名女打字员,带着她到澡堂里去洗鸳鸯浴。……”
听到乌兰诺娃说的这些,我不禁重重地哼了一声,心说这第378师的指挥员们真是能耐大啊,贪恋女色,酗酒成风,在战斗过程中不是干好本职工作,而是在前线胡作非为,待会儿开会时,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我抬手看了看手表,还有几分钟就要开会了。我抬腿就要走,被乌兰诺娃叫住了:“丽达,请等一下。”
我停住脚步,问:“乌兰诺娃,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乌兰诺娃说:“丽达,您没有军帽,先戴我这顶吧。”说着,就把她头上的船型帽摘下来,给我戴到了头上。我戴好帽子,走到镜子前照了照,觉得这形象还不错,向她道了谢,转身往师指挥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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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自我介绍完毕,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正好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于是我站起身对七位团级指挥员说:“吃饭的时间到了,大家就留下一起吃顿饭吧。说实话,我已经来师里三天了,还从来没人请我吃过饭呢。今天就算我沾大家的光,尝尝师里的伙食究竟怎么样?”
我的话音刚落,大家便哄堂大笑,肖洛夫用套近乎的口吻说:“师长同志,伙食的事情我有发言权,要知道以前我可是隔三岔五来这里蹭饭吃。如果不是多罗费耶夫上校舍不得,我早就把他的厨师挖到我的团里去了。”肖洛夫的话,又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屋里的气氛变得格外融洽。
在我们聊天的时候,博罗达跑到门口,去吩咐厨房将我们九个人的饭菜送到指挥部来。忙完这一切,他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静静地听着我们聊天。
功夫不大,一名少尉带着九名战士端着托盘走进了指挥部。少尉上前,向我敬礼报告说:“师长同志,您好!你们的饭菜送来了,请用餐吧。”
我冲他点点头,笑着说:“谢谢您,少尉同志。”
他回答了一声不客气,随后吩咐战士们,先把盛食物的盘子放在桌子上,接着再将刀叉和餐巾依次摆放在每个人的面前。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向我敬了一个礼,带着战士们离开了。
以现有的条件来说,晚餐相当丰盛,每人面前摆着两个盘子和一碗汤。一个盘子里是一勺燕麦粥、两块四方形的肉冻、五六根手指粗细的酸黄瓜、一个鸡蛋大小的腌西红柿、几块烤羊肉和两个烤土豆;另一盘则是沙拉拼盘,里面有蟹肉沙拉、蘑菇沙拉、胡萝卜沙拉、酸甜蔬菜沙拉和鸡肉沙拉;汤是著名的红菜汤,汤里还浮着切成条的熟牛肉。
看到这么多的美食,将近一个月没有正经吃过东西的我,不禁馋得暗自吞口水。不光在自己的部下面前,我还是要保持自己的光辉形象,我拿起盘子旁边的叉子,摆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招呼着大家:“同志们,都别愣着了,快点动手吃吧。”说完,用叉子叉起一块肉冻,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其他人看到我已开吃,也纷纷举起叉子,开始消灭自己面前的美食。
我一直认为餐桌是联系感情的好地方,即使是俄罗斯也不例外。吃了一阵,见几位指挥员不再像刚开始那么拘束,于是我开始和他们聊起了天。我先问坦克团长:“顿斯科伊同志,您是哪里人啊?”
顿斯科伊连忙放下叉子,用餐巾抹了抹嘴,站起来回答说:“报告师长同志,我是莫斯科人,出生在莫斯科郊外的大乌瓦罗沃镇。”
我伸出右手向下压了压,说:“顿斯科伊同志,我只是和你聊聊天,别这么拘束,还是坐下说吧。”
等他坐下后,我忽然想到大乌瓦罗沃镇这个地名挺熟悉的,于是便问他:“我听您说您出生在大乌瓦罗沃镇,这个地名挺熟悉的,我好像听谁说起过这个地方。”
顿斯科伊听我这么说,皱了皱眉头,有些茫然地说:“镇子里和我一起出来当兵的,至少有几百个人,我猜不出是谁向您提过这个地名。”
我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叩击着,反复地思索究竟是谁曾经向我提过这个地名,而且这个人的职务至少不太低,否则一个普通的地名也不会给我留下这么深的印象。我敲桌子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停了下来,把目光投向了我。
见到因为我的缘故而影响到大家吃饭,我连忙歉意地冲他们笑了笑,说:“我在想一件事,影响到大家吃饭,真是对不起。你们继续吃吧,不用管我。”我对大家说话时,目光无意中从顿斯科伊的身上扫过,瞅见他身上黑色的坦克兵制服,一个熟悉的名字猛地蹦进了我的脑海。我眼前一亮,顿时想起是谁了,不禁自言自语地说:“原来是他啊,怪不得我会觉得这个地名挺熟悉的。”
“他是谁啊?师长同志。”顿斯科伊好奇地追问道。
“卡图科夫!”我郑重地说出了刚才想到的人名,并试探地问坦克团长:“顿斯科伊同志,您认识卡图科夫吗?”
“卡图科夫?!哈哈哈,原来您说的是米沙啊!”顿斯科伊听到我说出的名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这个家伙啊!怪不得您听他提过自己的家乡后,会有这么深的印象。按我说啊,只要和他交往过的人,都会对他这个疯子留下深刻的印象。”
“疯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怎么这么称呼他呢?”我知道米沙是卡图科夫的小名,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会这么叫,不过为什么他会被别人叫成疯子,我就搞不明白了。
“哦,亲爱的师长同志,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当顿斯科伊知道我认识卡图科夫的时候,说话也变得随意起来,“当时我俩被派到奥拉鲍库宁高级步兵学校和工农红军摩托化学院指挥班进修,去学习和掌握坦克作战的指挥技能。在后来进行的一次军事演习里,米沙担任了t-18坦克分队的队长,我是副队长。我们的坦克分队在向敌方阵地突击半路上,有一道对方挖掘的堑壕超过了我们坦克的跨越宽度,把我们的分队挡住了。”
说起堑壕,我记得听别人说过卡图科夫的这个野蛮之举,所以试探地问顿斯科伊:“是埋车当桥吗?!”
“是的,师长同志。”顿斯科伊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复,“当时米沙让部下给我发信号,让我去接受任务。等我的坦克停在他身边时,他居然给我下达了一个命令:把坦克开到坑里去,以车带桥,让其它的坦克从上面通过。听完他的这个命令,我当时就急了,骂他是疯子,居然会想出这么疯狂的计划,要知道稍有不慎,就会闹出人命的。但不管我怎么骂,他都无动于衷,只是命令我必须执行命令。没办法,我把其余的坦克兵撵下车,独自一人硬着头皮将坦克开进了堑壕。师长同志,要知道那可是两米多深的堑壕啊!我把坦克开进去时,被颠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当时就晕过去了。就这样,分队的其它坦克从我的车顶碾压过去,顺利地通过敌方的筑垒地区。演习结束后,来观看演习的国防人民委员图哈切夫斯基元帅接见了我们,还对米沙大加赞誉,称他是‘库图佐夫式的指挥员’。”
图哈切夫斯基元帅,一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要知道,图哈切夫斯基可是因为叛国罪而被处决的,此刻谁要和他扯上关系,后果还是很严重的。我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的表情,见大家神色如常地吃东西,悬着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幸好顿斯科伊没有再提起图哈切夫斯基,而是追问起卡图科夫的下落来:“师长同志,您也认识米沙吗?好几年不见,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我使劲地点点头,说:“是的,我认识卡图科夫将军,在莫斯科保卫战期间,我曾经和他并肩战斗过。”
“将军?天啊,这个疯子升级可升得真快。我还是中校,可他都是将军了。”顿斯科伊夸张的表情又惹来了一阵大家的笑声。
“顿斯科伊中校,难道你和卡图科夫将军分开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联系过吗?”按照我的想法,两人作为老战友,彼此之间的联系应该相当密切才对啊。
“自打卫国战争爆发后,我和他就失去了联系。要知道,当坦克兵的和当步兵的不同,我们经常会四处调动。还有战时的军邮系统,也有这样那样的不方便,没准他写给我的信,在邮寄过程中丢失了,或者因为怕泄密,被检查机关扣下了也说不准。”
听他这么说,我感到很意外,两个同乡兼好朋友,居然在战争爆发后就失去了联系,甚至连其中一方成为了将军这样的大事都不知道?!我有些怀疑地问:“难道你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将军的吗?”
顿斯科伊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难道你没有看过莫斯科保卫战的战报吗?,要知道,在那上面可以找到你所需要的答案。”我不甘心地问道。
顿斯科伊还是摇摇头。我的目光又扫向了其他人。在座的早就停下了手中的刀叉,见我的目光望向他们,集体摇摇头,表示没有看过我所说的那份战报。其中肖洛夫还嬉皮笑脸地说:“师长同志,既然大家都对卡图科夫如何成为将军的事情非常感兴趣,而您又曾经和卡图科夫共过事,对他的情况比较了解,您就给大家讲讲吧。”
“是啊是啊,师长同志,给我们讲讲吧!”其余的人也纷纷地附和道。
见到大家对这个话题都兴趣盎然,我也没再推辞,把面前的空盘子推到一边,给大家讲述起我看过的苏军战报:“既然大家想听卡图科夫将军的事迹,那么我就先讲讲他的成名之战:姆岑斯克坦克战。
在去年十月,卡图科夫上校担任了新组建的读力坦克第4旅的旅长,部队最初驻扎在莫斯科西面的库宾卡地区,保护这莫斯科至明斯克沿线的公路和铁路。不久,坦克旅被编入了列柳申克将军的近卫步兵第1军,并连夜从莫斯科郊区出发,通过铁路赶到了姆岑斯克。
卡图科夫接到的任务,是率领部队坚守住莫斯科的西大门姆岑斯克,挡住德军古德里安装甲集群,不让他们再继续向东推进。
要知道,卡图科夫手头只有45辆老掉牙的坦克,而且弹药也不足。在别人看来,这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但这一切都没有难倒卡图科夫。他知道硬拼不是办法,一赶到目的地,他便马上督促士兵昼夜不停地抢挖假掩体,并用三合板造出大量假坦克并进行伪装,而真的坦克阵地却部署在4000米远的地方。
读力第4坦克旅的指战员们,被卡图科夫折腾得几天几夜没睡觉,大家心存不满,背后‘都在骂他是‘想累死俄国人的德国间谍’。等到战斗一打响,原来怨声载道的指战员们才发现,跟着这个‘滑头旅长’,起码能把命保住。
在姆岑斯克战役期间,卡图科夫精打细算地使用每一位战士,并吩咐每一辆坦克要准备三四个发射点,打几炮就换一个地方,让苏军兵力显得很强大。在他的迷惑战士下,德军方面摸不清我们的虚实,在向上级报告时,甚至声称这里部署有上千辆的苏军坦克。
经过8昼夜激战,卡图科夫旅击毁敌人133辆坦克,击落2架飞机,而自己的部队只损失了6辆坦克,其中2辆在战场上烧毁,而另外4辆送到维修站修理后,很快又投入了战斗。
由于坦克第4旅官兵在姆岑斯克地域所取得的战果,与所显示的英勇、机智、灵活、顽强的战斗精神,10月22曰,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授予该旅32名官兵苏联英雄称号和奖章,读力坦克第4旅也被改编为近卫第1坦克旅。同时,由于姆岑斯克战役中的卓越表现,使得卡图科夫一跃成为斯大林同志青睐的将领,不久便被授予了少将军衔。”
听完讲完卡图科夫的经历,顿斯科伊兴奋地使劲一拍桌子,大声地说:“光凭几十辆老掉牙的旧坦克,就把德军中不可一世的古德里安打得丢盔弃甲,米沙真是太棒了!”
我面带着微笑看着他,说:“中校同志,假如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如果你也能取得同样辉煌的战果。那么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将很快成为顿斯科伊将军的。”
在大家善意的笑声中,顿斯科伊的脸红了,他站起来向我表决心:“请师长放心,我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在今后的战斗中,保证完成好您下达的每一个命令。”
听到顿斯科伊在向我表决心,在座的人都站了起来,整齐地说道:“请师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好您所下达的所有命令。”
见到大家这样的反应,我满意地点点头,说:“好,既然大家这么有信心,那么我在这里向大家郑重承诺,只要大家将要发起的战役里,取得了卓越的战果,那么我一定亲自向方面军司令员同志递交晋升你们军衔的申请。”
听到自己在战斗结束后,就有晋升军衔的可能,几名指挥员都激动得满脸通红,齐声喊道:“为苏联祖国服务。”
对于他们这样的态度,我感到非常满意,瞅了瞅桌上的空盘子,知道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也就没再挽留他们:“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吧。今天就到处为止,各位指挥员同志,你们立即回到各自的部队去,做好战前动员,随时准备把部队拉出去。”
七名指挥员齐声地答道:“是,师长同志,保证完成任务!”接着向我和博罗达敬礼后,纷纷告辞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博罗达感慨地说:“师长同志,您的这种动员真是别出心裁啊。您看看,才多长的时间,这些原本对我们抱着抵触态度的指挥员们,如今都被您调教得服服帖帖。”
在今天的会议上,我巧妙地压服了最桀骜不驯的肖洛夫中校。接着在晚上的聚餐时,又因卡图科夫而拉拢了坦克团长顿斯科伊中校,这也算无心插柳的意外收获吧。听到博罗达的话,我笑了笑说:“大尉同志,说实话,如果想迅速地掌控住这个师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熟悉的人把原有中层的指挥员都替换调。但是不行啊,我们今天刚接管这个师,既没有带新的指挥员过来,对这个师各级指挥员的情况也不了解,如果轻易将那些不服我们的指挥员换掉的话,就有可能引起指挥系统的混乱,影响到部队士气。
管理一个师和管理一个连、一个营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我们当营长或连长时,命令可以直接传达到班长或者战士;可成为师级指挥员后,我们的命令要传达下去,就必须通过今天来参加会议的团营长们,由他们把命令传达给每个战士。所以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非常多,如何处理好和这些中级指挥员的关系,是我们首先要考虑。只有他们不排斥我们,愿意接纳我们、服从我们,这个师指挥才能得心应手。”
“服了,少校同志,我服了!”博罗达的话让我有点莫名其妙,搞不清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幸好他后面的话给我解开了谜底:“梅列茨科夫司令员任命您担任师长时,我心里还是蛮不服气的,但看到您今天的表现,和刚才所说的话,我对您心服口服。”
好不容易等他说完,我正想谦虚两句,他突然一拍额头,说:“少校同志,这么晚了,您是不是该回宿舍去陪您的儿子阿利克了?”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阿利克还在女卫生员的宿舍里呢,连忙说:“是啊,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这样吧,你留在师指挥部里值班,我先回去了,明天早晨再过来。”
“少校同志,您放心地回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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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卫生员宿舍的门口,轻轻地一推门。没推开,稍微再加大点力道再推,还是没推开,看来是里面把门插上了。于是我没有再推,而且轻轻地敲起门来。
先敲了几声,里面没有动静。再敲几声,里面传出一个警惕的声音:“外面是谁?”
我听出是乌兰诺娃的声音,连忙回答说:“乌兰诺娃,是我啊,丽达。”
接着房门向内拉开,穿着白色****的乌兰诺娃把我让了进去,她自己又探出身子去左右张望了一下,才缩回身子关上了房门。
阿利克早已入睡,屋里虽然没点灯,但室外透进来的光线,还是足以让我看清乌兰诺娃脸上那惊恐的表情。我奇怪地问:“乌兰诺娃,你这是怎么了?”我又指指门外,追问一句,“刚才关门时,你为什么还要探身子出去张望啊?”
乌兰诺娃被我这么一问,憋红了脸吭哧了半天才回答说:“丽达,你有所不知,我们刚到这个村子时,因为经常要半夜起来出去接伤员,所以房门从来不插。后来不知道哪个男兵发现了这个秘密,并传了出去,于是便有师警卫营的男兵乘虚而入,趁夜晚偷偷摸进我们的宿舍,用被子将那些熟睡的姐妹们的头蒙上,掀起她们的**,全身上下**一气。”
“乌兰诺娃,你在和谁说话啊?”突然响起来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我扭头一看,原来在靠墙角的**睡着一个姑娘,她可能是被我和乌兰诺娃说话的声音吵醒的,掀开被子坐起来后,整个人还处于不清醒状态,正用手揉着双眼。
“塔基亚娜,没事,你继续睡吧。我再和师长聊几句就睡。”
没想到就是乌兰诺娃的这句话,顿时引来塔基亚娜的一阵尖叫,她的身子蜷缩在角落里,把被子紧紧地抱在胸前,大声地叫道:“乌兰诺娃,快把师长撵出去,快撵出去!……”
她的尖叫声惊醒了正在熟睡的阿利克,孩子惊恐地四处张望,见我站在屋子里,把被子一掀,光着脚跳下床,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抽泣着不停地喊:“妈妈,妈妈……”
我弯腰搂着哭泣的阿利克,茫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乌兰诺娃走了过去,半跪在那名女兵的面前,搂着她的肩膀,轻声地说:“塔基亚娜,别紧张,不是那个**师长,是今天新来的师长,是个女的。也是阿利克,就是你刚才还逗着玩的小男孩的妈妈。”
“乌兰诺娃,你说什么?”塔基亚娜怯生生地问:“是个女师长,还是阿利克的妈妈?是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不信的话,你自己看吧。”说完,乌兰诺娃把身体侧了侧,让出了足够的空间来观察我。
原来是虚惊一场,我拍着阿利克的背,轻声地对他说:“孩子,别担心,是那个阿姨做恶梦了,你继续睡觉吧。”说完把他重新放到了**,盖上被子,让他闭上眼睛睡觉。等忙完这一切,我才朝乌兰诺娃她们走过去,在塔基亚娜的床边坐下,微笑着对她说:“你好,塔基亚娜,我叫奥夏宁娜,是阿利克的妈妈,也是第378师新任的师长。”
“师长同志,您好!”塔基亚娜说着身子向前一探,就想站起来向我敬礼。
我连忙拦住她,说:“别站起来了,还是坐着和我们聊聊天吧。”等她重新坐好后,我忍不住问:“为什么刚才你一听见师长,就会那么紧张呢?”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塔基亚娜瘪了瘪嘴,用双手捂住脸,无声地抽泣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莫名其妙又哭起来了,我把疑惑的目光转向了一直没说话的乌兰诺娃,不解地问道:“乌兰诺娃,塔基亚娜怎么了?”
乌兰诺娃苦着脸,说:“丽达,你有所不知,塔基亚娜就吃过那些男兵的亏,上次甚至还有人扒掉了她的**,如果不是正巧有人来通知她到村外去接伤员,估计她当时就清白不保了。”说着,她轻轻地拉开塔基亚娜身上的被子,将她的**掀了上去。我凑上去仔细看了看,**光滑的胸前果然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更过分的是小巧的ru头边上,还有指甲掐出来的血痕和牙齿咬的齿印。
我顿时怒不可遏,大声地问:“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吗?我一定饶不了他。”
乌兰诺娃摇摇头,说:“那些警卫营的战士狡猾得很,每次都用被子把人的头蒙住,然后才动手,所以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
既然不知道是谁干的,我虽然怒气难平,也只能就此作罢,我不可能把师警卫营的所有指战员都惩罚一遍吧,那样师指挥部的安全由谁来保障。
塔基亚娜的双手从脸上移开,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哭哭啼啼地说:“胸口上的牙印和血痕,是师长昨天晚上弄出来的。”
我的火气又上来了,狠狠地在**拍了一巴掌,咬牙切齿地说:“这个该死的多罗费耶夫上校,真是个**的**。我明天让那些押他去方面军司令部的战士,在路上找机会好好地收拾他一顿。”接着我又抬手拍拍塔基亚娜的肩膀,安慰她说:“塔基亚娜,你放心,我今天已经向师里的指战员打过招呼了,今后谁也不准欺负女兵,否则严惩不贷。”
“真的吗?丽达。”对乌兰诺娃来说,这个消息是最大的好消息,所以她要确认一下。
“是的,我向你们保证,只要我在这个师当一天的师长,就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们。”见两人激动得一直点头,我抬手看了看表,都快十一点了,虽然天还没有完全黑,但还是该睡觉了,于是我对她俩说:“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我躺在乌兰诺娃为我铺好的**,很快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一夜无话。
再次睁眼,外面已经天光大亮,看了看表,清晨六点。坐起身来,左右看了下,屋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不光乌兰诺娃、塔基亚娜不在,就连阿利克也不在。
我简单地洗簌以后,本打算去医疗站转转,和尼娜打个招呼,因为她今天就要被转移到后方去,我还打算让她把阿利克一起带离这个是非之地。没想到刚拉**门,就见到一名少尉远远地朝着我这里小跑过来。
等少尉跑到我的面前立正敬礼后,我抢先开口问道:“佩斯科夫少尉,您这么急急忙忙地跑来找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佩斯科夫使劲地点点头,回答说:“是的,师长同志。参谋长刚收到了一份电报,他没等看完,就派我来请您会师指挥部去。”
我顺手带上了房门,扯了扯制服的下摆,然后说:“走吧,佩斯科夫少尉,我们现在就去师指挥部吧。”
走进指挥部,屋里除了博罗达大尉,另外还有两名站得笔直的指挥员。一名是我认识的参谋处处长安东诺夫少校,他的身边站着一名上尉。
我朝着博罗达走过去,边走边问:“参谋长同志,出了什么事?”
博罗达拿起桌上的一张纸递了过来,说:“师长同志,您看看,这份电报是才收到的。”
我接过来一看,读着电报纸上内容:“多罗费耶夫上校,第2突击集团军司令部的阿法纳西耶夫将军,昨晚由卢加游击队的德米特里耶夫同志护送到我处,由于我部处于德国人的包围中,护送将军脱险有一定的难度,请您尽快派人接应。萨赞诺夫。”
我拿着电报,皱着眉头问博罗达:“参谋长同志,这电报是哪里来的?”
没等博罗达回答,旁边站着的那名高个子上尉上去一步,对着我说:“请允许我向您报告,师长同志。”
我将站在面前的这名指挥员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上尉同志,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我是上尉阿夫图霍夫,师部读力话务连的军委会成员。”
见鬼,军委会成员,又是这些稀奇古怪地职务。等等,他好像是读力话务连的,又叫阿夫图霍夫,难道就是那个霸占医疗站助理女军医,不让她去给伤员们看病的上尉?我昨天还想着撤他职呢,没想到他今天就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但此刻军情如火,只能等以后再收拾他了,我淡淡地说:“上尉,说说这份电报是怎么回事吧。”
“是!”上尉响亮地答应了一声,然后介绍起这份电报的由来。“在二十分钟前,我的战士接收到了这份电报,是有关第2突击集团军指挥员的,因为事关重大,我在进行核实,确认电报内容是真实的以后,马上便送到指挥部来了。”
虽然我对他软禁女军医的事情心存不满,但此刻明显不是发火的时机,我指着电报后面的落款,问:“这个萨赞诺夫是什么人?”
“报告师长同志,”上尉回答说,“萨赞诺夫是奥列杰曰地区的游击队队长,他那里有一部电台,一直和我们保持着联系。这件事情很多游击队的指挥员都知道,一旦有什么重要的军情,都是通过萨赞诺夫的电台和我们取得联系,并通过我们上报。同时,上级有什么作战命令的话,也是通过我们传达给萨赞诺夫,再由萨赞诺夫向其他游击队的指挥员们传达。”
“干得好,上尉同志。”从他的回答中,我看出他对待工作的态度是非常认真的,如果能改掉那些缺点,但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我把电报纸放在桌子上,问博罗达:“参谋长同志,上尉把电报交给您以后,您做出了什么安排吗?”
“报告师长同志,”博罗达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我刚才已经和梅列茨科夫大将通过电话了,他指示我们要马上派出精干的部队,前往营救阿法纳西耶夫将军。我在派佩斯科夫少尉去叫您的同时,已经给师警卫营下达了作战命令,让他们在半个小时内集结完毕,随时做好出发准备。”
我点点头,夸奖了他一句:“不错,参谋长同志,您考虑得很全面。去奥列杰曰地区的向导找好了吗?”
“报告师长同志,”参谋处处长安东诺夫少校上前一步,向我报告说:“我对奥列杰曰地区非常熟悉,我将作为向导,带部队去接应阿发纳西耶夫将军脱险。”
我满意地点点头,说:“既然都安排好了,就各自去准备吧。”安东诺夫和阿夫图霍夫向我敬了一个礼,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我突然又想起了女军医的事,于是把阿夫图霍夫叫住,对他说:“上尉同志,目前医疗所里伤员很多,人手严重不足。那个女军医给你看了病,就让她回去给伤员们治病吧。”
我没有直接指出他扣留女军医的事,但在说的话里,却很明白地点出我知道他不让女军医给伤员们治疗的事,这也算是给他一个警告。假如他不识趣,继续把女军医关在屋里不放的话,我不介意名正言顺地撤他的职,毕竟我昨天专门就这个军纪问题给大家打过招呼。
听到我这么说,阿夫图霍夫的脸涨得通红,大声地答应了一声是,再次敬礼后离开了。
博罗达不明所以地看着我,刚想开口问什么。我抢先说道:“待会儿等部队集结完毕后,我带部队去营救阿发纳西耶夫将军,您负责留守师指挥部。”
他听我这么说,马上急了:“不行啊,师长同志。要知道,您可是一个女人,怎么能让您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啊。”
我摆摆手,说:“你听我解释,我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我是阿发纳西耶夫将军的部下,去营救他是顺理成章的事。而您对方面军、集团军两级的领导比我熟悉,有什么事情要进行联系的话,也比我要方便得多。”
他沉默了片刻,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说:“好吧,就按照您说的这样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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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我的安排,阿发纳西耶夫将军笑着说:“奥夏宁娜少校,你的这个安排很合理,我觉得让瓦斯科夫同志重新回到军队里,能让他的才能得到更好的发挥。.”说到这里,他扭头看着旁边站着的萨赞诺夫,“您觉得呢?游击队长同志。”
萨赞诺夫笑着回答说:“将军同志,您说得对。瓦斯科夫是一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同志,能重新回到部队里去,是他最大的荣幸。”
阿发纳西耶夫将军又问我:“少校同志,你让他到警卫连里去当个排长,打算给他个什么军衔啊?”
我想了一下,回答说:“报告将军同志,我打算给他一个中尉军衔。”我指指自己领章上的军衔,说:“我以前曾听瓦斯科夫同志的部下说过,假如他一直留在前线部队的话,现在起码是少校了。说实话,根据我对瓦斯科夫的了解,以他的能力,当个中校之类的不成问题。可惜我眼下也只是少校,想晋升他更高的军衔是不可能的。”
将军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奥夏宁娜同志,你目前的军衔只是暂时的嘛,我估计要不了就会获得晋升,到时你就可以给瓦斯科夫同志一个更高的军衔。”说完,向萨赞诺夫伸出手去,说道:“萨赞诺夫同志,谢谢您的热情款待,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看到两人在告别,我冲着站在一旁咧着嘴笑的瓦斯科夫招招手,让他过来。他小跑着来到我的面前,抬手敬礼,恭恭敬敬地报告说:“师长同志,警卫连排长瓦斯科夫中尉向您报告,听候……”
没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了他后面的话,说:“得了吧,菲佳。毕竟我们曾经一同出死入生战斗过,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套。”
“可是,根据条例……”他还想辩解几句的时候,我又把警卫连连长布尔达上尉叫了过来,指着瓦斯科夫介绍说:“上尉同志,来认识一下,这是新任的二排排长瓦斯科夫中尉。”接着又向瓦斯科夫介绍连长:“瓦斯科夫同志,这是你的顶头上司,警卫一连的连长布尔达上尉。”
听完我的介绍,瓦斯科夫连忙向布尔达立正敬礼,并按照条例所规定的那样报告了一遍。
阿发纳西耶夫将军和萨赞诺夫告别结束后,走到了我的身边,用商量的口气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我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吗?”
“遵命,将军同志。”我答应一声,又吩咐站在旁边的布尔达:“上尉同志,还是和来时一样,把部队分成三部分。副连长和一排在前面开路,我和二排在中间,负责保护将军的安全;而你担任后卫。”
我和阿发纳西耶夫将军走在队伍的中间,开始的时候,我俩谁都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将军突然开口问:“奥夏宁娜少校,有集团军司令员弗拉索夫将军的下落吗?”
“可能被俘了。”我淡淡地回答道。
“什么?被俘了?”将军的大嗓门引起了周围战士的注意,大家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前走。“怎么会被俘呢?”他放低声音问我,“你是听人说的,还是亲眼所见。”
我轻声地回答说:“我从包围圈里逃出来后,曾经到过皮亚特尼察村,当时弗拉索夫的司令部就设在那里。”说到这里,我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弗拉索夫命令部队投降的事,而是含糊地说:“后来村子被德国人包围了,村里的人应该都被俘虏了,因为我第二天带部队赶过去时,整个村子里空无一人。”
“等一等,有个地方我不明白。”阿发纳西耶夫将军从我的回答中听出了破绽,他不解地问:“你不是说村子被德国人包围,村里的人都被俘虏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吓得我冷汗都冒出来了。对于怎么回答他,我考虑再三,决定还是实话实说:“说来也巧,我在村子里遇到了失散的儿子,我抱着他从德国人的包围圈里逃出来的。”
阿发纳西耶夫将军嘿嘿地冷笑了两声,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德国人对你真的不错啊,居然没人拦截你,就让你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村子。”
“是的,将军同志。”我知道这件事情必须向他说清楚,否则将来后患无穷,我苦笑着解释说:“我当时抱着孩子出村时,是撕掉了军衔,再加上第一次突围时军装被撕得破破烂烂,在那些德国人的眼中,我就是一个逃难的难民。当然,在我快从德国人的包围圈里逃出来时,被几名德国兵拦住了。幸好在那时孩子比较机灵,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德军指挥官直皱眉头,以为我们是真正逃难的难民,就放行了。”
将军皱了皱眉头,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问另外一个问题:“你不是在安丘费耶夫上校的第327师吗?怎么不和自己的部队在一起,却跑到第378师去了?”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我就一肚子火,于是我气呼呼地说:“为什么跑到第378师,还不是因为普利瓦洛夫将军。”
“普利瓦洛夫将军?!关他什么事啊?”
我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开始向他告起普利瓦洛夫将军的刁状:“我们第327师是突围的先头部队,我率领我的营沿着窄轨铁路,连着突破了德军三道防线。在突破第三道防线后,我发现窄轨铁路是从两个高地的中间通过,如果不留兵力在两侧高地驻防的话,德国人一旦发动**占领高地,只要几挺机枪或者迫击炮,就可以将我们打开的缺口封死。……”
将军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说:“我去过你说的那个地方,当时德军已经重新占领了两侧的高地,他们的迫击炮和机枪火力给我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我带着部队冲了两次,都没有冲过去,只能退下来进入了森林,寻找新的突围路线。”说到这里,他满脸怒气,声色俱厉就差没有暴跳如雷了地问:“我想问问你,既然你发现两侧高地的重要姓,为什么不留部队坚守?”
“突破防线后,我马上命令所有的战士进入阵地,抢修工事,以防备德国人随时可能发起的进攻。”我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有四百多人,却要把守两个高地。工事刚加固完,德国人便向我们的阵地发起了一次攻击,在我们的顽强抵抗下,德国人的进攻失败了。
战斗结束后不久,安丘费耶夫上校就带着部队过来了。看到师主力的到来,我还挺高兴的,因为这样就有足够的兵力对德国人发起攻击,把他们赶得离我们的通道更远一些。
没想到和安丘费耶夫上校一起的,还有普利瓦洛夫将军。对于我请求师部留下足够的部队向德国人发起进攻的请求,被普利瓦洛夫将军否决了,他认为我们应该继续前进,而不是留下来防御德国人可能发起的进攻。
在普利瓦洛夫将军离开后不久,有曰曹利夫上校的第58步兵旅赶到,他听到我说明了高地的重要姓,二话不说,马上抽调了炮兵营和一个步兵团交给我指挥,准备配合我的部队向德国人发起进攻。没想到就在进攻开始前几分钟,他却接到了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让他迅速率部队向米亚斯内博尔地区转进。上级的命令是不容违背的,他只能将划归我指挥的部队全部撤出战斗,调往指定区域。”
“让部队往米亚斯内博尔地区转进?”阿发纳西耶夫将军皱着眉头想了想,说:“这道命令我有印象,是集团军司令部接到了普利瓦洛夫将军的电报,说突围部队和德国人遭遇,发生了激烈地战斗,他手上的兵力不足请求增援,于是便给曰曹利夫下了这么一道命令。”
我痛心疾首地对他说:“将军同志,您知道吗?就是因为这道命令,原本准备就绪的进攻不得不取消。曰曹利夫上校的部队刚离开不久,防守另外一侧高地的部队,又被安丘费耶夫上校的命令调走,保守高地的只剩下了我一支孤军。要知道,我就一百多人啊,别说进攻,就是防守人手都不够。”
将军听完神情严肃地说:“如果你所说的属实话,我将向方面军司令员梅列茨科夫大将提出申请,介于普利瓦洛夫将军的的行为严重地危害到了突围部队的安全,建议将他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批。”
听到将军这么说,我心中的怒气也平息了许多,于是我也换了个话题问:“将军同志,听说集团军司令部突围时,是分成三个小组。除了您和弗拉索夫将军的小组外,您知道副司令员阿尔菲利耶夫将军、侦察处长罗果夫上校的下落吗?”
阿发纳西耶夫将军摇摇头,说:“不清楚。别说另外两个小组,就连和我一起突围的参谋长维诺戈拉多夫上校,也在战斗中失散了。”
正说着话,安东诺夫跑到我们的面前,立正敬礼后,向军衔最高的阿发纳西耶夫将军报告说:“将军同志,我们已经和留守的警卫二连汇合,车就在路边等着呢,请您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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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发纳西耶夫将军拒绝了安东诺夫的请求,没有坐装甲车,而是和我一样坐在了卡车的驾驶台。.他从副驾驶这边的窗口探出头来,说:“奥夏宁娜少校,从这里到你们师部有多远?”
我看了一下表,抬头对他说:“将军同志,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达目的地。”
“那就别磨蹭了,快出发吧。”
“是!”我答应一声,便吩咐古谢夫大尉让车队出发,在我转身离开时,隐约听见阿发纳西耶夫将军在小声嘀咕:“德国佬不知道啥时候就会过来,还是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车队回去的速度比来的时候快,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到了村外。在经过村口时,我意外地发现这里居然修筑了防御工事,除了沙袋堆砌的机枪阵地,还有一道半人多深的堑壕,至少有两个班的战士在这里防守。
我连忙让司机停车,从车上下来后,来到了那群战士的面前,问一名中士:“中士同志,这防御工事是什么时候修建的?我早晨离开时,这里好像除了几个哨兵,就什么都没有了。”
中士听到我的问话,把身体挺得笔直,大声地回答说:“报告师长同志,这防御工事是参谋长同志下令修筑的,他说这样可以防止德国人的偷袭。”
“这种防御工事,是仅仅这个村口有,还是每个村口都有?”
“每个村口都有,而且在靠近工事的那些房屋里,还修筑有火力点,即使遇到德国人的进攻,他们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攻进村子。”
我听了中士的回答,又看看堑壕、工事里严阵以待的指战员们,满意地点点头,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完善村子里的工事,看来这博罗达的能力还是蛮强的。
我挥挥手,让司机把车开走,自己步行着来到了停车的地方,见得阿发纳西耶夫将军已经在车下等我了,而安东诺夫少校、古谢夫大尉、布尔达上尉、丘马克上尉站在他的四周,人人都低着头,好像才挨了将军的批评似的。
见到我走过去,阿发纳西耶夫将军有些不悦地说:“奥夏宁娜少校,您要让人等多久啊?我们都下车五六分钟了,你才慢吞吞地赶过来。”
我冲他歉意地一笑,回答说:“对不起,将军同志,请您原谅。我刚才在村口检查新修的防御工事,所以来晚了。”
阿发纳西耶夫将军不满意地哼了一声,说:“那就别磨蹭了,快点带我到你的师部去,我还急着要和梅列茨科夫司令员通话呢。”
我没有和他争辩,面带着笑容引他来到了师指挥部。
一进门,就见博罗达大尉正坐在桌前,低头看摊放在面前的一张地图。察觉到有人走进指挥部,他抬起了头,看到是我和阿发纳西耶夫将军进门,明显地愣了一下,接着猛地站起来,冲过来迎接我们。
他冲阿发纳西耶夫将军行了个庄重的军礼,大声地报告说:“将军同志,您的部下博罗达向您报告,欢迎您的到来。”
阿发纳西耶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激动地叫了起来:“原来是你啊,博罗达中尉,没想到你还活着!……”接着两人就搂在了一起。
博罗达也有些情绪激动地说:“将军同志,能看到您平安脱险,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看着两个大男人在我的面前搂搂抱抱,我多少感觉有些别扭,于是我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阿发纳西耶夫将军,我向您介绍一下,这位博罗达大尉,目前是第378师的代理参谋长。”
“大尉?参谋长?”阿发纳西耶夫和博罗达分开,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说:“才几个月不见,没想到你都是大尉了。”随即又调头问我:“奥夏宁娜少校,你能告诉我,你和博罗达大尉怎么成为第378步兵师的师长和参谋长的吗?我都被搞糊涂了。”
我把将军领到桌边坐下,拎起放在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的时候,问:“将军同志,博罗达大尉以前是您的部下吗?”
阿发纳西耶夫将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是的,博罗达最早是我的警卫员,苏芬战争时他下了连队,当了一名排长,因在战斗中表现勇敢,还被授予过勋章。后来他在苏芬边境的一个哨所担任指挥员,卫国战争爆发后,他在非常困难的情况下,坚守着我们的哨所,最后带着部队从敌人的正面突出了重围。”说到这里,将军突然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因为用来过猛,不少的茶水溅到了桌上。
没等我们搞清楚状况,他用手指点着地图,神情严肃地冲着博罗达问:“博罗达同志,我想问问你,你们的驻地离我们突围的地点不过二十几公里,为什么没有派出强有力的部队,来支援我们的突围行动。”看到博罗达想开口,他又接着往下说:“要知道我今天见过你们师的部队,虽然说不上兵强马壮,但整体的战斗力还是不低的。不要用什么理由来搪塞我,我只想知道真正的答案。”
“将军同志,这个……”对于这个问题,博罗达仓促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我连忙为他解围说:“将军同志,这件事我可以给您一个解释。”
“说吧。”阿发纳西耶夫将军神情严肃地说道。看到他这个表情,我才知道从脱险到现在,为啥他给人感觉总是别别扭扭,原来他心里在责怪我们师,没有及时去给第2突击集团军解围啊。
“我和博罗达大尉,是昨天才接到梅列茨科夫大将的命令,临时担任第378师的师长和参谋长职务的。”
“那以前的师长和参谋长呢?”
“已经被押送到第59集团军司令部去了。”博罗达怕我不了解情况,抢先说明了两位前师级领导的去向。
“第59集团军司令部,”阿发纳西耶夫听到这个单位,冷笑了两声,说:“既然被解除了职位,应该送到方面军司令部去接收惩罚,为什么送到集团军司令部去。要知道这个集团军没啥好人,上上下下的指挥员,从集团军司令员到团级指挥员,除了好酒贪杯迷恋女色,就没干过什么正事。”
我扭头看向博罗达,正好他也回头看我。见他是满脸的无奈,我也只好苦笑了一下,心说这第59集团军的名气可真够大的,人人都知道这是个酒色军团,为什么战斗力不强就不言而喻了。
我向博罗达努努嘴,说:“参谋长同志,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您比较清楚,还是由您来向将军同志解释吧。”
博罗达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对阿发纳西耶夫说:“将军同志,事情是这样的。在第2突击集团军发起突围时,方面军司令员向包围圈外的所有部队下达了出击的命令,希望他们能和你们来个里应外合,打破德国人对突击集团军的包围。
没想到这个师的师长多罗费耶夫上校,却对梅列茨科夫大将的命令阳奉阴违,只派出了几支小部队,向德军驻扎的地区发起了小规模的搔扰作战。刚和敌人发生接触,他又匆忙下令让部队撤出战斗,听任你们在包围圈里自生自灭。”
阿发纳西耶夫重重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吼道:“可恶,可恶,真是太可恶了!就该把这个多罗费耶夫上校枪毙,就是因为他的缘故,我们多牺牲了多少指战员啊!”接着他又怒气冲冲地问博罗达:“方面军司令员就只撤了他的职务,没说怎么处置他吗?”
“说过。”面对这个问题,博罗达似乎有些不愿意回答。
“梅列茨科夫大将打算怎么处置他?”
“本来是想将他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的,没想到第59集团军的司令员科洛夫尼科夫将军,亲自打电话到方面军司令部求情,希望大将同志能放他们一码。大将同志权衡再三,最后命令我将多罗费耶夫上校和他的参谋长萨莫伊洛夫中校,押送到第59集团军司令部,交给科洛夫尼科夫将军处置。”
“你们二人当上师长和参谋长,也是梅列茨科夫大将直接下达的命令吗?”
“是的,将军同志。”博罗达回答说:“由于再过不久,方面军将要发起新的战役。为了更好地掌握方面军所属部队,杜绝指挥不畅的情况出现,梅列茨科夫大将临时作出决定,让奥夏宁娜少校和我代理这个师的师长、师参谋长的职位。”
“梅列茨科夫大将的这个决定是非常英明的,至少从我今天对这个师的部队的观察来看,部队是充满朝气和战斗精神的。我认为在你们两人的领导下,这支部队在新的战役里,一定会取得辉煌的战果。”说到这里,他端起桌上的那杯茶,一仰头把杯子里的茶喝得干干净净。放下杯子后,他抹了一下嘴,站起身来问博罗达:“博罗达,这里有能和方面军司令部直接通话的高频电话吗?我要给梅列茨科夫大将打个电话,告诉他说我已经平安脱险。”
“有的有的,这部就是。”博罗达不愧是给阿发纳西耶夫将军当过警卫员的人,他马上起身到角落里抓起那部电话,然后双手捧着递给了阿发纳西耶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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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正在讲话的华西列夫斯基,我心说红军的总参谋长不是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吗?什么时候换成了这位五十来岁的少壮派将军啊?
“……同志们,当第2突击集团军陷入德军的重围的消息,传到大本营后,斯大林同志为集团军十几万指战员的命运而担忧。.”华西列夫斯基继续说:“他特意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指着地图对我说:你作为大本营的代表,马上出发到沃尔霍夫方面军去,和梅列茨科夫大将一起指挥部队,掩护第2突击集团军从敌人的包围圈里跳出来。”
当提到斯大林的名字时,他显得有些激动,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往下说了,这时声调已经变得平静而清晰:“由于当时在南方哈尔科夫附近正在激战,不管是预备队还是武器粮食,大本营都不能给沃尔霍夫方面军提供所需的帮助。这就要求我们凭借现有的力量,来掩护第2突击集团军突出重围。”
“当时前线的情况如何呢?”梅列茨科夫站起来接着往下说:“情况看来是相当糟糕的,第2突击集团军的供应基地被切断和陷入合围后,粮食和弹药奇缺。它的后卫兵团在敌人的压力下缓慢地向东退却。前卫部队想打通走廊,但未成功。第52和第59集团军的部队分散在宽大的正面上,勉强顶住了企图在他们和第2突击集团军之间扩大缺口的敌人。没有大本营提供的预备队,我们只能另外寻找办法。经过协调,我和华西列夫斯基从其它地区抽调了三个步兵旅和一些其他的部队,其中包括一个坦克营。我们把这些微薄的力量编成两个集群,命令他们打开一条宽一公里半到两公里的走廊,并掩护走廊的两翼,以保障陷入合围的第2突击集团军的部队撤走。
6月10曰拂晓,我发出了进攻的信号。在进行了短时间的炮火准备后,坦克和步兵向敌人的阵地发起了冲击。虽然一切都是事先经过周密考虑的,但我们的进攻个却没有奏效。
从战场上的态势分析,很明显,我们想以现有的兵力粉碎敌人,是不现实的。当天晚上,我和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再次反复计算了方面军的全部兵力,并想方设法从其它地区抽调一些部队到突破地点,以加强那里的突击力量。
我们在调兵遣将,敌人也没有闲着,他们同样增加了兵力。根据侦察员的报告:德军从北面,即从列宁格勒公路以西调来了三个步兵师和党卫军的一个警察师,以及原先在其他地段担任防御的一些部队和分队,它们合编成‘卡楞堡’、‘低音’和‘大路’三个旅。从诺夫哥罗德方面调来了‘跳跃’和‘雅什凯’两个集群以及其他部队。从西面又有由两个步兵师、一个保安师合编成的‘公爵’集群向第2突击集团军压来。交战一分钟都没有停止,而且空前激烈。双方都伤亡惨重。……”
听完梅列茨科夫的战情通报,我才明白为什么在突围前,第2突击集团军的部队迟迟无法集结完毕,因为战斗在很多区域不断地进行着,不少的部队根本无法撤出战斗。
“方面军掩护突围的部队,在不断由东向西进攻的同时,第2突击集团军也组织了部队由西向东进攻。6月19曰,我军坦克第29旅的坦克兵,以及跟在他们后面的步兵突破了敌人的防御,与从西面进攻的第2突击集团军的部队会合了。从东西两面顺着窄轨铁路打开了一条宽三、四百米的走廊。利用这条走廊,第2突击集团军的一大批负伤的指战员撤向了米亚斯内博尔。”说到这里,梅列茨科夫脸上露出了微笑,稍停片刻以后继续说:“突破德军包围圈,为集团军部队打开生命通道的,是安丘费耶夫上校指挥的第327师。正是他指挥的部队所表现的英勇顽强,才能打破德国人的包围圈。安丘费耶夫上校,站起来让大家看看你。”说这话时,他的眼睛看向他左手边的一个角落。
安丘费耶夫上校在大家关注的目光下站了起来,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满脸通红地向在场的指挥员们敬了个礼,又重新坐下。。
看到梅列茨科夫对安丘费耶夫的称赞和肯定,我感到格外地郁闷,要知道率领部队连续突破德军三道防线的人,可是我啊!谁知现在全成了安丘费耶夫的功劳。唉!没办法,谁让我当时是他的部下啊,我所取得的战果,在上级的眼里,就是他这个师长所取得的战果。
“安丘费耶夫上校,我有个疑问,您能回答我吗?”发问的是坐在桌边的费久宁斯基,问完这句话,他冲梅列茨科夫笑了笑,礼貌地问道:“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可以向上校提问吗?”得到默许后,他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安丘费耶夫:“现在,上校同志,请您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在突破第三道防线,和方面军的救援部队会师后,你既不再扩大突破口,也不派部队固守通道两侧的高地,而是率领师的主力部队转移了?难道您没有发觉到高地对包围第2突击集团军赖以突围的走廊的重要姓吗?请您回答我!”
面对费久宁斯基严厉的问题,安丘费耶夫再次站了起来,他摘掉帽子,用一张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结结巴巴地回答说:“因为我担心前面……前面可能还会遭遇到德国人,所以就不敢再分散兵力。”
“怕再次遭遇德国人,”费久宁斯基用嘲讽的语气说道:“要知道当时你已经和方面军的部队会师了,在向东的路上,集结着我军第52、第59集团军,以及方面军司令员和总参谋长同志从其它地区调过来的援军,再遭遇德国人的几率是非常小的。而就是因为你没有对通道两侧的高地引起足够的重视,德国人在几天后就重新攻占了高地,并切断了第2突击集团军撤退的通道。”
面对费久宁斯基的质问,安丘费耶夫没有进行反驳,只是一个劲地擦汗。
“够了,费久宁斯基同志。”这时普利瓦洛夫将军站起来替安丘费耶夫辩解说:“没有扩大突破口,没有坚守两侧的高地,是我做出的决定,与上校无光,他只是奉命行事。我想提醒您一句,您现在是第54集团军的司令员,不再是列宁格勒方面军的司令员,您无权对我们第2突击集团军的人指手画脚。”
“好一个奉命行事。”费久宁斯基听完之后冷笑着点点头说道:“普利瓦洛夫将军,正是因为您的不作为,指战员们不惜流血牺牲打开的通道,仅仅撤出了一部分部队后,就被德军重新封闭。”
普利瓦洛夫猛地一拍桌子,冲着费久宁斯基吼道:“就算扩大突破口,并留部队坚守高地又有什么用处?要知道敌人比我们强大得多,他们同样会占领高地,把我们打开的突围通道牢牢地堵住。”
费久宁斯基语气生硬地说:“普利瓦洛夫将军,如果你不清楚后来发生的事情,那么我不怕麻烦,就把战报上的内容给你讲一遍。
当得知突破口被德军封死后,梅列茨科夫司令员为使留在战线那一面的第2突击集团军的部队突围,命令第59集团军从东面、第2突击集团军从西面沿窄轨铁路,再次实施相向突击。司令员向第2突击集团军下达了命令在6月23曰23时发起攻击,要不惜任何代价把这次进攻进行到底。
6月23曰23时30分,第2突击集团军的部队开始行动。坦克第29旅的坦克再次出动,搭载着步兵出击去迎接他们。第52集团军和第59集团军的炮兵以全部火力对德国人的阵地进行炮击。为了防止我军的突围,敌人的炮兵先进行了猛烈的还击,同时还出动夜航轰炸机对战斗行动地域进行狂轰滥炸。
第二天凌晨,我军沿着窄轨铁路,再次打开了一条不大的走廊,部队陆续突围而出。但德国人很快就控制了高地,突围的部队再次被挡住了。傍晚,从东面突击的方面军部队再次打通了走廊,清除了铁路上的敌人。顺着这条双方交叉射击的走廊,在24曰一整夜和25曰晨又陆续撤出了第2突击集团军的一批指战员。6月25曰9时30分,德寇又封闭了走廊,这一次是彻底封住了。”
费久宁斯基说的这些,有的是我亲身经历过,自然很清楚;有的事是在我撤出高地后发生的,我自然就无从得知了。一口气说完这些战报,费久宁斯基瞪着普利瓦洛夫,语气严厉地说:“将军同志,听完这些,您还没有意识到坚守高地的必要姓吗?要知道,如果您当时派部队坚守高地,并扩大了突破口的话,哪怕只守住这条通道一天,甚至半天时间。那么第2突击集团军就会有更多的指战员成功地从德军的重围里突出来。”
对于费久宁斯基的斥责,他吃惊得发呆地站着。他一再张开嘴巴,好象打算说什么,可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随后他用一种不知所措的目光向梅列茨科夫和华西列夫斯基看了看,似乎希望他们能为自己说几句话,但是两人却保持着沉默。
此刻,看到普利瓦洛夫还在对自己在突围作战的过程中,所犯下的一系列严重错误矢口否认时,我觉得自己该站出来说点什么,起码该支持一下费久宁斯基。于是一股克制不住的冲动促使我站了起来,冲着正襟危坐的梅列茨科夫高声说道:“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可以说几句吗?”
听到突然有人说话,屋子里的沉默被打破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我吸引了过来。正陷入进退维谷境地的普利瓦洛夫,仿佛一下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语气严厉地对着我说:“这位少校,这是重要的军事会议,参加者都是各集团军、各师的军事主官,哪里有你一个小小的营长说话的地方。”
普利瓦洛夫的话,顿时在屋子里引起了巨大的反响,除了认识我的那几名指挥员,其余的人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我隐约听见他们在对我的这种鲁莽的行为品头论足。
这时,梅列茨科夫用手敲了敲桌子,屋内立刻变得安静了。他对着普利瓦洛夫冷冷地说道:“普利瓦洛夫将军,请你保持镇静,奥夏宁娜少校现在不是营长,她是我新任命的第378师的代理师长,她完全有资格来参加今天的会议。”
普利瓦洛夫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地坐了下去。那几个在说风凉话的人,见梅列茨科夫狠狠地瞪了他们几眼,也乖乖地闭上了嘴。
梅列茨科夫面带着微笑,向我挥了一下手,用鼓励的语气对我说:“奥夏宁娜少校,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们会耐心听你讲的。”
我看了看神色慌张的普利瓦洛夫,又看了看他对面表情严肃脸上铁青的阿发纳西耶夫,才字斟句酌地说:“尊敬的方面军司令员同志,尊敬的总参谋长同志,各位指挥员同志们,你们好!首先,我向大家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奥夏宁娜,少校军衔,目前是第59集团军第378师代理师长。第2突击集团军的突围作战开始前,我还在安丘费耶夫的第327师里,担任着营长的职务。”
说到这里,我发觉很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安丘费耶夫,而再次成为众人焦点的上校,脸憋得通红,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我继续说道:“在6月18曰,我们师在安丘费耶夫上校的指挥下,沿着窄轨铁路向德国人的第一道防线发起了攻击。由于没有炮火、坦克的掩护,我师的进攻队伍损失惨重。
我当时向师长同志提出了夜袭或者绕到德军后方的进攻方案,正好当时配合我们突围的索特尼科夫游击队的同志来了。于是师长很干脆地答应了我的提议,并让游击队的同志给我们当向导,通过沼泽绕到德国人的后面去偷袭他们。”
虽然我对安丘费耶夫上校后来屈从普利瓦洛夫的银威,没有增派部队配合我防守高地,还釜底抽薪撤走了叶甫盖尼团的战士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慨,但在我提出的偷袭德军后方的方案时,他还是予以了最大的支持,对于这点,我是无法否认的,要是他不同意,我还是只能带着自己的部队,迎着德军密集的火力去送死。所以在谈到突围战时,我努力让自己站在客观的角度来向在场的人讲述事情的前因后果。
“我率领一个连的部队,通过森林和沼泽,绕到德军防御阵地的后方,连夜发起了攻击。安丘费耶夫上校在我部的攻击开始后,也率领着师的主力冲上了阵地,全歼敌人的守军。
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后,上校将打残了的叶甫盖尼团的残部也交给我指挥,让我马上率领部队去攻击德国人的第二道防线,同时还把在阵地上缴获的五门迫击炮配给了我。”说道这里,我冲着坐在远处的安丘费耶夫上校微笑着点了点头。
“由于有了这几门迫击炮,对第二道防线的攻击就顺利多了。我先命令炮兵摧毁了德军的机枪阵地,然后炮火延伸后,步兵进行突击。仅用半个小时,就突破了德军的第二道防线。把阵地向赶过来的上校移交后,我又率部队扑向了德军的第三道防线。
我的部队在向德军第三道防线发起攻击时,很幸运地遇到了方面军派来的援军,经过不长时间的战斗后,我们在坦克旅和少尉集训队的支援下,成功地夺取了第三道防线。被我们击退的德军向北逃回数百米外的防御工事。”
“好样的,奥夏宁娜少校!你真是好样的!”一直在聆听着的费久宁斯基忍不住拍案叫绝,“我在截获的德军情报上看到,说我军的突围先头部队,在两个多小时内连续突破了三道防线,顺利和方面军救援部队的会师。当时我还觉得挺奇怪的,要知道第327师的师长和几个团长,我都曾经打过交道,我实在想不出谁有这样的指挥能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突破敌人的三道防线,为集团军主力打开一个突破口。没想到这支部队原来是你在指挥啊,这下我心中的疑问总算得到解决了。朱可夫大将曾经告诉过我,说你是一个善于制造奇迹的指挥员,……”
“费久宁斯基同志,”梅列茨科夫打断他后面的话,“请您待会儿再和奥夏宁娜少校叙旧,我们还等着听她讲后面的事情呢。”见费久宁斯基同意地点点头,接着又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说下去,我想在座的人都想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华西列夫斯基也附和说道:“是啊,少校同志,请继续说下去。”
于是我又继续往下说:“在夺取高地后,上校曾经向我下达过在两侧高地设防固守的命令。接到命令后,我把部队分成两部分,原来归我指挥的,防御北侧的高地;而叶甫盖尼团残部,则坚守南侧的高地。进入阵地后,我马上命令战士们抢修工事,预防德国人可能发起的反攻。
工事刚修到一半,德国人的反击便开始了。他们对我们的阵地进行猛烈的炮击后,出动了两辆坦克,掩护着步兵向北侧的高地发起了进攻。在第29坦克旅和少尉集训队的配合下,我们经过顽强的战斗,全歼了这股来犯之敌。
战斗结束后,我清点伤亡,阵地上的指战员固然伤亡惨重。而当时正在通过走廊撤往包围圈外的野战医院,也在德军的炮击中付出了重大的牺牲。”
“既然你得到了命令,要坚守高地,并顽强地和德国人战斗过。那么,我想问问,高地是怎么丢失的?”梅列茨科夫突然插了一句嘴。
对于他的问题,我连忙解释道:“报告司令员同志,接下来,我就要向您讲述这个关系到第2突击集团军生死的高地,是如何丢失的。”
“说吧。”他只简单地说了一个词,就没有再继续说话。
“战斗结束后不久,安丘费耶夫上校就带着师的主力过来了。当时我向他报告了我们夺取并坚守高地的事,并请求他增派兵力,好对北面的德军阵地发起一次攻击,以便把敌人赶得离我们的突破口远远的。
但是很遗憾,虽然我的建议被否决了。当时和他同行的普利瓦洛夫将军命令,让我立即从高地上撤出所有的部队,随他一起掩护野战医院向米亚斯内博尔地区转移。
当时我向将军同志提出异议,说虽然我们打通了突围的通道,但是德国人的防线还在几百米外,随时有可能重新封锁住我们打开的缺口。所以高地上的兵力不但不能减少,相反还需要加强才行。
虽然当时安丘费耶夫上校也在帮我说话,但将军同志毫不留情地否决了我们的建议,并挡住大家的面说:‘既然奥夏宁娜少校觉得有必要坚守,那么就让她的部队留下来守高地吧。至于预备队嘛,我们现在掩护伤员撤退的人手都不够,就不必再抽调兵力给她了。’”
话音刚落,屋里顿时又一片哗然,有人甚至在大声地指责说:“太过分了,就是因为这个将军的错误决定,不知道又有多少我们的指战员白白地牺牲掉了。”
看到大家的反应这么强烈,我觉得作为当事人的普利瓦洛夫将军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果然,他拍着桌子跳了起来,用手指着我,恼羞成怒地说道:“奥夏宁娜少校,你要知道,在军队里,上级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的。你当时违抗军令,拒不率部队和我一起撤退,只是听任你留下坚守阵地,而没有当场枪毙你,已经算对你法外开恩了,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冲着我发什么牢搔。”
面对普利瓦洛夫将军的反驳,我听完之后满脸除了苦笑之外,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何种表情了。我努力让自己保持着镇静,冷冷地反问道:“将军同志,难道错误的命令,也必须执行吗?要知道就是因为这个命令,差点将第2突击集团军的十几万指战员全部葬送在德国人的包围圈里。”
“奥夏宁娜同志,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我会立即处罚相关的责任人。”梅列茨科夫大将的话语中透露出坚决果敢之色,而他的身上也散发出凛冽的杀气!
我使劲地点点头,回答说:“是的,方面军司令员同志。关于这点,少尉集训队的阿赫罗梅耶夫中尉可以帮我证明。”随即我又补充说:“据我所知,普利瓦洛夫将军到达米亚斯内博尔地区,依旧感觉到不安全,于是向上级报告部队正在和德军的重兵在发生战斗,请求立即给予支援。因为他的报告,上级立即从各方面调兵遣将,向他派出了增援。不光一支临时增援我的部队在战斗开始前几分钟被调走,就连和我并肩作战的第29坦克旅的坦克分队、少尉集训队,以及原先配属给我的叶甫盖尼团残部也先后奉命开拔。”
“那你不是还有两个连吗?为什么不继续坚守下去?”普利瓦洛夫仗着军衔比我高,依旧对我冷嘲热讽着。
此刻,梅列茨科夫的脸色已经黑得犹如黑锅底一般,他彻底被普利瓦洛夫的态度给激怒了!他猛地站起身来,脸扭向他的左侧,用手一指坐在那边的安丘费耶夫,大声地说:“你,安丘费耶夫上校,站起来,回答我,奥夏宁娜少校说的是不是实情?”
安丘费耶夫站起身,头埋得低低的,用微弱的声音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奥夏宁娜少校说的都是真的。我后来是奉命将配属给她的部队全部调走了。”
“司令员同志,”我的身边忽然也站起一人,我扭头一看,原来是曰曹利夫上校,他大声地对梅列茨科夫说:“我也能证实奥夏宁娜少校说的是真话。当时我将一个步兵团和炮兵营交给她指挥,原准备对几百米外的德军阵地发起一次攻击,把他们撵得离我们的突破口远远的。没想到就在战斗打响前几分钟,我接到了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让我马上率部队向米亚斯内博尔地区前进,去增援正在和德军战斗的普利瓦洛夫将军。结果等我赶到,却发现根本没什么德国人的重兵集团,只是一些散兵游勇,最多只需要一个营就能将他们全歼。”
“曰曹利夫上校说的这道命令,是我签发的。”一直在那里默不作声的阿发纳西耶夫将军突然开口说道:“当时我们的集团军司令部还在正常工作,接到普利瓦洛夫将军的求救电报后,经过司令员、副司令员的讨论决定,由我向集团军的部队下达了立即向米亚斯内博尔地区增援的命令。”
曰曹利夫上校和阿发纳西耶夫将军的话,让我出奇地愤怒了,原以为部队被陆续抽调走了,是因为米亚斯内博尔地区的局势吃紧,没想到居然是普利瓦洛夫谎报军情。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手忍不住又想向枪套摸去。
但刚摸到枪套,我立即又冷静了下去,在这里的最高指挥员并不是普利瓦洛夫,而是梅列茨科夫大将,他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会做出正确的决定。我深吸一口气,用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回答普利瓦洛夫刚才的问题:“普利瓦洛夫将军,您不是问我为什么不继续坚守吗?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虽然我的部队只剩下126人,但是我们依旧留在高地上继续战斗。直到指战员们几乎全部牺牲后,我才被一名幸存的战士救出了阵地。”
“就算你率部队坚守了高地又怎样?”不甘心的普利瓦洛夫带着明显的不满说道:“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批评我,要知道我是将军,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少校,就算会耍点小聪明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被德国人打得狼狈逃窜。”
面对普利瓦洛夫的责难,我正在考虑如何回应的时候,已经有人出来帮我说话了。只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地说道:“普利瓦洛夫将军,我想告诉您一件事。奥夏宁娜同志还是中尉的时候,就曾经当着斯大林同志的面,批评很多将军在战争初期所犯的错误。对于她的坦率和后来所表现出来的指挥能力,斯大林同志是非常欣赏的。难道你连斯大林同志所器重的指挥员也瞧不起吗?”虽然他用的是轻描淡写的语气,但也把普利瓦洛夫震得哑口无言。
“奥夏宁娜同志,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吗?”梅列茨科夫大将问道:“特别是关于普利瓦洛夫将军的事,这样便于方面军司令部对他做出合理的处罚。”
听梅列茨科夫这么一问,我马上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就凭放弃突破口两侧的高地、谎报军情,这些资料对处罚普利瓦洛夫的力度都还不够,还需要我为他提供更加重要的资料。
此刻,我忽然想到了那几千惨死在突围战场上的指战员,强烈的同情心让我决定要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我在脑子里把词汇组织了一下,又开始说:“各位指挥员同志,你们也许不知道,在第327师发起突围作战的前两天,还有支部队也进行过突围作战。”
听到我这么说,梅列茨科夫吃了一惊,连忙追问道:“还有一支部队,我怎么没听说过,他们现在哪里?”
“司令员同志,他们都牺牲了。”想到那些在德军阵地前以各种姿势死去的战士,想到那些在卡车上被烧成了焦炭的战士,我带着满腔的怒气愤愤不平地说道:“几千名指战员啊,岁然他们表现得非常英勇,但是在德国人密集的火力打击下,还是全部壮烈牺牲了。”
对于这个消息,在场的人都悚然动容。梅列茨科夫可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具体的情况,他连声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奥夏宁娜少校,你说清楚点。”
我抹了一把不知何时挂在脸上的泪水,回答说:“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具体的战斗,但是从战场上我军战士的遗体和被炸毁的卡车、坦克、火炮的分布情况来分析,这样的损失是可以避免的。”
“奥夏宁娜同志,把你的分析说来听听。”这次是华西列夫斯基在催促我。
“好的,总参谋长同志。”我先礼貌地回应了他一声,才继续说:“根据我的分析,进行突围作战的部队,应该是我军的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部队,这些从他们的装备就能得出相应的结论。
如果换了我来指挥这样的部队的话,我会首先命令炮兵对德军的阵地进行炮击。在炮火准备后,让坦克部队率先发起攻击,去把德国人的防线撕开一个口子,然后再由搭乘步兵的卡车冲过去,让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将缺口扩大,消灭掉躲在战壕里的敌人。
可惜指挥这次战斗的指挥员,所采取的进攻步骤正好相反。他首先让步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排着整齐的队伍向德国人的阵地发起攻击。当战士们成片成片倒在敌人的阵地前时,他又命令满载步兵的卡车向德军阵地进攻。那些原应该为进攻提供炮火掩护的炮兵部队,不光没有建立炮兵阵地轰击敌人,而是奉命把所有的火炮挂在了卡车上,搭乘着所有的炮兵,在没有任何掩护的情况下,向德军的阵地发起攻击,结果让他们成为了德军炮兵、坦克、机枪的活靶子。
等这些部队都消耗殆尽后,他又命令剩下的坦克部队再次发起攻击。要知道没有步兵掩护的坦克,在布满我军战士遗体和烧毁卡车的区域内,是发挥不出应有的突击速度的。当他们在燃烧的卡车空隙中艰难前进时,也成为了德军坦克、反坦克炮、反坦克手的攻击目标。”
说到这里,我把目光移向普利瓦洛夫,用嘲讽的语气问道:“我说的对吗?普利瓦洛夫将军。据我所知,这次由南向北的失败的突围行动,是由您亲自指挥的吧。”
我的话让普利瓦洛夫将军彻底愤怒了,他双手拍着桌子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叫着:“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时你的部队一定就在附近,一定就在附近。否则你怎么可能这么清楚当时战场上所发生的一切。”
“分析!这是我通过分析所得出的结论,普利瓦洛夫将军。”我冷冷地回答。
普利瓦洛夫的精神似乎崩溃了,他垂头丧气地坐了下去,嘴里一直在嘟囔:“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华西列夫斯基站起身来,轻蔑地看了普利瓦洛夫一眼,环顾四周然后说:“指挥员同志们,我建议立刻逮捕普利瓦洛夫将军,免除他所有的职务,同时派人将他押解回莫斯科,交由军事法庭处置。”
双手支着桌子站着的梅列茨科夫点点头,说:“我同意总参谋长的意见。”随即抬起头,问屋里的各级指挥员:“你们的意见呢?”
“我同意方面军司令员和总参谋长的意见,免除普利瓦洛夫将军的一切职位,并将他递交莫斯科的军事法庭。”首先表示支持的是费久宁斯基,表态完后他还痛心疾首地说:“我在站前就认识普利瓦洛夫将军,他在国内战争时期所表现出来的坚强和英勇,让我对他印象深刻。不过从这次突围作战来看,普利瓦洛夫将军不光担负不了上级交给他的任务,还变得惊慌失措。再让他待在军队里是不合适的,他要为自己所犯下的一系列错误付出代价。”
接着表态的是阿发纳西耶夫将军,他怒气冲冲地说:“普利瓦洛夫的错误指挥,不光葬送了一支第2突击集团军的精锐突击力量,还由于他的惊慌失措和谎报军情,间接地导致了关系全集团军生死的突破口被德军封闭,让数以万计的指战员们付出了生命。没说的,我同意方面军司令员和总参谋长的意见,解除他的一切职位,交由军事法庭处置。”
对于普利瓦洛夫的处置,先是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上将的提议,接着梅列茨科夫司令员的表态,以及费久宁斯基、阿发纳西耶夫这样重量级人物的附和,其余的各级指挥员也纷纷表态,支持方面军司令员和总参谋长的决定。看到这一幕,我心中明白,接下来等待普利瓦洛夫的,将是军事法庭上的死刑判决。
眼见大家对普利瓦洛夫的处置达成了共识,梅列茨科夫扭头向旁边喊了一声:“斯捷利马赫同志。”
随着他的喊声,一名坐在墙边的少将站了起来,几步来到梅列茨科夫的面前,举手敬礼中规中矩地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方面军参谋长少将斯捷利马赫向您报告,听候您的命令!”
梅列茨科夫用手一指坐在那里发呆的普利瓦洛夫,说:“参谋长同志,你让人把普利瓦洛夫将军带走,先找个地方关起来,明天再派人将他送到莫斯科去。”
“是!”斯捷利马赫答应一声,走到门口,把站在外面的警卫战士叫了个两个进来,冲他们低声地吩咐了两句。接着两名战士走到了普利瓦洛夫的身边,二话不说,一人一边架着他就往外走。
看到普利瓦洛夫被带走了,梅列茨科夫招呼着站起来的人都坐下。接着再次吩咐斯捷利马赫将军:“参谋长同志,把地图挂出来吧,接着我们该向各部队的指挥员们部署即将发起的新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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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捷利马赫将军走到了梅列茨科夫的身后,抬手拉开了挂在墙上的那个帘子,露出了原本遮挡住的军事地图。.他拿起靠在墙边的讲解棒,握在手中,转身对在座的人说:“指挥员同志,请看地图。”
因为坐的地方距离地图太远,看不清上面的地名,只能看清代表敌我双方的蓝色和红色的箭头。本想走近点去看看,刚向前欠身想站起来,却见其他人都在座位上正襟危坐,也就打消了走过去看念头。看不清楚就看不清楚吧,反正有参谋长会给大家讲解战役部署。
等大家都默默地看了几分钟地图后,又响起了方面军司令员梅列茨科夫的声音:“斯捷利马赫少将,请您给大家介绍一下敌人的兵力和防御情况。”看到有些指挥部从公文包里掏出了纸笔准备记录,他马上出声制止:“参谋长所讲的内容,大家谁也不准记录。”那些指挥员听他这么说,又乖乖地把纸笔放进了公文包。
斯捷利马赫面向我们,根本不看地图就讲解起来:“指挥员同志们,我们即将发起的新战役,由于我们实施战役的地点,选在了施吕瑟尔堡-锡尼亚维诺突出部,司令员同志将其称为‘锡尼亚维诺突出部战役’。
这个突出部,是1941年9月德军前出到拉多加湖南岸而形成的。选择这一方向的优点是:它是从东南通向涅瓦河和列宁格勒最近的路线,从地图上看,这里的包围圈的厚度是最薄的。可惜的是,该突出部的地形和其他地区的一样,很不适于展开进攻行动。这里的泥炭开采场面积很大,从拉多加湖岸边一直延伸到锡尼亚维诺村,而锡尼亚诺村以南则是茂密的森林和大片的沼泽地,步兵在这里都难以通行,这就严重地限制了军队的机动,而对防御的一方却十分有利。在这个方向上唯一干燥的地方是锡尼亚维诺高地,它高出周围的平原十至十五米。自然,它就成了我军进攻路线上的敌主要阵地,而且敌人从高地上可以观察方圆数公里内的情况。……”
听到这里,我心说参谋长所说的内容,不是和博罗达大尉在师里的临时军事会议上,向下面的指战员传达的内容大同小异么,看来这新战役的发起已经迫在眉睫了。
“……在过去的十一个月时间里,德国占领军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使施吕瑟尔堡-锡尼亚维诺突出部成为攻不破的堡垒。他们利用各种地形,沿着河流湖泊、深沟和沼泽、高地和森林地带,构筑了防御阵地,设置了许多抵抗枢纽部和支撑点。在抵抗枢纽部中央配置了炮兵和迫击炮连。反坦克火炮的密度每平方公里正面平均为七、八门。人员则在坚固的掩蔽部内,阵地前沿架设了铁丝网,埋设了地雷。这样一来,本来就不利于进攻的地形就变得更易守难攻了。……”
参谋长讲解到这里时,梅列茨科夫朝他挥了一下手,示意他暂停,然后自己站起身来,双手扶着桌子站立,对大家说:“指挥员同志们,也许有人会问,既然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不利于进攻的地段,为什么方面军还要急着发起新的战役呢?”
梅列茨科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着在场的某位指挥员附和他。但在座的人心里都非常明白,司令员这么问,并不是真的要提出这个问题,并让人解答,这不过是一种自问自答的讲话技巧,所以没有谁傻乎乎地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见没有人说话,梅列茨科夫果然继续往下说:“众所周知,虽然第2突击集团军大部分的指战员跳出了德国人的包围圈,但是集团军的司令员和副司令员目前还下落不明。指战员们都很疲劳,需要停下来休息休息,好好地喘一口气。
可是,指挥员同志们,不行啊!虽然我也想让指战员们好好休息,补充好兵力和武器装备之后,再向德寇发起新的战役。可是目前的局势恶劣,大本营之所以决定在这个时候,实施一次新的战役,除有想突破列宁格勒封锁的良好愿望外,还期望我们方面军在西北方向所展开积极的行动,能够牵制住敌人的重兵集团,使它不能把兵力南调,因为当时在南方正在展开决定姓的会战。
我们选择这个方向有两个目的:第一,在顺利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在两三天内到达涅瓦河。因为方面军目前没有力量实施更长时间的战役。第二,此外,我们在敌人料想不到的方向发起进攻,能保证首次突击的突然姓,并以此取得优势。”
梅列茨科夫说完后,参谋长斯捷利马赫立刻说道:“是啊,正因为目前的恶劣局面,所以我们才要尽快地发起锡尼亚维诺突出部战役,牵制住德军的北方集团军群,让它无法抽调兵力南下。”
说到这里,他转身用讲解棒指着地图,开始向大家进行讲解:“各位指挥员同志,大家请看,我们的进攻方向选在锡尼亚维诺高地的南面。进攻部队将分成三个梯队。第一梯队,是新编入方面军的第8集团军的部队。”说到这里,他伸手向旁边一指,向大家介绍说:“这位就是集团军司令员斯塔里科夫少将。”听到他的介绍,费久宁斯基的身边站起一位又黑又廋的少将,向大家敬了个礼,又重新坐下了。
参谋长介绍完斯塔里科夫将军后,又接着说:“按照计划,第8集团军将在战役发起后,以其所属的近卫第6步兵军作为主攻,他们的攻击目标是锡尼亚维诺以南的车站,并且歼灭固守在锡尼亚维诺高地上的德军。
担任第二梯队的是第2突击集团军,集团军由前任司令员克雷科夫将军指挥。由于第2突击集团军在柳班战役中损失惨重,正处于重建阶段,目前建制内只有安丘费耶夫上校第327步兵师、和曰曹利夫上校的第58步兵旅。
在第2突击集团军的后面,是担任第三梯队的近卫步兵第4军,由加根少将指挥。该部的任务,是在第一二梯队撕开敌人的防线后,迅速出击增强突击力量,扩大我军的战果,完成整个突破并且达成和列宁格勒方面部队会师的任务
采取这种战役布势,是考虑到必须在短时间内,在敌可能不断增强抵抗的情况下克服其强固的筑垒阵地。因此,第一和第二梯队的任务是突破敌防御的整个纵深,第三梯队的任务则是在战役的最后阶段消灭敌预备队。战役企图的实质在于,在敌从其他地段调来的增援部队到达前,就快速地冲向涅瓦河。
当然,为了防止柳班战役中,第2突击集团军被围的悲剧再次发生。方面军司令员特意准备了一支很强的预备队以应对不测,这支预备队由5个步兵师和1个步兵旅组成,将部署在第8集团军和南侧的第54集团军结合部。”
斯捷利马赫讲到这里停了下来,他双手握着讲解棒,面对大家说:“有关锡尼亚维诺突出部战役的部署就讲到这里,谁有什么疑问,可以当场提出来,由我来解答。”
第52集团军司令员雅科夫列夫将军站了起来,问道:“参谋长同志,我想请问一下,在这样的地区作战,需要大量的火炮和坦克,为进攻部队提供必要的火力掩护。不知道,方面军的部队目前能在战役中,使用多少这样的技术装备啊?”
斯捷利马赫笑笑回答说:“雅科夫列夫将军,您的问题问得很好,我这就为您做一个详细的解答。我们目前共有12个炮兵团和9个迫击炮团,4个读力迫击炮营,3个m-13型喀秋莎炮兵营,7个m-30型喀秋莎炮兵营,火炮的密度可以达到每公里100门。”
听完参谋长的解释,屋子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一阵轻松的感慨声,要知道这样密度的炮兵火力,在和敌人的交战中还是第一次出现。
参谋长用反手将讲解棒在墙板上敲了敲,大声地制止着大家的窃窃私语:“指挥员同志们,请安静,请安静。下面请第8集团军的司令员斯塔里科夫将军,向大家介绍一下他所辖坦克部队的情况。”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么瘦小的将军,他起身后,学着梅列茨科夫的样子,用双手支在桌子的边沿,身体微微前倾,笑着地说道:“各位指挥员同志们,我的第8集团军是在六月初,沃尔霍夫方面军重建时,和费久宁斯基的第54集团军一起新编入方面军序列的。今天趁开会的机会,和各个集团军的司令员们见见面认识一下,将来才能更好地并肩作战。
在我集团军的序列里,目前编有2个坦克旅,5个读力坦克营。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坦克是kv重型坦克,这种重型坦克虽然行动速度比起t-34要缓慢许多,在这种攻坚作战中却能充分地发挥它装甲厚火力猛的优势。也许就是因为我们拥有这么好的进攻利器,方面军司令员才会让我集团军担任战役的第一梯队吧。”
梅列茨科夫听了他的话,笑了笑说:“斯塔里科夫将军,您有什么困难吗?”
斯塔里科夫耸了耸肩说:“困难嘛,自然是有的。比如说,在森林的道路数量不多,加之泥泞,各种运输工具难以通行,只能由铁路承担了全部重担。我的坦克部队要想全部赶到进攻出发点,还必须重新修路。修好了通往后方的道路,我们所必须的物质供应才能得到保证,这样部队才能进行有效地作战。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来准备。”
梅列茨科夫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根据统帅部的命令,战役将在八月初发起。因为统帅部将在这段时间里,为我们补充受到削弱的兵团,向方面军提供足够数量的补充连队、坦克、火箭炮部队、炮弹和物质技术器材。将军同志,目前离还有二十天时间,足够您修路和集结部队了。”
说到这里,他站起来对大家说:“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了,指挥员同志们。你们可以回自己的部队去了。”
我跟在人群往门外走,边走边和身边的科舍沃伊发牢搔:“上校同志,说了半天,这次战役,除了进攻的那三个梯队外,好像没有我们第59集团军和你们第52集团军什么事。”
科舍沃伊含糊地回答说:“方面军首长有自己的打算,没准啥时候就把我们两个集团军派上去了。难道你前段时间没有接到让部队集结的命令吗?”
“接到了。我这段时间正忙着收拢部队,准备尽快开赴指定的地点。”
科舍沃伊点点头,说:“这就对了,既然让部队集结,那肯定是打算用于某个方向的进攻或防守。你就慢慢等着吧,说不定很快就有命令下来了。”
眼看我们就要沿着台阶走出掩蔽部了,忽然有名少尉军官跑到我的身边,拦住了我的去路,气喘吁吁地问:“请问,您是奥夏宁娜少校吗?”
我看着这么面孔陌生的少尉,点点头,有些茫然地问:“是的,我是奥夏宁娜。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奥夏宁娜少校,我奉梅列茨科夫司令员的命令来找您。司令员说有事情要和您商量,请您给我到他的办公室去吧。”
“奥夏宁娜少校,那我就先走了。”科舍沃伊见梅列茨科夫派人来找我,于是对小声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要朝外面走。
“等我一下,行吗?”我对于梅列茨科夫的突然召见,心里有点发慌。
“又没有命令让我去司令员的办公室。”科舍沃伊向我伸出手,“祝你好运,我们后会有期了。”和我握完手后转身踏上台阶走出了掩蔽部。
见到科舍沃伊上校离开,那名少尉又催促我:“奥夏宁娜同志,请给我走吧,不然的话,司令员同志会等急了。”
听少尉这么说,我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说:“好的,少尉同志,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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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进了村子,我让司机把车停下,等瓦斯科夫下车后,我又让司机往师指挥部开去。.在车里,我还听见瓦斯科夫那洪亮的嗓门在嚷:“谁都不要下车,继续前进。”
我的车停在了师指挥部的门口,我拉开车门跳了下去。指挥部门口值班的少尉值班少尉佩斯科夫,马上迎上来向我立正敬礼。我一边还礼一边说:“少尉同志,您去把古谢夫大尉、布尔达上尉和丘马克上尉叫过来,动作要快!”
看到少尉一路小跑着离开,我才抬腿往师指挥部里走。
走进指挥部,只见博罗达一个人坐在桌子前看地图。见到我进门,他连忙站起身,面带着微笑热情地问:“丽达,你回来了?!”
我冲他点点头,礼貌地回了一句:“回来了。”
“来,喝杯茶润润嗓子。”我刚坐下,他就把一杯热腾腾的茶水递到了我的手中。
我道了一声谢,接过茶水喝一口,随后问:“博罗达同志,我走了以后,师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吧?”
博罗达在我的对面坐下,神情严肃地说:“我上午派肖洛夫的第1134团,把那些在去皮亚特尼察村的路上牺牲的战士遗体全收敛了。”
“参谋长同志,您做得对。”对于他作主的这件事,我给予了肯定:“只要条件允许,我们就要把那些牺牲的战士的遗体好好安葬。”说完这话,我看见他还是满脸不悦之色,便奇怪地问:“还有什么事情吗?我看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他用拳头重重地一捶桌子,气呼呼地说:“你知道吗?我们都被前任师长和参谋长骗了。”
“啊?!”听他这么说,我不禁大吃一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骗我们的啊?”
“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皮亚特尼察村时,当时的参谋长萨莫伊洛夫中校给我们调了八个步兵连的事情吗?”
我使劲地点点头,说:“我记得很清楚,除了给我们提供了八个步兵连,另外还有坦克团,不过只有十一辆坦克,其余的据说都在战斗中损失掉了。”
博罗达重重地哼了一声,不满地说:“什么损失掉了,都是骗人的。萨莫伊洛夫派给我们的部队,每个连只有四五十人,可我今天先后给几位团长打过电话,了解各部队的兵力情况时才发现,原来部队根本没有经过什么像样的战斗,减员情况并不严重。如今人数多的连队,有一百四十多人,少的也有将近一百人。上次我们见到的部队之所以缺编严重,是因为他们接到参谋长的命令,只从每个营里抽了一个排来敷衍我们的。”
得知这个真相时,我简直惊呆了,这378师的师长和参谋长也太胆大包天了,居然敢这样瞒天过海来敷衍我们。怪不得部队集结完毕后,本来可以用卡车运输的,却偏偏让所有的步兵步行,耽误了我们对皮亚特尼察村援救行动。我也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愤愤不平地说:“这是太过分了,他们胆敢如此欺上瞒下,也不怕送他们上军事法庭吗?”
“别人有后台,不会怕的。”博罗达苦笑着说:“你看,原来他们两人被解除职务后,打算押到方面军司令部去处置,结果第59集团军的司令员科洛夫尼科夫出来一求情,两人就被转送到集团军司令部了。”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喊报告的声音,博罗达站起身冲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随着他的话音,古谢夫大尉、布尔达上尉和丘马克上尉走了进来。三人走到我的面前,抬手敬礼:“师长同志,警卫营长古谢夫大尉、一连连长布尔达上尉、二连连长丘马克上尉奉命来到,听候您的指示。”
没等我说话,博罗达诧异地问:“师长同志,您召他们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我站起身向三人还了个礼,才扭头对博罗达说:“是的,参谋长同志,我召他们过来,是因为有重要的任务要布置。”接着我走到三人的面前,板着脸对他们说:“古谢夫大尉、布尔达上尉、丘马克上尉,我这么急叫你们过来,是因为我在回来的路上,得到一个消息,说德军的一个东方营驻扎在皮亚特尼察村北面。这个营里的士兵,都是由那些被俘后又变节的软骨头组成,他们穿着我军的军装,到处袭击村子和居民点,**我们的居民和落单的指战员。为了确保我师防地的安全,这股敌人必须尽快地消灭掉。”
“那么,师长同志,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古谢夫大尉面无表情地问道。
“现在,瓦斯科夫中尉正带着他排里的战士,前往东方营的驻地去监视敌人。我怕敌人的人数太多,他们应付不了,所以打算再让布尔达上尉带另外两个排去增援他们。而您,大尉同志,带上丘马克上尉的二连,在一连的后方布置一个防御阵地,负责接应一连,确保他们在完成任务后能顺利撤退。”
“明白了,师长同志。我们可以离开了吗?”古谢夫礼貌地问道。
我点点头,说:“去吧,大尉同志,去把队伍集合起来。记住要准备好足够的卡车,我们必须尽快赶去和瓦斯科夫中尉的部队汇合。”
等到三人离开后,博罗达关切地说:“丽达,我听你的语气,你又打算亲自带队吗?”
“是的。”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听到我的回答,博罗达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你是一师之长,怎么能随便去冒险呢!这次还是我带队去吧。””
不亲眼看到那帮东方营的败类被干掉,我心里始终不踏实,因此我态度坚决地说:“博罗达大尉,消灭东方营的任务,其实并不危险,我们要袭击的那个营地,其实只驻扎着一个排。如果偷袭的话,光瓦斯科夫一个排就足够了,你看看,我为了稳妥起见,又调了两个连去增援,而且还是最精锐的警卫连。你放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见我固执己见,博罗达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岔开话题问:“丽达,今天到方面军司令部开会,不知道讲些什么?”
我将会上的战役部署向他详细讲述了一番后,又说:“散会后,方面军司令员梅列茨科夫大将还将我叫到他的办公室,特意给我们布置了一项秘密任务。”
“秘密任务,是什么任务呢?”
“司令员同志命令,让我师指战员立即行动起来,在附近搜寻弗拉索夫将军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博罗达有些为难地说:“弗拉索夫将军说是失踪,但是你我心中都明白,他十之**是被德国人俘虏了。要找到他,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当然当然,如果这个任务没有难度的话,是不会交给我们师的,要知道你可是司令员同志最为器重的指挥员。”
说着话,古谢夫大尉又再次进来报告,说两个警卫连已经整装待命,随时可以出发。我抬手看了看,时间才过去了十五分钟,看来古谢夫的办事效率还是蛮高的嘛。于是我向博罗达简单地交代了两句,就和古谢夫一起离开了指挥部。
我带领的增援部队,在两个小时后到达了皮亚特尼察村。在村子里见到了瓦斯科夫派回来接应我们的两名战士,由他们当向导,带着部队来到了沼泽边。
古谢夫看着面前的一片汪洋。有些担忧地对我说:“师长同志,前面是沼泽,如果是轻装前进的话,问题倒是不大,但是像迫击炮、重机枪这样的重武器,是无法从这里通过的。”
我一摆手,不以为然地说:“无法通过就不过去了,你留下,指挥二连就在沼泽边构筑防御工事。假如一连在撤退时遭遇敌人追击的话,他们就在这里为一连提供火力掩护。”
吩咐完古谢夫,我望着布尔达问:“准备好了吗?上尉同志。”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说到这里,他有些为难地说:“师长同志,您不会也想和我们一起通过沼泽去偷袭敌人吧?”
“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出发吧。”我说完,带头就要往沼泽走。
我的动作把布尔达吓了一跳,他连忙命令两名身强体壮的战士,搀扶着我跟在部队的后面通过这片沼泽。
出了沼泽,没走多远就遇上了瓦斯科夫布置的警戒哨,他将我们带到了部队潜伏的地方。
瓦斯科夫拿出一张自己绘制的草图,向我和布尔达上尉介绍说:“根据我们的侦察,驻地里不是一个排而是一连。由于附近有德国人,所以他们的守备非常松懈,营地里只有两个哨兵执勤,其余的人都在帐篷里睡觉。师长同志,您看,他们的帐篷分成两排,每排九顶,每顶帐篷里有六个人。”
布尔达看着草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只要我们把哨兵干掉,然后再派人潜入帐篷,用刺刀和匕首把这些正在睡觉的敌人全干掉,应该问题不大。”
听到布尔达这么说,瓦斯科夫也没有表示反对,于是我满意地点点头,说:“就这么办,天黑就行动。”我抬手看了看表,才九点钟,天上的太阳还没有落山呢,便补充说:“先让战士们好好地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好行动。”
两人低声地答应了一句,分开各自进行部署去了。
十一点的时候,天黑了下来,但用普通望远镜还是能清楚地看清楚两百米外的一切。除了一个排留下警戒外,剩余的两个排分别由瓦斯科夫和布尔达带领,从两个方向悄悄地向营地接近。
两名穿着德军制服带着钢盔的哨兵端着枪,在营地的旁边无精打采地走来走去,压根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向他们接近。
我看到瓦斯科夫已经到达了离哨兵仅仅十几米远的一棵树后,他从附近的一名战士打了个手势,用手掌在脖子上一划,示意用刀去解决点站岗的哨兵。那名战士点点头,借助树木和灌木丛的掩护,悄悄地向哨兵接近。
当两个哨兵背对背分开的时候,瓦斯科夫和那名战士从藏身之处窜出来,各自捂住了哨兵的嘴,用刀子在他的脖子上一抹,哨兵挣扎了几下,身体便瘫软了下来。
两人把尸体拖到刚才藏身的地方藏好,又向附近隐蔽的战士们发出了信号。接着那些战士纷纷站了起来,把枪大背在背上,手持着匕首或者刺刀,弯着腰悄悄地向兵营接近。
等到布尔达带领的偷袭部队和瓦斯科夫他们汇合后,立即又分成了两队,一队负责一排帐篷。战士们分成四人一组,一组找一个帐篷,撩开帘子就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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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举着望远镜,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瓦斯科夫进去的那个帐篷,心里暗自祈祷他能顺利地完成任务。.
功夫不大,帐篷帘子撩开,有三名战士从里面钻了出来。看着重新垂下去还在轻微摆动着的帘子,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见鬼,战士们都出来了,怎么瓦斯科夫还不出来啊?难道他出事了吗?
正在担心的时候,帘子被人向一旁撩开,瓦斯科夫那熟悉的身影从帐篷里钻了出来。看到他平安无事的样子,我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接着附近的帐篷帘子也纷纷被掀开,战士们纷纷从里面钻了出来。看到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们已经把帐篷里的敌人清理干净了。
看到布尔达也从帐篷里钻出来,我正准备从藏身的灌木丛后面站起来,刚要抬身,就听见旁边有人兴奋地说:“弟兄们,连长他们把活干完了,干得真是太漂亮了!”
我扭头一看,说话的是一名少尉,也是这个排的排长。听他这么说,我忍不住乐了,可不,布尔达、瓦斯科夫他们的动作真够麻利的,才几分钟时间,就干掉了东方营一个连。
我伸手拍了拍少尉的肩膀,说:“好了,少尉同志,别发感慨了,叫上你的人,跟我一起到上尉他们那儿去。”
被我拍肩膀的少尉脸红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站起身来,侧着身子向后低声喊道:“弟兄们,别趴着了,都站起来,前进!”
我和警卫排的战士来到帐篷前,马上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血腥味。布尔达刚安排完战士向几个方向担任警戒,见到我的到来,立即来到了我的身边。他的脸上挂着按捺不住的喜悦,抬手向我敬礼报告说:“师长同志,营地里的敌人全部解决掉了,共是110人,无一漏网。”
我向他还了个礼,笑着称赞他:“好样的,上尉同志,干的不错!”
接着我又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他身后的瓦斯科夫,看着满脸满身的血迹,我关切地问:“瓦斯科夫中尉,您负伤了?”
瓦斯科夫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脸,笑着说:“没有,我身上都是敌人的血。”说完,从兜里拿出一张手帕,又拿起挂在腰间的水壶,拧开盖子倒在手帕上,用浸湿的手帕擦拭脸上的血迹。
布尔达上尉向我请示:“师长同志,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我抬头看了看繁星满天的星空,觉得在留在这里也没啥意思,还是早点回我军的驻地稳定,便吩咐他:“让战士们带上敌人的武器弹药,我们撤!”
“是!”布尔达答应一声,随即将我的命令向下传达给战士们。他们正在紧张地搬运弹药的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们循声望去,原来是一名战士正向我们快跑过来。“是我派出去的侦察员。”瓦斯科夫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接着便迎了上去。
战士跑到瓦斯科夫的身边停下,和他低声说了几句,我发现瓦斯科夫听了战士的话,先是一愣,接着脸色大变,随后便领着战士朝我走过来。
布尔达上尉见他们走过来,抢先发问:“什么事?中尉同志。”
“上尉同志,侦察员有重要的情况,要向师长报告。”
“什么事啊?瓦斯科夫中尉。”我怕布尔达再问东问西地耽误时间,所以直接开门见山地问瓦斯科夫。
瓦斯科夫走到我的面前,低声地说:“侦察员报告,说在这里北面一公里远的树林里,有四五百我军的战俘。”
我军的战俘?!听到这个消息,我也大吃一惊,连忙问侦察员:“战士同志,你确定自己看清楚了,在那里待着的,的确是我军的战俘?”
“是的,师长同志。”侦察员非常肯定地回答说:“我悄悄接近到离他们只有五六十米的地方,仔细观察过了,绝对是我军的战俘,不会搞错的。”
“师长同志,我们该怎么办?”布尔达一听附近有几百名我军的战俘,顿时便有些急了,连声追问道:“去营救他们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布尔达的话,而是继续问侦察员:“看守战俘的士兵有多少人?”
“十二个人,正好一个班。”侦察员用肯定的口吻说道:“守卫不是德国人,都是东方营的士兵。”
“我们该怎么办,师长同志。”布尔达见我没有回应他,忍不住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去营救他们啊!”我立即吩咐他:“上尉同志,马上集合部队,立即出发。”
“是!”布尔达响亮地答应一声,接着开始向战士们发号施令,安排队伍的出发顺序。
队伍乱哄哄地在集结时,瓦斯科夫叫了两名战士,和他一起钻进了附近的一个帐篷。他的这个举动,让我不禁一愣,帐篷里的武器弹药刚才都搬出来了,他还进去做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瓦斯科夫和两名战士从帐篷里出来时,手上都拎着一套德军的军服。
看到瓦斯科夫从帐篷里拿出德军的军服,布尔达的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劈头盖脸训了起来:“我说中尉同志,我们正在准备出发去解救自己的战友,而你做了什么?不召集自己的战士集合,却跑到帐篷里拿几套德军的军服出来,这东西有什么用,能换面包干吃吗?”
布尔达的话音刚落,刚集结好的队伍里顿时爆出一阵哄笑声。
我看瓦斯科夫的脸涨得通红,连忙为他解围:“行了,上尉同志。部队集结完毕,就马上出发。至于瓦斯科夫中尉去拿什么东西,肯定有他的理由,你就不用多管了。”
布尔达见我帮瓦斯科夫说话,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只好向部队一挥手,大声地说:“全体都有,听我的口令,向右转,跑步走!”
走在最后面的,是我和瓦斯科夫,还有两名手里拿着德军制服垂头丧气的战士。
队伍在离关押战俘的地点还有五百米的时候,就分散开来,以排为单位,一排在左,三排在右,二排居中,从三个方向悄悄地向目标接近着。
但我接近一百米范围内停了下来,仔细地观察这个关押战俘的地点的全貌。在这片关押战俘的林子里,四周没有围墙也没有铁丝网,只有稀稀拉拉几个看守端着枪在四周警戒,可几百名衣衫褴褛的苏军战士却都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既没人敢起来随便走动,也没人该交头接耳,甚至咳嗽都是用手捂住嘴,努力地压低声音,免得惊动了看守,招来无妄之灾。
我躲在低矮的灌木丛后面,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北、西、东三面,每边只有两个流动的看守,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南面,却有六个看守,他们挤在一起不说,还有一挺机枪,再想如刚才那样不开枪就把他们全干掉,看起来有点困难。
布尔达悄悄来到我的身边,低声地说道:“师长同志,您看这么多敌人集中在一起,想不开枪就把他们全干掉,是不可能的。还是开枪打吧,就这么几个敌人,只要枪一响,他们立马就完蛋了。”
“不行,不能开枪。”我斩钉截铁地回答说:“上尉同志,这里肯定离德国人的驻地不远,否则他们的守卫不可能这么松懈。只要枪声一响,就会把附近的德国人引过来,别搞得战俘没救出来,我们也当了俘虏。”
“可是,不开枪的话,这挤在一起的几个敌人怎么办?要知道他们手上还有一挺机枪,一旦他们发现了我们并开枪射击的话,势必会给我们造成重大的伤亡。”
“连长同志,”没等我答话,瓦斯科夫已经悄声地对布尔达说:“这几个敌人交给我们排来解决。您只需要让一排和三排的战士先悄悄绕到另外三面,等我们把这里的敌人被解决后,他们再动手也不迟。”
“中尉同志,您有办法吗?”布尔达用不信任的眼光看着瓦斯科夫。
“上尉同志,”我对瓦斯科夫是无条件地信任,既然他说能解决掉面前这几个敌人,就一定能干成功,所以我吩咐布尔达:“按照瓦斯科夫同志说的,让一排和三排先绕到另外三面去。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战士,他说能解决掉我们面前的敌人,就一定能解决掉。我完全信任他。”说最后一句话时,我特意看了瓦斯科夫一眼,向他投去了信任的目光。
可瓦斯科夫却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地和另外两名战士把身上的军装脱掉。但看到他们三人往身上套德军制服时,不光是我,就连布尔达也明白他们是打算冒充东方营的官兵,去接近那几个看守。这时,不用我再吩咐,布尔达已分别派人到两个排去传达自己的命令。
又过了几分钟,瓦斯科夫他们的衣服换好后,一、三排的战士也先后运动到位,向我们发来了准备就绪的信号,瓦斯科夫这才站起身来,带着两名战士朝那几名看守走去。
离哨兵还有四五十米时,他们就被哨兵发现了,一名哨兵冲他们大声地喊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喊的是俄语,看来果然是东方营的伪军。
“你眼睛瞎了,看不清楚吗?”穿着德军中尉制服的瓦斯科夫摆出一副军官的派头,大声地呵斥着对方:“我们是来传达团部命令的。”
原本在哨兵喊话时,就将机枪调转过来对着瓦斯科夫的机枪手,见来的是穿德军制服的同伴,也就放松了警戒,把手从扳机上移了开去。
瓦斯科夫走到离那几个哨兵还有五六米的地方停住,指着他们大声地说:“你、你、你,还有你,都过来。”那几个哨兵还挺听话的,规规矩矩地从掩体里出来,到瓦斯科夫的面前排成了整齐的一排。
见到南面的哨兵注意力被吸引开了,埋伏在另外三个方向的战士马上动手,用匕首将那些落单的哨兵全部干掉。
见到其余三面的哨兵被干掉,瓦斯科夫连忙后退一步,端起手中的冲锋枪,指着那几个哨兵,厉声喝道:“不许动,举起手来,你们被俘虏了!”
面对三支黑洞洞的冲锋枪口,六名士兵顿时傻了眼,愣了片刻后,一名调头就想往机枪那里跑。瓦斯科夫一扬手,一把飞刀就扎在了士兵的背心上,那个士兵身子往后一仰,身子晃了晃,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剩下五名士兵见到同伴丧命,乖乖地举起了双手。
见到局势得到控制,我连忙带着布尔达和二排的战士冲了上去。
当我们从四个方向同时出现在被俘苏军的面前时,他们还没搞清楚出了什么状况,还傻呆呆地坐在地上没看,用茫然的目光望着我们。
我看着这些战士愣着不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去揪住一名战士的衣服,努力将他拉了起来,同时大声地对其余人喊:“同志们,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从现在起,你们**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站起来,跟我们走,你们**了。”其余的人跟着我一起喊。
听到我们的喊声,这些被俘的战士才意识到自己获救了,马上激动地从地上爬起来,向警卫连的战士们扑过去,抱着他们失声痛哭。
我看到局面有失控的危险,马上吩咐布尔达:“上尉同志,让警卫连的战士马上把他们带走,别老停留在这里,要是被德国人发现就麻烦了。”布尔达答应一声,就忠实地将我的命令向部队传达了下去。
很快,战俘们就在警卫连战士的帮助下,开始转移。
战俘们一行动,我才明白为啥看守他们的士兵只有区区十几个人,这些战士不知被饿了多久,走起路来步履蹒跚,就算没有看管他们,让他们跑也跑不出多远去。
我估摸着以战俘们的行军速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三个小时后,我们能通过沼泽到达皮亚特尼察村,到时就能让他们坐上卡车,加快整体的行军速度。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眼看战俘们几乎都离开了,没想到有个落在最后的战士,居然端起了地上那挺轻机枪,对着那几名伪军俘虏扣动了扳机,突如其来的枪声在寂静的夜晚里听起来如霹雳般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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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礼貌地问好,结果却招来对方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奥夏宁娜少校,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一天到晚不好好地待在自己的师指挥部,却跑去偷袭什么德国人的营地。现在好了吧,招来德国人的报复了吧。你看看,德国人就三架飞机,就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损失。短短几分钟时间,就伤亡了三百多人,差不多一个营的建制就打残了。照你这样的玩法,第378师经得起你折腾几天。……”
皮亚特尼察村发生的事,居然这么快就让科洛夫尼科夫将军知道了,到底是谁告的状啊?对于将军的指责,我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回应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站在一旁的博罗达。
面对我求助的目光,博罗达哭丧着脸,耸了耸肩膀,把两手一摊,做了个无能为力的手势。根据他的反应,我猜测可能刚才我进门前,他正在替我挨集团军司令员的臭骂,也就不再抱什么侥幸心理,老老实实地聆听着科洛夫尼科夫的训斥。
不能还嘴地挨人骂,是一件最难受的事情,特别是科洛夫尼科夫骂出来的话又那么难听。虽然我想辩驳想反击,但一想到这样做无异于以下犯上,我就乖乖闭上了嘴。要知道在苏军这支等级森严的部队里,必须要遵守一定的规则,尤其是身为下属,服从上级的命令是必须具备的素质,否则的话,如果有强势的下属依仗自己的资历老后台硬,就可以无视上级领导的指示,违抗上级命令的话,就很容易出现各种问题。特别是我刚在方面军司令部的会议上,以下犯上据理力争让普利瓦洛夫将军的威信扫地,被解职后递交军事法庭。这件事情过后,估计不少人当已经对我产生了防范之心,这点从第8集团军司令员斯塔里科夫将军对我敬而远之的态度就能看出。再加上科洛夫尼科夫本来就因为我夺了他爱将的位置,一直对我耿耿于怀,好不容易抓住我一个把柄,还不趁机狠狠地教训我一顿。
他的这顿训斥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当对面说话的时候停止后,我清晰地听到听筒里传来了喝水的声音,看来他是骂得口干舌燥才停下来的。趁着他不说话的机会,虽然我心有不甘,但还是放低姿态,主动向他承认自己的错误:“司令员同志,您批评得对。我在没有事先向您请示,并获得您许可的情况下,就擅自发起了对德国人的袭扰战斗,都是我的错。我在这里向您诚心承认错误,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
随着我言不由衷地认错,对面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嗯,奥夏宁娜少校,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就是一个不错的进步。记住,以后再有什么军事行动,一定要提前通报集团军司令部,否则的话,我怎么帮你协调友邻部队共同作战啊!”
科洛夫尼科夫说完,我连忙接着说:“是的,司令员同志,您说得非常对。到底不愧是当司令员的,就是比我们这些低级指挥员站得高看得远。您放心,以后再有什么军事行动的话,我一定事先向您汇报,在征得您的同意后才付诸实施。”
我的马屁让科洛夫尼科夫感觉受用,他呵呵地笑着说:“好了,你才从前线回来,一定累了,去抓紧时间休息吧。对了,我提醒你一句,你今天可是捅了马蜂窝,没准你师部所在地会成为德国人的进攻目标,你要早点做好防范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冲着博罗达苦笑了一下,接着问:“参谋长同志,我想知道,为什么集团军司令员同志这么快就知道我们在皮亚特尼察村附近的战斗情况呢?是谁向上面报告的?”
听到我这么问,博罗达的脸色刷地一下沉了下来,摇着头说:“这个我不清楚,我先是接到一连连长布尔达上尉的电报,说你们歼灭了一个东方营的伪军连,还营救了几百名我军被俘的战士,正停留在皮亚特尼察村,请求师部派卡车接应。我接到电报后,二话不说,马上调集了足够的车辆,赶往皮亚特尼察村接你们。在您回指挥部前十分钟左右,我又收到了一份电报,这次是古谢夫大尉发出的,他说你们在皮亚特尼察村汇合后,遭遇了德军的空袭,因为无有效的反制武器,结果部队伤亡惨重。看完这份电报,没等我做出任何安排,集团军司令员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剩下的事情您都知道了。”
听到博罗达这么说,我心里大概有数了,也许就是古谢夫或布尔达两人中的一人,通过携带的报话机,在通知完师指挥部后,又越级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这才有了我和博罗达先后挨训的事件发生。不过此刻不是追究此事的时机,我想到了刚才科洛夫尼科夫在挂电话前的提醒,于是问博罗达:“参谋长同志,您觉得我们今天和德国人的这场战斗,会招来他们的报复吗?”
博罗达想了想,接着使劲地点点头,说:“师长同志,我觉得这种可能非常大。假如只是一个伪军连被你们消灭了,估计他们还没有这么大的反应。问题是你们还顺手解救了几百名被他们俘虏的战士,同时还在撤退的过程中,狠狠地教训了他们派出的追兵,所以我觉得他们完全有可能采取报复行动。我估计德军已经很快就会进驻皮亚特尼察村,并向我们是指挥部所在位置派出进攻部队。”
听完博罗达的分析,我觉得他说得非常有道理,目前要做的就是防范于未然,不然等德国人打过来,我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于是我问:“我们在村子里有多少部队?”
“警卫一连和二连被您带走了,目前还没有归建,仅有一个警卫三连,再加上读力话务连、医疗站等后勤单位,村里大概有两百多人吧。”
听到只有这么点人,我意识到如果要打的话,估计连德国人的一个连都打不过,所以又问:“附近有什么可以调动的部队吗?”
“有的,”博罗达把地图移动我的面前,点着我们所在的村子,然后说:“肖洛夫上校的两个步兵营,就部署在村子的南面和东面,距离都不远,需要增援的话,十几分钟就能赶到。为了保护师指挥部的安全,顿斯科伊上校还将两个坦克连部署在了村子的西面。”
听完我军的部署,我马上命令博罗达:“立即将肖洛夫的两个营北调,调到村子北面,抢修工事,准备抗击德国人可能发起的进攻。”
博罗达答应一声,拿起电话就开始拨号。拨通后,他开门见山地说:“我是师参谋长博罗达,我现在命令你立即把部队集合起来,迅速地赶到师指挥部的北面构筑工事,准备抗击德国人可能发起的进攻。……”说到这里,他突然愣了一下,连连追问:“你说什么,再重复一遍???”得到确切的答案后,他把话筒从耳边移开,羞红了脸低声对我说:“师长同志,对方说没有得到肖洛夫上校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调动一兵一卒。”
“什么?”听到居然有这么嚣张的部下,我不禁大吃一惊,连忙走过去接过电话,问道:“我是代理师长奥夏宁娜少校,您是谁?”
对方听到我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即回答说:“报告代理师长同志,我是少校高加索夫,听候您的命令。”
“好,少校同志。既然您听候我的命令,那么我现在命令您,马上将您的部队集合起来,迅速地开到村子的北面,修筑防御工事。”
“可是,师长同志。”高加索夫听到我的命令,不禁有些慌乱起来:“在我没有得到肖洛夫上校的命令前,无权将部队调动到其它地方去。”
听到他的辩解,我不禁有些火了,语气严厉地说:“少校同志,请您搞清楚一点,是师指挥团,还是团指挥师?您是该听师长的,还是该听团长的?”
“可是,可是,……”听到我如此严厉的语气,高加索夫变得更加慌乱,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个完整话。
我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打断他:“行了,少校同志,这是命令,执行吧。至于肖洛夫上校那里,我会通知他的。”
见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高加索夫知道再抗命也没用,只能老老实实地答应:“明白,师长同志,我马上就去集合部队。”
博罗达接过电话时,冲我翘了下大拇指,示意我刚才的话说得真漂亮,居然一下就把对方搞定了。接着他给另外的一个步兵营和坦克连打电话时,都采用我刚才说话的方式,别说效果还真明显,接到命令的部队主官都答应马上集合部队,准备迅速开拔到指定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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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罗达下达完调动部队的命令后,忧心忡忡地问我:“师长同志,您觉得我们这次要阻击的敌人会有多大的规模?”
我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说:“不清楚。.我们在营救战俘脱险时惊动了德军,当时他们就出动了一个连的兵力来追击我们。在沼泽边遭遇二连的阻击后,出动了空军对我们进行了报复。根据这些情况来分析,他们至少在皮亚特尼察村附近驻扎有一个师的兵力,否则他们的空军不会出动得如此迅速。假如德军摸不清我们的底细,只是试探姓地进攻的话,那么也许会只派出一个有坦克掩护的步兵营。如果德军想消灭我们的话,也许会派出一个团。至于我们最终将面对多少德军的进攻,这完全取决于德军指挥官的最终决定。所以,我无法说清楚我们将要阻击多少敌人。”
博罗达却固执地追问:“假如德军投入一个团的兵力,再加上飞机坦克的配合。那么,我军能守住现有的阵地吗?”
我把手一挥,断然地说:“守不住也得守!要是我们这里被德军突破了,集团军主力的侧翼就完全暴露在敌人的进攻部队前。而其他的师在经过连番激战后,早已疲惫不堪,急等着上级补充兵员和武器弹药,根本挡不住德国人的进攻。所以我们必须守住。坦克连到了以后,一个连布置在阵地上充当固定炮台,另外一个连埋伏在阵地前方的树林里,等敌人进攻时,从后面突然出击,打乱敌人的进攻步骤。”
博罗达还是不放心地说:“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德国人出动了一个团的兵力,仅仅凭阵地上的两个营,是根本挡不住的。您看,是否需要和另外两个团的团长联系一下,让他们先把部队集结起来,必要的时候可以来增援我们。”
听他这么说,我点点头,说:“你的这个想法不错,马上给另外两个团的团长打电话,让他们各抽调两个营的兵力,迅速向师部所在地靠拢,参谋长同志,部队到达后,把他们作为师预备队,留在村子的南面,然后再根据战场的情况变化,决定什么时候让他们投入战斗。”
博罗达答应一声,马上起身去给另外两名团长打电话去了。
恰在这时,古谢夫大尉一声报告进了屋,向我敬礼报告说:“师长同志,我们回来了。”
我站起身向他还了个礼,对他说:“跟我来,我有任务交给你。”说完,带头往指挥部外面走。
走到指挥部外面,我见到战士们几乎都已下车,正七手八脚地帮着卫生员们把伤员往医疗站抬。看到乱哄哄的队伍,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扭头问站在我身后的古谢夫:“大尉同志,警卫营还有多余的武器弹药吗?”
古谢夫听到我这个问题,先是一愣,马上便回过神来,他的眼睛望着那些忙碌的战士们,回答我说:“师部前几天新补充了一批武器弹药,用来武装他们足够了。”说道这里,又补充了一句:“刚才来接我们的卡车上,携带有不少的食物,已经让他们吃过东西了。”
“那好!你立即带二连去把武器弹药取过来,将这些战士们武装起来。我们很快就要打打仗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古谢夫答应一声,跑出去高喊:“二连的,紧急集合。”随着他的口令,混杂在人群里的二连战士迅速地跑了出来,在他的面前排成了整齐的队列。看到部队集结完毕,他又下达了向左走、齐步走的命令,带着部队前往存放军火的地点。
看到不少的伤员被送往医疗站,我挂念瓦斯科夫的伤势,便从人群中穿过,走进了医疗站。医疗站里到处都摆放着担架,再加上里面川流不息的战士,我根本看不到瓦斯科夫在哪里。因为在这里不能大声地喊叫,所以我只能不断地拉住从我身边经过的卫生员,问她们有没有见过瓦斯科夫中尉,结果都无一例外地告诉我说没有。
就当我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乌兰诺娃的声音:“丽达,你在这里找人吗?”
见到是乌兰诺娃,我顿时喜出望外,一把抓住她的衣服,迫不及待地问:“乌兰诺娃,我在找一名叫瓦斯科夫的伤员,不知道你见过他没有?”
“瓦斯科夫?”乌兰诺娃听到这个名字时,明显地愣了一下,接着摇摇头,说:“今天的伤员太多了,我根本搞不清楚谁叫什么名字。对了,丽达,他长什么模样?”
我回想了一下瓦斯科夫的特征,然后向乌兰诺娃描述:“他的面相显老,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样子,留着两撇大胡子。……”
没等我说得更加详细一点,乌兰诺娃已经恍然大悟地说:“原来你找的是他啊,我刚才还见到他来着呢。他是不是一名中尉,背部负伤的?”
听乌兰诺娃说的细节都吻合,我连连摇着她的肩膀追问:“太好了,原来你真的见过他啊。你知道他现在什么地方吗?”
乌兰诺娃向医疗站的中间一指,说:“他刚被送进了手术室,军医正在为他进行手术呢。”
听说瓦斯科夫进了手术室,我不禁松了一口气。乌兰诺娃见状,好奇地问:“丽达,你和这位中尉同志很熟悉吗?”
我点点头,回答她说:“是的,我和他很熟悉。当我还是一名普通战士时,我曾经是他的部下。他很照顾我,甚至还救过我的命。他不光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兄长。”说到这里,我轻轻地拍拍乌兰诺娃的肩膀,轻声地请求她:“部队马上要打仗了,我可能会去前线指挥,就拜托你替我好好地照顾他了。”
乌兰诺娃知道了我和瓦斯科夫之间的交情,所以答应得非常爽快:“丽达,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接着我又去探望了腿部负伤的布尔达,他听说马上要打仗,坚持不肯继续留在医疗所里治伤,找了根拐杖拄着一瘸一拐地跟在我后面出了医疗站。
古谢夫的办事效率很高,等我和布尔达从医疗站出来时,他已经带二连携带着军火返回,并将枪支弹药等等摆放在空地上。
我冲着古谢夫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命令他:“大尉同志,让那些没有负伤的战士们都来集合吧。”
古谢夫答应一声,马上让部下去将获救的战士都召集起来。苏军从某种角度上讲,确实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虽然大家隶属于不同的部队,但是一见到有指挥员发号施令,平时队列训练的效果马上就显现出来了,仅几分钟时间,四百多名战士就排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见到部队如此迅速地完成了集合,我感到非常满意。我走到了队列的前方,扫视了一番站在队伍里的战士们,发现他们经过卡车上的短时间休整,和补充食物,士气和精神面貌和几个小时前都已经大不一样了。
我冲着他们大声地问:“同志们,在成为敌人俘虏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感到了屈辱?”
此话一出,我面前站着的战士们纷纷地低下了头,个别胆子大的,还偷偷抬头看我的脸色,想搞清楚我问这话的用意是什么?
这时,古谢夫悄悄地来到了我的身边,凑近我的耳边低声地说:“师长同志,您这样说,会影响到战士们士气的。”
我点点头,也低声地对他说:“我知道,我要的就是他们的这种反应。”接着我又提高嗓门对战士们说:“现在有个洗刷你们耻辱的机会,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把握?”
“少校同志,”队列里有名战士大声地说:“只要您能洗刷掉我们被俘的耻辱,您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一石激起千层浪,他的话顿时引起了共鸣,队列的战士乱哄哄地喊道:“是啊!少校同志,您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我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等没人说话的时候,我才继续说:“再过几小时,也许这里就会遭遇德国人的攻击,为了不再次成为德国人的俘虏,我请求你们重新拿起武器来,和那些武装到牙齿的法西斯匪徒战斗。记住,这不光是为了保卫我们的祖国而战,也是为了你们的荣誉而战!”见到队列里已经有人跃跃欲试了,我又加重了语气高声地说:“弟兄们,为了洗刷你们的耻辱,为了苏维埃军队的荣誉,为了你们即将建立的不朽功勋,去空地那里拿起自己的武器吧!”
“乌拉!”不得不说,古谢夫大尉此时喊出的口号,一下就让人热血沸腾,那些战士呼啦啦地全涌向了那片空地,排成整齐的长队,从二连战士的手里领取着各自的武器。
看到这支生力军,我心里暗松一口气,转身对古谢夫说:“大尉同志,把这些战士编成一个营后,你再把警卫营的各级副职都派到新编部队里去,副营长当营长,副连长当连长,副排长当排长,副班长当班长,明白了吗?”
“明白了,师长同志。”古谢夫兴奋地答应一声,就朝着领取武器的战士队伍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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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的中间有一座小小的教堂,人站在钟楼上,借助望远镜可以清楚地观察到方圆十几里范围的情况。.为了更及时地了解战场的战斗进行情况,我把指挥部搬到了这里。
我站在钟楼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正在挖掘战壕的部队,有些不解地对博罗达说:“参谋长同志,我有点不明白。通常部队驻扎在村子里,指挥员们都喜欢把指挥部设在教堂里,一是因为宽敞,可以容纳指挥部所属的众多单位;二是建筑物结实,即使被炸弹或炮弹击中,也没那么容易倒塌。可多罗费耶夫上校他们为什么不选这里,而把指挥部设在了一个普通的民宅里呢?”
站在我旁边的博罗达听到我的问话,苦笑着回答说:“师长同志,关于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师里的其他指挥员,听他们说,多罗费耶夫师长刚进入这个村子时,曾有不少人都建议他把指挥部设在这里,结果被他拒绝了。”
“为什么?”我放下望远镜,好奇地问道。
“多罗费耶夫师长说:这里的目标太明显,一旦遭遇德军进攻,这里很容易成为德军炮兵或者空军的攻击目标。”
“贪生怕死!”我给多罗费耶夫上校下了这么一个结论后,又重新举起了望远镜。
“师长同志,”博罗达突然对我说道:“也不知道阿夫图霍夫上尉的读力话务连,现在有没有搬到教堂里来,待会儿我们和前线的联系,可全指望着他们呢。”
“那你下去看看吧。见到上尉,顺便告诉他,待会儿战斗打响后,要及时地派人把战报送到钟楼上来。”
“是!”博罗达答应一声,转身下了钟楼。
远处,高加索夫营的战壕早已挖好,大多数的战士正或蹲或站地在战壕里,也有一些人直着腰在交通壕里到处走动着。近处,是正在忙碌的战斗营,戴着钢盔的战士们弯着腰在挖战壕,也许因为天气热的缘故,不少战士脱掉了身上的军装,**着上身在卖命地挥动着铁锹。坦克连的七辆坦克,在战壕后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防御阵地的正面。
就在这时,博罗达沿着旋转楼梯小跑着上了钟楼,大声地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游击队的电报来了,德国人已经出动,正在向我们的方向开来。”说着将一张电报纸递给了我。
我接过电报纸,低头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德军的先头部队已于下午三时离开皮亚特尼察村,开路的是一辆装甲车和两辆满载着士兵的卡车。”看完,我把电报纸递还给博罗达,不以为然地说:“参谋长同志,德国人就出来了这么点兵力,我们第一线的部队就足以将他们全歼。”
博罗达见我有些轻敌,连忙提醒我说:“师长同志,您可不能轻敌啊。要知道,这只是德国人的先头部队,村子里究竟有多少部队和什么样的技术装备,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也许战斗一打响,德国人的坦克和炮兵部队就会出动,没准还会出动飞机对我们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到时才是一场真正的恶战。”
听博罗达这么一说,我的脸不禁微微一红,连忙岔开话题,吩咐他说:“参谋长同志,你去问问绕到敌军后方去的步兵营到达什么位置了?顺便再通知高加索夫少校,说德国人已经出发,很快就会到达他的阵地前方,让他的部队隐蔽好,在战斗打响前,千万不要暴露。”
看到博罗达正沿着楼梯往下走,我又叮嘱他一句:“博罗达同志,你下次上来时,最好带一名通信兵上来,这样的话,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代劳。”
“好的,师长同志。”博罗达答应一声又下楼去了。
德军先头部队的装甲车和卡车,在一个小时后进入了我的视线,领头的是一辆装甲车,一名戴着大檐帽的德军军官上半身探出舱口外面,双手撑在车顶,身体随着装甲车的剧烈颠簸而来回晃荡。当装甲车离高加索夫营的阵地还有五百多米的时候,他伸出戴了白手套的右手向路边一指,装甲车马上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跟在后面的卡车也跟着急刹车,紧紧地贴着装甲车的尾巴停了下来。
那名军官举起望远镜对着高加索夫营所在的战壕仔细地观察,毕竟战壕是新挖的,那些堆在阵地前的新土一眼就能看出来。德国人在观察时,我军的战士都蹲在战壕里,把身子埋得低低的,谁也没有贸然探出身体去查看德国人到什么地方了。虽然我军的战士隐蔽得很好,但我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深怕会有战士按捺不住,擅自开枪射击,惊动了德国人。
德军军官观察了一会儿,见战壕里没有丝毫的动静,可能以为是一条废弃的防线,也就没再继续观察,抬起右手向前一挥,装甲车又缓缓地向前开动了。装甲车开出一段路后,那两辆卡车的司机才重新发动了车辆,远远地跟了上来。
看到装甲车又继续往前开,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祈求他们再开快点,好早点压上我军埋设的反坦克雷。
“轰!”的一声巨响,德军的装甲车在离阵地一百多米远的地方,终于压上了一颗反坦克雷,火光中装甲车零件被炸的满天飞舞,车上军官和士兵都被炸成了肉泥。
爆炸声就是射击的命令,高加索夫营的战士纷纷把枪架到了壕沿上,对着德国人的卡车就扣动了扳机。在密集的枪声中,德国人卡车再度停了下来,车上的士兵纷纷往车下跳。由于我军的火力猛烈,又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有些士兵还没来得及从车上跳下,就被乱枪打死,尸体不是直接倒在车厢里,就是垂挂在车厢挡板上。跳下车的士兵躲在车后,以车为依托开枪拼命还击。
高加索夫营的战士没有贸然发起冲锋,在用机枪、冲锋枪、步枪和德军士兵对射的同时,还架起了迫击炮对卡车进行轰击。但几发迫击炮弹准确地命中了其中一辆卡车,并将其炸成碎片后,德军的抵抗被彻底瓦解,五六名幸存者从另外一辆卡车旁逃开,连滚带爬地朝远处的森林逃去。
战斗刚刚结束,我正在看一些战士离开战壕,前去打扫战场,忽然听到了阿夫图霍夫上尉的声音:“师长同志,高加索夫少校打来的电话。”
我扭头一看,只见阿夫图霍夫手里拿着个话机,肩上还挎着卷电话线,沿着旋转楼梯走了上来。我连忙迎过去,冲他礼貌地笑了笑,然后从他的手里接过了电话,拿起话筒大声地说:“是高加索夫少校吗?”
“是的,师长同志。”话筒里传来了高加索夫兴奋的声音:“战斗已经顺利结束,炸毁德国人装甲车和卡车各一辆,击毙德军五十余人,我军没有伤亡。”
“好样的,高加索夫同志。”我大声地称赞了他一句,同时又提醒他:“不过你可不能骄傲哦,这只是德国人的先头部队,艰苦的战斗还在后面。”
“放心吧,师长同志。”高加索夫不无自豪地说:“像这样的敌人,来得再多,也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营在这里,别说坚守一天,就算是坚守十天也没有问题。”
“少校同志,我再次提醒你,战斗才刚刚开始,你要克服轻敌思想,要做好打硬仗恶仗的准备。好了,你去督促战士们把工事再加固一下,免得被德国人的大炮一轰,就被炸坏了。”
我还真有乌鸦嘴的潜质,半个小时后,高加索夫的阵地就遭到了德军的炮击。根据游击队的情报,德国人在得知先头部队遭受重创后,马上又出动了大部队。除了乘坐卡车的步兵外,还有装甲部队和炮兵。他们的炮兵在离开村子五六公里后,在一片开阔地布设了炮兵阵地,根据炮兵观测员的指示,开始了向高加索夫营的阵地进行炮击。
德军的炮弹呼啸着落在了长长的战壕前后,我军的前沿阵地迅速地被爆炸的硝烟所笼罩。刚刚打了胜仗的高加索夫营的战士们,笑声都还没停止,就遭到了德军的猛烈炮击,巨大的反差,让战斗经验不足的战士们慌了神。
我放下望远镜,皱着眉头看着那些落在战壕四周接二连三爆炸的炮弹,心里盘算着该怎样做,才能让德国人这该死的炮击停下来。就在这时,我突然听旁边的博罗达惊呼:“师长同志,您快看,有人从战壕里跑出来了。”
我重新举着望远镜向前沿望去,只见从硝烟里钻出不少我军的战士,他们没有向前方冲锋,而是调头拼命地往二线阵地跑。他们临阵脱逃了?!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接着我恶狠狠地想到:我应该在后面布置一支督战队,对于这些临阵脱逃者,一律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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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只有十几个人逃跑,没想到在他们的带动下,逃跑的人越来越多。.到后来左一群右一堆的,居然有六七十人从硝烟里逃了出来,往两公里外的第二道防线夺命狂奔。这些人虽然离开了硝烟笼罩着的阵地,但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死亡还如影随形地跟随着他们。一发炮弹落下去,他们便血肉横飞地倒下一片。有些精灵的战士,听见炮弹落地的声音,马上就地卧倒,等硝烟散开,再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看到这一幕,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连忙冲着旁边喊了一嗓子:“参谋长!”听到博罗达回答的声音后,我大声地向他下达命令:“博罗达同志,请您记录命令:一,命令前沿阵地的高加索夫少校,约束自己的部队,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后退一步;二,命令安东诺夫少校,让他派布尔达上尉带警卫一连组织督战队,将逃出阵地的战士全部拦住,有不听命令的,可立即执行战场纪律;三,给迂回到敌人后方的那个营发电报,问问他们现在到达什么位置了。”
“是!”博罗达答应一声,就下楼去打电话和发电报去了。
我看着那些还在往后跑的战士,不禁感到了头痛。虽然以前听说过这个师的战斗力不行,但以为是道听途说,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师里最精锐的主力部队,刚遭到德军的第一轮炮击,就会出现那么多的逃兵。
就在这时,我看到第二道防线里有不少人爬出了战壕,迎着那些逃兵跑了过去。我扭头看了看旋转楼梯,博罗达还没有走到楼下的礼拜堂,显然这些指战员的出击与他无关,应该是安东诺夫的安排。
我用望远镜仔细地查看出击的指战员,见其中一名穿军官制服,戴着钢盔的指挥员跑步时是一瘸一拐的,我马上认出这是警卫一连的连长布尔达上尉。看来安东诺夫和我英雄所见略同,见到前沿有逃兵往回跑,他马上派警卫连的人前去制止。
两支队伍在相距还有二三十米的地方都停了下来,布尔达右手高举着手枪,冲着那些撤退的战士不停地挥舞着,虽然隔得太远,我压根听不到他在喊什么,但从他的左手不断指向前沿的姿势来看,他应该是让那些战士马上回战壕去。
可惜那些战士都站在原地不动,不光没人回阵地去,甚至还有人企图继续往第二道防线跑。为了制止他们的逃跑,警卫连的战士们抬高手中的枪支,拼命地向天放着枪。
饶是如此,那些战士在原地迟疑了好一阵子,才慢吞吞地调头往回走,这时德军的炮火已经变得稀疏。等这些战士在布尔达及警卫连的驱赶下,迈过战友的尸体,重新回到战壕后,炮火便完全停息了。
隐蔽在远处的森林里的德军步兵,看到炮击停止,马上排成了散兵阵型,在坦克的掩护下,气势汹汹地朝我军的前沿阵地推了过来。
在这个时候,博罗达上楼来报告说:“师长同志,高加索夫少校来电话,在刚才的炮击中,前沿阵地里的两个连伤亡了一百五十多人,战壕里的部队几乎丧失了战斗力。为了挡住德军的进攻,他请求在把在森林里待命的两个连补充进阵地。”博罗达见我张口想说话,连忙补充说:“我已经同意了他的请求,让其中一个连先行进入阵地,另一个连继续原地待命。”
对于博罗达的这个决定,我满意地点点头,德军如果步兵受挫的话,有可能再次进行炮击,如果在前沿摆的部队太密集,德军的炮击势必会造成我军的重大伤亡。我看着越来越接近前沿阵地的德军部队,头也不回地问:“参谋长同志,我军迂回的那个营到什么地方了?”
博罗达回答说:“师长同志,根据他们报告的位置,离德军的炮兵阵地大概还有两公里左右,假如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在一个小时后发起攻击。”
我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他们都出发五六个小时了,怎么离目标还有那么远?”
博罗达见状,马上为迂回部队辩解说:“师长同志,这不能怪他们,这一带的地形太复杂,不是森林就是沼泽,部队在森林里行军的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德国人的炮兵阵地,虽然离我们这里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八公里,但要想到达那里,部队至少将近二十公里的路程要走。”
“该死的森林和沼泽,”我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又抬手看看表,见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不禁有些担忧地说:“天黑还有四个小时,不知道我们能否在天黑前消灭这支来犯的德军部队。”
我军前沿的战斗再度打响。几个小时前菜修好的工事,被德军的炮弹炸得坑坑洼洼,很多地段都已经被炸坏,指战员们躲在尚算完好的战壕里,冲着德军的坦克和步兵猛烈地开火。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不时地倒下,但他们前进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一辆坦克在离前沿一百多米远的地方,压上了反坦克雷,腾起一团火光和硝烟后,开始熊熊燃烧起来,几名浑身是火的坦克手从坦克里钻出来,跌跌撞撞地向着自己的阵地跑去,没跑多远,就无一例外地被我军战士**。
另外几辆坦克停了下来,在原地用炮火压制我军的火力点,掩护步兵向前冲锋。
看到这里,楼梯口传来了阿夫图霍夫上尉的声音:“报告师长、参谋长,游击队来电。”博罗达连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电报,并大声地为我念道:“德军已全部离开皮亚特尼察村,经我游击队员反复核实,敌人共有步兵三个连,炮兵一个连,坦克一个连。目前除一个步兵连留下保护炮兵阵地外,其余的两个连,已经在坦克的掩护下,乘坐卡车前往贵部所在地。”念道这里,博罗达松了一口气,向我建议道:“师长同志,如果游击队情报准确的话,那么在正面进攻我军的部队只有两个步兵连和一个坦克连,以我军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对他们进行反击。”
我摆了摆手说:“不行,时机不到。如果不把德军的炮兵阵地解决掉的话,他们的炮弹会给我们的反击部队带来重大的伤亡。”说到这里,我把话题一转,问:“第1132团和第1**团的部队到了吗?”
博罗达使劲点点头,回答说:“预备队已经全部就位,我命令他们暂时在村子南面待命。只能您的一声令下,他们马上就可以投入战斗。”
我再度举起望远镜,查看前沿的战斗。只见我军的一个重机枪火力点,射手正在不慌不忙地瞄着德军步兵开火,一个又一个士兵倒在了他的枪口前面。突然一颗坦克炮弹直接砸在了那个火力点上,“轰”的一声响,两名活生生的战士在一瞬间变成满天的血雾。
我气得一拳狠狠地砸在面前的窗台上,扭头一看,阿夫图霍夫还没有下楼,连忙吩咐他:“上尉同志,你马上下去给安东诺夫少校打电话,让第二道防线上的坦克连开火,把停在我军前沿的那些德国坦克都打掉。”
“明白!”上尉答应一声,快步地朝楼下跑去。
两分钟后,我军的那个坦克连同时开火,七枚坦克炮弹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落在了德军坦克的队列里。两辆德军坦克被直接命中,殉爆的弹药把四周的位置炸成一片火海,四处横飞的弹片将跟随在坦克后方的步兵扫倒了一片。
就在这时,阿夫图霍夫上尉背着台报话机跑了上来,兴奋地冲我们喊着:“报告师长、参谋长,和迂回部队联系上了,他们正在对德军的炮兵阵地发起攻击。”
听说部队正在攻击德国人的炮兵阵地,我真是喜出望外,接过上尉递过来的耳机和话麦,把耳机戴在头上后,握住话筒大声地问:“我是代理师长奥夏宁娜,您是哪位?”
“报告师长,”耳机里传来了嘈杂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的声音,一个男人在大声地喊叫着:“我是营长鲍里斯大尉,我的部队已经到达了德国人的炮兵阵地,正在向他们发起攻击。”
“情况怎么样啊?”
“敌人的九门火炮已经被我们全部缴获,部队如今正在和保卫炮兵阵地的德国步兵交火。不过请师长放心,因为我们的突然袭击,打了德国人一个措手不及,最多再过五分钟,我们就能解决战斗。”
德国人的大炮被我们缴获了,要是能调转炮口打一下德国人,那么我们即将展开的反击也会轻松许多。想到这里,我试探地问鲍里斯:“大尉同志,那些缴获的大炮,您那里有人会用吗?”
没想到他大大咧咧地回答说:“请师长放心,我的部下里本来有不少人原来是炮兵,因为我军的火炮在战斗中损失掉了,才临时转为步兵的。调转炮口打德国人,只是一句话的事。”
听他说的这么有信心,我心里顿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于是我吩咐他:“大尉同志,击溃了德军的步兵后,您马上把炮兵组织起来,调转炮口轰击正在进攻我军前沿的德军部队。至于射击参数嘛,待会儿我让人报给您。”
终止了和鲍里斯大尉的通话后,阿夫图霍夫上尉又背着报话机下楼了。我调转头对博罗达说:“参谋长同志,现在可以开始部署反击了。通知安东诺夫少校,等鲍里斯大尉对德军的炮击一停止,埋伏在侧翼的坦克连立即出动,而一二线的所有部队也开始全线反击。同时把村南的那几个营先调到村子里来,待会儿反击时,让他们也跟着上。打一个胜仗,对于提升部队的士气是非常有帮助的。”
十分钟后,我军的炮击开始了,原本趴在前沿阵地前和我军对射着的德军士兵,顿时被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我回到了楼下的指挥部,让博罗达为我拨安东诺夫的电话。拨通电话后,我从博罗达的手中接过话筒,立刻冲着里面大声喊道:“安东诺夫少校,第二道防线里的部队可以出击了。命令战士们前进,给我狠狠地打,不管敌人有多少,不彻底消灭他们,别回来见我。”
话筒里,传来了安东诺夫少校豪迈的声音:“请师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几乎与此同时,话筒里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乌拉”声,我不用问,也清楚地知道,这是警卫二连和战斗营的指战员们出击时所发出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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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女卫生员的宿舍,和刚值班回来的乌兰诺娃聊了会儿天,才和衣躺下休息。.没想到始终睡不着,我在**辗转反侧,脑子里一直惦记着明天的庆功大会,深怕哪里会出什么纰漏。直到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天已亮了,困劲也上来了,才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儿。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轻轻叩击房门的声音。没等我起身,靠近门边睡着的乌兰诺娃已经下了床,她不满地嘟囔着:“谁啊,这么早就来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抬手看了看表,还不到五点,是有点太早了,这个时间段来敲门,可能是通知乌兰诺娃去接伤员。
正想着,乌兰诺娃已经打开了房门,没好气地冲着门外问:“喂,我说战士同志,您大清早跑过来敲我的门,有什么事情吗?”
乌兰诺娃说完后,外面的战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怯生生地问:“女卫生员同志,请问师长同志醒了吗?我是奉参谋长的命令来叫她的。”
听说是来找我的,我连忙从**跳下来,光着脚快步走到门边,轻轻扳开挡住门口的乌兰诺娃,看着站在外面那名战士,问道:“战士同志,是谁让你来叫我的?”
那名战士见到我的出现,马上后退一步,抬手敬礼后回答说:“报告师长同志,是参谋长同志让我来叫您的。他说集团军司令员马上就要到了,请您和他一起去迎接。”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先等一会儿,我洗个脸就出发。”说完,我把乌兰诺娃往后一拉,顺手关上了房门。
乌兰诺娃见我关上了房门,提起了放在墙边的热水瓶,揭开盖子用手放在瓶口感受了一下温度,然后说:“丽达,瓶子里的水有点凉了,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帮你打热水回来洗脸。”
我摆摆手,说:“乌兰诺娃,不用麻烦了,我就用这瓶里的水洗吧。”说完我接过她手中的水瓶,走到脸盆架子前,揭开盖子将瓶里的温水都倒进了脸盆里。
洗完脸,我穿上靴子,和乌兰诺娃道了个别,然后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对外面等着的战士说:“好了,战士同志,我洗完脸了,我们这就去师指挥部吧。”说完,抬腿就走,那名战士连忙跟在了我的后面。
师指挥部的门口,停着两辆车。前面那辆是吉普车,估计是让我和博罗达坐的,后面是辆卡车,车的四周有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战士。
见到我走过去,吉普车后面的车门突然推开了,博罗达从车里钻了出来,小跑到我的面前立正敬礼,说:“师长同志,刚接到集团军司令部的电话,说司令员同志已经出发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就能抵达我们这里。”
我抬手看了看表,点点头,说:“嗯,明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再拖延下去的话,司令员同志就该进村了。”说完,走到车前弯腰钻进了车里。
博罗达在车外大声地喊道:“全体上车。”喊完,他又在车外站了一会儿,估计是等所有的战士上车后,他才钻进了车里。把车门一关,接着命令司机:“开车。”
在路上,我想到这次科洛夫尼科夫将军过来,是为了庆功大会的事情,可千万不能出纰漏,便问博罗达:“参谋长同志,立功人员和集体的名单准备好了吗?”
博罗达点点头,回答说:“师长同志,请您放心,都准备好了。只等司令员同志把我们所需要的军功章和奖状送过来,我们就可以颁发给立功人员了。”
吉普车离开村子,向东行驶了五六公路,便停了下来。博罗达打开车门跳了下去,站在车外对我说:“师长同志,我们就在这里等司令员同志吧。”
我点点头,也下了车,和他一起站到了路边。后面那辆卡车的警卫战士们,也纷纷从车上跳下来,迅速地跑到我们二人的身后站成了整齐的一排。两辆车在原地调头,往村子的方向开了几十米,便停在了路边。
俄罗斯夏天的清晨是寒冷的。
我站在路边,感觉今天的寒风特别刺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旁边的博罗达看到我这个样子,关切地问:“师长同志,您是不是有点冷啊?”
我点点头,说:“是啊,没想到早晨会这么冷。也不知道司令员同志什么时候能到,要是这样等个把小时的话,估计就该冻感冒了。”
博罗达左右看了看,低声地说:“师长同志,要不这样吧,您先回车上去等着,等司令员的汽车出现后,您再过来。”
他的话让我有些心动,本来想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但一转身看到身后那些站得笔直的战士们,立即又打消了回车上的念头,因为那样的话,会损害我在战士们心目中的形象。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在寒风中站了半个多小时,正当我开始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远处隐约传来了汽车马达的轰鸣声。
“师长同志,您听,是汽车马达的声音。”博罗达使劲地吸一下鼻子,兴奋地对我说:“应该是司令员同志他们来了。”
听到越来越清晰的马达声,我心中暗自嘀咕:“可算来了,再不来的话,我们这群人就该集体被冻感冒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辆吉普车,四辆满载着战士的卡车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看着卡车顶上架着的机枪,我心里暗自鄙视着这个科洛夫尼科夫将军:“你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少将么,出行时居然还要带两卡车的战士保护你。别人朱可夫那么高的军衔,每次到前线去,都是轻车简从,除了司机,最多再带三五个警卫员,哪有你这么大的排场。”
车队在离我们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开路的吉普车停下后,车里没有人下来,相反后面卡车上的警卫战士全部跳下车,迅速地在四周布置了一道警戒线。
看到这一幕,博罗达低声地对我说:“师长同志,没想到这个集团军司令员的架子这么大,出行时居然带了一个连的兵力。您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虽然我心中对科洛夫尼科夫极度不满,但在此时却要保持对他的基本尊重,于是我也低声地对博罗达说:“参谋长同志,集团军司令员没有下车,是等着我们过去见他。走吧,我们一起过去和他打个招呼。”
我和博罗达并肩走到吉普车旁边停下,我抬手敬礼后,大声报告道:“报告集团军司令员同志,第378师代理师长奥夏宁娜少校,参谋长博罗达大尉前来向您报告,请指示!”
这时,吉普车后面的车门推开,科洛夫尼科夫将军从车里走了下来,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说:“哎呀,这不是奥夏宁娜师长和博罗达参谋长吗?你们不在师指挥部等我,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报告司令员同志,”博罗达上前一步,回答说:“您是我们的上级,出来迎接您是基本的礼节。您总不能让别人说您的部下不懂礼貌,司令员来部队视察时,他们连个照面都不打,都待在指挥部里等上级去找他们。”
科洛夫尼科夫听博罗达这么说,呵呵地笑着向我们走了过来,同时伸出手来,说:“我真没想到你们会特意出来接我,这么冷的天,把你们冻坏了吧。”
我握着他温暖的大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礼貌地说:“司令员同志,欢迎您到我们第378师来指导工作。请上车先到师指挥部里去休息休息,听我和参谋长同志向您汇报完部队的工作后,再举行庆功大会吧。”
科洛夫尼科夫满意地点点头,和博罗达握完手后,才继续说:“现在时间还太早,让战士们多休息一会儿吧,我就先到你们师指挥部,听听你们的工作汇报。”说完,他转身上了吉普车,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见到将军上了车,那些担任警戒的战士们也迅速地回到卡车的四周,在各级指挥员的指挥下,有秩序地依次等车。但所有的战士等车完毕后,科洛夫尼科夫的吉普车才缓缓启动,继续向村子的方向驶去。
等科洛夫尼科夫的车队从我们面前经过后,我才一挥手,大声地说:“都上车,我们跟在将军的后面回村子去。”
我们回到村子时,科洛夫尼科夫的车队已经停在了教堂的门外,但奇怪的是所有的人都待在车上,没有一个人下车。
看到这一幕,我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科洛夫尼科夫将军是在等我们请他下车。于是我从吉普车里出来后,一路小跑来到了他的吉普车旁,先在车外对着里面大声地说:“报告司令员同志,师指挥部到了,请您下车。”说完,上前一步,拉开车门,抬手挡在门框上,恭恭敬敬地等待着将军下车。
见我表现得如此殷勤,科洛夫尼科夫满意地点点头,从车里走了出来,背着手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才说:“奥夏宁娜少校、博罗达大尉,外面太冷,我们还是到指挥部里去吧。”说完,背着手就走上了教堂的台阶,往指挥部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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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洛夫尼科夫一走进师指挥部,早有准备的博罗达,马上招呼战士给将军和他随行的参谋打来了热水,说他们舟车劳顿辛苦了,先洗个脸。等洗漱完毕后,又让厨房给将军他们端上了丰盛的早餐。
看着桌上摆着品种繁多的早餐和热腾腾的茶水,我冲着博罗达友好地笑了笑,到底是当过方面军司令员副官的人啊,待人处事就是比我强,考虑得比我周到。我笑着对科洛夫尼科夫说:“将军同志,你和司令部的同志出门早,估计还没吃早餐吧。这些都是师里厨师做的,也不知道是否合您的口味。您请尝一尝吧!”
科洛夫尼科夫用叉子叉起一块烤肉,咬了一口,张口就说:“烤肉很好吃,不错!”
我连忙满脸堆笑地说:“将军同志,好吃就多吃点吧。你们赶了那么久的路,估计同志们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吧。”
科洛夫尼科夫用手抓起一片切得薄薄的奶酪,在放进嘴里前,招呼着坐在桌边的那些参谋人员:“吃吧,同志们!别客气了,早晨出发前你们都没来得及吃东西,可能都饿了吧。”接着有抬起头,对我和博罗达说:“哎,我说奥夏宁娜同志、博罗达同志,你们还站在做什么,快点坐下吃啊!要知道这里可是你们的地盘,我们可是来你们这里蹭饭的。”
在大家善意的哄笑声中,我和博罗达坐下开始吃早餐。
我在吃东西时。无意中一抬头,看见对面坐在的那名中校。面对着满桌子的食物,眉头都皱了起来。看到他这个表情,我心里暗说不好,没准他会借题发挥的。
果不其然,那名中校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表情不悦地说:“奥夏宁娜师长,我想请教您!前线的战士连一日三餐都无法保障,而您却和您的参谋长每天待在师指挥部里大鱼大肉。……”
“副参谋长同志,”没等中校把话说话,科洛夫尼科夫将军便站起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用教训的口吻说:“第378师的伙食,在我们集团军里一直是非常有名的。多罗费耶夫上校还担任师长时,就有美食家之称,他每天的饮食就是如此。所以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集团军司令部和其他师的指挥员,都喜欢到这里来蹭饭。奥夏宁娜少校才上任几天,所以这里的饮食习惯还保留着多罗费耶夫时期的特点。”
听到科洛夫尼科夫将军这么说,原本像发脾气的副参谋长,也只能乖乖地坐了下来。和其他人一样埋头吃饭。
教训完副参谋长,科洛夫尼科夫又笑着对我说:“我说奥夏宁娜同志啊,副参谋长同志才调到集团军来不久,很多情况不了解,你不要介意啊。抓紧时间吃吧。吃完了我们还要去给战士颁奖。”
我忙站起来报告说:“报告集团军司令员,非常感谢副参谋长同志对我们提出的宝贵批评。我们在今后的工作中,一定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努力改正缺点发扬优点。”
科洛夫尼科夫听我说完,哈哈大笑着说:“奥夏宁娜同志,没想到你还是挺能说的嘛。”接着又对着那名中校说:“副参谋长同志,你去外面带人把勋章和奖状拿进来,让奥夏宁娜师长他们抓紧时间整理一下,吃完就要准备开庆功大会了。”
副参谋长也没说话,起身敬礼后就朝外面走去。我连忙用胳膊碰了碰坐在旁边的博罗达,低声地说:“参谋长同志,您也去帮副参谋长一下吧。”博罗达点点头,也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科洛夫尼科夫将军看了看表,高声地说:“同志们,快点吃吧,待会儿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呢。”
吃过早饭后,顿斯科伊上校、肖洛夫上校、彼得尔中校、亚采纽克少校和他们的政委也先后赶到了,于是我们就在师指挥部里开了个见面会。
这些团级干部都是第59集团军的老人了,这几个团的团长政委和科洛夫尼科夫将军都很熟悉。也许是久了没见面,这一见面,双方又是敬礼又是握手,相互询问对方的近况,关系亲密得很,反而把我这个当师长的冷落到一旁。
会议开始后,我首先代表师部欢迎科洛夫尼科夫将军亲自来参加我们的庆功大会,接着向他汇报了昨天战斗的始末,和准备表彰的先进集体的情况。各团团长也纷纷向他汇报了所部参战的情况。
科洛夫尼科夫将军听完我们的汇报后,首先对我师所取得的战果给予了肯定,接着又耐心地询问了我师在战斗师的详细部署情况。在表扬我们所取得战果的同时,也对我们在战斗前没有事先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一事提出了严厉的批评。
对于他的批评,我只能虚心接受,我站起来向他承认了错误,并表示将来师里再要进行什么战斗的话,一定事先向他请示,在得到他的许可后,再采取相应的军事行动。话虽然这么说,但我心中却非常明白,真的要打仗的话,等层层请示上去并得到批准,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将来师里的一切还是我做主,在什么地方打仗,什么时候打,都由我说了算。
就在这时,安东诺夫少校从外面走进来,他向我们敬礼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向谁报告。我用手一指坐在正中的科洛夫尼科夫将军,说:“安东诺夫同志,您向集团军司令员同志报告吧。”
安东诺夫答应一声,再次向科洛夫尼科夫敬礼后,恭恭敬敬地报告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我是第378师的参谋处处长安东诺夫少校,现在外面来参加庆功大会的部队正在以连为单位进入会场。我特地来请示,看你们什么时候能进入会场?”
安东诺夫问这个问题时。眼睛没有盯着科洛夫尼科夫而是望着我,我明白他是等待我的指示。我抬手看了看表,还有几分钟就到七点了,于是转过身问将军:“司令员同志,时间差不多了,您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到会场去了?”
科洛夫尼科夫点点头,说:“既然时间差不多了,那我们现在就去会场吧。”说到这里,他把目光投向了我手下的那几名团长政委。“几位老伙计,你们是不是该回队伍去了?待会儿庆功大会时,你们可要唱主角的啊!”
听到他这么说,几名团长政委都纷纷站起来,向他敬礼后,跟在安东诺夫的背后往外走。
等他们都离开后,科洛夫尼科夫又问中校:“副参谋长同志。军功章准备好了吗?”
副参谋长连忙站起来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第378师的代理师参谋长博罗达大尉已经帮我把军功章分好类了,我们随时可以去会场。”
“既然一切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去会场吧。”说着,科洛夫尼科夫将军站起了身。
庆功大会的会场,就设在师指挥部的外面。教堂门口的平台,等于就是我们主持大会的主席台。出门后,我特意抬头看了看大门的上方,没有拉什么条幅,看来这老毛子不爱搞这劳民伤财的花架子。
教堂前的空地上。早就站满了来参加大会的指战员们,他们在各级指挥员的带领下。排成了整齐的方阵。因为我昨天特意打过招呼,他们人人都换上了新军装。
每个方阵的前方,站着他们各自的指挥员,就连刚才从指挥部里出来的几名团长政委也站到了各自部队的最前方。
我把目光投向了离我们最近的警卫连的方阵,古谢夫大尉的身边,站着布尔达上尉和丘马克上尉,在他们三人的身后,是一群尉级军官,我猜测应该是各连的副连长和排长,因为我看到了负伤的瓦斯科夫也在旁人的搀扶下,把身体挺得笔直地站在队列里。
我低声地对科洛夫尼科夫说:“司令员同志,时间差不多了,庆功大会可以开始了。”
科洛夫尼科夫点点头,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平台的边沿,先用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队伍,接着大声地说道:“同志们!”
随着他的声音,队伍里的战士们啪地来了一个立正,接着所有的指战员们,面朝着他双眼微闭把下巴高高扬起,等待他接着往下说。
科洛夫尼科夫见了战士们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我到这里来,是为那些在昨天的战斗中,表现出了勇敢无畏的战斗精神的英雄们颁发军功章和奖状的。在这里,我要对你们说一句:好样的,太棒了!好样的小伙子们,你们都是好样的!”
科洛夫尼科夫说完简短的开场白后,现场一片寂静。但也只是短短的一瞬,接着方阵里就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乌拉!乌拉!!乌拉!!!”震天动地的喊声,让人感到了热血沸腾,就连待在平台上的我,也忍不住跟在大家有节奏地喊了起来。
接着博罗达上前,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等指战员们的喊声平息后,大声地吼道:“我宣布请功大会现在开始,请代理师长奥夏宁娜少校宣布立功的集体和个人。”
我走上前,先抬手向空地上列队的指战员们敬了礼,然后才从博罗达手里接过文件夹,打开后大声地念道:“为了表彰警卫营在伟大的卫国战争前线,指战员们所表现出的勇敢无畏的精神,和所取得的诸多战果,特授予警卫一连、二连英雄连队称号,并荣立集体一等功。请一连连长布尔达上尉、二连连长丘马克上尉上台来领取军功章和奖状。”
布尔达和丘马克答应一声,齐步沿着台阶走上了平台,向我们敬礼后,从博罗达的手里接过了奖状和装在盒子里的军功章。两人和博罗达握手后,后退一步,再次敬礼后,转身走下了台阶。
看着他们离开,我又接着往下念:“……授予肖洛夫团高加索夫营英雄营的光荣称号,并荣立集体一等功,请营长高加索夫上台领奖。”
“……授予肖洛夫团鲍里斯营英雄营的光荣称号,并荣立集体一等功,请营长鲍里斯上台领取军功章和奖状。”
“……授予顿斯科伊团的坦克五连、六连光荣坦克连的称号,并荣立集体一等功,请团长顿斯科伊上校上台领取军功章和奖状。”
颁发完集体功的军功章和奖状,又开始颁发个人的军功章和奖状。这次是从三等功开始,接着是二等功,最后是一等功。
立一等功的指挥员不少,比如说参谋处处长安东诺夫少校,因为这次战斗是他亲自指挥的,他指挥作战有功,这个一等功名至实归。独立话务连的阿夫图霍夫上尉,因为保证了战斗过程中的通讯畅通,我帮他据理力争一番,博罗达才同意授予他的。至于瓦斯科夫中尉,评功的人员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全票通过授予他一等功。
“……瓦斯科夫中尉深入敌后,营救出了数百名被俘的指战员。但我军的行动被德国人发现后,瓦斯科夫中尉又主动带人将敌人引开,让我们的大部队得以成功脱险。为了表彰他的功勋,经师部研究决定,特授予他一等军功章。现在,请瓦斯科夫中尉上台领奖。”我的话音刚落,场上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瓦斯科夫在两名少尉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了过来。
等他走上平台,我把手中的文件夹交给博罗达,又从他的手中拿过奖状和装在盒子里的军功章,迎着瓦斯科夫走了过去。
见到瓦斯科夫向我敬礼,我微笑着还了个礼,然后双手捧着奖状和军功章递了过去。他轻轻地从搀扶着他的指挥员的手臂中挣脱出来,伸出双手接过了我手中的东西,特意腾出一只手来和我握手。握完手后,他后退一步,抬手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当两名少尉重新搀扶住他,他转过身面向空地上的指战员们,把军功章从盒子里取出来,高高地举过头顶,大声地喊道:“光荣属于我们,光荣属于祖国!”
他的喊声顿时引起了指战员们的共鸣,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附和着他,跟着他高声地喊着:“光荣属于我们,光荣属于祖国!乌拉!乌拉!!乌拉!!!”庆功大会的气氛,在指战员们响彻云霄的高喊声中,被推向了"gao ch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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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些部下的关心,我的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巨大的感动,我没有想到在他们的心目中我会有这么重要,他们在见到我以后,没有抱怨自己的处境,而是关心我怎么也和他们一样身陷囹圄。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我才歉意地对他们说:“弟兄们,我要对你们说声抱歉。当知道你们被抓走后,我和特勤科的人据理力争,甚至还拔枪相威胁,可惜不光没能把你们救出来,连自己也被抓了进来。”
听到我这么说,一名中尉先是一愣,接着脱口问道:“师长同志,您刚才说您知道我们被抓的事情后,曾经和特勤科的人争论过,甚至还拔了枪?”
我点点头,肯定地回答:“是的,当特勤科的那个图尔奇诺夫中尉拒绝释放你们后,我的确把手枪拔出放在了桌上,威胁他不放你们的话,他就走不出我们378师的防区。”
“师长同志,那后来怎么样了?”有人好奇地问道。
中尉在那人的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不满地数落他:“还能怎么样?谢尔盖你这个笨蛋,你没见到师长也被关进来了吗?”接着又望着我,痛心疾首地说:“师长同志,您不应该啊。您不应该为了我们这些人和特勤科的人发生冲突,要知道,这样一来,您就危险了。”
我努力挤出笑脸,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对他们说:“都怪我太粗心了,回指挥部时。居然没发现门口站岗的战士不是警卫连的,而被换成了特勤科的战士。要是早点发现的话。没准我还可以带警卫连的战士把特勤科的人都扣住,用他们把你们换回去。”
中尉摆摆手说:“师长同志,幸好您当时没有这么做,否则后果就严重了。”
“为什么?”听中尉这么说,我感到非常好奇,想搞清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忍不住问了一句。
“师长同志,您先请坐。”中尉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招呼着我到墙角摆着的一块木板上坐下,等其他指挥员都在四周蹲下后,才接着说:“即使您今天调动警卫连把我们救了出去,很快上级就会把这事定性为叛乱,有可能派部队进行镇压。我们现在被关在这里,没准很快就会被放出去,如果和特勤科的人发生了武力冲突的话。那么事情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等待我们的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全部枪毙。”
刚才挨了他一下的谢尔盖又好奇地问:“我说彼得瓦洛夫啊,你说我们被关在这里,是会被释放还是枪毙啊?”
彼得瓦洛夫,就是那名中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扬手又想去抽他,这次谢尔盖学聪明了,把头往后一仰,躲了过去。然后嘟嘟囔囔地说:“有话好好说,我就是那么随便一问。你别老是想动手打人啊。”
彼得瓦洛夫没有搭理谢尔盖,而是扭头看着我问:“师长同志,我们被抓的时候,特勤科的人说我们是弗拉索夫份子,有通敌的嫌疑,所以要全部抓起来。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弗拉索夫将军是我们第2突击集团军的司令员,难道他出了什么事情吗?”
“是啊,师长同志,您能告诉我们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吗?”其余的指挥员也纷纷附和道。
听大家这么说,我不禁一愣,难道他们连自己是被抓的真实原因都不清楚吗?于是我忍不住奇怪地问:“难道你们不知道弗拉索夫的事情吗?”
在场的人听了我的话,互相看了看,然后集体摇头说:“不知道,我们都是在餐厅吃午餐的时候,被突然冲进来的特勤科战士逮捕的。”
既然他们都不知道这事,只好由我向他们解释了,我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说:“据可靠消息,原第2突击集团军的司令员弗拉索夫将军,在前天叛变投敌,走上了被迫祖国的邪路,成为了可耻的叛徒。”
我刚说完,马上就有人抢着发言说:“虽然我们都曾经是弗拉索夫将军的部下,不过他当了叛徒是他个人的事,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把我们都抓起来啊?”
彼得瓦洛夫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完了,完了,我们全部要完蛋了!”
“怎么回事啊?彼得瓦洛夫,你为什么说我们都要完蛋了?”谢尔盖奇怪地问道。
彼得瓦洛夫定了定神,反问道:“你们都知道图哈切夫斯基元帅的事情吧?”
大家集体地点了点头,都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1937年6月,图哈切夫斯基元帅被解除了副国防人民委员的职务后,降职到伏尔加河军区任司令员。当时我就是护送他去上任的警卫员之一,在出发的前一天,我意外地出了车祸,被送进了医院,不得不由其他人顶替了我的职位。我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才出院,出院时,我听说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和雅基尔、乌鲍列维奇、费尔德曼、科尔克、埃德曼、普利马科夫、善特纳等七名将军,在前往军区赴任的途中,被内务部人员逮捕,并把他们交付军事委员会审判。在经过军事法庭短暂的秘密审讯后,被告以‘叛国罪’于11日被处决。而那些随行的警卫人员,也在同一天被全部处决。后来发生的事情,我想大家都知道了,图哈切夫斯基元帅死后,内务部又在红军全体指战员中进行了大清洗,凡是与元帅等人有关系的大批指挥员被逮捕或处决。”
彼得瓦洛夫的话音刚落,屋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有胆子小的人居然吓得嚎啕大哭起来:“我不是弗拉索夫份子,我不想死。”喊完居然冲过去使劲擂门。冲着外面喊:“快开门,放我出去。我不是弗拉索夫份子,我不想死。”
他的喊声惊动了门口的看守,看守刚打开房门,那人就企图从半敞开的房门冲出去,外面的两名看守及时地拦住了他,劈头盖脸地举起枪托一阵乱砸,将他砸得头破血流。我连忙走过去,大声地喝止两名看守:“住手。你们想打死他吗?”
看守停下了手,又狠狠地踢了躺在地上的那人两脚,扔下一句狠话:“我警告你们,保持安静,谁也不准再说话,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说完,猛地带上了门。
我蹲下身子。检查那名指挥员,发现他满脸是血,我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指伸到他的鼻子处,发现还有呼吸才放下心来。我冲站在旁边的人群招招手,说:“把他抬过去吧。”
彼得瓦洛夫和几个人过来。七手八脚地将受伤的指挥员抬到我刚才坐过的那块木板上放好。简单地检查一番后,彼得瓦洛夫抬起头说:“没事,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我冲大家摆摆手说:“既然没事了,大家就早点休息吧。没准明天查清我们和弗拉索夫没有联系。就会把我们放出去的。”
大家各自找了块地方,背靠着墙坐了下去。开始闭目养神。
我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虽然闭上了眼睛,却始终睡不着,我心里在反复地想着刚才彼得瓦洛夫说的那番话,越想我的心越一点点地往下沉,原本还算镇定的情绪开始产生了一丝丝的波动,我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图哈切夫斯基只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杀后,都牵连了那么多人。如今弗拉索夫的背叛是铁板钉钉的事,那么势必会牵连更多的人,难道我们真的会成为他的殉葬品吗?
第二天一大早,看守打开了房门,在门口态度恶劣地吼道:“快点,都出来!”我缓缓地站起身,伸了个拦腰,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身体,才不慌不忙地跟着其他人往外走。
走到屋外一看,人真不少啊!除了我们房间的十几个人,其余房间的人也都赶了出来,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就在这时,一名看守在后面推了我一把,不客气地吼道:“往前走,不准停下。”
十几个房间里出来的指挥员被撵到了一起,这个时候,特勤科长图尔奇诺夫中尉,在十几名战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站在我们的队伍前面看了看,然后吩咐身后的一名少尉:“马特维少尉,准备好了吗?”
马特维少尉马上点头哈腰地回答说:“科长同志,都准备好了。”
图尔奇诺夫点点头,吩咐他说:“既然准备好了,就把这些人都带过去吧。”
马特维少尉答应一声,冲那些看管我们的战士做了个手势,于是那些站在我们四周的战士马上端着枪过来,将我们赶着往森林深处走去。
刚才图尔奇诺夫和马特维的对话,我听得清清楚楚,边走我边在猜测图尔奇诺夫问的准备好没有,代表着什么意思。如果是让大家吃早饭的话,在木屋前面就可以分发食物了,用不着带我们去森林里。难道是要枪毙我们?一想到这个可能,我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由于走神,没注意到地上有个木桩,被绊了一下,整个身子向前扑去,头部狠狠地撞在了前面一名指挥员的背上。
那人猝不及防,被我狠狠一撞,痛得大声叫了起来,扭过头来就想发火,见到我是个女的,便放缓了语气,不满地问:“你怎么走路的?也不知道看看脚下。”
我撞了人,有点不好意思,羞红了脸连连向他道歉说对不起。
我们这支队伍很快来到了森林深处的一块开阔地上,在过膝的草丛中,站了四组人,每组都是一名少尉一名大士外加三名战士,每名少尉手里都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其中一名战士的肩膀上挎着一个大布袋。看到这情景,我开始慌乱了,心说难道真的是把我们押到这里来枪毙的?
走在最前面的图尔奇诺夫一扬手,那名马特维少尉马上转身高喊:“队伍停下!”周围押解我们的战士也跟着大喊:“停下,都停下!站在原地不准动!”在他们的喊声中。队伍在原地停了下来。
见到图尔奇诺夫的到来,四组人都迎着他小跑过去。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四名少尉上前抬手向他敬礼。几个人开始交谈起来,在谈话的过程中,图尔奇诺夫不时地用手指向了我们所在的位置。
不一会儿,谈话结束。图尔奇诺夫带着四名少尉,以及他们各自的手下朝我们走了过来。在我们的队列前停住后,图尔奇诺夫面无表情地大声宣布:“待会儿点到名字的指挥员出列。”
说完,他冲跟在身后的四名少尉一摆头,说:“开始吧。”
四名少尉答应一声。上前一步,拿起手上的文件开始点名。
很快,有四名被点到名字的指挥员从队伍里走了出去。少尉把手中的文件各自交给了自己手下的大士,大士接过文件看看,随即朝挎大布袋的战士点点头,那名战士连忙打开口袋,从里面抽出一条麻绳交给另外两名战士。那两名战士接过绳子后。朝各自的目标冲过去,把打了活结的绳子往脖子上一套一拉,等指挥员的头往后仰的时候,他们又将犯人的双手反绑起来。等这一切做完,两名战士推着被绑好的指挥员往前走,而大士紧随其后。
当他们往前走了二十米后停了下来。大士站在指挥员的身后,从枪套里抽出手枪,顶住对方的后脑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后,被两名战士架着的指挥员身体瘫软了下去。看来是活不成了。战士把他的尸首往地上一扔,转身跟着大士又回到我们队伍的前面。
看到真是把我们拉到这里来枪毙的。虽然我极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十分淡定,但是我的手脚却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本来我还以为昨天被捕后,会在特勤科里被关押一段时间,到时肯定会有人,想方设法地把这事通知远在莫斯科的梅列茨科夫司令员,那样的话,我和这些被捕的指挥员们还有可能被放出去。没想到,特勤科的动作这么麻利,昨天才抓的人,今天就全部枪毙,难道我今天要死在这里吗?
虽然内心十分恐惧,但我始终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认为会有救星从天而降,把我从死亡的边沿解救出去。我不时地扭头往我们刚才来的方向看,希望能看到梅列茨科夫或者其他重量级的大人物出现,结果一次次回头,又一次次地失望了。森林里静悄悄的,根本就看不到一个人影。
就在这时,我听到队列前点名的少尉念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彼得瓦洛夫中尉!”我的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暗说轮到枪毙我们师的指挥员了。我有时念叨好的事情不灵验,念叨坏事确实经常变成现实,接着我又听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名字:“谢尔盖少尉!”
没等我在队列里找到两名即将受害的牺牲者,又听到自己的名字:“奥夏宁娜少校!”
听到自己的名字,我如同五雷轰顶,顿时不知所措,以至于没有像其他受害者那样马上走出队列。那名叫我名字的少尉,见别人都出列了,偏偏我没动静,把眉头一皱,向我一指,吩咐自己的手下:“你们去把那个女少校带出来。”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两名如狼似虎的战士冲进队列,二话不说,把绳子往我脖子上一套,随即向后一拉,趁我头往后仰的那一刻,迅速地绑上我的双手。
很快,我被他们推到了枪毙人的位置,我这才发现原来有条壕沟,刚才被枪毙掉的几十个指挥员的尸体,此刻正横七竖八地堆在壕沟里。
当冰凉的枪口顶住我的后脑勺时,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砰地一声枪响,我不禁浑身一震,睁开眼睛一看,自己居然还好好地站着。这时我听到后面传来图尔奇诺夫的声音,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的不满:“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开枪?”
原本顶在我后脑勺上的枪口移开了,那名大士有点委屈地回答说:“中尉同志,不是我不开枪,是枪卡壳了。”
“卡壳了,换我这把!”
很快冰凉的枪口又顶住了我的后脑勺,我这次彻底绝望了,刚才枪卡壳,这次不会再卡壳吧,我真的完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听见远处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住手!不准开枪!”
接着后脑勺上顶着的那把枪再度移开,我听到图尔奇诺夫不满地问:“将军同志,您是谁?您有什么权利制止我执行命令?”
那人冷冷地回答说:“中尉同志,我是第54集团军司令员费久宁斯基少将。我是奉副统帅的命令来制止您对奥夏宁娜少校执行死刑。”
“副统帅?没听说,他是谁啊?”
“朱可夫大将,斯大林同志亲自任命的副统帅朱可夫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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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费久宁斯基已经说出了朱可夫的名字,可图尔奇诺夫仗着自己是内务部的,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们,所以口头上依旧不依不饶地说:“将军同志,我从来没听说过朱可夫大将是什么副统帅,而且您也没有权力阻止我处决犯人。”
“中尉同志,”面对这个油盐不进的内务部军官,费久宁斯基语气严厉地回击道:“我再次重复一遍,我是奉了副统帅朱可夫大将的命令,来这阻止你的犯罪行为。要知道,朱可夫同志在担任副统帅后,内务部也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假如你再拒不执行我的命令,我有权对你采取必要的措施。即使你的上级知道了这件事,你想想,他会冒着得罪自己顶头上司的风险,去为你这个小小的中尉出头吗?”
在我的印象中,内务部的人都属于欺软怕硬的主,面对态度强硬的费久宁斯基,图尔奇诺夫终于败下阵来,在短暂的沉默后,他艰难地向架着我的战士下达了命令:“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费久宁斯基将军的命令吗?还不赶快为奥夏宁娜少校松绑。”
身后的战士连忙答应一声,先将我反绑在身后的双手解开,又松了下绳结,把绳子从我的脖子上摘了下来。松完绑,两名战士连忙闪到了一旁。
当身上的绳索被解开,我便明白,自己获救了,再次如同在莫斯科的卢比扬卡那次一般,死里逃生了。虽然上次是斯大林亲自打电话后。我才获释的,但如果没有朱可夫出面为我求情的话。内务部的人就不会接到那个释放我和别济科夫的电话,估计我此刻早变成一堆白骨了。由此可见,找一个稳固的靠山是多么的重要啊!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我再也没有力气支持住自己的身体,架着我的两名战士刚松手,我就如同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看到我跌倒在地,费久宁斯基和七八名战士小跑过来,来到了我的身边。他抬手制止想来搀扶我的战士,而是亲自弯腰伸手扶住我,关切地问:“丽达,你没事吧。”
我鼻子发酸,眼泪差点就夺眶而出,我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两眼潮湿地看着费久宁斯基,低声地回答说:“我没事,就是腿有点软。司令员同志,谢谢您救了我的性命。”
费久宁斯基搀扶着我慢慢地站了起来,我正想说话时,费久宁斯基忽然又用手指着旁边。命令图尔奇诺夫:“还有那两名指挥员,把他们身上的绳子也解开。”
“可是,将军同志。”图尔奇诺夫似乎还想反驳,可一看费久宁斯基脸上那严肃的表情,只好乖乖地命令那边的战士:“喂。我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那两位指挥员松绑。”
我好奇地扭头看去,图尔奇诺夫口中的指挥员,居然是彼得瓦洛夫和谢尔盖两人,此刻他俩虽然还被战士架着站在壕沟的边缘,不过行刑的大士早站到旁边去了。听到图尔奇诺夫的命令,那几名战士忙不迭地为两人解掉身上的绳索。
我扭头望向反方向,看到另一边有名双手反绑的指挥员,头朝下地倒在了血泊中。我这才明白,原来枪毙人是从最左边开始的,枪毙完一个再枪毙下一个,枪毙前面十几批人的时候,我正在不停地回头张望,没注意居然是这样的枪毙顺序。幸好后来枪毙我的那把枪卡壳了,这样费久宁斯基及时出现的时候,不光救了我,也挽救了彼得瓦洛夫他俩的性命。
费久宁斯基扶着我走了几步,看了看站在不远处剩下的四十几个指挥员,又停下了脚步,用不容反驳的口吻对图尔奇诺夫说:“中尉,把那些指挥员也全部放掉,让他们都回到各自的队伍里去。”
图尔奇诺夫扭头看了看那些人,有些不甘心地说:“可是,将军同志,这些人都有通敌的嫌疑,在未经我们内务部的审判前,是不能随便释放的。”
“审判?!”费久宁斯基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接着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中尉,这些指挥员未经审判,就被你带到这里来枪毙。要是我晚来一步的话,估计这一百多名指挥员就被你全杀光了。在这里,我有必要提醒你,他们都是历经千辛万苦,才从德国人的包围圈里突围出来的,他们不光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还有着对苏维埃祖国无限忠诚,他们都是我们红军宝贵的财富。可是你看你,中尉,你都做了什么?你肆无忌惮地屠杀着这些红军中的精英,他们没有死在抗击德国人的战场上,却倒在了自己人的枪口下。你知道吗,你这是在犯罪。我将向梅列茨科夫司令员建议,免去你特勤科科长的职位,换适合其他人来担任这个职务。”
面对着正义凛然的费久宁斯基,图尔奇诺夫没敢继续嚣张,他冲自己的部下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命令:“把他们都放了!”说完,抬手向费久宁斯基敬了个礼,带着他的一帮部下灰溜溜地离开了。彼得瓦洛夫揉着红肿的手腕,走到我的身边,问道:“师长同志,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我眼睛看着远处的图尔奇诺夫和他的手下,面无表情地回答说:“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回师里去,回到你的战斗岗位上去。”
“明白了,师长同志。”彼得瓦洛夫挺直身体向我敬了个礼,随后和谢尔盖一起离开。
我跟在费久宁斯基和他的警卫员的身后,慢慢走近了那群指挥员,看着稀稀拉拉的队列,费久宁斯基痛心疾首地说:“同志们,你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指挥员,是我们红军的宝贝。可是今天却因为弗拉索夫这个祖国的叛徒,而蒙受了不白之冤。我来得太迟了。让很多优秀的指挥员不明不白地倒在了自己人的枪口下……”
没等他说完,指挥员队伍里马上七嘴八舌地嚷嚷了起来:“将军同志,这不是您的责任,请您不要自责。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的话,我们都会被内务部的人枪毙。”
“是啊,将军同志。如果不是您,我们都会被不明不白地枪毙掉!”
“内务部的人真是太过分了,我们只是在第2突击集团军待过。根本没有见过弗拉索夫将军是什么样子,怎么就成了弗拉索夫份子了呢?”
费久宁斯基耐心地听着这些指挥员们发泄着心中的不满,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等队伍里没有人说话了,他神情严肃地说道:“指挥员同志。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都回各自的队伍去吧。我向你们保证,绝对不会再有特勤科的人去骚扰你们了。”
听完费久宁斯基的话,那群指挥员集体立正,向他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然后三五成群地散开。
等大家都离开后。我问费久宁斯基:“司令员同志,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跟我到方面军司令部去,梅列茨科夫大将估计很快就回来了。”说完,转身对自己的几名警卫员一摆头,“我们走。”
离开森林里的这块死亡之地。我和费久宁斯基坐在他的吉普车后排位置上,一起赶往梅列茨科夫的方面军司令部。
在路上。我忽然想到费久宁斯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刑场上呢?要知道,我现在并不是他的部下,就算我被抓了,也轮不到他来出面营救啊?于是我好奇地问:“司令员同志,我想问问,您为什么……”
没等我问完,他已经打断了我后面的话,主动地接过了话题:“丽达,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被内务部抓走,并及时地出现在刑场来营救你吗?”
我使劲地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等待他说出我想知道的答案。
“这个事说来就话长。昨天你被抓走后,博罗达大尉马上就给方面军司令部打电话,想请梅列茨科夫大将出面来保你。可是司令部的值班人员告诉他,说大将同志和总参谋长回莫斯科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没有办法,又打电话给向第59集团军的司令员科洛夫尼科夫求救。科洛夫尼科夫本来想管这件事的,但听说特勤科的人是以抓弗拉索夫份子的名义抓的人,马上就吓得缩了回去。好在他知道我和你是老相识,便特意打电话通知了我。我得知这件事后,顿时吓了一跳,根据我的经验,内务部对这种案子的处理方式只有一种,凡是被抓的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处决。
丽达,你也知道,作为一个特殊的保卫部门,内务部的人权力都很大,我虽然是将军,但却不一定能指挥得动一名内务部的低级军官,这一点你刚才也看到了。就在左右为难的时候,正好朱可夫同志打电话过来问突出部战役的准备情况,我当时灵机一动,就把你的事情告诉了他。……”
听费久宁斯基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插了句嘴:“司令员同志,朱可夫大将还记得我吗?”
费久宁斯基本来神情严肃,听我这么说,顿时乐了:“丽达,你想得太多了。朱可夫对你的印象一直很好,每次打电话给我的时候,都要顺便打听一下你的情况。这不,一听你出事了,大将同志马上就急了,让我立即带人去特勤科把你救出来。我当时把我的担心一说,他听后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等着,这事我来解决了,我这就去见斯大林同志。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由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打电话过来,我便一直待在电话机旁边不敢离开。直到快天亮时,他才打来电话,信心十足地说:亲爱的费久宁斯基,你马上到特勤科去把丽达放出来。
我当时反问要是特勤科的内务部人员不理睬我的话,我又该怎么办?
他想了一下,回答说:假如特勤科的人刁难你的话,你就告诉他们。说你是奉朱可夫大将的命令,来释放那些被捕的所谓的弗拉索夫份子。要是他们不听的话。你可以告诉他们,斯大林同志刚任命朱可夫大将为副统帅,有管辖内务部的权力。
我当时向他表示完祝贺后,他又叮嘱我,说把你从特勤科里救出来后,要尽快把你带到方面军司令部去,梅列茨科夫大将已经完成了他在莫斯科的使命,将在今天上午返回他的指挥部。部署即将开展的突出部战役。”
虽然费久宁斯基把整件事情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我还是明白,假如没有他的话,我这次真的完蛋了。当然我要感激的人还有博罗达,没有他的话,我被捕的消息也不会这么快就传到费久宁斯基的耳中。不过目前我首先要感谢,还是坐在我身边的费久宁斯基。因为是他将我从死神的手里救了出来。我抓着他的手臂,感激地说:“司令员同志,谢谢您,没有您的话,我已经被特勤科的人枪毙了。”
费久宁斯基用手轻轻地拍拍我的手背,安慰我说:“丽达。别担心,一切都过去了。我听朱可夫大将的意思,上面有意调整你的职务,第378师的师长看来你是当不成了,也许会调你去担任其它的职务。”
“上面?!”我不解地问道:“上面是指谁啊?”
费久宁斯基哈哈地笑着说:“还能是谁?比朱可夫大将职务更高的。只能是斯大林同志。你的脑子怎么反应这么慢,连这也想不到。”
我对费久宁斯基的话里听出。由于朱可夫的缘故,高高在上的斯大林同志又想起了我。我心里暗想,不让我继续担任师长,难道是打算将我调到别的集团军里担任参谋长之类的职务,就算当不了集团军参谋长,回去继续当我的第八近卫师的师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我的胡思乱想中,我们乘坐的吉普车停在了方面军司令部的门口。费久宁斯基用肩膀碰了我一下,提醒我说:“丽达,别发呆了,我们到地方了。”说完,他推开车门钻了出去。我慌忙也推开了我这边的车门,跟着下了车。
我们来到了门口,费久宁斯基问门口执勤的一名少尉:“少尉同志,梅列茨科夫大将回来了吗?”
少尉似乎认识费久宁斯基,向他立正敬礼后,回答说:“您好,将军同志。大将同志刚从简易机场打来的电话,说他已经平安到达,正在乘车往这边赶。他还叮嘱我们,假如您来了的话,请您先到指挥部里去等他。”
“好的,明白了。”费久宁斯基说完这句话,回头对我说:“走吧,丽达,我们到指挥部里去等大将同志。”
梅列茨科夫大将的指挥部里,只有名上尉在,看起来像是参谋一类的,见到我和费久宁斯基进去,他连忙起身敬礼,礼貌地问道:“您好,将军同志。请问是费久宁斯基将军和奥夏宁娜少校吗?”
费久宁斯基点点头,回答说:“是的,我就是费久宁斯基。”接着用手一指我,介绍说:“这是奥夏宁娜少校。”
上尉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堆文件,走过来递给我们,同时说道:“这是最新的战报,大将同志有命令,让你和奥夏宁娜少校先看看,待会儿回来他要问你们对当前战局的看法。”
费久宁斯基从上尉的手中接过了战报,对他微笑着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上尉同志。我和奥夏宁娜少校就留在这里慢慢看战报,你去忙吧。”
上尉向我俩敬礼后,大步地走出了指挥部。
费久宁斯基翻看了一会儿,把厚厚的战报往桌上一扔,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们马上就要发起突出部战役了,梅列茨科夫大将让我们看这些西南方面军的战报做什么,要知道顿河离我们这里还远着呢。”
顿河!一听到这个词,我的心突然不争气地狂跳起来,我心里马上联想到了一个熟悉的城市名字——斯大林格勒。难道这些战报是和即将开始的著名的斯大林格勒有关的?想到这里,我连忙抓起战报,翻找着与顿河有关的内容,并将这几份战报挑了出来。
从战报上可以看出,德军五月在哈尔科夫战役中挫败了铁木辛哥元帅率领的西南方面军的反攻后。还合围并歼灭了西南方面军所属的第6、第9、第57三个集团军。6月30日,德军的第6集团军在沃罗涅日方向上突破了西南方面军的第21、第28集团军的防线。并重创了这两个集团军。7月4日,曼斯坦因的部队又夺取了我军南部的军事要塞——塞瓦斯托波尔。取得了一系列胜利的德军南方集团军群正在向东疯狂推进。而苏军在艰苦的后撤过程中不断地损兵折将,疲惫不堪的部队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很难再组织起有效的防线。
不过我还是发现了一条令人欣慰的战报:德军的坦克第4集团军原本已经抵达顿河一线,只要发起一次强攻,就能夺取此刻兵力空虚防守薄弱的斯大林格勒,可好大喜功的希特勒却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将这支坦克集团军调往了高加索方向。
费久宁斯基见我在专心致志地看战报。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丽达,你从战报中看出了什么没有?”
我看桌上摊着张地图,连忙拿起战报,走到地图旁边,同时礼貌地对费久宁斯基说:“司令员同志,请您过来一下,我在地图给您讲述一下我对敌情的分析。”
费久宁斯基走到桌边。弯下腰看着桌上的地图,眼睛盯着我们方面军所处的沃尔霍夫位置,说:“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我连忙把战报放在地图上,遮住了他视线停留的位置,提醒他说:“司令员同志。别看沃尔霍夫,我们这里很快就引不起统帅部的重视了,他们将会把所有的精力都转向新战场。”
“新战场?”费久宁斯基不解地问道:“在哪里?”
我用手指着地图上的沃罗涅日对他说:“司令员同志,您请看,根据战报显示。沃罗涅日在6月30日被德军攻取,而现在他们正向我军在顿河西侧的沃罗涅日至克列次卡亚地段发起猛攻。打算从这个地段突破我军的防线。”
费久宁斯基听我这么说,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用手指着地图上顿河东侧的斯大林格勒,试探地问:“丽达,你的意思,是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的下一个主攻目标,有可能是在这里——斯大林格勒?!”
对于他如此迅速的反应速度,我暗暗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他不愧是朱可夫的得力手下,我只简单地提了一下,他就猜到了德军的下一个主攻方向,可能是顿河东侧的斯大林格勒。我缓缓地点了点头,说:“司令员同志,不是有可能,德军的下一个主攻目标肯定是斯大林格勒。”
费久宁斯基顿时大惊失色,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地问:“你只看了几份战报,怎么就能如此肯定德军会把进攻方向选在斯大林格勒?”
我心说,老兄,我至少看来三个版本的《斯大林格勒战役》,这是我最熟悉的一段苏联卫国战争历史。但这些话我又不能明说,否则铁定会被当成神经病,我只能含糊地说:“司令员同志,这只是我的直觉,再加上根据手上的这几份战报分析出来的。”
“直觉!”费久宁斯基听了我的回答,点了点头,说:“我曾经听过一个传闻,说你曾经告诉斯大林同志,说你梦见罗科索夫斯基会遇到危险,险些被德国人俘虏。斯大林同志但是虽然觉得非常荒诞,但还是派了一支部队到你所说的那个村子里去。后来的事实证明,你在梦境中见到的事情都是真的。我想问问你,这个传闻是真的吗?”
我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这是真的。”
费久宁斯基在桌边坐下,抬头看着我没有说话,至少过了一分钟,他才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开口说:“好吧,丽达。既然斯大林同志都相信你的直觉,那么这次我也选择相信你。”
听完费久宁斯基的表态,我暗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这些事情说起来都是匪夷所思的,他能说出相信我的话,可见他对我是多么地信任。我将桌上那几份重要的战报拿起来,征询他的意见:“司令员同志,您看这件事情,我们是否需要向朱可夫或者梅列茨科夫司令员报告呢?”
“什么事情要向我报告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循声望去,原来是梅列茨科夫大将和几名将军从外面走进了指挥部。
见到梅列茨科夫进门,费久宁斯基连忙站起来,抬手向他敬礼,礼貌地问好:“您好,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欢迎您从莫斯科回来。”
等费久宁斯基敬完礼,我也连忙上前一步,向他敬礼,并报告说:“您好,大将同志,欢迎您回到司令部来。”
梅列茨科夫还礼后,走到我的身边,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关切地问:“奥夏宁娜少校,我在莫斯科听说你被特勤科的人抓走了,所以连夜赶了回来,你没事吧。”
我努力地在脸上挤出笑容,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说:“是费久宁斯基将军把我救出来的,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谢谢您的关心。”
简单的问候过后,梅列茨科夫把话转入了正题:“对了,我进门的时候,你们刚才在谈什么,还说要向我报告。”
“大将同志,”没等我说话,费久宁斯基已经走到了梅列茨科夫身边,说:“这件事情还是由我来向您报告吧。奥夏宁娜少校刚才根据战报,分析了德军下一步可能会攻击的目标。”说到这里,他作了个请的姿势,“请到地图这里来,我再向您详细讲解。”
梅列茨科夫和他同行的几名将军跟在费久宁斯基走到桌边,弯腰看地图。费久宁斯基正要开始讲解,梅列茨科夫突然抬头对我说:“对了,奥夏宁娜少校,我忘记告诉你,最高统帅已经亲自解除了你第378师师长的职务,让你先到方面军司令部当个作战参谋。”
一听新的职务,我的心顿时往下一沉,从代理师长到作战参谋,这明显是降级嘛。虽然心中不满,但外表还不能流露出来,我满脸苦涩地回答说:“我服从上级的安排。”
这个时候,费久宁斯基开始为梅列茨科夫讲解我刚才的分析,当听到德军猛攻沃罗涅日至克列次卡亚地段,有可能从该区域突破我军的顿河防线时,梅列茨科夫打断了费久宁斯基,语气沉重地说:“费久宁斯基同志,你的分析很对。在刚才我回司令部的路上,得到了最新的战报,德国人已经突破了该地段,逼近了顿河,看来他们的攻击目标真的会选择斯大林格勒。这个情况很重要,我要马上向斯大林同志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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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内务部的人都离开指挥部后,我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次算彻底摆脱了危险。梅列茨科夫走到我的面前,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右肩,安慰我说:“丽达,放心吧,都过去了。”接着又冲着其余的将军们说:“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你们都回部队去吧。抓紧时间备战,后天早晨准时对敌人发起攻击。”
将军们集体向梅列茨科夫敬礼后,就纷纷离开。斯塔里科夫和加根正打算走的时候,梅列茨科夫叫住了他俩,说:“斯塔里科夫将军,我明天会到你的集团军去视察。战役的准备工作,你要抓紧啊,只剩下一天多的时间了。”
“请司令员同志放心。”斯塔里科夫向他表决心说:“我这就回去部署,保证在17日零点前,将参战部队运动到进攻出发阵地,确保战役的顺利进行。”
梅列茨科夫满意地点点头,轻声地说道:“去吧。”
“是!”斯塔里科夫大声地答应着,和加根再次向梅列茨科夫敬礼后,转身大踏步地朝指挥部的门口走。
两人刚走到门口,正好有位将军要往里面走。见两人要离开,还停下和他们打招呼:“斯塔里科夫将军,听说你们的会开完了。这是打算要回部队去了?”
“是的,将军同志。会议已经开完,我和加根同志回去部署部队调到的事情,就不和您多说了,具体的事情,您可以进去向司令员同志打听。告辞了。”说完,两人抬手向将军进了个礼,转身走开了。
那名将军诧异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奇怪地问梅列茨科夫:“司令员同志。他们两个怎么了,好像对我有意见似的。”说完,就走进了指挥部。
梅列茨科夫见这位将军走过来。连忙拉着我来到他的面前,向我介绍说:“丽达。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刚才提到过的方面军的炮兵司令员杰格佳廖夫将军。”
面前这位没有戴帽子的秃顶将军,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主,肚子大得像十月怀胎的孕妇,走路时整个身体都在往后仰,仿佛这样才能保持平衡。我看了一眼他领章上的四颗金星,连忙立正敬礼。恭恭敬敬地说:“您好,上将同志。我是方面军新来的作战参谋奥夏宁娜少校,很高兴认识您!”
“您好!少校同志。”杰格佳廖夫上将没有向我还礼,而是直接伸出手来和我握手。
握完手以后。他扭头好奇地问梅列茨科夫:“司令员同志,我刚才在门口遇到斯塔里科夫将军和他的部下加根将军,他俩好像挺不高兴的样子,和我说了两句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事说来话长,我先坐下再说吧。”
我们刚坐下。一名少尉就端着杯热腾腾的茶水急匆匆地走进来,径直来到桌前,把热茶放在了杰格佳廖夫将军的面前。茶水装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外面套了个精明的银质杯托。将军端起茶水,放到鼻子边闻了闻。然后板着脸,半开玩笑地对送茶的少尉说:“我再说一次,茶里只能放一勺糖,可你呢?少尉同志,足足给我放了三勺糖,我这个炮兵司令已经够胖了,再胖下去,可就走不到路了。”
在我和梅列茨科夫的哄笑声中,少尉微笑着向炮兵司令敬了礼,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杰格佳廖夫将军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又接着问梅列茨科夫:“司令员同志,斯塔里科夫将军是怎么回事,连话都不想和我多说,是不是谁惹他生气了?”
梅列茨科夫看了我一眼,对杰格佳廖夫将军说:“老伙计啊,刚才开会时,奥夏宁娜少校提议将参与战役的炮兵部队的指挥权,从第8集团军的炮兵司令别兹鲁克将军的手里收回,重新交由您指挥。我经过考虑,已经同意了她的提议,也许是因为交出了炮兵部队的指挥权,斯塔里科夫将军感到有一丝失落吧。”
“让方面军的炮兵司令部在战役中指挥炮兵部队,这是怎么回事?司令员同志,都把我搞糊涂了。”
梅列茨科夫继续解释说:“奥夏宁娜少校建议,我们在战役中,应该遵循在主要突击方向集中使用炮兵火力的原则,将火炮的密度从现在的每公里七十到一百门,提高到一百五十到一百八十门。老伙计,现在方面军有多少炮兵部队?”
杰格佳廖夫放下手中的茶杯,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他想了想回答说:“司令员同志,在我手中原来共掌握着二十四个炮兵团,其中有两个近卫炮击炮团,也就是火箭炮团。剩下的二十二个团里,有十八个加农炮团,和四个迫击炮团。这些部队,在前段时间都划归了第8集团军,并被该集团军的炮兵司令员别兹鲁克将军平均分配到了各师。”
“我觉得奥夏宁娜少校说得有道理,还是应该在战役的主要突击方向集中使用所有的炮兵部队,并在步兵取得进展后,迅速地将炮兵阵地前移,继续为纵深的战斗提供必要的火力支援。而指挥这样大的炮兵部队,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优秀指挥员,而您显然比别兹鲁克将军更适合这个位置。”
杰格佳廖夫听完梅列茨科夫的话,低头沉思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慢吞吞地说:“司令员同志,我想提醒您一句,当初别兹鲁克将军将炮兵平均分配给各师,是经过我同意的。我们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德国人牢牢地掌握着战场的制空权,一旦集中使用这么大规模的炮兵,势必会招到德国空军的野蛮空袭,给我们的炮兵部队造成重大的损失。”
“老伙计,这一点您可以放心。”梅列茨科夫不失时机地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在战役发起时,列宁格勒方面军将出动空军,和德国人争夺战场的制空权。”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我,问道:“丽达,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德军掌控着战场的制空权,这确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大麻烦,我想了想,然后用商量的口吻对杰格佳廖夫说:“将军同志,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把炮兵以团为单位分别部署在不同的区域,在战役打响后,由您统一指挥炮兵向同一区域开火。这样既可以达到集中使用炮兵的目的,又能有效地躲避德国空军的空袭。”
我的话音刚落,梅列茨科夫已经抢先开口表示支持:“我觉得奥夏宁娜少校这个提法是可行的。老伙计,您的意思呢?”
看样子,杰格佳廖夫好像还想说点什么反对意见,不过见梅列茨科夫也在帮我说话,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说:“那好吧,司令员同志,就按您说的办。”
“老伙计,您回去后,尽快地安排好各炮兵团的预设阵地。”
杰格佳廖夫端着茶杯站起来,满脸苦涩地说:“我这就回去让那些参谋们谋划,大概一周左右,炮兵部队就可以进入指定的预设阵地。”
“一周?不行,时间太长了。”梅列茨科夫马上开口反对,“最高统帅部今天给我们下达的新命令,是不晚于本月17号,发起突出部战役。”
“什么?”杰格佳廖夫一惊,手里的杯子没端稳,直接落在了桌上,被子里的茶水全泼在了地图上。我连忙起身,去角落里找了一张毛巾来擦拭桌上的茶水。
杰格佳廖夫急得大声地冲着梅列茨科夫发牢骚:“司令员同志,炮兵部队的大炮又不是玩具,说摆在什么地方,一抬手就能摆好。要进入指定位置,首先是要有合适的道路,和必要的运输车辆,还有为了应付较长时间的战斗,我们还要储备足够的炮弹,这些准备工作都需要时间。”
“不行,您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在明天晚上之前,您所指挥的所有炮兵部队,必须全部进入指定的位置。如果因炮兵不能迟迟进入阵地,而影响到了战役的进程,不光是您,连我都有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梅列茨科夫丝毫没给他的老伙计留面子,说话的语气也重了许多。
杰格佳廖夫不死心,还试探地问:“司令员同志,难道您不能和最高统帅部商量一下,再多给我们几天准备时间吗?”
“不行!”梅列茨科夫斩钉截铁地回答说:“刚才在电话里,斯大林同志发了火,他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要尽快发起战役,实现和列宁格勒方面军的会师,彻底打破德国人对列宁格勒的围困。”
杰格佳廖夫见事情没有任何转圜的机会,也只好硬着头皮说:“好吧,司令员同志,既然是这样,我马上就回去部署,尽快让所有的炮兵部队在规定的时限前,全部进入预设阵地。”
“这就对了,老伙计。”梅列茨科夫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友好地说:“既然是大本营的命令,我们就应该要不折不扣地执行。”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这就回司令部去向部队下达最新的作战命令。”说完,一脸严肃的杰格佳廖夫抬手敬礼后,连桌上的被子都没拿,就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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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毛子办事呆板、拖拉,如果不给沃尔霍夫方面军的战役准备工作设定一个最后期限,要等他们慢吞吞地补充完兵员和武器装备后,再发动锡尼亚维诺突出部战役,我估计起码也是数月甚至半年之后的事情了。
虽然在头一天的方面军司令部里,不管是第8集团军司令员斯塔里科夫少将也好,还是方面军的炮兵司令杰格佳廖夫上将也罢,他们都在为要把部队在短期内集结到位而叫苦不迭。当得知斯大林下了死命令,规定必须在7月17日发起锡尼亚维诺突出部战役,假如因为谁的拖延而影响了战役的按时发起,到时就不管军衔高低,将被一律送交军事法庭后,顿时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效益。仅仅一天时间,参加战役的十几个步兵师、坦克旅、炮兵团,全部在16日的晚上十一点进入了指定位置。
我一直以为加根将军的第4近卫军,将作为战役进攻的第一梯队,在炮火准备结束后,首先向德国人的阵地发起进攻。但我查阅了这次战役计划后,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搞错了一件事情:原来担当进攻第一梯队的不是近卫第4军,而是斯塔里科夫将军亲自指挥近卫第6军。加根将军的部队作为第三梯队,负有扩大战果,增强突击,完成整个突破并且达成和列宁格勒方面军会师的任务。
同时,我还从炮兵司令部上报的计划中发现,原来杰格佳廖夫也是一个不称职的司令员,他居然连自己所辖的炮兵部队的数量和火炮种类都搞错了。原来方面军的炮兵部队拥有的炮兵团数量不是24个,而是12个炮兵团和9个迫击炮团,4个独立迫击炮营。3个m-13型喀秋莎炮兵营,7个m-30型喀秋莎炮兵营。虽然炮兵司令员不称职,不过他手下的那些参谋可不含糊,从计划书里看,各炮兵阵地被布置得井然有序。每公里的火炮密度,也达到了我所建议的一百八十门。
我正在看战役计划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在喊我,抬头一看,梅列茨科夫正站在面前,原来是他在喊我。我连忙起身向他敬礼:“您好。司令员同志,我刚才正在看战役计划,没注意到您的到来,请原谅!”
梅列茨科夫抬手向下压了压,客气地说:“丽达,不要这么见外。坐下说吧。”
虽然我口头答应着,但却站在原地没有动。我心里明白,虽然领导让我坐下,但他没有坐下前,我作为下级是不能先坐的。
等梅列茨科夫坐下后,我才重新落座。我知道他突然过来打招呼,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于是把腰板挺直,眼睛望着他,等待他的询问。
我的猜测果然没有错,他先看看我面前摆着的资料,点了点头,抬头问我:“丽达,我看你在这里看这份战役计划,看了足足有两个小时。我想知道,你对这份计划是不是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我拿起计划书翻了翻,抽出其中的一页。推到了梅列茨科夫的面前,礼貌地说:“司令员同志,我对战役发起后,列宁格勒方面军的参与方式,有点不同的看法。”
梅列茨科夫拿起那页纸。用眼睛扫了一遍,又重新放在桌上,好奇地问:“什么不同的看法?说来听听。”
“司令员同志,您请看这里!”我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拿起桌上的铅笔,点着其中的几行说:“在战役发起后,列宁格勒方面军的涅瓦集群,将以重炮和航空兵配合沃尔霍夫方面军发起的攻势。”
梅列茨科夫的眼睛盯着桌上的文件,点点头,说:“这一点我昨天也专门提过,由于斯大林同志担心渡过涅瓦河是一个艰难的任务,而取消了列宁格勒方面军渡河作战的计划,而只是让他们用远程重炮、波罗的海舰队的舰炮,还有航空兵支援我们的进攻。知道我们方面军的进攻部队接近涅瓦河时才渡河接应。”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眉毛往上一挑,有些吃惊地说:“难道说你的不同看法,指的就是这件事情。”
我点点头,肯定地说:“司令员同志,我个人觉得,假如列宁格勒方面军以第55集团军和涅瓦战役集群,在我方面军的进攻发起后,同时发动相向进攻,这样所取得的战果要大得多。可如今他们不渡河配合作战的话,就意味着我方面军要独立地突破整个德军的防御地带。要突破纵深长达十六公里的地区,这绝不是一个可以轻松完成的任务。您看,您能否给斯大林同志打电话请示一下,让列宁格勒方面军修改一下作战方案,派部队渡河配合我方面军的进攻?”
梅列茨科夫听完我的话,几乎不假思索地摆手否定了我的提议:“不行,这个战役部署是最高统帅部制定,斯大林同志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的,只能无条件执行。”说完,他起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忍不住想起了昨晚在餐厅吃饭时,无意中听到两名参谋的谈话。他们说梅列茨科夫担任总参谋长,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曾经被内务部逮捕和审查过。和他一起被捕的人,几乎都被处决或者流放了,只有他一个人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军队中。也许是这段难以启齿的经历,使他的内心充满了对斯大林的恐惧,所以执行斯大林的任何命令时,不管看起来有多么不合理,他都会无条件执行。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心说这次即将战役看来是凶多吉少啊。
进攻战役的时间,最后被定在了17日凌晨两点,先由方面军的炮兵部队对敌人的防御阵地进行猛烈的炮击,等炮击结束后,步兵再发起冲锋。
进攻时间由我通过电话向各梯队的指挥员逐一传达。斯塔里科夫将军听完我通报的进攻时间后,突然问了一句:“奥夏宁娜少校,我想问一下。我需要提前派出工兵,潜入到敌人的雷区去排雷吗?”
工兵排雷?!昨天的会议上不是说好由坦克部队去排雷吗,怎么又突然提起了派工兵排雷的事?
在指挥部里发号施令的梅列茨科夫见我握着话筒发呆,连忙走过来,关切地问:“丽达。怎么了?你这是和谁在通话啊?”
我捂住话筒,低声地汇报说:“司令员同志,是第8集团军的斯塔里科夫将军,他问是否要派工兵潜入到敌人的阵地前排雷,为进攻部队清理出一条通道来。”
“不是说好用坦克排雷吗?这个斯塔里科夫真是瞎胡闹,把电话给我。”说完。他接过电话,提高嗓门说:“是斯塔里科夫吗?我是梅列茨科夫。我说,你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不知道以现有的火炮密度,对敌人的猛烈炮击后,雷区里的地雷差不多就能全部报销么?就算剩下一些。我们的坦克开过去后,就能全部清除。好了,你不用说了,就按照那天在会上说的,当炮击进行到一个半小时,也就是凌晨三点半的时候,让你集团军的两个坦克旅迅速出击。等炮火一停,就立即冲向被德国人占领的车站,要迅速地夺下来,并消灭所有的守军。同时,让占领车站的部队,迅速地修复工事,要把那里变成我们攻击锡尼亚维诺高地的出发阵地。”
放下电话,梅列茨科夫看到参与战役指挥的指挥员们,正陆续地走进指挥部,也没顾得上和我说话。径直朝他们走了过去。然后一大帮将军围着木桌,开始研究起地图来。
时针即将指向两点时,作战处长谢苗诺夫上校拿起墙边的一部电话,拨通后,握住话筒对炮兵司令员杰格佳廖夫说:“将军同志。炮兵部队的电话已经通了。”
原本坐着的杰格佳廖夫看了梅列茨科夫一眼,见后者向他笑着点点头,便扶着桌子站起来,快步地走到了谢苗诺夫的身边,接过了话筒。他把话筒贴在耳边,不慌不忙地说:“我是方面军炮兵司令员杰格佳廖夫上将。”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抬手看着腕上的手表。当时间刚刚指向两点时,他猛地提高嗓门,大声地喊道:“全体炮兵,开炮!”
大概十几秒钟后,隆隆炮声从室外传来。
听到室外的炮声隆隆,梅列茨科夫反而变得冷静了,他招呼着屋里的将军们:“炮击还要进行两个小时,大家先坐下休息休息。等斯塔里科夫将军的步兵出击后,我们再研究下一步的部署。”
等待是很枯燥的,指挥部里的气氛异常沉闷,一大帮将军围坐在桌子的四周,有的在埋头看地图,有的背靠着椅背,看着屋顶的大圆木发呆,谁也没有说话。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当靠墙放着的一部电话机骤然响起时,所有的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我离电话最近,连忙走过去拿起话筒,礼貌地说道:“这里是方面军司令部,有话请讲!”
“是奥夏宁娜少校吗?”话筒里传来了斯塔里科夫将军的声音。
“是的,我是奥夏宁娜。”我向将军表明了身份后,试探地问:“集团军司令员同志,您是不是有什么情报要向大将同志汇报?”
“是的,少校同志。请您将话筒交给大将同志,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他。”斯塔里科夫的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喜悦。
我捂住话筒,抬头看向梅列茨科夫,意外地发现所有的人都用目光盯着我。我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只好咳嗽一声,让自己的情绪稍微稳定点,才汇报说:“大将同志,是斯塔里科夫将军来的电话,他说要好消息要向您亲自汇报。”
一听到有好消息,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将军们哗啦一下全涌了过来,将我围在了中间。身材矮小的梅列茨科夫费力地拨开几位挡住他面前的将军,走到我的身边,接过了话筒,然后有些紧张地对着话筒说:“斯塔里科夫吗?我是梅列茨科夫大将。”
梅列茨科夫和斯塔里科夫通话时,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想第一时间知道斯塔里科夫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我就站在梅列茨科夫的身边,他和斯塔里科夫的通话,我听得非常清楚。一听到接电话的是梅列茨科夫,话筒那边的斯塔里科夫立即激动地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我向您报告一个好消息。在五分钟前,我的近卫第19步兵师,在坦克旅的掩护下,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取了车站,目前部队正在清剿残敌。”
“什么?我没听清楚,请您再说一遍。”听了斯塔里科夫的报告,梅列茨科夫有些不敢相信,于是又追问了一遍。
“大将同志,我集团军的第19近卫步兵师,已经夺取了车站,正在清剿残敌。”
“太棒了!斯塔里科夫将军。”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以至于梅列茨科夫也激动了起来,他冲着话筒大声地说:“我向你祝贺,斯塔里科夫将军。向你祝贺!”
旁边耳朵尖的并不止我一个人,看到梅列茨科夫放下电话,参谋长斯捷利马赫向前走了一步,难以置信地问道:“司令员同志,都是真的吗?斯塔里科夫将军的部队已经攻占了被德国人占据的车站吗?”
梅列茨科夫转身看着他,使劲地点点头,轻声说道:“是的,近卫第19步兵师已经攻占了车站,部队正在肃清残敌。”
“乌拉!”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句,这声口号喊得让人热血沸腾,于是整个屋子里的人都齐声高喊起来:“乌拉!乌拉!!乌拉!!!”
我跟在大家喊了几句口号后,低头看了看手表,还差两分钟才四点,按照计划,这个时段还应该是炮击时间,怎么斯塔里科夫将军的近卫第6军会提前发起进攻呢?不过看到大家都在兴头上,我也不好泼冷水,只好把这个猜测藏在心里。等有机会见到斯塔里科夫将军时,再向他请教这件事。
不过很快也有人发现了我所想到的问题,炮兵司令员杰格佳廖夫上将走到梅列茨科夫的面前,点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表说:“大将同志,这是怎么回事?按照计划,炮兵将进行长达两个小时的炮火准备,可您看看,现在才刚到两个小时,而斯塔里科夫他们的部队已经占领了车站地区。”
听杰格佳廖夫这么一说,大家也纷纷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梅列茨科夫见屋里乱成一团,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地说:“指挥员同志们,请保持安静。”等大家静下来后,他才接着说:“我这就给斯塔里科夫去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说完,他重新走到电话机前,拿起话筒开始拨号。
接到梅列茨科夫的电话,斯塔里科夫也是一愣,好半天才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我的部队是在炮击结束后,才全线出击的。由于坦克和步兵提前运动到了德国人的阵地前,炮击一停止,部队就发起了进攻。被我们的炮火打的晕头转向的德国人还没有回过神来,阵地就已经被我们占领了。”
梅列茨科夫放下电话,转身把这件事情向杰格佳廖夫说了。上将也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头,连忙给自己的炮兵司令部打电话,询问部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很快反馈回来,原来是因为战役发起得过于仓促,很多炮兵团的弹药储备不够,以至于炮击仅仅进行一个半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就因炮弹打光了,而不得不停止了炮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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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列茨科夫起身去打电话的时候,指挥部里除了我这个打酱油的作战参谋外,其余的人都在忙碌着。以往梅列茨科夫给最高统帅打电话时,屋里的人都竭力保持安静,这样的话,我只要站在离他稍微近一点的地方,就能清楚地听到他和斯大林之间的对话。而此刻,指挥部里热闹得像菜市场,来给自己上级送战报的军官们此来彼往,报告声和上下级之间的对话声不绝于耳,再想听清电话的通话内容,显然是不可能的,于是我只好无聊的站在地图前,和另外两名作战处的同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梅列茨科夫的电话至少打了半个小时才结束,他走回桌边时,脸上的神情显得特别严肃。刚接过一叠战报的斯捷利马赫,马上把手中的战报放在桌上,关切地问:“司令员同志,斯大林同志怎么说?”
斯捷利马赫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话一出口,屋子里顿时变得安静起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梅列茨科夫,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复。
梅列茨科夫缓缓地坐进了他的座位,找坐在旁边的军事委员扎波罗热茨要了支烟,点上吸了一口后,慢吞吞地说:“让列宁格勒方面军的涅瓦集群渡河接应的方案,刚才斯大林同志已经同意了。不过因为他们事先准备不足,渡河器械严重不足,而且部队的集结也没完成,在五个小时内无法开展渡河作战。也就是说,列宁格勒方面军的配合作战,起码要等到晚七点以后了。”
“什么?我们发起的锡尼亚维诺战役已进入了第三天,可准备和我们会师的涅瓦集体连部队和渡河船只都没有准备好?”斯捷利马赫吃惊地反问道:“列宁格勒方面军的司令员这几天都在做什么,在涅瓦河对面看热闹吗?”
“参谋长同志,不要再说这些不利于团结的事。也许在他们心目中,就从来没想到过我们在列宁格勒外面的部队,能帮他们将德国人的重围打开。”梅列茨科夫制止了斯捷利马赫继续发牢骚,站起身来对军事委员说:“扎波罗热茨同志。我把司令部交给您和参谋长了,我这就到前线部队去。”
扎波罗热茨站起身,关切地说:“司令员,我这就去为您安排警卫部队。”
“谢谢您,军事委员同志。人不要太多,一个排的警卫力量就足够了。”
梅列茨科夫将放在桌上的大檐帽戴在头上,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然后用手一指在墙边站着的我,说:“丽达,你先去准备一下。待会儿陪我到第8集团军的指挥部去。”
我连忙答应一声。转身离开司令部。径直前往作战处所在的房间。推开房门,见到屋里一片繁忙的景象,十几个参谋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整理战报。忙得不可开交。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拉住一位正准备出门的上尉参谋,问道:“上尉同志,请问哪里有武器?”
“武器?”上尉被我突然这么一问,不禁愣了一下,接着他盯着我腰间的枪套,不解地说:“你身上不是带着手枪吗?”
我看他没听懂我的意思,连忙解释说:“我马上要陪司令员同志到前沿去,光带手枪的话。我心里不踏实。作战处里有没有什么长武器啊?没有冲锋枪,步枪也行。”
上尉搞明白我的意思后,向墙角努努嘴,说:“到那里去看看吧,冲锋枪和步枪都有。你可以随便选自己趁手的武器。”说完,他侧着身子从我身边走出了屋子。
我走到屋角的枪架前,看到架在上面的冲锋枪和步枪,想了想,觉得还是拿冲锋枪心里踏实点,至少在和敌人遭遇时,火力上不会吃啥亏。把枪挎在肩上后,我又打开堆在旁边的木箱,从里面取了一个圆形的弹鼓,放在了随身背着的公文包里。
我背着枪回到指挥部的门口,正准备往里面走,迎面遇到了往外走的谢苗诺夫。他看到我,拦住了我的去路,说:“司令员同志和参谋长、军事委员都到门口去了,你也快点去找他们吧。”
我连忙调头小跑着来到了室外。战役发起的这三天时间里,我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就没有离开过指挥部。现在猛地一出门,户外强烈的阳光立即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我禁闭双眼,用手挡住了眼睛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感觉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后,我才重新睁开了眼。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和两辆卡车,梅列茨科夫和参谋长、军事委员两人站在吉普车旁边说话。另外两辆卡车下,各站着一群战士,应该就是来为我们担任警卫的吧。
这时,一名军官走到了我的面前,向我敬礼后,礼貌地说道:“您好,奥夏宁娜少校,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我仔细看了一眼面前的军官,顿时吓得心跳加速,这位军官不是别人,正是差点枪毙我的特勤科科长图尔奇诺夫中尉。不过我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毕竟现在有梅列茨科夫、朱可夫、费久宁斯基等人的关照,他不敢拿我怎么样。说实在的,虽然我恨不得马上拔枪出来崩了他,但此刻还得与他虚与委蛇。常言说的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虽然图尔奇诺夫的军衔比我低,但对于内务部的人是不能轻易得罪的,因为没准啥时候,我又会有把柄落在他们的手中,如果他们存心要对付我的话,那么我将再次陷于危险之中。
我努力地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客气地说:“您好啊,图尔奇诺夫中尉,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您。您这是打算去哪里啊?”
他也许没有想到我会对他这么客气,犹豫了一下,也笑着回答说:“我奉命保护司令员同志去第8集团军司令部。少校同志,您是和司令员通行的吧?”
“丽达,”就在这时,站在远处吉普车旁边的梅列茨科夫突然喊了我一句:“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点过来,我们要出发了。”
我连忙借着这个理由对图尔奇诺夫说:“是的,中尉同志,你猜得很对,司令员同志专门点名要我陪他去第8集团军司令部。那我先走了,等到地方再见。”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梅列茨科夫小跑过去。
我跑到吉普车旁,拉开后面左侧的车门,向正在和参谋长、军事委员道别的梅列茨科夫作了个请的姿势。梅列茨科夫又叮嘱了两人几句,才从打开的车门钻进了吉普车。我关上车门,正打算从车后绕到副驾驶的位置去,却被梅列茨科夫叫住了,他吩咐我:“丽达,你也坐到后面来。”
我有些心虚地回头看了站在旁边的斯捷利马赫和扎波罗热茨一眼,见他们没有发表什么反对意见,便咬着牙拉开了车门,坐到了梅列茨科夫的身边。
第8集团军司令部的所在地,离我们这里只有十几公里。虽然距离不远,但因为我们是在束柴铺的道路上行驶,车速提不起来。
车行驶了一段距离后,梅列茨科夫突然开口说:“丽达,你知道这几次斯大林同志为什么要在电话里问你战役的安排吗?”
他的这个问题,我还真没考虑过,我只想到了斯大林每次都让我以方面军司令员的角色,向他汇报自己下一步的部署,至于他为什么会这样问,我还真没仔细想过呢。因为无法回答梅列茨科夫的问题,我只好老老实实地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梅列茨科夫也没卖关子,开门见山地说:“斯大林同志让你到我的司令部担任作战参谋,其真实的用意,一是为了让你积累一点当参谋的经验,二是看看我们这些高级指挥员是如何指挥大型战役的。你别小看你在方面军司令部这段短暂的经历,将来你会受益匪浅的。”
听他这么说,我不作声了。我明白,他这么说肯定是正确,毕竟他的年龄和经历摆在那里,他过的桥比我走的路还多,看问题所处的高度是我无法企及的。
我们很快就在束柴路上看到了行军中的部队。因为两边的森林里泥泞不堪,步兵行军只能走到这条狭窄的束柴路上,我们的车速马上就慢了下来。
迎面有运送伤员的车队迎面开来,车队前面是几辆卡车,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马车,我们的司机把车开到路边铺着的圆木平台上,给伤员车队让路。
梅列茨科夫把头从车窗探出去,大声地问:“喂,同志们,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一辆正好从车旁经过的卡车停了下来,司机探出头,回答说:“报告将军同志,我们是第8集团军运输队的,正在往方面军医院运送近卫第19师的伤员,请您指示!”
梅列茨科夫一摆手,说:“你们继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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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送伤员的车队由七辆卡车和五十多辆马车组成,由于束柴路的路况太差,足足过了十分钟,伤员车队才过完。梅列茨科夫在看着车队从吉普车旁经过时,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当吉普车重新上路时,他长叹一声,把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我知道他这个时候肯定在考虑什么问题,也不打扰他,把头扭到一边,看路边正在行军的那些部队。
又开了半个小时,我忍不住轻声地问开车的司机:“司机同志,我们还要过多久,才能到目的地?”
司机头也不回地回答说:“少校同志,应该还有五六公里。”
听到我和司机的对话,梅列茨科夫睁开了眼睛,说道:“丽达,这里已经是战场了,你听听外面的枪炮声。”
我侧耳聆听,原本被汽车马达声所掩盖住的枪炮声,顿时变得清晰起来。枪炮声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来自四面八方,看到在这个区域里,到处都在发生着战斗。
就在这时,司机突然来了个紧急刹车,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我和梅列茨科夫的身子都不由自主往前一冲,随即又往后一仰,重重地撞在椅背上。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车?”梅列茨科夫语气严厉地责备着司机。
司机朝车外一指,委屈地说:“司令员同志,您看,天上有飞机,是德国人的飞机。”
梅列茨科夫只朝车窗外看了一眼,随即大喊道:“是空袭,快下车。”喊完,他打开车门就跳了出去。
见到他已经下了车,我也毫不迟疑地拉开另外一扇车门,从这里钻了出去。一到车下。就听到梅列茨科夫正扯开嗓门在高喊:“空袭警报,所有的人都到森林里去。”
我怕他的声音太小,绝大多数的指战员听不见。也连忙帮着他一起喊:“空袭警报,空袭警报。所有人都到森林里去。”随后,才下车的司机也加入了我们呼喊的队伍。
离我们近的指战员们,迅速地跳下束柴路,躲进了旁边的森林里。但前方依旧有长长的队伍,沿着束柴路继续往前走,他们根本没有听见我们的喊声。
跟在后面担任警卫工作的图尔奇诺夫,带着几名战士匆匆跑过来。还隔着老远,他就大声地问:“司令员同志,出了什么事?”
“空袭,中尉同志。”我抢在梅列茨科夫的前面回答了他。并吩咐他:“你马上带几名战士到前面去,通知那些指战员们防空。”
图尔奇诺夫听完,站在原地没动。看到这一幕,梅列茨科夫有些不高兴地说:“中尉同志,你怎么了。没听到奥夏宁娜少校给你下达的命令吗?马上带人到前面去,让那些正在行军的指战员们进森林里去躲避空袭。”
图尔奇诺夫这才答应一声,抬手敬礼后,带着他手下的几名战士快步向前跑去,边跑还边大声地喊:“空袭警报。大家都躲到森林里去。”
前面行军的指战员们很快察觉到后面的异样,但他们回头看到几个人边跑边喊“空袭警报”,马上心领神会地离开了道路,往两边的森林里跑。
看到指战员们正在疏散,我连忙和司机一左一右架着梅列茨科夫往森林里跑。他是一军的主帅,他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可不能让他在德军的空袭中,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否则的话,部队可就要全乱套了。
我们刚在泥泞不堪的森林里跑了没多远,德军的飞机就开始对着这条束柴路进行疯狂投弹和扫射。听着森林外此起彼伏的爆炸声,看着那不时腾起的火团和硝烟,我不禁暗自后怕,要是刚才跑慢一点,没准就被德国人的飞机炸死了。
德军的空袭持续了十几分钟,几架敌机扔完炸弹打完随机携带的子弹,还不甘心地在森林上空又盘旋了一圈,还调头向西面飞去。
梅列茨科夫仰头看着敌机离去,然后果断地一摆手说:“看来德国人的飞机是飞走了。走吧,我们回车上去,要尽快赶快第8集团军的临时指挥部。”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他和司机的后面,艰难地走出了森林。出了森林,就看到我们乘坐的那辆吉普车正在熊熊燃烧,后面跟着的两辆卡车,一辆也在燃烧,另外一辆卡车则四脚朝天地翻倒在路边,图尔奇诺夫正带着人,从车厢里往外抬伤员呢。
司机看到自己的车正在燃烧,忍不住大喊了一声:“我的车!”随后朝燃烧着的吉普车跑了过去。
“站住!”司机刚跑出没多远,就被梅列茨科夫在后面喝止了。
几乎在与此同时,吉普车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车身被爆炸的油箱撕得四分五裂。和图尔奇诺夫正在抢救伤员的战士,有不少被乱飞的碎片击中,惨叫着倒了下去。
我们三人站在原地,呆呆看着被烈火和浓烟包围着的吉普车。良久,梅列茨科夫才开口说:“既然没车了,那我们只能走路去第8集团军了。还有五六公里,大概两个小时内能到达目的地。”
走出森林,我往四周一看,顿时吓了一条,别说吉普车被炸了,就算完好无损,也没法继续前进了。在刚才的空袭中,德军飞机扔下的炸弹,将束柴路的许多地段炸断了。路的两侧,不时可以看见倒在血泊中的指战员。从森林里出来的指战员们,一些人忙着去救护伤员,另外一些人,正拿着树枝在拼命地扑打着燃烧的束柴路。
图尔奇诺夫神情严肃地跑到我们的面前,据说敬礼说:“司令员同志,车辆都被炸毁了,剩下的路看来我们只能步行了。”
梅列茨科夫关切地问:“中尉同志,特勤科的伤亡情况如何?”
图尔奇诺夫苦着脸回答说:“牺牲15人,负伤11人,其中重伤5人。”
梅列茨科夫看了看手表,吩咐他道:“留下两名战士照顾伤员。你带着其余的人跟我走。”
“可是司令员同志,这么多伤员,两个人可能照顾不过来啊。”
“你怎么这么笨啊。待会儿遇到后撤的伤员车队时,让他们顺便把你受伤的部下带上就行了。”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这就去安排。”
五分钟后,我们一行十人重新出发。这次为了安全起见,图尔奇诺夫带我们从森林里穿行。看着泥泞难行的道路,梅列茨科夫忍不住皱着眉头问:“中尉同志,我们要走多久,才能到达第8集团军的指挥部啊?”
前面带路的图尔奇诺夫回过头。边走边说:“请司令员同志放心,我们现在走的是一条小路,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达斯塔里科夫将军的司令部。”
在图尔奇诺夫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斯塔里科夫将军位于森林中的临时指挥部。门口执勤的几名哨兵。见我们一群人走过去,马上躲进沙袋堆砌的工事后面,紧张地拉动了枪栓,大声地冲我们喊着:“站住,口令!”
图尔奇诺夫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冲着那些神经紧张的哨兵大声地回答道:“我们方面军司令部的,怎么可能知道你们第8集团军的口令,简直是瞎胡闹。”
“您是谁?中尉同志。”一名哨兵从工事后面探出头来,大声地问道。
“我是特勤科科长图尔奇诺夫中尉。”他在表明身份后,又大声地命令哨兵:“你快点去报告斯塔里科夫将军。说方面军司令员来了。”
哨兵听他这么喊,不敢怠慢,站直身体,把手中的步枪往肩上一背,转身朝不远处的土屋式掩体跑去,看来那里应该就是第8集团军的临时指挥部。
功夫不大,那名哨兵从掩体里出来,后面还跟着一群指挥员。我看清队伍里有斯塔里科夫,连忙回头对梅列茨科夫说:“司令员同志,是第8集团军司令员斯塔里科夫将军,亲自带人来迎接您啦!”
“走,我们过去。”梅列茨科夫说完,背着手朝那群指挥员走了过去。
斯塔里科夫和他手下的指挥员们,来到梅列茨科夫的面前,集体立正敬礼,斯塔里科夫还代表大家报告说:“您好,方面军司令员同志。第8集团军司令员少将斯塔里科夫带指挥部的人员前来迎接您的到来,听候您的命令。”
我的眼尖,发现在斯塔里科夫的身后,居然站在近卫第4军的军长加根将军。我很好奇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要知道这时候,他应该待在自己的指挥部里,指挥所属的部队配合第8集团军攻击德军阵地。
梅列茨科夫明显也看到了站在队伍里的加根,他没有和斯塔里科夫他们客套,只是简单地说了句:“先到你的指挥部去。”说完,就带头朝临时指挥部走去。
到了指挥部里,他径直来到木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地图看了起来。斯塔里科夫和加根两人老老实实地站在他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梅列茨科夫看了一会儿地图后,把图往旁边一推,眼睛看着斯塔里科夫,说:“斯塔里科夫将军,说说现在的战况吧?我想知道,你的部队什么时候能攻下锡尼亚维诺高地?”
对于梅列茨科夫的提问,斯塔里科夫显得有些紧张,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为难地说:“大将同志,我觉得在现有的情况下,攻克高地是一项难以完成的任务。”
梅列茨科夫眉毛往上一挑,出人意料地没有发火,而是心平气和地问:“将军同志,说说你的理由。”
“报告司令员同志,由于我集团军失去了方面军炮兵的支援,在进攻高地的战斗中打得很艰苦。虽然列宁格勒方面军和波罗的海舰队为我们提供了炮火支援,但是由于距离太远,射击精度不高,他们的炮击并没有能摧毁敌人的防御体系,当我们发起进攻时,德国人就躲在这些完好的工事后,向我们疯狂射击。实施冲击的步兵伤亡很大,部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完全丧失了突击能力。”
梅列茨科夫又把目光投向了站在旁边的加根,语气严厉地问:“加根将军,你不待在你的军指挥部里指挥部队,跑到第8集团军的指挥部来做什么?”
加根将军被问得哑口无言,扭头看向身旁的斯塔里科夫,希望他能出来为自己说几句好话。斯塔里科夫顿时心领神会,立即为加根辩解起来:“司令员同志,加根将军是为了更好地指挥部队,才亲自赶到前沿来的。因为他的指挥部暂时还没有安顿好,所以只好暂时待在我的指挥部里。”
“原来是这样的啊。”梅列茨科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又问加根:“我来问你,你的部队都到达什么地方了?什么时候可以发起对德国人的进攻?”
加根吞吞吐吐地说:“司令员同志,您有所不知,部队接到命令太晚,集结又耽误了时间。等好不容易集结完毕,准备赶往前线时,又发现没有足够的运输车辆,十几公里路只能依靠指战员们步行。道路不好走,还遭到了德国人的空袭,所以部队都还没有到达指定位置。”
梅列茨科夫气得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声地呵斥道:“什么?你接到命令都多长时间了?所有的部队居然到现在还没有进入指定位置。我告诉你,要是因为你部行动迟缓,影响到后继战役进程的话,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梅列茨科夫此话一出,指挥部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就在这时,我看见一名上士用托盘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看清指挥部里情况后,脚步变得踌躇起来,不知道是该退出去,还是该继续把茶送到梅列茨科夫的手中。
我突然灵机一动,上去从托盘里端起了茶杯,冲着战士摆摆手,示意他离开。然后端着茶,走到梅列茨科夫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把茶放在了他的面前,低声地说:“司令员同志,你走了这么远的路,现在一定累了,先喝杯茶,休息休息吧!”
见我在这时出来缓解气氛,斯塔里科夫连忙借着台阶就下,他弯下腰,强颜欢笑地对梅列茨科夫说:“是啊,司令员同志,您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累了,先喝杯茶,休息休息,待会儿再谈进攻高地的事。您看行吗?”
梅列茨科夫虽然刚才怒气冲冲,但经我这么一搅局,再加上斯塔里科夫又陪着笑脸说好话,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当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又继续问斯塔里科夫:“将军同志,你打算什么时候再次发起进攻啊?”
斯塔里科夫犹豫了一下回答说:“大将同志,在今天的战斗中,近卫第19师已经被打残了,目前全师只剩下七百多人,必须补充兵力后,才能再次发起进攻。”
梅列茨科夫瞪了加根一眼,愤愤不平地说:“近卫第4军的部队还没有到位,我拿什么给你补充。”接着他又问加根:“你跑到第8集团军来了,军指挥部里谁在指挥?”
“报告司令员同志,”加根挺直身体,恭谨地回答说:“罗根斯基少将,是副军长罗根斯基少将在指挥部队。”
梅列茨科夫低头看看表,抬起头后,毅然说道:“斯塔里科夫少将,我再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后,我希望看到第8集团军重新发起对高地的进攻。而你,加根少将,假如在斯塔里科夫的部队发起进攻时,你的部队还没有到达指定位置,那么,你将失去军长的职务,并被送上军事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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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洛夫奇涅尔上校离开了指挥部,坐在会议桌四周就只剩下梅列茨科夫、斯塔里科夫、加根三人。因为即将开始的高地攻坚战,斯塔里科夫显得有些亢奋。而加根却因为一直没有得到自己部队到达指定位置的报告,担心丢掉自己的职务,显得格外紧张,不停地擦着额头冒出来的汗水。
梅列茨科夫看着斯塔里科夫,语气平淡地问:“斯塔里科夫同志,除了攻击高地的计划外,你对其它区域的进攻有把握没有?你觉得什么时候,我们高地两侧的部队可以准备就绪,发起进攻?”
斯塔里科夫听到梅列茨科夫这么问,刷地一下站了起来,挺直身体大声地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虽然我集团军的几个师在这三天的战斗里减员很大,但指战员士气很高,只要得到加根将军的部队加强后,马上可以对当面之敌发起攻击。”
梅列茨科夫扳着手指计算道:“再有一两个小时,列宁格勒方面军的涅瓦集群,就会发动渡河作战,如果高地两翼的进攻能早点发起的话。他们在渡河过程中,遭遇的德军抵抗就不会那么强烈,登陆以后才能迅速地向敌人防御纵深推进,实现和我方面军的会师。”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没有出现丝毫的波动,好像只是在和朋友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可是我还是听得心一紧,这句话他是在暗示斯塔里科夫,必须马上发起进攻,分散德军的防御力量,确保列宁格勒方面军的渡河作战取得成功。
加根听到这句话,再也坐不住了,连忙也站起身来,大声地对梅列茨科夫说:“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我这就去给军指挥部打电话,让他们催促部队加快行军速度,争取早点到达指定位置。”
梅列茨科夫点点头,说:“去吧,让罗根斯基同志告诉部队,要加快行军速度,他们早一点进入阵地,我们就能早一些对面前的敌人发起攻击。”
加根去打电话的时候,梅列茨科夫和斯塔里科夫开始低声地聊了起来,因为隔得有点远,我听不清他俩在说什么。不过既然两人压低了嗓门在说话,那可能是有些话不想让外人知道,所以我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加根将军很快就打完电话回来了,他站在梅列茨科夫的面前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刚和罗根斯基同志通过话,他说第140旅全旅已到达了高地的南侧,和近卫第19师的残部汇合,稍做休整后,就可以发起对高地的攻击行动。”
梅列茨科夫哼了一声,有些不快地说:“这个第140旅的行军速度真够快的,你自己看看,他们在路上走了几个小时?假如不是他们行动迟缓的话,我军的炮兵阵地就不会被德国人摧毁,方面军司令部也不会派特勤科的人去对旅长执行战场纪律。”
加根听梅列茨科夫这么说,顿时哑口无言,站在原地一个劲地擦汗。看到他这个举动,我不禁在心里鄙视他,亏你还是堂堂的将军,上级领导说你几句,就被吓得冒冷汗。
也许是看到屋里气氛太尴尬,斯塔里科夫连忙出来打圆场:“司令员同志,您请到这里来,我们来研究我集团军的下一步行动。”说着,他先起身来到了墙边,拉开布帘,露出里面的地图。我看到梅列茨科夫和加根都站到了地图前,于是也向前几步,走近了地图。
斯塔里科夫拿着一根讲解棒,点着地图上对我们说道:“大家请看,锡尼亚维诺高地是这个地区唯一的制高点,在上面用望远镜可以观察到方圆几公里的情况,如果我们不拿下这里,而是直接从两侧绕行过去的话,进攻部队将会遭到来自高地的德军炮兵的炮火杀伤,造成重大的伤亡。目前德军在南侧山坡上修筑的两道防线,是我进攻部队要首先夺取的目标。由于我方面军的炮兵被德军摧毁,而列宁格勒方面军和波罗的海舰队的炮火,只能打到高地的北坡,对南坡的工事无能为力,结果高地上的德军工事,就在我军看似猛烈的炮火轰击下幸存了下来,但步兵发起冲锋时,德国人就躲在完好的防御工事后面拼命地shè击。”
梅列茨科夫不以为然地说:“当我们的kv坦克冲上去后,这些坚固的工事,将会被逐一摧毁,然后步兵再一拥而上,夺取德国人的阵地。当彻底占领高地后,我们可以在上面,用缴获的火炮,对高地北面的防御纵深进攻居高临下地打击。”
斯塔里科夫将双手握住解棒,对梅列茨科夫说:“司令员同志,夺取了高地,然后居高临下地炮火轰击敌人,是最理想的结果。但是还是要充分考虑到万一攻击高地失败后,我们该如何应对。”
“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目前进攻高地的步兵,只有近卫第19师残余的一个团,以及刚赶到的第140步兵旅,兵力有些单薄,需要再给他们补充力量,加大攻击强度。”
“你说,我该从**预备队,来补充和加强高地南侧的这些部队?”
对于梅列茨科夫的这个问题,斯塔里科夫看了加根一眼,回答说:“除了重新分配近卫第4军的兵力外,我请求您将第2突击集团军也交给我指挥。要知道,他们虽然名为一个集团军,实际上只有一个师外带一个旅。”
“你打算怎么调整部署呢?”
斯塔里科夫再次举起讲解棒,点着地图说:“司令员同志,您请看,我将第2突击集团军的第327师调到高地南侧的进攻阵地,交给集团军参谋长戈洛夫奇涅尔上校指挥。而ri曹利夫上校的步兵旅,以及近卫第4军的第259步兵师,和第22、第23、第32三个步兵旅,加强给高地左侧的近卫第3步兵师。而高地左侧的近卫第24师,在得到近卫第4军的第33、第53、第137三个旅的加强后,迅速地向防御纵深挺进。而原来和近卫第24步兵师配合作战的第265步兵师,则作为集团军的预备队,在高地的南侧待命。”
听到斯塔里科夫的讲解,我不禁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心说他的计划和方面军发表的命令有冲突的地方,如今仗都乱成一锅粥了,再想如平常那样调动部队是不可能的。他这样的调整,没准会让部队疲于奔命的。不过梅列茨科夫都没有说话,我这个小小的作战参谋就更加没有发言权了。至于我担心这些问题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说出来也不见得有人会听。
正在这时,屋里的几部电话同时响了起来。几名一直在忙碌的参谋人员接了电话后,分别喊道:“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您的电话!”
“集团军司令员同志,您的电话!”
梅列茨科夫和斯塔里科夫各自走向了属于自己的电话,从参谋的手中接过了话筒。简单地说了几句后,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神sè。
功夫不大,两人打完电话走了回来。虽然他们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从两人微微上翘的嘴角来分析,我知道电话里传来的都是好消息。
果然不出所料,梅列茨科夫面带微笑地说道:“同志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刚才我接到了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员戈沃洛夫将军的电话,他说在经过短暂的炮火准备后,涅瓦集群的指战员们已经开始渡河,对涅瓦河南岸的德军防御阵地发起了攻击。”
“乌拉!”听到这个好消息,加根将军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斯塔里科夫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开玩笑地说:“我说,将军同志,您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只听到一个好消息就兴奋成这样,要是再听到更多的好消息,您是不是打算在这里喝伏特加庆祝啊?”
加根将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反问道:“集团军司令员同志,难道您也有好消息告诉我吗?”
斯塔里科夫点点头,肯定地说:“是的,加根同志。刚才的电话是我的参谋长戈洛夫奇涅尔打来的,他说我们的kv坦克已经向高地发起了进攻。虽然他们在前进的道路上,遭到了来自高地的猛烈炮火。这些坦克正如奥夏宁娜少校所说的那样,是坚不可摧的。”说到这里,他冲着我友好地笑了笑,又接着说:“当硝烟散开后,参谋长同志看到我们的坦克在继续向德军的阵地挺进。”
听到kv坦克真的不惧怕德军炮火的打击,我总算松了口气,没想到一个后世的帖子能在这种情况下派上大用途。我试探地问:“将军同志,我们的步兵出击了吗?”
“当然,等参谋长同志看到德军的炮火对我军的坦克构不成任何威胁时,已经命令近卫第19师的步兵发起了攻击,去协助坦克部队夺取德军的阵地。而第149步兵旅目前还在休整,不过很快也能投入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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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列茨科夫和斯塔里科夫两人表现出的激动,是非常短暂的。毕竟列宁格勒方面军的涅瓦集群开始渡河作战,和戈洛夫奇涅尔指挥的高地攻坚战,都只是一个开端,他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斯塔里科夫让通讯兵将几部重要的电话,都搬到了会议桌上,这样一来,他和梅列茨科夫不用动位置,就能通过电话接收到上报的战报,和及时地给下属的各部队下达命令。
梅列茨科夫和方面军司令部的参谋长斯捷利马赫以及军事委员扎波罗热茨通话,将涅瓦集群开始渡河作战,准备接应沃尔霍夫方面军突击部队的好消息告诉了他们,同时提醒他们保持好和统帅部以及下属各部队的通讯联络工作,一旦有什么重要军情,一定要及时地打电话到第8集团军司令部通知他。
而斯塔里科夫将军则和他的部下通话,给他们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比如说假如近卫第19师和第140步兵旅进攻高地受挫的话,应该由哪支部队接替进攻任务。如果高地被我军攻克,又该由哪支部队去接防。
两人在打电话时,我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虽然对某些命令,让我听得皱眉头,知道这样调动部队的话,等指战员们在强行军后指定位置后,会因为疲惫不堪而导致战斗力大打折扣,不经过一定时间的休整,是无法在激烈的战斗中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但这些想法也就是我的一闪念,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在这样十几万人规模的大会战中,上级指挥员没有问我意见以前,我是没有资格发表任何看法的。
这时,打完了电话的梅列茨科夫突然问坐在一旁的加根:“将军同志,我想问问你,目前你的部队里有多少特级shè手?”
加根将军可能没有想到梅列茨科夫会突然这么问,显得有些慌乱,随后吞吞吐吐地说:“报告大将同志,我军目前能称得上特级shè手的指战员,大概有五六十人吧。”
听到他的回答,梅列茨科夫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地说:“加根同志,早在六月底,为了使方面军做好进攻准备,我们曾经召开过特等shè手会议,要求各部队在战役发起后,特等shè手的数量至少要达到每旅50人,每师100人的标准。可是您的近卫第4军呢?七个步兵旅一个步兵师,才只能提供五六十名特等shè手。看来你对上级布置的任务,完成得可不怎么好啊。不知道究竟是您的能力问题呢,还是你压根没有把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放在心上。”
面对梅列茨科夫的责备,加根更加慌乱起来,他一边拼命地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为自己辩解说:“司令员同志,您知道我的部队里超过半数都是新兵,他们只经过短暂的军事训练。在战场上,能瞄准敌人把子弹打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子弹飞到什么地方去了,这只有天知道了。而培养特等shè手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们的成长需要漫长的时间。”
梅列茨科夫脸sèyin沉地说:“加根同志,在今天晚上,或者更晚一些时间的战斗里,就需要这些特级shè手来大展神威,可您却告诉我,说还需要时间来培养特级shè手。要知道,如今正在和德国人激战,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你来慢慢地培养特级shè手。”
刚打完电话的斯塔里科夫将军听到方面军司令员的话,连忙放下话筒后为自己的老朋友说好话,以化解加根的尴尬局面:“大将同志,加根将军的情况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手下的新兵,在几个月前还是工厂里的工人、集体农庄的庄员,甚至还有在读书的年轻学生。他们没有经过系统的军事训练,要想从他们的当中挑选出足够的特级shè手,这是不太可能的。”
听到斯塔里科夫为加根辩解,梅列茨科夫没有反驳,而是语气温和地反问道:“斯塔里科夫将军,您的集团军里又能抽调出多少特级shè手呢?”
这次轮到斯塔里科夫为难了,他苦恼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你也知道,我的集团军在战役开始后,一直在持续作战,部队的减员很厉害,可能无法向您提供足够的特级shè手。”
听到他们反复提到特级shè手这个词,我马上联想到了狙击手,心说难道梅列茨科夫打算让这些神枪手去狙杀德军指挥官和那些炮兵,从而达到降低德军战斗力的目的。
不过没等我搞清楚这个问题,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斯捷利马赫从方面军司令部打过来的。他向梅列茨科夫汇报说:“司令员同志,根据列宁格勒方面军传来的消息,参加渡河作战的是第55集团军的部队。第43步兵师和第268步兵师,他们一左一右强渡了涅瓦河,向河西岸的杜勃罗夫卡区发起了猛攻。挡在他们前面的是德军一个党卫队师,为了阻挡赶过来和我们汇合的涅瓦集群,德国人出动了大批的坦克和飞机,对进攻部队进行狂轰滥炸。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我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牺牲。”
梅列茨科夫放下话筒,语气沉重地说:“同志们,目前的形势很严峻,渡过涅瓦河来接应我们的列宁格勒方面军的部队,被德国人的坦克和飞机大炮挡在了河边。看来要想实现两军会师,还是需要我方面军的部队加强进攻的力度才行。”
就在这时,斯塔里科夫将军面前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拿起话筒听了一会儿,顿时兴奋起来,他激动地说:“干得好!参谋长同志。让部队继续向前推进,一定要把高地夺下来,然后用炮火轰击德军的防御纵深,减轻渡河部队的压力。”
放下电话,他马上向梅列茨科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好消息!我的参谋长刚向我报告,说近卫第19师的部队已经在坦克的掩护下,夺取了锡尼亚维诺高地的第一道防线,目前指战员们正继续冲向第二道防线。第140步兵旅正进入第一道防线,准备除少量部队留下抢修工事外,其余的全部参与对高地最后的攻击。”
“太好了!”对于这个突然来到的好消息,加根不失时机地跳出来叫好,同时给梅列茨科夫提建议:“司令员同志,您看,我们是不是应该马上将这个战果报告给斯大林同志。”
“是啊,大将同志。”斯塔里科夫将军也附和说:“目前战役进入胶着状态,应该马上把这样的好消息,报告给最高统帅部。”
对于两人的建议,梅列茨科夫有些犹豫:“我们的部队才刚刚夺下第一道防线,就匆匆忙忙地向斯大林同志报捷。要是我们的进攻部队被第二道防线挡住,迟迟没有进展的话,会招来斯大林同志的批评的。”
话一出口,两人顿时哑口无言。大家都知道梅列茨科夫说的有道理,虽然目前近卫第19师攻击顺利,但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是谁也说不清的。斯大林是非常渴望一场胜利的来临,但如果谁要是敢欺骗他,谎报军情的话,必然会招来他的雷霆之怒,到时轻则撤职,重则上军事法庭。
过了好一会儿,梅列茨科夫才委婉地说道:“斯塔里科夫将军,向斯大林同志报捷的事情等一等再说。目前你要做的,是和戈洛夫奇涅尔上校保持密切地联系,随时了解高地上战斗的进展情况。”
时间在我们忐忑不安的等待中过去了,当斯塔里科夫将军面前的电话再度响起时,他迅速地抓起了话筒,大声地说:“戈洛夫奇涅尔参谋长吗?我是斯塔里科夫。情况怎么样?阵地已经夺下来了,太棒了!参谋长同志,你们真是太棒了!我要为你和近卫第19步兵师的指战员们请功。……”
刚说到这里,梅列茨科夫已经从桌子的另一侧绕到了他的身边,低声地问道:“我们的部队已经占领高地了吗?”
斯塔里科夫也顾不得捂住话筒,就大声地回答:“是的,司令员同志,近卫第19师在坦克部队的掩护下,已经占领了德军的第二道防线,目前正在清剿残敌。”
“把电话我。”梅列茨科夫说着从斯塔里科夫的手里接过了话筒,大声地说:“戈洛夫奇涅尔同志,你好,我是梅列茨科夫。我向你表示祝贺,向你表示祝贺!我在向斯大林同志报捷的时候,会专门指出是你亲临前沿,率领近卫第19步兵师夺取了被德军盘踞的锡尼亚维诺高地,为两个方面军的会师和打破德军对城市的围困,立下了不朽的功勋。在战役结束后,我会为你请功,请求斯大林授予你应有的荣誉。”
当听到梅列茨科夫说他将亲自为戈洛夫奇涅尔上校请功时,斯塔里科夫将军也显得异常兴奋,因为近卫第19师所取得的荣誉,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但戈洛夫奇涅尔接下来的报告就给他迎头泼了一盆冷水,让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集团军参谋长吞吞吐吐地报告说:“大将同志,参与进攻的kv坦克,虽然只有两辆被德军炮火击毁,但剩下的也相继发生故障,无法继续为步兵在前面开路,目前这些坦克都停在高地上作为固定炮台使用。”
“我明白了,上校同志。目前你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休整部队,同时加固工事,以防止德国人可能进行的反击。”
放下电话,他把斯塔里科夫和加根两人重新叫到地图前,开始向两人布置战斗任务。我在旁边细心地听着他讲的每一句话,从中学习对我有用的东西。凭心而论,梅列茨科夫是一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虽然他指挥作战没有朱可夫那么能干,但是排兵布阵那绝对是中规中矩,完全符合伏龙芝军事学院里所教授的指挥教程的标准。
给斯塔里科夫两人部署完任务,他又给列宁格勒方面军的司令员戈沃洛夫打电话,告诉他,说沃尔霍夫方面军的部队已经攻占了锡尼亚维诺高地,正准备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向德军防御纵深的进攻,以策应涅瓦集群在杜勃罗夫卡区的战斗。
接下来,梅列茨科夫又和戈沃洛夫进一步研究了部队的运动路线、发起攻击时间顺序和炮火配合等具体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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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列茨科夫刚结束和斯大林的通话,一名参谋走过来将一份电报交到了他的手里。他读了电话,脸上露出战役开始以来难得一见的兴奋。他走到正站在地图前聚精会神地研究两军态势的斯塔里科夫身边,将电报递给了他,说道:“列宁格勒方面军来的电报,航空兵的战斗机编队已经出发,估计几分钟后就能赶到战场。波罗的海舰队的舰炮冒着法西斯空军的疯狂空袭,用炮火压制正在炮击锡尼亚维诺高地的德军炮兵。你给参谋长戈洛夫奇涅尔打个电话,问问他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斯塔里科夫答应一声,走到桌边就用电话和前沿指挥部进行联系。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大声地问道:“喂,参谋长同志,您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司令员同志,德军炮兵对高地的炮击已经停止了。我们的战斗机,正在高地上空和那些盘旋、投弹、扫射的敌机战斗。刚才我从望远镜里看到,有一架我军的战斗机飞行员表现得非常勇敢,他在战机中弹负伤后,没有立即撤出战斗,而是驾驶着战机勇敢地向敌人的飞机撞去,和敌人来了个同归于尽。”
斯塔里科夫听完使劲地点点头,说:“我会把飞行员的事迹,上报给方面军司令员的,请他给予这位英雄应有的荣誉。您和高地上联系上了吗?”
梅列茨科夫听到斯塔里科夫提到自己,小声地问我:“丽达,怎么回事?”我连忙把刚才听到的内容重复了一遍。他听完。也点点头。说:“我会联系列宁格勒方面军的司令员戈沃洛夫将军。请他授予这位英雄的飞行员荣誉称号。”
梅列茨科夫说话时,我竖着耳朵在听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我的指挥部和高地之间的电话线,被德军猛烈的炮火炸断了好几次。为了保持和高地的联系不中断,命令能及时地传达给部队,我不得不派通信兵来往于两地之间。目前,通信连已经有二十几名指战员牺牲在山坡上了。司令员同志,我还有件事情想告诉您。”
“什么事?说吧,参谋长同志。”
“在遭受德军的炮击和轰炸后。高地上的守军已经伤亡殆尽。如果德国人在这时发动反击,我们辛辛苦苦夺过来的阵地,就会重新落到他们的手中。”
“等一等,您先别挂断电话,我和大将同志商量一下,看从什么地方调部队给您。”说到这里,斯塔里科夫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梅列茨科夫,等待他的答复。梅列茨科夫也听到了戈洛夫奇涅尔参谋长的话,想了一下,淡淡地说道:“先让近卫第19师的部队上去吧。虽然人不多,但挡住德国人的一两次反击还是可以的。同时督促第22、第23、第137步兵旅进入高地。接替防务,同时加固工事,以应付德国人更大规模的反击。”斯塔里科夫听完,马上通过话筒将梅列茨科夫的命令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戈洛夫奇涅尔参谋长。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喊报告的声音,我循声望去,只见曾经有一面之缘的克雷科夫中将,正大步走进指挥部。他走到梅列茨科夫的面前,立正后抬手敬礼,报告说:“报告大将同志,第2突击集团军司令员克雷科夫,奉命前来向您报到,听候您的指示。”
梅列茨科夫抬手还礼后,招呼着他坐下,开始为他介绍情况:“克雷科夫同志,时间紧迫,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为了加强部队的统一指挥,奥夏宁娜少校建议将近卫第4步兵军和近卫第6步兵军划归您指挥,这个建议已经上报最高统帅部,并得到了最高统帅本人的同意。不知道您对这个新的任命有什么异议没有?”
我听到梅列茨科夫最后一句话,忍不住想笑,开玩笑,都经过最高统帅本人同意的事情,谁还有胆子反对,况且还是让克雷科夫担任前敌指挥的好事,他就更不会反对了。
克雷科夫听到这些消息有点意外,他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回头对梅列茨科夫说:“我没有任何异议,我坚决服从上级的命令。”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过后,克雷科夫就接过了部队的指挥权。
斯塔里科夫上前一步,向克雷科夫敬礼报告说:“中将同志,第8集团军司令员斯塔里科夫向您报告,我听候您的命令。”
克雷科夫点点头道:“斯塔里科夫同志,请您迅速地将这个任命传达给各级指挥员,这样我指挥他们时,他们才能不折不扣地执行我的命令。”
斯塔里科夫去给下属的部队打电话时,我也上前一步,抬手向克雷科夫敬礼:“报告司令员同志,方面军司令部作战参谋少校奥夏宁娜向您报告,听候您的命令!”
“作战参谋?”克雷科夫疑惑地看看我,又扭头去问梅列茨科夫:“大将同志,我记得上次召开战役准备会议时,这位从我第2突击集团军出来的女少校,还是第378步兵师的代理师长,怎么现在变成了作战参谋了?”
梅列茨科夫含含糊糊地回答说:“这是斯大林同志亲自下的命令,让她在方面军司令部里当作战参谋,也许是想让她积累参谋方面的经验吧。”
听完梅列茨科夫的答复,克雷科夫将军饶有兴趣地看着我,问道:“奥夏宁娜少校,我很想知道,你能对正在进行的这场战役点评几句吗?”
对于克雷科夫提出的这个问题,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梅列茨科夫的身上。
他冲着我笑了笑,用鼓励的语气说:“说说,丽达。我也想知道,在这次战役里自己犯什么错误。”
既然他当方面军司令员的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再顾忌,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实看法:“这场战役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和我们原先指定的战役目标相去甚远。首先,在计划制定上就犯了错误。对于进攻德军这种坚固的筑垒地区,两个本该协同作战的方面军没有同时进攻,就是一个难以挽救的大错误。这样一来,不但使得德国人有可能对两个方面军的进攻部队,分别集中兵力各个击破,而且还使后发起进攻的部队的进攻失去了突然性,让挡在前面的德国人有了加强防御的时间。
其次,在战术上,部队间的协同差,上级指挥员的命令在部队里不能得到很好地执行,比如说近卫第4军的部队迟迟不能到达指定位置,就是一个最突出的例子。还有这次战役发起的太过仓促,武器弹药都严重不足,本该被步兵提供炮火的炮兵,因缺乏炮弹,不得不在战役发起后,担任旁观者的角色。”
说了这两点后,我便乖乖闭上了嘴,等待着克雷科夫的反映。他听完后,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接着睁开眼睛看着我说:“奥夏宁娜少校,你说的内容倒是有几分道理。我来问你,你有没有兴趣重新回第2突击集团军来,我可以让你先担任团长的职务。”
没等我说话,梅列茨科夫已经打断了他:“克雷科夫将军,你的想法是无法实现的。刚才斯大林同志在电话里说,很快就要将奥夏宁娜少校调到斯大林格勒去了。”
“斯大林格勒?斯大林同志调奥夏宁娜少校去那里做什么?”克雷科夫刚说完这句话,猛地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震,随即试探地问:“大将同志,您的意思是,德国人在近期内,可能发起对斯大林格勒的进攻?”
梅列茨科夫一摆手说:“不是可能,是肯定。好了,不说这些了,克雷科夫将军,你赶紧着手进行部队的部署工作吧。”
就在克雷科夫和斯塔里科夫两人通过电话在向部队发号施令时,摆在梅列茨科夫面前的电话响了。当梅列茨科夫拿起话筒时,我听见里面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梅列茨科夫同志吗?我是朱可夫。”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禁有些激动,鼻子一阵阵发酸,如果不是他派费久宁斯基前来救我的话,我就命丧黄泉了。
梅列茨科夫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礼貌地说:“是我,副统帅同志,您好。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朱可夫在话筒里没有和梅列茨科夫客套,而是开门见山地说:“梅列茨科夫同志,我刚看了沃尔霍夫方面军的战情通报。在这里,我想提醒你一下,你在进攻中,把预备队的位置放置得过于靠前了,结果导致第二、第三梯队的部队,实际上都成了第一梯队,这样容易使部队遭到严重的损失。还有对于预备队的使用,我建议你千万不要分散地投入到整个战线的各个角落,而是要在关键时刻,全部投入到最关键的地段去,以获得最大的战果。我的意见完了,祝您好运!”说完,朱可夫便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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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列茨科夫通完电话后,一言不发地来到了墙上的那副大地图前,仰着头看着上面的敌我态势图。看了一会儿,他双手颤抖着从兜里掏出烟盒,点着一支香烟叼在嘴上,又接着看地图。他的这个反常的举动,被站在不远处的我看在眼里,我猜测他可能在琢磨刚才朱可夫所说的话。
我也盯着墙上的地图,看着地图上犬牙交错的红蓝箭头,对正和我军对阵的德军指挥官屈希勒尔,从心里感到了由衷地敬佩。这位才被希特勒晋升为元帅的德军统帅,其指挥能力远在梅列茨科夫之上。虽然德军被我军的突然进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在他的指挥下,德军部队很快就稳住了阵脚,顽强地抵挡住了我军的猛烈进攻。
我军在战役前期之所以能进展神速,一是因为战役发起的突然性,打了德国人一个猝不及防。二是有列宁格勒方面军的重炮和波罗的海舰队的舰炮,为攻坚的部队提高炮火支援;还有航空兵的战斗机在战场上空,为部队提供必要的空中掩护。
而屈希勒尔元帅在短短的两三天时间内,就从我军的进攻方式中,发现了我军的致命弱点。他果断地派出轰炸机去空袭列宁格勒方面军的重炮和波罗的海舰队,迫使为地面进攻部队担任掩护任务的战斗机编组,不得不飞到遭受空袭的区域,去保护列宁格勒方面军的炮兵阵地和舰队,被迫让出了战场的制空权。
不得不说,屈希勒尔的这招釜底抽薪的战术。正好打在了沃尔霍夫方面军的七寸之上。丧失了制空权和失去了炮兵掩护的我军部队。进攻便开始变得毫无进展。再加上德军的增援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赶到交战区域来。战场的形势正朝着不利于我军的一面发展。沃尔霍夫方面军的进攻部队被挡在了锡尼亚维诺高地的附近,而来自另外一个方向的列宁格勒方面军的部队,还被困在涅瓦河边狭小的登陆场内,两个方面军的会师成为了不可完成的任务。
克雷科夫和斯塔里科夫下达完命令后,先后来到了梅列茨科夫的身后,见方面军司令员正看着地图在沉思,也没说话,就静静地站在那里耐心地等待着。
梅列茨科夫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转过身,看着面前站着的两名将军,慢吞吞地问:“克雷科夫将军,对于守住高地,你是怎么打算的。”
克雷科夫眼睛看着墙上的地图说:“锡尼亚维诺高地北侧坡缓林稀,易攻难守。我军的防御正面如此之宽,可目前高地上只有近卫第19步兵师、第140步兵旅等几支部队的残部,坚守阵地有点力不从心。我已经命令第22、第23、第137步兵旅加快行军速度,尽快赶到高地接防。同时我还命令各旅旅长。部队进入阵地后,要马上抢修加固高地上的防御工事。”
梅列茨科夫没有吭声。斯塔里科夫就把话头接了过去,他有些不自然地笑着说:“克雷科夫将军,您有所不知,我们早就在几小时前,就向这些部队的指挥员下达了命令。不是指战员们执行上级下达的命令不积极,而是因为这该死的森林和沼泽,大大地减慢了部队的行军速度,所以到现在,他们还迟迟未能进入阵地。”
听到斯塔里科夫这么说,我的心里开始犯嘀咕,他这么说,莫非是暗示梅列茨科夫撤掉加根的决定,是错误的。
梅列茨科夫显然听出了斯塔里科夫的画外之音,微微皱了皱眉头说:“目前只要高地上幸存的指战员们,能挡住德国人的第一波攻势,那么援军就能赶到了。”
一名参谋在我们都没觉察的情况下,走了过来,他突然喊了一声报告,把我们集体吓了一跳。斯塔里科夫有些不满地问这名参谋:“你有什么事情吗?”
参谋连忙向他敬了个礼,紧张地回答说:“我刚接到戈洛夫奇涅尔参谋长从前沿打来的电话,他说高地正在遭受德军步兵的猛烈进攻,由于人手不足,有一个地段被突破了,战士们正在和突入阵地的敌人进行白刃战。参谋长同志见形势不妙,立即带着指挥所的所有人员上高地投入了战斗。”
“胡闹!简直是胡闹!”梅列茨科夫怒气冲冲地对参谋说:“你马上打电话到前沿指挥所去,就说是我的命令,让戈洛夫奇涅尔参谋长从高地上撤下来。务必要告诉他,他是集团军参谋长,他的位置在高地南侧的临时指挥所里指挥战斗,而不是像个连长似的,带着战士们和德国人拼刺刀。”
参谋答应一声,正要跑回去打电话,梅列茨科夫又叫住他,语气严厉地吩咐说:“你再和第22、第23、弟137步兵旅的指挥员联系,让他们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半个小时内进入锡尼亚维诺高地,否则,我马上派特勤科的人去把团级以上指挥员全部执行战场纪律。”眼看关乎战役胜负的高地危在旦夕,而那些增援部队还迟迟未能进入阵地,连脾气极好的梅列茨科夫也急眼了,才会下这样的死命令。
等参谋离开后,克雷科夫将军用讲解棒点着高地的北面,对梅列茨科夫说:“大将同志,我觉得在打退德军的进攻后,我们有必要在北坡上再修筑一道防线。这样的话,当第一道防线的部队遭受德军步兵攻击时,第二道防线还能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火力支援。”
梅列茨科夫对着地图看了许久,微微地皱起眉头说:“我看可以。新的防线修好后,还要在阵地前布设雷区。不过在敌人的射程内进行这样的工作,我们的部队伤亡一定不会小。”
“没有办法,大将同志。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克雷科夫脸色阴沉地说:“不管怎么说。在阵地前布雷。可以增加我军守住阵地的几率。”
克雷科夫说完后。几人沉默了下来,都在绞尽脑汁地考虑,该如何做,才能减少部队在修筑新防线和布雷的牺牲。
看到三人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觉得自己有必要把心里所想的方案说出来让他们参考一下,于是开口说道:“司令员同志,我有个想法,可以让部队在尽快构筑新的防御工事的同时。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听到我这么说,三人顿时眼前一亮,性急的克雷科夫连连催促道:“奥夏宁娜少校,既然你有好的点子,就赶紧说来听听吧。”
“三位将军同志,”我走到了地图前,再次拿起讲解棒,点着高地的北面说:“当我军夺取高地前,曾得到过列宁格勒方面军和波罗的海舰队的炮火支援。”
“这个我们都知道,可这跟你要说的建议有什么关系?”斯塔里科夫打断了我的话头。
“斯塔里科夫将军。别说话,听奥夏宁娜少校说下去。”梅列茨科夫语气严厉地制止了他的插嘴。又冲着我点点头,说:“继续说下去。”
“由于他们所处的位置在高地的北侧,所以在为进攻高地的我军部队提供炮火支援时,炮弹几乎都落在了北坡上。这样一来,这里就出现密密麻麻的弹坑。”
“什么?少校同志,请等一下。”这次是克雷科夫打算了我的话,他扭头问梅列茨科夫:“我军在进攻高地时,是列宁格勒方面军和波罗的海舰队提供的炮火掩护,这种说法正确吗?大将同志。”
梅列茨科夫不知道克雷科夫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虽然一头雾水,还是使劲地点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克雷科夫从我的手中拿过讲解棒,点着地图信心十足地对梅列茨科夫说:“大将同志,我想我是明白奥夏宁娜少校的意思了。她是想说,由于我军的炮击,北坡有密密麻麻的弹坑,负责修筑工事的部队,可以利用这些弹坑,把它们连成一片,这样一条新的战壕很快就可以形成。我说的对吗?少校同志。”他最后一句话,是特意问我的。
我连忙点头答应:“是的,将军同志。我就是这样考虑的。”
梅列茨科夫对着地图又仔细地看了看,微微眯起眼睛说:“既然是这样,克雷科夫同志。你就下达命令吧,等德国人的进攻一被击退,就马上派部队到北坡去抢修工事。”
这时刚才打扰我们的那名参谋又跑了过来,他来到梅列茨科夫的面前,抬手敬礼报告说:“大将同志,我军前沿刚打来电话,德国人的进攻,已经被我们打退了。第137步兵旅的指战员们正在从近卫第19师和第140步兵旅手中接替防务。”
听到部队进入了高地,斯塔里科夫激动了起来,他大声地说:“太好了,增援部队终于赶到高地了,这样我们的防御力量就得到大大地加强了。”
“戈洛夫奇涅尔参谋长的情况怎么样?”梅列茨科夫没有问战况,而是关心这位刚才亲自跑到前沿去的指挥员。
参谋低下头,回答说:“参谋长同志在战斗中负伤了。”
“什么?”斯塔里科夫听见自己的参谋长负伤了,冲上去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大声地问:“参谋长负伤了?他现在哪里,伤势如何?”也许他用力过猛,衣领勒得参谋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克雷科夫上前把参谋从他的手中解救了出来,低声地说:“斯塔里科夫同志,不要着急,让参谋同志慢慢给你说。”
从斯塔里科夫手中挣脱出来的参谋,弯下身子剧烈地咳嗽着,好一阵才缓过劲来,吞吞吐吐地说:“前沿指挥所报告,说参谋长同志在和德国人进行白刃战时,被刺刀捅伤了腹部。经过军医的急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目前,参谋长同志正被人送往后方的医院。”
听说戈洛夫奇涅尔参谋长负伤后送了,斯塔里科夫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后。急吼吼地对梅列茨科夫说:“大将同志。高地上的部队番号众多。没有统一的指挥,打起仗来部队容易各自为战。现在参谋长同志负伤了,需要马上派人去接替这个指挥位置。”
我一听,要派人去指挥高地上众多的部队,顿时眼前一亮,心说莫非我的机会来了,梅列茨科夫会派我去担任这个职位。想到这里,连忙挺直身体。用力地咳嗽一声,想引起梅列茨科夫的注意。
我的咳嗽声,不光如愿地引起了梅列茨科夫的注意,连克雷科夫和斯塔里科夫的目光也投到了我身上。三人相互对视了几眼后,似乎在短时间内便达成了共识。梅列茨科夫看到另外两人都轻轻地点点头后,对着我说:“丽达,我记得你曾经有过指挥近卫师和集团军的经验,到高地上去整合几支互不统属的部队,并指挥他们守住这块对我们至关重要的高地。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是完全能够做到的。……”
梅列茨科夫刚说到这里,桌上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如果是其它的电话响,他也许会继续说下去,但响铃的电话,是能与最高统帅部和方面军司令部联系的那部。他只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走过去拿起话筒,礼貌地说:“您好,我是梅列茨科夫。您是哪里?”
话筒里传出的声音,不光是梅列茨科夫听到了,连我也听得清清楚楚:“报告司令员同志,我是参谋长斯捷利马赫。刚刚接到最高统帅部的通知,奥夏宁娜少校被调到了新成立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上级要求她迅速地赶过去报道。您看,是否让她马上回小维谢拉村来。来接她的车,一个小时后就到了。”
“明白了,我会安排的。”梅列茨科夫打完电话,一声不吭地埋头沉思,握住话筒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我知道自己马上要被调到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去,那么到锡尼亚维诺高地上担任前沿指挥的职位就泡汤了,不免感到有些遗憾。
良久,梅列茨科夫才抬起头,说:“计划有变,因为奥夏宁娜少校马上要调走,锡尼亚维诺高地上的前沿指挥的职位只能安排别人。”说到这里,他扭头对斯塔里科夫说:“将军同志,就由你去担任这个职务。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斯塔里科夫连忙来了个立正,斩钉截铁地回答说:“请大将同志放心,我保证完成好任务。只要我还在高地上,就不会让德国人重新占领高地。人在阵地在,誓与阵地共存亡。”
听斯塔里科夫表完决心,梅列茨科夫又转过头对我说:“丽达,我这就安排人送你回小维谢拉村去,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来接你的汽车,大概一个小时就到了。”说完,他冲着外面大声喊道:“图尔奇诺夫中尉!”
随着他的喊声,图尔奇诺夫跑着进了指挥部,来到他的面前向他敬礼:“大将同志,特勤科科长中尉图尔奇诺夫奉命来到,听候您的命令!”
梅列茨科夫向我一指,说:“刚接到上级的命令,让奥夏宁娜少校马上赶回方面军司令部所在的小维谢拉村。护送她回去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
说实话,我看到图尔奇诺夫出现在我的面前时,心里还是不免发慌,不过既然是他护送我回司令部,我对他的态度也不能太冷淡了。于是我上前,主动地说:“图尔奇诺夫中尉,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出发吧。”
图尔奇诺夫点点头,向梅列茨科夫再次敬礼后,转身朝外走去。我走到梅列茨科夫的面前,冲他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后,依依不舍地说:“司令员同志,我走了,请多保重!”
梅列茨科夫还了个礼,点点头,说:“路上小心。”
我又向克雷科夫和斯塔里科夫一一敬礼后,转身跟在图尔奇诺夫的身后走出了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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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指挥部,看到里面有五六名指挥员,他们围着木桌站了一圈,谁也没低头看桌上的地图,而是都把目光望向才走进门的我和阿拉托利上尉。
我的视线迅速地从他们领章上扫过,从几人军衔上看,除了一名少将,其余的不是上校就是政工人员。我猜测面前这位将军,应该就是我的新上司科尔帕克奇司令员。
没等我有任何动作,阿拉托利上尉已经抢先走上前去,抬手向那名将军敬礼,面带微笑地报告说:“您好,科尔帕克奇司令员,西方方面军上尉阿拉托利向您报告,听候您的命令。”
科尔帕克奇将军上去握着阿拉托利的手,笑着说:“上尉同志,我们又见面了。你今天怎么有空跑到我这里来,是不是朱可夫大将又要让你传达什么命令啊?”
阿拉托利上尉把头摇的拨浪鼓似的,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我今天可不是来送什么命令的,我奉命送新副官来向您报告的。”
“我的新副官?!不知道是哪一位啊?”科尔帕克奇将军饶有兴趣地问道。
阿拉托利向我一指,介绍说:“司令员同志,就是这位女指挥员,奥夏宁娜少校。”听到阿拉托利向司令员介绍我,我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走到将军的面前,抬手向他敬礼,恭恭敬敬地报告说:“报告司令员同志,少校奥夏宁娜奉命前来向您报告,听候您的命令。”
身材高大匀称的将军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表情复杂地问道:“少校同志。你就是朱可夫大将给我派来的副官?”
听到他这么问。我不禁一愣。听他的口气,好像他不太愿意接纳我。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我的脑子里一闪而过,我依旧把身子挺得笔直,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司令员同志,朱可夫同志将我派到第62集团军来,是协助您指挥作战的。至于具体担任什么职位,大将同志特意交代过,让我听从您的安排。”
听完我的回答。科尔帕克奇嘟囔着:“我让朱可夫大将给我派有经验的指挥员来,没想到他居然给我派了个女指挥员来。”说到这里,他绕着我走了一圈,若有所思地说:“少校同志,你要是个男指挥员,也许我会毫不犹豫地派你去担任团长或者营长的职务。可你是个女的,给你安排个什么职务,可真让我头痛啊。”
科尔帕克奇说完,转身看着阿拉托利,笑眯眯地问阿拉托利:“上尉同志。奥夏宁娜少校在你们的司令部里,是担任什么职位的。打字员还是机要秘书啊?”他的话刚落,顿时引起了室内一片哄笑声。
听到科尔帕克奇这么说,我不由无名火气,这不是寒碜人吗?刚想反驳,阿拉托利见我面色不善,连忙抢先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您搞错了,奥夏宁娜少校不是我们司令部的。我前天赶到小维谢拉村的沃尔霍夫方面军去接她时,她正和梅列茨科夫大将待在第8集团军的司令部里。我听方面军参谋长斯捷利马赫将军说,梅列茨科夫大将任命她为锡尼亚维诺高地的前沿指挥,准备让她率领部队攻击德国人的防御阵地。我接到她后,连夜赶到了位于梁赞的西方方面军司令部。朱可夫同志召见她后,就又命令我将她送到您的司令部来。”
有些话,由外人说出来,远比我亲口说出来的效果要好些。听完阿拉托利的话,科尔帕克奇脸上的嘲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表情,他把目光重新看向了我,严肃地问道:“少校同志,我想问问,你曾经在军队里担任过什么职务?”
听到科尔帕克奇这么问,我淡淡地回答说:“我是在卫国战争爆发后才参军的,在莫斯科期间,我曾先后担任过班长、排长、连长、营长、近卫师师长、集团军参谋长等职务;在列宁格勒,我曾担任过营长和代理师长的职务。”
听完我的简介,科尔帕克奇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有点勉强地说:“你的经历还是挺丰富的,看来朱可夫同志派你到这里来,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我希望你在第62集团军也能大显神通。”说完,开始为我介绍屋里的几名指挥员。他先指着一名剃着光头、眉毛又黑又浓的政工人员,介绍说:“这是集团军军事委员会委员、师级政委古罗夫同志。”
我连忙向古罗夫敬礼,恭敬地说:“您好,军事委员同志。”
接着科尔帕克奇又指着一名身材高大的上校,说:“这是近卫第33步兵师的师长法纳西耶夫上校。旁边这位政工人员,是他的政委里先科同志。”我连忙抬手向两人敬礼问好。
“这是步兵第184师师长科伊达上校,和他的政委马什科夫。”
“这是步兵第192师师长哈尔琴科上校,副师长塔兰采夫中校。”
为我介绍完屋里的指挥员后,科尔帕克奇冲着外面大喊了一声:“谢米科夫。”
随着他的喊声,从屋外跑进来一名年轻的大尉,大尉来到他的身边,抬手敬礼:“司令员同志,作战处参谋谢米科夫大尉奉命前来,听候您的命令。”
听到大尉表明自己的身份后,我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科尔帕克奇会把我安排到作战处,去当一名负责下达命令的作战参谋。没想到事实很快证明我的猜测错了,他吩咐大尉:“谢米科夫,你带这位阿拉托利上尉去休息。”
当谢米科夫和阿拉托利走出指挥部后,他回到桌边,双手扶着桌子的边沿,表情严肃地对几名指挥员说:“好了,同志们,大家和新来的奥夏宁娜少校已经认识完毕了。接下来。我们继续讨论集团军的防御部署。”说到这里。他向我招招手:“少校同志,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过来一起看地图。”
我走到桌边,站在离科尔帕克奇不远的地方,静静地听他布置任务:“德军7月17日向我集团军和第64集团军的防线发起了攻击,由于大部分部队还没有进入防御阵地,所以我们顽强抗击没有达到预定的目标。德军的部队,在19日突破了我军的防线。涌进了顿河的大弯曲部。
我集团军防线的右翼,在克列次卡亚、叶夫斯特拉托夫斯基和卡尔梅科夫地域的防线已被突破。德军在投入了新的战斗部队后,开始向马诺伊林、马约罗夫斯基突击,并取道普拉托诺夫向上布济诺夫卡突击。在今天,也就是7月22日凌晨,德军摩托化第3、第60师的先头部队,已经在戈易宾斯卡亚地区和斯克沃林地区接近了顿河边。……”
我没有到过斯大林格勒,也从来没有看过这个区域的地图,听着科尔帕克奇嘴里说出的一个又一个陌生而又拗口的地名,就如同听天书般。完全搞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科尔帕克奇没有发现我的异样,继续往下说着:“……鉴于这种形势。我决定以坦克第13军和近卫第33步兵师的力量,对德军的进攻部队实施反突击,坚决恢复近卫第33步兵师防御地带的原有态势,进而恢复集团军整个右翼的原有态势。”说到这里,他抬头望向法纳西耶夫上校,问道:“上校同志,您有什么问题吗?”
法纳西耶夫上校摇摇头,说:“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近卫第33步兵师一定会完成反突击任务,将占领我军阵地的德国佬赶走,恢复我师原有的防御阵地。”
科尔帕克奇抬手看了看表,说:“实施反突击的时间定在今天上午10时,你只有8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法纳西耶夫啪的一个立正,大声地回答说:“请司令员同志放心,我保证完成好任务,我这就回部队去部署反突击。”
当其他的指挥员相继离开,屋里就只剩下了我和科尔帕克奇、古罗夫三人。就在这时,刚才送阿拉托利去休息的谢米科夫大尉,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将一份报告交给了科尔帕克奇,忧心忡忡地说:“司令员同志,刚接到的侦察情报,德军有一支坦克部队正在克列次卡亚西面集结,有可能会在天明后,向我军的阵地发起突击。”
“什么?德军的坦克部队,有多少坦克?”科尔帕克奇听完谢米科夫的汇报,大吃一惊,他来到地图前,用手指点着克列次卡亚的位置,对身旁的古罗夫说:“军事委员同志,要是让德军的坦克冲到克列次卡亚地区,那么我们的反突击部队就有可能被切断,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挡住德军的坦克。”
“怎么挡啊?司令员同志。”古罗夫语气低沉地说:“我们目前在这个区域里的部队,几乎都是轻装部队,别说坦克、大炮,就连迫击炮都没有几门,要想挡住德国人的坦克部队。唉,很困难啊,司令员同志。”
科尔帕克奇听到古罗夫这么说,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盯着地图思考着解决办法。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问谢米科夫:“大尉同志,你知道什么地方能找到有反坦克能力的部队吗?”
谢米洛夫作为作战参谋,对部队的部署应该是相当熟悉的,对于司令员的问题,他使劲地摇摇头,说:“司令员同志,很遗憾,在克列次卡亚地区附近,根本找不到成建制的反坦克部队。”见到科尔帕克奇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他马上又补充说:“虽然找不到成建制的部队,但零星的小部队还是有的。”
听到谢米洛夫后面的话,科尔帕克奇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追问道:“大尉同志,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这些零星的小部队吗?”
谢米洛夫站直身体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在集团军司令部里,就有近卫第33步兵师第84团的一个反坦克连,由于在战斗中减员很厉害,目前全连就剩下了十个人。”
“大尉同志,你这就去把他们的指挥员叫过来。我有任务要交代给他。”
当谢米科夫离开后。古罗夫有些担忧地问科尔帕克奇:“司令员同志。您不会打算用十个人,去抵挡德国人的坦克部队吧。要知道这点兵力,德国人的一发坦克炮弹飞过去,就可以把他们全炸了。”
科尔帕克奇苦笑着说:“没办法,现在我们要把每一个能战斗的人都投入到战斗中去,这样才能挡住气势汹汹的德国人。”
“那您打算派人去率领这支小部队呢?”
“我打算就派谢米科夫大尉去吧,他以前曾经在部队里当过连长,指挥这样的小规模战斗。他有很丰富的经验。”
“可是您别忘了,他还是一名优秀的参谋人员。目前,集团军司令部里急需大量像他这样的人才,一旦他在战斗中牺牲了,他所负责的那一块工作,很难找到合适的人来接手。”
古罗夫的话,让科尔帕克奇变得犹豫不决。这时,我发现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虽然反坦克连的人数少了点,但用来打个伏击什么的。还是绰绰有余。如果是打正规战,也许我的经验稍微欠缺。但是说到游击战,那可是我最擅长的。想到这里,我向前一步,对着科尔帕克奇说道:“司令员同志,假如您信得过的话,我愿意率领这支小部队,去阻击德国人的坦克部队。”
“什么?你去?”科尔帕克奇听我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否决了我的请求:“我们男的还没有死完呢,还轮不到你一个女的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司令员同志,”我语气坚决地说:“我曾经执行过很多次类似的战斗任务,而且每次都很好地完成了上级交给我的任务。至于您说到的性别问题,现在是战争期间,军队里只有战士和指挥员,没有男女之分,况且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听完我的话,科尔帕克奇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古罗夫先开口说:“司令员同志,我觉得奥夏宁娜少校的提议值得考虑。她能成为朱可夫同志所器重的指挥员,一定有她过人之处。我个人认为,如果让她担任小部队的指挥员的话,一定可以很好地完成这次任务。”
见到古罗夫也站出来为我说话,科尔帕克奇也就不再坚持,勉强点头同意派我担任这支小部队的指挥员。
这时谢米科夫带着一名中尉军官进来,向科尔帕克奇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把反坦克连的连长带来了。”
那名中尉上前一步,和谢米科夫并肩而立,抬手敬礼报告说:“报告司令员同志,近卫第33步兵师第84团反坦克连连长中尉彼得.博洛托向您报到,听候您的命令。”
“中尉同志,到桌子这里来。”科尔帕克奇把这名连长叫到桌前,指着桌上的地图,对他说:“根据情报,有一支德军的坦克部队,可能会在白天扑向克列次卡亚地区。我命令你和你的连队,不惜一切代价挡住他们,为我们修筑防御工事的部队争取时间。”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们保证完成任务。”彼得中尉答应得非常爽快,接着又问:“不知道能给我们连补充多少人?”
“补充吗?对不起,中尉同志。你所想要的补充,没有,一个都没有。”科尔帕克奇有些歉疚地说:“这个任务只能依靠你们现有的兵力去完成。”
彼得中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吃惊地说:“就我们几个人,去阻止德军坦克部队的进攻?”
科尔帕克奇一皱眉,有些不满地问:“中尉同志,你的连里还剩下多少人。”
彼得中尉抹了一把汗水,老老实实地回答:“全连还剩下十个人,除去六名伤员,连我在内还有四个战斗人员。”
“什么,只有四个战斗人员?”这次轮到科尔帕克奇吃惊了。
我听到彼得中尉说全连只剩下四个人,心顿时往下一沉,就这几个人,去阻挡德军的坦克部队,那不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么?我有点后悔刚才自己太冲动了,没搞清状况就跳出来毛遂自荐。
科尔帕克奇背着手,在屋里来回地踱着步。军事委员古罗夫的眼睛随着他的身体移动着,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试探地问:“司令员同志,敌我的实力太悬殊了,就凭他们几个人,想阻挡住德军的坦克,那是不现实的。您看是不是可以考虑取消这次行动?”
科尔帕克奇摆摆手,没有停住脚步,有些为难地说:“军事委员同志,让我再考虑考虑。”
科尔帕克奇在为难,我的脑子也在天人交战,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敌我实力的悬殊太大,去执行任务的话,几乎就没有活着回来的可能。人都死了,就算给上级留下好印象又有啥用处。不过我刚才已经向科尔帕克奇请缨,这时要主动要求退出的话,以后我在第62集团军就没法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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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帕克奇在屋里又走了几个来回,终于停住了脚步,突然扭过头对古罗夫说:“军事委员同志,再过几个小时,我们部队的反突击击就要开始了。如果不挡住德军的这支坦克部队,让他们冲到了克列次卡亚地区的话,参与反击的部队侧翼就会受到攻击,这样一来,我们的反击行动就有失败的可能。”
古罗夫只是想了一下,随即也点头附和说:“司令员同志,您说的有道理,为了保证反击的胜利,的确需要有人去阻挡德军这支坦克部队。”说到这里,古罗夫笑呵呵地对我说:“少校同志,你也听到了我们和几名师长商议的反击计划。为了确保这次对德军的反击行动的成功,我以集团军军事委员的身份请求你,一定要把这支德军坦克部队挡住两个小时以上。奥夏宁娜少校,你有什么问题没有?”
我心里想,完蛋了,看来这次是在劫难逃了,都怪我自己嘴快,连状态都没搞清楚,就跳出来抢下了这个没有生还希望的任务。既然此刻集团军司令员和军委委员都达成了共识,我就是想反悔也来不及了,我连忙立正报告说:“军委委员同志,我保证完成任务。”
科尔帕克奇接话说道:“奥夏宁娜少校,我知道你的人太少了,让你们去抵挡德国人就是让你们去送死,但是没有办法,为了保证反击的成功,必然要有人付出牺牲。”
我听他这么说,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就算有人要牺牲。也不能让我去做这种无谓的牺牲啊。我就四五个人。要想挡住德军坦克的进攻,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既然司令员下了命令,我就得遵命行事。
科尔帕克奇又把彼得中尉叫到身边,问他打算在什么地方布防。
彼得中尉指着地图上的一点,说:“司令员同志,在通往克列次卡亚地区的路上,有个坡高林密的山岗,我打算把我们的阻击阵地设在这里。”
科尔帕克奇低头研究地图的时候。古罗夫也头探了过去。两人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对视了一眼,古谢夫点点头,说:“司令员同志,我觉得他们的阻击阵地选得不错,可以打德国人的坦克部队一个措手不及。”
科尔帕克奇专门叮嘱我说:“少校同志,你对地形不熟,至于该在什么地方建立阵地,这个就交给彼得中尉负责。”听到我的响应后,又吩咐彼得中尉:“中尉同志。奥夏宁娜少校是你的上级,战斗开始后。你一定要服从好她的指挥。”
“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服从少校命令的。”
科尔帕克奇满意地点点头,把谢米科夫叫了过来,吩咐他:“大尉同志,你到军火仓库去一趟,帮他们准备好必要的武器弹药。”
看到科尔帕克奇已经部署完了一切,我连忙问:“司令员同志,我可以离开了吗?”
他点点头,说:“少校,你去做准备吧。祝你好运,希望你们都能活着回来。”
我努力地在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答说:“请司令员同志放心,我们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我们就会尽全力阻挡着德军的这支坦克部队。”说完,我转身冲彼得中尉一摆头,说:“中尉同志,我们走吧!”
彼得中尉带着我来到了他们住的民宅外面,把屋里能喘气的人都叫了出来。一见到站在我面前的这几名战士,我的心哇凉哇凉的,加上彼得中尉,还真只有四个人。
彼得中尉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变化,热心地为我介绍他的部下:“少校同志,这是上士格里戈里.萨莫伊洛夫,上士亚历山大.别里科夫,下士伊万.阿列伊尼科夫。小伙子们在前两天的战斗中表现得很勇敢,都是好样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彼得中尉冲着几个人大声地说:“弟兄们,刚才科尔帕克奇将军告诉我,说德军的一支坦克部队,将会在天亮后,扑向克列次卡亚地区。我接到的命令是:立即在它们的必经之路上构筑防御工事,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挡住。……”
“我说中尉同志,”年纪比较大的别里科夫上士打断了他的话,提醒他道:“我们说是一个连,实际上只有四个人。就凭我们这几个人,要想挡住德国人的坦克部队,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挡不住,也得挡!”彼得中尉斩钉截铁地说:“这是上级下达的命令,我们必须不折不扣地去完成。”
“可是,中尉同志……”别里科夫还想辩解,却被彼得粗鲁地打断了,他指着我对大家说:“司令员派这名少校和我们一起去执行这道命令。你们好好看看,一位女指挥员明知道这是送死的行动,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你们这些男子汉,难道连个女人都不如吗?”
矮个子的下士阿列伊尼科夫看着我,用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少校同志,您真的要和我们一起去阻击德国人的坦克吗?”
“是的,下士同志。”我看着面前这张异常年轻的脸,礼貌地回答说:“中尉说得对,我将和你们一起并肩战斗。”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别里科夫,见我这么说,也乖乖地闭上了嘴。
这时一辆卡车朝我们所站的地方摇摇晃晃开过来,谢米科夫大尉从副驾驶台的窗口探出头来,冲我们拼命挥动着手臂,大声地喊着:“彼得中尉,彼得中尉。”
彼得看到正在接近的卡车,走到我的身边,用胳膊碰了碰我,说:“少校同志,看来是谢米科夫大尉把装备给我们运过来了。”
我微微一笑,说:“走吧,彼得中尉。我们去看看大尉同志都给我们准备了一些什么。”
卡车停下后。谢米科夫从车上跳下来。跑到我的面前敬了个礼,报告说:“少校同志,你们所需要的装备都准备好了,请您接收。”
我走到卡车的一侧,伸手抓住车厢侧面的挡板,一只脚踩在轮胎上,一用力,便借助手臂的力量站了上去。我朝车厢里一看。里面摆放着四个胀鼓鼓的大背囊,四支长长的反坦克枪,五把工兵铲,五件雨衣,一把冲锋枪和两个圆形弹鼓。
我伸手抓起冲锋枪,挎在肩上,从车上跳了下来。走到谢米科夫的面前,冲他点点头说:“谢谢您,大尉同志。”随即又喊站在一旁的彼得:“彼得中尉,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带你的人上车啊!”彼得连忙答应一声,招呼另外三个人上车。
我坐进驾驶室后。开车的司机里面地问我:“指挥员同志,我们去什么地方?”
我扭头冲着后面大声地喊道:“彼得中尉,我们的车往什么地方开,你来告诉司机一下。”
彼得中尉从车厢探下头来,对司机说:“往克列次卡亚西面的山里开。”
司机答应一声,驾驶着卡车前往指定地点。
半个小时后,卡车从开阔的平原地区进入了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带。这时突然有人在用手使劲地拍打驾驶台的顶部,接着我听到彼得中尉那熟悉的声音:“喂,司机同志,就在这里靠路边停车。”司机默默地点点头,踩下刹车,把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我打开车门,走下卡车,这时彼得他们四人早已下车,正在路边列队。虽然彼得只有三个部下,但是他依旧一本正经地喊着口令:“立正,稍息!向右看齐,报数!”
这时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来问:“指挥员同志,我怎么办?是留在这里等你们吗?”
我冲他摆摆手,说:“不用,司机同志,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还是回司令部去吧。”
打发走司机,我走到彼得的身边,问他:“中尉同志,接下来我们该往哪里去?”
“走,上山!”说着他背起放在地上的一个大背囊,扛起一支长长的反坦克枪带头往山上走去。其余的三名战士也纷纷背上行囊炕上枪,跟在他往山上走。
我们在山林里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他突然停了下来,扭头对跟在后面的我说:“少校同志,到了,就是这里。”接着又向他的手下发号施令:“每人找个位置,挖单兵掩体。”
我站在原地,看着四人把背囊扔在一旁,弯腰用工兵铲开始挖掩体。我好奇地问彼得:“中尉同志,为什么在这里挖掩体啊?”
彼得停下手中的工作,指着山下对我说:“少校同志,您看看这附近的地形,除了这个山岗外,周围都是一片开阔地。要是我们把阻击阵地设在开阔的平原上,德国人的坦克只要几发炮弹就能把我们全解决掉。可把阻击阵地设在山岗上,情况就不一样了,这里山高林密,德国人的坦克不容易发现我们,这样我们阻击成功的几率更大一些。”
我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地形,发现的确如他所讲的一样,除了这个山岗,周围都是一马平川,把阵地设在这里,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我向东望去,看到两三公里外的防御阵地上,飘扬着我军的旗帜,看样子防守的部队人数还不少。
看完地形,我蹲下身子,和正在挖掩体的彼得说:“中尉同志,我有个想法。”
彼得边挖掩体边气喘吁吁地说:“少校同志,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我指着山岗的北面说:“天明后,德军的坦克部队会从北面的开阔地经过,去进攻东面的我军阵地。我的设想是,当德军坦克出现时,我们要隐蔽好,暂时不要开枪射击。等他们在行进中炮击我军阵地时,我们再开枪射击。用炮弹的爆炸声作掩护,德军的坦克是不容易发现我们的。”
彼得停止了手上的工作,双手扶着工兵铲站在坑里想了想,然后点头表示同意:“少校同志,您的建议不错,我们就按照您说的做。”
彼得和他的三名手下动作都挺麻利。不过五分钟。就各挖出了一个半人多深的掩体。彼得指着他挖的那个掩体对我说:“少校同志。这个掩体您用吧,我再挖一个。”
我刚想假意推辞一番,他已经从掩体里跳了出来,往旁边走出两三米后又弯腰开始挖第二个掩体。我只能向他道了一声谢,跳进掩体,从坑边拿起雨衣铺在坑里,躺了下去。
躺在雨衣上,我闭上眼睛希望能休息一下。毕竟这几天我还没睡多长时间的觉。也许是太疲倦的缘故,我躺下不一会儿功夫就进入了梦乡。
正在昏昏沉睡时,感觉到有人在摇晃我的肩膀,还有个低低的声音在急促地叫我:“少校同志,少校同志,您醒一醒。”
我被猛地从梦中惊醒,心口突突地跳个不停,看清吵醒我的原来是彼得中尉,便有些不悦地问道:“中尉同志,什么事?”
“少校同志。是德国人。他们的坦克正朝我们这个方向开过来呢。”
德国人,坦克。这两个单词让我想起原来自己是在战场上睡觉。顿时残余的睡意被惊得无影无踪。我慌忙坐起身子,紧张地问:“德国人的坦克在哪里?”
彼得向西北方向一指,说:“少校同志,您看那边,平原上扬起的尘土,是德国人的坦克正在向我们这边开过来。”
我翻了个身,趴在掩体里举起望远镜向尘土扬起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不少的德军坦克正排成战斗队形,气势汹汹地开过来。
“一共30辆坦克,”别里科夫最先数完,他有些兴奋地说:“我们这里四个人,每个弟兄可以分七辆,剩下的两辆,谁的动作快,就由谁来打。”从他的语气里,我听不到半点的恐惧,仿佛他待会儿要打的不是德国人的钢铁巨兽,而只是山林里的几只野兔一般。
排成战斗队形的德军坦克,越来越接近我们的山岗。看着敌人的坦克就在前方的开阔地上,性急的别里科夫扭头问彼得:“连长同志,射击吗?”
彼得摆摆手,说:“等一下,等这帮法西斯匪徒向我军的防御阵地开炮时,我们再射击,这样他们就不会发现隐藏在山岗上的我们。”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辆t-3中型坦克,它的两侧各有一辆t-4坦克,跟在后面的是一群t-2轻型坦克。身材黑色坦克兵制服的坦克兵们,压根没有发现我们设在山岗上的阵地,好几辆坦克的顶盖都打开着,有坦克兵探出半截身体站在那里。
这个时候,领头的t-3坦克向远处的我军阵地开火了,接着其余的坦克也陆续开火。我冲着旁边的彼得喊道:“中尉,时机到了,开火吧!”
彼得大吼一声:“全体都有,自由开火!”说完,他瞄准打头的那辆t-3坦克扣动了扳机,一声响亮的枪声响过之后,那辆坦克冒烟了,接着开始减速,又开了几米后便停了下来,里面的坦克兵慌忙打开舱盖,纷纷往外爬。
接着,刚才闹腾得最厉害的别里科夫也向一辆y-2坦克开了一枪,带钢芯的穿甲燃烧弹准确地击中了坦克油箱,德军的坦克立刻起火燃烧起来。
看到彼得和别里科夫两枪就击毁了两辆德军坦克,旁边的萨莫伊洛夫上士和阿列伊尼科夫下士,也不甘示弱,他俩瞄准那两辆t-4坦克扣动了扳机,连打了五六枪后,这两辆四型坦克也趴在原地熊熊燃烧起来。
看着那些穿黑衣服的坦克兵纷纷从被击毁的坦克逃出来,我真想用手中的枪给他们一一点名,可惜冲锋枪打不到三百米开外,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往来的路上逃回去。
当第十辆坦克被我们击毁后,德军终于发现原来在他们右侧的山岗上隐藏着危险的敌人,于是纷纷调转炮口,开始向山上炮击。
当第一发炮弹在离我们还有五六十米远的地方落下爆炸后,我连忙冲着彼得大喊:“中尉同志,让大家赶快转移,不然德国人的炮火会把我们全部消灭的。”
彼得中尉应了一声,从掩体里跳出来,扛起反坦克枪,拎着大背囊喊了句:“全体都有,跟我来。”喊完,就向山坡的西侧跑去。我也顾不上其他人,提着冲锋枪就跟在他的后面猛跑。
我们刚跑出没多远,就有几枚炮弹落在我们刚才隐蔽的地方爆炸,碗口粗的大树被拦腰炸断,横飞的弹片打在附近的树干上当当作响。
我们跑出去一百多米后,重新找地方隐蔽。看着被炸成一片火海的旧阵地,别里科夫用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后怕地说:“幸好我们及时地转移了,不然现在就全部葬身火海了。”
彼得中尉蹲在我的身边,向我请示道:“少校同志,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是继续打还是撤退?”
“还有弹药吗?”
彼得中尉举起那个大背囊,回答说:“弹药还有的是。”
“那好!”既然弹药充足,我们就没必要撤退,完全可以继续打下去,于是我吩咐他们:“大家散开,各自找地方隐蔽,继续向德国人的坦克射击。记住,每人打完五发子弹,我们就转移阵地。明白了吗?”
“明白!”所有的人齐声回答。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们就像狙击手一样,打几枪就换一个地方。德军的坦克部队因为没有步兵的配合,面对我们这些反坦克手的射击,他们只能用炮火对着山岗乱轰一气。
这场猫抓老鼠似的游戏,到下午五点才结束。打光了所有炮弹的德军坦克灰溜溜地撤走了,只在山岗下留下了17辆燃烧的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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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可夫结束和朱可夫的通话后,一屁股就坐在了电话旁的椅子上,一言不发,整个人显得失神落魄的,以至于科尔帕克奇和古罗夫围在周围问他的话,他都没有搭理。
我刚才站在旁边,听见了他和朱可夫的对话。他作为一名前线指挥员,已经预见到了这次战役的残酷性,所以才婉转地向朱可夫提出,希望能恢复集团军位于顿河西岸的防御阵地,以及实际上的第二梯队和预备队。朱可夫之所以没有立即答复他,原因很简单,戈尔多夫是斯大林才任命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司令员,表示他对这位将军非常信任,任何人在这个时候对这位新司令员指手划脚,都是他所不能容忍的。朱可夫作为副统帅,自然是心知肚明,所以才不愿去触这个霉头。崔可夫也许就是想通了这一点,才会表现得如此失态。
过了许久,他的神色才恢复正常,抬头看见站在旁边的两名指挥员,好奇地问:“咦,科尔帕克奇、古罗夫,你们两人站在这里做什么?”
见他清醒过来,科尔帕克奇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崔可夫,大将同志怎么说,他有没有同意调整部署,将第112步兵师重新调回我们两个集团军的结合部?”
崔可夫长叹一声,心有不甘地说:“我听朱可夫同志的口气,他对我原有的部署,还是非常满意的。不过要想修改戈尔多夫司令员做出的决定,除非得到最高统帅本人的同意,否则朱可夫同志也不能向戈尔多夫将军随便发号施令。”看到两人一脸失望的表情。他连忙安慰说:“不过大将同志答应。他会和戈尔多夫司令员协商。争取把那些部队重新调回西岸。”
古罗夫听完,点点头,走过去就要拿起电话。崔可夫奇怪地问:“军事委员同志,您这是打算给谁打电话啊?”
“我给戈尔多夫将军打电话,问问对于奥夏宁娜少校他们今天所取得的战果,他打算怎么进行表彰?”
没等他把话筒拿起来,那电话骤然响了起来,把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他吓了一跳。他稳定了一下情绪后。才拿起话筒:“您好,我是集团军军事委员古罗夫,您是哪里?”对方很快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古罗夫脸上露出笑容,礼貌地说:“原来是您啊,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有什么指示吗?”听了一会儿后,古罗夫忽然兴奋得满脸通红,连声地说:“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完全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相关事宜。”
放下电话。他激动地向科尔帕克奇报告说:“将军同志,刚才方面军司令员打来电话,说最高统帅本人在得知奥夏宁娜少校他们今天所取得的辉煌战果后,非常高兴,亲自下达了嘉奖令:授予每位参战的指战员红旗勋章,晋升一级军衔,并将他们的英雄事迹通报给全军指战员。”
听到这个好消息,科尔帕克奇也格外兴奋,他走到我的面前,主动伸出手来和我握手,嘴里说道:“奥夏宁娜少校,我向你表示祝贺。得到最高统帅本人的亲自嘉奖,这可是无比的荣耀啊。”说到这里,他回头问古罗夫:“军事委员同志,不知道方面军司令员,什么时候把勋章送过来?”
“戈尔多夫将军说,勋章会连夜派人送来的。同时,他还建议我们开个简短的表彰会,将奥夏宁娜少校他们几人的英雄事迹,在全军进行宣传。”
“表彰会?!该在什么地方开这个表彰会呢?”科尔帕克奇搓着双手在屋里来回地走动着,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开表彰会的事。
这时,崔可夫说话了:“我说科尔帕克奇将军,你们的反突击行动不是推迟到了明天上午十点吗?我建议,我们在反击战开始前,就在这里召开一个简短的表彰会,让各参战部队都派代表来,让他们看看奥夏宁娜少校及她的部下所取得的辉煌战果,和获得的无上荣耀,以激励参战部队的士气。你们看,我的这个建议如何?”
古罗夫一听,连连拍手叫好,说:“崔可夫同志的这个建议不错,既达到了表彰英雄的目的,也能有效地提高部队的士气。这样做,对明天上午的进攻会有很大的帮助。”
科尔帕克奇正想接话,一扭头,发现我还像钉子一样站在旁边,连忙把谢米科夫叫了进来,吩咐他:“大尉同志,奥夏宁娜少校这几天舟车劳顿,今天又参加了一天的战斗,应该很累了,你带她去休息吧。”
谢米洛夫答应一声,带着我出了指挥部,来到附近的一个民宅外,指着房子对我说:“少校同志,这间房子的主人已经疏散了,不过家里的东西还挺齐全,可以住人,您今晚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我向他道了声谢,正准备推门进去,他又在后面说了句:“表彰大会开始前,我会来叫您的,您不用担心会迟到。”
我走进房间,看着床上铺着的床单,摆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都有些洗的发白了,应该是原房东的东西,他可能走得太匆忙,所以没来得及拿走。我走到床边坐下,脱了靴子就躺在床上,拉过被子往身上一盖。没过多久,我就进入了梦乡。
睡得正香,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了军号的声音,我朦朦胧胧中觉得这号声很熟悉,像是集合号。一想到集合号,我猛地想起了今早要进行的表彰大会,连忙翻身下床,穿上靴子就往外跑。
刚一拉开门,就将谢米科夫大尉正小跑着往我这边来,我猜他应该是来叫我起床的,连忙主动招呼他:“您好啊,谢米科夫大尉。”
谢米科夫一抬头,看见我已经站在了门口,连忙满脸堆笑地说:“早啊,少校同志。我正打算去叫您起床呢,没想到您已经先起来。参加表彰会的指战员们正在集合,我们现在就走吧,别迟到了。”
谢米科夫大尉带着我来到了即将召开表彰大会的地方,这里已经聚集了两三百人,站成了四个方阵。我低声地问谢米科夫:“大尉同志,这些指战员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谢米科夫低声地回答说:“一部分是集团军司令部的参谋人员,剩下的全部是今天要参与反突击进攻作战的部队代表,还有今天要配合我们作战的第13坦克军的指战员。”
听到他说起坦克军,我特意留心了一下,果然有一个方阵的指战员,穿的都是黑色坦克兵制服,估计都是第13坦克军的。
谢米科夫把我带到了一间房子里,彼得中尉他们几人早已等在里面。见到我进门,连忙上前敬礼问好。谢米科夫临走前说了句:“少校同志,你们先待在这里,等叫到你们的时候再出去。”
会议在古罗夫的主持下开始了。我低头看了看表,刚早晨七点,也就是说,在表彰会结束后,这些观礼的指战员们有三个小时左右的时候,回部队去准备今天的进攻。
古罗夫冲着面前的步兵方阵,大声地说:“……接下来请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作战处长鲁赫列上校,宣布上级的嘉奖令。大家欢迎!”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一名戴着大檐帽的上校昂首阔步地走到了队伍前,抬手向大家敬礼后,从随身背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向着大家高声地宣读着:“……为了表彰奥夏宁娜少校及她的部下,在保卫克列次卡亚战斗中,所表现出的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和所取得的辉煌战果。方面军司令部在请示最高统帅部后,决定授予五人红旗勋章,并各自晋升军衔一级。下面有请奥夏宁娜少校和她的部下入场。”
我们五人整理了一下仪容,跟在来带路的谢米科夫的身后,快步来到了授勋的鲁赫列上校的面前。
鲁赫列上校看着我胸前挂着的勋章,赞许地说:“少校同志,哦,不对,现在是中校同志。看来您在战斗中表现得很不错,都已经有了好几枚勋章了。”
当他把新的红旗勋章挂在我的胸前后,我抬手向他敬礼,习惯性地喊了一声:“为苏维埃祖国服务!”
接下来授勋的彼得上尉他们,也学着我的样子,在勋章挂在胸前后,抬手向鲁赫列上校敬礼,并喊一句:“为苏维埃祖国服务!”
简短的授勋结束后,古罗夫又站出来讲话,而我们五人都向后退了几步,在他身后不远处站成了一排。古罗夫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后,又对着前面的那些指战员们高声地说:“指战员同志,再过几个小时,我们马上就要发起对法西斯匪徒的反攻了。在战斗中,我们要发挥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将敌人从我们原来的阵地上赶出去,完成我们光荣的反击任务。同时我们还要不怕牺牲不怕疲劳,连续作战将来犯之敌彻底干脆地歼灭掉!”说到这里,他又提高了分贝:“gcd员们,gqt员们,发扬你们的先锋作用,坚决消灭敌人!同志们,立功的时刻到了,看看站在你们面前的这几位指战员,他们就是你们的榜样!同志们,勇敢地战斗吧,前进吧,消灭你们看到所有的敌人!”
指战员们被古罗夫的话激得热血沸腾,他的话音刚落,队列里顿时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乌拉”口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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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彰会开得很简短,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鲁赫列上校为我们授完勋,军事委员古罗夫又简短地讲了几句,来观礼的部队代表便解散回各自的部队去了。
集团军司令员科尔帕克奇经过我身边时,特意停下脚步,对我说:“奥夏宁娜少校,不对,是中校。你跟我来,我们这就到前沿观察所去,我会在那里指挥今天的反击战。”没等我回答,他又扭头冲着站在一旁的谢米科夫说:“还有你,大尉同志,也跟我一起走。”
我和谢米科夫大声地答应后,连忙跟在集团军司令员的身后,朝停在远处的车队走去。
科尔帕克奇和古罗夫走到一辆吉普车旁停下后,简单地聊了几句,便握手告别。科尔帕克奇拉开吉普车的后车门坐了进去,而古罗夫站在车旁没动位置,看样子他是负责留守集团军司令部的。
我四处张望着,想看看崔可夫在哪里。不过在人群里找了半天,也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估计他昨晚就已经离开这里了。正当我在失望的时候,谢米科夫大尉招呼着我:“中校同志,我们上车吧。”
我答应了一声,抬腿就往科尔帕克奇坐的那辆车走。没走两步,谢米科夫拉住了我,奇怪地问:“中校同志,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会突然拉住我,便指着科尔帕克奇的座车说:“大尉同志,您不是让我上车吗?我正准备上车呢。”
没想到谢米科夫指着旁边不远处的一辆吉普车。说:“是啊,我刚才叫您上车。车在这里,您还往前面走做什么。那可是司令员的车啊。”
听他这么说,我顿时觉得脸上一热,主要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和领导坐同一部车的时间太多了,以至于现在都养成了习惯,只要一听到上车,就习惯性地往领导车子那里凑。
我们的车队由六辆吉普车和两辆卡车组成。乘坐吉普车的,除了司令员本人,其余的都是各级参谋。而卡车上则是司令部的警卫部队。
前沿指挥部设在一个山高林密的山岗上,为了确保指挥战斗的司令员能及时地了解战场的情况,工程部队修筑的这个指挥部不光隐蔽而且视野开阔。站在指挥部里,就可以将山岗下的大平原尽收眼底。
参谋们都是训练有素。进驻不到十分钟。和各部队的通讯已经保持了畅通,既能使科尔帕克奇能及时地看到各类情报,也能源源不断地把命令下达到各部队去。
十点正,配属给近卫第33步兵师的三个炮兵团,开始向德军的阵地进行炮击。光秃秃的大平原上的德军阵地,很快就被硝烟和火光所笼罩。
科尔帕克奇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看着正被我军炮火蹂躏的德军阵地。过了好一阵,他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抬手看了看表,扭头吩咐站在身后的谢米科夫:“大尉同志。给坦克第13军的指挥员打电话,该他的坦克部队出击了。”谢米科夫响亮地答应一声,转身去给友军打电话去了。
科尔帕克奇又再次举起望远镜,欣赏着我军炮兵的表演,嘴里不停地低声喝彩:“太棒了,炮兵弟兄真是太棒了!炮火再向右翼移一点,那里还有德国人一个火力点,摧毁它!太棒了,真的把那个火力点干掉了!”
科尔帕克奇在自言自语的时候,我也站在他的旁边举着望远镜在观察敌情。和他的兴高采烈相反,我是越看心越往下沉,我军炮兵在打击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后,没有进行火力延伸,而是一条战壕一条战壕,一个堑壕一个堑壕地慢慢啃。他们的这种打法,看似可以将阵地上的德军一点点地清除,实际上,却让德国人看清楚了阵地的后方是安全,在那里躲避炮击是最合适的。当前面的战壕遭到炮击时,他们除了少数的观察哨,其余的都跑到后面的阵地去了,等炮击结束后再返回来。
突然我听见科尔帕克奇兴奋地叫了起来:“太棒了,我们的坦克部队出动了,德军饱受炮火打击的阵地,一定挡不住我们的钢铁洪流。”喊完,又通过谢米科夫给近卫第33师下达命令:“大尉同志,快点给近卫第33师的师长法纳西耶夫上校打电话,命令他立即派出第83团,跟在坦克部队的后面去夺取德军的阵地。”
我把镜头移向了东面,只见一百多辆我军的坦克排成战斗队形,正气势如虹地朝着德军的阵地猛冲过去。因为扬起的尘土太大,看不清后面是否有步兵跟随。不过从战场的形势看,我估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光凭这些坦克就能把阵地上德军击溃,等跟在后面近卫步兵涌上去,就能将所有的德国人全歼。
我军飞驰的坦克,很快就逼近了德军的阵地,我军的炮兵便停止了射击。这时,德军阵地上的火力点复活了,不光有迫击炮、机枪、步枪、冲锋枪在开火,就是反坦克炮也冲着我军的坦克开火了。
几辆冲在最前面的坦克,很快就中弹起火,被迫停了下来。穿着黑色制服的坦克兵,从燃烧的坦克里钻了出来,弯着腰快步地朝来的方向跑去。除了少数的幸运儿,大多数的坦克兵跑出没多远,就被德军罪恶的子弹击中,倒在了战场上。
如果坦克继续往前冲的话,应该很快能冲上德军的阵地。可在这时,让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我军的坦克停止了进攻。有的坦克直接向后开倒车,有的坦克在原地打一个转,往来的方向开。
科尔帕克奇看的目瞪口呆,叫人搬了一台报话机过来,他抓紧话筒对坦克军的指挥员大声质问:“将军同志,您的坦克军怎么了?为什么停止进攻?”
对方大声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前面的阵地,没有步兵的支援,我们是过不去的。”
“停止撤退,将军同志。命令您的部队停下来,立即停下来停在原地用坦克炮压制德国人的火力,我的步兵马上就到了。”科尔帕克奇气急败坏地吼着。
“科尔帕克奇将军,”对方的指挥员丝毫没有把集团军司令员放在眼里,自顾自地说:“我再重复一遍,没有步兵的支援,我的部队是没法通过前面的阵地。在您的步兵没有赶到一起,我们将停止进攻。”
“混蛋!你这个混蛋!你这样的会毁了这次反击行动的。我要向方面军司令员反映你的所作所为,把你送上军事法庭。”科尔帕克奇吼完,把话筒往下使劲一甩,又快步地走到了观察口查看战场的情况。
战场上的坦克停止了后退,停在离德军阵地约一公里的地方,和对方的反坦克炮进行对射。一辆我军的坦克刚被击中冒烟,那门发射炮弹的反坦克炮,就被一发或者几发坦克炮弹同时击中,炸得四分五裂。
十几分钟后,近卫第83团的步兵终于赶到了,坦克部队才重新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不过他们没有在前面为步兵开路,而是跟在步兵队伍的后面,缓缓地向前推进着,不时地用炮火为进攻部队提供炮火支援。
德军摆在战壕里的迫击炮,面对我军的密集进攻队形,开始大展神威,每一发迫击炮弹落在我军的队列里爆炸,都会有几名甚至十几名指挥员应声倒下。
虽然几天前,我参加过更加血腥残酷的锡尼亚维诺战役,但是我几乎一直待在指挥部里,只是通过战报了解战役的进展情况,部队即使伤亡再大,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个枯燥的数字而已,而如今却亲眼看到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我的面前消失。看到这一切,我心如刀割,但却无能为力,这就是战争。
我偷空瞅了一眼旁边的科尔帕克奇,只见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看着正在进行的战斗,我心里明白,假如条件允许的话,估计他会亲自拔枪毙了那位坦克军的将军,是他的优柔寡断和临阵退缩,才让我集团军的步兵付出这么大的伤亡。
我正想着,科尔帕克奇放下望远镜,又向谢米科夫下命令:“大尉同志,给第192步兵师的哈尔琴科上校打电话,命令他的部队立即从现有阵地出击,侧击德军的右翼,确保近卫第33师的攻击顺利。还有,让法纳西耶夫上校,把第84、第85团也全部投入战斗。”
虽然进攻的近卫第83团伤亡惨重,不过指战员们已经冲进了第一道战壕,和守在里面的德军展开了近战。我军的坦克慢吞吞地开到了战壕边,用炮火清除那些暴露的火力点,掩护步兵占领阵地。
看到步兵正在夺取阵地,科尔帕克奇松了口气,放下望远镜,点上一支烟,转身问谢米科夫:“大尉同志,命令都发出去了吗?”
谢米科夫答应道:“是的,司令员同志。哈尔琴科上校和法纳西耶夫上校说了,他们的部队早就蓄势待发,就只等您的出击命令了。这不,刚打完电话,他们的部队就开始进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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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科尔帕克奇下达的命令,已经拿起了话筒的谢米科夫不禁一愣,小声地提醒着他:“司令员同志,第147师和第181师可是我们的预备队,这么早就让他们参加战斗吗?”
科尔帕克奇不耐烦地摆摆手说:“你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还留什么预备队。要是等德军突破了卡查林斯卡亚地域,就会快速推进到科斯卡河边沿,对第62集团军的右翼构成合围的态势。”
听到科尔帕克奇说的这么严重,谢米科夫也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无奈地摇了几下电话机的手柄,对着话筒说:“我是集团军司令部,给我接第147师师长沃尔欣少将。”不一会儿电话通了,谢米科夫提高嗓门说道:“沃尔欣将军吗?我是集团军作战参谋谢米科夫大尉,司令员同志命令,你师立即……”
谢米科夫的话刚说到这里,本来在屋里背着手来回踱步的科尔帕克奇,突然走到桌边抬手挂断了他的电话。不光当事人谢米科夫一脸茫然地看着科尔帕克奇,就连一直在旁边无所事事的我,也奇怪地盯着这位司令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打断谢米科夫向下属部队下命令。
科尔帕克奇的手压在电话机上没有移开,他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战斗刚刚开始,预备队不能动!”
握着话筒的谢米科夫喃喃地说:“可是,司令员同志,假如我们不支援近卫第33师的话。他们是无法守住现有阵地的。”
科尔帕克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他的手里接过话筒。摇了几下手柄后,接通后说:“接线员,给我接第182步兵师的哈尔琴科上校。”
电话接通后,他语气严厉地问道:“上校同志,我想知道你的第192师,什么时候能够突破正面的德军防御阵地?”
哈尔琴科有些慌乱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我已经尽了全力。由于德国人的防御区域内有坚固的工事,我手下的三个步兵团连着发起了七次冲锋。都没有成功。”
科尔帕克奇打断了哈尔琴科的诉苦,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说:“既然前面七次失败了,那你马上组织第八次进攻。上校同志,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一个小时内,我必须要看到你的部队出现在我的视野范围内,否则你将失去你的上校军衔。”
虽然刚才科尔帕克奇一度表现出了惊慌失措,但作为一位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在短短时间内,他就恢复了正常。重新开始向自己的部队发号施令。结束和哈尔琴科的通话后,紧接着他又打通了近卫第33师师长法纳西耶夫上校的电话。
电话一通。他就开门见山地问:“法纳西耶夫上校,你们师的情况怎么样了?”
法纳西耶夫连忙报告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根据坚守西面阵地的第85团报告,德军的步兵正在坦克的掩护下,逼近他们所坚守的阵地,由于敌人的空袭和炮火猛烈,他们无法组织起有效地抵抗。第84团的东面阵地,目前暂时还没有遭遇德军的攻击,指战员们正在抢修工事,准备在这里和德国人好好地干一仗。”
听到法纳西耶夫上校说东面、西面两个阵地时,我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想起我军的反攻是由东向西的,攻克的第一道防线现在是东面阵地,而后攻克的阵地,自然就是西面阵地了。
科尔帕克奇听完,只叮嘱了法纳西耶夫一句:“上校,你这就给第85团的团长打电话,让他们一定要坚持住,我很快就会给他们支援的。”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打完这个电话,他又再度拨通了一个电话,说:“军事委员同志,近卫第33师新占领的阵地,目前正遭到德军的空袭和猛烈的炮击,同时敌人的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正在向他们逼近。他们现在遇到援助,请您命令炮兵团立即开炮,对西面阵地前的德军进行拦住射击!对,不要迟疑,马上开炮!”
就在科尔帕克奇打电话的工夫,正在窗口观察的那名参谋突然吃惊地叫了一声:“德国人快进入我军的阵地了。”
我两步来到窗前,举起望远镜向战场望去,只见德军的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已经推进到了离阵地不足百米的地方。由于怕误伤,德军的炮兵已经停止了射击,空军又在我军的阵地上盘旋了一阵后,陆续地飞走了。
此刻,我军阵地上到处都是浓烟烈火,但却看不到一个人影。看到这一幕,我心不禁往下一沉,怎么回事?第85团的指战员们还不开枪啊?难道都牺牲了?
就在这时,我军的炮兵开火了,成群的炮弹啸叫着从空中掠过,准确地落到我军阵地前方的德军进攻队列里,一时间原本布满德军步兵和坦克的开阔地,被炸成了一片火海,弹片四射泥土飞溅。
科尔帕克奇也走到窗前,拿起望远镜欣赏着我军炮兵的杰作。看了一会儿,他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扭头对谢米科夫说:“大尉同志,给军事委员打电话,让炮兵的炮火延伸射击,一定要把这股进攻的敌人彻底打垮。”谢米科夫兴奋地答应一声,便转身去打电话了。
因为我军炮兵意想不到的打击,让德军的第一次进攻失败了。等德军一撤退,西面阵地上幸存的指战员们,从废墟里钻出来,抓紧时间抢修起工事来。
看着德军的部队向后退却,科尔帕克奇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可是没等他笑出声来,谢米科夫就向他报告一个噩耗:“司令员同志,我刚接到消息,德军向我集团军的第184师和第192师发起猛烈的攻势。”
科尔帕克奇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不悦地问道:“现在的战况如何?”
谢米科夫摇摇头,苦着脸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情况很糟糕。根据最新的战报,德军的摩托化第3师和第60师是这次进攻的主力,在十分钟前,他们刚刚摧毁了位于上布济诺夫卡地域的我步兵第184师和第192师的师部。由于两名师长及师指挥部的人员下落不明,两支部队的指挥系统陷入了混乱,除少数部队在原地坚持战斗外,其余大多数部队正在向戈卢宾斯基和小纳巴托夫斯基地域——后撤。”
听到谢米科夫说到“后撤”这个词显得有些吃力,我估计局势要比他所说的严重得多,部队并不是有秩序的撤退,而是溃退。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谢米科夫拿起话筒听了一下,马上递向科尔帕克奇,说:“司令员同志,是崔可夫将军打来的电话。”
崔可夫的电话,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呢?为了搞清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趁科尔帕克奇走过去接话筒的机会,悄悄地朝他移了两步,这样就可以听清楚他和崔可夫之间的对话。
“您好,弗拉基米尔.雅科夫列维奇!”崔可夫出人意料地在电话里称呼了科尔帕克奇的父名和本名,听得我的心不禁一紧,心说难道出什么大事了?否则的话,崔可夫绝对不会对科尔帕克奇使用这么正式的称呼。
科尔帕克奇听到崔可夫这么称呼他,也是一愣,随即礼貌地问:“您好,瓦西里.伊万诺维奇!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集团军司令员同志,”崔可夫语气冰冷地说:“我要报告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在我们刚刚截获的德军电报里,他们称在上布济诺夫卡地域的战斗中,取得了巨大的战果,击溃了我军的第184师和第192师的部队,还击毙了第192师的师长上校哈尔琴科。”
“什么?”科尔帕克奇听到这个消息,差点蹦了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连声地说:“这是不可能的,要知道,我一个小时前还和哈尔琴科上校通过电话,您得到的消息一定是德军故意散布的谣言,其目的就是动摇我军的军心。……”
“科尔帕克奇将军,”崔可夫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严厉地说:“我集团军右翼的部队此刻正在接收第184师和第192师的溃兵,同时已经和德军的先头部队接上了火。我建议您立即放弃在今天反突击战斗中所占领的阵地,让部队在天黑后撤出来。动作要快,否则等明天天亮以后,您就会发现这支部队已经被德军合围。到时您所面临的,就不是如何巩固占领的阵地,而是该考虑如何组织部队突围的问题了。”
科尔帕克奇放下电话,无力地跌坐在凳子,眼前盯着面前的地图发呆。谢米科夫和我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身边,静静地等待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过了许久,科尔帕克奇才抬起头,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有气无力地对谢米科夫说:“大尉同志,你这就去给法纳西耶夫上校打电话,让他给部队下命令,无论如何要坚守到晚上。等天黑以后,部队悄悄地撤出现有阵地,返回上午的进攻出发阵地。”谢米科夫答应一声,转身去打电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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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帕克奇表情凝重地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后,仿佛全身的力气被一下抽空了,他的双肩下塌身体前倾,双眼无神地盯着面前的地图发呆。看到他神情沮丧的样子,我有心上前劝说两句,但刚要抬脚,想到刚才被他揪住衣领差点挨揍的那一幕,不禁又缩了回来。
他呆坐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根烟叼在嘴上,也许是情绪过于激动,他的手颤抖着连划了几根火柴,都没能把烟点着。这时候我不能再继续袖手旁观,连忙鼓足勇气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火柴盒,从盒子里抽出一支火柴,划燃后凑到了他的面前。当他看清划火柴的人是我时,不由一愣,不过还是把烟凑了过来,让我为他点烟。
香烟点燃后,他只吸了两口,便把未抽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抬头对我说道:“奥夏宁娜中校,你说说,我作出的这个撤退命令正确吗?”
我使劲地点点头,真诚地说:“司令员同志,我认为,您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
“理由呢?说来听听。”
“目前我军所占领的阵地,位于光秃秃的大平原上,根本无险可守。您知道,要守住防御正面如此宽阔的阵地,我们必须要派数量庞大的部队进驻。而对于德国人来说,我们所拥有的人数优势,在他们所拥有的制空权和强大的武器装备面前,是不值得一提的。如果他们想重新占领这些阵地的话,甚至不用出动地面部队进攻。只需要派出空军或者在四周的山岗上布置炮兵阵地。对我们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就能达到消灭我军占领阵地的目的。”
他听我这么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你说得非常有道理,让部队继续停留在位于开阔地的阵地上,无疑是让他们去送死。不过你也看到了,这块阵地,是我们付出了较大的牺牲才攻下来的,就这么白白地放弃掉。我有点不甘心。”
没等我再接他的话题,谢米科夫走过来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刚接到塔兰采夫中校的电话,他率领的第102海军步兵旅已经进入了科斯卡河岸边的预设阵地,他们一边收容第184师和第192师的溃兵,一边和突入到该地区的德军先头部队战斗。”
“大尉同志,你问过他关于哈尔琴科上校牺牲的具体情况吗?”
听科尔帕克奇这么问谢米科夫,我不禁有些奇怪,第192师的师长牺牲,一个来自海军的中校指挥员怎么可能知道。不过我知道现在不是乱提问的时候。便静静地听着两人接下来的对方。
谢米科夫回答说:“我问过了,塔兰采夫中校报告说。他听说有德军的摩托化部队扑向了师指挥部所在的上布济诺夫卡,便马上带部队去增援。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等他们赶到时,德军的摩托化部队已经摧毁了我第184师和第192师的师部,两个师指挥部的人员下落不明,他只能率部队边战边走,并沿路收容被打散的指战员,回到科斯卡河边的预设阵地阻击德军的继续推进。”
“塔兰采夫中校采取的措施很正确。”科尔帕克奇赞许地点点头,接着吩咐谢米科夫:“你这就去给塔兰采夫中校打电话,让他立即接任第192师的师长职务。目前他要做的事情有三件:一是组织积极地防御,坚决阻止德军的摩托化部队继续向科斯卡河推进;二、尽可能多地把第192师溃散的部队召集起来;三、要立即派人去寻找哈尔琴科上校,把他的遗体带回来。我的命令就这些,你去传达吧!”
在他说到找回哈尔琴科上校的遗体时,我无意中发现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也许他发现了我在注视他,连忙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回过头来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决定了,等晚上第85团撤出阵地后,让他们到这个山岗上来布防。这样就可以在德军毫无防备大摇大摆地从山岗下经过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完,他亲自打电话给近卫第33师的师长法纳西耶夫上校打电话,布置让第85团移防到临时指挥部所在的山岗上的事宜,准备明天狠狠地教训一下气焰嚣张的德国人。
给法纳西耶夫打完电话,他又给古罗夫打电话,下达新的作战命令:“军事委员同志,目前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近卫第33师伤亡惨重,无力再坚守现有的阵地,我已经命令他们在天黑后撤出,在指挥部所在的山岗上构筑新的防御阵地,对从山岗下经过的德军部队进行阻击。另外,第184师和第192师被击溃了,第192师师长哈尔琴科上校牺牲,我已经命令第102海军步兵旅的旅长塔兰采夫中校接任了师长的职务,并在科斯卡河边的预设阵地和德军的先头部队展开了战斗。现在我命令:加农炮第1103团、第1105团、第1158团,立即开火,对攻击我集团军科斯卡河阵地的德军部队,进行拦阻射击,一定不能在这些法西斯匪徒冲进我们的阵地。”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古罗夫非常干脆地回答道:“我马上就给三个加农炮团下命令,让他们为守卫科斯卡河阵地的我军部队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另外,我建议将反坦克歼击炮兵第508团、第552团调到科斯卡河阵地,加强那里的反坦克力量。”
“您的想法不错,军事委员同志。那就按照您说的执行吧!”
他挂上电话后,又低头看着桌上的地图。等打完电话的谢米科夫重新过来后,他又吩咐道:“谢米科夫大尉,你再去给第131师的贾胡阿上校和第112师的索洛古布上校打电话,让他们各抽出一个团的兵力,去增援科斯卡河防御阵地。”
“司令员同志,有必要再调援兵过去增援吗?要知道科斯卡河防线,不但有担任预备队的沃尔欣少将的第147师和诺维科夫少将的第181师防守,今天又得到了第102海军步兵旅和第192师的残余部队加强,现有兵力完全有能力守住阵地。”
我白了谢米科夫一眼,心说你一个大尉,也敢在集团军司令员的面前指手划脚,小心待会儿挨骂。不过科尔帕克奇似乎对谢米科夫十分宽容,他只是解释说:“大尉同志,你说得很对。但是我们目前要做最坏的打算,德军的两个摩托化师在击溃第184、第192两个步兵师后,已经逼近了科斯卡河防线。”他用手点着地图说。“和我军接壤的是第64集团军的右翼,这里虽然有崔可夫部署的步兵第229师,但据我所知,该师的防御正面将近15公里,可阵地上却只有5个营的兵力,另外4个营还在路上行军。在这个师的防御纵深里,虽然部署有坦克第21旅,但该旅的坦克数量很少,只有5辆kb重型坦克、9辆t-34坦克和20辆t-60坦克,根本无法和德军的坦克部队相抗衡。”
“全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这就去打电话。”
从科尔帕克奇的发号施令中,我意外地发现,原来他也是一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和卓越指挥才能的指挥员,他不光可以记住各种拗口难记的地名,而且对集团军所属的各部队了如指掌,下达命令时,根本不像其他指挥员那样,还要查看地图和翻笔记本。我老想着跳槽去崔可夫那里,所以就一直没有留意自己身边有位能力出众的指挥员。虽然今天他亲自指挥的反击战斗没有取得理想的战果,但这并不是他的责任,而是刚组建的坦克第13军战斗动作不协调,不能很好地配合步兵进攻所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科尔帕克奇抬手看了看表,然后对谢米科夫说:“大尉同志,待会儿第85团开过来,你负责和他们的团长联络,选择合适的位置构筑新的防御工事。”
谢米科夫答应一声后,又关切地问:“司令员同志,您这是打算回集团军司令部吗?”
科尔帕克奇摇摇头说:“司令部就暂时不回去了,我不放心科斯卡河防线。我估计明天天一亮,德军就会集中优势兵力对我军的阵地发起猛攻,我到那里去亲自指挥。”
谢米科夫问:“需要我陪您去吗?”
科尔帕克奇再次摇摇头,说:“这次让奥夏宁娜中校陪我去。你就留在第85团里担任联络官,有什么最新的情况,随时向我汇报。”说完从我一摆头,说:“走吧,奥夏宁娜同志,跟我一起到科斯卡河防线去。”
我跟在科尔帕克奇的身后走出了指挥部,听见谢米科夫在里面大声地说:“大家快点收拾东西,然后都跟司令员同志到科斯卡河防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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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命令的参谋转身去给留守司令部的古罗夫打电话,不一会儿的功夫,我就听见拨通电话的参谋口齿清楚地说:“您好,军事委员同志。我们刚才接到友邻的第229师师长萨任上校的求救电话,说德军正在攻击该部中段第783团所防守的第79国营农场。司令员命令集团军所属的三个加农炮团立即为该师提供炮火支援,拦阻德军的进攻部队。”
参谋说到这里,突然捂住了话筒,扭头问科尔帕克奇:“司令员同志,军事委员同志问,是否让处于待命状态的火箭炮团也投入战斗?”
科尔帕克奇举着望远镜,头也不回地说:“让近卫火箭炮第4、第5团投入战斗,第47、第83团继续原地待命。”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接着又补充说:“让军事委员同志和第783团的团长联系,让他们为炮兵提供射击参数。同时,让他们的部队注意隐蔽,免得被我军炮火误伤。”
参谋答应一声,大声地对古罗夫说:“军事委员同志,司令员说了,请您和第783团的团长联系,让他们为炮兵团提供准确的射击参数,同时让部队注意隐蔽,避免被我军的炮火误伤。”
这时,科尔帕克奇突然在我耳边低声地说:“奥夏宁娜中校,你说说,德军为什么只用这么点兵力来进攻我们,而且稍一接触就撤退了呢?”
科尔帕克奇的这个问题,一下把我问住了。是啊,昨天德军的先头部队就曾进攻过这个地段。就算他们昨天的进攻失败了。按照惯例。今天也该凭借自己在飞机和坦克方面的优势,对我们的阵地发起猛攻才对,怎么会只派小部队来打一下就撤呢?难道有什么阴谋?
没等我想出答案,那位参谋又走了过来,走到科尔帕克奇的身边低声报告说:“司令员同志,第64集团军的崔可夫将军打电话来找您。”
科尔帕克奇放下望远镜,走过去拿起话筒,用父名和本名称呼着崔可夫:“你好啊。瓦西里.伊万诺维奇!你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谢谢你,弗拉基米尔.雅科夫列维奇!”崔可夫在电话里也对科尔帕克奇用上了尊称,“我刚接到第229步兵师的师长萨任上校打来的电话,说他的部队在你部强大的炮火支援下,打退了敌人的疯狂进攻。”
科尔帕克奇笑呵呵地说:“老伙计,我们是友军嘛。既然你们那里遇到了困难,对你们提供支援,是理所当然的。”
“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崔可夫问道。
握着话筒的科尔帕克奇冲外面瞥了一眼,不以为然地说:“刚才有支德军的小部队来攻了一次。遭遇我军的炮火打击后,已经灰溜溜地撤退了。现在外面是风平浪静。”
崔可夫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我建议你要提高警惕,德军这样打一下就退,一定有什么阴谋。”
放下电话后,科尔帕克奇又重新来到窗口,拿起望远镜望着外面,自言自语地说:“难道德国人把进攻的主要方向转向了第64集团军,所以我们的阵地前才会这么安静?”说到这里,他转身吩咐那名参谋:“给第147师和第181师打电话,问问他们那边的情况如何?”
参谋很快就打完电话回来,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已经打电话问过沃尔欣将军和诺维科夫将军,他们都报告说阵地前连一个敌人都看不到。”
科尔帕克奇再度放下望远镜,皱着眉头冥思苦想起来。过了一会儿,他走到桌前,低头看着摊在上面的地图。他盯着地图足足琢磨了十分钟,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我发现他的脸上多了几分阴沉。
他慢腾腾地站直身体,吩咐在一旁待命的参谋:“作战参谋,你马上给方面军司令部的作战处联系,从他们那里了解一下其他防御地区的敌军动向。”
很快参谋就来报告:“报告司令员同志,刚接到方面军作战处的通报,说第63、64集团军的防区,正在遭受德军的攻击。第28、第38和第57集团军的残部,被德军才从高加索地区调回的坦克第4集团军击溃,正在向斯大林格勒方向退却。……”
我听到这里,心中一动,暗自猜测德军是不是在实施各个击破的战术,已经有三个集团军被击退了,要是再将第63和第64集团军打垮的话,以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将位于科斯卡防线的第62集团军主力合围并最终歼灭掉。
一想到集团军有可能被合围,我不禁紧张起来,忍不住提醒科尔帕克奇:“司令员同志,我觉得德国人有阴谋。”
注意力一直没有离开地图的科尔帕克奇头也不抬地说:“什么阴谋?说来听听。”
我连忙走到桌前,指着桌上地图我集团军所在的位置,说:“司令员同志,您请看。第64集团军在我部的左翼,一旦德军将他们击溃的话,就可以趁势推进到奇尔河岸边,就会切断我军的退路,并形成合围之势。”说完,我紧张地盯着科尔帕克奇,等他做出决定。
科尔帕克奇点点头,拿起一支红蓝铅笔,点着地图上说:“奥夏宁娜同志,你说得很有道理。要是和我们接壤的第64集团军被击溃,我们就会变成孤立无援的孤军。这样一来,德军就可以同时从正面和侧翼向我们发起攻击,让我们首尾无法相顾,最终将我们合围并消灭在科斯卡河岸边的防御阵地里。”
说道这里,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扔,站直身体,再度吩咐参谋:“作战参谋,给第147师的沃尔欣将军打电话,让他立即派一个团的兵力,向南运动,前出到155高地,去增援第229师。”
看着科尔帕克奇在司令部里发号施令,我心中有些失落,感情从锡尼亚维诺突出部战役开始,到现在的顿河防御战,我就是一打酱油的角色,待在指挥部里无所事事。战局对我军有利时,那些心情愉快的指挥员们,会偶尔问问我的意见;可一旦战局出现反复的时候,我在指挥部里就成为了透明人,如果我不主动说话,就没人搭理我。
第147师的部队出发后,科尔帕克奇每隔半个小时,就让作战参谋给各师打电话,询问阵地前有没有德军的动向。各师报上的情报都是千篇一律:阵地前很平静,一个德国人也看不到。
正当科尔帕克奇对我部防区扑朔迷离的局势焦头烂额时,友邻的第229师师长萨任上校打来了电话。科尔帕克奇接电话时,我清楚地听见上校在电话里兴奋地说:“司令员同志,真是太感谢您了。今天德军对我师第783团防守的第79国营农场的进攻,由于得到了你们强大的炮火支援,以及随后赶到的第147团步兵的支援,已经被我们彻底粉碎了。遭受了重大损失的德军部队,已经灰溜溜地向西撤退了。”
科尔帕克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淡定地问:“上校同志,战果如何?”
“经过清点战果,仅仅在第783团的防御地段,就打死了近六百名士兵,击毁了十一辆坦克。”
“干得不错!”科尔帕克奇称赞了对方一句,然后又补充说:“既然德军已经撤退了,那么就让第147师的那个团尽快归建,我担心德军也许很快就要向我们的防御地区发起进攻了。”
科尔帕克奇的话音未落,屋外便传来了隆隆的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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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帕克奇把手中的话筒往桌上一扔,一个箭步冲到窗口,举起望远镜朝外望去。
我也走到窗口朝远处望去,只见我军的第一道防线正在遭受德军的猛烈炮击。看着硝烟弥漫的阵地,我抬手看了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五点,心说这德军的指挥官还真够缺德的,早不进攻晚不进攻,偏偏选在指战员们吃饭的时间段进攻。
我只是心里想想,那个最活跃的参谋已经把他心里想的事情,大声地说了出来:“司令员同志,这德国人太过分了,居然选择我们指战员们吃晚餐的时候发起进攻。他这么一炮击,阵地上那些聚在一起吃饭的指战员们,伤亡一定小不了。”
科尔帕克奇双手擎着望远镜,遥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前沿,表情凝重地说:“这个德军的指挥官不简单啊!他在上午的试探性进攻失败后,不管其余地段打得如何激烈,他都按兵不动,让我们错误地以为这里不是他们主攻方向。等到了傍晚,紧张一天的我军指战员以为敌人不会再进攻了,不免就放松了警惕,对方就抓住了我军防守松懈的时机,发动突然攻击,企图一举攻占我军阵地。”
说完,科尔帕克奇走到桌边,用电话和第192师的师长塔兰采夫通话:“中校同志,德军正在向你的阵地进行炮击,接下来也许就是坦克掩护步兵冲锋。我问你,你的部队能不能守住阵地?”
塔兰采夫大声地回答说:“请司令员同志放心,我部署在第一、第二道防线的。都是战斗力强的水兵战士。他们一定能挡住德国人的进攻。”
“司令员。您快来看,德军的地面部队出现了!”科尔帕克奇正在打电话时,作战参谋突然大惊小怪地喊起来,“有坦克,还有步兵。”
我举起望远镜朝远处扬起尘土的位置望去,德军的坦克也不再像上午那样只有稀稀拉拉十来辆,而是至少有上百辆,分成了五路纵队。正气势汹汹地朝我军阵地扑来。再远一些的地方,是密集的步兵队列,跟在坦克部队的后面向我们推过来。
科尔帕克奇没有搭理大惊小怪的作战参谋,而是继续在电话里叮嘱塔兰采夫:“中校同志,告诉水兵战士们,一定要沉着,当敌人接近后,先不要忙着打坦克,让它们开进雷区,让反坦克雷去收拾它们。假如有漏网的坦克冲过来。就命令第二道防线的反坦克炮开火,直接瞄准射击。而对敌人的步兵。也不要客气,让轻重机枪一起扫射,狠狠地揍他们,让他们好好地尝尝我们的厉害。明白了吗?”
听到科尔帕克奇像老师教小学生那样教塔兰采夫,我不由觉得好笑,既然别人能当上中校,那肯定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怎么打自然心里有数,还用得着你这么细致地教么?
当德军的坦克部队接近我军的第一道防线时,炮击停止了。由于部队已经得到了塔兰采夫暂不开火的命令,让反坦克雷和第二道防线的反坦克炮来收拾德军的坦克部队,所以被硝烟笼罩的阵地显得很安静。
德军的坦克陆续进入了雷区,接着在我军的前沿,突然就腾起一团团的烟柱,以不同的姿态升上天空,这是德军坦克压上了反坦克雷爆炸后腾起的硝烟。紧接着第二道防线的反坦克炮团的大炮也纷纷开火,炮弹落在坦克队列里爆炸,不是地将一辆或者几辆坦克打得起火燃烧。
虽然有雷区和反坦克炮团的阻击,还是有不少坦克从第一道防线的战壕上飞跃而过,快速地向着第二道防线冲来。
这时从第一道防线里跳出几十名水兵战士,手里握着燃烧瓶,跟在坦克的屁股后面猛追,跑了一段路后,纷纷地投出手里的燃烧瓶。由于坦克的速度很快,这些燃烧瓶只有少量命中了坦克,大多数都落到了空地上。一扔完手里的燃烧瓶,那些水兵就调头往战壕里跑。
德军的坦克虽然没有步兵掩护,但是它们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看见有人用燃烧瓶炸坦克,这些还没有冲过第一道防线的坦克,用坦克炮和机枪向这些离开战壕的水兵们疯狂射击。不少水兵刚一转身,就被机枪子弹击中,或者被爆炸的弹片打倒,倒在了祖国的热土上。最后,出击的一个排战士,只有不到一个班安全地回到了战壕。
随着德军的步兵接近前沿,阵地上那些沉寂着的火力点,在这一刻,猛烈地开火了。密集的子弹,顿时就把成群的德军士兵打倒在地。
如果只是这样打下去的话,我军守住第一道防线,根本没有什么问题。但偏偏此时,德军的飞机赶来了。德军的坦克也许是为了防止被误炸,纷纷地退回到了第一道防线的后面,只是用炮火轰击着我们的阵地。
而那些天上盘旋着的飞机,只要一发现他们的步兵受到我军机枪火力或者炮兵的压制,他们就会从高空俯冲下来,轮番轰炸我军阵地上的火力点和炮兵阵地。
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战后,德军在付出了20辆坦克,和400多士兵阵亡的代价后,攻取了我军的第一道防线。
看到这一幕,科尔帕克奇气得狠狠一拳砸在了窗台上,大声地咒骂着第192师的新任师长:“见鬼,这该死的塔兰采夫,他还一再向我保证,前沿部署的是最精锐最有战斗力的水兵,守住阵地没有问题。可现在呢?德国人就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攻克了我军构筑有坚固防御工事的阵地。”
就在这时,那个参谋又大呼小叫起来:“司令员同志,您看,在右前方,有我们的指战员从阵地上撤出来了。”
我举起望远镜朝参谋手指的方向望去,在第一道防线的西北角,有一群战士乱哄哄地从战壕里跑出来,向第二道防线跑来。
他们刚跑出五六十米,占领阵地的德军步兵的机枪就疯狂开火了,迫击炮弹也呼啸着落在了他们的队列里。密集的子弹和横飞的弹片,让那些正在撤退的水兵倒下了不少。剩下的人也停下了脚步,在一名指挥员的指挥下,迅速地在原地趴下,或者躲在被击毁的坦克后面,开始组织抵抗。
有二十几名德军士兵从战壕里跑出来,在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向水兵们冲过来。这些水兵的战斗力看起来不弱,枪法也不错,噼里啪啦一阵射击后,离开战壕的士兵就全部倒在了他们的枪口下。
这时,一辆德军坦克开到了战壕边,冲着火力最猛烈的位置开了一炮。我清晰地看到,几名战士被爆炸的气浪高高地掀到空中,接着又重重地落了下来。
那名指挥员看见敌人的坦克厉害,不敢恋战,招呼着他的战士们继续往第二道防线撤。可这是越来越多的坦克向他们开炮了,一发又一发的坦克炮弹在他们中间爆炸,弹片像飞舞的死神镰刀将他们无情地削倒。
眼看着安全撤退到第二道防线是不可能了,指挥员命令战士们趴在地上,向着战壕里的敌人顽强地射击。但是因为敌我火力悬殊,水兵们不断地死去,最后仅剩下指挥员一个人。他收集了几名牺牲战士身上的手榴弹,用绷带绑在一起,然后猛地站起身来,抱着成捆的手榴弹,朝着敌人的阵地冲过去。
可惜没冲出几步,就被敌人密集的子弹击中,正在向前冲的他身子一顿,摇晃了几下,便一头栽倒了地上。
看到第一道防线失守,和水兵们的壮烈牺牲,科尔帕克奇怒不可遏,接通塔兰采夫的电话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中校同志,我命令你,马上组织部队反击,把第一道防线给我夺回来,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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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上尉的每一声唿哨响起,就会有七八名水兵从不同的藏身之处,手举着手榴弹冲出来,勇敢地朝敌人的阵地冲过去。不过由于敌人的火力太猛,每次最多有一名水兵能侥幸跳进战壕,和德军同归于尽,剩下的都是没跑多远,就被密集的子弹打倒了。
以命搏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水兵们的这种前所未见的亡命打法,把躲在坦克下面的我惊得目瞪口呆!
我艰难地回头看那些步兵,只见他们都待在弹坑里,把枪架在坑沿上,和战壕里的德国人进行对shè。我估计如果前面的火力点不被全部摧毁,他们是不会从藏身的地方出来的。
我担心照现在的打法,要不了多长时间,水兵就该全部全死光了。从冲锋到现在,我一直没有看见大尉的影子,只看见了躲在坦克旁边的弹坑里的上尉。我转过头来,想提醒上尉一声,别再这样打下去了,否则我们即使取胜,也是一场惨胜。
我冲上尉喊了两声,也许是战场上枪声太响,他居然都没有听见。我正想再喊,没想到这时他居然一跃而起,也举着手榴弹向前跑去。我见状大惊,他要是牺牲了,进攻的部队就群龙无首了。不过好在他只跑了几步,便跳进了一个弹坑。
水兵们不要命的打法,把战壕里的德国人吓坏了。为了防止阵地被我军攻占,四五十名德军士兵在军官的驱赶下,战战兢兢地跳出了战壕,端着枪朝水兵们冲过来。
他们正陆续跃过一个弹坑时,一名受伤倒地的水兵站直了身体,毅然拉响了手中的手榴弹。轰地一声巨响,弹坑周围的德军兵发出一片哀鸣,非死即伤,十几名士兵惨叫着倒了弹坑的四周。一直躲在弹坑里shè击的步兵战士,也把枪口对准了这些出来送死的德国兵,噼里啪啦一阵shè击,又有十来名德国兵倒在了枪口之下。剩下的士兵慌了神,调头就往战壕跑。不过人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子弹。出击的四十几名德国兵,最后只有两个逃回了战壕。
趁着一片混乱之际,步兵纷纷从弹坑里跃出,向德军发起了冲锋。一直冲到离战壕不足三十米的地方,德军阵地上原本稀疏的火力,再度变得密集起来,步兵们便纷纷躲进了弹坑。我也从坦克底下爬了出来,利用弹坑和横七竖八的尸体做掩护,慢慢地向前爬。
我爬到离战壕还有三十米左右的距离,便被德军发现了。一挺正在疯狂shè击的机枪被调过头来,对我进行重点关注,一长串的机枪子弹飞来,打得我身边的泥土飞溅。为了躲子弹,我连忙向右一个侧滚,滚进了旁边的弹坑。
坑里有一名步兵战士,他原本趴着没动,突然见一个人从上面掉下来,而且还差点砸着他,顿时把他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把手中的步枪对准了我。等看清楚我领章上的军衔,他连忙收起枪,蹲着向我敬了个礼,大声地报告说:“指挥员同志,德国人的火力太猛了,我们根本就冲不过去。”
听着从坑顶嗖嗖飞过的子弹,我知道战士说的是正确的,这个时候向往前冲,纯属送死。我低头看见战士身上挂着的手榴弹,不由灵机一动,连忙吩咐他:“德国人的火力太猛,硬冲肯定不行。不过我们这里离战壕只有几十米,把手榴弹扔过去,把敌人的机枪炸掉,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战士也不废话,响亮地应了一声“是!”从腰间拔出一枚木柄的手榴弹,站直身体就要拉弦。我刚想提醒他注意德国人的机枪,他已经仰面直挺挺地倒在了弹坑里。头部和胸部有十来处中弹,正在往外潺潺地冒着鲜血。
我原本是蹲在弹坑里的,见德军的火力这么猛,慌忙在战士血肉模糊的尸体旁趴下。刚趴下,浓烈的血腥味一阵阵地往我鼻孔里钻,让我有些恶心。战士的鲜血流了过来,把我身下的泥土渗得湿漉漉的。和一个死人躺在一起,我不禁感到恐惧,深怕这时德国人在冲过来,居高临下地冲我开上一枪。
不过恐惧只是短暂的,毕竟这也不是我第一次上战场,我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我趴在坑里,静静地思考着,如果不干掉对面那挺机枪,我只要一站起来,就逃脱不了爆头的命运,必须要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
我拔出了手枪,向探出身子去打两枪,后来想想这么远的距离,手枪的杀伤太小,说不定没打死对方,对方先把我干掉了。我把枪插回枪套,去捡战士扔在一旁的步枪。刚捡起步枪,却意外地看见地上的手榴弹,心说在这种情况下,手榴弹可比枪管用。于是又改变了主意。我把步枪往旁边一放,把战士身上和坑底的手榴弹都收集起来。
我趴在弹坑里,试了试投弹的姿势,发现只要是趴着的话,怎么投都不趁手,如果力度没有掌握好,甚至有可能连弹坑都扔不出去。看来想不被自己投出的手榴弹炸死,最好的办法,还是只能站起来投。不过看看躺在旁边的战士遗体,和听着头顶嗖嗖飞过的子弹,我打消了站起来的念头。
因为身下的泥土被鲜血渗得湿漉漉的,趴在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我向右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坑里。看着天空不时飘过的一缕缕硝烟,我突然灵机一动,趴着投弹不趁手,可以试试躺着投弹,只需要向后一抛,手榴弹就飞出去了。
想到这里,我拿起一枚手榴弹,把弦一拉,想也不想地朝后一抛。冒着青烟的木柄手榴弹,划着弧线在空中翻滚着飞出了弹坑。。
不多一会儿,传来了手榴弹的爆炸声,我估计扔出了有二十十米远。由于德军的机枪还在哒哒哒哒地响个不停,我知道刚才盲目的投弹,根本没有达到我想要的效果。
我拿起第二枚手榴弹,在拉弦前,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我进弹坑前,所看到的德军机枪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后,猛地一拉弦,又向后猛地一抛。
这次手榴弹爆炸后,德军机枪的shè击声停止了。我心中暗想,这还真是瞎猫遇到死老鼠,没想到我的手榴弹还把敌人的火力点报销了。想到这里,我刚想站起身来,德军的机枪又哒哒哒地响了起来。听到德军的机枪又在继续shè击,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看来那个手榴弹根本就没能摧毁敌人的火力点。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面前,还有三颗手榴弹。我把心一横,从身上掏出急救包,用绷带将三颗手榴弹紧紧地绑在一起,准备一次xing全部扔出去。在这种时候,要是我再继续一颗颗地往外扔,势必会引起德军的注意,到时他们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扔几个手榴弹进来,我就等着被炸得粉身碎骨吧。
绑好手榴弹,又把几根引线连在一起后,我试了试,一只手想扔出几十米,是不可能的,只能用两支手抛。我屏住呼吸,用右手猛地一拉弦,然后双手捧着,使出吃nǎi的劲向后猛地一抛。那个姿势就如同新娘抛花球一般,唯一的区别在于,她抛出的是祝福,而我抛出的是死亡。
轰的一声巨响后,德军的机枪再度哑巴了。虽然机枪不再shè击,但我却不敢轻举妄动,依旧躺在坑里迟迟没有动弹,深怕刚一探身,德军的机枪又猛烈开火,那时还不把我打成筛子才怪。
直到外面响起了“乌拉”的喊声,我才确定手榴弹把德军那个的火力点摧毁了。看着从我头顶不断跃过的指战员们,我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根本就站不起来。
争夺战壕的战斗进行时,我就一动不动地躺在弹坑里,直到战斗结束,大尉亲自带人来打扫战场时,才发现弹坑里的我。
大尉跳进弹坑,蹲下身来,关切地问:“中校同志,您受伤了?”
我摇摇头,苦笑着说:“我没事,就是全身无力,站不起来。劳驾您拉我一把。”说着我把手向他伸了过去。
他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后,抬手擦了一把汗,心有余悸地说:“指挥员同志,我刚才看见您浑身是血地躺在弹坑里一动不动,还以为您牺牲了呢。”
我听他这么说,连忙低头一看,可不,衣服上全是那名战士的鲜血,难怪大尉会瞎担心了。我也没有解释,而是反问道:“阵地夺下来了吗?”
大尉使劲地点点头,回答说:“报告指挥员同志,阵地夺下来了。由于在进攻时伤亡太大,塔兰采夫旅长又给我派了两个连过来,这样的话,我们就有足够的兵力守住阵地了。”
他说到部队进攻时伤亡大,我估计主要是指水兵,想到刚才那惊人的一幕,我忍不住教训起他来:“大尉同志,虽然我们夺回了阵地,但您也应该看到,我们的伤亡太大了。要知道,在战场上一个指挥员稍有不慎,就会有多少生命受到无谓的牺牲,这是一点也不能马虎的。作战,可不是拿战士们的xing命去冒险。我们的战士,不是普普通通的平常人。就是拿十个德国佬,换我们一个战士,我绝不换。德国佬算什么东西,值得我们用战士们的生命去换。您一定要接受这次血的经验教训,以后打仗多动动脑子,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对于我的批评,大尉羞红了脸,等我说完,他才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明白了,中校同志,谢谢您的教诲,我会牢牢地记住这次战斗的经验教训。”
正说着话,上尉在几名水兵的簇拥下跑了过来。我看到他的右臂缠着绷带,挂在胸前,看来他也在刚才的战斗中挂了彩。
他来到我们的面前,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敬礼,报告说:“指挥员同志,阵地上的德国人已经全部肃清,请您先到指挥所里去休息吧。”
大尉这时的脸sè也恢复了正常,他问上尉:“德军的番号搞清楚了吗?”
上尉点点头,回答说:“都搞清楚了,指挥员同志。占领阵地的德国人,是属于摩托化第60师的。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被我们全部消灭,没有俘虏。”
大尉听完,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这才转过身对我说:“中校同志,请吧!先到阵地里的指挥所去休息一下,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向司令员同志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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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两人的后面往战壕走,从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我军战士和德国士兵的尸体旁边经过时,我忍不住又回想起,刚才亲眼所见的一幕幕惊心动魄的战斗场面。
天色已黑,虽然我们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了阵地,但战斗并没有停止,阵地的南北两面,都不断地传来激烈的枪炮声,那是德军正在进攻第192师两翼的第147和181师的防线。
一走进指挥所时,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几名水兵正在清理这里,他们把被击毙的德军官兵的尸体抬走,又找来清水将桌椅上的血迹洗掉。
大尉将一张干净的凳子抬到我的面前放下,随即礼貌地招呼我:“请坐吧,中校同志,您一定累了,坐下休息一会儿吧。我想,战士们应该很快就能把这里清理干净。”
我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客气对负伤的上尉说:“上尉同志,这个位置还是你来坐吧,毕竟你是伤员嘛。”
没想到上尉连连摆手说:“不,不,我不坐,还是您坐吧!”
我们相互谦让了半天,最后谁也没坐下。幸好这时水兵战士已经把指挥所打扫干净,我们三人这才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大尉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眼睛看着我问道:“中校同志,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我扫了一眼地图,见是第192师的防御图,连忙找到我们在地图上的位置。用手指点着对大尉说:“大尉同志。除了让战士们抢先工事外。还要组织人手挖反坦克壕和布设雷区,这样敌人再次进攻时,我们才有把握挡住他们。”
大尉听完后,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工事已经安排人手在抢修了。反坦克壕只有几个地段被炸塌了,修复起来花不了多少时间。最麻烦的是雷区,经过敌人的炮击和轰炸,雷区的步兵雷和反坦克雷差不多全爆炸了。我们需要让工兵来重新布雷。”
就在我们说话的功夫,负责恢复通讯的通讯兵,已将电话线重新牵了进来。上尉一看,连忙站起来说:“中校、大尉,我这就给旅长打电话,请他派工兵营来支援我们。”
大尉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看着我,见我微微点头,才对上尉说:“好吧,你这就给旅长打电话。把我们这里的情况向他汇报,同时让工兵营来协助我们布雷。”
塔兰采夫中校的电话很快就打通了。他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我们的请求,最后,他告诉打电话的上尉,说接到司令员科尔帕克奇将军的命令,让我立即赶回指挥部。
听到这个命令,大尉有些遗憾地说:“中校同志,原以为我们还能继续并肩作战下去,没想到司令员亲自下令,让您回指挥部,真是太遗憾了!”说到这里,他向我伸出手来,“不过上级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的,只能无条件执行,所以我们现在只能说再见了,中校同志,祝您好运!”
我和他握手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大尉同志,我可以问问,该怎样称呼您吗?”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面前的大尉和坐着的上尉叫什么名字。我马上要走了,再不问的话,估计以后就没啥机会了,这一走,没准和他俩就是永别了。要知道在残酷的斯大林格勒战役中,别说上尉、大尉,就算是上校、少将,也是经常朝不保夕的。
大尉笑了笑,回答说:“中校同志,我叫奥列格。”接着又一指旁边的上尉,“这是我的副营长叶菲姆。”
听完他们的名字,我笑了笑,说:“都是好名字啊。‘奥列格’的含义是神圣的;‘叶菲姆’是好心肠的。”我抬手看了看表,对大尉说:“奥列格大尉,时间不早了,我该回指挥部去了。”
叶菲姆站起来说:“我安排两名战士护送您回去吧。”说完,没等我发表意见,就跑到门外去叫了两名水兵进来,吩咐他们:“听着,我交给你们一个任务,护送中校同志安全地返回指挥部去。听明白了吗?”
两名水兵啪地一个立正,大声地回答说:“请营长、副营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在两名水兵的护送下,我安全地返回了科尔帕克奇昨晚的指挥部。
走进指挥部,我本来想马上向科尔帕克奇报告,结果看到他正在打电话,便一声不吭地站在墙边,耐心地等他打完电话。
我只听了几句,便听出电话是第147师的沃尔欣将军打来的,他正在向司令员诉苦,说派去增援第229师的那个团,在归建途中,遭遇了德军坦克部队的突袭。由于部队缺乏足够的反坦克武器,经过短时间的战斗后,被德军的坦克击溃,接着被后续拥上来的大量德军步兵包围歼灭。由于该师的防线,因为调走了一个团,防御力量显得薄弱,目前第一道防线也被德军占领。
听到这个坏消息,科尔帕克奇暴跳如雷,冲着对方吼了起来:“什么,你把阵地丢给了德国人。将军同志,我警告你,这是犯罪行为。我命令你,立即组织力量把阵地给我夺回来。”说完,气呼呼地挂上了电话。
他扭头发现站在一旁的我,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后,关心地问:“怎么,奥夏宁娜中校,你负伤了?”我没想到他没有像其他高级指挥员那样,冷冷地说一句:你回来了。然后就没下文了。而是首先关心我是否负伤了。
我微微错愕了一下,连忙上前一步,报告说:“您好,司令员同志,副官奥夏宁娜中校向您报告,我已经完成了协助第192师收复阵地的任务,特地回来向您报告,听候您的命令。”按照条例报告完毕后,我才低声地说:“司令员同志,谢谢您的关心。我很好,没有负伤,我身上都是其他战士的鲜血。”
没等他说话,桌上的电话有响了起来,这次是第181师师长诺维科夫将军打来的。
电话一通,科尔帕克奇就笑着问:“亲爱的将军同志,您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想我带给你的是一个坏消息。在十分钟前,德军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已经夺取了我师防御地带的第一道防线,目前敌人正向第二道猛扑,我们的指战员正和他们展开激战。”
科尔帕克奇听完这个噩耗,用力抿起嘴唇,圆圆的面孔显得格外坚毅。良久,他才说:“诺维科夫将军,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守住第二道阵地。等到天黑以后,再组织部队反突击,一定要把失去的阵地夺回来。”
放下电话,科尔帕克奇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后,然后重新拿起电话,和待在集团军司令部的古罗夫联系:“您好,军事委员同志。”
古罗夫同样礼貌地说:“您好,集团军司令员同志。”
“我想问问,派到科斯卡河防线的增援部队什么时候能到达指定位置?”
“您调派的几个团下午就因集结完毕,刚出发不久,就受到德军飞机的猛烈空袭,为了避免遭受不必要的损失,所以我命令他们暂时原地待命,等天黑后再出发。估计在凌晨四点左右,增援部队就能到达指定位置。”
接着科尔帕克奇又给留在近卫第85步兵团的谢米科夫大尉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关切地问:“大尉同志,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大尉的声音有点沙哑:“报告司令员同志,第85步兵团经过一天的战斗后,全团只剩下不到五十人。目前他们的阵地被阿韦林上校的第196师派来的两个团接防。”
科尔帕克奇对伤亡数字一点都不感兴趣,单刀直入地问:“你们的战果怎么样?”
“在我们的阵地前,有37辆被击毁的坦克和装甲车,还有近800名德军步兵的尸体。”
“还能坚持吗?”
听到这个问题,大尉犹豫了一下,方才回答说:“是的,司令员同志,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兵力,我想守住山岗上的阵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既然这样,大尉同志,那就继续战斗下去吧,有什么事情,及时地和我联系。”
想不到在科斯卡河防线的三个师都遭受败绩的时候,科尔帕克奇心血来潮留下的一支部队居然取得了不小的战果,看来他能当上这个司令员,还真是有几分真本事呢。
科尔帕克奇接着又给集团军所属十几个炮兵团打去电话,询问他们的炮弹补给情况,并向他们下达了明天的作战命令。
看到他打完电话,坐在桌边抽烟,我还以为今天的工作该告一段落了。没想到他把手里只抽了两三口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又拿起了话筒,高声地说道:“我是司令员科尔帕克奇,给我接第160舟桥营,让他们的指挥员接电话。”
舟桥营?听到这个番号时,我愣了愣,没想到在集团军的编制内还有舟桥营。不过司令员这个时候给他们的指挥员打电话,会交给他们什么任务呢?不会让他们去搭浮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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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帕克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显得有些阴沉,看得出他的心事很重。我静静地端详着这位集团军司令员,忽然感觉到他这个司令员不是那么好当的,压力很大。换了我的话,在目前的情况下该怎么办,我还真有点束手无策。
科尔帕克奇坐在桌边,低头看着地图沉思了五分钟后,抬起头看着古罗夫,果断地说:“军事委员同志,我建议立即调索洛古布上校的步兵第112师,让他们迅速赶往集团军的左翼,去加强第64集团军的这个第229师。否则一旦他们的阵地失守,我们的左翼就暴露在了敌人的面前,那样一来,我们随时有被合围的危险。”
听到科尔帕克奇的安排,我暗自点了点头,心说没想到这个司令员的大局观还是蛮强的,他也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面对友邻部队遭受德军的攻击,他没有袖手旁观,而是主动地派出部队和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
古罗夫听完他的话,苦笑着说:“司令员同志,我想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对您来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消息。索洛古布上校的步兵第112师,昨天下午五点时,就被戈尔多夫司令员从我集团军调入了第62集团军的战斗序列。”
“什么?这是真的吗?”科尔帕克奇大吃一惊,半信半疑地问,“军事委员同志,方面军指挥部的人不会搞错了吧?要知道,第112师虽然曾经属于第64集团军的战斗序列。但在本月17号就划归了我集团军了。在这种时候。为什么又把这个师划给了第64集团军?”
古罗夫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说:“司令员同志,您也知道,这是命令。根据条例,上级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的,必须无条件执行。”
科尔帕克奇呆了片刻,腾地站了起来,摘下头上的大檐帽,朝桌上重重地一摔。怒气冲冲地说:“胡闹,简直是瞎胡闹。今天划给这个集团军,明天又划给那个集团军,也不知道他这个司令员脑子里怎么想的,让一个师的几千指战员整天东奔西跑,没等投入战斗,战士们就被累得疲惫不堪了。……”
“司令员同志,”古罗夫及时地制止了科尔帕克奇的牢骚,左右看了看,接着低声地说:“别人现在是最高统帅面前的红人。他下达的命令,大家明知道是错误的。也只能硬着头皮执行。难道您忘记了,前两天崔可夫同志在我们指挥部时,曾经向朱可夫大将抱怨过,说戈尔多夫司令员,将他担任预备队的第112师,从我们两个集团军的结合部调走的事情了吗?”
科尔帕克奇不说话了,虽然他对戈尔多夫这个方面军司令员有很大的意见,但他也明白这位上级是得罪不起的,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军事委员同志,那第229师的防区怎么办?虽然他们不是我们集团军的部队,但如果我们袖手旁观,听任敌人将他们击溃或者歼灭,那么我集团军的左翼就彻底暴露在敌人的面前了。”
古罗夫听到科尔帕克奇这么说,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他显然也意识到这事很麻烦,假如处置不当的话,真的就有可能让我集团军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过了一会儿,古罗夫尽量平静地说:“司令员同志,我看你还是给崔可夫同志打个电话,问问他那里的情况怎么样。同时,我也命令加农炮团为第229师提供炮火支援,拦截德军的进攻。”
科尔帕克奇想了想,点点头表示同意,于是古罗夫起身去给炮兵团打电话,而科尔帕克奇则留在桌边,拨通了崔可夫的电话,他关切地问:“崔可夫同志吗?我是科尔帕克奇。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很不妙啊,科尔帕克奇同志。”崔可夫有些焦虑地说:“敌人的进攻部队已经楔入了我防御阵地,抵达了155高地,并攻占了第79国营农场。同时,位于155高地附近的第229师师部,也受到了德军小分队的袭击。该师师长萨任上校已经带着师指挥部的人员迅速转移,目前我们已经和步兵第783团和步兵第804团2营失去了联系。”
“崔可夫同志,”科尔帕克奇艰难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您觉得第229师的部队,能守住现有的防线吗?作为老朋友、老战友,我希望能听您的真心话。”
对于他的问题,崔可夫沉默了很久,才回答说:“老伙计,很困难啊。目前的第229师只有四个营的部队在发生战斗的区域,而既无炮兵掩护,又无空军支援,要想守住阵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在战士们的顽强抵抗下,还是能有效地迟滞敌人的推进速度。”
科尔帕克奇脸色大变:“假如第229师守不住阵地的话,我集团军的侧翼就会完全暴露在敌人的面前。”这时打完电话的古罗夫走到他的身边,点了点头,示意已经给加农炮团下过命令了,科尔帕克奇有接着说:“为了确保防线不崩溃,我会为你们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但能否守住阵地,则取决于您何时能将预备队投入战斗中去。”
正当第64集团军的防御地带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谢米科夫大尉给科尔帕克奇打来电话,大声地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德军集中30门大炮和150辆坦克,开始对我防御阵地进行猛烈炮击。经过一个小时的炮击后,他们的炮火开始延伸,继续压制我纵深阵地。同时,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开始对山岗上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现在情况怎么样?”科尔帕克奇着急地问。
“由于德军的炮火猛烈,而我军又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炮火支援,目前伤亡惨重,不得不放弃了山脚和山腰的两道防线,退守山岗上的最后一道防线。”
古罗夫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司令员同志,问问他们现在还剩多少人?”科尔帕克奇连忙通过话筒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大尉同志,你们那里还剩下多少人?能不能守住阵地?”
谢米科夫沉默片刻,回答说:“我们现在还有两个建制完整的营,总兵力大概还有一千人左右。由于最后一道防线前的地域狭窄,每次最多只能展开两个连的部队,所以敌我双方只能采取逐次增兵的战术,一个连,甚至一个排一个班地投入战斗。我认为坚持到天黑,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科尔帕克奇捂住话筒,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古罗夫,征询他的意见:“军事委员同志,谢米科夫大尉他们的部队,牵制着德军一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师。您觉得我们应该给他们补充兵力,让他们继续打下去吗?”
古罗夫摇摇头,说:“司令员同志,我认为还是让他们趁天黑以后,从现有阵地撤出来吧。在那里,我们先后投入了三个团,总兵力达到了八千人。可您刚才也听见了,谢米科夫说阵地上还剩下了一千人,我估计其中还包括了不少的轻重伤员,仅仅一两天时间,就伤亡了七千人,这样的伤亡比例未免太大了。与其把宝贵的兵力牺牲在这样无关轻重的消耗战里,还不如把他们撤下来,去加强更重要的防御地段。”
科尔帕克奇听完,把手从话筒上移开,果断地给谢米科夫下达命令:“大尉同志,你们现在一定要坚决地守住阵地,不能让敌人前进一步。等天黑以后,再悄悄地撤出阵地,赶过来和我们汇合。”
下午时分,崔可夫主动打来电话,向科尔帕克奇通报战况:“……德军的坦克突入我军防线后,和我军赶去增援的坦克部队遭遇。经过一番激战后,我军的重型坦克顶住了敌人的冲击,但是轻型坦克损失很大,剩下的纷纷沿着山谷向后撤退。
步兵情况也不妙,第783团的团长在战斗中牺牲,政委负伤,部队交替掩护着向东撤退。
萨任上校将第804团刚刚赶到的两个营投入了战斗,试图阻止敌人的进攻。但他们的进攻被德军的坦克挡住了。半个小时前,他们又受到了敌人步兵和坦克的攻击,由于没有来得及挖战壕,在开阔的平原上,他们顶不住敌人的攻击,被迫放弃了161和156两个高地,想位于奇尔河右岸的萨文斯基村退却。我已经给萨任上校下达了命令,让这两个营在村子里设防固守,以掩护第62集团军的侧翼。”
我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禁暗暗点头,心说这些高级指挥员的大局观还是蛮强的,没有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友邻部队的防御地带也时刻关注着。一看到对方遇到危险,还是能及时地做出反应,为对方提供必要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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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帕克奇背着手在指挥部里来回走动着,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古罗夫:“无论怎么看,像第229师这样新组建不久的部队,根本无法和实力强大的德国人相抗衡。就凭两个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步兵营,能防守住萨文斯基村吗?不可能,不可能。”
古罗夫眼睛一直跟着科尔帕克奇在移动,他试着接道:“司令员同志,虽然第64集团军是由后备军改编的,但在崔可夫同志这样的优秀指挥员的领导下,他们完全可以承担一个区域的作战任务。部队潜在的作战能力,是需要在残酷的战斗中才能充分展现出来的。再加上第64集团军的武器装备要比一般的部队好,在关键时刻,战斗力也非同小可。”说到这里,发现科尔帕克奇已经停下了脚步在倾听,便适时地打住了。
科尔帕克奇不做评论,而是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到他的身边去。我像木桩一样在墙边站了半天,都没有被他们注意到,现在司令员叫我,我不敢怠慢,连忙向前几步跑到他的面前,礼貌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您有什么吩咐吗?”
科尔帕克奇问道:“奥夏宁娜同志,现在友邻部队的情况非常糟糕,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科尔帕克奇的问题,让我有些彷徨,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我不清楚他是真心向我求教,还是就随便那么一问。我担心前几天的那种情况再出现,所以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坐在旁边的古罗夫。没想到他也说:“奥夏宁娜同志,说说你的想法。不要有顾虑。就算说错了。我们也不会责怪你的。”
既然古罗夫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再犹豫了,于是我看着科尔帕克奇说:“司令员同志,我觉得我们应该为第229师提供必要的支援。”
科尔帕克奇听完我没有营养的回答,哼了一声,不客气地说:“必要的支援,说得轻巧。怎么个支援法?要知道现在我们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部队可以调动,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们提供有限的炮火支援。”
“司令员同志,我们还有一支部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投入过战斗。在这种时候,可以让他们登场了。”
“还有一支部队,什么部队?”科尔帕克奇扭头看向古罗夫,问:“军事委员同志,您知道奥夏宁娜中校说的是哪支部队吗?”
古罗夫一脸茫然地摇摇头,回答说:“不知道。”
科尔帕克奇又看着我道:“说说,奥夏宁娜同志。我非常想知道集团军里还有哪支部队,一直没有投入过战斗。”
“有的。司令员同志。”我这几天待在指挥部里,闲着无事,偶尔也翻翻战报和重要的文件,所以对集团军所辖的部队有个大致的了解。“近卫独立火箭炮第110营,从编入我集团军建制后,就从未参加过任何战斗,所以我建议由他们为第229步兵师提供炮火支援。”
“中校同志,”说话的是古罗夫,他担心地说:“在昨天的战斗中,我们曾经用三个加农炮团和两个近卫火箭炮团为友军提供炮火支援,虽然有效地抑制住了敌人的攻击,但炮兵部队也因德军飞机的猛烈轰炸,而损失惨重。假如我们今天再把这个近卫火箭炮营投入战斗,如何确保他们不再因敌机的空袭而损失掉。”
“军事委员同志,这点请您放心。”我胸有成竹地回答说:“这个火箭炮营的防空任务,可以交由高炮第1259团来完成,他们目前齐装满员士气高昂,一定能圆满地完成任务。”
听我说得这么信心十足,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后,科尔帕克奇点头说:“奥夏宁娜中校,看来你这个副官还是蛮称职的,对集团军战斗序列里的部队是了如指掌。好吧,就按你说的。军事委员同志,请您去联系炮兵营和高炮团,让他们尽快投入战斗。”
火箭炮营投入战斗后一个小时,崔可夫便再次打来电话,向科尔帕克奇通报最新的战报:“……刚才德军又把两个坦克群投入了战斗。其中一群约40辆坦克,追击正向奇尔河岸撤退的两个营;另外一群坦克则扑向了下奇尔斯卡亚,企图突破在这一地区担任防御的第214师的阵地。由于你部的炮兵对这一地段的德军部队进行了猛烈的轰击,让进攻的敌人受到了重创,不得不退回了出发阵地。”
科尔帕克奇说:“这真是太好了,趁着敌人被打退,你们可以抓紧时间抢修工事,从其它地段调部队来加强你那里的防御。对了,崔可夫同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您的指挥部好像就在下奇尔斯卡亚地区,要多注意安全啊。”
“放心吧,老伙计。”崔可夫信心十足地说:“能打死我崔可夫的子弹还没造出来的,我们一定能把进攻的敌人全部消灭掉。”
到了下午,虽然我集团军的防御地带风平浪静,但德军却加强了对崔可夫部的攻击。很快噩耗传来,第229师的防线被突破,敌人正冲向了奇尔河,向第62和第64集团军的结合部推进。由于军情紧急,崔可夫不得不把原计划迂回到德军进攻部队侧翼的海军陆战第66旅,和坦克第137旅的一部,调回去加强第229师的防御地段。
由于我们集团军防御地带的前面,有德军的两个师虎视眈眈,所以阵地上的守军不能轻易调动,免得被德军趁虚而入。对于崔可夫面临的处境,科尔帕克奇和古罗夫虽然心急如焚。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友军那里的战况,朝着不利于我军的方向发展着。
胜利的希望总是在绝望中产生的,就在科尔帕克奇和古罗夫,这两位集团军的最高指挥员认为崔可夫的溃败不可避免,我军的左翼将因此暴露在德军的进攻部队面前时,局势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一直没有露过面的我军战机出现在战场的上空,战斗机先将轰炸我军阵地的敌机赶走,接着赶到的轰炸机,对德军的进攻队列进行了猛烈的轰炸。
崔可夫不愧是一代名将,他看到我军的空军已经牢牢地掌握住了战场的制空权,立即毫不犹豫地命令防御地段的部队,对后撤的德军展开了全线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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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边的一部电话铃声响了,因为离得近,我随手抓起了话筒,礼貌地说道:“您好!这里是第62集团军司令部。”
对方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你是奥夏宁娜少校吗?”
听到对方称呼我少校,我不由愣了一下,心想这个人应该是我认识的,因为他只听到我的声音,便准确无误地说出了我的名字。我有些意外地回答说:“是的,指挥员同志,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是哪一位?”
“我是华西列夫斯基,有急事要找科尔帕克奇将军,他在指挥部吗?”
原来打电话的是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上将,早在锡尼亚维诺战役开始前,我和他就曾在梅列茨科夫的司令部见过面,怪不得他能准确地说出我的名字。我连忙挺直身体,恭谨地说:“您好,总参谋长同志。集团军司令员此刻正在指挥部里,请您稍后,我让他来接电话。”
说完,我捂住话筒,叫正在和谢米科夫说话的科尔帕克奇:“司令员同志,您的电话。”
科尔帕克奇终止了和谢米科夫的交谈,走到我的面前,接过话筒,习惯性地问了一句:“中校同志,是谁打来的电话啊?”
我连忙压低声音回答说:“电话是总参谋长打来的。”
“总参谋长?!”科尔帕克奇的眉毛往上一挑,显得有些意外,不确定地问,“华西列夫斯基打来的电话。”
“是的。司令员同志。是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上将打来的电话。”
也许是对我如此熟悉总参谋长的名字和军衔感到意外。科尔帕克奇在把话筒放到耳边之前。还好奇地看了我一眼,接着他才对着话筒笑着说:“您好啊!亲爱的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像华西列夫斯基这样年龄段的指挥员,几乎和科尔帕克奇将军都曾经是亲密的战友,所以称呼时都习惯地用上了父名和本名。“我上午刚得知您要来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指定工作,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到了。”
“局势很严峻啊,科尔帕克奇将军。”没想到华西列夫斯基没有和他客套,就开门见山地说:“最高统帅本人让我转告你们,敌人之所以把斯大林格勒作为进攻的目标。其目的,除了夺取该地区丰富的粮食、燃料及其它工业资源外,希特勒匪帮还有他们不可告人的阴险政治目的。他们企图在攻下这座以最高统帅的名字命名的城市后,就利用他们的宣传工具来大肆渲染我国的失败形象,宣传‘苏联不堪一击,很快就会被占领’、‘德军不可战胜’之类的纳粹神话,给那些长期以来为他们充当战争炮灰,如今已经逐渐产生厌战情绪的德国及仆从国的士兵们壮胆打气,让这场邪恶的战争能继续进行下去。……”
好不容易等到华西列夫斯基说话告一段落后,科尔帕克奇才插话说:“总参谋长同志。大本营配属给我们的部队迟迟没有进入指定的位置,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敌人进行反击。”
“这点我知道。科尔帕克奇同志。”华西列夫斯基客气地说:“谁也没有聊到德国人会突然把斯大林格勒选为新的进攻目标,最高统帅部已经把大本营预备队方面军中几乎所有的部队都编入了斯大林格勒方面军,而要将这些新的集团军部署到指定的地区,需要时间。您也知道,部队的运输,特别是重型装备的运输,只能通过铁路来完成,目前很多部队刚刚完成登车,他们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到达指定的集结区域。”
科尔帕克奇很明白华西列夫斯基打这个电话,绝对不是为了和他叙旧,肯定有什么重要任务交给他,所以也不转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总参谋长同志,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要下达给我第62集团军啊?”
“是的,目前对我们来说,时间是宝贵的。假如延误或者错过了这段时间,来势汹汹的敌人就有可能突破我们的防线,渡过顿河并在河的右岸建立起可以固守的阵地。到那时,我们再想把敌人从阵地上赶走,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总参谋长同志,我想问问,不知道方面军司令部能给我集团军补充什么样的兵力?”
“目前,除了尚未准备就绪的坦克第1集团军和第4集团军外,大本营在这一地区已经没有任何可供使用的预备队了。经过我和戈尔多夫将军的商议,我认为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使用这两支正在组建中的坦克集团军。但是,我刚和两个集团军的司令员联系后才得知,坦克第4集团军至少还需要两昼夜的时间,才能赶到你和崔可夫两个集团军的所在地。但是目前的前线形势已经不允许我们等这么久了,我决定让坦克第1集团军连夜赶往科斯卡河防线,在明天清晨,由你集团军配合坦克部队实施反突击。不过……”说到这里,华西列夫斯基停了下来,似乎因为什么事情而有些犹豫不决。
“不过什么?总参谋长同志,您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科斯卡河上的桥梁,是否能承受重型坦克的重量,让坦克集团军安全通过。我建议您立即让工兵和舟桥营部队在河上搭设浮桥,以便能让坦克部队通行。”
听到华西列夫斯基这么说,科尔帕克奇笑了起来,他说:“总参谋长同志,请您放心,我早已命令舟桥营在河上搭设了三座浮桥,命令他们至少要有一座能通行坦克这样的重型技术装备,目前浮桥已经架好,让坦克第1集团军安全地渡过科斯卡河是没有问题的。”
华西列夫斯基愣了一下,然后也欣慰地笑了起来:“科尔帕克奇将军,看来您还是蛮有先见之明的嘛,居然提前在河上架设了浮桥,看来明天的反击想不取得胜利都不容易了。既然这样,我就提前祝你好运了。记住,等坦克第1集团军的司令员到您那里后,给我来个电话说一声。”
科尔帕克奇如果不向华西列夫斯基说起浮桥,我差点都忘记自己听见他给舟桥营下命令的事了,不过我可不认为他有什么先见之明,会在河上为一支尚在组建中的坦克部队架设能通行的桥梁。我猜测他之所以要架浮桥,也许是为了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让集团军的部队转移时的逃生通道。
古罗夫见科尔帕克奇打完电话后,面带喜色,连忙追问道:“司令员同志,总参谋长同志在电话里说什么?”
科尔帕克奇喜笑颜开地说:“军事委员同志,是好消息。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告诉我,说马上会派新组建的坦克第1集团军来加强我们,并打算明天在我集团军的防御地带,对德军实施反突击。”
古罗夫听完,兴奋地一拍桌子,大声地说:“太好了,有了这个坦克集团军的支援,我们一定能打得那些不可一世的德国人狼狈逃窜。”说到这里,他扭头看着站在旁边的谢米科夫,吩咐道:“大尉同志,您还愣在这里做什么,马上给几位师长打电话,让他们立即赶到指挥部来开会。”
谢米科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问:“军事委员同志,不知道要通知哪几位师长?”
科尔帕克奇想了想说:“近卫第33师的法纳西耶夫上校,第147师的沃尔欣少将、第181师的诺维科夫少将、第184师的科伊达上校、第192师的塔兰采夫中校。就先给这五位指挥员打电话,让他们马上放下手里的工作,立即到指挥部来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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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我集团军的防御地段风平浪静,几位师长很快就赶过来了。科尔帕克奇和古罗夫两人,和几位部下一一寒暄握手,大家坐下后,会议就开始了。
古罗夫摘下帽子,露出他的大光头,脸上带着微笑,用洪亮的声音说:“几位师长同志,也许大家觉得很奇怪,我和司令员这么晚为什么还要把大家都召集到指挥部来?”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一下以便观察大家的表情,见几位师长的目光都盯着自己,才不慌不忙地说:“德国人这几天在我们的防御地段横冲直撞耀武扬威,现在轮到我们来狠狠教训他们了。”
科尔帕克奇接着说道:“政委说得对,我刚接到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将军的电话,他今晚会派新组建的坦克第1集团军到我们的防区来,明天配合我们对德军实施反突击。”他讲话的声调和平时一样,听他提到政委,我才想起原来古罗夫不光是军事委员,他同时还是集团军的政委。
法纳西耶夫上校犹豫片刻说:“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新组建的坦克集团军的战斗力如何?要知道上次我师对德国人实施反突击时,配合我们作战的是新组建的坦克第13军,结果因为协同配合不好,虽然最后夺取了德军的阵地,但我们还是付出了很多不必要的牺牲。”
科尔帕克奇道:“上次实施反突击时,我们采用了步坦协同作战的战术,由于部队事先没有演练过这种新式的战术。结果在战斗中出现了混乱。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伤亡。”说到这里。他扭头看了一眼和谢米科夫大尉一起站在墙边的我,又接着说:“不过从实际的效果看,这种战术还是非常有效果的。所以我还是打算在明天的反击中,继续使用这种战术。法纳西耶夫上校,您回去后,立即把那些参加过上次战斗的指战员们召集起来,好好地总结一下,然后让他们这些宝贵的战斗经验。传授给其他部队的指战员们。”
法纳西耶夫连忙挺直了上身说:“请司令员同志放心,我回去就马上部署,保证完成好上级交给我的光荣任务。”
诺维科夫问道:“司令员同志,实施反突击的坦克集团军将部署在哪个师的防区。”
科尔帕克奇沉吟片刻,回答说:“目前德军在第192师的正面部署有一个坦克师和两个步兵师,如果不把这股敌人消灭掉的话,我们的突击就别打算取胜。因此,摆在我们面前的任务,是迂回到敌人的两翼去,从侧翼牵制住敌人。让他们无法把所有的兵力都投入正面的战场,这个任务就由您的第181师去完成。然后。还需要注意的是我军的左翼,虽然在今天下午的战斗中,崔可夫和我们第147师的反击,取得了一定的战果,但还是要防止德军继续选择这里作为突破口,沃尔欣将军,明天你师的任务就是要确保我军左翼的安全。”
沃尔欣少将连忙答应:“是,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只要有我的第147师在,就绝对不让德国人前进一步。”
科尔帕克奇眼睛看着塔兰采夫说:“中校同志,明天的战斗,就要靠你们第192师来唱主角了,有什么问题没有?”
塔兰采夫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地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第192师的指战员们有信心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所有任务。”
科尔帕克奇看着他,笑着点点头,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看样子打算说几句鼓励的话。这时,一名参谋从外面走进来,向他报告说:“报告司令员同志,坦克第1集团军的司令员莫斯卡连科将军到了,正在外面等着您呢。”
科尔帕克奇听到参谋的报告,扭头对古罗夫说:“军事委员同志,坦克兵的同志们来得真快,我们去迎接他吧。”说完,又冲着几位师长说:“大家还愣着做什么,都跟我到外面去欢迎友军的指挥员。”
一帮人跟在科尔帕克奇和古罗夫的后面涌出了指挥部,在门外不远处停着一辆吉普车,车旁站着两名指挥员,一名是中等身材的少将,身边站着一名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少校,看样子像是他的副官。
见到我们一帮人从指挥部里出来,那名将军立即迎了过来,目光从人群中扫过以后,直接向科尔帕克奇伸出手去,主动招呼说:“是第62集团军司令员科尔帕克奇将军吗?”
科尔帕克奇上前一把握住对方的手,使劲地摇晃着说:“是的,我是科尔帕克奇。您一定是坦克第1集团军的司令员莫斯卡连科将军吧,欢迎您的到来。”说完,松开对方的手,把身子向旁边微微一侧,指着身边的古罗夫,介绍说:“将军同志,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是集团军政委、军事委员古罗夫同志。”
古罗夫抬手摸了一把他的大光头,才伸出手去和莫斯卡连科握手,笑着说:“您好,将军同志,我们可一直盼着您的到来哦。好了,别在屋外站着了,先到指挥部里去休息休息吧。”他松开手后,把身子让到一旁,向里面做了请个姿势。
重新进了指挥部,科尔帕克奇招呼大家入座,那名跟着来的副官,走到了我和谢米科夫的身边,低声地问了好,彼此握了握手,然后就和我们一样,站在墙边旁听这次的军事会议。
科尔帕克奇开门见山地问莫斯卡连科:“将军同志,能给我们说说您部队的情况吗?”
莫斯卡连科将军点点头,说:“好的,我们集团军由于才组建不久,坦克的数量不多,只有227辆各型坦克,在补充了弹药和燃料后,正在向科斯卡河防线开进。”说到这里,将军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不过那么坦克要在今晚进入出发阵地,单靠河上的一座桥梁通行,这是远远不够的。”
科尔帕克奇笑着说:“将军同志,您不用担心,除了您看到的那座桥以外,我们还在河上搭设三座浮桥,可以让您的坦克集团军顺利通过。”
莫斯卡连科将军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激动地问道:“这真是太好了,司令员同志,不知道这三座浮桥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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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我就从睡梦中醒来,抬手看了看表,刚好四点半。想着今天将要实施的反突击,我连忙推门下车,快步向指挥部跑去。
走到门口,正好见科尔帕克奇、古罗夫还有莫斯卡连科他们往外走。一见到我,科尔帕克奇就大声地说:“奥夏宁娜中校,你来得正好,省的我派人去叫你了。跟我们走!”
我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三名指挥员,有些摸不清头脑地问:“司令员同志,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我心说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会在这个时候带人去前沿视察吧?
“还能去哪里?”科尔帕克奇有些不悦地说:“当然去山坡西面的观察所啊,难道你还想待在这个什么都看不到的指挥部里吗?”说完,抬腿就走。
我不敢吭声,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三人的后面往山坡西面的观察所走去。走了一截路,我回头一看,后面还跟在一大群参谋和警卫战士,其中带头的就是谢米科夫大尉。
等我们进了观察所,警卫战士在战壕担任警戒,参谋们则一拥而入,有的往墙上挂地图,有的在布设通讯线路。观察所里人来人往,顿时变得热闹非凡。
参谋们布置完指挥所,除了少数几名通讯参谋,以及我和谢米科夫两名作战参谋外,其余的都退出了观察所。从屋里的布置来看,科尔帕克奇可以通过电话、电报、报话机等等来了解战况和下达任务;而莫斯卡连科则只有一部报话机,他的副官临时充当着报务员的角色。
炮击在清晨五点准时开始。由于加农炮团在前两天的战斗中损失殆尽,今天执行炮击任务的。是一直被科尔帕克奇和古罗夫雪藏的近卫火箭炮第47团和第83团。已经昨天投入过战斗的近卫独立火箭炮第110营。
火箭炮道从我们观察所的上空飞过。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之后,落在了远处的德军阵地上,随即那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轰隆声。
由于炮击要进行一个小时,看到科尔帕克奇他们三人举着望远镜,站在观察孔那里看得兴高采烈,我也不想轻易打扰他们的雅兴,便信步走到桌边,随手翻看着上面摊放着的文件。
文件里清晰地记录着莫斯卡连科将军的坦克第1集团军的编制。我原来以为这支部队只有一个坦克军和若干的后勤部队,看了才知道,原来坦克第1集团军下辖坦克第13、第28军,步兵第131师、两个高射炮兵团,一个反坦克炮兵团和第168坦克旅。其中坦克第13军在前几天配合近卫第33师进攻反攻时,伤亡惨重,目前全军只剩下了不到50辆坦克。
炮击结束后,科尔帕克奇转身对像钉子一样站在屋里的谢米科夫说:“时间差不多了,大尉同志,给部队发进攻信号。”
谢米科夫大尉答应一声。转身走出了观察所。
随着三颗红色信号弹飞向空中,隐蔽在第192师阵地上的坦克群。开足马力沿着工兵开辟出来的几条道路,向着敌人的阵地前进。紧随其后的,是成千上万的第192师和第131师的指战员们。
一直掌握着战场主动权的德国人,估计没有料到我军会在这个时候再次实施反突击,被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直到我军的坦克接近他们的防线时,他们才开始还击。阵地上大炮、机枪向越驶越近的坦克开火,向奔跑着的指战员们射击。但是,此刻为时已晚,我军的突击部队已经接近了德军的第一道战壕。
科尔帕克奇看到我军的反击进展顺利,用力地拍着坦克集团军司令员的肩膀,兴奋地说:“太棒了,莫斯卡连科同志。您的坦克集团军打得真是太棒了,您看,他们已经接近敌人的阵地,再有个一两分钟,我们的坦克就能越过战壕,向敌人的纵深挺进,而战壕的敌人,就留给后面的步兵战士去解决吧。”
我以为莫斯卡连科怎么也得顺着科尔帕克奇的口吻附和两句,没想到他居然不耐烦地说:“太慢,太慢了!科尔帕克奇同志,部队的进攻速度太慢了!”说完,他自顾自地扭头吩咐他的副官,“告诉坦克第13军和28军的指挥员,让他们加快进攻速度。”
被晾在一旁的科尔帕克奇,有些尴尬地和古罗夫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似乎对莫斯卡连科这种不近人情的表现感到了无奈。
我军的反突击战斗从早晨一直打到了中午。由于交战的区域离观察所越来越远,战斗的进行情况根本无法通过望远镜来观察,科尔帕克奇他们只能离开观察孔,回到桌前,根据前线部队通过电话、电报传回来的战报,来了解部队的进攻情报,并以此来指挥部队的战斗。
随着坦克第13军出击的步兵第131师,楔入敌人防线的纵深达七公里,由于遭遇了德军坦克第16师和步兵第113师的拼命反击,进攻处于胶着状态。而随坦克第28军出击的步兵第192师,则进展顺利,由于德军要分兵防御迂回到他们侧翼的第181师,正面防御的兵力变得薄弱,所以塔兰采夫中校的部队,接连突破德军在戈卢宾斯基和小纳巴托夫斯基地域构筑的防御阵地,并推进到了位于的上布济诺夫卡地域的旧阵地附近,第427团的战士还一度占领原来的第192师的师指挥部,成功地夺回了前任师长扎哈尔琴科上校的遗体。
总的说来,上午的战果是不坏的。敌人在我家的强大攻势前,被迫放弃了几个进攻出发阵地,向西后撤了七到十公里不等的距离。
我站在科尔帕克奇的身后,看着他在桌上的地图上标注记号时。谢米科夫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他来到科尔帕克奇的面前。神情严肃地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出了点意外。”
科尔帕克奇头也不抬地问:“大尉同志,出了什么意外?”
“刚才近卫第33师师长法纳西耶夫上校打来电话,说发现在我军阵地的西南方向发现了敌军的坦克部队,正向北冲过来,正向我军反击部队的后方迂回,看样子是想将反击部队和防御阵地上分割开来。”
科尔帕克奇大吃一惊,连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观察孔,举起望远镜朝外面望去。古罗夫也走到他的身边。举起了望远镜。
看了一会儿,科尔帕克奇道:“军事委员,您看到了吗?德军的坦克正从西南方向驶来,估计他们是想在近卫第33师的阵地前掠过后,迂回到我们的反击部队的后面去。”
“您有什么好办法吗?司令员同志。”古罗夫没有随便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虚心地征求科尔帕克奇的意见。
“第192师出击后,接替他们防务的是刚补充过的近卫第33师。军事委员同志,您也知道,新补充的几乎都是新兵,他们不光训练不够、缺乏战斗经验。甚至连弹药也不足。这样的部队,用于防御也许马马虎虎。但要想让他们去挡住敌人坦克部队的进攻,那简直是一项不可完成的任务。”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莫斯卡连科走到他们的身边,举起望远镜望了一会儿后,轻描淡写地说:“敌人就只有三十多辆坦克,不足为虑。两位指挥员同志,你们不用担心,这股来犯之敌,靠我的部队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消灭掉。”
虽然这位坦克兵司令员说得信心十足,但古罗夫还是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吗?莫斯卡连科同志。”
莫斯卡连科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走到报话机前,从他的副官手里接过话麦,大声地喊道:“罗金上校,是时候了。你立即带领您的坦克旅出击,从敌人坦克部队的侧翼进攻,一定要把敌人的这支坦克部队消灭掉。”
放下话麦后,他走回到观察孔前,笑着对一脸茫然的科尔帕克奇和古罗夫说:“两位指挥员同志,我已经命令第168坦克旅出击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们刚才看到的这几十辆德国坦克就会变成一堆堆燃烧的废铁。”
科尔帕克奇哈哈大笑,走上前使劲地拍打着莫斯卡连科的肩膀,高声地说:“没看出来啊,将军同志,您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支预备队。我相信,他们的突然出击,一定会打德军的装甲部队一个措手不及。”
听到有热闹可以看,我也悄悄地凑到了观察孔旁,举起望远镜朝战场上看去。只见有三十多辆德军的坦克排成进攻队形,气势汹汹地由南向北驶来,从我军阵地前几百米处转了一个大弯,向西开去,企图去包抄我军的后路。
就在这时,潜伏在我家阵地上的坦克第168旅出击了,五十多辆坦克也展开了战斗队形,向北面的德军坦克猛扑过来。当坦克将要越过我军第一道战壕里,前面的十来辆坦克在行进中开火了。呼啸而出的炮弹,落在了德军的坦克队列中,几辆落在最后的坦克车外中弹,起火燃烧的坦克,又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停下,坦克乘员纷纷地钻出坦克四散逃跑。
至少有一半的德军坦克中弹起火后,敌人才发现后面突然冒出来的我军坦克,企图掉过头来一较高低,不过为时已晚,第168旅的坦克兵们,就像打靶一样,把剩下的坦克全部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看到一边倒的战况,科尔帕克奇、古罗夫和莫斯卡连科高兴得嘴都合不上,特别是莫斯卡连科更加兴奋异常,他重新拿起话麦,激动地喊道:“罗金上校,干得真是太漂亮了。你们全歼了德军的坦克部队,自己还无一伤亡,我要给你们记功。等战斗结束后,我要亲自给第168旅的英雄坦克兵们授勋。”
要是在此时结束今天的战斗的话,这次仓促实施的反突击行动,无疑是成功的。可事与愿违,正当第168坦克旅打扫完战场,调头打算返回阵地时,异变突起,又有一支德军的坦克部队,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向第168旅的侧翼猛扑过去。
看到新出现的德军装甲部队,第168坦克旅的指战员们没有慌乱,原地调头,重新排成战斗队形,勇敢地迎了上去。
正当两支坦克高速地接近时,空中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我们集体抬头向天空望去,发现原来是几架德军的飞机,它们飞到我军的坦克队列上空后开始俯冲投弹,从天而降的炸弹,落在坦克队列中,冲在最前面的几辆坦克,不是被炸弹命中爆炸起火,就是被炸弹爆炸的气浪掀翻,剩下的坦克做着规避动作,以躲避敌机投下的炸弹,进攻队形立即大乱。
莫斯卡连科看到这一幕,顿时急红了眼,冲到副官的面前,抢过话麦,大声地喊道:“罗金上校,听从我的指挥!听从我的指挥!前进,只有前进,靠近德军坦克猛攻,只有这样才能避开德军飞机的攻击。前进!弟兄们,我们没有回头路了,前进!向敌人的坦克猛攻!猛攻!”
只见在密布弹坑的开阔地撒花姑娘,我军的坦克高速地向德军坦克冲去,同时不停地朝敌人开火。在敌人的坦克被击中起火的同时,也有我军的坦克被敌机的炸弹火敌人的坦克炮弹击毁。
常言道祸不单行,正当我军坦克和德军坦克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谢米科夫又来报告一个不幸的消息:“司令员同志,不好了。刚才沃尔欣将军打来电话,他说有大股德军向卡拉奇猛扑过去。第229师和第112师的部队在短暂地抵抗后,已经放弃了防御阵地,开始全线撤退,目前第64集团军的部队正在卡拉奇渡口渡河,准备撤向河的对岸。”
科尔帕克奇一把揪住谢米科夫的衣领,恶狠狠地说:“谢米科夫大尉,你要是谎报军情,我枪毙了你。”
谢米科夫辩解说:“司令员同志,这都是真的。我在接到沃尔欣将军的电话后,又打电话向我们部署在那里的观察哨核实过,他们报告说,第64集团军的部队已经开始全线撤退,目前正在渡过奇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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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帕克奇将谢米科夫朝旁边使劲一推,一转身双手支在桌子上,喘着粗气,怒气冲冲地骂道:“这该死的崔可夫,究竟想干什么?他难道不知道,他的部队这么一撤,我集团军的左翼就全暴露在德国人的面前了吗?”
谢米科夫被科尔帕克奇那么一推,整个人往后连退几步,重重地撞在了圆木墙上。听到那砰的一声巨响,我心里都不禁打了个哆嗦,心说这一下撞得可不轻啊。可谢米科夫只是皱了皱眉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然后就挺直了身体,贴着墙边站在那里。
莫斯卡连科也气得使劲一拍桌子,愤愤不平地道:“见鬼,这崔可夫真是太可恶了。我昨天还问他能否坚守阵地,保护好我们的侧翼。他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该地段的部队已经得到了加强,就算不是固若金汤,但起码可以让德国人一步都无法前进。可现实是这样的呢?我们的部队正在对正面的敌人实施反突击,就在进展顺利时,崔可夫却不声不响地命令他的部队撤退了,把我们的侧翼都暴露给了德国人。这样一来,我们今天好不容易所取得的战果,就有可能全部化为乌有。”接着又冲话筒喊道:“罗金上校,前进,继续前进!迅速地冲到德国人的坦克队列里,敌人的飞机就拿我们没有办法了。”
就连一向脾气好的古罗夫也不甘示弱地说:“崔可夫这么干,等于是把我们坑了。今天取得战果化为乌有还是小事,我担心的是部队会被德国人合围。”说到这里。他有意停顿了一下。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的身上。才接着说:“我们应该马上把这件事情向方面军司令员和总参谋长汇报,请他们给崔可夫下命令,让第64集团军立即停止撤退行动,留在原有的阵地抗击德军的进攻,确保我集团军侧翼的安全。”
科尔帕克奇低声沉思了一会儿,扭头问莫斯卡连科:“莫斯卡连科同志,您的意见呢?”
莫斯卡连科神情严肃地说:“司令员同志,我同意军事委员同志的建议。应该把崔可夫这种不顾友军,临阵脱逃的胆小鬼行径,向上级报告。我们不光要向方面军司令员戈尔多夫将军,和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报告,还应该向副统帅朱可夫大将,以及最高统帅本人报告。我们要把那些贪生怕死的胆小鬼们统统都送上军事法庭。”
三人在声讨崔可夫的时候,我心里犯开了嘀咕,心说崔可夫不会如此不堪吧,要知道斯大林格勒战役可是他的成名之战,要是在战役初期就犯下见敌人过于强大。就不顾友军擅自撤退的低级错误,战役的后期应该就没有他啥事了。估计他早就被送上军事法庭枪决了,根本没有机会成为未来的元帅。眼看着古罗夫拿起电话,准备给戈尔多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他们打电话了,我连忙上前一步,怯生生地叫了声:“军事委员同志。”
古罗夫握着话筒,皱着眉头问:“奥夏宁娜中校,你想说什么?”
我坚信崔可夫不可能做出临阵脱逃的事,如果此时让古罗夫、科尔帕克奇他们向上级告状,再加上莫斯卡连科的证明,就算崔可夫和上级的关系再好,估计也逃脱不了被撤职查办的命运。如果是战事平稳时,崔可夫是否被撤职对我们的影响不大。可此时,我军左翼的友邻部队陷入了一片混乱,防线面临被突破的危险,这时就必须要有崔可夫这样的指挥员来稳定军心,确保战线不被突破。
我看着古罗夫,说出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军事委员同志,虽然我和崔可夫将军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我觉得他不是那种遇到危险,就扔下友军擅自率领部队撤退的人。我看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您看,是否该给崔可夫将军打一个电话,搞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听到我这么说,原本想打电话告状的古罗夫犹豫了,他把目光移向了科尔帕克奇。科尔帕克奇和他对视一眼,扭头问莫斯卡连科:“您觉得我们应该打电话去问问崔可夫吗?基里尔.谢苗诺维奇。”
莫斯卡连科手里还握着话麦,不过此刻里面已没有声音再传出来,也不知是通讯故障,还是和他通话的罗金上校的坦克被击毁了。听到科尔帕克奇这么问,他没好气地说:“司令员同志,这是你们和第64集团军之间的事,该怎么处理,你们自己看着办,不用征求我的意见。”
科尔帕克奇犹豫了一下,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道:“那好吧,我先给崔可夫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擅自命令部队撤退。”他拿起电话使劲地摇了几下手柄,大声地说:“给我接第64集团军的前沿观察所,找崔可夫说话。”
当科尔帕克奇在打电话时,和第168坦克旅失去联系的莫斯卡连科,黑着脸把话麦扔给了副官,自己又回到观察孔前举起望远镜,在他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两支坦克部队交战的情况。
崔可夫的电话接通了,话筒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喂,是科尔帕克奇将军吗?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科尔帕克奇语气严厉地质问道:“崔可夫将军,我想请您好好地解释一下,为什么招呼都不和我们打一个,就擅自命令第64集团军全线撤退?您知不知道,您这一撤,就把我集团军的左翼全暴露给德国人了?”
“科尔帕克奇将军,”崔可夫语气平稳地回答说:“敌人今天集中了优势兵力,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向下奇尔斯卡亚扑过来,企图同时夺取顿河渡口和奇尔河渡口。我命令海军陆战第66旅的部队在原地展开。对敌人进行阻击。在水兵战士们的顽强战斗下。他们的进攻被击退了。就在这时。我集团军位于顿河和奇尔河右岸的部队接到了撤退命令,于是部队放弃了阵地,向渡口涌去。我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即派出炮兵主任布劳德将军、作战处长西多林中校、集团军工程勤务处长布里洛夫上校已经众多的集团军司令部的参谋,到各个渡口去阻止涌向渡口的人员和车辆,并让他们重新回到阵地上去。”
放下电话,科尔帕克奇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为崔可夫辩解道:“我和崔可夫同志是十几年的老战友。他是一个勇敢而又经验丰富的指挥员,我相信擅自让部队撤出阵地的命令,不会让他下达的。”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到莫斯卡连科还在观察战场,便对古罗夫说:“军事委员同志,这里交给您和莫斯卡连科将军指挥,我要立即到崔可夫那里去。”
古罗夫也许早就对科尔帕克奇这种指挥风格习以为常,他也没有制止,只是点点头。叮嘱说:“司令员同志,那里的战况很激烈。您要多注意安全啊!您打算带多少人去?”
科尔帕克奇向我和谢米科夫努了努嘴,说:“人多目标太大,容易被敌机发现,就让奥夏宁娜中校、谢米科夫大尉和我去吧,再带几名警卫员。”
我们一行八人,分乘两辆吉普车,冒着敌人的空袭,在一个小时后赶到了崔可夫位于下奇尔斯卡亚的观察所里。
观察所里除了崔可夫和几个通讯兵外,门口连个哨兵都没有,德军的小部队如果在这个时候潜过来的话,绝对能把崔可夫堵在观察所里活捉。
看到我们的到来,崔可夫大吃一惊,他和科尔帕克奇握手后,用沙哑的声音说:“科尔帕克奇同志,您怎么过来了?”
科尔帕克奇也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地问:“崔可夫同志,您这里的情况怎么样啊?”
崔可夫苦着脸回答说:“很糟糕,刚刚接到情报,由于敌机对渡口进行了猛烈的轰炸,我派到渡口去指挥部队的布劳德将军、西多林中校、布里洛夫上校和集团军司令部的其他军官,都已经全部牺牲了。而敌军先头部队的坦克,距离渡口只有四公里,一旦他们突进到了河边,那些正在渡河的部队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您采取了什么措施吗?”
“我把海军陆战第66旅的两个营和连同一个炮兵营调了过来,”说到这里,他拉着科尔帕克奇来到观察孔前,指着外面介绍说:“他们就部署在观察所的西北防线。这也是我目前能调动的所有部队了。”
科尔帕克奇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下,面带忧色地问:“崔可夫同志,那里可是一片开阔地,甚至连战壕都没有,把炮兵营部署在那里,能抵挡住敌人的进攻吗?”
崔可夫苦笑着回答说:“没有办法,炮兵营的炮是用骡马牵引的,在经过长途跋涉后,马匹已经十分疲惫,炮兵战士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火炮部署就位。”
“崔可夫,这个海军的炮兵营战斗力如何?要是他们挡不住敌人的进攻,让坦克冲到了河边,您第64集团军在渡口的部队,可就全完蛋了。”
这时一名参谋走过来,向崔可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炮兵营的达特利耶夫中尉打来电话,说炮兵营已经部署完毕,随时可以投入战斗。中尉还说,只要炮兵营还有一个人在,就绝对不会让德国人突破他们的防线。”
这时外面响起了猛烈的爆炸声,崔可夫轻描淡写地说:“这一定是德国人开始进攻了。”
我跟在两人来到观察孔前,举起望远镜朝硝烟滚滚的地方望去。只见有二十来辆德军坦克,在一两公里外的地方展开队形,停在原地向我军的炮兵阵地开炮。
虽然炮弹落在了炮兵阵地上爆炸,腾起了一团团的烟柱,但我军炮兵保持着沉默,没有贸然还击。德军的坦克见我军没有还击,便加大马力冲了上来。
当地人的坦克离炮兵阵地还有四五百米时,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炮兵果断地开始射击。第一轮射击过后,两辆被炸断履带的坦克冒着浓烟在原地打转,剩下继续向前冲来。
向前冲击的坦克不时被我军的炮弹击中,携带着浓烟和烈火向前开动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但敌人坦克炮弹落在光秃秃的炮兵阵地上,横飞的弹片将炮兵战士成片地打倒。到德军的坦克接近阵地时,还能射击的火炮只剩下了两三门,其余的不是火炮被炸坏了,就是炮手全牺牲了。
当敌人的坦克冲上我军阵地时,幸存的炮兵战士们握着反坦克手雷和燃烧瓶冲上去,和敌人的坦克同归于尽。
这场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海军陆战旅的炮兵战士们顽强地守住了阵地,德军丢下12辆被击毁的坦克,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当敌人的坦克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后,崔可夫当着我们的面给炮兵营长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笑着向对方说:“干得好,达特利耶夫中尉,我亲眼看到你们顽强地打退了敌人的进攻,确保正在渡河部队的安全。”
“为苏维埃祖国服务!”
“好样的!中尉同志,你和你营里的指战员们都是好样的。我要给你们请功,为你们授勋。怎么样,部队的伤亡大吗?”
达特利耶夫中尉语气沉重地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部队的伤亡很大。我的一连伤亡三分之二,只剩下了三门火炮;二连连长罗日科夫中尉负伤,指战员牺牲了一半;三连连长达特利耶夫中尉牺牲……”
“等一等,中尉同志。”崔可夫听到这里,打断了他的话,不解地问道:“你不就是达特利耶夫中尉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把我搞糊涂了。”
“司令员同志,我和三连连长是亲兄弟,我的弟弟在刚才的战斗中牺牲了。”
崔可夫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全明白了,中尉同志。马上组织人手抢修工事,以应付德军明天可能发起的进攻,想为你的弟弟报仇的话,就要多消灭德国人,我的话,你明白了吗?”
“是!”达特利耶夫中尉大声地答应道:“我马上组织人手修筑工事,只要德国人再来,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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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崔可夫挺客气的,他扭头对科尔帕克奇说:“亲爱的弗拉基米尔.雅科夫列维奇,走吧,我们去送送他们吧。”
科尔帕克奇也爽快地点点头道:“好的,我们走吧。”
于是,崔可夫和科尔帕克奇两人把我们一直送到了观察所附近停着的吉普车旁,这才和我们一一握手告别。司机早就等在车旁,见到自己的师长政委要上车,连忙为他们拉开了后面的车门。
我再次向崔可夫和科尔帕克奇敬礼后,转身拉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钻了进去。我刚关上车门,比留科夫就吩咐司机开车。我眼睛看着车窗外的后视镜,发现汽车驶出很远,崔可夫他们那帮人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车开了五六分钟后,我就听后排的比留科夫道:“政委同志,我先回师指挥部,您陪奥夏宁娜中校去678团。”沉默寡言的政委答应一声后,比留科夫又吩咐司机:“司机,在师指挥部外把我放下。”
吉普车停在师指挥部的外面,师长比留科夫下车后,向我们挥挥手,转身进了指挥部。我们的车又继续前进,第678团的团指挥所离师指挥部不远,不一会儿工夫就到了。
司机把车停在一条战壕的附近,熄了火以后,扭头对索鲍利说:“政委同志,我们到了。”说完,他推门下车,跑到后面去为政委打开了车门。见司机已经下车,我也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原地地索鲍利过来。
索鲍利带着我沿着战壕往前走。一路之上可以见到正挥舞着铁锹加固工事的指战员。看到我们过去。他们连忙停住手中的工作,站直身体背靠着壁壕,抬手向我们敬礼,等我们一过去,他们又弯下腰继续工作。
走到一个有两名战士站岗的隐蔽部门口,索鲍利停住脚步,问向他敬礼的哨兵:“战士同志,有谁在指挥部里?”
“报告指挥员同志。”被他问到的哨兵有些紧张地回答说:“是副营长和几个连长。他们正在里面开会。”
索鲍利回头看了我一眼,一摆头,说:“中校同志,我们进去吧。”说着,上前撩开那厚厚的布帘,率先走了进去。我也加快脚步,跟着他走进了指挥部。
指挥部的中间摆在一张木桌,围着七八名军官,见到我们的来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哗啦啦地涌了过来,齐刷刷地抬手向我们敬礼。我看了一下。最前面的是一名大尉,应该就是团里幸存的那名副营长,他身后的指挥员不是上尉就是中尉,看样子是各连的连长。
索鲍利抬手回了一个礼,笑着说道:“指挥员同志们,你们好,很高兴又见到你们了。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你们新任的团长。”说着把身子一侧,把我让到了前面,“奥夏宁娜中校,是崔可夫司令员亲自任命的代理团长。”
我上前一步,笑着和在场的指挥员们打了一个招呼:“指挥员同志,大家好。我是奥夏宁娜中校,是第62集团军司令员科尔帕克奇将军的副官,是崔可夫司令员把我借调过来,到你们团里来担任代理团长的。”
我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两名站在一起的军官在低声嘀咕:“为什么上级派个女的过来当团长,难道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吗?”
“是啊,长得漂亮有啥用,这里需要的是能指挥打仗的指挥员,不是什么漂亮姑娘。”
自打离开莫斯科,从到列宁格勒方面军开始,我就一直不停地遭到上级指挥员的怀疑和奚落,今天被派到第678团当团长,居然又有人质疑我的能力,作为我未来的部下,他们不敢当面向我发难,只能选择私下议论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看法。
我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心里盘算待会儿政委走了以后,一定要找击毁好好地收拾这两个不长眼的指挥员。两人的悄悄话,索鲍利也听见了,只见他微微一皱眉头,随即咳嗽了一声,就准备开口说话。
正在此时,大尉走到我的面前,语气激动地说:“丽达.穆施达可娃,真的是您吗?没想到我能在这里见到您!”
大尉对我说话非常客气,称呼上用的全是敬语,而且他还叫出了我的本名和父名,已经是我认识的人。我仔细地端详着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孔,觉得挺熟悉,仓促之间就是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也许是发现我没有认出他,对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他向后退了一步,摘下头上的帽子,摊开双手大声地问道:“难道您还没有认出我吗?奥夏宁娜中校,我是卢金啊。难道您忘记了敌后侦察、独立营和车站这样的往事了吗?”
敌后侦察、独立营、车站,这三个看似没有任何联系的单词,一下就唤醒了我沉睡的记忆,我激动得热泪盈眶,扑过去就抓住他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说:“原来是你啊,卢金,独立营的一连长。”要是他还穿着当时的冬季军装的话,估计我早就认出了他。
“是的,指挥员同志,是我。”说这话时,他的眼圈也红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中校同志,您都把我搞糊涂了。”索鲍利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连忙松开双手,抹了抹眼睛,努力挤出笑容对索鲍利说:“对不起,政委同志,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个老部下。我还以为他牺牲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所以情绪有点激动,请您原谅。能看到他,我真是太高兴。”我怕被索鲍利打断我的话,我说得非常快,以至于有点语无伦次。
“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索鲍利态度友好地问道。
“请允许我向您报告,政委同志。”卢金挺直身体站在索鲍利的面前,恭谨地向他报告。
“说吧。”
“在莫斯科保卫战期间,我曾跟随中校同志深入敌人去执行侦察和破坏任务。返回时,我们收拢了几百名被打散的指战员,组建了一个临时的独立营。独立营成立后不久,中校同志带领我们打了德国人一个伏击,以极小的代价歼灭了德国人的一个连。后来我们又赶到沃洛科拉姆斯克,配合第316师消灭了进攻车站的德军部队,保卫了这座英雄的城市。……”
“卢金大尉,”人群中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我循声望去,原来就是刚才议论我的军官之一,他问道:“这位女指挥员,就是您说的近卫第八师的师长奥夏宁娜吗?”
我看着那名军官,点点头,说:“是的,我曾经担任过近卫第八师的师长职务。”
那位军官拨开左右的指挥员,走到我的面前,立正向我敬礼说:“您好,团长同志。上尉斯拉文向您报道,我刚才不知道您的身份,在私下议论了您,请您原谅。”
看到斯拉文向我认错,我也不好再追究他刚才失礼的言论,只好摆出毫不在乎的样子说:“上尉同志,这些小事不要挂在心上,不用专门向我道歉。”
看到我已经和团里的指挥员彼此认识,甚至还遇到了一位老部下,索鲍利抬手看了看表,放心地说:“奥夏宁娜中校,既然你和团里的指挥员们都已经认识了,那么我这就回师指挥部去了。”
“政委同志,”卢金客气地问道:“难道不喝一杯茶再走吗?”
索鲍利摆摆手说:“不了,师指挥部里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就不在这里多耽误了。祝你们好运。”
,索鲍利要回师指挥部,我特意把他送到了吉普车旁,虽然刚才我们是坐同一辆车过来的,可是路上并没有进行什么交流。他在临走前给我说:“中校同志,我就把这个团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带领他们在今后的战斗中立下赫赫战功。我对你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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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鲍利的这句话等于是对我的肯定,我听后心情格外激动,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政委居然会这么相信我。
我握着他伸过来的手说道:“政委同志,请您和师长放心,只要我还是第678团的团长,就一定能坚守住我们的阵地。我向您保证,只要阵地上还有一个人在,我们就绝对不会让德国人突破我们的防线。”既然别人这么赏识我,决心是一定要表的,可是又不能说得太多,否则就会显得空泛。在军队里混了一年多,对上级如何说话,如何把握分寸,我还是心里有谱的。
索鲍利满意地点点头,对着我和卢金他们几人说:“你们团在今天的空袭中伤亡较大,由于指挥员伤亡殆尽,部队现在处于指挥混乱士气低落的阶段,我希望你们尽快地在连队里,选拔优秀的战士担任新的各级指挥员,让部队迅速地恢复战斗力。”
对于他的提议,不光我在点头,连卢金他们几个指挥员都跟着点头。
索鲍利又接着说:“虽然时间仓促了一点,但是为了确保防线的安全,这项工作必须要尽快落实。我们师的防御地段能不能守住,需要大家的共同努力。”
我接过他的话头说:“请政委放心,我回头就着手办理这件事,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在连队里重新任命新的指挥员,完善部队的指挥系统,恢复全团的战斗力。不过,我认为我们也不能单纯地待在阵地上等待敌人来进攻。还是应该采取一些措施来达到积极防御的目的。”我这么说是有用意的,是想借此来试探一下索鲍利的态度,看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索鲍利听到这句话,笑了笑说道:“积极防御?中校同志,你这个说法倒是挺新颖的,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们团的任务就是守住现有的阵地,千万不要别出心裁搞什么新花样,要是出了纰漏的话,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哦。”
索鲍利的这句话彻底断了我的念想。事情已经摆明了。比留科夫和索鲍利的战术思想还是挺保守的,按照他们的意思,就是让第214师全体指战员,抓紧时间抢修完工事后。然后静静地窝在阵地里。心惊胆战地坐等着敌人用飞机炸大炮轰。
回到团指挥所后。我先找个对着入口的位置坐下,抬头对站在屋里的几名指挥员说:“指挥员同志们,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都快点坐下啊。”说着我抬起双手,手心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都坐下。
等大家都就坐后,我侧着身子,对卢金道:“大尉同志,给我介绍一下团里的情况吧。”
卢金苦着脸摇摇头说:“中校同志,情况很不妙。由于在渡口遭遇了德军的空袭,部队的伤亡很大,团长、政委和几个营的指挥员全部牺牲了,全体连以上指挥员就剩下我们几个人了。”说到这里,他把头转向了桌边的另外几名指挥员。那些指挥员见他眼睛看着自己,连忙使劲地点点头,表示他说得完全正确。
我微微点点头,轻声地说:“卢金同志,你说的,我都知道。我现在想了解的是,针对部队目前的情况,你们采取了什么措施?”
“我们在回到阵地后,根据部队的实际情况,重新进行了整编。这个事情,是由七连长斯拉文上尉负责的,具体情况还是由他来向您汇报吧。”说完,他扭头冲着斯拉文说:“上尉,把部队整编的情况,向团长同志汇报一下吧。”
斯拉文站起身来,身子挺得笔直,大声地向我报告说:“报告团长同志,由于部队伤亡较大,很多建制都打没了,所以我们把剩余的部队重新进行了整编。共编成了七个步兵连、另外还有警卫排、工兵排、侦察排、卫生队、通讯排。我们在座的,除了卢金大尉和您以外,其余的人都是一连到七连的连长。”
听完他的汇报,我满意地点点头,心说卢金考虑得挺全面的,还准备了一个警卫排,这样团指挥所的安全就能得到保证了。我称赞道:“斯拉文上尉,干的不错!还有什么急需要解决的问题吗?”
斯拉文点点头,面带苦涩地说:“团长同志,目前还真有一个急待解决的问题。我们师是由后备军改编的,战士们大多是新兵,缺乏训练和战斗经验。”说到这里,他有意停顿了一下,见到我在点头表示正在聆听,便继续说:“我们的武器装备严重不足,很多战士连枪支都没有,如果再不配发武器的话,赤手空拳的战士,可挡不住武装到牙齿的法西斯匪徒。”
听说居然有很多战士没有武器,我不禁皱起了眉头,低声地问卢金:“大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都进入阵地好几天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战士没有被武装起来?”
卢金低声地说:“团长同志,我们师在被调往这个地区,军需部门曾说等到达防御地带后,后勤会有专人为我们补充武器弹药的。结果等我们赶到这里一打听,原来为我们准备的武器装备,已经配给了其他的步兵师。师长为了这事,曾经到集团军司令部去找过崔可夫将军,司令员答应会尽快为我们补充的。”
我听完他的话,不由冷冷地哼了一声,说是尽快,以老毛子的办事效率,半个月都不见得能拿到配给我们的军火。眼看战斗在即,不能在傻等,必须要自己想办法才行。由于我才到第64集团军来,一切都不太了解,所以还是虚心地向卢金请教:“等集团军为我们补充武器装备,看来在短期内是指望不上的。大尉同志,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卢金微微一笑说:“团长同志,据侦察排的报告,在我军阵地西北面五公里处,敌人有一个存放辎重的地方,那里存放着不少的武器弹药。我原本想派人连夜去炸掉这批军火,不过现在我改主要了,打算等天黑后派部队去偷袭,从敌人的手里夺取这批军火,运回来武装我们的部队。不知道您对这个计划怎么看?”
从卢金大尉信心满满的目光中,我忽然意识到,当初我向他们几个连长所灌输的战术思想,已经在他们的脑子根深蒂固地生了根,今晚的夜袭,就是一个牛刀小试的最好时机。我笑了起来,我由衷地为卢金大尉感到高兴,他不再受军校里所学的那些常识的拘束,能根据具体情况来及时地调整战斗部署,这是我所乐见的结果。
虽然我心中认可了他的计划,但是在细节方面,我还想了解得更多,于是我又饶有兴趣地问:“卢金大尉,我想问两个问题。一是你打算派哪支部队去执行这个夜袭任务?二是在夺取军火后,又如何把军火运回来?”
卢金的目光望向了站着的斯拉文,说道:“我打算把这个任务交给斯拉文上尉的七连,他的连里老战士多,战斗经验也丰富,我相信他一定能出色地完成这次任务。上尉同志,你有没有信心完成好这次任务啊?”
斯拉文的脸上带着笑容,信心十足地说:“请团长和大尉同志放心,七连保证完成好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
“军火怎么运回来啊?”想到那堆积如山的军火的运输问题,我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我的连里有不少战士会开车,到时让他们用卡车运军火,争取多运一些回来,剩下的军火,也不能白白地便宜了德国人,我会让战士们全炸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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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拉文上尉居然是师长比留科夫的儿子,这个消息令我吃了一惊。一个当师长的将军,没有利用自己的职权,把自己的儿子放到安全系数高的集团军司令部,甚至方面军司令部去当一个参谋,而是放到了最危险的战斗部队里。原本要被否定的夜袭行动,因为听说是自己的儿子是指挥员,便果断地改变了主意,同意了我们的作战方案。要知道晚上的夜袭行动,究竟能否成功,还是一个未知数,参与行动的指战员们面临的是九死一生的命运。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对比留科夫便多了几分敬佩。
我在胡思乱想的这工夫,卢金已经拨通了一连二连的连长的电话,正在向他们布置接应斯拉文的任务。他对着话筒说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捂住话筒向我请示道:“团长同志,二连长想和您通话,您看,接还是不接?”
我点了点头道:“好!我和他说几句,看他有什么事情。”说完,我从他的手里接过话筒,搁在耳边后,我笑着对话筒说:“你好,连长同志。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啊?”
“您好,团长同志。”对方恭恭敬敬地称呼了我一声,听到他的声音,我就记起他原来是那位和斯拉文一起在背后议论我的那名军官。他怯生生地问道:“我有个情况想向您反映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连长同志。”我因为记不得他是什么军衔,就只能称呼他的职务,“有什么事情尽管说。看我能否帮你解决。”
“是这样的。团长同志。”得到我的许可后。小连长鼓足了勇气说道:“刚才卢金大尉给我打电话,安排我连和一连一起去接应斯拉文上尉的部队,可是我连里的战士,目前有将近一半的战士没有武器。……”
“什么,一半的战士没有武器?”我皱了皱眉头道,“那也就是说,今晚你们连只能派出一半的人手去接应斯拉文上尉?”
“是的,团长同志。”二连长说完这句。有些着急地问:“不知道团里什么时候能为我们连补充武器弹药?”
听到二连长的问题,我思索了片刻,随即呵呵地笑着对他说:“连长同志,不要着急。等斯拉文上尉的部队完成了偷袭任务,把敌人的武器弹药运回来以后,我会迅速地给各连补充所缺的武器弹药。到时候,负责接应任务的一连和二连,享有优先挑选武器的权利。”
对于我的承诺,二连长信誓旦旦地说道:“谢谢团长同志对我们的体谅,请您放心。我们连保证完成好接应任务。”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越发踏实。我点点头说道:“只要你们能圆满地完成任务,什么事情都好说。”
晚上十一点,斯拉文和他的连队趁着夜色出发了。当接到在前沿担任警戒任务的一连长打来的电话后,卢金长长地出了口气,说:“好了,今晚的行动能否成功,就看斯拉文上尉了。我们能做的就是等待。”
时针指向了十二点,正当我和卢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指挥所里走来走去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我拿起话筒道:“您好!这里第678团指挥所。”
“奥夏宁娜中校,您好!”话筒里传来的是比留科夫将军的声音,他有点吞吞吐吐地问:“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夜袭的部队有消息了吗?”
“对不起,将军同志。”对于他的问题,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接到七连的任何消息。而且敌人的那边一片寂静,暂时没有听到枪炮声。”
“原来是这样,全明白了。既然外面风平浪静,就证明他们的行动没有被敌人发现。今晚我会一直待在电话旁边,当他们回来后,要马上向我报告。”他在说完这番话,又听到我给了他一个承诺后,便挂断了电话。
刚放下比留科夫的电话,崔可夫的电话又接踵而至,他严厉地问:“奥夏宁娜中校,夜袭部队到达敌人的营地了吗?”
我苦笑着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夜袭部队出发已经一个小时了,但是我们还是没有接到任何和他们有关的情报。你也知道,我们团是新改编的团,连电话这样普通的通讯器材都不够,更不用说步话机这样的高级货了。……”
“行了行了,奥夏宁娜同志。”崔可夫及时地打断了我,笑骂着说:“别给我叫穷了,你说你的团通讯器材,我的集团军里又有哪支部队不缺这些东西啊?后勤部门不给我东西的话,我可没法补充。至于武器嘛,就只能靠你们自己想办法补充了。夜袭部队有消息时,给我打个电话,我就在观察所里等你的汇报。”
和崔可夫通完话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在等待斯拉文夜袭部队消息的,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师部的比留科夫将军,以及待在下奇尔斯卡亚前沿观察所里的崔可夫。前者是因为担任夜袭的指挥官是自己的儿子,担心他的安危而夜不能寐;而崔可夫,确实因为对我放心不下,他担心今晚的行动会有什么纰漏,所以一直守在电话机旁,等待着我们战斗的结果。
虽然刚才开会时,我就对德军辎重营地的地形了如指掌,但此刻还是再次将草图摊在桌上,和卢金一起推演斯拉文部队的行动路线。推演结束后,我惊喜地发现,只要斯拉文他们动作迅速地话,应该可以在附近的德军部队反应过来前全身而退。
刚推演完,桌上的电话铃便响了。一看是下面部队和团部联系的电话机,我猜测可能是和夜袭部队有关,连忙一把拿起了话筒,急急忙忙地说:“我是团长奥夏宁娜中校,有什么情况?请说!”
“报告团长同志!”话筒里传出二连长兴奋的声音,他激动地报告说:“斯拉文他们回来了,还拉回来了二十辆卡车的弹药。”
“什么?”我有点不相信行动这么顺利,反问了一句:“连长同志,你确定是斯拉文的部下驾驶卡车返回了?”
“是的,团长同志。”二连长用肯定口吻回答说:“驾车的战士,我有不少都认识,我正在安排战士们卸车呢。”
“回来了多少人?”
“每辆车都是一个司机和一个押车的,共回来了四十个人。”听到只回来了这么点人,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刚才我从卢金处得知,全团七个步兵连,每个连的人数都在150人以上,现在就回来了40个人,那不就等于说斯拉文的连队几乎打光了吗?因为他在报告中没有提到斯拉文,我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心说斯拉文不会牺牲了吧?我追问道:“七连长斯拉文上尉在哪里?”
二连长沉默了片刻,才回答说:“报告团长,我才问过返回的战士,战士说斯拉文上尉还在辎重营地里,他让战士们把这二十车弹药拉回来我军阵地后,再空车返回去继续拉弹药。辎重营地里足足存放着可以装备两个团的武器装备。”
听到斯拉文上尉没啥,我心里踏实了许多。听说营地里还存放有更多的武器弹药,我也不禁怦然心动,这么多弹药都拉回来的话,我团的装备水平就可以上一个档次了,于是我吩咐二连长:“连长同志,等卡车卸完后,派两个排的战士和空车一同返回辎重营地,去协助斯拉文上尉搬运武器装备。你亲自带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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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到我放下电话,卢金马上就关切地问:“团长同志,怎么回事,是不是斯拉文上尉完成任务回来了?”
我笑着对他说:“刚才二连长来电话,说斯拉文上尉他们已经占领了敌人的辎重营地,并顺利地运回了二十辆卡车的弹药。”
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卢金顿时眉开眼笑,他道:“斯拉文上尉回来了吗?”
我摇摇头,说道:“没有,斯拉文上尉没有回来,他还留着辎重营地。据二连连长说,斯拉文让他的部下卸完车上的弹药后,马上空车返回,继续搬运剩余的弹药。那里储备有可以武装两个团的军火,炸掉了有点可惜。”
“我听您刚才命令二连长带人去协助斯拉文搬运军火,两个排的人数少了点,我们应该再给他们多增派点人手。”
我觉得他说得有理,也就没有反对,点点头说:“好的,既然你觉得应该增派人手,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吧。让三连、四连调到二连的阵地上去帮助卸车,五连继续待在阵地上警戒,六连和二连乘坐空车,返回辎重营地,和斯拉文上尉的七连一起,把敌人的武器弹药全搬回来。”
卢金拿起电话准备给下面的连队下达任务时,提醒了我一句:“团长同志,斯拉文上尉的事,您看是否该向师里报告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抬手一拍额头,自嘲地说:“卢金大尉,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这事要马上向师长报告。让他也高兴高兴。”
就在这时。指挥所外面传来喊报告的声音,我闻声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因为卢金正在打电话,于是我便冲着外面喊了声:“进来!”
厚厚的布帘一挑,走进一名头戴钢盔身材魁梧的战士。一见到此人,卢金便捂住话筒,奇怪地问对方:“噶猎奇中士,你不是跟在斯拉文上尉去袭击敌人的辎重营地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名本来该在辎重营地的战士。却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团指挥所,我心里顿时掠过一丝不安,难道这小子想投降德国人,为了交投名状,特地到指挥所里来杀我们的?想到这里,我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枪套。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是虚惊一场,噶猎奇中士笑呵呵地对着卢金说:“大尉同志,我是奉连长的命令,到团指挥所来向你们汇报夜袭情况的。”
我把手从枪套上移开,挺直了身体。看着那位正冲着卢金大尉嬉皮笑脸的中士,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听到我的咳嗽声。卢金回过了神,连忙板起脸对噶猎奇说:“中士同志,这就是新任的团长,把你们的情况向她汇报吧。”
噶猎奇听卢金这么说,才发现原来我还站在旁边,连忙向我敬了个礼,报告说:“团长同志,中士噶猎奇奉连长之命前来向您汇报战斗情况,请您指示!”
我看着他,淡淡地说:“中士同志,说说你们战斗的情报吧。”
噶猎奇答应一声,开始绘声绘色地向我俩讲述今晚的夜袭:“……我们经过四十分钟的急行军后,接近了敌人的辎重营地。当时天色已晚,守军几乎都回帐篷睡觉去了,偌大的营地里,居然只有四个哨兵在执勤。
连长在出发前,曾经告诉过我们,今晚的行动要智取,不能强攻。所以我们没有贸然开枪突袭,而是派出了四名战士,悄悄地潜向那些哨兵,用匕首将他们一一结果掉。
收拾了敌人的哨兵后,连长又给我们发出信号,四个人一组,每组负责一个敌人的帐篷。当大家准备就位后,连长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战士们纷纷冲进了帐篷,用匕首将睡梦中的德国人全部干掉。
消灭了营地里的敌人后,我们来到了存放军火的开阔地上,这里的武器弹药堆积如山,足足能装备两个团。当我们将找到的二十辆卡车都装满弹药后,连长改变了计划,决定不再炸毁剩余的军火,而是分批全运回来武装我们的战士。”
听噶猎奇讲完这一切,我走到他的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地说:“干得不错,你们都好样的!中士同志,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先回去休息吧。”
当中士离开后,我的脑子里已经想好了如何向上级报告。我拨通了比留科夫的电话后,恭谨地说:“您好,师长同志!我是678团代理团长奥夏宁娜中校,很抱歉这么晚打扰到您的休息……”
“好了,中校同志,别说这些客套话了。”比留科夫急不可待地打断了我后面想说的话,催促道:“是不是夜袭部队有消息了?”
虽然对面看不到,但我还是点了点头,说:“是的,师长同志。斯拉文上尉率领他的连队,成功地夺取了敌人的辎重营地。目前,已经有二十卡车缴获的弹药,运抵了我团的防区。”
“部队有伤亡吗?”比留科夫关心自己儿子的生死,所以不问战果,先问将士的安危。
“报告师长同志,斯拉文上尉的部队应该没有伤亡。”我把刚才噶猎奇说的内容在脑海里重组了一下,继续报告说:“由于他们采取的是偷袭战术,干掉敌人哨兵后,又派人潜入敌人的帐篷,用匕首干掉了睡梦中的敌人。整个行动没有打一枪,都是用冷兵器解决的战斗,我相信附近的敌人应该没有被惊动。”
“斯拉文上尉回来了吗?”比留科夫作为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的安危还是非常在意的。
“没有,师长同志。斯拉文上尉此刻还留在辎重营地里。”
比留科夫大吃一惊,问道:“夜袭行动不是成功地结束了吗?他为什么还要留在营地里不回来啊?”说到最后,他几乎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我知道他是关心则乱,连忙安慰说:“师长同志,您不要着急,请听我解释。上尉之所以还留在营地里没有离开,是因为他发现那里储存着能装备两个团的武器弹药,与其白白地炸掉,还不如运回来武装我们的指战员。所以他只派了四十名战士,押送着二十卡车的弹药返回了我团的防区。同时,他还命令战士们在卸车完毕后,再次返回营地,去把剩下的物质全拉回来。”
比留科夫的情绪慢慢地稳定了下来,他用平常的语气问道:“中校同志,我想问问,你在得到这个情报后,有没有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有的,师长同志。”为了让他安心,我连忙把刚才的安排复述了一遍,“我命令三连、四连赶到二连的防区,去帮忙卸车。等车卸空后,二连、六连的指战员们,将搭乘空车赶往辎重营地,协助斯拉文上尉将剩下的物质全运回来。一连布置在离我军阵地两公里的地方,他们的责任,一是担任警戒任务,二是随时准备接应七连安全返回。至于剩下的五连,我让他们留在阵地上担任警戒任务。”
“好!好!”听完我的部署,比留科夫连说了两个好字,接着欣慰地说:“中校同志,您的部署考虑得很全面,就照这样执行吧。祝您好运!”
结束了和比留科夫的通话,我正在考虑是否给崔可夫打个电话时,他的电话先打了过来。他急匆匆地问:“奥夏宁娜中校,担任夜袭任务的部队有消息了吗?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我还没有得到任何有关这次行动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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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我背对着门口,无法在第一时间看到来人。我正打算扭头看究竟是谁来了,对面坐着的比留科夫已经站起身来,还抬手敬了个军礼,口中恭谨地说道:“您好,司令员同志。这么晚了,您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到我的师里来呢?”
天啊,来的居然是崔可夫,我不敢怠慢连忙站起来,转过身向他立正敬礼,礼貌地说道:“您好,司令员同志,欢迎您到步兵第678团来视察工作。”
崔可夫冲着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比留科夫的身边,伸出手去和他握了握,关切地问:“将军同志,我知道,您是不放心儿子的安慰,才会到前沿指挥所来的吧?”
比留科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司令员同志,您也知道,我的另外两个儿子都在斯摩棱斯克的保卫战中牺牲了。”
崔可夫用空着的左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深有感触地说:“是啊,比留科夫同志,战争爆发后,为了保卫我们的祖国,有数以百万的指战员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说到这里,他放低声音建议道:“等斯拉文这次回来,我想请您仔细考虑一下,是否应该把他调到后方的军事机构去工作,毕竟您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
崔可夫的建议也许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但比留科夫听了,还是摇摇头,说道:“谢谢司令员同志的好意,斯拉文既然是个军人。那么他的位置就该在战场上,哪怕牺牲了也是光荣的。我不能因为他是我的儿子。就把他调到安全的地方去工作,这样对于其他普通的战士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
见比留科夫的态度这么坚决,崔可夫也只能说:“那好,既然您已经考虑好了,我也就不再劝您了,一切就按照您的想法办。不过我今天既然过来了,就陪您在这里一起等您儿子的凯旋归来吧。”
比留科夫慌忙摇头说道:“不用了。司令员同志,真的不需要。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用留在这里陪我。”
崔可夫笑道:“要的,将军同志,我一定要留下。眼看现在已经凌晨了,我估计他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全回来,要知道。我可不光是陪您等您的儿子,还在等那些消灭了敌人,即将凯旋的指战员们。”
崔可夫和比留科夫两人先后坐下后,崔可夫抬起右手向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坐下。看到我就坐后,他又接着招呼站在旁边的卢金:“这是卢金大尉吧。既然都是熟人,不用这么拘束,你也坐下吧。”
卢金听到崔可夫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不由得面露喜色,连忙答应了一声。挨着我坐了下来。
大家都做好后,崔可夫看着卢金说:“大尉同志。我以前听你的团长提到过你,说你打仗很勇敢,指挥水平也很高,他曾建议我在条件成熟时,让你去单独指挥一个团。我当时还对你的能力表示怀疑,毕竟你只是第678团众多营级指挥员中的一员,骤然把你提拔到团长的位置,恐怕会有很多人不服气,所以才迟迟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答复。”
崔可夫说这番话时,一头雾水的卢金一脸茫然地望着我,似乎想问我是在什么时候向司令员进的言。而我同样稀里糊涂,说实话在到这个团以前,我根本不知道卢金在这里担任副营长啊,怎么可能向崔可夫推荐呢?
崔可夫也许看出了我俩的疑惑,连忙解释说:“卢金大尉,提议你晋升为团长的,不是奥夏宁娜中校,是在空袭中牺牲了的老团长。”
听他这么一解释,我和卢金这才恍然大悟。崔可夫接着说:“卢金大尉,我得到了报告,说这次行动其实是你计划的,甚至早在白天就派出了侦察人员,对敌人的辎重营地进行了详细的侦察,就是为了趁天黑时去摧毁敌人的营地做准备。说实话,我对这个计划是持反对态度,实在是太冒险了,用一帮缺乏训练、战斗经验不足,装备又差的战士,去攻击由武装到牙齿的敌人守卫的辎重营地,那简直和送死差不多。”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容,“但是此刻,我想说的是:大尉同志,你是好样的!”
对于崔可夫的夸奖,卢金脸上的表情很平淡,没有表现出丝毫沾沾自喜的成分,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崔可夫,认真地聆听着他的训示。崔可夫说到最后,瞥了我一眼,说道:“卢金大尉,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如果你能取得好的战果,我会直接晋升你为第678团的团长。”
听说崔可夫想让卢金当团长,那让我这个代理团长情何以堪啊?于是我半开玩笑地说:“司令员同志,您这样做可不地道啊,现在我可还是第678团的代理团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让卢金大尉当团长,要是他当了团长,那我该到哪里去啊?”
崔可夫和比留科夫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声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崔可夫看着比留科夫说:“将军同志,原来我们的女英雄着急了。”接着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你毕竟是从第62集团军借调过来的,等这几天的战斗结束后,你就又要回科尔帕克奇将军的司令部去。”
正说着话,桌上的电话铃声再度响了起来,卢金抓起电话,听了片刻,顿时兴奋起来,连话筒都来不及放下,他就激动地向我们报告说:“报告司令员、师长、团长,据前沿观察所的报告,他们观察到有一支车队正在向我军的阵地驶过来。由于负责接应的一连没有发出战斗警报,他们有理由相信,这是斯拉文上尉他们回来了。”
听到自己的儿子带队伍回来了,比留科夫将军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了起来,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他大声地说道:“大家都愣在这里做什么啊,都走吧!我们一起去迎接凯旋的指战员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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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师长比留科夫都站了起来,我和卢金也不敢怠慢,连忙也站起身来,准备等崔可夫再站起来后,就一起到外面去迎接斯拉文上尉他们。
没想到崔可夫坐着没动,还伸手拉住了正准备向外走的比留科夫,同时抬起头对我俩说:“等一下,都别忙着走,你们俩先坐下。”
被他拉住的比留科夫一脸诧异地问:“司令员同志,参加夜袭的部队已经回来了,我们为什么不出去迎接他们啊?”
崔可夫扭头对比留科夫说:“将军同志,稍安勿躁,反正第678团的两名指挥员在这里,斯拉文既然回来了,早晚要找他们复命的,我们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等吧。”
“可是……”比留科夫似乎好像想辩解什么,但看到崔可夫一脸严肃的表情,马上闭上了嘴,乖乖地坐了下来。
崔可夫等比留科夫坐下后,向他解释说:“比留科夫将军,现在外面黑灯瞎火的,如果我们出去迎接,没有足够的照明,是什么都看不清的。但要在这个时候把阵地搞得灯火通明的话,势必会被远处的地方的敌人发现,要是招来敌人的炮火,我们的损失就大了。”
比留科夫听完他的解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看着我说:“不过还是需要有人出去迎接他们,否则斯拉文他们几个就直接跑到团指挥所去了。”
我听到比留科夫这么说,连忙扭头吩咐卢金:“大尉同志,去迎接斯拉文上尉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要尽快地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卢金站起来答应一声,分别向我们敬礼后就转身离开了。
当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的时候,崔可夫神情严肃地对我说道:“奥夏宁娜中校,虽然今天的行动取得了成功,但在私下里,我还是要批评你。你在没有向上级汇报,并得到批准的情况下,就擅自采取了行动。要知道今晚的行动是非常冒险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过,要是斯拉文上尉他们在行动时,被敌人发现,偷袭变成了强攻,部队被优势的敌军合围了,那时你该怎么办?还有,根据你们最初的计划,是在消灭辎重营地的敌人后,运回一部分弹药补充我军,剩余的全部炸掉。可你们现在呢,看到敌人的营地有那么的弹药,就一点都不想浪费,居然要全部运回来。”说到这里,他也许是看到我羞得满脸通红,便放缓了语气说:“你想过没有,要是运输弹药的卡车在返回途中,遇到敌人的炮火袭击,那整个车队就全完蛋了。在整个计划里,只要哪个环节稍微出点问题,那么你们今晚的行动,就会以失败告终。”
崔可夫训完我以后,又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比留科夫,问道:“师长同志,你有什么话要对奥夏宁娜中校说吗?”
比留科夫点点头,接过话题说:“我同意司令员的说法,中校同志,你今晚的行动确实太冒险了,如果出了什么纰漏的话,引得德国人连夜来进攻的话,我们师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他说完这几句,扭头看着崔可夫,试探地问:“司令员同志,由于奥夏宁娜中校未经请示,就把几乎一个团部队投入了战斗,她的这种行为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理应受到严肃处理。不过今晚的行动中,我们成功地占领了敌人的辎重营地,并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弹药来装备我们的部队,这样的战果,是值得表彰的。我建议功过相抵,不处罚不表扬,不知道您的意见如何?”
崔可夫低头想了一下,说:“我同意比留科夫将军的意见,对于奥夏宁娜同志,功过相抵不处罚不表彰。不过对于那些参加今晚行动的指战员们,表彰是必须的,奥夏宁娜中校,你连夜把立功人员的名单整理上报,我明天就会让人把他们的军功章送过来。”虽然明天的表彰没有我的份,但是听到今晚参战的指战员都能得到表彰,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喊报告的声音。我听出是卢金的声音,连忙低声地对崔可夫和比留科夫说了句:“司令员、师长,卢金把我们的英雄带过来了。”
崔可夫说:“让他们进来吧。”
我点点头站起身来,面朝着入口的方向威严地喊了声:“进来!”
门帘一挑,卢金率先走了进来,接着又有几名尉级军官紧跟着走了进来。我眼见,一眼就看清站在卢金旁边的那名上尉是斯拉文,他胸前横挎着一把崭新的德国冲锋枪,估计是今晚的战利品。而紧跟其后的尉官分别是一连、二连、三连、四连、六连的连长们。
卢金向我们抬手敬礼,说道:“报告司令员、师长、团长同志,我已经奉命把凯旋而归的斯拉文上尉和团里的几名连长带来了,听候你们的指示!”
卢金报告完毕,扭头冲他旁边的斯拉文上尉使了个眼sè。斯拉文立即心领神会,上去一步,抬手向我们敬礼:“报告司令员、师长、团长同志,七连连长斯拉文上尉完成夜袭任务胜利过来,特来向你们报道,听候你们的命令!”
虽然屋里还有两个比我级别高的指挥员在,但在我的一亩三分地上,暂时还轮不到他们越级发号施令,于是我走到斯拉文的面前,关切地问道:“斯拉文上尉,参加行动的部队都回来了吗?”
斯拉文使劲地点点头,兴奋地回答说:“报告团长同志,都回来了。除了几名轻伤外,没有战士牺牲。这次行动,我们发大财了,除了刚才先运回来的二十车弹药,这次我们又运回了四十车。卡车装不下的弹药,也有我们的战士扛了回来,这次我们算是把敌人的辎重营地彻底搬空了。”
“不是只有二十辆卡车吗,哪里又冒出来了二十辆?”听说有四十辆卡车,我忍不住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报告团长,我们在占领敌人的营地后,我让战士们换上了德军的制服,冒充敌人继续在营地里巡逻。头一批弹药刚运走,就有一支敌人的车队赶过来。我派懂德语的战士去盘问,才知道是来运弹药的。我看到他们人少,也就没有客气,把这些敌人全俘虏了。”
“干得漂亮,上尉同志。”崔可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听到斯拉文的辉煌战绩,忍不住大声地称赞了起来,“你的出sè表现,应该得到应有的奖赏。我很快就会亲自授予了你应得的军功章。”说到这里,崔可夫扭头叫我:“奥夏宁娜中校。”
我连忙答应:“司令员同志,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马上把弹药分发下去,同时组织战士们迅速地熟悉这些德式装备的使用。等忙完这一切后,让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我估计敌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明天肯定会对我们实行疯狂的报复,你们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听到崔可夫所吩咐的事情,我赶紧回答:“请司令员放心,我马上安排人手去办这些事情,保证在天亮前,全团都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这时,比留科夫走了过来,站在了自己的儿子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就当我们以为父子俩会来个热烈拥抱的时候,比留科夫伸出双手搭在了斯拉文的双肩上,使劲地拍打了两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接着,他把手收了回来,后退一步,扭头对崔可夫说:“司令员同志,我们走吧。”
当两名上级领导离开后,我也没有废话,只是吩咐他们:“大家都听清楚司令员的命令了。你们立即回到部队里去,向战士们分发弹药,迅速地熟悉德式装备,为明天的战斗做好准备。听明白了吗?”
屋里的指挥员们齐声吼道:“明白!”
“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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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还是一动也不动,停在原地用炮和机枪开火,二连由于燃烧瓶爆炸,伤亡很大,原本打得敌人狼狈不堪的几挺机枪都哑了火。看到我军的火力变弱了,敌人的步兵不再像刚开始那么混乱了,他们也逐渐地跑进了坦克后面的安全地带。
看着在阵地前耀武扬威的德军坦克,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心里痛苦地想道:要是有几支反坦克枪就好了,这几辆轻型坦克就一辆也逃不了啦。可惜现在距离太远,战壕里的战士根本没法把燃烧瓶扔那么远;而贸然出击的话,又会遭到德军坦克炮、机枪和步兵火力的多重杀伤,造成重大的伤亡。
卢金在旁边轻轻地碰了碰我的手臂,在我扭头看他的时候,将电话话筒递给了我,低声地提醒说:“是师长同志打来的电话。”
“奥夏宁娜中校,”话筒里传来比留科夫将军急躁同时还带有一股怒气的声音,“你们是怎么搞的?我听观察所报告说,德国人在你们的阵地前,就只有五辆坦克和几十个步兵,你们团一千多人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消灭他们?”
我连忙低声下气地向他解释说:“师长同志,您请听我说。这股敌人之所以迟迟不能解决,就是因为他们的那五辆坦克对我们威胁太大。我们缺乏反坦克武器,无法在远距离消灭他们,而几次派战士携带燃烧瓶去炸坦克,都失败了!”
“中校同志。怎么打是你的事情,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把他们全消灭掉。”师长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真是见怪了,德国人就几十个步兵,你一个团上千人就是踩也把他们都踩死了。……”
“师长同志,”我怕他在一气之下挂断电话,连忙抢着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硬着头皮向他提出了请求:“师里能给我们团提供一批反坦克枪吗?”
“什么,你还想要一批反坦克枪?实话告诉你吧,奥夏宁娜中校,全师就只配备了二十支反坦克枪。早已经分发到各个团里去了?”
“可是我们团里一支都没有啊。师长同志,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要知道,如果我们有反坦克枪的话,这五辆轻型坦克早就被干掉。现在因为缺乏反坦克武器。我只能派战士冒着生命危险冲上去炸敌人的坦克。伤亡大不说。还不一定能把敌人的坦克干掉。”
比留科夫听完我的牢骚,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师里还有三支反坦克枪。我马上派人给你送过去。”
“三支太少了,师长同志,能不能再多给两支?”我见他答应给我们团提供反坦克枪,忍不住趁机又提了点条件。
没想到比留科夫地说:“不行,就只有三支,假如你不要的话,我就给其它团了。”
“三支就三支,师长同志,您快点派人说过来吧。只要反坦克枪一到,我向您保证,要不了十分钟,我就可以把阵地前的敌人全消灭掉。”
“奥夏宁娜中校,这三支反坦克枪也不能白给你。”比留科夫的语气突然变得缓和了许多,“你们团昨晚缴获了德军那么多的武器弹药,富得和财主似的,你要出拿一个营的弹药来换。”
听到比留科夫这么说,我的下巴差点直接砸到地上,什么?三支反坦克枪,要用一个营的武器装备去换,心说这师长可真够黑的,简直比奸商还奸。我几乎就冲口说出坚决不换的话,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毕竟缴获的那么多弹药我们团也用不完,还不如交给比留科夫,让他把师里缺乏武器的部队都武装起来。我深吸了一口气,等自己的情绪平稳以后,才回答说:“明白了,师长同志,我会尽快安排人手把弹药送到师部去。”
“很好,我会派人接收这批武器的。”说到这里,比留科夫的语气突然有变得严厉起来,“我提醒你,中校同志,必须在半个小时内解决战斗,否则等到敌人的大部队赶到,到时我们的阵地就危险了。”
结束和比留科夫的通话后,我的心情变得烦躁起来。一放下话筒,我就急忙对卢金说:“大尉同志,你你给三连长打个电话,问问他,刚才为什么没有派人去炸坦克?”我在师长那里受了气,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这个三连长不幸成为了牺牲品。
“三连长吗?我是卢金大尉。团长问你们,刚才为什么不派人出击?”
接电话的三连长吞吞吐吐地说:“报告大尉同志,我看到敌人的火力太猛,战士们就算出去,也只有白白送死,便取消了出击计划。”
听到三连长这么说,我顿时怒火中烧,提高嗓门地卢金说:“大尉同志,告诉三连长,让他立即派人出击,把他阵地前的那两辆德军坦克干掉,要是再敢迟迟不出击的话,我会立即派人执行战场纪律的。”也许是因为过于激动的缘故,我听着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
听到我大发雷霆,有些消极避战的三连长也不敢怠慢,连忙派出了两组战士,携带着燃烧瓶爬出战壕,朝敌人的坦克冲去,然后都在开阔地上被敌人的子弹和弹片打倒。
第三组的两名战士吸取了前两组失败的经验,爬出战壕后,没有再弯着腰向敌人的坦克猛冲,而是就地卧倒,匍匐着向敌人的坦克爬去。敌人坦克上的机枪哒哒哒地打个不停,由于两名战士很精灵,向前爬行了二十几米还平安无事。看着他们再向前爬十来米,就可以将手中的燃烧瓶扔到敌人的坦克上去,我的心跳就不禁加快了。
就在这时,坦克的旁边冲起了一股泥土,响起了低沉的爆炸声。
“这是怎么回事?哪里在打炮?难道是师部用在炮火支援我们?”我的脑子里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团长同志,您看敌人的坦克那里。”卢金也看到了坦克旁边的炮弹爆炸,兴奋地对我说:“看到了?这一定是七连开的炮。”
“七连?”我皱着眉头,头也不回地问卢金:“大尉同志,你说七连开的炮。斯拉文上尉手下哪来的炮,还有到哪里去找的炮兵?”
说话间,又是几发炮弹落在敌人坦克的周围爆炸,一枚炮弹爆炸的冲击波,将一名藏在坦克后面的士兵掀了出来,那名士兵在空中来了个漂亮的前空翻后,身体重重地平摔在泥土地上,然后便一动都不动。
“中校同志,您难道忘记了,我们当初的独立营里,可是有一个炮兵连的建制啊。”卢金看到我一脸茫然的样子,连忙向我解释说:“在车站的战斗中,有不少炮兵负了伤,被送进了军医院,伤愈后被编入了位于莫斯科郊外的后备军。这次我们改编为第64集团军的时候,这些炮兵都被编入了比留科夫将军的第214师。说来也巧,他们都被编在了斯拉文上尉的连队里。”
听卢金这么说,我倒有点印象,他昨晚还告诉我说在斯拉文的连里有不少以前独立营的战士,原来都是些炮兵啊。我放下望远镜,扭头问道:“可是他们从哪里找来的炮啊?”
卢金瞪大眼睛看着我,吃惊地说:“团长同志,难道您忘了,我们昨晚从敌人的辎重营地里缴获了十门迫击炮。在您休息的时候,我自作主张,把这些迫击炮都分配给了斯拉文连,同时把原来的炮兵挑出来,新编了一个迫击炮排。”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战场的情况。
斯拉文的迫击炮排,直接对准三连前面的坦克实施炮击,炮弹接二连三的落在坦克的四周爆炸,将躲在坦克后面的士兵炸得鬼哭狼嚎。虽然迫击炮打坦克效果不好,但密集的弹片打得敌人的坦克叮当作响,爆炸产生的浓烟严重地影响到了坦克手的视线。两名战士抓住这个有利的时机,从地上一跃而起,向前猛冲几步,把手里的燃烧瓶对准坦克扔了过去。
燃烧瓶落在坦克的装甲上摔得粉碎,里面的液体在车身上迅速地流淌开来,接着坦克冒出一股股火焰,接着开始熊熊地燃烧起来。两名完成了任务的战士立即调头,向我军阵地狂奔而来。离战壕还有几米远的时候,一名战士被另外一侧坦克上机枪射出的子弹打中,身体凭着惯性向前又冲了几步后,栽倒在战壕前。而另外一名战士连忙一个鱼跃,直接扑进了战壕。很快那名战士又探出身子,在其他战友的帮助下,将那名倒在战壕前的战士拖进了战壕。
看到一侧的坦克被干掉,我长出了一口气,连忙让卢金为我拨斯拉文的电话。在等电话的工夫,我看到一连又派出了两名战士,他们也学着三连战士的样子,一出战壕马上就地卧倒,然后匍匐着向敌人的坦克爬去。
等七连的电话一通,我对着话筒大声地说:“干得好,斯拉文上尉,让炮兵排就这么打。现在我命令你,让他们调转炮口,对着左侧的那三辆德国坦克开炮,掩护出击的一连战士去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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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刚才的成功经验,迫击炮排的第二轮炮击,打得又快又准,很快就把敌人坦克和剩余的步兵全笼罩在硝烟之中。一连的战士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战机,他们迅速从地上跃起,快跑几步后投出了手中的燃烧瓶。
正当敌人的三辆坦克被熊熊烈火所包围时,一连的阵地上响起了嘹亮的军号声。随着冲锋号的响起,先是上百名一连的战士呐喊着爬出战壕向前冲去,接着二连、三连的战士也纷纷爬出了战壕,端着枪向正面剩余的敌人猛扑过去。
阵地前的敌人在经过激战后,只剩下七八个人,用师长比留科夫的话来说,我们这几百人一窝蜂冲上去,就是用脚踩也把他们全踩死了。不过那几名幸存的德国人,不管是躲在摩托车旁还是坦克后面,见到我们的战士冲过去,连忙扔下手中的武器,高高地举起了双手。
仅仅几分钟后,战斗结束了。战士们押着俘虏往战壕走,身后留下仍旧在燃烧的坦克和摩托车。这次战斗,一个敌人都没能逃回去。
比留科夫的电话在这时又打了过来,他高兴地说:“干得好,中校同志。战场上发生的一切,我都在师观察所里看到了,干得不错!你们全歼来犯的敌人,我向你表示祝贺。”
听到比留科夫的称赞,我苦笑着咬了咬嘴唇,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心说这师长的态度转换也太快了,半个小时前还在训斥我呢,一转眼又夸上了。幸好这次战斗是打胜了。不然的话。他此刻在电话里所说的内容。估计是威胁要将我送上军事法庭。
不过既然师长打电话过来表扬我们团,我也要说几句场面话:“谢谢师长的夸奖,我们团一定会顽强地坚守住自己的阵地,绝对不让敌人前进一步。”说到这里,我把话题往斯拉文的头上引,毕竟师长打这个电话过来,多少还有些关心自己儿子的成分在内,“其实在刚才的战斗中。斯拉文上尉立了大功。”
听到我这么说,比留科夫将军愣了片刻,然后才疑惑地问:“立了大功?什么大功?奥夏宁娜中校,我都被你搞糊涂了,你好好地给我讲讲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清楚,人在找到共同点的时候,会突然变得亲切起来,而我和比留科夫将军的共同点就是斯拉文上尉。我向对方报告说:“师长同志,在战斗中,因为我们缺乏足够的反坦克武器。迟迟无法消灭敌人的五辆坦克,战斗进入胶着状态。就在这紧要关头。斯拉文指挥七连的迫击炮排果断开火。他们瞄准敌人的坦克射击,用弹片杀伤了躲在坦克后面的步兵,爆炸腾起的硝烟遮挡住了敌人坦克手的视线,掩护出击的战士成功地炸毁了所有的坦克。这样一来,我们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比留科夫听到自己儿子的光辉事迹,呵呵地笑了两声,说道:“想不到这小子还挺懂得随机应变的。不过你可不能惯着他,否则他会骄傲的。好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就说这么多了,记得早点把我要的那个营的装备送过来。祝你好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站在观察孔前,俯视阵地。只见三个连的指战员们,有一半在战壕里紧张地抢修工事。而另外一半,则抬着重伤员和烈士的遗体,搀扶着能行动的轻伤员,沿交通壕往二线阵地而来。我细细地点了一下战壕里的人数,伤亡人数居然达到了一百多人。想到这里,我的内心紧缩了一下,只和敌人打了一次小规模的战斗,一个连就打没了,要是和有空军炮兵配合,坦克掩护进攻的德军交战,我这个团还能剩下几个人?
我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想到该给七连长斯拉文打个电话,毕竟在刚才的战斗中,他的迫击炮排立下了大功,不表扬几句的话,有点说不过去。于是我拨通了斯拉文的电话,笑着对他说:“你好,上尉同志。”
斯拉文听出是我的声音,连忙礼貌地说:“您好,团长同志。上尉斯拉文向您报到,听候您的命令。”
“干的不错,上尉同志。”我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说:“在刚才的战斗中,你和你的迫击炮排都表现得很不错。由于你们果断的行动,成功地重创了敌人,我们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好好干,在合适的时候,我会向上级推荐你担任更高的职位。”
听到我为他画出的大饼,斯拉文激动的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连声说:“谢谢!谢谢中校同志!请您放心,我会带领我的连队在今后的战斗中再立新功。”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又试探地问:“当敌人再发起进攻,我们连的任务是什么?”
听到他这么问,我顿时沉默不语,开始考虑要是敌人真的向我团阵地发起强攻,我们怎样才能守住阵地?也许是考虑得太入神,忘记自己正在打电话,就一直握着话筒在那里发呆。最后还是旁边的卢金抓住我的手臂摇了几下,我才清醒过来,就听见话筒里传出斯拉文焦急的声音:“喂!喂!团长同志,您还在吗?请说话,请说话啊!”
我不好意思地对着卢金笑了笑,才回复和我打电话的斯拉文说:“上尉同志,对不起,我刚才在想问题,想得太出神了,忘记正在和你通话了。敌人要是再次发起进攻的话,我估计他们会先派飞机炸大炮轰,然后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向我们的阵地猛扑过来。上尉同志,你的七连是全团的预备队,要让指战员们注意隐蔽,不要随便暴露目标,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团长同志,我连有个迫击炮排,排长您也认识,就是我昨晚派去向您报告情况的噶猎奇中士。我觉得在新的战斗打响后,迫击炮排可以为前沿的部队提供火力掩护。”
在刚才的沉思中,我已经想到了该如何使用这个迫击炮排,既然斯拉文上尉问到了,我也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上尉同志,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要懂得随机应变。当敌人的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向我军阵地发起进攻时,迫击炮排的攻击目标就不再是敌人的坦克,而是那些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没有步兵掩护的坦克,就算冲破了我们的防线也不怕,战壕里的战士们会用燃烧瓶把它们全部干掉了。”本来我还想向他传授弹幕徐进战术的,转念一想,这是进攻用的战术,而我们现在是在防御,暂时用不上,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刚给斯拉文上尉打完电话,没想到崔可夫的电话又打了进来。电话通了后,他有些不满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的电话为什么老打不通啊?要知道,我足足给你打了十分钟。”
听到崔可夫的抱怨,我连忙解释说:“报告司令员同志,因为战斗刚刚结束,我要向师长报告战果,同时还要向下面的部队传达新的战斗命令。”
崔可夫没有和我纠结为啥打不通电话的事,关心地问道:“我听比留科夫将军报告,说你们团刚和德国人打了一仗,取得了胜利。战果如何?”
我连忙捂住话筒,低声地对面前的卢金说:“大尉同志,司令员问我们团的战果如何?我该怎么回答他呢?”
卢金像变戏法似的将一张纸递到了我的面前,面带微笑地说:“团长同志,我早准备好了,这就是刚统计出来的战果。”
看到卢金准备得如此充分,我松开捂住话筒的手,照着上面写的内容向崔可夫汇报:“报告司令员同志,在刚才的战斗中,我团击毁德军轻型坦克5辆,摩托车21辆,击毙敌人75人,俘虏11人。战果报告完毕,请您指示!”
崔可夫听完,满意地嗯了一声,又问道:“我军的伤亡大吗?”
看到纸上的我军伤亡数字,我的心抽搐了一下,没想到比我估计的还多。崔可夫没有听到我的回答,马上在话筒里催促道:“怎么回事?奥夏宁娜中校,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咬了咬牙,还是把真实的伤亡数据向崔可夫作了汇报:“报告司令员同志,我军牺牲67人,负伤125人,其中28名重伤员需要送后方医院进行手术。”
崔可夫听到这个数据,也愣了一下,然后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伤亡?”
我硬着头皮向他解释说:“司令员同志,敌人坦克炮击我军阵地时,二连堆放燃烧瓶的地方不幸被炮弹击中,造成了该连的重大伤亡。而其他连伤亡的,都是那些出击去炸坦克的战士。”
正和崔可夫说着话,观察所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接着顶棚上方盖的土,被震得从圆木的缝隙中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崔可夫提高声音问道:“奥夏宁娜中校,出了什么事情?”
我摆了摆头,把落在钢盔上的尘土抖去,扭头看着外面阵地上腾起的硝烟,和听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淡定地向崔可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看样子,敌人准备向我团的阵地发起进攻了,他们的炮兵正在炮击我团阵地。您刚才听见的响动,是一枚敌人的炮弹落在观察所旁边爆炸了。”
“奥夏宁娜中校,既然敌人又来进攻了,那么你和你的战士们就好好地教训教训他们吧。注意安全,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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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新一轮的进攻,在傍晚时分展开。为了攻下我团阵地,敌人动用了大规模的炮群,炮弹像雨点一般落在了防线上,我军阵地霎那间陷入一片火海。
由于两道防线都被硝烟所笼罩,前沿阵地的情况根本看不清。我皱着眉头吩咐卢金:“大尉同志,用电话和一营、二营联系一下,看阵地上的情况怎么样?”
卢金拿起电话喊了几声后,抬起头来告诉说:“团长同志,前沿联系不上,可能是电话线被炸断了。”
我冲着他一瞪眼睛,语气严厉地说:“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马上派人去抢修啊,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和前沿的联络。”
卢金答应着跑到观察所的门口,朝外面喊了两声,很快就有名少尉跑过来向他敬礼,问道:“您好,大尉同志,请问有什么指示吗?”
因为炮声太响,卢金不得不大声地喊着说:“少尉同志,观察所通往前沿阵地的电话线可能被炮弹炸断了。你马上派人去检查线路,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和前沿的通讯。去吧。”
等那名少尉离开后,卢金来到我的身边,说道:“团长同志,我已经给通讯排的排长下过命令,让他马上派人去检修线路,尽快恢复和前沿阵地的通讯。”
两分钟后,一名通讯兵跑进观察所向卢金报告说:“大尉同志,少尉让我来向你报告。说电话线已经修好,可以和前沿的指挥员通话了。”
卢金拨通了电话后,大声地喊道:“一营长吗?我是卢金大尉,报告你们营的情况?”
一营长声嘶力竭地喊道:“报告大尉同志,情况很不好。敌人的炮火太猛,炸塌了几个隐蔽部,虽然暂时无法统计,但我估计伤亡还是很大。”
“告诉战士们,要注意隐蔽,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喂!喂!”卢金刚说了两句。话筒里又没有了声响。我连声地喊道:“喂,一营长,一营长,能听见我说话吗?”
见到这种情况。我不禁皱了皱眉头。不悦地说:“怎么回事。电话线又被炸断了吗?”卢金连忙放下电话,再次冲到观察所的门口,冲着外面喊:“来人啊。快点去检查一下线路,看电话线是不是又被炸断了。”
就在这时,一枚敌人的炮弹落在观察所附近爆炸,气浪震得屋顶的尘土就如同下雨般洒下来,以至于我不得不闭上眼睛,免得被尘土迷了眼睛。没等我睁开眼睛,就听见有人在喊:“大尉同志,您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我连忙摆了摆头,把脸上的尘土抖落了不少,然后努力地睁开眼睛向门口看去,正好看见一名战士把卢金从地上搀扶起来。我走过去,看到卢金的脸上在流血,连忙关切地问:“大尉同志,你负伤了?”我和战士搀扶着他来到角落里坐下,接着冲战士喊:“战士同志,去把卫生员喊来。”
等战士里离开后,我再度关心地问:“卢金,你不要紧吧?”
卢金摆了摆手,吃力地说:“团长同志,我没事,就是头上被弹片擦了一下,死不了。通讯排的战士已经检修线路去了,我相信很快就可以恢复和前沿的通讯。”
门口传来喊报告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名男卫生员,连忙抬手招呼他:“到这里来,战士同志。大尉负伤了,赶紧给他包扎一下。”
卫生员来到卢金的面前蹲下,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和一卷绷带。他用酒精清洗伤口时,卢金疼得咬着牙哼了一声,吓得我紧张地提醒卫生员:“轻点,别把大尉同志弄痛了。”
正在清理伤口的卫生员听我这么说,不禁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卢金看到他一副紧张的样子,安慰他说:“卫生员同志,别担心,我挺得住,你继续吧。”
卫生员清洗完伤口,又涂上碘酒后,才用绷带把卢金的额头包扎起来。作为这一切,他才站起来向我报告说:“团长同志,大尉的头部只是被弹片擦伤,经过处理已经没事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冲他一挥手,说:“谢谢你,战士同志。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先回去吧。”
当和前沿的电话再次接通后,我问一营长:“一营长,敌人有什么动静吗?”
一营长大声地回答说:“报告团长同志,据观察哨的报告,敌人一直用炮火轰击我们的阵地,而阵地前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继续观察,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没想到刚放下电话,比留科夫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他急吼吼地问道:“奥夏宁娜中校,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师长同志。”我哭丧着脸回答说:“敌人正在向我团阵地进行不间断的炮击,虽然暂时无法统计伤亡数据,但我估计敌人的炮击给我们造成的伤亡不小。”
“我现在向你传达最新的命令,一旦敌人的炮击结束,没有发现敌人的地面部队进攻的话,你立即带领部队撤出阵地,后撤到两公里后建立新的防御阵地,掩护渡河部队。”
比留科夫的朝令夕改,让我心中不满,但又不敢冲着他发牢骚,只能委婉地说道:“师长同志,部队伤亡太大,要想迅速后撤是非常困难的。因为转移伤员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等我们撤到新的防御区域时,估计敌人的大部队就扑上来了。我团没有防御工事的话,是挡不住敌人的。我建议,部队还是留在现有的区域,继续抗击敌人可能发起的攻击,为渡河的部队赢得宝贵的时间。”
比留科夫沉默了片刻,说道:“奥夏宁娜同志,现在河边有一批大本营派来的政工人员,需要尽快地渡过河。如果你们团继续坚守现有阵地的话,敌人的部队完全可能绕过你们的防区,直扑河边,到时这些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政工人员就危险了。”
说实话,我对政工人员没有啥好感,在我的心目中,他们就属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角色。现在要让我的部队后撤,到无险可守的开阔地去构筑新的防线,掩护他们渡河,从内心来讲,我是非常不情愿的。
可能是听到我迟迟没有反应,比留科夫加重了语气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也许你不清楚这些政工人员的底细,那么我就开诚布公地告诉你。他们是大本营从全国各边疆区、各州召集来的,其中有区委、州委和市委书记、部门主任,还有来自集体农庄和工厂的书记以及其它党的工作者,共有五百多人。其中还有来自中央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基里洛夫和克鲁格洛夫同志,俄罗斯联邦国营农场副人民委员斯土波夫,他们来到集团军是为了加强政治部门,在集团军里形成一个强有力的党的核心。一旦他们有什么意外发生,对我们来说,将是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到时别说是你,就连我和崔可夫将军,都有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
比留科夫的一番话,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我们要掩护渡河的人是这么重要,看来只能无条件地执行命令了。于是我咬了咬嘴唇,心有不甘地回答说:“请师长放心,等敌人的炮击结束后,我会命令前沿的部队撤出阵地,赶往新的防御地点构筑防御阵地。而我,将带领七连和警卫排留下,掩护部队的后撤行动。”
听到我说七连的番号,比留科夫沉默了片刻,然后果断地说:“好吧,要尽快在河边构筑好防御阵地,掩护政工人员们安全渡河。最后,我祝你好运,记住,一定要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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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猛烈的炮击持续了足足一个小时。
敌人的炮击刚结束,没等我打通前沿的电话,崔可夫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是奥夏宁娜同志吗?我是崔可夫。”
我连忙礼貌地说道:“您好,司令员同志。”
崔可夫道:“接到比留科夫将军给你下达的命令了吗?”
我回答道:“是的,我接到了师长命令我团撤出现有阵地,后撤两公里构筑新的阵地,掩护来自大本营的政工人员渡河。目前敌人对我团阵地的炮击刚刚结束,我打算想再观察一会儿,假如敌人没有发起地面进攻的话,我就会命令前沿部队陆续撤出阵地,赶往新的防御区域去构筑防阵地。”
崔可夫问道:“部队的伤亡大吗?”
这个问题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刚才那么密集的炮火下,就算无法统计,也能猜到部队的伤亡绝对不会少。听到我保持着沉默,电话那头的崔可夫也沉默了下去,也许他心里明白他的问题有些多余。
我深吸一口气,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目前暂时还没有和前沿联络上。由于在德军对我阵地的炮击过程中,观察所和前沿的之间电话线被一再炸断,我们的通讯因此屡屡中断,以至于我无法准确及时地掌握部队的情况。”说到这里,我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司令员同志,我觉得以我团现有的兵力状况。留下来坚守现有的阵地,也许是最佳的选择。”
崔可夫听我这么说,居然没有说话。
我接着又说:“部队在刚才的炮击中伤亡较大。大量伤员的存在,会拖慢我们后撤的速度。说不定没等我们赶到新的阵地,来进攻的敌人已经涌到了河边。您看掩护政工人员渡河的任务,能否交给第57集团军的部队,或者我团右翼的部队来完成。”
崔可夫说道:“不行,我没有权利指挥第57集团军的部队。至于你团右翼的第229师和第112师的部队,正在广阔的大平原上。和敌人展开殊死的战斗,根本无法从敌人的纠缠中撤出战斗。相比之下,第214师所承受的压力就要小得多。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抽调你们团,到河边去构筑防御阵地,掩护渡河行动的主要原因。”
崔可夫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脱搪塞的话。估计就有被送上军事法庭的可能。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说:“那好吧,司令员同志。我会安排部队尽快从现有阵地撤退,迅速地向顿河边转进,掩护渡河行动。”
和崔可夫通完话,我又给前沿打电话,没想到话筒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卢金看到电话又大部队,快步来到了门口,冲外面喊着:“来人啊!”
很快一名战士跑过来。向卢金敬礼后,大声地问道:“大尉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观察所和前沿的电话又不通了,你让通讯排的人马上去检查线路,要尽快地把通讯恢复正常。”卢金对战士说道。
没想到,卢金的话说完后,战士站在原地没动,而是低下了头。卢金一脸不悦地说道:“怎么了,战士同志,你为什么不去执行命令啊?”
战士抬起头,声音哽塞地回答说:“报告大尉同志,通讯排的指战员,已经全部牺牲了。”
“什么,你说什么?战士同志,你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我听到这个消息吓了一跳,几步就冲到了门口,冲着那名战士大声地问道。
战士被我吓了一跳,他紧张而又结结巴巴地说:“团长同志,通讯排的战士,除了留在观察所和团指挥部值班的人员外,其余的战士,包括排长在内,都在抢修线路时,牺牲在敌人的炮火之中。”
卢金听到战士再度重复这个噩耗后,唇角抽动了一下,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阵地,虽然还没到天黑时分,但遮天蔽日的硝烟,让天空变成了深深的黑色。他用变调的声音对我说:“团长同志,现在我们和前沿暂时还是无法联系上。这样吧,您留在观察所里,我到前沿去看看。”
还没等我开口,屋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还没去接就知道肯定不是前沿打来的,因为通讯排的人都牺牲了,没有人去修复电话线路,肯定是上级部队打过来的。我走过去拿起电话,说:“我是奥夏宁娜中校,请讲!”
话筒传来比留科夫的声音:“奥夏宁娜团长,敌人的炮击停止了,你们团的伤亡情况怎么样,能不能立即撤出阵地,迅速地赶往新的防御地带?”
“师长同志,”我有些为难地说:“我们和前沿的通讯中断了,暂时还无法和阵地上的部队取得联系……”
“什么?”比留科夫打断了我,“既然是通讯中断了,为什么不让通讯兵去抢修线路啊?你要知道,贻误了战机,你我都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师长同志,请您听我解释。”我连忙辩解道:“为了确保团指挥部和前沿的联系,通讯排的战士们,一次又一次地冒着敌人猛烈地炮火,去修理那些被炮弹炸断的电话线,结果全部光荣牺牲了。”
听我这么说,比留科夫沉默了下去。听到他不说话,我连忙补充说:“师长同志,请允许我到前沿去查看具体的情况,卢金大尉留在观察所里和您保持联系。”
“我允许。”比留科夫答应得挺爽快,同时又叮嘱我:“请记住命令:迅速地将部队集结起来,后撤到顿河边构筑新的防御工事。”
我和卢金打了个招呼,就走出了观察所。沿着战壕往前沿走。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卢金在后面大声地喊:“警卫排的,过来两个班。随团长到前沿去,记住,一定要保障她的生命安全,这个命令不容更改。”
因为急着了解前沿部队的情况,我不是在走,而是沿着战壕一路小跑,那些警卫排的战士也像跑马拉松似的跟在我的后面。
当我赶到第二道防线时。正好遇到那些从隐蔽部里出来的指战员。我拉着一名从身边路过的战士,大声地问道:“你们营长在哪里?”
那名战士扫了一眼我领章上的军衔,连忙立正敬礼。随后向旁边的一条通道一指,说道:“中校同志,您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三十米,就能看到一个半埋在地下的隐蔽部。那里就新成立的营指挥所。”
我根据战士的指点。来到了那个营指挥所。我走进掩蔽部时,二营长正在拿着电话机拼命地喊话,见到我进门,连忙离开电话机,向我敬礼:“您好,团长同志。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还了个礼,问道:“二营长,你们营的伤亡情况如何?”
二营长连忙回答说:“报告团长同志。部队的伤亡刚统计出来,伤亡了将近两百人。剩下的战斗人员也差不多有这么多。”
我也不和他废话,直截了当地命令:“二营长,刚接到上级的命令,我团要立即撤出阵地。到顿河边去构筑新的防御阵地,掩护友军渡河。你马上就组织部队转移,去团观察所里找卢金大尉接受任务吧。”
二营长估计是习惯于服从命令,连撤退的原因都没有问,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当他听说我接下来要去一营的阵地时,不禁有些紧张,连忙劝说我:“团长同志,去一营的路上可能还有没爆炸的炮弹,您过去的话,会遇到危险的。还是让我派通讯员去帮您传达命令吧。”
我摆摆说,态度坚决地说:“二营长,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立即组织部队撤退吧。”
在前往第一道防线的路上,我心想二营的两百多人,加上七连和警卫排,已经能拼凑出五六百人,一营只要能剩下一百人,那么打一场阻击战的话,我们团的力量勉强够了。不过那些存放在团指挥所附近的那些弹药,却无法全部运走,看来我们离开时只能全部炸掉,绝对不能便宜了德国人。
结果等我走到一营防区时,却发现情况比我想得要糟糕得多。由于遭受到敌人的猛烈炮击,这里的战壕都被夷为平地,整个阵地上看不到一个活动的人影。
我停下脚步,焦急地冲着空无一人的阵地大喊道:“还有人吗?阵地上还有人没有?”
跟在我身后的警卫员们,也齐声地喊了起来:“还有人吗?还有活着的人吗?”
随着我们的喊声,地上的浮土动了起来,不大的功夫,从地下钻出十几名战士来。看到有战友出现,警卫员们纷纷跑上去,协助他们从泥土中脱身出来。
几分钟后,在我的面前,四十几名战士排成了整齐的两排,队列最左边站着的就是原来的一连长,现在的一营长。我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头上缠着的绷带,关切地问:“一营长,你的伤势重不重?”
没想到他响亮地回答:“报告团长,一营剩下的指战员都在这里了。我向您保证,只要一营还有一个人在,就绝不让敌人前进一步。”
这时站在他旁边的中士小声地告诉我:“团长同志,营长的耳朵被震聋了。”
听了战士的解释,我不禁一愣,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一营长会答非所问。我冲那名中士说:“我命令,一营现在立即撤出阵地,全营向顿河边转进,去接受新的战斗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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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搔是牢搔,对着几名部下发完了,接下来该做的事情还得做。.
我把二营长叫到面前,吩咐他道:“二营长,我们目前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来,就算修好了防御工事,也不能掉以轻心,要加强警戒,以免遭到敌人的偷袭。”说到这里,我忍不住瞥了斯拉文一眼,要知道这上尉前两天成功地夜袭了敌人的辎重营地,还缴获了一大批武器弹药。我的部队偷袭敌人可以,但敌人偷袭我们的情况,一定不允许出现。
二营长连忙回答说:“请团长放心,两道战壕里除了固定的岗哨外,我还派了一个班的流动哨。”
“做得不错,上尉同志。”卢金称赞了他一句,接着问:“是双岗吗?”
二营长点点头,回答说:“大尉同志,完全正确,我安排的哨兵都是有丰富战斗经验的老战士,您可以放心。”
看到卢金满意地点点头,还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我打断了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上尉:“二营长,双岗不够,要派班岗,而且要派最强的班。”
二营长面露为难之色,卢金急忙为他解围:“团长同志,要知道战士们经过连续的战斗,已经非常疲劳了,要是再抽调这么多人执勤的话,那么战士们就无法迅速地从疲劳状态中恢复过来。”
“大尉同志,”我非常不客气地说道:“我想提醒您注意一点,我们团的任务是坚守此地,掩护河边的友军渡河。假如因为我们的疏忽。让敌人半夜偷袭成功。我们团被击溃了是小事。可河边的几千指战员怎么办?要知道,这些部队在遭受德军的连番打击后,指挥系统失灵建制混乱,面对敌人的进攻,他们根本无法组织有限的抵抗。如果因为我们的缘故,让敌人地扑向了河边,等待指战员的,将是被赶下河或者是被全部消灭掉的命运。”
听完我剖析厉害以后。卢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附和道:“团长同志,您说得有道理,是我考虑得不周。”接着命令二营长:“上尉同志,听见团长的命令了吗?立即回去加强执勤的岗哨,一定要确保阵地的安全。”
看到二营长离开后,我又问还站在屋里的斯拉文上尉:“上尉同志,在白天的战斗中,你们连伤亡情况如何?”
斯拉文赶紧回答说:“报告团长同志,在敌人的第二波进攻中。由于迫击炮排暴露了目标,招来了敌人坦克炮的轰击。有一门炮被炸毁,四名战士牺牲。至于步兵嘛,由于在战斗中隐蔽得很好,所以没有任何伤亡。”
“很好!”我先夸了他一句后,又命令道:“斯拉文上尉,你回去后,立即从连里抽出两个班,然后把他们部署在两条战壕中间的弹坑里。记住,一但我军阵地遭到敌人的偷袭,让这两个班迅速地投入战斗,去支援受到攻击的地段。”
斯拉文挺直身体答应道:“请团长同志放心,我马上回去布置,把最强的班派出去执行这项光荣的任务。”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试探地问:“允许我离开吗?团长同志。”
我冲他点点头,一摆手说:“去。我们团能不能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顺利地撤到顿河左岸,就看二营和你们连的了。”
等斯拉文一走,卢金马上就问:“团长同志,您看我们团什么时候能够渡河?”
卢金的问题,马上让我想到那河边那数以千计的指战员,和几艘不太给力的汽艇,估计在天亮前,我团渡河是没什么指望了。对于面临不利形势,我也没有隐瞒卢金的打算,我苦笑着对他说:“大尉同志,顿河上的桥梁被德军的飞机炸断了,河边的部队只能依靠几艘行动迟缓的汽艇渡河。不过好在有第62集团军的政治部主任团级政委基里洛夫同志,和他的一帮同僚在河边指挥渡河行动,这样的话,拥挤着几千指战员的渡河码头才没有那么混乱。不过从现有的渡河速度看,在天亮以前,是轮不到我团渡河的,所以我们要做好在此地长时间坚守的打算,随时准备和来犯之敌决一死战。”
卢金听完我的话,主动提出:“团长同志,您刚才下达的命令,还是让我去监督执行。如果您的命令不能被认真执行的话,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时间不早了,您留在指挥所里好好地休息,我这就到连队里去。”
看到卢金要离开,我连忙叫住了他:“大尉同志,请等一下。”
他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我,礼貌地问道:“团长同志,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从警卫排里抽几个人,到河边去盯着。等那里的部队差不多快渡完的时候,立即回来向我报告。”
“明白了,我马上去部署。”
等屋里就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四处看了看,屋里空荡荡的,就角落里摆着几个新做的木凳。我把木凳搬到墙边,背靠着泥土墙壁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虽然没有人来打扰我,但是我却睡得很不踏实,老感觉到派出去的几名警卫战士,随后会回来向我报告,说河边的部队已经全部渡过顿河,接应我们渡河的汽艇正停止河边等待。
时间就在我半睡半醒中一点点地过去了,但听到指挥所外传来喊报告的声音时,我一下就从凳子上蹦起来,看了看手表,刚清晨五点,这个时候来的人,估计是给我带来了河边部队的消息。我背着手冲外站好,随后威严地喊了声:“进来!”
首先走进房间的是卢金,他身后跟着一名年轻的战士,虽然看着面生,但我猜测应该是卢金派到河边去观察渡河情况的。等两人向我敬礼后。我看着卢金问道:“大尉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卢金看了身边的战士一眼。随后向我报告说:“团长同志,我派去观察渡河情况的战士回来报告,说河边的部队几乎已经渡河完毕,只剩下十几个第62集团军的政工人员。您看,这个情况是否需要马上向师部报告,”
看来我没猜测,卢金身边的战士果然是派到河边去了解情况的。虽然卢金报告说河边的部队已经基本渡过渡河,但是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便向这位战士求证:“战士同志,你说你看到河边的部队,已经基本渡过顿河,只剩下十几名政工人员,你所说的内容属实吗?”
战士肯定地点点头,回答说:“没错的,团长同志。看到河边的部队都登船后,我还特意跑到码头,和剩下的政工人员聊了会儿,才知道他们是从各地调来。准备充实到第62集团军各部队去的政工人员。”
听完战士的话,我心里明白河边的部队肯定都渡河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们渡河了,不过在离开阵地前,要先向师部请示一番。我问卢金:“大尉同志,什么地方可以给师部打电话?”
卢金扭头冲外面喊了声:“通讯兵,把电话线牵进来。”随着他的喊声,两名通讯兵一前一后地进入了指挥所,前面那个手里捧着电话机,后面的牵着长长的电话线紧随其后。
卢金从通讯兵的手里接过电话,摇通了师部后,将话筒递给了我。我一听见里面传来比留科夫的声音,连忙说:“师长同志,您好!我是奥夏宁娜中校。”
“是你,中校同志。”比留科夫不紧不慢地说道:“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阵地前沿发现敌人了吗?河边还有多少我们的部队在等待渡河?”
听到比留科夫这一连串的问题,我赶紧回答说:“报告师长同志,据去侦察的战士回来报告说,停留在河边的部队已经全部渡过了顿河,码头上只剩下十几名第62集团军的政工人员。而我团阵地前风平浪静,一个敌人也没有发现。”
“既然这样,那你就带着你的团尽快渡过顿河去,在河的左岸去建立新的防御阵地。”
得到了师长的允许,我们的撤退就变得名正言顺。我放下电话,就马上命令卢金:“大尉同志,你带领二营长和他的部队先撤出阵地,前往河边码头登船渡河。七连和我继续留在阵地上,等二营安全离开后,我们再撤出阵地。”
卢金犹豫了一下,随后劝说我:“团长同志,还是您和二营先撤,我和七连留下掩护。”
我摆摆手,果断地说:“大尉同志,不要多说了,这是命令,去执行。”
卢金见我的态度这么坚决,也就没有再坚持,只好向我敬礼后,带着几名战士离开了指挥所。
我们团经过几次战斗后,剩下的人不多,二营一撤,阵地上就剩下了不到两百个人。看到只剩下这点人,我的心变得忐忑不安,深怕德国人在这个时候发起攻击,到时缺乏足够反坦克武器的我们,可挡不住他们的进攻。
幸运的是,我们在阵地上待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有看到敌人的影子,这时,卢金派人来报告,说他们已经登船完毕,渡船正载着他们驶向对岸,让我们也尽快赶到码头登船。
知道卢金他们已经顺利离开,我长松了一口气,马上吩咐斯拉文,让七连和警卫排、工兵排全部集合起来,迅速地赶往河边码头登船渡河。
等我们赶到河边时,远远地看到码头上停着两艘渡船。当我们接近码头时,有两名政工人员迎了上来,我的眼尖,一眼就认出是科库诺夫和罗古列夫二人。
两人来到我的面前,抬手敬礼,说道:“您好,中校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我一边抬手还礼一边奇怪地问:“科库诺夫同志,罗古列夫同志,河边的部队都渡河了,为什么你们两个还留在这里啊?”
罗古列夫接过话头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是基里洛夫同志让我俩留下来接应你们。时间不早了,快点登船,再过一会儿,敌人的飞机该来了。”
走进码头,看着停靠在岸边的两艘渡船,我指着左边的那艘对斯拉文说:“上尉同志,你带七连上这艘船,我和警卫排、工兵排上右边这艘。”
登船进行得很迅速,不到十分钟,我们就启程了。我的船上人不多,只有七八十人,科库诺夫也上了这条船。由于靠近栏杆的位置堆放着不知道谁搬来的武器弹药,我们所有人只有站在船的中间。
当渡船驶向对岸的过程中,我不时担忧地望向了空中,深怕会突然有敌人的飞机冒出来。没想到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几个靠近船边站着的战士突然大声地喊了起来:“快看,飞机,是敌人的飞机。空袭,空袭警报!”
随着这几个战士响亮的喊声,船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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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慌,不要慌!镇静,大家都保持镇静!”正当我也和周围的战士一样,被突然冒出来的敌机吓得六神无主的时候,旁边传来了科库诺夫的喊声。
随着他的喊声,船舱里的混乱渐渐平静下来,所有的指战员都歪着头盯着那架在空中盘旋的敌机。而我在看到敌机从渡船的上方掠过后,还特意看了看搭乘七连的那艘渡船。那艘渡船虽然载的人多,但速度却比我们快,此刻已经把我们拉下了一百多米的距离。
我挤到了科库诺夫的身边,看着在天空盘旋的敌机,有些担忧地问:“一级指导员同志,您觉得敌机会轰炸我们吗?”
科库诺夫的脸部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接着故作淡定地回答:“中校同志,您是指挥员,战士们都在看着您,要是您都惊慌失措的话,那么部队的士气就会受到影响。”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悄悄地说:“在这种时候,我们只能听天由命了,希望能赶在敌机把我们炸沉以前,渡船能成功地到达左岸。”
听到他都这么说,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看着外面的滔滔河水,我心想,要是我们的渡船遭到轰炸的话,那可就全完了,要知道这儿可是顿河的中心,是水最深的地方,要是渡船被击沉的话,船上的人都得沉底了。
敌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向我们的渡船俯冲了下来,机载机枪哒哒哒地疯狂扫射着,一长串的子弹打穿了渡船的顶棚。从人群中犁了过去。在一阵惊呼声中。七八名战士哼都没有哼一声。就浑身是血地倒在了船舱里。
看到这一幕,船舱顿时又混乱起来。正当我被这突发事件吓得六神无主,科库诺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同志们,镇静,镇静,不要慌!不要慌!!”我扭头看去,发现他爬到了弹药箱上,手扶着顶棚站着。冲着大家高声地喊着:“同志们,不要慌,都待在原地别动,只要船靠了岸,敌机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在遭受敌机扫射的危急形势下,敢站到最危险的弹药箱上,镇定自若地安抚军心,这样做是需要胆量和机智的。虽然我从来不喜欢什么政工人员,但他们中间有很多人却是值得我们尊重和敬佩的,面前的科库诺夫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看到科库诺夫站在弹药箱上淡定地发号施令。船舱里的战士们不再慌乱,而是开始帮助卫生员抢救那些受伤的战士。几名当场牺牲的战士遗体被抬到了一旁。卫生员蹲在伤员的身边,做了简单的清创后,开始包扎伤口。
船上的秩序才刚刚恢复,没等我们喘口气,飞走的敌机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又再度从右侧俯冲了下来,用机载机枪扫射我们的渡船。不过幸运的是,这次的子弹打偏了,子弹从顶棚的上空掠过,打在了船左侧的河水里。
望着正在爬升的敌机,我的心跳加速,只觉得喉头发干,身上的汗水止不住地往外冒。我心里在暗暗地祈祷,希望这架敌机能就此离去,别再调头来攻击我们,否则的话,这河水滔滔的顿河,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不一会儿的工夫,敌机在空中再度调头,第三次向我们的渡船俯冲下来,这次敌机没有再用机载机枪扫射,而是直接投下了一枚炸弹。炸弹没有命中渡船,而是在船的附近爆炸,掀起了一根十几米高的水柱,冰凉的河水浇了我们一身。而站在弹药箱上的科库诺夫,如果不是紧紧地抓住顶棚铁管的话,估计已经被气浪掀下来了。
我盯着那架投弹后再次拉升的敌机,痛苦地想着:“高射机枪,要是船上有挺高射机枪就好了,那样的话,敌机就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攻击渡船了。”
看到敌机再度调头俯冲下来,我忍不住大声地问:“科库诺夫同志,敌机又来了,我们该怎么办?”这个时候,我可顾不上保持什么形象,也不顾忌这样问会不会引起船上指战员们的恐慌,因为此刻,我们就是一堆待宰的羔羊。
科库诺夫没有回答我,而是两眼喷火地盯着那架敌机。要是他的眼光有杀伤力的话,估计那架敌机早被打得凌空爆炸了。片刻之后,我才听到他恶狠狠地诅咒道:“该死的德国佬,你最好一头栽到河里去。”
骂归骂,但俯冲下来的敌机并没有栽到河里去,相反,这次投出的炸弹落在渡船的前部爆炸,把船头炸得粉碎,在威力巨大的爆炸冲击波面前,我和船舱里的指战员们一样,齐刷刷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倒在船舱里。很快,渡船开始向前侧倾斜,冰凉的河水迅速地涌入了船舱。
我刚从船舱的甲板上艰难地爬起来,大半个身体已经被淹没在水中。在这个时候,我顾不上别人,拼命地往渡船外面游。学过物理的人都知道,船在沉没时,会形成漩涡,如果被卷入漩涡的话,恐怕就没有机会逃生了。
刚游离渡船没多远,渡船又再中了一颗炸弹,这下更加快了渡船的下沉速度,不到两分钟,船身便完全地消失在水面之下,只有散落在水面上的船只碎片还在燃烧,周围还有一些和我一样幸运逃离的指战员们,正在河面上浮沉挣扎着。
没想到渡船沉没了,该死的德国佬还不肯放过我们,又俯冲下来,对着漂浮在河面上的指战员们进行扫射。我连忙憋了一口气,向水底潜了下去。一颗颗子弹穿梭而来,在水面下划出一道道水线,吓得我尽可能的潜向河底深处。
没潜多深,我就觉得自己憋不住了,再待在水底的话,有可能敌机的子弹没把我打死,我已经因为缺氧而溺水身亡了。我手脚并用地先上划拉,身体迅速地窜向了水面。当我浮在水面上时,我深深地体会到,当你呼吸正常的时候,好象感觉不到空气。可是一旦丧失呼吸的可能,我们立刻就体会到一口清新的空气对我们的意义之大。
经过敌机的连番扫射后,河面上已经看不到几个活人了,敌机可能不想再浪费子弹,扇扇翅膀向远处飞去了。我看了看方向,朝着河的左岸游了过去。
在游泳池里游泳,和河里游泳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我在游泳池里游几百米都够呛,更不用说在水流湍急的顿河里了。我向前游了没多久,就觉得体力不支,动作越来越慢,然后感觉到身体开始慢慢地下沉,我悲哀地想到:难道我今天要淹死在河里吗?
就在河上淹没了我的耳鼻之时,突然有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拉着我向前游去。我扭头看向右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科库诺夫那熟悉的面孔。再看向左边,是一名年轻的水兵。在他俩的帮助下,我拼命地摆动着双腿,跟在他们向河对岸游去。
十几分钟后,科库诺夫和水兵拖着我在一个无人的地方上了岸。我浑身发软,一踏上坚实的土地,就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我仰面看着坐在我旁边的科库诺夫和水兵,向他们表示着感谢:“科库诺夫同志,谢谢您,如果不是您的话,我就被淹死在顿河里了。没想到您的水性这么好。”
科库诺夫笑着回答说:“中校同志,不用客气,幸运的是我们都还活着。”
我把脸转向另外一侧,冲着那名年轻英俊的水兵说道:“还有你,水兵战士同志,我衷心地感谢你,要是不是你和一级指导员同志的帮助,我现在就沉没在河底了。”
没想到水兵的脸一红,说:“中校同志,不用这么客气,要知道我见过您,我怎么可能让一个认识的人在我的身边沉到河底呢。”
我凝视着水兵的面孔,努力回想着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但想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要知道我见过的人数以千计,根本不可能记住每个人相貌和名字,便忍不住问道:“水兵战士同志,我们以前见过吗?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水兵不好意思地说:“中校同志,我是步兵第192师的,曾经和您一起参加过反击战斗,您肯定不会记得我。但是我有天晚上和我的女朋友,当卫生员的娜塔莎约会时,正好遇到了您。当时我还因为您会批评我,没想到你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明天要战斗,就让我离开了。”
水兵这么一说,我顿时想起那晚在第62集团军的指挥部外面听到的肉麻对话,女人是男人的天空、月亮、不可缺少的空气,而男人是女人的大海、太阳。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微微一笑,好奇地问道:“水兵同志,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水兵回答说:“报告中校同志,为了护送政治部的人员安全渡江,上级从我们水兵旅抽调了一部分人员,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哦了一声,又接着问:“你的娜塔莎在什么地方吗?”
水兵回答说:“她还留在第192师的卫生队里,不过因为近期战事激烈,我们就一直没有再见过面了。”
正说着话,科库诺夫突然说了声:“好像有部队朝我们这边来了,应该是来找我们的。”说完,他站起身来,拼命地挥舞着双手,大声地喊着:“喂!到这里来,我们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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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一启动,我就从后视镜里看到崔可夫就往后一仰,背靠着椅背开始闭目养神,车里陷入了沉寂。司机的眼睛盯着前方,全神贯注地开着车。
我无聊地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忍不住好奇地低声问司机:“中士同志,我要多长时间才能到斯大林格勒?”
司机耸了下肩膀,有些无奈地说道:“这可不好说,中校同志。这要看路况好不好,会不会遇到敌机的轰炸,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五个小时内,我们应该能赶到斯大林格勒。”
“奥夏宁娜同志。”崔可夫突然开口说道。
我连忙扭头向后望去,只见崔可夫还是闭着眼睛背靠椅背在养神。我正诧异是否我听错了,他又叫了我一声:“奥夏宁娜同志。”
我赶紧答应道:“司令员同志,我在,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崔可夫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自顾自地说道:“也许你很奇怪,你在一线部队里待得好好的,为什么我会让你把团的指挥权移交给副手,并让你和我一起去斯大林格勒。”
崔可夫为什么会这样做,我还真猜不到,只好摇摇头。刚摇了两下,我突然想起崔可夫闭着眼睛,是看不见我摇头的,连忙老老实实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还真想不到。”
“昨天朱可夫大将给我打电话时,特意提到了你。”
“朱可夫大将!”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我顿时有些激动了,“他说我什么了?”
“朱可夫说你作战勇敢。在战场上表现得非常英勇。而且有着天马行空的思维。别人想不到的事情。你都能想到。但根据他的观察,他发现你还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
我听崔可夫这么说,不由心跳加速,我非常在乎自己在朱可夫眼中的印象,于是紧张地问:“不知道大将同志说我哪些地方表现得不尽人意啊?”
崔可夫睁开双眼,看着我说道:“他说你的能力有些欠缺,缺乏大局观,并不适合担任一把手的职位。让你当一个连长、营长甚至团长。你都能胜任。但要是当师长甚至更高级别的指挥员时,你能力不足的缺点就暴露无遗了。”
听到崔可夫转述朱可夫的话,我的心都凉了,没想到我努力表现了半天,在朱可夫的嘴里,还是得了一个能力欠缺,缺乏大局观的评语。
正在我沮丧不已的时候,崔可夫又继续说:“朱可夫同志分析这次战役的规模不会小,而且持续的时间也会相当长。在这么长的会战时间里,是完全有可能把一名能力欠缺的指挥员。陪养成我们军中的优秀指挥员的。朱可夫同志为了培养你,特意让你到各级司令部里工作。希望你在这些地方工作时,能够从高级指挥员的身上学到有用的东西,为你将来担任更高的职务积累必要的经验。”
我听出崔可夫后面的话,是在暗示我通过这次会战,我将有获得提升的机会。听他这么一说,原本阴霾的心情顿时变得晴空万里。
“明白吗?”见我迟迟不说话,崔可夫盯着我问。
我赶紧把胸膛一挺,大声回答道:“明白,司令员同志。”
崔可夫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很好,明白就好。好好地把握这次战役带给你的机会,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又会由奥夏宁娜中校变成奥夏宁娜将军的。”
崔可夫的话已经说得这么明了,我要是再听不懂的话,那就智商堪忧了。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怦然心动,在莫斯科保卫战时,我就是由中校直接晋升为少将的,这次在大战才刚刚开始,我就已经是中校,那么离将军也就不远了。
过了一会儿,我又好奇地问崔可夫:“司令员同志,河对岸的战况如何?”
“昨天一整天和今天上午,我集团军的战斗行动主要集中在右翼,即大奥西诺夫卡、叶里茨基、上奇尔斯卡亚地区。敌人极力想从这一带突破我第229师和第112师的战斗队形,然后向东北方向突击,绕到第62集团军的后方,合围友军后,直逼洛哥夫斯基和卡拉奇地区的顿河各渡口。
我昨天一直在雷奇科夫斯基铁路会让站以北的一个高地的观察所里,与第229师师长和第112师师长保持着直接联系,并通过集团军司令部与其他部队保持着联系。
战斗成胶着状态,双方各有胜负。德军第51军的部队,在坦克的加强下向我防御阵地实施攻击。昨天有近百辆坦克向第112师的防地进攻,而我军坚守在阵地上的坦克仅有10辆,但是,第112师的部队不仅击退了敌军的猛攻,并且几次发起反冲击。”
原来昨天敌人把进攻的重点,指向了我团右翼的第112师和第229师,所以向我团防区的进攻,才会显得雷声大雨点小,如果不是后期遭到敌人的炮兵集群轰击而损失惨重的话,那么昨天的战斗,我们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完胜了。
“奥夏宁娜,你在想什么?”崔可夫的声音让我沉思中清醒过来,我只觉脸上热了一下,然后岔开话题说:“司令员同志,前天正处于战斗状态的集团军部队突然撤退,您查清具体的原因了吗?”刚说完,我就发觉自己说错话了,我是崔可夫的下级,却在用上级的口吻质问他,不由地惊出一身冷汗。
不过好在崔可夫没有计较这些,他耐心地向我解释说:“原因已经查清楚了,当时我在下奇尔斯卡亚的观察所,而留在位于伊利缅——奇尔斯基的集团军指挥部里的参谋长诺维科夫和军事委员、师级政委阿布拉莫夫,见敌人的攻势猛烈,怕正在战斗的部队会遭到合围的命运,在未向我请示的情况下,就通过无线电台向步兵第214师、两个海军陆战旅以及坦克第137旅发出了撤退到顿河左岸的命令。我是昨天晚上回到集团军司令部时,才得知这一情况的。”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他叹气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道命令,数以千计的指战员拥挤到顿河边,在渡河后遭到了敌机的猛烈空袭,付出了惨重的伤亡。第62集团军的司令员科尔帕克奇将军了解到这种情况,一度以为崔可夫的部队被敌人击溃了,亲自带着我和谢米科夫大尉赶到了崔可夫的观察所来了解情况,于是才有了我被借调到第64集团军,临时代理第678团团长的一系列的事情。
看到他失落的样子,我连忙奉承他说:“司令员同志,据我所知,虽然敌人在很多地段突破了我集团军的第一道防线,但是在您的指挥下,集团军的指战员们表现的非常英勇,他们勇敢地和敌人战斗着,将敌人挡住了通往奇尔河和顿河的道路上。从目前的情况看,敌人从下奇尔斯卡亚地区直接突击斯大林格勒的危险已经被消除了。”
崔可夫点点头,问我:“奥夏宁娜中校,你们团渡河顺利吗?目前部队还有多少人?”
我沉默了片刻,才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我团在撤往河边构筑新工事前,曾遭受过敌军炮兵集群的猛烈炮击,部队伤亡过半。今天清晨渡河时,二营和七连都顺利地渡过了顿河,而我乘坐的渡船却因遭到敌机的轰炸和扫射,而沉没了。渡船上的警卫排、工兵排加上水手原来有一百多人,最后只有十来个人成功地登上了顿河左岸。”
崔可夫听完我的话,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说:“奥夏宁娜同志,渡船被击沉,你还能成功脱险,我不得不说,你真是太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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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赶到斯大林格勒时,天已经蒙蒙黑了。
虽然此时的斯大林格勒还没有遭到德军的进攻,但街道上到处是沙袋和木头堆砌的掩体工事、防坦克的三脚铁架、房顶上的高射炮直指天空,灰色的防空气球漂浮在城市的上空,街边建筑物的窗户上贴着防碎胶条。
路的两侧,除了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外,不时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普通老百姓,从他们淡然的表情里,我猜测在他们的心中,一定认为那些正扑向顿河流域的德军,一定会被我们的部队所挡住,丝毫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司令员同志,您看,”崔可夫的司机看到路边的那些怡然自得的行人,也和我有着同样的看法,“这里的居民都很淡定,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敌人会逼近我们这个英雄的城市。”
崔可夫看着窗外,感慨地说:“是啊,虽然我军正在顿河流域和猛扑过来的敌人激战着,但在城里根本感觉不到明显的恐慌气氛,对这个城市的居民来说,这一点在某种成都上是可以理解的。斯大林格勒的市民们很难相信,他们的城市马上就会成为激战的战场,他们不相信我们的军队不能在顿河将敌人挡住。”
我们的车在经过了一系列检查站的盘查后,到达了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
我们集体下车后,崔可夫命令其他人留在原地等他,然后带着我走进了司令部。
刚走进建筑物,迎面就走来一位个子矮矮的胖将军。他一见到崔可夫。马上张开了双手。兴奋地招呼着崔可夫:“您好,亲爱的瓦西里.伊万诺维奇,欢迎您到方面军司令部来。”
崔可夫也笑着和对方打了一个招呼:“您好啊,尼基舍夫将军。”接着两人就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两人分开后,崔可夫主动为我和这名将军互相做介绍:“奥夏宁娜同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方面军的参谋长尼基舍夫少将。将军同志,这位是朱可夫派到第62集团军。给科尔帕克奇将军担任副官的奥夏宁娜中校,不过她现在抽调在我的第64集团军里工作,不久前曾经代理过团长的职位。”
听到说面前就是方面军的参谋长,我连忙抬手敬礼,恭谨地说道:“您好,将军同志,很高兴认识你。”
尼基舍夫只是对我淡淡地点点头,说了句:“你好,奥夏宁娜中校。”接着又对崔可夫说:“走吧,亲爱的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司令员同志还在等着您呢。他见您迟迟不来,正在指挥部里骂人呢。”
我们很快就来到了戈尔多夫的办公室外。房门没有关严实,能清楚地听到一个大嗓门正在咆哮着,外面那一大帮站着等待觐见的指挥员们神情显得格外严肃,显然他们也担心自己进屋后会遭受相同的命运。
坐在门口值班的一名中尉军官,见到了我们的到来,连忙起身迎了过来,向尼基舍夫敬礼后,低声地说:“参谋长同志,司令员正在里面骂人,您看,您是不是晚点再进去。”
尼基舍夫摆摆手说:“中尉同志,不用担心,司令员同志一直在等待的崔可夫将军到了,我奉命在崔可夫同志到达后,立即带他来见司令员,这是刻不容缓的。”
中尉听尼基舍夫这么说,只好无奈地说:“好吧,参谋长同志,我马上去问您通报。”说完,中尉转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并反手关上了房门。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中尉从屋里走出来,来到我们的身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请吧,参谋长同志,司令员说要马上见到崔可夫将军。”
我本来想留在门口的,但崔可夫冲我一摆头,说:“奥夏宁娜同志,给我进来吧,有些事情也是你需要了解的。”
屋里站着两个指挥员,一名是年轻的少将,从他的制服来看,应该是属于空军的,而另外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不用问,可能是一直在等崔可夫的戈尔多夫将军。
看到崔可夫和尼基舍夫都抬手向老将军敬礼,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向将军敬礼。
戈尔多夫看了我一眼,把脸一板,责问崔可夫:“崔可夫同志,我召你到司令部来,是由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你为什么姗姗来迟?来晚了不说,在未得到我允许的情况下,就擅自带了一名女指挥员到我的办公室来。什么时候,我们的军队里,连女人也可以来参与决策了?”
戈尔多夫的话说得很重,顿时让我觉得尴尬无比,如果他不是上级的话,也许我马上就会调头离开。我抬头看了看崔可夫,只见他还是面不改色,冷静地应对戈尔多夫的责难:“报告司令员同志,这位是奥夏宁娜中校,她是朱可夫大将派到第62集团军来的,目前被借调到我的集团军里工作。据我所知,朱可夫同志派她到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来,是经过最高统帅本人同意的。”
听到崔可夫抬出了最高统帅和朱可夫,戈尔多夫也就没有在细节上继续纠缠,而是把话题一转,指着屋里那名少将,向崔可夫介绍说:“崔可夫同志,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空军第8集团军司令员、空军少将赫留金。”
崔可夫向对方伸出手去,友好地说:“您好,赫留金将军,我是第64集团军的司令员崔可夫,很高兴认识您。”
等双方认识后,戈尔多夫又接着对我们说:“指挥员同志们,目前敌人已经陷入我军的防御阵地,你们要好好地配合,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一举歼灭他们。”
戈尔多夫刚说到这里,崔可夫突然插嘴说道:“司令员同志,我有不同的看法。目前敌人的兵力过于强大,而我们的部队和他们相比还处于劣势,在短期内要发起歼灭战,我看是不太现实的……”
没想到戈尔多夫打断了崔可夫后面的话,不客气地说:“崔可夫同志,我对前线的了解并不比你少!我把你召来,是要听你解释,为什么第64集团军的右翼撤过了奇尔河?”
“撤退是迫不得已的!”崔可夫回答说:“我们没有来得及把集团军全部展开。第229师仅有一半部队参加防御战……”
戈尔多夫没有让崔可夫说完,就厉声说:“提出书面报告!书面的!”
见到事情变成这种状态,崔可夫也显得毫无办法,只能向戈尔多夫请求:“司令员同志,允许我现在赶回集团军去吗?那样的话,我可以根据作战地图和文件写出详尽的书面报告。”
戈尔多夫不耐烦地挥挥手,说:“去吧,尽快把报告交上来。”
崔可夫响亮地答应一声,转身就打算带着我离开。就在这时,戈尔多夫又叫住了他,语气严厉地说:“崔可夫将军,我提醒你一声,斯大林同志在7月28日发布了第227号命令,指出如果我们要挽救局势,捍卫祖国,就必须在军队中建立起严格的秩序和铁的纪律……惊慌失措者和胆小怕死者要就地枪决。从今以后,每个指挥员、红军战士、政工人员都应遵守这个铁的纪律:没有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不准后退一步。”
崔可夫点点头,回答说:“是的,司令员同志,我也接到了这个命令,我会立即向部队传达的。”
“传达斯大林同志的命令,是必要的。但目前要做的,是把你那些撤过了奇尔河的部队重新调到前沿阵地上去,要是哪个指挥员不执行命令的话,用不了送他上军事法庭,全部就地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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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一直沉默寡言的舒米洛夫将军慢条斯理地说道:“科尔帕克奇将军,我想问一下,在明天凌晨的反突击中,第62集团军能投入多少的部队?”问完,就笑眯眯地看着科尔帕克奇,等待着他的答复。
科尔帕克奇听完他的话,放下手里的刀叉,慢吞吞地回答说:“舒米洛夫将军、崔可夫同志,有件事情我要对你们明说,明天凌晨的反击,第62集团军也许不能参加。你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给戈尔多夫司令员打电话,说明不能参与反击的理由。”
舒米洛夫和崔可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也不解地望着科尔帕克奇,心里非常好奇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公然抗拒上级的命令,简直是不要命了。
过了好一会儿,崔可夫才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问道:“弗拉基米尔.雅科夫列维奇,我想知道第62集团军不参加反击的真实原因。”
科尔帕克奇叹口气,有些无奈地说:“我今天接到了方面军参谋长尼基舍夫将军的电话,他通知我明天凌晨两点,我集团军和你的第64集团军一起发起对正面敌人的反突击。可是我很快发现部队还没有准备就绪,前期在战斗中弹药消耗很大,补给我们的弹药还未运到。更为严重的是,莫斯卡连科将军的坦克第一集团军已陷入十分困难的境地,完全丧失了突击能力。再加上敌人的空军掌握着绝对的制空权,克留琼金将军的坦克第4集团军的集结行动和横渡顿河行动都以失败告终。综合目前的情况分析,反突击计划已无法实施。”
“科尔帕克奇将军,你这是失败主义论调,别的部队在和敌人进行了顽强战斗后,也存在着弹药不足兵力不足的情况。可他们还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上级下达的每项命令。”舒米洛夫完全不顾科尔帕克奇和自己的级别相同,毫不客气地说道,“我看你是被敌人吓破了胆吧。”
科尔帕克奇把手里的刀叉往桌上重重一拍,猛地站起身来,身体前倾,双手扶住桌子的边沿,两眼喷火地瞪着舒米洛夫,怒不可遏地说:“什么?!我是胆小鬼!!!将军同志,你知道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我的集团军在顿河流域抗击了多少敌人吗?虽然他们几度突破我军的防线。但每前进一步他们都要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们坚守阵地的战士,都是完全地战斗到最后一个人,可以说敌人是踏着我们战士的尸体,才勉强占领了我们的阵地。”
看到科尔帕克奇发火了。我微微侧了侧身子,以便在他掀桌子的时候。我能迅速地逃到安全的区域去。不过好在崔可夫及时地制止了两人之间可能继续下去的冲突。没有让我设想的最坏情况出现,他表情严肃地对自己的上级说:“舒米洛夫将军,我认识科尔帕克奇同志已经将近二十年了,他绝对不会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接着他把目光投向了我,说道:“奥夏宁娜中校,你曾经当过科尔帕克奇将军的副官。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我见崔可夫把话头抛给了我,我不禁有些慌乱起来,心说你们司令员之间发生冲突,关我啥事啊。还用得着我出来评论么,这真是躺着都中枪。不过既然崔可夫已经这么问了,我就不得不谈谈自己的看法。我咳嗽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后,开口说道:“三位司令员同志,我来简单说两句,如果说得不对,请不要见怪。要知道仅仅是十来天之前,如果是谁提到了在顿河上构筑防御工事,也就是等于说敌人有可能几乎深入祖国的腹地,逼近以最高统帅本人的名字命名的城市。那么,说得好听一些,这是荒唐无稽的想法;说得不好听一些,就是失败主义的表现嘛。”
崔可夫听完我含糊其词的话,嘟囔了一句:“我是让你评价一下科尔帕克奇将军,不是让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接着他又扭头对科尔帕克奇说:“科尔帕克奇同志,我认为你说得很有道理,你把这个想法向方面军司令员汇报的时候,他是怎么答复你的?”
科尔帕克奇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戈尔多夫司令员没等我把想法说完,就把我臭骂了一顿,然后警告我,假如不能在明天凌晨准时发起攻击的话,将撤销我集团军司令员的职务,并把我送上军事法庭。”
崔可夫又问道:“你是怎么考虑的?”
科尔帕克奇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既然我已确定这次的反突击计划无法实施,那么我就会坚持自己的看法,让部队留在原有的阵地坚守,不参与这种没有任何希望的行动。我们本来防守阵地的兵力就不足,要是在继续在这种毫无希望的反击中白白消耗的话,等敌人重新发起进攻时,我们根本无法抵挡。”
崔可夫听完,沉吟了片刻,扭头对舒米洛夫说:“司令员同志,我们现在走吧,回集团军司令部去。”
“回集团军司令部?”舒米洛夫诧异地问:“怎么,我们不找那两支失散的部队了?”
“不找了。”崔可夫本是个决断干脆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假思索地说:“我们找了那么久,就只找到了坦克第23军的一个旅,从我们看到的情况来看,他们根本就没有做好任何战斗准备,就算把部队全找到,也无法在敌人的猛烈空袭下完成集结,反而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可是……”舒米洛夫还想说什么,但被崔可夫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地说:“司令员同志,我带您回集团军司令部,和大家见个面彼此熟悉一下,方便您以后指挥战斗。”
听到崔可夫这么说,舒米洛夫也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说:“好吧,我们回司令部去。”说完便站起身来,向科尔帕克奇伸出手去,脸上挤出生硬的笑容,客套地说:“将军同志,我们要走了,非常感谢您的盛情款待。”
科尔帕克奇也伸出手和他礼貌地握了握,接着又和崔可夫握手。两人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使劲地摇晃着,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彼此间却在用眼神进行交流。
两位司令员要走了,我也不能再坐着吃午餐了。既然崔可夫没有说让我回第62集团军的话,我只能跟着他离开。桌上丰盛的午餐,我才吃了没几口就不得不放下,看着真是不甘心啊。趁三人不注意,我悄悄抓了两片肉肠塞进了嘴里。
结果没等我把肉肠咽下肚子,科尔帕克奇已经向我伸出了手,微笑着说:“奥夏宁娜同志,假如哪天你想回来了,尽管说一声,我会让崔可夫同志马上放你回来的。”说到这里,他扭头看着崔可夫,开玩笑地说:“我说老伙计,到时你可不能不放人哦。”
听科尔帕克奇这么说,我心里后悔死了,你说我这不是倒霉催的么,早不吃晚不吃,偏偏在这个时候吃东西,嘴里塞满了东西想说话也说不出。不然的话,我就趁机提出想留在第62集团军,然后便等顺理成章地留下把剩下的午餐吃完。
崔可夫和舒米洛夫两人一言不发,快步向停在村外的吉普车走去。我跟在两人的后面,心里回想着刚才科尔帕克奇的话,暗自问自己,虽然方面军司令部制定的反突击有些不合时宜,要是换了我处于科尔帕克奇的位置,是像他一样拒绝上级的部署,还是不顾一切地执行上级的错误命令呢?
没等我想出个所有然来,我们已经走到了吉普车旁,崔可夫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不悦地问:“奥夏宁娜,你在发什么呆,快点上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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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的吉普车在村外调了一个头,向顿河渡口驶去。
当渡口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时,沉默了许久的舒米洛夫,终于向崔可夫问出了自己关心的一个问题:“崔可夫同志,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崔可夫非常客气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在方面军司令部的时候,听说在前几天的战斗中,我们集团军的部队突然全部撤出了战斗,几万部队集体涌向了顿河渡口。您为了制止部队渡河,派出了布劳德将军前去制止,结果害得他牺牲在敌人的空袭之下。有这事吗?”
“有的,司令员同志。”崔可夫语气低沉地回答道。
“我想知道,这个错误的命令是谁下达的?”舒米洛夫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我听到后排的对话,赶紧把目光移向了窗外,装出根本没听见他们对方的样子,免得待会儿谁又要问我的意见,我可不想搀和他们高层之间的冲突。
只听得崔可夫在沉默片刻后,艰难地说道:“命令是集团军参谋长诺维科夫上校和军事委员、师级政委阿布拉莫夫同志,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擅自通过无线电台向步兵第214师、两个海军陆战旅以及坦克第137旅发出了撤退到顿河左岸的命令。”
“见鬼!”舒米洛夫朝我身后的椅背狠狠地砸了一拳,怒气冲冲地说:“他们的错误不可原谅,要立即向上级报告,追究他们的责任,将他们送上军事法庭。”
崔可夫淡淡地说:“司令员同志,我们现在首先要考虑的。首先是如何挽回这个错误命令带来的不良后果,遏制住敌人的疯狂攻势,阻止他们向斯大林格勒逼近。”
舒米洛夫听到崔可夫这么说,居然意外地没有反驳,两人就此沉默下来。
车到了渡口,正赶上一支部队登岸,前面的吉普车拼命地摁着喇叭,那些指战员迅速地走到了路的两侧,为我们的车队让出了通往码头的道路。
三辆吉普车依次驶上了停靠在码头的驳船。车停稳后,驳船便在汽艇的拖拽下。向顿河右岸开去。崔可夫和舒米洛夫两人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的旁边抽烟,并对着顿河右岸指指点点。
见到两位领导下车了,我也不好意思继续待在车上,推开车门走下车。往船边走去。看到汹涌的滚滚河水,不禁感慨万千。心想要是那天不是科库诺夫和那名水兵救了我的话。我十之**已经淹死在顿河里。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抬头看向天空,深怕这时又从云端里冒出一架敌机来。
敌机没来,崔可夫和舒米洛夫却来到了我的身边。舒米洛夫关切地问:“奥夏宁娜同志,你是第一次过顿河吧?我看你站在这里发半天呆了。”
没等我说话,崔可夫已经抢着帮我回答:“司令员同志。就在昨天早晨,奥夏宁娜中校带着她一个团的部队,在完成了掩护友军渡河的任务后,冒着敌人飞机的空袭。渡过了顿河,并在河的左岸构筑了防御工事。”
“是这样的吗?奥夏宁娜中校。”
听到舒米洛夫这么问,我连忙挺直身体大声地回答:“是的,司令员同志。我们团大部分部队都顺利渡过了顿河,我乘坐的渡船在渡到一半的时候,遭到了敌机的轰炸和扫射,不幸被击沉了。幸好被水性好的水兵战士救了,我才能站在您的面前向您汇报。”
舒米洛夫伸手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说了声:“好样的,中校同志。”说完,便调头往吉普车走去。
车上了岸,迅速地向位于伊利缅——奇尔斯基的集团军指挥部驶去,由于没有敌机的骚扰,我们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赶到了指挥部。
走进指挥部,我看到有几名指挥员围在挂墙上的一幅地图前,正在研究着什么。崔可夫大步走上前,冲着他们高声地说道:“你们好啊,指挥员同志们。”
指挥员们听到他的声音,纷纷扭过头来,发现原来进来的人是崔可夫,连忙都迎上来,集体向他敬礼问好。崔可夫和他们寒暄几句后,侧身指着站在身后的舒米洛夫说道:“同志们,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新任的集团军司令员舒米洛夫将军。”
“新任的司令员?!”有名上校诧异地问道:“将军同志,难道您不再担任我们第64集团军的司令员了吗?”
崔可夫看了那名指挥员一眼,淡淡地说:“诺维科夫上校,您难道忘记了,我们集团军的司令员是戈尔多夫将军,他担任方面军司令员后,集团军里就一直没有司令员,是我这个副司令员在指挥部队。今天上级给我们派来了新的司令员,以后大家都要服从他的命令,听明白了吗?”说到最后一句话,他有意提高了嗓音。
“明白了!”屋里的指挥员集体答道。
舒米洛夫第一天上任,肯定要和大家说几句,等崔可夫向大家介绍完他的身份后,他让大家在木桌的四周坐下,开始了他到第64集团军的第一次会议。
看到所有人都就坐后,他站起身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神情严肃地对大家说:“指挥员同志们,苏联国防人民委员于1942年7月28日,发布了由最高统帅本人签署的第227号命令。命令极其明确、极其坦率地说明了当前局势的复杂性和危险性。现在,我给大家读读这份命令。”接着,他便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开始大声地朗读起这份著名的第227号命令:
“敌人不顾遭受到的惨重损失,把越来越多的新兵力投入战场,他们正在向苏联的腹地一步步地逼近,他们不断地占领新的地区。蹂躏、毁坏我们的城市和村庄,他们奸淫妇女,抢掠财物。残杀人民。
战斗正在沃罗涅日和顿河地区、在南方靠近北高加索的大门口进行。德国占领军正冲向斯大林格勒,冲向伏尔加河,企图不惜一切代价占领库班河地区和北高加索,攫取那里的石油资源和粮食资源。
敌人已经占领了伏罗希洛夫格勒、斯塔罗别尔斯克、罗索希、库普扬斯克、瓦卢伊基、新切尔卡斯克、顿河畔罗斯托夫地区以及半个沃罗涅日……在失去乌克兰、白俄罗斯、波罗的海沿岸地区、顿巴斯和其他地区以后,我们的领土大大地缩小了,因而,我们的人员、粮食、钢铁、工厂也变少了。我们失去了七千多万人口、年产8亿多普特粮食的产粮区以及年产1千多万吨钢材的生产能力。
现在,我们已失去了人力资源的优势,也丧失了粮食储备的优势。继续后退就意味着自杀,就意味着断送我们的祖国。
从现在起。我们每放弃一寸土地都将极大地加强敌人的优势,极大地削弱我们的防御,削弱我们的祖国。因此,必须从根本上杜绝诸如‘我们可以无休止地退下去’、‘我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物产丰富,粮食取之不尽’之类的论调。这些论调是有害的、是错误的。它将削弱我们的斗志。助长敌人的威风。因为。如果不停止退却,我们就会失去粮食、燃料、钢铁、原料、工厂、铁路。由此得出结论:是停止退却的时候了。一步也不能后退!
这应该是我们当前的主要口号。必须顽强地坚守每一个阵地,坚守每一寸苏联领土,尽最大力量去保卫它,直至流尽量后一滴血。
我们的祖国正处在困难时期。我们应该停止退却,然后打退并粉碎敌人。付出多大代价也在所不惜。德国人并不像某些惊慌失措分子想像的那样强大,他们已成为强弩之末。顶住敌人现在的和随后几个月的突击,我们就可以稳操胜券。
我们能够顶住敌人的突击,并把他们赶回去吗?能够。因为现在我们后方工厂的生产在突飞猛进。我们的前线正在得到愈来愈多的飞机、坦克、大炮和迫击炮。
那么,我们到底缺什么呢?我们缺的是,在所有部队中建立铁的秩序和纪律。这是我们当前致命的弱点。如果我们要挽救局势,捍卫祖国,就必须在我们的军队中建立极严格的秩序和铁的纪律……
惊慌失措者和胆小鬼应该就地枪决。从今以后,每个指挥员、红军战士、政工人员都应遵守这个铁的纪律:没有最高统帅部的命令绝不后退一步。”
宣读完命令,舒米洛夫扭头对坐在旁边的崔可夫说:“崔可夫将军,您来说几句吧。”说完,他便坐了下来,端起勤务兵送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崔可夫站起身来,神情严肃地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人,接着说道:“指挥员同志们,‘绝不后退一步!’这类口号我们以前也提过。但是,从没有一个文件这样毫不掩饰地向全体人员,不但向全体红军指挥员,而且向普通士兵,谈到我们国家的困难处境。这个命令实际上是告全体苏联人民书。因为红军是人民的军队,是多民族的、全体苏联人民的子弟兵。党、苏维埃政府坦率地把国家的困难告诉人民,这不能不引起全国人民热烈的反响,它必将带来积极的结果。每个战士、每个指挥员都深深地感到了对祖国、对人民应负的责任。的确,我们已无路可退了。”说到这里,崔可夫停顿了一下,把目光投向了在座的那名政工人员,“我再次重申一次,在今后的战斗中,没有得到我和司令员同志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允许下达撤退的命令。我的话完了。”
接下来,舒米洛夫又点了几个人,让他们谈谈对这道命令的看法。被点到名的指挥员战战兢兢地站起来,顺着司令员的语气喊了几遍让部队绝不后退的口号后,又重新坐了下来。
会议结束后,崔可夫用商量的口吻对舒米洛夫说道:“司令员同志,从目前的情况来分析,我集团军的左翼已逐渐被敌人从南面包围了。我向立即千万集团军的南部地段,迅速地查明情况。就地采取必要措施。”
舒米洛夫略微沉吟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他说道:“好的,崔可夫同志,您放心去吧。有什么事情,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电报都行。您可以根据具体的情况,来部署防御,不用向集团军司令部进行请示,在前线你有绝对的指挥权。”
崔可夫经过简单的准备后,带着我出发了。随同我们一起去的有副官i.a.克利莫夫、传令兵列沃利德.西多林、司机卡尤姆.卡利穆林和瓦季姆.西多罗科夫。还有几名通讯兵。我们分乘三辆吉普车(其中一辆载有电台)向南出发。
途中,经过一个叫上鲁别日内的村庄时,崔可夫让我们把车听到了村外站岗的战士旁边。车挺稳后,一名背着枪的战士向我们的车子走过来,到车前停下。弯着身子往车里瞧,同时还问道:“指挥员同志们。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刚要说话,没想到那名战士已经抬手向我敬礼,笑着对我说:“您好,奥夏宁娜团长,您怎么跑到师指挥部来了?”
“师指挥部?是比留科夫将军的第214师师部吗?”身后传来了崔可夫的声音,我扭头一看。原来他也推开车门下了车。
“是的,将军同志。师长正在他的指挥部里,需要我带您过去吗?”哨兵这个人很精灵,见到车里下来一位将军。马上猜到是来找师长的,所以主动请求担当向导。
我们两人和哨兵一起往村里的指挥部走去时,我找了个机会,低声地问哨兵:“战士同志,你认识我?”
哨兵点点头,回答说:“是的,中校同志。我曾经陪师长同志去过第678团,在那里我见过您。”
在师指挥部里,我再度见到了比留科夫将军。他和崔可夫寒暄完后,走到我的身边,一边和我握着手,一边用左手握拳轻轻地捶了捶我的右肩,开玩笑地说:“奥夏宁娜中校,我把第678团和我的儿子交给了你,可你现在却扔下他们跑到集团军司令部去了。”
我冲着这位慈祥的师长笑了笑,正想说两句,崔可夫已经在旁边不耐烦地催了:“比留科夫将军,快点汇报一下你们师的情况。”
比留科夫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严肃地说道:“司令员同志,现在的情况很奇怪,在我师防守的整个顿河左岸地段上,从下奇尔斯卡亚至戈罗茨卡亚镇,都平静得使人生疑。敌人甚至没有试图强渡顿河,也没有实施积极的侦察。敌人的这种消极态度使我感到很奇怪。”
“是的,将军同志。暴风雨来临前,都是很平静的。”崔可夫说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几声爆炸声,崔可夫眉头一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将军同志。您不是说防御地带很平静吗?这炮击是怎么回事,敌人的炮弹都打到了您的指挥部附近。”
比留科夫耸耸肩,无奈地说:“司令员同志,这是敌人的冷炮,每天总会往我们这里打上那么几十发,不过通常不会有什么伤亡。”
为了躲避敌人的炮击,我们不得不留在比留科夫将军的师指挥部里,等稍稍平静一点之后,我们告别了比留科夫,向南进发。
上车后,司机扭头问道:“司令员同志,我们去什么地方。”
“我们的下一站格涅拉洛夫斯基村,步兵第29师师部就设在那里。”
我们很快就赶到了格涅拉洛夫斯基村。当我们的车被拦住村口时,执勤的哨兵连忙给师部执勤军官打电话,向他通报崔可夫将军到来的事宜。
不一会儿的功夫,第29师的师长科洛布京上校就带着几名参谋人员,恭恭敬敬地引导着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师指挥部。
简单地寒暄后,崔可夫问科洛布京:“上校同志,汇报一下你师的布防情况。”
科洛布京像一个小学生似的在崔可夫面前站得笔直,认真地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我的第29师配置在阿克赛河沿岸,在戈罗茨卡亚村至新阿克赛伊斯基村的地段上,正面向南。我师以北,沿着顿河是第214师的防御地带。我师以南,从波将金斯卡亚至上库尔莫亚尔斯卡亚地区,由配置集团军的独立骑兵团防御。由于兵力不足的缘故,我师的左翼没有设防。”
崔可夫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看了一会儿,随后点着一个地方问科洛布京:“上校同志,这个地方好像还有一支部队吧?是哪一部分的?”
科洛布京走过去看了一眼,连忙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这是第118筑垒地域的部队,他们正在沿梅什科夫卡河一线展开和准备防御。但这是在后方,在阿克赛河以北。由于我们相互没有隶属关系,所以我无权调动他们的部队。”
“这个不用你担心,上校同志,我明天去找他们的指挥员,争取让他们抽调一部分部队来加强你师的左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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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科洛布京和师部离开指挥部后,我们就留宿在格涅拉洛夫斯基村。
清晨,外面传来的隆隆爆炸声将我们惊醒。我原本趴在桌上睡觉,被爆炸声惊醒后,我坐直了身体,侧耳聆听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而躺在角落行军床上的崔可夫一翻身下了床,连靴子都顾不得穿,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口,冲着外面大声地喊:“克里莫夫,克里莫夫上尉,你在哪儿?”
随着崔可夫的喊声,克里莫夫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冲崔可夫敬礼后,恭谨地问道:“司令员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崔可夫用手指着外面,问道:“外面的爆炸声是怎么回事,从什么地方传过来的?”
克里莫夫习惯性地朝外面看了一眼,才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是正在沿着阿克赛河岸缓缓东进的步兵第29师的部队,正在遭到敌机的轰炸和攻击。”
“什么?第29师也遭到了轰炸。”崔可夫听到这个消息,二话不说,一下就窜了出去。我在原地愣了片刻,马上明白崔可夫想到应该的是第29师又在被我们的空军攻击了,连忙也追了出去。
克里莫夫紧跟在我的后面跑了出来,他对着正举起望远镜向天空张望的崔可夫解释说:“司令员同志,攻击第29师部队的是敌人的飞机,不是我们的空军。”
听到攻击我军部队的飞机是德军飞机,我不禁松了口气,被敌人的飞机轰炸扫射可以接收。要是再被自己的飞机误炸。那么这个航空兵的司令员就可以撤职查办了。
抬起望远镜向前方望去。见在天空中盘旋俯冲的飞机,果然都德军制式飞机。随着飞机的每一次俯冲,航空炸弹准确地落在了行军队列里爆炸,轰轰隆隆的爆炸声在宽阔的草原上显得格外清晰。看着河边、草原上那么多的尸体、燃烧着的卡车残骸,我虽然感到了痛心,但对他们所面临的处境又无能为力,没有空军和防空力量的配合,我们这几十号人就是冲过去。也是白白送死。
克里莫夫算是一个比较机灵的副官,他不知道什么回到指挥部里,把崔可夫的靴子取出来并让他穿上,小声地劝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先回指挥部去吧,至于第29师的部队,还是让方面军派空军来支援他们。”
第29师撤走时,给我们留下了一个通讯班,其中就有一部电台。崔可夫听克里莫夫这么说,连忙吩咐他:“上尉同志。把电台带到指挥部来,我们马上和方面军司令部联系。请求空军的支援。”
没等电台叫通司令部,传令兵西多林带着一名干瘦的老年少校走了进来。一进门西多林就向崔可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您好。这位指挥员是骑兵第255独立团的,他说有要事要马上见您。”
少校听传令兵说完,连忙上前一步,报告说:“司令员同志,骑兵第255独立团团长少校图阿列夫向您报告,骑兵团奉命前来接替步兵第29师的防务,我听候您的命令,请您指示下一步的行动。”
看着这位年老的少校,站在桌前的崔可夫脸上露出笑容,他热情地招呼对方:“少校同志,别站在那里,快到我这里来。”
等图阿列夫站在桌边后,崔可夫指着桌上的地图,开始向他布置任务:“团长同志,立即派你的团接替第29师留下的地段,同时还包括乔索夫斯基和格涅拉洛夫斯基两个地区。”
少校看了看图,有些为难地说:“司令员同志,您分配给我们的防御地段宽达十五公里,而我的团现在只有一千人,防御力量显然是不够的。”
崔可夫似乎早就预料到少校会这么说,忙安慰他说:“少校同志,我也知道一个骑兵团防御这样宽的地段是困难的,但我们没有别的部队了。何况看来敌人也不打算在这个地段攻击我们,因为敌人正把部队调往东北面的铁路附近,以便从西面掩护其主力。
根据侦察兵的报告,在上库尔莫亚尔斯卡亚镇附近渡过顿河的敌军部队,也在向东北方向移动,在阿克赛河只留下了力量薄弱的掩护部队。敌军部队机动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保障其主力部队左翼的安全。而其主力正从科捷尔尼科沃出发,从东南方向绕过铁路进攻斯大林格勒。”
听到崔可夫这么说,少校长松了一口气,试探地问:“司令员同志,我是否可以这么理解,在我们骑兵部队当面是力量薄弱的敌军,他们不会主动向我们发起攻击。我团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防御区域内担任警戒,防止敌人的小部队的渗透?”
“完全正确,少校同志,就是这样的。”崔可夫面带微笑地看着少校,为了让他彻底安心,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据侦察兵的报告,你们面对的将是罗马尼亚部队,你也知道仆从**队的战斗力,是不值得一提的。”
我从少校脸上放松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是彻底放心了。少校挺直身体问崔可夫:“司令员同志,允许我去部署部队吗?”
“去吧,少校同志。祝您好运!”
少校离开后不久,电台便联系上了方面军司令部。和我们通话的是方面军参谋长尼基舍夫将军,他在话筒里低声下气地向崔可夫道歉说:“崔可夫同志,请代我向步兵第208师的指战员致歉,由于我们工作的疏忽,误炸了我们自己的军列,造成了不必要的伤亡。对于相关的责任人,我们已经进行了严肃地处理,将他们全部送上了军事法庭。”
崔可夫只是含糊地回答了两声,然后开门见山地说:“参谋长同志,我们的步兵第29师在沿着阿克赛河向东行军时,遭到了敌机的攻击,部队伤亡惨重。我请求方面军司令部立即派出空军战机,去驱逐这一区域的德军飞机,掩护部队顺利转移。”
“明白,我马上安排人去办这件事。”接着就听尼基舍夫压低嗓子在对身边的人吩咐着身后,很快耳麦里又传出了他的声音:“好了,崔可夫同志,我已经命人去通知空军出动了。您有什么敌情向我汇报的吗?”
“有的,参谋长同志。”崔可夫胸有成竹地回答说:“根据我获得的情报分析,敌人的主力部队开始向东北方向运动,显然,敌人为了从南面突击斯大林格勒,正试图插到整个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翼侧和后方,这样一来,势必将切断我军的交通线和供应线。”
尼基舍夫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崔可夫同志,请稍等一下,我去向司令员同志报告这件事情。”
过了大概五分钟,尼基舍夫的声音再度从耳麦里传来,他语气坚决地说:“崔可夫同志,司令员命令,您要用现有的力量坚决守住阿克赛河沿岸的阵地。为了加强你们的火力,方面军将会将正在附近的两个‘喀秋莎’火箭炮团调配给您。”
结束了和方面军的通话,崔可夫开始向各部队下达了在阿克赛河地区顽强防御的命令。并且对火炮和迫击炮的战斗准备情况进行检查。同时为了避免遭受敌人的突然袭击,崔可夫还向各个方向派出了侦察人员。
一线的作战部队是柳德尼科夫上校指挥的步兵第138师和库罗帕坚科上校指挥的步兵第157师,他们将在敌人发起进攻时,凭借现有的阵地,顽强地阻挡敌人的前进。
作为预备队的是海军陆战第154旅和两个刚配属给我们的“卡秋莎”火箭炮团,他们经过精心的伪装后,隐蔽在山谷里,准备是适当的时候,给敌人雷霆一击。
当天傍晚,敌人开始进攻。
参与进攻的部队里,除了德国人,还有仆从国的罗马尼亚军队。他们的攻击点选在柳德尼科夫和库罗帕坚科两个师的接合部。
在8公里宽的我军防御正面,敌人的进攻部队在坦克的掩护下,气势汹汹地向我军阵地进行猛攻。由于我军两个师结合部部署的兵力不足,装备差,又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武器,战斗进行仅仅半个小时,防御阵地就被敌人突破,守军大部分牺牲,剩下的指战员都被击溃了。敌人步兵渡过了阿克赛河,除了留下部分兵力构筑滩头阵地,准备掩护坦克渡河外,其余地继续向前推进,扑向了我军的第二道防线。
我和崔可夫站在新修建的观察所里,战场上所发生的一切,我们都能及时了解。看到德军的快速推进,我不禁焦急万分,如果再不挡住他们的话,要不了半个小时,他们就会冲到观察所来,到时我和崔可夫可就要当俘虏了。
当我向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情的崔可夫望去时,却发现他还是一脸平静的样子,似乎外面打得热火朝天的战场上,进行的只是一场演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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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可夫又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转身冲着克里莫夫喊:“上尉同志,通知柳德尼科夫师长和库罗帕坚科师长,让他们把第二道防线结合部的部队,迅速地撤到第三道防线去。记住,你一定要告诉他们,要在第三道防线前,不惜一切代价把进攻的敌人挡在。”
说实话,崔可夫的这个部署,我真没看出其中的奥妙。第三道防线离我们的观察所不过两公里,一旦被突破,敌人的坦克就能开到我们的观察所前。
崔可夫可能看出了我的疑惑,连忙向我解释说:“我们假装放弃阵地,吸引德军的大部队渡河。当他们大量的兵力集中在一处时,就可以用隐藏的火箭炮对他们进行密集打击了。”
听完崔可夫的话,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说跟在崔可夫他们这些集团军司令员,还真能学到不少有用的东西。换了我来指挥的话,也许采用的战术就是源源不断地把预备队投入到前沿去,和敌人拼消耗,等到天黑后,再派小分队出击袭击敌人的营地,来达到削弱敌人的目的。
从两个师的结合部成功突破的德国人,大大地刺激其它地段的同伴,他们认为友军使用战术方法和战役方法是完美无缺的,所以这次行动又是故技重演。先是飞机轰炸,然后是火炮轰击,继而是步兵,步兵后面是坦克,向两个师的第一道防线发起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势。
由于我军的顽强抵抗,德军的疯狂进攻被挡住了。天黑以后,敌人停止了进攻。
这个时候。克里莫夫向崔可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根据我侦察兵和观察哨的报告。他们发现在我军的防御正面、特别是在**夫山谷里,集结了大量的敌步兵、炮兵和各种车辆,估计是打算在天明后再次向我军阵地发起猛烈进攻。”
崔可夫看着副官送来的这份情报,思考了一会儿,接着自言自语地说:“敌人的意图我已经猜到了,不过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我会用行动来破坏敌人的这次进攻。”说完,就问我:“奥夏宁娜同志。第29师留给我们的电话机能用吗?”
我看了看正在打电话的通讯兵,连忙使劲点点头说:“我想,应该是可以使用的,司令员同志。”
崔可夫直接吩咐我说:“奥夏宁娜同志,先给火箭炮团的团长打电话,让他们在凌晨两点的时候,用炮火轰击敌人出发阵地上的集结兵力。接着再给海军陆战第154旅旅长打电话,等炮击结束后,用迅猛的反冲击把敌步兵赶过阿克赛河。”
我把崔可夫的命令传达给海军陆战旅和火箭炮团后,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不安。心说敌人会这么老老实实地拥挤在建立的滩头阵地上,任我们的炮兵攻击吗?
敌人虽然天黑之后停止了进攻。但他们没有休息,却在利用这个停战的机会,通过突破口,向前沿运送部队。也许是在今天的战斗中,敌人攻击得太顺利了,他们大意起来了,汽车行驶时开着大灯,丝毫不怕我军飞机。河上的浮桥刚架好,早就等待在河边的坦克部队,就开始陆续从浮桥上渡过阿克赛河。
柳德尼科夫师长和库罗帕坚科师长也在这时结伴来到了指挥部。一进门,柳德尼科夫师长就兴匆匆地说:“司令员同志,为什么要命令我们后撤。虽然我们在前段时间的战斗里表现得不好,被敌人击退了。但是指战员们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想利用这次战斗,用实际行动来证实我们的能力的。”
崔可夫招呼着两人坐下,笑呵呵地告诉他们:“两位师长,稍安勿躁。我之所以让你们撤退,也是有用意的。”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看着我,说:“明天的进攻计划,就有参谋长来向你们介绍吧。”
我连忙站起来,把桌上的地图向两人推了过去,解释说:“两位师长,傍晚时司令员同志之所以让你们暂时后退,是为了让敌人的部队大量地渡过阿克赛河。由于渡河时,天已经黑了,对地形不熟悉的敌人不敢继续前进,只能在河边集结。司令员已经命令隐蔽在山区里的两个火箭炮团,在明天凌晨两点对敌人集结地区进行猛烈炮击。炮击结束后,早已待命的海军陆战旅将迅速出击,将敌人赶过阿克赛河。”
听我说完,柳德尼科夫师长和库罗帕坚科师长相互望了一眼,然后同时站起来,迫不及待地问崔可夫:“司令员同志,我们两个师的任务是什么?”
崔可夫笑眯眯地看了两人一会儿,然后不慌不忙地说:“既然你们求战心切。好吧,我同意。当炮击停止后,你们两个师同时从现在阵地出击,对敌人进行全面反击。”
两名师长兴奋地答应一声,又请教了一些细节问题,就迫不及待地回部队去布置反击的准备工作去了。
崔可夫的这一招堪称神来之笔,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敌人,完全没有料到我军会突然发起反击这一手。
凌晨两点,我火箭炮兵的上百门火箭炮开始向敌人集结兵力的区域开火。
我和崔可夫站在高地上看到,敌人集结的区域被炸成了一片火海。先是敌步兵、然后又是辎重队和炮兵,从山谷和掩蔽工事里爬出来,四下逃命。
炮击刚停止,随着嘹亮的军号响起,海军陆战旅、柳德尼科夫师长和库罗帕坚科师长的部队,从自己的阵地向敌人发起了冲锋。敌人略微抵抗一番后,就慌乱地向南逃去。
由于崔可夫的出色指挥,我们的部队几乎没有任何损失,就重创了敌人的大部队。被打死、打伤、俘虏的人数很多。我们还缴获了大批的步枪和机枪以及八门大炮。
崔可夫在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战斗情况时,激动地说:“参谋长同志,通过这次的战斗,我清楚地看到,这支部队虽然是在撤退中收拢来的,但他们并没有丧失战斗精神,仍然是作战勇猛,攻击时齐心合力,迎敌时沉着镇定。而这是最可贵的。这样,我们不仅阻止了敌人的进攻,而且狠狠地揍了他们一顿。”
两人在快结束通话时,尼基舍夫突然说了句:“崔可夫同志,我忘记告诉您了。第62集团军的科尔帕克奇将军,希望您能让他的副官奥夏宁娜中校回去。他那里需要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基层指挥员。”
就这样,因为方面军参谋长尼基舍夫的一句话,我又被派回了第62集团军。崔可夫专门派了那名叫西多罗科夫的司机开车,把我连夜送回了第62集团军的司令部。
门口带着哨兵执勤的军官是谢米洛夫大尉,看到我走过来,抬手敬了个礼,也没有阻挡,就让我进了集团军指挥部。
我走进指挥部时,看见木桌四周坐满了人,感情正在开军事会议啊。科尔帕克奇一眼就看到了我,连忙招呼我说:“奥夏宁娜同志回来了,我们正在开会,你也坐下听听吧。”随时向旁边一指,说:“你就坐那里吧。”
他指的是他左侧一个靠墙边的位置,我也没有计较什么,走过去就坐了下来,落座时,还冲着军事委员古罗夫点头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我坐下后,科尔帕克奇继续对在场的指挥员说道:“指挥员同志们,目前的形势很不妙啊。我们左翼的第64集团军的防线被突破了,敌人从我们的南面绕了过来,合围了我们集团军的主力。”
听到部队被合围的消息,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暗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又到了一支被合围的部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地突围出去。我左右看了看,在场的指挥员表情都很平静,似乎早就知道这个不幸的消息了。
这时门口传来吵闹声,打断了科尔帕克奇的话,他不悦地望向门口,高声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情?”
首先进入指挥部的,是谢米科夫大尉。他冲科尔帕克奇敬礼后,有些尴尬地说:“报告司令员同志,外面有位将军想闯进来,被我拦住了。他带来的那些战士和我们的哨兵发生了争持,还缴了我们的枪。”
“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敢缴我们哨兵的枪?”科尔帕克奇拍案而起,厉声问道。
“是啊,科尔帕克奇将军。”随着声音,走进来一位胖胖的将军,他身后还跟在四名挎着冲锋枪的战士。
“原来是您啊,洛帕京将军。不知道您来这里,有什么执教?为什么要缴我们哨兵的枪?”科尔帕克奇显然认识这位将军,不过他问话的语气依然严厉。
洛帕京将军走到科尔帕克奇的面前,摘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头淡黄色的头发,外表显得十分安详,他慢条斯理地说:“科尔帕克奇将军,我是奉命来接替第62集团军指挥权的。”说着,从身上的文件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科尔帕克奇。
科尔帕克奇看了一眼文件后,跌坐在座位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说:“指挥员同志们,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第62集团军新任的司令员洛帕京将军。”
四名原本站在洛帕京身后的战士走过来,对科尔帕克奇礼貌地说:“将军同志,我们是内务人民委员的,请您给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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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中校听我这么说,有些不悦地反驳道:“奥夏宁娜中校,我信任我的战士们,只要还有一个人在,他们就绝对不会让敌人前进一步,我相信,他们是能够挡住敌人的。”
萨任上校连忙为我介绍说:“这名是第804团的团长中校戈果礼同志,他的团在这段时间的战斗里表现得很顽强,打退了敌人发起的无数次进攻。”
听到804团这个番号,我马上想到曾听崔可夫说过,这个团的两个营刚投入战斗时,就受到了敌人步兵和坦克的攻击,因为没有来得及挖战壕躲避,顶不住敌人的进攻,被迫放弃了161和156两个高地,向位于奇尔河右岸的萨文斯基村退却。一想到这点,我不禁为229师明天能否扛住敌人白天的疯狂进攻而感到忧心忡忡。
这时一名穿水兵制服的大尉皱着眉头说道:“师长同志,我也相信凭我们指战员所表现出的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能够挡住敌人的疯狂进攻。可是我们弹药快用光了,如今每支枪只有不到十发子弹,再不给战士们补充弹药的话,我们就只能和敌人去拼刺刀了。”
“大尉同志,不要着急,我会为你们营补充弹药的。”萨任上校安慰完大尉,连忙又为我介绍说:“这位大尉是海军陆战第66旅的,在昨天的战斗中,第66旅在经过顽强地战斗后,被迫向南退却了。大尉的营因为要掩护全旅撤退,被攻上来的敌人合围后。退进了我师的防区。”
我冲大尉礼貌地笑了笑,接着问萨任:“师长同志。你师的防御正面有多宽?”
萨任点着地图对我说:“我师的防御阵地就在这座山上,敌人要进攻的话。前沿最多只能展开一个连的兵力,而且山坡的坡度较陡,坦克是开不上来的。”听说敌人每次能投入的兵力有限,而且坦克上不来,我顿时就松了口气。
没想到萨任接着又说:“敌人每次能投入的兵力有限,我们能部署在阵地里的兵力也不能太多。否则的话,那么多人挤在狭窄的战壕里,敌人一阵炮轰,没等进攻。就可以报销了我们大半的兵力。”
戈果礼中校也补充说:“师长同志,还有一个问题,如今在我师的防区里,各部队的番号多达十几个,由于以前互不隶属,战斗的时候,指挥起来容易出现混乱。奥夏宁娜中校,您是从集团军司令部过来的,不知道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听出戈果礼有刁难的意思。但我也没有和他计较,他所担忧的事情对我这样的穿越者来说,还真不叫什么事儿,我轻描淡写地说:“中校同志。这个是小问题,你不用担心。为了避免多建制在战斗中引起指挥混乱,我建议将所有的部队重新编组成若干个连。一个连一个连地投入战斗。因为我们坚守的时间不长,我建议每个连不管伤亡如何。一律只打两个小时,就撤到后面来休整。连长则留下来,作为后一个参战连连长的顾问。以此类推执行,这样做,不仅避免了指挥上的混乱,同时也使各连都保存了一批战斗骨干。只要有战斗骨干,我们以后得到补充休整后,就能迅速地形成战斗力。”
我说完后,洞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我感到所有的人,包括萨任上校、戈果礼中校、水兵大尉都在注视着我。我被他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不知怎么办好。过了片刻,我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试探地问:“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萨任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地叫起好来:“太棒了,奥夏宁娜中校,您的建议真是太棒了。这样一来,我们的部队既有了必要的战斗经验,又保持了战斗骨干,就算以后撤到后方休整时全补充新兵给我们,部队也能在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是啊,师长同志。”刚才刁难我的戈果礼也附和说:“这个建议真是太棒了,我也打过不少仗了,怎么就想不出这么好的办法呢。奥夏宁娜中校不愧是从集团军司令部来的,指挥水平就是高。”
面对大家此起彼伏的奉承声,我努力地保持着微笑,其实内心却汗颜不已,我又无耻地剽窃了后世志愿军的战法。
参加会议的指挥员们相继离开,返回部队去重新编组队伍,洞里只剩下我和萨任上校两个人的时候,我的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萨任发现了我异常,关切地问:“奥夏宁娜同志,您又在想什么,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见萨任不是外人,也就没对他隐瞒,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师长同志,我现在担心两件事情。一是突围的事,我觉得我们突围前,应该知会第147师的师长一声。否则我们一突围,他的左翼就空虚了,敌人如果长驱直入,对他们进行两面夹击的话,他们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萨任听完点点,说道:“嗯,您说得很有道理。那另外一件事情是什么呢?”
“大战在即,第62集团军却临阵换将,这是兵家大忌。新来的司令员洛帕京对部队的情况还了解,就向部队下达了一步都不准后退的死命令,同时为了防止有部队擅自撤退,居然炸断了浮桥,切断了集团军的唯一退路。他这么做,让原本三面被围的部队,不得不背水一战,到最后究竟能有多少指战员成功突出重围,还是一个未知数。”
“您说的就是这件事吗?”萨任不解地问道,“您又不是集团军司令员,他下达的命令,您根本没法反对。”
我连忙摆摆手,回答说:“不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科尔帕克奇将军。毕竟指挥部队长达三周之久,在他的指挥下。我们的部队重创并迟滞了敌人的进攻。他了解集团军的部队,下面的指战员们也了解他。如果他被撤职被捕的消息传出去,对部队的士气将是致命的打击。”
“您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向上级汇报这件事,暂时让科尔帕克奇将军留下,继续指挥部队,等部队成功地跳出包围圈,渡过顿河进入新的防御地带后,再考虑对他的处置。”
没想到萨任听完我这番话,居然连连冷笑起来,他不客气地说:“中校同志。您是谁?朱可夫还是铁木辛哥?一个集团军司令员的去留还能轮到您作主。实话告诉您吧,科尔帕克奇被撤职逮捕,这绝对是经过最高统帅的许可,您以为您的意见可以左右最高统帅本人的决定吗?”
听萨任上校这么说,我知道自己有些想当然了,不禁变得沮丧起来。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宛如被抽去了脊梁,无力地坐在了桌边的长凳上。
萨任看到我失落的神情,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知道您也是一番好意,可是你我的级别太低,很多事情想做也是力不从心。”
虽然科尔帕克奇以前骂过我,但是我不愿见他落到如此的下场。于是不甘心地反问道:“师长同志,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萨任沉吟了片刻,然后用惋惜的口吻说道:“如果我们能联系上崔可夫将军。由他出门向方面军司令部求情的话,这事没准还有转机。”
听他提到崔可夫。我的心中顿时又燃起了希望,我猛地站起来。激动地问道:“师长同志,您这里有报话机吗?我有崔可夫司令员的呼叫代码,可以直接和他通话。”
我本来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随便问问,没想到萨任这里还真有报话机。通讯兵把报话机摆在桌上,根据我提供的呼叫代码开始呼叫崔可夫。
和崔可夫很快联系上了,崔可夫有些奇怪地问道:“我是崔可夫,你是哪里?”
萨任上前接过话麦,大声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您好。我是步兵第229师师长萨任上校,很高兴能和您联系上。”
“是你啊,上校同志。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很糟,司令员同志,我们师被敌人合围了。刚刚我和奥夏宁娜中校商议了一下,准备明天晚上带领部队向南突围,然后赶到渡口渡到渡河左岸去。”
“什么,奥夏宁娜,她怎么会在你那里?我可是让人把她送到第62集团军司令部的。你让她过来和我通话。”
我接过萨任递过来的耳麦,听着里面传来的熟悉声音,鼻子不禁又有些发酸,我连忙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稳:“您好,司令员同志,我是奥夏宁娜。”
“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不是派司机送你回第62集团军司令部去了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第229师的师部啊?”
“司令员同志,情况是这样的。司机送我回司令部的时候,正赶上科尔帕克奇司令员在召开最后一次军事会议……”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什么最后一次军事会议?”没等我说完,崔可夫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我,一连串地追问着,“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都把我搞糊涂了,你不要着急,慢慢地说给我听。”
我连忙将自己回到第62集团军司令部后,所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最后还特意提起了科尔帕克奇的事情。
崔可夫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问:“奥夏宁娜,你打算让我怎么帮他?”
对于这件事,我已经有了一个周全的考虑,于是也不饶圈子,直截了当地说:“司令员同志,科尔帕克奇将军的事情,假如去求方面军司令员戈尔多夫将军的话,估计不会有什么结果。我觉得您应该把这件事向朱可夫大将报告,请他来做决断。”我之所以不建议崔可夫去求戈尔多夫,是因为我觉得他是一个刚愎自用又没有担待的小老头,还不如远在莫斯科的朱可夫靠谱。
崔可夫嗯了一声,对我的提议表示同意。接着又说:“科尔帕克奇的事,我待会儿就向朱可夫报告。希望他能帮这个忙。至于你们明晚的突围行动,事先一定要向第62集团军司令部报告。否则等你们撤出了战斗,和你们紧邻的第147师还不知情,空虚的防线暴露在敌人的面前,部队有可能在遭受突然袭击后受到重创。”没等我发表任何意见,他又补充了一句,“祝你好运,尽量多带点部队突出来。”随后便中断了通话。
第二天早晨,我和萨任正在洞里吃早餐,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激烈的枪炮声。敌人的重炮和坦克炮就打在我们所在的山岗的另一侧。萨任放下手里的早餐。对我说:“走吧,中校同志,我们到山顶的观察所去看看。”
没等我们走出指挥所,桌上的电话铃骤然响了起来。萨任一个箭步冲到桌前抓起电话,大声地说:“我是萨任上校,有什么情况吗?”
电话是戈果礼中校打过来的,他在电话中报告说:“师长同志,敌人在没有进行炮火准备的情况下,有约一个连的步兵在二十多辆坦克的掩护下。向我们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你们一定要坚决顶住,绝对不能让敌人前进一步。……”萨任冲着话筒大声地喊道。他还没有说话,后面的话就被一片隆隆地飞机马达声所掩盖了。
一名通讯兵站在门口,仰着头望着天空。嘴里不停地数着:“一架,两架,三架。四架……十八架,十九架。我的上帝啊。德国佬真看得起我们,居然派出了这么多的飞机。”
我和萨任走到洞口一看。有不少的德军飞机在山岗的上空盘旋,接着又向山岗另外一侧的阵地俯冲下去。
萨任望着我问:“中校同志,敢和我一起到山顶的观察所去吗?”
“走吧,到山顶去看看。”明知道上山有危险,但在萨任面前我却不能示弱,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闯了。
我们沿着山间小道来到了山顶的观察所,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敌人坦克停在山脚,用坦克炮在炮击半山腰上的阵地,一架跟着一架向阵地俯冲投弹扫射,爆炸的炸弹和炮弹腾起一团又一团的黑烟。
这时,观察所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萨任拿起电话,只听电话里关切地问:“萨任上校啊,敌人是不是对你们的防区发起了猛攻啊?”
我站在旁边听清打电话来的是军事委员古罗夫,他对萨任的语气非常客气。萨任也想着说:“您好,军事委员同志。您放心,敌人的攻势虽然猛,但是要攻破我们的防线,还没有那么容易呢。我们一定会让他们在这里碰个头破血流。”
“可也不能大意啊!敌人是不会甘心失败的,他们的进攻失败后,很快又会发动更猛烈的进攻。”古罗夫善意地提醒说,“另外,你们师不属于我们集团军的建制,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建议你带部队突出去,为我们的方面军多保留一些种子。”
听到古罗夫这么说,萨任沉默了片刻,才对着话筒响亮地说:“请军事委员同志放心,在我们突围前,一定会坚决地把敌人挡住我们的阵地前,绝不让他们前进一步。”
他充满信心的声音,显然让古罗夫感到满意。对方沉默了一下,又说:“你们在突围前,一定要先和第147师通个气,让他们能提前做好准备,免得遇到敌人的偷袭。”
“明白了,我们师在突围前,一定和友军联系。”
“那么,就祝你们好运了!”说完,古罗夫就挂断了电话。
这时戈果礼电话报告:敌人的第一次冲锋已经被打退了,步兵和坦克正在后撤,空中的飞机已经飞往第62集团军的防区。阵地上的那一个连伤亡过半,他询问能否利用这短暂的时间进行换防?
萨任手里握着话筒,问我:“中校同志,您觉得这个时候换防,合适吗?”
我连忙点点头,笑着说:“让阵地上那个连的连长留下,部队撤回,换新的连上去吧。”
萨任听完,像个传令兵似的对着话筒说:“中校同志,换防吧,记住注意隐蔽,别让部队在换防时受到不必要的伤亡。”
换防刚结束没多久,敌人又用重炮开始轰击我们的阵地,撤下去的坦克和步兵在调整了队形后,又开始了第二次冲锋。十几分钟后,戈果礼再度打来电话,他在电话里惊慌失措地说道:“由于弹药不足,无法对敌人的进攻部队进行火力拦阻,敌人的步兵已经冲进了战壕,正在和我们的战士拼刺刀。”
萨任冲着话筒怒吼道:“你这个笨蛋,立即再派一个连上去,一定要把敌人从战壕里赶出去或者就地消灭掉,否则我们是坚守不到天黑的。”
时间不大,我们就通过望远镜看到,生力军进入阵地后,战士们用冲锋枪、步枪,把那些冲进战壕的敌人全部消灭掉了。
天黑以后,敌人的进攻才彻底停了下来。这一个白天,我们共击退了敌人超过二十次的进攻,十几个连都轮战一次,有的连甚至在阵地上打了两仗。看到敌人不进攻了,萨任连忙组织部队运送伤员,收集阵地前德军遗留的武器,来补充我们的指战员。等忙完这一切,已经后半夜了。
部队的突围开始了,担任开路任务的,是海军陆战旅的那个营。紧随其后的是戈果礼中校的804团,我和萨任带着剩余的部队,则作为全师的后卫,缓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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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任上校连忙为我介绍说:“这名是第804团的团长中校戈果礼同志,他的团在这段时间的战斗里表现得很顽强,打退了敌人发起的无数次进攻。”
听到804团这个番号,我马上想到曾听崔可夫说过,这个团的两个营刚投入战斗时,就受到了敌人步兵和坦克的攻击,因为没有来得及挖战壕躲避,顶不住敌人的进攻,被迫放弃了161和156两个高地,向位于奇尔河右岸的萨文斯基村退却。一想到这点,我不禁为229师明天能否扛住敌人白天的疯狂进攻而感到忧心忡忡。
这时一名穿水兵制服的大尉皱着眉头说道:“师长同志,我也相信凭我们指战员所表现出的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能够挡住敌人的疯狂进攻。可是我们弹药快用光了,如今每支枪只有不到十发子弹,再不给战士们补充弹药的话,我们就只能和敌人去拼刺刀了。”
“大尉同志,不要着急,我会为你们营补充弹药的。”萨任上校安慰完大尉,连忙又为我介绍说:“这位大尉是海军陆战第66旅的,在昨天的战斗中,第66旅在经过顽强地战斗后,被迫向南退却了。大尉的营因为要掩护全旅撤退,被攻上来的敌人合围后,退进了我师的防区。”
我冲大尉礼貌地笑了笑,接着问萨任:“师长同志,你师的防御正面有多宽?”
萨任点着地图对我说:“我师的防御阵地就在这座山上,敌人要进攻的话,前沿最多只能展开一个连的兵力,而且山坡的坡度较陡,坦克是开不上来的。”听说敌人每次能投入的兵力有限,而且坦克上不来,我顿时就松了口气。
没想到萨任接着又说:“敌人每次能投入的兵力有限,我们能部署在阵地里的兵力也不能太多。否则的话,那么多人挤在狭窄的战壕里,敌人一阵炮轰,没等进攻,就可以报销了我们大半的兵力。”
戈果礼中校也补充说:“师长同志,还有一个问题,如今在我师的防区里,各部队的番号多达十几个,由于以前互不隶属,战斗的时候,指挥起来容易出现混乱。奥夏宁娜中校,您是从集团军司令部过来的,不知道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听出戈果礼有刁难的意思,但我也没有和他计较,他所担忧的事情对我这样的穿越者来说,还真不叫什么事儿,我轻描淡写地说:“中校同志,这个是小问题,你不用担心。为了避免多建制在战斗中引起指挥混乱,我建议将所有的部队重新编组成若干个连,一个连一个连地投入战斗。因为我们坚守的时间不长,我建议每个连不管伤亡如何,一律只打两个小时,就撤到后面来休整,连长则留下来,作为后一个参战连连长的顾问。以此类推执行,这样做,不仅避免了指挥上的混乱,同时也使各连都保存了一批战斗骨干。只要有战斗骨干,我们以后得到补充休整后,就能迅速地形成战斗力。”
我说完后,洞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我感到所有的人,包括萨任上校、戈果礼中校、水兵大尉都在注视着我。我被他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不知怎么办好。过了片刻,我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试探地问:“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萨任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地叫起好来:“太棒了,奥夏宁娜中校,您的建议真是太棒了。这样一来,我们的部队既有了必要的战斗经验,又保持了战斗骨干,就算以后撤到后方休整时全补充新兵给我们,部队也能在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是啊,师长同志。”刚才刁难我的戈果礼也附和说:“这个建议真是太棒了,我也打过不少仗了,怎么就想不出这么好的办法呢。奥夏宁娜中校不愧是从集团军司令部来的,指挥水平就是高。”
面对大家此起彼伏的奉承声,我努力地保持着微笑,其实内心却汗颜不已,我又无耻地剽窃了后世志愿军的战法。
参加会议的指挥员们相继离开,返回部队去重新编组队伍,洞里只剩下我和萨任上校两个人的时候,我的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萨任发现了我异常,关切地问:“奥夏宁娜同志,您又在想什么,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见萨任不是外人,也就没对他隐瞒,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师长同志,我现在担心两件事情。一是突围的事,我觉得我们突围前,应该知会第147师的师长一声。否则我们一突围,他的左翼就空虚了,敌人如果长驱直入,对他们进行两面夹击的话,他们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萨任听完点点,说道:“嗯,您说得很有道理。那另外一件事情是什么呢?”
“大战在即,第62集团军却临阵换将,这是兵家大忌。新来的司令员洛帕京对部队的情况还了解,就向部队下达了一步都不准后退的死命令,同时为了防止有部队擅自撤退,居然炸断了浮桥,切断了集团军的唯一退路。他这么做,让原本三面被围的部队,不得不背水一战,到最后究竟能有多少指战员成功突出重围,还是一个未知数。”
“您说的就是这件事吗?”萨任不解地问道,“您又不是集团军司令员,他下达的命令,您根本没法反对。”
我连忙摆摆手,回答说:“不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科尔帕克奇将军,毕竟指挥部队长达三周之久,在他的指挥下,我们的部队重创并迟滞了敌人的进攻。他了解集团军的部队,下面的指战员们也了解他,如果他被撤职被捕的消息传出去,对部队的士气将是致命的打击。”
“您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向上级汇报这件事,暂时让科尔帕克奇将军留下,继续指挥部队,等部队成功地跳出包围圈,渡过顿河进入新的防御地带后,再考虑对他的处置。”
没想到萨任听完我这番话,居然连连冷笑起来,他不客气地说:“中校同志,您是谁?朱可夫还是铁木辛哥?一个集团军司令员的去留还能轮到您作主。实话告诉您吧,科尔帕克奇被撤职逮捕,这绝对是经过最高统帅的许可,您以为您的意见可以左右最高统帅本人的决定吗?”
听萨任上校这么说,我知道自己有些想当然了,不禁变得沮丧起来。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宛如被抽去了脊梁,无力地坐在了桌边的长凳上。
萨任看到我失落的神情,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知道您也是一番好意,可是你我的级别太低,很多事情想做也是力不从心。”
虽然科尔帕克奇以前骂过我,但是我不愿见他落到如此的下场,于是不甘心地反问道:“师长同志,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萨任沉吟了片刻,然后用惋惜的口吻说道:“如果我们能联系上崔可夫将军,由他出门向方面军司令部求情的话,这事没准还有转机。”
听他提到崔可夫,我的心中顿时又燃起了希望,我猛地站起来,激动地问道:“师长同志,您这里有报话机吗?我有崔可夫司令员的呼叫代码,可以直接和他通话。”
我本来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随便问问,没想到萨任这里还真有报话机。通讯兵把报话机摆在桌上,根据我提供的呼叫代码开始呼叫崔可夫。
和崔可夫很快联系上了,崔可夫有些奇怪地问道:“我是崔可夫,你是哪里?”
萨任上前接过话麦,大声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您好。我是步兵第229师师长萨任上校,很高兴能和您联系上。”
“是你啊,上校同志。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很糟,司令员同志,我们师被敌人合围了。刚刚我和奥夏宁娜中校商议了一下,准备明天晚上带领部队向南突围,然后赶到渡口渡到渡河左岸去。”
“什么,奥夏宁娜,她怎么会在你那里?我可是让人把她送到第62集团军司令部的。你让她过来和我通话。”
我接过萨任递过来的耳麦,听着里面传来的熟悉声音,鼻子不禁又有些发酸,我连忙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稳:“您好,司令员同志,我是奥夏宁娜。”
“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不是派司机送你回第62集团军司令部去了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第229师的师部啊?”
“司令员同志,情况是这样的。司机送我回司令部的时候,正赶上科尔帕克奇司令员在召开最后一次军事会议……”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什么最后一次军事会议?”没等我说完,崔可夫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我,一连串地追问着,“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都把我搞糊涂了,你不要着急,慢慢地说给我听。”
我连忙将自己回到第62集团军司令部后,所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最后还特意提起了科尔帕克奇的事情。
崔可夫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问:“奥夏宁娜,你打算让我怎么帮他?”
对于这件事,我已经有了一个周全的考虑,于是也不饶圈子,直截了当地说:“司令员同志,科尔帕克奇将军的事情,假如去求方面军司令员戈尔多夫将军的话,估计不会有什么结果。我觉得您应该把这件事向朱可夫大将报告,请他来做决断。”我之所以不建议崔可夫去求戈尔多夫,是因为我觉得他是一个刚愎自用又没有担待的小老头,还不如远在莫斯科的朱可夫靠谱。
崔可夫嗯了一声,对我的提议表示同意,接着又说:“科尔帕克奇的事,我待会儿就向朱可夫报告,希望他能帮这个忙。至于你们明晚的突围行动,事先一定要向第62集团军司令部报告,否则等你们撤出了战斗,和你们紧邻的第147师还不知情,空虚的防线暴露在敌人的面前,部队有可能在遭受突然袭击后受到重创。”没等我发表任何意见,他又补充了一句,“祝你好运,尽量多带点部队突出来。”随后便中断了通话。
第二天早晨,我和萨任正在洞里吃早餐,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激烈的枪炮声。敌人的重炮和坦克炮就打在我们所在的山岗的另一侧。萨任放下手里的早餐,对我说:“走吧,中校同志,我们到山顶的观察所去看看。”
没等我们走出指挥所,桌上的电话铃骤然响了起来。萨任一个箭步冲到桌前抓起电话,大声地说:“我是萨任上校,有什么情况吗?”
电话是戈果礼中校打过来的,他在电话中报告说:“师长同志,敌人在没有进行炮火准备的情况下,有约一个连的步兵在二十多辆坦克的掩护下,向我们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你们一定要坚决顶住,绝对不能让敌人前进一步。……”萨任冲着话筒大声地喊道。他还没有说话,后面的话就被一片隆隆地飞机马达声所掩盖了。
一名通讯兵站在门口,仰着头望着天空,嘴里不停地数着:“一架,两架,三架,四架……十八架,十九架。我的上帝啊,德国佬真看得起我们,居然派出了这么多的飞机。”
我和萨任走到洞口一看,有不少的德军飞机在山岗的上空盘旋,接着又向山岗另外一侧的阵地俯冲下去。
萨任望着我问:“中校同志,敢和我一起到山顶的观察所去吗?”
“走吧,到山顶去看看。”明知道上山有危险,但在萨任面前我却不能示弱,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闯了。
我们沿着山间小道来到了山顶的观察所,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敌人坦克停在山脚,用坦克炮在炮击半山腰上的阵地,一架跟着一架向阵地俯冲投弹扫射,爆炸的炸弹和炮弹腾起一团又一团的黑烟。
这时,观察所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萨任拿起电话,只听电话里关切地问:“萨任上校啊,敌人是不是对你们的防区发起了猛攻啊?”
我站在旁边听清打电话来的是军事委员古罗夫,他对萨任的语气非常客气。萨任也想着说:“您好,军事委员同志。您放心,敌人的攻势虽然猛,但是要攻破我们的防线,还没有那么容易呢。我们一定会让他们在这里碰个头破血流。”
“可也不能大意啊!敌人是不会甘心失败的,他们的进攻失败后,很快又会发动更猛烈的进攻。”古罗夫善意地提醒说,“另外,你们师不属于我们集团军的建制,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建议你带部队突出去,为我们的方面军多保留一些种子。”
听到古罗夫这么说,萨任沉默了片刻,才对着话筒响亮地说:“请军事委员同志放心,在我们突围前,一定会坚决地把敌人挡住我们的阵地前,绝不让他们前进一步。”
他充满信心的声音,显然让古罗夫感到满意。对方沉默了一下,又说:“你们在突围前,一定要先和第147师通个气,让他们能提前做好准备,免得遇到敌人的偷袭。”
“明白了,我们师在突围前,一定和友军联系。”
“那么,就祝你们好运了!”说完,古罗夫就挂断了电话。
这时戈果礼电话报告:敌人的第一次冲锋已经被打退了,步兵和坦克正在后撤,空中的飞机已经飞往第62集团军的防区。阵地上的那一个连伤亡过半,他询问能否利用这短暂的时间进行换防?
萨任手里握着话筒,问我:“中校同志,您觉得这个时候换防,合适吗?”
我连忙点点头,笑着说:“让阵地上那个连的连长留下,部队撤回,换新的连上去吧。”
萨任听完,像个传令兵似的对着话筒说:“中校同志,换防吧,记住注意隐蔽,别让部队在换防时受到不必要的伤亡。”
换防刚结束没多久,敌人又用重炮开始轰击我们的阵地,撤下去的坦克和步兵在调整了队形后,又开始了第二次冲锋。十几分钟后,戈果礼再度打来电话,他在电话里惊慌失措地说道:“由于弹药不足,无法对敌人的进攻部队进行火力拦阻,敌人的步兵已经冲进了战壕,正在和我们的战士拼刺刀。”
萨任冲着话筒怒吼道:“你这个笨蛋,立即再派一个连上去,一定要把敌人从战壕里赶出去或者就地消灭掉,否则我们是坚守不到天黑的。”
时间不大,我们就通过望远镜看到,生力军进入阵地后,战士们用冲锋枪、步枪,把那些冲进战壕的敌人全部消灭掉了。
天黑以后,敌人的进攻才彻底停了下来。这一个白天,我们共击退了敌人超过二十次的进攻,十几个连都轮战一次,有的连甚至在阵地上打了两仗。看到敌人不进攻了,萨任连忙组织部队运送伤员,收集阵地前德军遗留的武器,来补充我们的指战员。等忙完这一切,已经后半夜了。
部队的突围开始了,担任开路任务的,是海军陆战旅的那个营。紧随其后的是戈果礼中校的804团,我和萨任带着剩余的部队,则作为全师的后卫,缓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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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以后,我正在和萨任、潘琴科围在桌前看最新的布防图,突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萨任伸手抓起话筒,大声地说:“喂,我是萨任上校。”
话筒里传来水兵大尉急促的声音:“报告师长同志,顿河对岸有情况,您到外面来看看吧,敌人正在防火烧毁我们的村庄。”
萨任听完把电话一扔,对我们说了句:“走,我们出去看看。”
我们跟在萨任上校来到外面的时候,村里的街道上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因为没有人说话,显得非常寂静。大家都屏息地看着顿河对岸那燃烧着的地方。
我站在指挥部门口的一个树桩上,向西面望去。在黑茫茫的夜色里,即使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到河对岸远远近近居然有几十处火光。那火光有大有小,有的看着像人口稠密的居民点,有的看着像较小的村落。那火势有的已经开始减弱,火光变得黯淡,像是能燃烧的建筑物已经烧尽了;有的却像是刚着火的时间不长,那暗红色的火焰在漆黑的夜空中跳跃着。
看到这一幕,站在我身边的潘琴科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这帮该死的德国强盗,我真恨不得马上带一个连冲到河对岸去,把他们全部杀光。”
萨任阴沉着脸走过来,冲我们一摆头,没好气地说:“政委同志,奥夏宁娜,你们都跟我进来吧。”
我们跟在萨任的后面走进了指挥部,萨任抬手向下虚按,招呼着我们:“都坐下吧。”
等我们都就坐后。萨任眼睛看着潘琴科问道:“政委同志。您怎么看?”
潘琴科怒气冲冲地说:“这帮该死的德国佬。他们这一把火,让我们多少人民世世代代的劳动毁于一旦,将有多少人无家可归!……”
潘琴科滔滔不竭地说着,但萨任显然对他所说的内容不感兴趣,扭头问我:“奥夏宁娜,你又是怎么看的呢?”
德国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放火烧村庄和居民点,可能是有他们的企图,我略微思考了片刻。然后回答说:“师长同志,我觉得敌人可能要发起渡河作战了。”
萨任听完,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说说你的理由。”
“敌人之所以放火烧掉对岸的村庄和居民点,应该是为了防止我们的零星小部队或游击队把这些地方当成隐蔽地。一旦这些地方有我们的部队存在的话,他们就会在合适的时机,袭击敌人的营地,破坏敌人的交通线。敌人为了能集中兵力进攻我们,只要放火烧掉村庄,就不再有后顾之忧。”
对于我的分析。萨任表示了赞同,他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考虑的。看来我们有必要加强沿河的防御力量,以应付敌人随时可能发起的进攻。最近渡过河的部队多吗?”
我摇了摇头,说:“今天渡河的部队,都是一些被击溃的小分队。少的七八个人,多的也不过十几个人,连营级建制的部队都没有。”
“部队里有军官吗?”
我再度摇摇头,回答说:“没有,师长同志,一个军官都没有。据收容他们的戈果礼中校报告说,军衔最高的不过是几名上士,军官都在和敌人的战斗中壮烈牺牲了,德军很轻易地就击溃了失去指挥的部队。”
“给戈果礼打电话,让他迅速地把收容的战士分配到部队里去,为他们分发武器弹药,准备应付明天的战斗。”
“好的,我马上打电话。”
第二天上午,德军对我们的进攻开始了。
他们的大炮首先开始射击,密集的炮弹落在河边阵地和靠岸边的河里。滚滚顿河顿时波浪四溅,掀起一个个高高的水柱。接着敌人的战机也出现在天空,乌鸦一样盘旋在我军阵地的上空,沿河轰炸扫射。顷刻之间,河边宽阔的防御阵地上火焰腾腾,硝烟弥漫,就像凭空起了一场大雾似的。
我和萨任站在村外新修的那个半埋在地下的观察所里,用望远镜观察着岸边阵地的情况。看到前沿阵地被硝烟所遮挡,萨任连忙命令通讯兵:“给前沿的水兵大尉打电话,问问阵地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通讯兵不敢怠慢,连忙用电话和前沿联系。我们的运气不错,从观察所通往前沿指挥所的电话线,没有被炮弹或者炸弹炸断,不一会儿话筒里就传来了大尉声嘶力竭地喊声:“喂,师长同志吗?敌人正在炮击和轰炸我们的阵地,不过请您放心,除了少数的观察哨外,其余的战士都隐蔽在防炮洞里,部队的伤亡不大。”
“干得好,大尉同志。”萨任上校在夸了大尉一句后,又叮嘱他说:“记住,一旦敌人开始渡河,你就要马上命令部队进入阵地。”
“明白。”大尉大声地回答着,同时向萨任表着决心:“请师长同志放心,只要我们水兵营还有一个人在,就绝不会让敌人从我们的阵地上通过的。”
炮击和轰炸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炮击停止后,盘旋在空中的敌机才陆续离开。
随着阵地上的硝烟变得稀薄,我可以看到对岸的敌人已经登上了停靠在码头上的渡轮,向我们这边开了过来。几十辆坦克在岸边一字排开,黑洞洞地炮口指向了我军的阵地。
萨任放下望远镜,叹了口气说:“看来我们坚守在顿河右岸的部队已经全军覆没了,这些部队的指挥员也真是的,居然不知道把渡轮破坏掉,居然让德国人把这些船全缴获了。这下可好,他们就可以坐着我们的渡轮,大摇大摆地渡河来进攻我们。”
我虽然没有接他的话,但是心里对能否顶住敌人的进攻变得没有了信心。
萨任突然又说:“奥夏宁娜同志。你看我们是否该命令炮兵连开火。用炮火将敌人连人带船一起击沉?”
我连忙摆摆手。说:“师长同志,用迫击炮打移动中的渡船,命中率不高不说,还容易招来敌人重炮的还击。要知道,我们的炮兵连都是轻型迫击炮,可没法和敌人的重炮抗衡,一旦炮兵连被打光,我们师就再也没有重火力了。我觉得。炮兵连应该等到敌人的渡船靠上码头时,再集中火力轰击正在下船的敌人,这样可以给他们予重大杀伤。”
萨任上校想了想,接着点点头,同意我的意见:“你说的对,炮兵连不宜过早地投入战斗,那就等敌人靠岸后再开火吧。”
敌人的渡船在十来分钟后,终于靠上了渡口的码头。看到敌人乱哄哄地开始下船,萨任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扭头吩咐我说:“奥夏宁娜。我看时机差不多了,你去给炮兵连打电话吧。让他们马上开炮,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些德国佬。”
我答应一声,来到电话机旁,抓起电话,摇了两下手柄,听到话筒里传来罗日科夫的声音后,马上命令他:“中尉,该你们上场了,瞄准码头上的敌人开炮,让他们见鬼去吧。”
听到让炮兵连开炮的命令,罗日科夫兴奋地答应一声,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等我回到观察孔,举起望远镜向码头望去时,炮兵连的炮弹已经呼啸着向码头上的敌人飞去。接着一发接一发地落在密集的敌人群里爆炸,腾起一大团一大团黑色的烟花。敌人惊慌地惨叫着,乱哄哄地向码头的两边跑去。
那些刚从尸横遍野的码头向左右两侧逃出来的德国兵,没等他们喘过气来,炮弹又准确地落在了两侧,将他们重新撵到了码头中间。为了躲避致命的炮击,德国兵们拖着枪,狼狈不堪地向我军前沿阵地逃过来。
当他们跑到离阵地只有四五十米时,前沿阵地上的轻重机枪突然一起开火,朝着敌人中间横扫过去。敌人被打得鬼哭狼嚎,有丢下了几十具尸体,狼狈地望码头逃去。
看到敌人逃跑了,阵地上的水兵们端着武器跳出战壕,呐喊着一窝蜂地追了上去,在步枪、冲锋枪的打击下,敌人又被打倒了不少。
萨任看到这一幕,兴奋地高喊着:“好样的,好样的小伙子们,再加把劲,把德国佬都赶到河里去喂鱼吧。”
我没有他这么乐观,也顾不上请示他,跑到电话机旁,拿起电话就给水兵大尉打了个电话。电话一通,我马上用严厉的口吻对大尉说:“大尉同志,我命令你,马上让部队撤回阵地,要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大尉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明白,中校同志,我马上命令司号员吹号,让部队停止追击。”
听到我擅自向部队下达停止追击的命令,萨任上校不乐意了,他走到我的面前,把望远镜往桌上重重地一拍,接着语气严厉地质问我:“奥夏宁娜中校,为什么?是谁给你的权利,谁允许你让部队停止追击的,你难道没看到战士们马上就要把敌人全赶到河里去了吗?”
面对他的雷霆之怒,我连忙挺直身体,回答说:“师长同志,我知道现在给您解释什么,您都听不进去。我请您回到观察孔去,平心静气地观察五分钟,您就能明白为什么我会命令部队停止追击了。”
面对我不卑不亢的态度,萨任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拿起望远镜,骂骂咧咧地走回到观察孔前。对于他恶劣的态度,我也没有计较,跟着他重新回到了观察孔前。
我心里明白我这个突然下达的命令,并不是什么心血来潮。敌人停在对岸河边的那几十辆坦克,它们可不是什么摆设,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步兵被我们消灭的,势必会给他们的部队提供炮火掩护。
我重新举起望远镜时,看到那些追击的水兵战士正在陆续地返回阵地。不过没等所有的人进入工事,对岸的坦克就开始了炮击,一些落在后面的战士瞬间就被炮火吞没了。
看到德军坦克密集而猛烈的炮击。萨任被惊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冲我竖起了大拇指,感慨地说:“奥夏宁娜,你真是了不起,居然能猜到敌人的坦克会对我们追击部队进行炮击,幸好你及时地下达了后撤的命令,让水兵们撤回来阵地。否则的话,出击部队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我微微地笑了一下,谦虚地说:“师长同志。这没什么。我只是和德国人打交道的时间比较长,所以对他们的打法比较熟悉而已,所以刚刚才能及时地发现敌人的阴谋。”
“接下来该怎么办?”萨任此刻对我显得极为信任,开始向我请教部队的下一步行动。
既然他问到了我,我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说:“炮兵连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暴露了目标,应该让他们马上转移阵地。另外,给水兵大尉打电话,让他除了留下几名观察哨以外。其余的人都隐蔽起来。根据我的判断,敌人的飞机很快就会再次来轰炸我们的阵地。”
“行。就按照你说的办。我这就给部队下命令。”
几分钟后,四架敌人出现在天空。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形,一接近我军阵地,就迅速地分散开来,在阵地的上空开始盘旋,看样子是直扑我军的前沿阵地这个目标而来。
敌机盘旋了几个圈子后,开始降低高度,再度改变队形,成一路纵队,一架跟着一架俯冲下来,向我军阵地投下了炸弹。随着炸弹落到爆炸,前沿阵地顿时烟火弥漫,硝烟滚滚。
敌机第一轮轰炸结束后,见我军阵地上没有任何的防空火力,胆子越发大了起来,连续降低高度。从我的角度看去,它们几乎是贴着地面在低飞扫射。
萨任看到敌机在我家阵地上方肆无忌惮扫射投弹,气得狠狠一圈砸在圆木墙上,骂骂咧咧地说:“该死的德国佬,欺负老子没有防空火力,就敢这么嚣张。改天我找司令员要支防空部队,把你们全打下来。”
看到敌机如入无人之境似的在我军阵地上空飞来飞去,我虽然也恨得牙痒痒的,但对它们也是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一架俯冲的敌机刚刚拉起,机身上突然闪出一大溜暗红色的火光,接着冒出了浓浓的黑烟。拖着长长的烟带敌机摇摇晃晃地朝对岸飞机,一头扎进了对岸的坦克队列中。轰的一声巨响后,腾起了一团浓烟。等硝烟散尽,我看到一辆坦克已经变成了燃烧的废铁,而左右的两辆坦克也被爆炸的气浪所掀翻。
“太棒了!简直太棒!”萨任上校看到敌机坠毁时,居然同时报销了一辆德军坦克,不禁兴奋地像小伙子一样欢呼起来。接着他一叠声地催促我:“奥夏宁娜同志,你给水兵大尉打个电话,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把敌人的飞机打了下来?我要给这个英雄请功。”
我笑着点点头,回答说:“好的,师长同志,我马上打电话给大尉,问问是怎么回事。”
拨通电话后,我笑着对大尉说:“大尉同志,我向你表示祝贺,你们打得不错,在没有防空火力的情况下,居然还打下了敌人的飞机。师长同志说了,他要亲自为打下敌机的英雄请功。大尉同志,你知道是谁把敌机打下来的吗?”
大尉听到我的称赞,显得格外开心,他兴奋地回答说:“报告中校同志,飞机是克鲁格洛夫中士打下来的。他看着敌机不停地在我营的阵地上空投弹和扫射,心里气不过,于是就趁着敌人俯冲的时候,用昨天才配发给我们营的反坦克枪,冲着敌人的飞机开了一枪。没想到这小子的运气这么好,居然就把敌机打了下来。”
“干得不错,大尉同志,你手下的兵都是好样的。”
放下电话,我就向萨任上校报告说:“师长同志,我已经问清楚了。打下飞机的是水兵营的克鲁格洛夫中士。”
“你说得不对,中校同志。”门口突然传来了潘琴科的声音,他正匆匆地走进观察所,同时补充说,“我认为在这样的非常时期,对于克鲁格洛夫这样的英雄,应该予以表彰。我觉得中士军衔太低了,应该晋升他为军官。”
虽然我对潘琴科这样的政工人员好感缺缺,但对他的这个提议,我却找不到反对的理由,于是也附议道:“我同意政委同志的意见。您呢,师长同志。”为了表示对这件事情的重视,我特意对萨任使用了敬语。
萨任用望远镜看了看外面,点点头,说:“我也同意政委的意见。既然这样的话,就晋升这位克鲁……克鲁什么来着?”
“克鲁格洛夫。”我连忙低声提醒了他一句。
“对,就是这位克鲁格洛夫中士,我要晋升他为少尉。”萨任上校大大咧咧地说道。就这样,因为打下了一架敌机,前几天还是列兵的克鲁格洛夫,在刚成为克鲁格洛夫中士没几天,又变成了克鲁格洛夫少尉。其升官的速度,和我当初倒有几分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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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敌机被击落,剩下的三架敌机迅速地拉升,攀升到一定的高度后,开始在空中盘旋。.也许是看到自己同伴的飞机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突然击落,使他们感到了恐惧,以至于在顿河的上空飞了半天,也没有再敢向我们的阵地进行俯冲轰炸或者扫射。三架飞机又在空中盘旋了几分钟,终于调头向南飞去。
萨任上校朝外面看了看,轻松地说道:“敌人的飞机终于飞走了。政委同志,奥夏宁娜,走吧,我们三人到前沿去,顺便看看那位打下了飞机的水兵战士。”
我看到潘琴科点头同意,也就没有反对,默默地跟在两人的后面,沿着交通壕往前沿阵地走。毕竟刚结束了一场战斗,高级指挥员出现在阵地上,对指战员们的士气也是一种鼓舞。
我们很快通过了第二道防线,走进了通往第一道防线的交通壕。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前面的交通壕凭空消失了,居然一点影子都看不出,假如我不是走过好几次的话,我还真以为走错地方了。如今通往阵地的这一段,都是一尺多深的虚土,我们几人只好踏着积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着。
看到交通壕被炸塌,潘琴科不由气愤地骂道:“哼!这帮该死的德国佬,用炮弹和炸弹都把这段交通壕炸平了,还是不知道前沿的战壕又被炸成什么样了。””
走在最前面的萨任上校扭头对他说:“政委同志,虽然敌人用这么猛的火力攻击我们的阵地,但是他们还是一步都没有能前进,他们疯狂的进攻都被我们英勇的战士所击退。”
好不容易走完了这两百多米土路,来到了水兵营的战壕里。这里的战壕很多地方都被炸塌了,水兵们正在抓紧时间抢修工事。看到我们的到来,水兵们纷纷地停下手中的工作,站直身体,后背贴着壕壁,抬手向我们敬礼。等我们一过,他们又继续挥舞着工具忙碌起来。
我们沿着战壕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了指挥所。此时,水兵大尉正和他的几名部下待在屋里,讨论着什么。我们刚走进指挥所,眼尖的大尉就发现了我们,连忙站起身来,同时大喊一声:“全体起立。”随后跑到萨任上校的面前,啪地敬了个礼,报告说:“师长同志,水兵营正在进行战后总结,听候您的指示。”
萨任点点头,径直走到桌边坐下,又分别招呼我和潘琴科坐下,然后才双手向下虚按,招呼着大家:“指挥员同志们,别客气,都坐下吧。”
等大家都坐下后,萨任和颜悦色地问水兵大尉:“大尉同志,说说吧。在刚才结束的战斗中,战果如何?还有我军的伤亡有多少?”
水兵大尉想站起来回答,刚一起身,就被萨任制止了,他抬手连连向下虚按,吩咐他说:“大尉同志,不用站起来,就坐着说吧。”
大尉重新坐下后,认真地回答说:“师长同志,我营在今天的战斗中,我军牺牲了48人,负伤115人。虽然我们的伤亡不小,但是敌人的伤亡比我们更大,光遗留在我们阵地前的敌人尸体,就超过了一百,如果再加上那些在码头附近,被我们的炮兵炸死的,敌人伤亡有三百人左右。”说到这里,大尉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感激地说:“中校同志,幸好您及时地下达了让部队回撤的命令,不然的话,出击部队将会伤亡惨重。”
萨任满意地点点头,称赞大尉说道:“干得不错,大尉同志,你们打得很好,值得全师通报表扬。对了,我还看到你们打下了一架敌机,不知道那位把敌人飞机打下来的英雄在什么地方?把他请到指挥所来,我想见见他。”
大尉连忙站起来说了句:“师长同志,请您稍等,我马上派人去叫他。”接着走到门边,冲着外面喊:“传令兵,传令兵。”
随着他的喊声,外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回答道:“大尉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去把克鲁格洛夫中士叫过来。你就告诉他,说师长要见他,让他立即赶到指挥所来。”
“是!”那名战士响亮地答应了一声,接着我就听见脚步声远去的声音。
大尉转身走过来,向萨任报告说:“师长同志,我已经让人去叫他了,相信他接到命令后,很快就能赶到指挥所来。”
“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吧。对了,大尉同志,我们几个过来,你连茶都不给一杯吗?”
大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吩咐一名指挥员去提茶壶,他则拿了三个干净的茶缸放在我们的面前。等部下将茶壶提过来后,他亲自将茶水倒满了我们面前的杯子。
“这茶不错,挺好喝的。”萨任喝了一口茶后,笑着说,“就是糖放的有点多。”
没等大尉回话,忽然外面喊了一声“报告”,大尉走过去,不一会儿就引着克鲁格洛夫中士走了过来。向萨任上校介绍说:“师长同志,这位是中士克鲁格洛夫,就是他用反坦克枪将敌人的飞机打下来的。”
克鲁格洛夫抬手向萨任敬了个礼:“您好,师长同志。”敬完礼后,他就站在原地没动,脸上带着憨厚的微笑,微微地低着头,眼睛盯着脚下,显得十分拘谨。
“你好,克鲁格洛夫同志,”萨任起身握住他的手,亲热地招呼着,“就是你把敌机打下来的吧,了不起,真是太了不起了!”
接着潘琴科也上前握住他的手,使劲地摇晃着说:“克鲁格洛夫同志,今天你打得不错啊。我们在观察所里都看到了,你把敌机打下来后,剩下的几架敌机都被吓跑了。”
克鲁格洛夫的脸顿时红了,他也许没有受到过这么高级别指挥员的当面表扬,仓促之间找不到恰当的词语回答,所以嘴张了几下,都没有能说出话来。
萨任见他有些拘谨,连忙把目光投向了我的身上,吩咐道:“奥夏宁娜同志,我想还是由你来宣布我们刚刚讨论的表彰决定吧。”
我站起来,走到了克鲁格洛夫的面前,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说:“克鲁格洛夫同志,有介于你在今天战斗中的英勇表现,及所取得的巨大战果。经师长萨任上校提议,政委同意。觉得破格晋升你为少尉军衔。”
此话一出,除了我和萨任、潘琴科三人外,其余的人都大吃一惊。我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克鲁格洛夫,故意板着脸问道:“怎么了,少尉同志。你难道不知道在获得晋升后,该说点什么吗?”
克鲁格洛夫这才回过神来,他连忙来了个立正,抬手向我郑重地敬了个军礼,大声地喊道:“为苏联祖国服务,永远忠诚!”
潘琴科趁热打铁地说:“少尉同志,希望你在未来的战斗中,能为祖国再立新功。”
等潘琴科说完,那些围观的水兵指挥员们纷纷围上去,向克鲁格洛夫伸出手去,为他成为军官表示祝贺。
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克鲁格洛夫也显得比刚才自然了一些。在萨任上校的招呼下,大家又纷纷在木桌的四周坐了下来。萨任又接着刚才的话题,兴致勃勃地说:“指挥员同志们,大家请安静,我看还是请克鲁格洛夫少尉谈谈打飞机的经验吧!”
“对,少尉同志,谈谈体会。”潘琴科也附和着说。
我想到了打飞机在后世的特殊含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萨任扭过头,不满地瞪了我一眼,又催促克鲁格洛夫:“说说吧,少尉同志。”
“我,我……”克鲁格洛夫本来已经接近正常了,结果被我一笑,又变得紧张起来,他结巴了半天,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才憋出一句话,“我,我也没有什么体会。”
“克鲁格洛夫少尉,你别紧张,就随便说说吧。”我知道他很紧张,便在旁边插了一句,“在你面前坐着的,都是你的指挥员,想到什么说什么,就算说错了,也不会有人责怪你的。”
听我这么说,克鲁格洛夫显得平静了许多,他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敌机在向我俯冲下来时,我也没想什么其它的,就想着不能让敌人的飞机太嚣张,用反坦克枪对着敌人的飞机就扣动了扳机,没想到就这么把它打下来了。”
潘琴科兴奋地又问:“克鲁格洛夫同志,要是第一枪没有打中的话,你会再打第二枪吗?”
“会的,政委同志。”克鲁格洛夫又憨厚地笑了一笑,说道,“我就是觉得敌人的飞机太嚣张了,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就算我不打的话,也许还会有其他的战士会开火。”
对于克鲁格洛夫所讲的话,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潘琴科对着大家说:“大家看到了吧,由于克鲁格洛夫同志的机智勇敢,准确地把握住了战机,才能击落敌机。我希望大家要向克鲁格洛夫同志学习,在战斗中多动动脑筋,如何更好地消灭敌人。我的话完了。”
话音刚落,屋里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萨任站起身来,抬手看了看表,说道:“好了,指挥员同志们,就到这里吧。我和政委还有奥夏宁娜同志该走,你们继续开会吧。”
从前沿回到了我们的观察所,我对萨任说道:“师长同志,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说吧,我听听是什么事情。”
“我觉得我们应该把刚才的战果向上级报告。”
“向上级报告?!”萨任低头沉思没说话,而潘琴科却迟疑地说:“我们就只消灭了不到三百个敌人,就这点也值得向上级报告吗?”
“是的,政委同志。”我斩钉截铁地说道,“由于我军近期的战况不佳,可以说处处失利,指战员们的士气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如今上级急需一场胜利,来达到稳定军心鼓舞士气的目的。”
听我这么说,潘琴科也有些心动,他扭头问萨任:“师长同志,我觉得奥夏宁娜中校说得有道理,应该马上向上级报告我们的战果。毕竟我们的部队在敌人的飞机和大炮双重打击下,坚守住了阵地,并消灭了超过他们一倍的敌人,这样的战果,我觉得上级是可以接受的。”
萨任点点头,站起身来,冲着外面喊道:“通讯兵!通讯兵!”
随着他的喊声,跑进一名年轻的通讯兵,抬手敬礼后,用嘶哑的嗓音问道:“师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马上把步话机搬到这里来,我要和司令员同志联系。”
通讯兵答应一声,转身跑出了指挥所。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和另外一名战士,抬着一台步话机进了观察所。
和崔可夫联系上后,勉强被我和潘琴科说服的萨任犹豫了起来。崔可夫可能是听不到这边的声音,怒气冲冲地喊道:“喂,萨任上校,萨任上校,你在吗?能听见我说话吗?说话啊!喂,喂!”
潘琴科走过去用手轻轻地推了推发呆的萨任,他在回过神来,赶紧答应道:“您好,司令员同志。是我,我是萨任上校。我能听见您说话。”
“刚才为什么不说话。”崔可夫不满地问道。没等萨任上校回答,他又接着问:“有什么事情向我汇报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萨任的情绪很快稳定了下来,口齿清楚地报告说,“我想向您报告一下我师在今天的战斗中,所取得的战果。”
“战果?!什么样的战果。”崔可夫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千万别告诉我,说你的部队在经过顽强抵抗后,成功地撤出了阵地这样的话。我提醒你,在最高统帅本人下达第227号命令后,未经过上级许可的任何形式的撤退,都是不允许的。下达这个命令的指挥员,将有可能在未经审讯的情况下,就被执行战场纪律。”
萨任听崔可夫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也没在意,而是按照我给他的建议,向崔可夫汇报刚才的战果。他语气平稳地说:“司令员同志,就在不久以前,我们师的部队在经过激烈的战斗后,粉碎了德军强渡顿河的企图。”
崔可夫放缓了语气问道:“战果如何?”
“登上顿河左岸的敌人,除了少数坐渡船逃回去外,剩下的都被我们消灭了,据不完全统计,被击毙的敌人超过了三百,同时战士们还击落了敌人的一架战机。”
崔可夫听完,沉默了片刻,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好样的,萨任上校,真是好样的!你干得真是太漂亮!”喊了两句,又有些诧异地问道:“我记得你们师里好像没有配备什么防空武器啊?你们是怎样把敌机打下来的?”
“反坦克枪,司令员同志,是用反坦克枪打下来的。”萨任淡定地回答说,“敌机在轰炸我们的阵地时,因为发现地面没有防空火力,就嚣张地贴着地面用机载机枪扫射我们的阵地。一名水兵战士一时气愤之下,用反坦克枪对着低空飞行的飞机开了一枪。没想到这么巧,一下就击中了敌机。被击中的敌机拖着长长的烟带企图逃离战场,结果没飞出多远,就坠毁在顿河的右岸,还撞毁了一辆正在炮击我军阵地的坦克。”
“对于这名击落敌机的战士,你打算怎么表彰?”
萨任的眼睛看着我和潘琴科,嘴里回答说:“司令员同志,为了表彰这名战士所取得的巨大战果,新任的师政委潘琴科的提议:晋升这名战士为军官。在得到奥夏宁娜中校的附议后,我已经亲自晋升这名战士为少尉军衔。”
“很好!上校同志,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对。”崔可夫再次称赞了萨任一句,接着又说,“由于你们师从参战到现在,一直表现得非常顽强,取得了极大的战果。前几天还在击退当面敌人的多次进攻后,成功地从包围圈里跳出来,突围到了顿河左岸,为集团军保留了相当多的骨干部队。集团军司令部在经过研究后,决定给你们师予以口头表彰。如果能在后继的战斗中,继续保持这种势头的话,取得更多的战果,那么你们师将获得红旗勋章,并被授予近卫师的光荣称号。”
“近卫师?!”听到这个荣誉称号,萨任显得格外激动,声音也有点变调,“请司令员同志放心,我们师一定会努力争取获得这个光荣的称号。”
崔可夫给萨任上校画了一个大大的大饼后,又开始为他敲警钟:“萨任上校,第62集团军被合围的部队,已经和方面军司令部失去了联系,他们的命运吉凶未卜。我想告诉你的是,新的、更加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由于敌人占据着飞机、坦克数量上的优势,战场的形势会变得越来越危急,越来越令人忧虑。你要做好迎接任何考验的精神准备。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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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尔多夫绕过桌子,在办公桌后面那张舒适的圈手椅坐下,然后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又抬手向下虚按,和颜悦色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别站着了,坐下吧。”
见到戈尔多夫用这么友善的态度对我说话,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般,要知道上次我和崔可夫走进他的办公室,亲眼见到他不由分说地把崔可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而此刻,与其说他是方面军司令员,倒不如说是一位和蔼的老人。既然他再次让我坐下,我也就不客气了。我走在他对面的长木椅前转身坐下,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身体,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
戈尔多夫看了我一眼,说道:“奥夏宁娜同志,请继续往下说吧。据崔可夫将军给我的报告,说第229师在突围时,还给敌人予重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和副司令员同志都非常想知道居然的情况,你能告诉我们吗?”
既然戈尔多夫给了我一个为自己歌功颂德的机会,我自然不会傻乎乎地浪费掉,于是我微笑着说:“司令员同志,情况是这样的。在打退敌人白天的进攻后,我们于当天晚上悄悄开始突围。当我们的部队行进到离顿河边防御阵地只有一两公里的时候,被敌人的侦察兵发现了,他们呼叫了炮火支援,用大炮轰击我们的必经通道,形成了一条死亡封锁线。”
原本坐在桌子另外一侧,身子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满脸漫不经心地副司令员格利科夫。当听到我们被炮火拦截时。猛地睁开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好奇地问道:“敌人用炮火在你们的前进道路上,布置了一条死亡封锁线。那你们是怎么通过的吗?是把部队化整为零,分散后冲过去的吗?”说到这里,他使劲地摇摇头,马上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说法,“炮火猛烈的话。就算分散冲过去,那样部队的伤亡也小不了。”
“副司令员同志,”我看着他,礼貌地说道:“刚看到由敌人炮火形成的死亡封锁线时,师长萨任上校试探地派出了一个排的战士,让他们去尝试能否顺利地冲过去。”说到这里,我有意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用遗憾的口吻继续说,“结果还没有冲到一半的距离。这些战士就全部牺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
“那你们后来是怎么通过封锁线的?”和稳重的戈尔多夫将军相比,格利科夫这位副司令员显然性子有点急。
“萨任上校看到试探冲击的战士们全牺牲后。顿时急红了眼。他当时就想把部队的指挥权移交给我,然后自己带着战士往前冲,是我及时地把他拦了下来。”
“拦下来以后呢?”这次问话的是戈尔多夫将军。
“司令员同志,”我连忙回答说,“拦住上校后,我告诉他,根据我的观察,敌人的炮兵阵地应该离我们所在的地方不远,只要派一支小部队去把敌人炮兵阵地端掉,那么挡住我们面前的那道死亡封锁线就不存在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支小部队的指挥员,一定是你吧,奥夏宁娜同志。”副司令员格利科夫友好地问道。
我冲他点点头,微笑着回答说:“副司令员同志,您的猜测完全正确。我率领水兵营的战士们,悄悄地潜入敌人的炮兵阵地附近,意外地发现敌人的炮兵居然没有步兵掩护,于是我便发动了突袭,全歼了敌人的炮兵,并缴获了全部的大炮。当时水兵营的营长建议我,将敌人的大炮全部炸掉后,立即率部队转移,去河边和师的主力汇合,接着渡到顿河左岸去。”
“炮都炸了吗?”格利科夫慢条斯理地问道。
“当然炸掉了,副司令员同志。”我笑了一笑,“不过在炸炮之前,我发现敌人的阵地上还有大量的炮弹。我心说既然还剩下这么多炮弹,那就别浪费了,全还给德国人吧。便命令营长从水兵营里抽调那些当过炮兵的战士,调转了炮口,并根据缴获的地图上的标识,对几个敌人营地进行了炮击。虽然无法统计战果,但据我的估计,在炮击结束后,敌人至少有一个坦克营地和两个步兵营地被炮火摧毁。”
“干的不错,奥夏宁娜中校。”戈尔多夫坐直了身体,双臂交叉放在桌上,一脸严肃地对我说:“不可否认,你的这次炮击效果非常明显。据洛帕京将军给我报告里说,敌人白天的进攻,除了短暂的炮火准备外,进攻的步兵根本没有得到坦克的掩护,我们的部队很轻易地就打垮了敌人的冲锋。”
说完,他双手支着桌子站了起来,神情严肃地对我说:“奥夏宁娜中校,你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把你从前线召回方面军司令部吗?”
看到司令员都站了起来,我也不能继续坐着,连忙站起来,耸了耸肩膀,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让我回方面军司令部向您述职。”
戈尔多夫呵呵地笑了两声,说道:“述职,虽然你是朱可夫同志派到我们方面军来的,但是你又没有在部队里担任什么具体的职务,有什么职务可述的。”
“那您召我回方面军司令部,是为了什么呢?”
“我今天上午接到了最高统帅本人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提到了你。说早在敌人扑向顿河流域之前,你就指出敌人的进攻目标是我们所在的斯大林格勒。”说到这里,他扭头看着格利科夫说:“副司令员同志,从目前的情况看,敌人倒是想攻占我们的斯大林格勒。可是我们部署在顿河到伏尔加河之间的几十万军队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也不会让敌人前进一步。他们一定可以将敌人的这个企图彻底粉碎掉。”
听戈尔多夫提到斯大林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下意识地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把我召回斯大林格勒,就是让我遵守斯大林早期下达的命令,去坚守马马耶夫岗?可惜梅列茨科夫将军承诺的少尉集训队没有交给我,否则的话,凭这些身经百战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初级指挥员,再加上补充给我的部队,我就能训练出一支精锐之师。
由于我想得太入神,以至于戈尔多夫喊了我几声。我都没听见。直到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才把我惊醒过来,我连忙挺直身体,看着他有点紧张地说:“方面军司令员同志,中校奥夏宁娜听候您的指示。”
戈尔多夫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板着脸对我说道:“根据斯大林同志的命令,让我从方面军的预备队里抽调一个师出来,归你指挥。你的任务就是率领这支部队守住马马耶夫岗,当然你们驻守在那里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据我的分析。敌人根本就不可能突破我们几十万大军构成的防线,逼近斯大林格勒的。这样的话,马马耶夫岗就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听戈尔多夫这么说,我对他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好感顿时狂降到负数,从来没见过这么自负的司令员,明明我们的部队被敌人打得节节败退,他还在盲目乐观,以为敌人根本到不了斯大林格勒,我非常怀疑他的这个方面军司令员,是靠在拍马屁才当上的。
我看着面前这位头发花白的司令员,平静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可以请问一下,我即将担任的职务吗?”
戈尔多夫回答说:“我和副司令员格利科夫将军商议后,决定让你去担任近卫步兵第35师的师长。该师现在正乘火车从西伯利亚赶来斯大林格勒,如果顺利的话,一周之后,部队能完成集结。”
近卫师,居然又让我去当近卫师的师长。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要知道虽然同为一个师,近卫师不管是装备还是战斗力,都远胜于普通的师。我偷偷的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腿部,传来的痛感让我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我
我看着戈尔多夫,淡定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您这里有该师的资料吗?我想先了解一下自己的部队。”
戈尔多夫摆摆手说:“我虽然没有资料,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些该师的情况。目前这个师由于没有正式的师长,暂时由副师长杜比扬斯基上校指挥,政委是团级政委利西奇金,他们两人都是有着二十多年党龄和军龄的老指挥员了,你到了师里后,要和他们搞好关系,这样才能指挥好部队。”
我连忙答应一声:“是,司令员同志,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正当我盘算着是否该向他告辞的时候,房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方面军参谋长尼基舍夫将军拿着一张电报纸闯了进来。他走到桌边,顾不上向戈尔多夫和格利科夫敬礼,便将手中的电报向戈尔多夫递了过去,同时低声地说道:“方面军司令员同志,出大事了。”
戈尔多夫接过电报纸,拿起放在桌上的老花镜戴上,低头看着纸上的内容。眼睛在纸上快速地扫描了一遍后,他将电报纸往桌上重重地一拍,怒骂道:“蠢货,简直是个超级大蠢货。亏他还当了那么多年的将军,知不知道部队该怎么指挥啊!他才上任才几天啊,五六万部队就被他这么葬送掉了。”吼完,他背着手,气呼呼地在屋子里来回地走来走去。
我听见格利科夫低声地问尼基舍夫:“参谋长同志,出了什么事情?”
尼基舍夫看了我一眼,虽然他认识我,但还是压低嗓子说:“副司令员同志,刚接到电报,第62集团军的科斯卡河防线被敌人占领了,防御阵地的几个师全部被打垮。由于科尔帕克奇同志搭设在河上的浮桥,被洛帕京将军下令炸毁了,所以那些部队无法从河上突围。据情报显示,除了不到一千人成功突围外,剩下的几万部队不是战死就是被俘了。”
“洛帕京现在哪里?”格利科夫问道。
尼基舍夫摇摇头说:“这个不清楚,有人说他牺牲了。也有人说在敌人突破我军防线之前。就在几个警卫员的掩护下。用简陋的渡河工具过了科斯卡河,向东撤退了。”
戈尔多夫重新回到办公桌后坐下,一脸凝重,目光从我们三个人身上扫过,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方面军司令员应有的威严,忽然,他“啪”的一拍桌子,大声地宣布说:“我决定立即解除洛帕京将军第62集团军司令员的职位。让第64集团军副司令崔可夫将军立即接替他的职务。……格利科夫将军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格利科夫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话要补充的。
戈尔多夫点点头,吩咐尼基舍夫说:“参谋长同志,你立即给第64集团军司令部打电话,让他们通知崔可夫,立即去第62集团军司令部接替洛帕京的指挥权。”
尼基舍夫答应一声,刚想转身离开,却被戈尔多夫叫住,他指着桌上的电话对参谋长说:“别走,就用我的电话给舒米洛夫将军打电话。让他迅速地向崔可夫传达我的命令。”
尼基舍夫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然后说道:“我是方面军参谋长尼基舍夫将军。请给我接第64集团军司令员舒米洛夫将军。”和第64集团军的电话很快就通了,只听他又说,“是舒米洛夫将军吗?我是参谋长尼基舍夫,我现在向您传达司令员的最新命令:立即让崔可夫将军赶到第62集团军,从洛帕京将军的手里接过该集团军的指挥权。”
话筒里传来了舒米洛夫将军沉痛的声音:“参谋长同志,我遗憾地报告您。崔可夫同失踪了,和我们集团军指挥部失去了联系。”
“什么,崔可夫失踪了?”戈尔多夫也听到了舒米洛夫的话,一把从参谋长的手里抢过话筒,大声地质问道:“你说什么,崔可夫失踪了?”
“是的,司令员同志。”听到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声音,舒米洛夫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我们和崔可夫失去联系后,有部队在草原上发现了他乘坐的车辆被击毁了,车上有烧焦的尸体。因为指战员们不认识崔可夫,我已经派熟悉他的参谋赶去辨认尸体去了。”
听到崔可夫可能牺牲的消息,戈尔多夫咆哮起来:“舒米洛夫将军,我相信以崔可夫的机智,没有那么容易牺牲的,你的人一定是搞错了。我现在命令你,立即派人到草原上去寻找崔可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放下电话后,戈尔多夫一脸惨败地颓然坐在椅子上,再也没有了一丝精力一样,半天没有动弹一分。过了半响,他才恢复了一点精神,摇头说道:“格利科夫将军,这件事情您怎么看,要知道假如崔可夫牺牲的话,我们暂时就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接替第62集团军的指挥权。”
看到格利科夫不说话,我连忙插嘴说:“司令员同志,请允许我说两句。”
戈尔多夫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想说什么?”
“司令员同志,我觉得崔可夫将军没有牺牲,也许只是因为通讯器材故障,暂时和我们失去了联系,我相信他很快就能通过其它部队的通讯工具和我们联系上的。”
“你能确定?”戈尔多夫怀疑地问道。
我非常肯定地回答:“上次我和崔可夫将军离开方面军司令部后,就曾经遇到过通讯器材失灵,而和部队失去联系的情况。这次我估计也是类似的情况,我可以保证,崔可夫将军一定会平安无事回到部队去的。”开玩笑,要是崔可夫这个时候就牺牲的话,这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就有可能是另外一种结局了。
戈尔多夫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一支扔给了格利科夫,一支自己叼在嘴上。他坐在办公桌后,一边抽烟一边沉思,一言不发。他不说话,格利科夫将军也不说话,只是闷头抽烟。见到两位司令员都不说话,我就更加不敢发表什么意见,只能保持着沉默。
眼见一根烟抽完,戈尔多夫一下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样,大手一挥,说道:“好吧,既然奥夏宁娜中校说得这么有自信,那么我就相信崔可夫和我们失去联系,我会督促舒米洛夫将军加大寻找的范围,尽快找到崔可夫的下落……格利科夫将军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格利科夫再度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任何要补充的。
戈尔多夫这才再次把目光投向我,看了我一眼后,对尼基舍夫说道:“参谋长同志,我已经正式任命奥夏宁娜中校担任近卫步兵第35师的师长。你带她到楼下去找一个房间,充当临时的师指挥部吧。”
尼基舍夫看着我,有些为难地说:“司令员同志,需要为奥夏宁娜中校配备师部的各级参谋吗?要知道近卫第35师的指战员都还在赶往斯大林格勒的路上呢。”
戈尔多夫摆摆手,说:“不用配备,她也只是临时在这里待几天。等近卫第35师的先头部队到了后,她就可以直接过去上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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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两位司令员敬礼后,和尼基舍夫一起往外走。.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不能和这位方面军的参谋长并肩通行的,所以有意落后一个身子,跟在他的身后。
还没有走到楼梯,迎面走上来三名指挥员,没等我看清楚来的人是什么军衔,尼基舍夫已闪到一旁,背靠着墙抬手向对方敬礼。见到尼基舍夫都向来人敬礼,我马上明白对方是级别比他高的人,也有样学样,靠在墙边,挺直身体抬手敬礼。
我眼角的余光随着三人移动着,在这短短的几秒时间里,我发现来的居然是三名将军,难怪尼基舍夫都要靠边敬礼了。三人走到我们的身边停下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位那位圆脸、身材魁梧的中将,连礼都没有还,便很不客气地问道尼基舍夫:“参谋长同志,司令员在他的办公室吗?”
“是的,特派员同志。司令员和副司令员都在办公室里,你进去就能看到他们。”在斯大林格勒方面军里,作为参谋长的尼基舍夫也算是位高权重,可我感觉他似乎对这位将军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说话的声音有点变调。
将军点了点头,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就回头对身后的那两名将军,把头一摆,说道:“将军同志们,我们走吧,戈尔多夫将军在办公室里等着我们呢。”
看着胖将军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朝戈尔多夫的办公室走去,尼基舍夫长出了口气,然后低声地对我说:“奥夏宁娜中校,我们走吧。”
我连忙跟在尼基舍夫身后,准备往楼梯那边走。突然听见后面有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喊道:“喂,请等一下。”我看了看前方空荡荡的走廊,知道叫的是我们,于是我便停住脚步,并转过身去,好奇地看着对面的三位将军。
一名个子稍矮的将军向前走了一步,试探地问道:“中校同志,请问,你是奥夏宁娜吗?”
听到对方叫出我的名字,我不由一愣,心说这是谁啊,他怎么认识我呢?
得到我的确认,那名将军一个箭步跨到了我的面前,抬手啪地敬了一个军礼,兴奋地说:“您好,师长同志,很高兴又见到您了。您还好吗?”
师长,我听到这个称呼时,第一反应就是近卫步兵第35师的指挥员到了?不然的话,怎么会开口就叫我师长呢。于是我瞅了一眼他的军衔后,居然是名少将,连忙礼貌地问道:“将军同志,您是近卫第35师的指挥员吗?”
我这么一问,反而把这位将军问愣住了,他有点摸不清头脑地说:“近卫第35师?!那是谁的部队啊,我好像从来没听过。”
这次轮到我糊涂了,我一头雾水地反问道:“将军同志,您刚才不是叫我师长吗?我是近卫第35师新任的师长,我还以为你是我的同僚呢。对不起,是我搞错了。”
将军后退一步,一把摘下头上的帽子,双手摊开,一脸无奈地说:“师长同志,您真的不认识我了?”见到我连连摇头,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他咳嗽一声说:“您好好地想想,在莫斯科保卫战中,您**太阳山城的计划,还是在我的团部里制定的呢。我就是1073团的团长……”
“奇斯佳科夫!”听他提起第1073团,我猛地就想起他是谁了,我扑过去,抓住他的双臂,使劲地摇晃着兴奋地叫着:“原来是您啊,1073团的团长奇斯佳科夫上校。”
奇斯佳科夫咧着嘴,说道:“可不就是我么,师长同志。”
“奇斯佳科夫将军,这位女指挥员是谁?”那位身材魁梧的将军走过来,板着脸语气生硬地问奇斯佳科夫。
我连忙松开奇斯佳科夫的手臂,向后退了一步。奇斯佳科夫指着我向中将介绍说:“将军同志,请允许我来为您介绍一下。这位女指挥员就是近卫第八师的第一任师长奥夏宁娜,她曾经因为战功卓越,被斯大林同志破格擢升为少将。”接着他又指着中将,向我介绍说:“师长同志,这位是叶廖缅科中将。他现在是近卫第一集团军的代理司令员。”
虽然我不认识叶廖缅科将军,但也知道既然他能令尼基舍夫将军感到害怕,那么一定是个厉害的角色,连忙抬手向他敬礼,向他问好:“您好,叶廖缅科将军。”
叶廖缅科微一点头,客套地说道:“你好,中校同志。我听说过你的事情,知道你是因为命令部下处决了那些投降的俘虏,才被降职的。”听到对方在大庭广众下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我的往事,不禁让我感到有些尴尬。
没想到叶廖缅科将军上去,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差点把我拍得坐在地上。他爽朗地笑着,大声地说道:“干得好,奥夏宁娜同志。这些该死的德国佬就不是人,只是一群长着两条腿的畜生。换了是我的话,我也会下达同样的命令。”
说到这里,他往后微微退了一步,让出身后的另外一名将军,向我介绍说:“奥夏宁娜同志,来,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克雷洛夫少将,是滨海集团军的参谋长,因为他有着丰富的街垒巷战的指挥经验,所以被最高统帅部派到第62集团军来担任参谋长。”
“你好啊,奥夏宁娜同志。我也听说过你,你真是不简单啊,可以算是在新晋的指挥员们中的佼佼者。”
我可不敢自称是佼佼者,尤其是在这位未来的顶头上司面前,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托大,连忙谦虚地说道:“将军同志,您过奖了,让我愧不敢当啊。”
又寒暄了几句,叶廖缅科挥挥手说:“好了,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两位将军同志,我们还要赶着去见方面军司令员呢。”随后,他对着尼基舍夫,用上级对下级的严厉口吻说道:“参谋长同志,没什么事情了,你们去忙吧。”说完,他便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对所有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地朝戈尔多夫的办公室走去。
尼基舍夫将军带着我来到一楼的一个房间前,说了句:“奥夏宁娜同志,这里就是你临时的师指挥部。”说完,他推**门走了进去。
我进门一看,这屋里的布置可真够简洁的。屋子的中间摆着一张长方形的木桌,桌上的四周各有一条长凳,再加上墙角的那张单人的木板床,就是全部的家具。墙上没有作战地图,桌上也没摆电话,与其说是师指挥部,倒不如说是休息室更恰当一些。
尼基舍夫可能是看到我脸上的失望,径直走到桌边坐下,并招呼我坐在他的对面,方才歉意地说:“奥夏宁娜同志,实话对你说吧,近卫第35师什么时候到达,以及到达后投入哪个作战方向,这都是一个未知数,所以司令员同志把你安排在这里休息。为了怕人说闲话,才对外宣称这里是近卫第35师的师指挥部。其实,你应该也明白,从现在开始到你去师里上任为止,都不一定有你的部下过来报道。”
听他这么说,我忙不迭地点头回答说:“是的,参谋长同志,我明白。谢谢您和方面军司令员同志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全。”我心里希望他听完我这么说以后,会马上离开,那样我就可以早点休息了。
没想到尼基舍夫坐在远处没动窝,而是好奇地问我:“刚才的叶廖缅科将军,你以前见过吗?”
我摇摇头,说道:“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尼基舍夫好像有些惧怕叶廖缅科的样子,于是婉转地问道:“怎么了?参谋长同志,叶廖缅科将军不好相处吗?”
尼基舍夫冷哼一声,说道:“岂止是不好相处这么简单,叶廖缅科将军一向都热衷于对自己的下属进行拳脚教育。”
“拳脚教育?!”尼基舍夫的话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忍不住好奇地问他:“参谋长同志,究竟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吧。”我看到他谨慎地朝门口望了一眼,顿时明白他担心什么,连忙起身过去把房门关上,然后笑着说:“好了,参谋长同志,门关好了,这样一来,谁也听不到我们的谈话内容,您还是给我详细地讲讲这位叶廖缅科将军吧,没准将来我还会和他打交道呢。”
尼基舍夫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不好拂我的面子,于是一咬牙,说道:“好吧,我就给你讲讲叶廖缅科将军的事情,不过你要向我保证,绝对不能把这件事情向任何人提起。”
我连忙举起右手,掌心向前,对着他发誓说:“我向斯大林同志保证,绝对不会把今晚尼基舍夫将军对我讲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否则的话,我出门就被从天上掉下来的炸弹炸得粉身碎骨。”
尼基舍夫被我这种别出心裁的发誓方式逗得哈哈大笑,等笑过以后,他说道:“在战争刚爆发时,叶廖缅科将军是西方面军的副司令,曾经指挥部队参加了斯摩棱斯克战役。接着他又出任了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司令员职务,担负着从西南方向掩护莫斯科接近地的任务。
我当时在大本营里工作,有一天,看到了第13集团军军事委员写给斯大林同志的申诉书,他是这样写的:在1941年9月18曰晚上,我在方面军的前沿阵地上,和叶夫列莫夫将军一起返回作战小组,以便制定下一步的进攻计划。方面军司令员叶廖缅科和军事委员会成员马哲波夫也一起来到了这里。当着所有指挥员的面,演出了下面的这场闹剧。叶廖缅科不问青红皂白,就开始指责军事委员会胆小如鼠、背叛祖国。对于他的无礼指责,我当场反驳说,你不应该说这么过头的话。可是叶廖缅科二话不说,挥舞着拳头就朝我冲了过来,连着冲我的脸部打了好几拳,还扬言要枪毙我。我表示,他可以枪毙我,但他没有权利侮辱一位**员的和最高委员会代表的人格。当时,叶廖缅科拔出手枪,顶在我的额头上,幸好副司令员叶夫列莫夫及时地拦住了他,没让他开枪。叶廖缅科被制止后,极度不甘心,他指着叶夫列莫夫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说要把指挥部里的所有指挥员全部枪毙掉。等稍稍冷静一点儿之后,导演了一场不成体统闹剧的他开始夸口,说斯大林同志赞成他痛打几个集团军的司令员,哪怕把其中的一个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要紧。当坐下来吃晚饭时,叶廖缅科又强迫叶夫列莫夫和他喝酒,但后者表现出不愿意喝的神情时,他就再度开始破口大骂,说叶夫列莫夫存心和他做对,没有资格当他的副手,尤其是因为这个副手不合时宜的劝说,导致他不能随心所欲地打手下那些集团军司令员的脸。”
听尼基舍夫说完,我大概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那么怕叶廖缅科,原来这位将军以前有过这样的不良记录啊。我接着又好奇地问:“参谋长同志,斯大林同志收到这封申述书以后,又是怎么处置的?”
尼基舍夫耸耸肩,无可奈何地说:“斯大林同志看到这封申述书以后,只是把其中的申述内容向叶廖缅科讲了一下,要求他做出解释,而他的方面军司令员职位继续保持不动。至于副司令员叶夫列莫夫呢,则被派去组建新的第33集团军。”
听到斯大林这么维护这位将军,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小心翼翼地问:“参谋长同志,根据您的了解,叶廖缅科的指挥水平如何?”
尼基舍夫再度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在基辅会战前,我军的很多高级将领,甚至朱可夫大将都认为基辅是守不住的,西南方面军的侧翼有被合围的危险。在这个时候,斯大林同志找到了叶廖缅科,问他:‘假如我把中央方面军配属给你,并给你一些炮兵预备队的话,你能不能挡住古德里安,掩护西南方面军的侧翼呢?’当时叶廖缅科以他那无边的自信说道:我不但能阻挡住古德里安那个流氓,而且还能消灭那个流氓。”
“结果呢,挡住古德里安了吗?”
尼基舍夫听完,皱着眉头上下打量我一番,有些不悦地说:“奥夏宁娜同志,当时你应该已经在莫斯科了吧,我军有没有挡住古德里安,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对啊,当时我已经到了莫斯科,还带了一支小部队潜入到敌后去执行任务。当收拢了几百人的部队后,我一度还产生过率兵攻取托尔斯泰庄园,活捉古德里安的念头。我红了红脸,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参谋长同志,您不说,我都忘记当时自己已经跟在朱可夫将军到了莫斯科了。您请继续说下去吧。”
“事实证明叶廖缅科的自信是没有任何根据的,他所率领的布良斯克方面军的突击仅仅前进了十几公里就停滞了,没有给古德里安造成太大的障碍。而古德里安的坦克集群却直取西南方面军侧后方,造成了我军在基辅会战中的惨败。6个集团军被全歼,西南方面军司令员、政委、参谋长全部阵亡的惨剧。”尼基舍夫痛心疾首地说道,“更糟糕的是,在第13集团军军事委员的申述书上交后的两周,古德里安率领他强大的坦克集群北进,在布良斯克战役汇总反而把叶廖缅科的方面军给合围了。”
我大吃了一惊,因为指挥失误,造成部队这么严重的损失,居然没有受到斯大林的追究,这不能不算是一个奇迹。我好奇地问:“那叶廖缅科将军又是如何从重围里脱险的呢?”
尼基舍夫第三次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也算他运气好。在突围的时候,被敌人的流弹击中,负了重伤,斯大林同志派飞机将他从重围里接出来。飞机在半路上被敌人的飞机击落,一头栽倒在一个村庄的旁边,我们的司令员是在头朝下,被冻得半死的情况下,被集体农庄的庄员们救了。也许是因为他的样子太可怜了,斯大林同志没有追究他打败仗的责任,还亲自到医院去探望了他。但是打了败仗就是打了败仗,不能不惩罚。当他12月出院时,被正式免去了方面军司令员的职务,被任命为正在组建的第4突击集团军的司令员。”
听完尼基舍夫的讲述,我对叶廖缅科将军有了初步的了解,同时也多了几分担忧。
尼基舍夫站起身来,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崔可夫私下告诉我,说你曾经为了科尔帕克奇将军的事情,请他出面向朱可夫求情。崔可夫说他和朱可夫的关系一般,虽然向朱可夫为科尔帕克奇求过情,但有没有效果就不清楚了。对了,隔壁不远就是电讯室,我待会儿过去和他们打个招呼,你可以使用里面的通讯器材,和朱可夫大将进行联系。”说完,起身打**门走了出去。
我心里清楚尼基舍夫将军的暗示指的是什么,就是让我出面给朱可夫打电话,为科尔帕克奇求情。虽然我和朱可夫的关系不错,但是毕竟身份差距太大,他不给我打电话的话,我也没有资格主动打电话给朱可夫。也就是崔可夫这些人知道我和朱可夫的关系很好,才会把求情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严格来说,别说我一个小小的中校,就算是崔可夫那样的中将,要给朱可夫打电话,也必须有重要的事情的前提下,也不是想打就能打的。
也许我直接和朱可夫联系,为科尔帕克奇求情的话,朱可夫有可能念在以往的交情上,利用他手中的权利,给科尔帕克奇来个从轻发落。但我却不能这么做,这样的事情,一次可以,两次也勉强可以,但是三次四次之后,就会惹得朱可夫反感,从此我和他之间就没有什么交情可谈了。朱可夫是副统帅,而我不过是一个到处打酱油的中校,本来就是不对等的交情。就算是朱可夫一直对我很照顾,欣赏我,我也不能没有自知之明。
为科尔帕克奇求情的电话,我绝对不能打。
主意打定,我站起身来,走过去关上了房门。正当我在解皮带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同时还有人在大声地问:“奥夏宁娜中校在吗?”
我连忙把解开的皮带重新系上,走过去打开了房门。门外站在的,居然是刚才在楼上遇到过的克雷洛夫少将。
他面带微笑地看着我,礼貌地问道:“奥夏宁娜中校,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对于这位新任的集团军参谋长的来访,让我有些意外,我连忙把身子让到一旁,做了个请的姿势:“当然没有打扰。将军同志,别站在门口了,快点请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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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崔可夫脚步轻盈地从木屋里走出来,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只要他平安就好,那么历史的进程就不会发生改变,在他的指挥下,苏军最终一定能取得斯大林格勒战役的最终胜利。
崔可夫走到我的面前,主动向我伸出手来,友好地说:“你好,奥夏宁娜同志。很高兴能在这里遇到你。”
我没有马上和他握手,而是先抬手敬了一个礼,才伸出双手握着他的手,同时礼貌地说道:“您好,崔可夫将军。我是奉命前来寻找您的,能看到您平安无事,我就安心了。”
他有些诧异地问:“奉命来寻找我?奉谁的命令?上级怎么知道我出了意外?中校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给我好好说说,我都被你搞糊涂了。”
对于他提出的这一串问题,我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但却有些太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所以我在脑子里把事情的经过整理一遍后,回答他说:“司令员同志,这点事情有点复杂,请您听我慢慢告诉您。”见崔可夫点点头,我才接着往下说:“方面军司令部因为洛帕京将军先是抗命,不肯执行上级下达的**命令;接着又因为指挥不力,导致第62集团军的主力部队被敌人重创。所以做出了撤销他集团军司令员的决定,并同时任命您接替他的职务。”
“戈尔多夫将军让我接替洛帕京的司令员职务?这是真的吗?”崔可夫对于这道突如其来的命令,还有点不敢相信是真的。
我使劲点点头,肯定地说:“司令员同志,没错的,戈尔多夫司令员和格利科夫副司令员作出这个决定时,我正好在他们的办公室里。刚想把这个任命下达到部队时,却意外地接到了舒米洛夫将军的报告,说和您失去联系长达五个小时,搜索队在草原上发现了您被敌机炸毁的吉普车,车上有两具被烧焦的尸体,怀疑您已经遇难。”
听我这么说,崔可夫点点头,附和道:“是的,我们在草原上遇到敌机的空袭,吉普车和通讯器材都损失掉了。如果不是副官克里莫夫把我强行拉下车的话,估计我已经遭遇不测。唉,我们后来和敌人的小部队遭遇,被打散了,就只有我和传令兵西多林撤到了这个村庄里,也不知道克里莫夫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听到他这么关心部下的安危,我连忙安慰他说:“司令员同志,不用担心。克里莫夫上尉还活着,他在战斗中负了伤,正巧遇上我们。一句话,他已经获救了。”
崔可夫长舒一口气,说道:“知道他没事,我就放心了。对了,你刚才还没有说完,方面军司令员听到我失踪后,又有什么反应?”
“司令员听说你失踪了,显得格外着急,命令舒米洛夫将军一边派出熟悉你的人,去现场辨认尸体外;同时派出更多的部队去草原上寻找你的下落。后来在我离开办公室时,来了一位新任的第62集团军的参谋长克雷洛夫将军,在他和尼基舍夫参谋长的斡旋下,戈尔多夫将军同意释放科尔帕克奇将军,让他在找到您以前,暂时代理集团军司令员的职务。”
听到科尔帕克奇的名字,崔可夫马上追问道:“科尔帕克奇将军在哪里?”
“就在村外。”
“快点带我去见他。”
我和崔可夫肩并肩朝村外走去时,我继续对他说:“我们在草原上意外地遇到了克里莫夫上尉。”说到这里,我向左右看了看,发现那几名战士离我们都有段距离,便压低嗓音说:“上尉在战斗中负伤被俘,当时德国人正押着他往他们的营地走时,我带人把他救了。从他的口中,我们知道你们事先约定的集结地点,便赶过来寻找您。”
崔可夫抬手轻轻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感觉地说:“奥夏宁娜同志,我代上尉谢谢你。”
我们走到村口时,一直等在外面的科尔帕克奇和克雷洛夫早已得到消息,迎着我们走了过来,三人见面相互敬礼,接着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我识趣地从他们的身边走开,回到了吉普车旁边等待。
过了十几分钟,三人重新回到了吉普车旁。崔可夫先跑到后面的卡车上去探望了躺在那里的克里莫夫上尉后,才上了我们这辆吉普车,和科尔帕克奇他们挤在了后排。
司机开车前,照例问了一句:“司令员同志,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科尔帕克奇和克雷洛夫都把目光投向了崔可夫,等待他发号施令,毕竟他才是名义上的集团军司令员。崔可夫也不矫情,吩咐司机:“去第**集团军司令部。”
司机看着他,为难地说:“对不起,将军同志,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先向西北方向开,第**集团军的司令部,就设在泽塔以东10公里的一个凹地里。”
司机答应一声:“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接着就启动了吉普车。
有了目标,就知道剩下的路该怎么走了,吉普车在村口调了一个头,朝着崔可夫所指的地方开了过去。
开了两个多小时,天已经开始蒙蒙亮。坐在后排的科尔帕克奇抬手轻轻地拍了司机的肩膀一下,司机身体一震,好像被吓了一跳,接着恭谨地问道:“司令员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科尔帕克奇没有征求其他人的意见,就吩咐司机:“在前面找个地方停下,我们要下去吃点东西再走。”
克雷洛夫随即附和说:“科尔帕克奇将军说得对,崔可夫同志也许都一天没吃东西,我们先停下来吃点东西再走吧。”接着还特意征求崔可夫的看法,“崔可夫同志,您看呢?”
“我没有意见。”
又向前开了一截,我看到有辆被烧得黑乎乎的t-34坦克,就向那里一指,说:“司机同志,就在那辆被烧毁的坦克旁边停下吧。”
司机点点头,把车开到了那辆坦克的旁边停了下来。
司机下车后,从车上拿下一叠报纸,让我帮他一起铺在地上。我们在铺报纸摆食物的时候,我听到克雷洛夫在问:“司令员同志们,你们说,这辆坦克是怎么回事?是在和敌人的战斗中被击毁的吗?”
接着我听见崔可夫的声音:“参谋长同志,你看,这周围没有什么战斗过的痕迹,这辆坦克应该是被敌人的飞机炸毁的。”
这时,我们已经把食物都摆好了。司机低声地对我说:“中校同志,可以叫将军们过来吃早餐了。”
我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冲着还围着坦克转圈的三位将军喊道:“将军同志们,早餐准备好了,快来吃吧。”
三人在报纸的四周坐下后,崔可夫看见我还在旁边站着,连忙招呼我:“奥夏宁娜同志,你还站着做什么,快点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我冲他微微一笑,也不客气,就挨着他坐了下来。
司机用匕首撬开鱼罐头后,自动地退到了一旁。科尔帕克奇招呼着大家:“指挥员同志们,都饿坏了吧,快开始吃吧。虽然这里的食物少了点,有点不够吃,但总比没有强。大家吃过以后,我们就可以上路了。”
崔可夫把一片灌肠塞进嘴角,正准备咀嚼的时候,突然停止了动作,眼睛直瞪瞪地盯着前面的一个地方。我刚把一块面包咽下去,发现了崔可夫的异样,于是便好奇地顺着他眼睛看的方向看了过去。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差点把刚咽下去的面包吐出来。原来在离我们只有一米远的草丛中,竖这一个烧焦的、发黑的人的胳膊。
看着我和崔可夫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发呆,坐在我们对面的科尔帕克奇一边把一条小鱼放进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喂,我说崔可夫同志,你们在看什么啊?”说完,他也扭过头去看。这一看不打紧,他马上就把嘴里的鱼吐了出来,开始干呕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克雷洛夫不满地说:“我说,科尔帕克奇将军,这鱼罐头就是不合你的胃口,你也别这么浪费啊?!你们都在看什么啊,还看得这么出神?”说完,他也扭头去看。看了以后,他的反应也不逊色于科尔帕克奇,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哇的一声就把嘴里的食物都吐了出来。
崔可夫站起身来,淡淡地说:“指挥员同志们,估计你们都没有胃口了。走吧,我们这就去第**集团军的司令部。”说完,带头就往吉普车走去。
又开了一段路,草原上出现了一条铁轨。崔可夫对司机说:“就沿着铁路往前开,再往前开几分钟,就能到达第74会让所,那里离集团军司令部就不远了。”
没过多久,我就看到前面有几百名指战员,正乱哄哄地沿着铁路向北跑,看起来正在逃命的样子。我连忙扭头对在后排闭目养神的崔可夫说:“崔可夫将军,前面有我们的部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敌人,他们正在乱哄哄地朝北面撤退。”
崔可夫朝窗外看了看,不禁勃然大怒:“见鬼,这是怎么回事?外面听不到枪声,也看不到后面有追兵,他们瞎跑什么?司机,开到他们的前面去,把他们都截住。”
司机答应一声,一踩油门,吉普车加快了速度,从乱兵的旁边冲了过去,接着在他们的前方转了完,稳稳地停了下来。
崔可夫跳上车,拔出手枪,冲着空中连开了几枪,大声地喊着:“站住,都给我站在!”由于乱兵的人数太多,无论是枪声还是喊声,都被嘈杂的声音所淹没。我见情形不对,抬起冲锋枪的枪口,冲着空中扣动了扳机。
连串的枪声,让乱兵们停止了逃跑,他们一个个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们面前站着的三名将军。崔可夫走上前,大声地喊道:“我是第**集团军司令员崔可夫将军,你们是哪一部分的?谁是负责的,出列!”
一名上士分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战士走了出来,抬手向崔可夫报告说:“您好,将军同志。我们是柳德尼科夫师的战士,刚才我们的阵地遭遇到敌人的空袭,指挥员们都牺牲了。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撤了下来。”
崔可夫听完,又冲着那些战士们告诉地喊道:“我命令你们停止后撤,就在这里构筑工事。至于指挥员,我很快给你们派来的。”
就这样,原本溃逃的部队,被崔可夫拦下,并在铁路的东侧开始挖掘战壕。
我们一行人来到了第74会让站的军运指挥部。里面有名政工人员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打电话,见到我们进来,连忙放下电话,站起身来抬手敬礼:“报告指挥员同志们,第74会让所军运指挥员……”
“行了,不用报告了。”崔可夫一挥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问他:“军运指挥员同志,你这里能和柳德尼科夫上校的师指挥部联系吗?”
军运指挥员点点头,肯定地回答说:“能的,崔可夫将军。”
崔可夫听他叫出自己的名字,不由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道:“军运指挥员同志,你认识我吗?”
“是的,将军同志。”军运指挥员回答说,“我以前曾经见过您。而且半个小时前,我还接到了第**集团军司令部打来的电话,说发现你的踪迹后,马上就要向上报告。”
崔可夫点点头,说:“明白了。军运指挥员同志,你马上给柳德尼科夫上校打电话,让他派指挥员到第74会让所来,负责指挥那些正在构筑工事的战士。告诉他,一定要坚守好那块阵地。”
从军运指挥员的办公室出来时,崔可夫突然问我:“奥夏宁娜同志,到方面军司令部去了一趟,是不是有什么收获啊?”
我恰当地表现出一脸兴奋,恰到好处地说道:“昨天去方面军司令部,收获不小,也感慨不少。不过我还是感觉回到前线部队里亲切,尤其是再次站在司令员您的面前,心里感觉特别踏实,特别安心。”
崔可夫哈哈笑着用手指点点我,说:“你这个奥夏宁娜啊,没想到拍起马屁来,也是这么轻车熟路。走吧,我们现在就回第**集团军的司令部去。”
我们进入了第**集团军司令部所在的村庄时,守在村口的哨兵一见到崔可夫出现,顿时兴奋地高喊起来:“崔可夫将军回来了,崔可夫将军回来了。”随着他的喊声,从两侧的民宅里涌出了不少的指战员,都纷纷向崔可夫迎了过来。
我们往村里走的时候,崔可夫不时地停下来和路边的指战员们握握手,聊两句,让在一旁的我不禁暗自感慨,看来他在部队里的威望还是蛮高的。
得到消息的舒米洛夫带着一帮指挥员迎了过来,一见面,他的左手便搭上了崔可夫的右肩,同时右手握拳在崔可夫的胸口狠狠地锤了两下,气呼呼地说:“见鬼,你这个家伙,跑那里去了,害的大家为你担心。”接着两人便拥抱在了一起。
等分开的时候,舒米洛夫便冲着远处大声地喊着:“通讯兵,立即给方面军参谋长尼基舍夫将军打电话,告诉他,说崔可夫将军找到了,安全地回到司令部了。”
接下来,崔可夫开始向我们介绍在场的指挥员:“科尔帕克奇将军、克雷洛夫将军,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集团军司令员舒米洛夫将军,集团军军事委员阿布拉莫夫同志,参谋长拉斯金上校。”
接着又拉着科尔帕克奇和克雷洛夫,向第**集团军的指挥员们介绍说:“大家来认识一下,这位是第62集团军的代理司令员科尔帕克奇将军,新任的参谋长克雷洛夫将军。从今天起,我们两个集团军就要并肩作战了,共同保卫我们伟大的斯大林格勒。”
舒米洛夫听完崔可夫的介绍,连忙把他拉到一旁,低声地问道:“崔可夫同志,我不是听说你接替洛帕京将军的职务,担任第62集团军司令员的职务吗?怎么司令员又变成了科尔帕克奇将军,他不是被撤职查办了吗?”
崔可夫也低声地说:“听奥夏宁娜同志说,方面军司令员准备下达这项任命时,却接到您的报告,说我在战场上失踪了。戈尔多夫将军也是没有办法,才临时把科尔帕克奇将军放出来,让他临时代理我的职务。据说是我什么时候返回第62集团军,他就什么时候交出部队的指挥权。”
“您是怎么打算的?崔可夫同志。”舒米洛夫关切地问,“是继续留在第**集团军担任副司令员,还是马上到第62集团军担任司令员?”
“舒米洛夫同志,我考虑过,现在我在第**集团军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到第62集团军就职的曰期要推后,等这边处理完了,我再去上任。您马上安排人手,护送科尔帕克奇和克雷洛夫他们,去寻找第62集团军的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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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崔可夫提出的要求,舒米洛夫满口答应:“没问题,我马上从警卫营抽一个连,护送科尔帕克奇将军他们去目的地。.”说完,他走到科尔帕克奇他们的面前,友好地说道:“科尔帕克奇将军、克雷洛夫将军,既然来到了我们第**集团军,就别先急着走。你们连夜赶路,一定很累了吧。请先到司令部里去坐坐吃点东西吧。等吃完以后,我再安排人手护送你们回去。”
对于舒米洛夫表现出来的热情,科尔帕克奇笑而不答,而是扭头问克雷洛夫:“参谋长同志,您的意见呢?”
克雷洛夫呵呵一笑,说道:“司令员同志,舒米洛夫将军这么热情地邀请我们,如果拒绝的话,会伤害他的自尊的。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就去吃点东西再走。”
听到科尔帕克奇和克雷洛夫愿意留下来做客,舒米洛夫顿时喜出望外,向后一伸手,大声地说:“两位将军同志,既然这样,那就请吧。”
我们一群人刚走进用圆木搭建的指挥部,一名通讯参谋就大声地喊道:“报告司令员同志,和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接通了。方面军参谋长尼基舍夫将军,要和崔可夫将军通话。”
崔可夫越众而出,走过去从通讯参谋的手里接过话筒,放在耳边,语气平稳口齿清楚地说:“您好,参谋长同志,我是崔可夫。是的,我平安地回到了第**集团军的指挥部了。”
看到崔可夫在和上级指挥员打电话,屋里的人都停止了说话,静静地看着崔可夫打电话。只听尼基舍夫不悦地说道:“崔可夫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你一天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会部队联系,害得戈尔多夫司令员他们为你担心了一夜。”
崔可夫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了看屋里的指挥员,咳嗽一声,有些尴尬地回答说:“对不起,参谋长同志,这都是我的错。不过请您向司令员他们解释一下,说昨天我的座车被敌机炸毁后,我和一群部下在转移时,又和一群楔入到我军后方的敌人遭遇了,在战斗时,我和自己的部下失散了。幸好科尔帕克奇将军他们在我的副官的指引下,到事先约定的集结点找到了我,我才得以平安脱险。”
尼基舍夫听完崔可夫的解释,放缓了语气问道:“崔可夫同志,您打算什么时候到第62集团军去上任啊?”
崔可夫迟疑了片刻,回答说:“参谋长同志,我想推迟到第62集团军上任的时间。”
“为什么?”尼基舍夫的声音又变得生硬起来。
“我在第**集团军有一些部署,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抑制敌人的攻势,假如我去了第62集团军的话,那么我就不便再继续指挥这支部队。我建议近期可以把第62集团军的指挥权交给科尔帕克奇将军,他毕竟在这支部队里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时候,而且和上上下下的指战员都熟悉,打仗时指挥起来才能得心应手。”
尼基舍夫沉默了,半天没说话。崔可夫听不到对面的声音,不禁有些着急,冲着话筒喊道:“喂,参谋长同志,您还在吗?参谋长同志,您还在吗?”
尼基舍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他没好气地说:“既然您已经考虑好了,那么就按照您说的办吧,这件事情,我待会儿会向戈尔多夫司令员报告的。”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突然问道,“奥夏宁娜中校在您那里吗?”
崔可夫扭头疑惑地看着我,似乎为尼基舍夫突然问到我而感到奇怪,但还是肯定地回答道:“是的,参谋长同志,她就在我的身边。您要和她通话吗?”
“把电话交给她。”
崔可夫把话筒从耳边移开,用手指了指我,说:“奥夏宁娜,你过来一下,方面军参谋长要和你通话。”
虽然不知道尼基舍夫叫我有什么事情,但我还是立即跑到了崔可夫的身边,从他手中接过了话筒,冲着话筒恭恭敬敬地说:“您好,尼基舍夫将军。”
“奥夏宁娜中校,”尼基舍夫语气平稳地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需要我马上赶回斯大林格勒吗?参谋长同志。”我以为他是问我为什么还留在前线,不回斯大林格勒,所以毫不迟疑地回答说,“只要您一下命令,我就立即赶回去。”
“你暂时不用回斯大林格勒。”尼基舍夫的话让我吃了一惊,但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想反驳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听着他继续往下说,“既然崔可夫将军推迟了去第62集团军上任的时间,那么在这段时间,你就暂时跟在他的身边吧。”
“可是近卫步兵第35师怎么办?”虽然听他的意思,是想把我留在前线,但戈尔多夫承诺给我的近卫步兵师又该怎么处置,于是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近卫步兵第35师因为意外的原因,短期内暂时无法赶到马马耶夫岗。在这种情况下,你就是留在方面军里的那个师指挥部,也发挥不了任何用途。与其这样,倒不如跟在崔可夫的身边,跟他好好地学习学习如何打仗。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参谋长同志。”虽然尼基舍夫的几句话,就让我从一个光杆司令的近卫师长,变成第**集团军司令部里一个无足轻重的指挥员,但我却没有什么怨言,因为我想到了朱可夫昨天对我的告诫,所以对尼基舍夫的这道命令,我毫不含糊地答应了下来。
我放下电话时,崔可夫便关切地问我:“奥夏宁娜,参谋长怎么说?”
我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面带苦涩地说:“崔可夫将军,参谋长同志暂时解除了我近卫第35师师长的职务,让我跟着您再锻炼一段时间。”本来我想叫司令员同志的,后来一看,除了崔可夫,另外还有两个司令员在,要是叫的话,估计三个人该一起答应我了。
崔可夫脸上带着笑容,向我伸出手,说道:“这真是太好了,我这里正需要像你这样经验丰富的指挥员。奥夏宁娜中校,欢迎你再次回到第**集团军来工作。”
我一边和崔可夫握手,一边苦笑,心说自打被派到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就在第62和第**这两个集团军之间不停地调来调去,还担任过许多大大小小的职位,指挥部队打了一场又一场的硬仗。也不知道这次被派来协助崔可夫,能待多长的时间。
崔可夫和我握完手后,舒米洛夫、军事委员和集团军参谋长,也纷纷上来和我握手,对我能留在第**集团军工作表示欢迎。
吃过了一顿快变成午饭的早餐后,崔可夫送走了科尔帕克奇和克雷洛夫。
当崔可夫、舒米洛夫他们都围在桌边研究地图时,我趁他们不注意,拉住一位认识的参谋,悄悄地问他:“喂,我说,集团军参谋长什么时候变成了拉斯金上校了,原来的诺维科夫上校呢?”
参谋左右瞧了瞧,见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才凑近我的耳边,低声地说:“上次,参谋长在没有请示崔可夫将军的情况下,就擅自发出了让集团军部队撤退的命令,结果差点导致集团军的防线崩溃。虽然后来崔可夫及时地发出命令,纠正了他的错误,但是毕竟铸成了大错,罪责难逃。上个星期被内卫部队逮捕了,据说正关押在斯大林格勒。上级说,会在合适的时候把他送上军事法庭。”
参谋说完,便匆匆离开了。我则留在原地发呆,心说看来留在司令部里当参谋也太危险了,从上次那道突然下达的撤退命令来看,绝对不是诺维科夫这样一个参谋长就能随便做出决定,他一定是经过请示的。而同意他这个提议的人,最大的可能就是集团军的军事委员阿布拉莫夫。结果到最后追究责任时,诺维科夫就不幸成为了一个替罪羊。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屋里的一部电话机响了起来。一名参谋走过去拿起了电话,听了几句后,用手捂住话筒,对崔可夫说:“副司令员同志,是柳德尼科夫师长打来的电话,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崔可夫大步走过去,接过话筒,没等对方说话,就抢先说道:“你好,柳德尼科夫上校。今天上午我在第74会让所截住了你师一部分擅自向北撤退的部队。在截住他们后,我让他们就地构筑防御工事,准备加强第74会让站的保卫力量。我让军运指挥员给你打电话,让你派指挥员来指挥这支部队。你的指挥员派出了吗?”
不知道柳德尼科夫回答了句什么,崔可夫的脸色突然大变。在我的印象中,崔可夫一直是个沉稳的人,很少有失态和慌乱的时候,就算我们在镇上遭遇自己的飞机轰炸,被埋在废墟里的时候,他也保持着难得的镇静。可今天他在听完柳德尼科夫的报告,却表现得格外反常,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地问:“上校同志,你再重复一遍,出了什么事?”
当他放下电话,神情沮丧地走到桌边坐下后,舒米洛夫关切地问:“崔可夫同志,出了什么事情?”
崔可夫仰头看着舒米洛夫,苦着脸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柳德尼科夫上校刚打来电话,说他的防区接收了一批从科斯卡河防线撤出的第62集团军的残部。据其中一名指挥员向他报告说:经过连续两天的激战后,几个师的师级领导几乎伤亡殆尽。第147师师长沃尔欣少将负重伤,第181师政委鲁坚科牺牲,第196师师长阿韦林上校被俘,来自远东的第399师师长特拉夫尼科夫上校失踪。一句话,这四个师的部队全完蛋,成功地从敌人的合围里突出来的指战员,不超过一千人。”
“那第62集团军的司令员洛帕京和军事委员古罗夫呢?”舒米洛夫紧张地问道。虽然我对洛帕京没有什么好印象,但古罗夫的下落却引起了我的关注,我连忙竖起耳朵等待着崔可夫说出答案。
崔可夫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没有任何关于洛帕京和古罗夫的消息。据那些逃出来的战士说,原来科尔帕克奇将军在科斯卡河搭设的浮桥,洛帕京一上任,就命人炸掉了。结果敌人大兵压境,我军无力抗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退路早就断了。除了少数部队侥幸渡过科斯卡河外,剩余的几万人不是被歼灭就是被俘了。”
舒米洛夫听完狠狠地一拳砸在桌面上,把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他怒气冲冲地骂道:“洛帕京这个笨蛋,几万部队就这么被他断送。依我看,用不着送他上军事法庭,找到他就把他就地处决,这样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崔可夫摆摆手,站起身来,说道:“司令员同志,还是由您留守司令部,我带着奥夏宁娜中校到柳德尼科夫的师里去看看,那些撤退下来的指战员都收拢起来,并向他们了解一下当时的战斗情况。”
舒米洛夫也许早就习惯了崔可夫的这种工作方式,听完后只是点点头,说道:“好的,就按您说的办。现在外面太危险了,您多带点人一起去,这样起码安全有保障。”
在舒米洛夫的刻意安排下,我们这支车队略微显得有点庞大。前面是两辆吉普车,后面跟着五辆满载着战士的卡车,风驰电骋般地向柳德尼科夫师的防地开去。
当我们再次来到第74会让所的时候,铁路边的工事已经修得像模像样了,除了两条战壕外,还有十几个土木结构的机枪火力点。而在阵地的后方,居然还出人意料地摆上了二十几门大炮。
崔可夫让司机在阵地旁停下,看着新修的工事,满意地点点头,对我说道:“看来我们当时把这批撤退的指战员们拦下来,是做对了。有他们在这里修筑的工事和后面的那些大炮,敌人就算在坦克的掩护下发起进攻,我们的战士也能把他们挡住一两天。”
正说着话,阵地上突然变得乱哄哄的,原本待在战壕里的那些指战员们开始乱跑乱喊。崔可夫大惊失色,连忙冲过去,抓住一个从战壕里爬出来的战士,大声地问:“战士同志,你在瞎跑什么?”
那名战士一副被吓破胆子的表情,手里连武器都没有,他朝远处一指,战战兢兢地说:“将军同志,您看,远处……远处有德国人的坦克过来了。”
我听他这么说,连忙极目远眺,远处的草原上果然扬起了高高的尘土,还能隐约听到坦克马达的轰鸣声,看来真的是德国人的机械化部队开过来了。
崔可夫放开那名战士,冲我喊了句:“跟我来!”便向阵地后方的炮兵阵地跑了过来。我只略微迟疑了一下,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崔可夫跑到炮兵阵地上,冲着那些站在原地发呆的炮兵喊道:“指挥员在哪里?指挥员在哪里?你们谁能告诉我,你们的指挥员在哪里?”
随着他一连串的喊声,一名抱着一发炮弹发呆的弹药手,向右边一仰头,大声地喊道:“在那边,将军同志,我们的团长在那边。”
崔可夫从炮兵中间快速地跑过,来到一名中校的面前,大声地问道:“你是炮兵团长吗?”
那名中校点点头,回答说:“是的,将军同志,我是团长。请问您是谁?”
崔可夫指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地方,大声地质问道:“我是第**集团军副司令员崔可夫,中校同志,你看到那边的尘土了吗?”
炮兵团长朝那个方向看了看,然后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回答说:“看到了,将军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敌人正在向我们推进,你们为什么不开炮?”崔可夫怒不可遏地问道。
炮兵团长有些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回答说:“报告副司令员同志,我们的炮弹快用完了。”
“啪!”崔可夫抬手就扇了炮兵团长一个耳光,大声地骂道:“你这个胆小鬼,你这个懦夫。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每次指挥员想撤退的时候,就会用弹药不足的理由来搪塞上级。我命令你立即开炮,否则的话,你将失去你中校的领章和被罢免团长的职务。”
我本来以为崔可夫这么一吓,炮兵团长会老老实实地执行命令,没想到他还是不依不饶地说:“对不起,副司令员同志,我不能执行您的命令,部队的炮弹快用光了。……”
“啪!”这次响起的不再是耳光声,而是枪声。崔可夫拔出手枪,冲着炮兵团长的头部就开了一枪,随着枪响,中校一头栽倒在地上,把周围的炮兵战士吓了一跳。
崔可夫把手枪插进枪套,大声地问:“还有谁是指挥员?”
一名少校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敬礼报告说:“报告副司令员同志,我是炮兵团参谋长,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崔可夫再次向远处尘土飞扬的地方一指,大声地命令道:“我命令你们立刻装上炮弹,向敌人射击!”
“副司令员同志,打哪个目标?”
“瞄准敌人的坦克,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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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了任务的戈拉兹可夫把望远镜还给崔可夫,敬完礼后,和他的政委一起往山下走。而我和崔可夫则重新跳进了那个充当临时指挥所的弹坑。
闻着被河风吹过来的硝烟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看着敌人的炮弹不断地落在渡河的队伍中间,不时将英勇的战士连人带船炸得粉碎,将船只的碎片和人的残肢断臂高高地扬到空中,又天女散花般地洒落在顿河的滔滔河水里。侥幸没被命中的那些渡河器材,也同样不让人省心,那些不结实的木排或门板也不时地冲天水柱掀翻,上面的战士落水后,除了少数人抓住木板或断木继续漂浮在水面上,剩下的人都被汹涌的河水卷走。看到这一幕,我的心不禁都揪紧了。
就在我为第112师渡河部队的命运感到忧心忡忡的时候,山坡下突然传来一阵宏亮的口号声:“加快行军速度,快!快!跑步走!”
“左—左—左—右—左!”一阵整齐的后生后面跟随而至的是齐刷刷的脚步声,几百双靴子踏在地上的动静可不小,生生地盖住了远处的枪炮声。一大队全副武装的战士在指挥员的带领下,从山坡下跑过。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战斗力如何,但从他们整齐划一的步伐和口号声,我知道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快点瞧啊!司令员同志。”我连忙叫着崔可夫,指着从山坡下经过的部队,激动地说道:“看,是我们的部队上来了。”
崔可夫看着从山坡下经过的这支部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微微地点点头。满意地说道:“戈拉兹可夫将军的这支部队看起来还不错,希望待会儿打起仗来,千万可别让我失望就行了。”
部队来到了山坡的正面,随着指挥员的一声口令,部队停了下来。接着又齐刷刷地向左转,整个队伍面向顿河方向。一名指挥员从队列的最右边跑步出列,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因为距离隔得不远,所以我不用望远镜,也能看清这位指挥员就是98师的副师长谢廖金。我想听清他会对自己的部下说些什么,便双手撑着弹坑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侧耳聆听着。
只听谢廖金上校高声地说道:“同志们!我们师接到了命令,要和友军配合作战,将占领了顿河左岸的敌人全部消灭掉。”说道这里,他略为侧了一下身体,用手指着后面的顿河方向。“我们的友军,此刻正冒着敌人猛烈的炮火,在强渡宽阔的顿河。由于他们没有炮火的支援,也没有足够的渡河器械,在渡河的过程中伤亡惨重。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敌人消灭掉,所以我们必须要帮他们一把,立即从敌人的后面发起进攻。吸引敌人的注意,为进攻部队减轻压力。你们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吗?”
“有!”指战员们齐声高喊着。
谢廖金上校满意地点点头,扭头冲着队列里喊道:“旗手出列。”
随着他的喊声,队列最右侧一名扛着军旗的战士,小跑着来到了他的面前。接着庄严地抖开了这面第98师的军旗,让这面光荣的旗帜随风飘扬。
谢廖金走上前去,弯下腰,虔诚地用双手捧起军旗的一角,深情地吻着。
整个队伍里霎时寂静无声,大家默默地看着上校的一举一动。
谢廖金站直身体。举起了拳头,郑重地宣誓:“为了步兵第98师的光荣,我们宣誓!”
“我们宣誓!”指战员们也学着他样子举起了拳头。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谢廖金带头宣誓。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指战员们复述着他的誓言。
“誓把德国侵略者赶出边境。让胜利的旗帜,在苏联上空永远飘扬!”
“永远飘扬!”
宣誓完毕,上校拔出手枪,高高地举过头顶,再度高喊着:“全体成散兵队形散开,向着顿河前进!”
山坡下的队伍迅速地散了开来,排成了七八十人一排,每人间隔五米左右的进攻队形,指战员们端着步枪、冲锋枪、机枪,昂首挺胸地大步向前走去。而谢廖金和旗手则肩并肩地走在队伍的最右端。
“这个谢廖金上校是好样的。”崔可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身边,也俯身看着山坡下所发生的一幕,“他没有在部队进入进攻位置后,就马上发起进攻,而是先用荣誉鼓舞了指战员们的士气后,再发起进攻。我估计敌人是挡不住他们的。”
我抬手看了看表,扭头看了看后面,自言自语地说:“戈拉兹可夫将军不是说马上让炮兵为步兵提供炮火支援吗?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怎么还没有开炮啊?”
崔可夫笑着说:“奥夏宁娜同志,你太性急了。把火炮从军列上卸下来,再构筑好炮兵阵地,最快也得半个小时以上。”
“半个小时?!”我看了看正在向敌人阵地前进的散兵队形,忍不住担忧地说:“这么长的时间,谢廖金的部队差不多已经进入了敌人的步枪射程范围,到时伤亡可小不了。”
情况远比我想象的要糟糕得多,进攻部队前进了不到五百米,就被敌人发现了。在松散的进攻队列里,突然腾起了一团团的烟柱,那是敌人在用迫击炮进行轰击。我们的队伍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炮弹爆炸后,弹片四处横飞,不时地将我们的指战员打倒,但很快后面的人就加快脚步去补上空出来的位置。
虽然敌人的炮火给我军部队造成了不少的伤亡,但整个部队的前进速度没有丝毫停滞的迹象,转眼就已经走过了一半的路程,进入了敌人重机枪的射程。
敌人的重机枪开火了。走在最前排的指战员们,在密集的弹雨中,抖动着倒下了一大片。甚至连那面军旗也倒伏下去。不过很快又被人重新竖立起来。后面的指战员没仍然没有停步,继续在不断地大踏步前进。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山坡后方传来了炮弹出膛的声音,接着无数的炮弹呼啸着从我们的头顶飞过,飞向敌人的阵地。敌人的阵地上突然腾起了一团团黑色的烟柱。随着飞上天的还有武器的零件和人体的残肢。原本疯狂扫射的机枪,顿时纷纷哑火了。
见到我军的炮兵发威,谢廖金上校及时地发出命令,指战员们由原来的大踏步前进,变成了小跑冲锋,快速地扑向敌人的防御阵地。由于阵地主要是防御顿河方向的。反面的防御相对要弱一些,所以指战员们很快就冲进了战壕,和里面的敌人展开了近身战斗。而炮兵观测员看到我军已经突进了阵地,及时地发出了信号,让炮兵进行延伸射击。
我把视线从敌我双方正在争夺的阵地,转移到了顿河的河面上。惊喜地发现有几艘渡轮已经接近了岸边,后面还跟在大批的木排。冲在最前面的那艘渡轮上,插着一面旗帜,虽然太远看不清楚,但我估计十之**是112师的军旗。
渡轮的前方都架着轻重机枪,边行驶边向岸边的敌人阵地猛烈开火,用火力压制敌人的火力点。掩护部队渡河。敌人虽然遭到了我们的前后夹击,但他们显然不会坐以待毙,抵抗依旧顽强。甚至还在用迫击炮轰击着顿河上的我军船只。
那艘插着军旗的渡轮,眼看就要靠上岸边了,却不幸被一枚炮弹击中,船身的前半截顿时被浓烟和火光所包围。接着我看见有几个浑身是火的人从船舷边扑入了河水里,想借此熄灭身上燃烧着的大火。可惜这些跳入河里的指战员,却成为了岸上敌人机枪射击的靶子,几经挣扎后纷纷沉入了河底或者被冲走。
由于怕炮火误伤自己人,崔可夫命令我们的炮兵停止了射击。第98师师长戈拉兹可夫又率领一支部队。匆匆忙忙地赶往前线,以兑现他向崔可夫的承诺。
随着第98师的指战员们占领阵地的扩大,敌人的抵抗越来越弱。渡河的指战员们得以顺利登上左岸,也冲进敌人阵地,和友军一起清剿残敌。
当岸边阵地上的枪炮声渐渐平息下来后。崔可夫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谢天谢地,终于把左岸的敌人全部消灭了。”接着又吩咐蹲在弹坑一角的通讯兵:“通讯兵,立即和司令员舒米洛夫将军联系,告诉他,经过第98师和第112师的顽强战斗,我们已经全歼了德军在左岸的部队。战场正在清点中,具体的战果,等清点完毕后再上报。”
战斗既然结束了,崔可夫肯定要去战场视察。不过这么远的路程,我们可不用像指战员们那样走过去,而是乘坐吉普车,所以只用了几分钟就到了。
崔可夫一下车,就见到戈拉兹可夫将军和谢廖金上校向我们迎过来,连忙快走几步,上前握着戈拉兹可夫的手,使劲摇晃着说道:“好样的,戈拉兹可夫将军。第98师的指战员们都是好样的,由于你们及时发起攻击,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这样大的胜利。”
接着他又把手伸向了谢廖金,赞叹地说:“上校同志,您鼓舞士气的方式很有效。好好干,再打几次这样的仗,您就有机会获得更高的军衔。”
我也上去和两名指挥员一一握手。握完手后,我提醒崔可夫:“司令员同志,我们是不是该到第112师看看。”
“你说的对,奥夏宁娜同志。”也许是看到打了打胜仗的缘故,崔可夫此刻的心情显得特别好,“走吧,我们到第112师去看看索洛古布上校。戈拉兹可夫将军、谢廖金上校,你们两个也一起来吧。”
我们沿着战壕往前走,从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我军战士和敌军士兵的尸体旁走过。崔可夫目不斜视快步地向前走着,而我的脚步却在不知不觉中放慢了,看到几乎堆满战壕的尸体,可以想象刚才的阵地争夺战是多么地残酷。
崔可夫走着走着,突然高声喊了起来:“喂。那不是米哈利辛上校吗?”
一名个子高高的中年上校来到了我们的面前站定,抬手向崔可夫敬礼,礼貌地说道:“报告司令员同志,第112师副师长米哈利辛上校向您报告,部队正在打扫战场。请指示!”
崔可夫摆摆手,说道:“请继续。”
“是!”米哈利辛响亮地答应一声,接着吩咐站在周围的部下:“继续打扫战场。”
崔可夫等他布置完任务,连忙问道:“副师长同志,你的师长索洛古布上校在哪儿?”
米哈利辛低下头,低声地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师长在渡河时负了重伤。”
“什么?”崔可夫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冲米哈利辛吼道,“怎么会重伤呢?”
“在渡河时,他乘坐的渡船被敌人的炮弹击中,身上中了十几枚弹片,眼看救不活了。我们把他安置在一个隐蔽所里。离这儿不远。司令员同志,要我带路吗?”
“走,立即带我过去。”崔可夫催促道。
我们很快来到了一个宽敞而潮湿的隐蔽所里,看到有名指挥员躺在几件铺在地上的雨衣上面。
一个正俯身在为他救治的卫生员听见有人进来,头也不回地问道:“是不是担架来了?”
“卫生员同志,他怎么样了?”崔可夫站在他身后问道。
那卫生员扭头看了崔可夫一眼,连忙站了起来。抬手敬礼后,有些紧张地报告说:“将军同志,我是师里的卫生员。请原谅我,我不知道是您来了。”
崔可夫摆摆手,关切地问:“索洛古布上校怎么样了?”
“将军同志,我无法肯定。”卫生员语无伦次地说:“他一会儿似乎还有呼吸,一会儿却又没有了……如果现在能为他进行手术的话,他应该还有救。”
“军医在哪里?”崔可夫冷冰冰地问道,“卫生员同志,假如你知道他在哪里的话。立即去把他找来,就在这里为上校进行手术。”
“副司令员同志,”谢廖金上校走到他的身边,主动说道:“在我们师里有军医,我这就去把他请过来。”说完。见崔可夫点头同意后,转身离开了隐蔽所。
“将军同志。”米哈利辛走过来低声解释道:“师长为了鼓舞士气,亲自登上渡轮指挥渡河。为了便于识别,他还让人把军旗插在了船头。渡河的战士看到军旗后,士气大振。当师长的船要靠岸时,却不幸被敌人的炮弹击中了。”
“还有救吗?卫生员同志。”崔可夫眼睛看着卫生员问道,他的心里似乎还存着意思希望,希望索洛古布上校还活着,只是暂时失去了知觉。
卫生员摇摇头,咬着嘴唇说道:“将军同志,他的胸部中弹,炮弹片打进了他的胸部,把整个胸都打烂了。而且右腿膝盖以下的部位也被炮弹炸没了,失血过多,没法救了。”
崔可夫没有理睬卫生员,在索洛古布的身边蹲下,看着他被硝烟熏黑的脸,低声地说道:“索洛古布上校,我们已经把顿河左岸的敌人都消灭了。你要顶住,不许死,以后的战斗任务还多着呢。您一定要挺下去,你的师还等着你去指挥呢。你听见我的话了吗?”
索洛古布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叹了口气,走上前,在崔可夫的旁边蹲下,仔细地打量躺在地上的索洛古布。只见他的右腿膝盖以下都没有了,缠着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染红。胸部也乱七八糟地缠满了被鲜血染红的绷带。
这时,门口传来谢廖金的声音:“司令员同志,军医来了。”
崔可夫连忙站起来,一叠声地催促道:“快进来,帮索洛古布上校做手术。”
一个提着小皮箱的军医在上校的身边蹲下,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睛,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颈动脉,接着站起来失望地摇摇头,对崔可夫说:“对不起,将军同志,上校已经牺牲了。”
崔可夫一把揪住军医的衣领,大声地说:“你说什么,你都没有好好地检查一下,就说他牺牲了。你再胡说八道,行不行我枪毙了你。”
“我干吗胡说八道啊,将军同志,”军医生气地说。“您看他的呼吸已经没有了,脉搏也没有。而且现在血也从嘴里流出来了,你们看吧。”
但是崔可夫已不愿意再去看索洛古布上校的脸。他的四肢颤抖着,,喉咙也哽住了。好半天,他才终于说:“米哈利辛上校,你去找几名战士来,把索洛古布师长的遗体抬出去,找给一个合适的位置,把他安葬了吧。就葬在他牺牲的顿河岸边。”
接着他又转过脸来,对我说:“向舒米洛夫司令员报告,说112师师长索洛古布上校在战斗中光荣牺牲,请他尽快安排新的师长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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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敬了个礼,又最后看了一眼摆放在地上的索洛古布的遗体,才转身走出隐蔽所。
我沿着战壕往回走,不时地和抬搀扶着伤员的指战员们迎面遇上。那些指战员们都停下脚步,侧过身体背靠着壕壁抬手向我敬礼,等我通过后,他们才继续往前走。
对于索洛古布上校的牺牲,我没有感到太多的难过,自打穿越到现在,我已经见识了太多的生生死死。在战争时期,人命贱如草芥,别说一名上校,就是一名将军也有牺牲的可能。在残酷的斯大林格勒战役中,索洛古布既不是牺牲的第一位师长,也绝对不会最后一位。
传令兵西多林看到了我,老远就在大声地招呼我:“喂,中校同志,我在这里。您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我的吗?”。
“西多林,”我大声地回答着他,“你知道通讯兵在哪里吗?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向集团军司令员报告。”
“通讯兵还在停车那里,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帮您把他叫来。”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我连忙叫住了西多林,吩咐他说道:“不用叫他过来,带我去他那里。”
“那么,中校同志,请给我来吧。我带您去找他。”
跟着西多林的后面往吉普车那里走的时候,我的心中不知怎的忽然就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索洛古布上校牺牲的消息,崔可夫为什么要让我去向舒米洛夫将军报告呢?难道他的意思是想让我来接替第112师的师长职务?
虽然这个时候不知道第112师还有多少人,不过根据我刚才的观察。人数绝对多不了。而且还严重缺乏弹药。要是把这样一支师老兵疲的部队交给我。守守后方还行,要是被用到主要作战方向的话,就逃脱不了全军覆没的厄运。
通讯兵就站在吉普车旁边不远,看到我和西多林过去,连忙迎上来,抬手敬礼后,礼貌地问道:“您好,中校同志。请问有什么指示?”
“马上联系集团军司令部。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向司令员报告。”我没有和通讯兵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和司令部联系上以后,接电话的是集团军的另外一位军事委员谢尔久克,据说他以前曾经是基辅州委第一书记,听到是我的声音,他和蔼地问道:“是你啊,奥夏宁娜中校。你有什么事情要向司令部报告的吗?”。
“军事委员同志,我奉崔可夫将军的命令,向司令部报告。”我语气沉重地说:“在第112师和第98师的联合攻击下。我们成功地全歼了占据顿河左岸的敌人。不过在战斗中,第112师的师长索洛古布上校不惜牺牲。……”
“什么?索洛古布上校牺牲了。”听到112师的师长牺牲。谢尔久克的声音有些颤抖,“中校同志,您是听人说的,还是亲眼看见的?”
“我亲眼看见了索洛古布上校的遗体,军事委员同志。”
谢尔久克沉默了下去,迟迟没有说话,以至于我都以为他中断了和我的联系。我把目光投向了通讯兵,示意他是否通讯中断了,结果通讯兵摇了摇头,做了个手势,示意通讯还在继续。
我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还没有听见对方有动静,不禁有些着急,试探地问道:“军事委员同志,您还在吗?”
谢尔久克这才从思索里惊醒过来,有些歉意地说:“对不起,中校同志。我是因为回想起以前和索洛古布上校并肩战斗的日子,才一时走了神,请你原谅。你和司令部联系,就是为了报告这件事吗?”。
“不仅仅如此,军事委员同志。崔可夫将军说第112师的师长牺牲了,希望舒米洛夫司令员能尽快任命新的师长。”我说完这话,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第112师不是已经划归第62集团军了吗?昨晚第62集团军司令员的舒米洛夫可没有资格任命新的师长。
果不其然,谢尔久克也为难地说:“奥夏宁娜中校,请你转告崔可夫将军,第112师已经划归第62集团军指挥,我们现在无权任命新的师长。”
“哦,明白了。军事委员同志,我会尽快将您的话转达给崔可夫将军的。”
虽然我转达的提议被否决了,但是我也算完成了崔可夫交付的任务,离开吉普车后,我就返回阵地去找他。但是在隐蔽所没有找到崔可夫,拉住一位路过的战士打听,才知道崔可夫和戈拉兹可夫他们去了顿河边。
我赶到河边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崔可夫他们几人面朝顿河站着,正在朝河面上指指点点。我连忙小跑着来到崔可夫的后面,虽然他没有发现我的到来,但我还是老老实实地立正敬礼,报告说:“报告司令员同志,中校奥夏宁娜完成了您所交付的任务,前来向您复命,听候您的命令,请您指示。”
崔可夫扭头看到是我,招了招手,让我到他的身边去。
我走到他的身边,好奇地问:“司令员同志,你们在看什么?”
旁边的戈拉兹可夫抢先说:“奥夏宁娜中校,你往河上看看。”
我朝顿河的中间看去,只见有两艘并排的渡轮后面,拖着长长的一串木排,木排上整齐地摆放着卡车和火炮。我看到这里,忍不住回头好奇地问崔可夫:“司令员同志,是第112师的炮兵正在渡河?”
崔可夫点点头,说:“是的,本来我以为顿河上的桥梁被炸断了,而且又没有专门的驳船,这些留在右岸的大炮和汽车只能炸掉。没想到,第112师的炮兵主任戈德列夫斯基居然想到了用这种办法把这些装备运过来,真是不简单啊!”
虽然看到渡船已经过了河中心。但我心里依旧觉得不踏实。深怕天上会突然冒出敌人的飞机。只要来上几个俯冲投弹的话,就可以将这支船队击沉。
不过好在我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当看到渡轮稳稳地靠上了岸边,开始让卡车和火炮依次下船时,我心里悬着的石头才落了地。
从渡船里下来一群军人,直接朝我们这里走了过来。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我们的面前,领头的是一名上校。看到他的右胸挂着的那枚耀眼的红星奖章,我顿时感到自己以前获得的几枚红旗勋章都黯然失色。
上校刚要抬手敬礼。崔可夫已经上前一步,握着他的手,热情地招呼道:“你好,我们的苏联英雄,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握完手,转身向我们介绍说,“大家也许还不认识他吧,这位是第112师的炮兵主任戈德列夫斯基上校。因为他在对芬兰作战时表现出了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被最高统帅部授予了红星奖章以及苏联英雄的光荣称号。”
听到面前是一位苏联英雄,除了112师的副师长米哈利辛中校。戈拉兹可夫将军和谢廖金上校都一一上前和他握手,同时表达对他的敬意。等他们都握完手以后。我才走上前,伸出手去和他握了握,同时客套地说:“您好,戈德列夫斯基上校,很高兴认识您。”
“您也不简单啊,中校同志。”戈德列夫斯基握着我的手,友好地说:“虽然我从来没见过您的面,但对您却是早就久闻大名。您带四名战士打退了敌人坦克部队的事迹,深深地鼓舞了我们师全体指战员的士气。”
对于他说的话,我心里却大不以为然,要知道打坦克的时候,我还在第62集团军司令部里,担任科尔帕克奇将军的副官,而第112师那个时候已经从第62集团军的战斗序列里,划给了崔可夫的集团军,说到鼓舞士气确实有点太过于牵强。不过既然他说起了这件事,我也不能表现得过于冷淡,于是便冲他笑了笑。
没想到他却误会我是在表示谦虚,他用左手拍拍我的肩膀,同时扭头对左右的指挥员们说道:“大家看,中校同志为人真是太谦虚了,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却一点都不愿意炫耀,真是难得的好指挥员啊!”
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崔可夫就打断了他后面的话,说道:“上校同志,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听到崔可夫这么说,戈德列夫斯基原本喜笑颜开的脸变得严肃起来,他正色说道:“司令员同志,您请说吧!”
“你们的师长索洛古布上校,在渡河时,光荣牺牲了?”
“什么?!”听到这个噩耗,戈德列夫斯基大吃一惊,他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一把抓住米哈利辛的手臂,使劲地摇晃着,大声地追问道:“副师长同志,崔可夫将军说的都是真的吗?”。
米哈利辛的眼圈红了,他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崔可夫说的都是真的,同时还补充说:“师长同志乘坐的渡船,在靠近岸边时,被敌人的炮火击中。由于炮弹的爆炸,引起了弹药的殉爆,全船两百多人,活下来的不到五十人。”
112师的副师长和炮兵主任在谈索洛古布牺牲的事,崔可夫悄悄把我拉到一旁,低声地问:“奥夏宁娜,索洛古布的事情,你向舒米洛夫报告了吗?”。见到我点头,他又接着问:“他指定了谁来接替索洛古布上校的师长职位啊?”
听到崔可夫这么问,我有些为难地说:“司令员同志,和我通话的,是集团军的军事委员谢尔久克同志,他听完我的报告后,说现在第112师不再属于我们集团军的战斗序列,他们无权决定新师长的人选。”
崔可夫听完,狠狠地用手掌一拍自己的额头,低声地骂了一句:“糊涂,糊涂啊!”
崔可夫的话,让我感到尴尬异常,按说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就该及时地向他报告这件事情,结果我忙着看炮兵装备渡河,把这事忘记了。
崔可夫抬头。看到我满脸通红。轻笑一声。连忙向我解释说:“奥夏宁娜,你不要多心。我不是说你,是在说我自己。我居然把第112师划归第62集团军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真是太糊涂了。”
听到司令员在向我道歉,我连忙说道:“司令员同志,这件事情我也有错。我刚才应该一见到您,就把这事向您报告的。”
戈德列夫斯基和米哈利辛说完话后,走到了崔可夫的面前。齐齐抬手敬礼,异口同声地问道:“司令员同志,请问我们师的新师长是谁?”
崔可夫把两手向外一摊,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很遗憾,两位指挥员同志,我想我无法回答你们的这个问题。因为你们师和第98师,从今天起,已经划归第62集团军的战斗序列,我这个第64集团军的副司令员可没有权利任命新的师长。”
米哈利辛着急地问道:“司令员同志。那可这么办?没有师长的话,这部队就是一盘散沙。战斗力就会因此受到影响……”
“司令员同志,司令员同志!”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喊声,我扭头望去,只见传令兵西多林正向着我们这里飞奔而来。
看到西多林跑得那么紧,我猜测可能是有什么紧急命令要交给崔可夫,便对崔可夫说:“司令员同志,您看,传令兵西多林正向这里跑过来,看来是有什么重要的命令要交给您。”对于我说的话,崔可夫也赞同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西多林气喘吁吁地跑到我们的面前,抬手向崔可夫敬礼后,便将一张纸递过来,喘着气说道:“司令员同志,刚接到的司令部电报。”
崔可夫接过来看了看,然后扭头对站在旁边的戈德列夫斯基和米哈利辛说道:“我刚接到舒米洛夫司令员的电报,他说他刚和第62集团军的代理司令员科尔帕克奇将军联系过,通报了索洛古布上校牺牲的情况。现在,科尔帕克奇已经任命司令部的副参谋长叶尔莫尔金上校为第112师的新任师长。目前上校正在赶往这里,你们要抓紧时间做好接待工作。”
两人答应一声后,米哈利辛又问道:“司令员同志,您也留下来一起等新师长吗?”。
崔可夫摆摆手,说:“我还有其它的事情,就不留在这里了。祝你们好运!”说完,和两个师的四名指挥员一一握手后,带着我匆匆往吉普车那里走。
路上,我好奇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们接着去哪里?”
“根据舒米洛夫司令员的命令,我们要立刻赶往第229师的驻地,督促萨任上校的部队和海军陆战第66旅的部队撤退。”
“这两支部队不是打得挺好的吗?为什么要撤退啊?”别的部队我不知道,要知道我前两天还待在第229师,和萨任一起指挥部队呢。在我们的面前,敌人的进攻被一次次地打退,而且师里还有实力坚持更长的时间。
“目前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啊,奥夏宁娜同志。”坐上吉普车后,崔可夫耐心地向我解释道:“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更加残酷的恶战,这样一来,就需要有战斗经验的部队,迅速地在伏尔加河边构筑防御工事,避免敌人快速地逼近斯大林格勒。”
我第一次从崔可夫的口中,听到伏尔加河的防御阵地,由此可见,苏军在顿河流域的阻击是以失败告终了,他们将逐渐地从现有阵地撤退,边战边退地进入伏尔加河的新阵地,和敌人继续展开艰苦卓越的战斗。
我们快赶到第229师的驻地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崔可夫顿时急了,催促司机加快速度,要尽快赶到师指挥部。
师指挥部设在一个长满树木的小山岗上,等我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却发现师部已经转移了,没能见到师长萨任,只见到了留下来指挥断后部队的政治部主任班杜林,听他说,师的主力和海军陆战第66旅已经在一个小时前撤退了,目前只留下一个营又一个连留下来担任阻击任务。
“枪炮声最激烈的是什么地方?”崔可夫着急地问道。
“报告司令员同志,”班杜林回答道:“就是前面的一个无名高地,有我们的一个连在阻击敌人。一旦他们那里失守的话,敌人就会扑向我们这里。”
“走,到山顶上去看看。”崔可夫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班杜林本来想劝阻的,但见到崔可夫严肃的表情,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们来到了山顶的观察所里,用望远镜望着前面那个无名高地。由于敌人的大炮和坦克炮的轰击,对面的阵地被笼罩在浓烈的硝烟之中,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当敌人的炮击停止后,集结在山坡附近的敌人步兵发起了冲锋。
我从望远镜里看到被烟火缭绕的阵地上,不仅看不见一个人影,也听不见一声射击的枪声。甚至到敌人的前锋部队已经小心翼翼地接近了半山腰,还是不见一点动静。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捏着一把汗,心说阵地上的指战员们不会都牺牲了吧?
我着急,崔可夫和班杜林也着急。崔可夫甚至给班杜林下命令:“班杜林同志,等敌人登上山顶,立即命令我们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开火,一定要用火力把敌人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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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吉普车放慢速度,在难民的中间行驶。没想到开出了十几公里后,公路两侧仍然是络绎不绝的难民人潮。
我扭头向后排看了看,崔可夫头往后仰,背靠着椅背在闭目养神,而班杜林却在看着窗外。我回头朝窗外望去,在尘土飞扬的土路边,难民们的脚步是那么疲惫,行动是那么迟缓,就仿佛凝滞在那土地上似的。看到这一幕,我忍不住低声地问道:“班杜林同志,您知道他们这是朝什么地方撤吗?”
“还能去哪里?”班杜林严肃地说道:“当然是疏散到斯大林格勒去啊。”
斯大林格勒,我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顿时为这些难民将来的命运担忧起来。要知道,在我已知的历史里,斯大林为了防止引起恐慌,下达了不疏散斯大林格勒市民的命令,最后导致几十万市民白白地丧失了宝贵的生命。
又向前开了几公里,路边的难民才变得稀疏起来。我刚想问问司机,还有多远才能到达目的地,却听他兴奋喊了一声:“快看,是我们的部队。”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旁边的岔路上,正行进着一支部队。前面是一面鲜红的旗帜引导,后面是排得整整齐齐的四路纵队,那些挎着公文包和手枪的指挥员们,都走在队伍的左侧。
我听到班杜林突然在后排喊了一声:“司机同志,把车开到前面的岔路口停下。”等司机点头表示答应后,他又对崔可夫说道:“司令员同志,是我们师第804团一营。谢天谢地,他们终于赶过来了。”
我们的吉普车在路口停下后。崔可夫和班杜林先后下了车。看到两名指挥员都下了车,我也不可能再留在车上,也只好从车上下来,跟他俩一起站在路边,等待着那支队伍的到来。
对面队伍里的指挥员。远远地发现了我们,连忙让队伍停止前进,小跑着来到了我们的面前,抬手敬礼后却有些犹豫起来。看样子,他是认识班杜林的,但是旁边站着位将军。他不知道该向谁报告。
幸好班杜林及时地为他解了围,指着崔可夫说:“大尉同志,这是集团军副司令员崔可夫将军,你向他报告吧。”
大尉再次抬手敬礼后,向崔可夫报告说:“报告副司令员同志,步兵第804团一营营长大尉费定向您报告。我营经过长途跋涉,正准备赶往集结地点和师部汇合。目前全营齐装满员,随时可以投入战斗,请指示!”
崔可夫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好样的,大尉同志。我们接下来要打大仗,正需要你们这样的生力军。好了。你带着部队继续前进吧,我们待会儿再见。”
大尉回到队列旁,大声地喊着口令,原本停下的队伍,又迈着整齐的步伐继续前进。在从我们身边走过时,指战员们都齐刷刷地向我们行注目礼,崔可夫笑嘻嘻地把手举到额头边,向这支部队的指战员们敬礼致敬。
我站在崔可夫的身后,冷静地观察着从面前行进的战士们,虽然他们都面带倦容一脸疲惫。可从我们面前经过时,却人人昂首挺胸地迈着整齐的步伐,以展示他们高昂的士气。
傍晚十分,我们赶到了第229师的师指挥部。得知我们的到来,师长萨任上校带着他的一帮部下迎了出来。
萨任把他的政委介绍给崔可夫后。又过来和我握手,友好地说:“奥夏宁娜中校,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怎么样,这次有机会留在我们第229师担任职务吗?”
没想到崔可夫耳朵尖,一下就听到了萨任说的话,马上走过来,板着脸严肃地说:“萨任上校,我警告你,你可别打奥夏宁娜中校的主意,她是我集团军司令部的参谋处长。”
听到崔可夫这么说,萨任连忙嬉皮笑脸地说:“司令员同志,我就是开个玩笑,您可千万别当真啊。别站在外面了,快点请进吧。”
正准备进师指挥部时,我无意中在欢迎我们的人群里,看到了卢金大尉的影子,我冲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跟着萨任上校走进了师指挥部。
一进门,政委特鲁宁便让勤务兵给我和崔可夫端来了茶水和一些吃的东西,还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司令员同志,第一次和您见面,本来该好好地招待您吃东西,可惜师指挥部实在找不出什么好东西,只好让您讲究吃一点了。”
崔可夫一摆手,毫不在意地说:“政委同志,没关系,我能理解,毕竟现在是战争期间嘛,能有吃的就很不错了。”
正说着话,一名指挥员从外面进来,将一张纸交给了萨任上校。萨任上校看了一遍后,把纸推到了崔可夫的面前,说道:“崔可夫将军,您请看,这是集团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让我立即赶往司令部,说有重要的作战任务。”
崔可夫拿起桌上的纸看了看,点点头,说道:“既然有作战任务,那么我们就一起走吧。”
就这样,到了萨任上校的指挥部连凳子都没坐热,又要急匆匆地赶往集团军司令部。说是重要的作战任务,可舒米洛夫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属下的部队都被德军打得七零八落了,也不知道还能折腾什么名堂来。
赶到集团军司令部的时候,该来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听他们彼此间的介绍,我惊奇地发现来参加会议的人,除了第229师的萨任上校,还有第214师的比留科夫师长、第138师的柳德尼科夫上校、第157师的库罗帕坚科上校、第208师的沃斯利博伊尼科夫上校、第29师师长科洛布京上校、海军陆战第154旅的斯米尔诺夫上校,以及海军陆战第66旅和坦克第137旅的指挥员。
看到有这么多重量级的指挥员来参加今晚的军事会议,我顿时放下了对舒米洛夫的轻视之心,看来对这场战斗,他是提前做了很多准备工作的。否则也不可能一次就把六个步兵师、两个海军陆战旅和一个坦克旅的兵力全集中使用。
当大家都就坐后,担任讲解作战任务的是集团军参谋长拉斯金上校。他从桌边站起身来,摘下头上的军帽,夹在左腋下,用手当梳子理理头发。然后重新戴上帽子,走到了挂在墙上的地图前。
他拿起倚在墙边的讲解棒,点着地图开始讲解:“指挥员同志,根据侦察员的报告和审讯德军俘虏得知,敌人已经把他们的坦克第4集团军,从高加索方向调了回来。重新投入到斯大林格勒方向。”
在座的人听说德军的坦克第4集团军又重新调回来,不禁人人面露忧色,开始交头接耳,低声地议论起来。
看到下面乱哄哄一片,拉斯金上校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用讲解棒敲了几下地图。大声地说:“安静,请安静,指挥员同志。”可他的话似乎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下面的窃窃私语声并没有马上消失,依旧在继续。
“啪!”的一声巨响,崔可夫拍案而起,大声呵斥道:“安静!难道你们不知道现在是在开会吗?都不准说话了。”崔可夫虽然只是副司令员。但他的威望远超过拉斯金,他一开口,屋里说话的人都乖乖地闭上了嘴。看到屋内安静了,崔可夫才冲拉斯金说道:“参谋长同志,继续往下讲。”
拉斯金感激地看了崔可夫一眼,接着又往下说:“目前我集团军所属的部队,已经沿雷诺克——斯帕尔达诺夫卡——奥尔洛夫卡一线,依托各村庄临时组织了新的防御阵地,并准备把这个区域变成了敌人无法逾越的障碍。德军的步兵第4军的第371师的两个团,已经逼近了雷诺克地区。由于他们前进的速度过快,已经和他们的主力部队脱节,成为一支孤军。而离他们最近的友军部队,是在奥尔洛夫卡附近的罗马尼亚第6军,两军之间相隔40公里。
我集团军将对敌人进行反突击。攻击的目标,就是德军第371师的两个团。根据司令部的作战计划的意图,我们将集中所有的兵力打歼灭战,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全歼这两个团的德军。进攻的战斗序列如下,第一梯队是比留科夫的第214师、萨任上校的第229师;第二梯队是……”
没等拉斯金说完,马上就有人举手提问。拉斯金看了对方一眼,礼貌地说道:“科洛布京上校,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29师的师长科洛布京站了起来,眼睛看着地图问道:“参谋长同志,我想问问,假如我军在向敌人实施反突击的时候,罗马尼亚的部队从侧翼向我们发起攻击,我们又该如何应对?”科洛布京的话一出口,如同在滚油锅里撒了一把盐,顿时炸锅了,屋里乱成一团。
我觉得科洛布京的说法很有道理,虽然拉斯金的话没有说完,但我也能猜到他们的部署无非是留下少量的部队监视罗马尼亚的部队,剩下的部队都集中起来去攻击德军的那两个团,不惜一切代价先吃掉对方再说。可是集团军的现状我很清楚,虽然有那么多番号,但真正能投入战斗的部队又有多少?要是一口吃不掉对方,战斗陷入胶着的话,又该怎么办?
面对嘈杂的场面,拉斯金上校显得有点手足无措,正当崔可夫又要拍案而起的时候,舒米洛夫先站了起来。他一起身,屋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毕竟他是集团军的司令员,大家对他的身份还是很顾忌的。
舒米洛夫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从拉斯金上校的手里接过讲解棒,指着地图罗马尼亚驻扎的位置,向大家讲解着他自己的想法:“指挥员同志们,我知道大家担心仆从国的这个军。根据侦察,这个军并不满员,经过长时间的战斗,大概只剩下了六千多人,可以说是一支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量。所以大家不用担心在进攻德军部队时,会受到他们的攻击。”
“指挥员同志,司令员同志说得对。”拉斯金不失时机地补充说:“我们集中兵力打强敌,一旦强敌被我军消灭,那么弱敌就会望而生畏。甚至不战而退。”
听到拉斯金这么说,毕竟先打强敌再打弱敌,这是苏军一贯的打法,这么一想,大家也就释然了,没有再发表什么反对意见。
而我此时却在想这中外的打法还真是不一样。换了我来指挥的话,我肯定会集中兵力先吃掉罗马尼亚部队,解决战斗后,再掉过头去打德军。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的笑声被坐在旁边的海军陆战旅的斯米尔洛夫上校听见了,他皱着眉头不满地问道:“中校同志。你笑什么?难道你对司令员的这个军事部署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吗?”
他的旁边坐在的是比留科夫师长,听到海军上校在数落我,连忙出来为我解围:“斯米尔洛夫上校,你先别急着这么说,没准奥夏宁娜中校还真有什么好的看法也说不定呢。”
崔可夫可能也听见我们的对话了,他起身走到舒米洛夫的身边,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舒米洛夫的目光望向我。随后微微地点了点头。接着他大声地宣布:“指挥员同志们,现在请集团军的参谋处长奥夏宁娜中校,来给大家说说她的奇思妙想。”
看到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我,我知道自己是无法回避了,便站起身来,整了整军装,大步地走到了地图前。先向舒米洛夫和崔可夫敬礼后,又转身向在座的指挥员们敬礼。
做完这一切后,我拿起了讲解棒,指着罗马尼亚军的位置。抛出了自己石破天惊的计划:“我觉得明天集团军的主攻方向,不应该是德军孤立的两个团,而是这个罗马尼亚军。我们应该集中两到三个师的兵力,将他们首先吃掉……”
刚说到这里,下面就飘上来一句话:“中校同志。要是我们在进攻罗马尼亚军的时候,德军进行增援,我们该怎么办?要知道德军在遭受攻击时,罗马尼亚的部队可能是袖手旁观。而反过来,罗马尼亚部队受到攻击时,德军肯定会来增援的,那时我们的退路就有可能被德军截断,显然被前后夹攻的困境。”
“是啊!如果德军增援的话,我们的进攻部队会被合围的。”
“太冒险了,这么一来,反突击计划就有可能失败。”
他的话,顿时引起了一片附和声。
我没有像拉斯金那样用讲解棒敲墙壁,而是把手反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大家。
崔可夫站起身,向下虚按,等大家安静后,才严肃地说:“指挥员同志们,奥夏宁娜中校是一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她的指挥水平如何,在座的指挥员中有亲眼见过,我在这里就不多说。请大家保持安静,听她说完全部的作战意图,再发表你们自己的看法。听明白了吗?”
下方坐在的指挥员们整齐地回答道:“听明白了!”
崔可夫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来对我说:“奥夏宁娜中校,你继续说吧。放心,这次不会再有任何人打断你了!”
我冲崔可夫微微一笑,然后微笑着往下说:“刚才有指挥员质疑:假如我们在进攻罗马尼亚部队的时候,德军增援怎么办?我的回答是:求之不得!”说完,我也没看大家是什么表情,就转身用讲解棒指着地图对大家说:“指挥员同志们,大家请看,德军驻扎的雷诺克地区,到罗马尼亚的奥尔洛夫卡,中间间隔四十公里,在这一带有不少的丘陵地带,是个设伏的好地点。我们事先在这里埋伏下一支部队,等敌人的增援部队进攻时,我们就果断出击,将他们消灭掉。
对于明天的作战,我的计划是:一、步兵第138师、第157师以及坦克第137旅作为主攻部队,负责对罗马尼亚军的进攻,海军陆战第66旅作预备队;二、海军陆战第154旅、步兵第29师,到雷诺克至奥尔洛夫卡一线埋伏,准备伏击前来增援的德军部队;三、第214师、第229师继续部署在雷诺克地区,对该地区的德军构成威慑,使他们不敢派出全部的兵力去救援罗马尼亚军。而第208师作为总预备队,归集团军司令部直接指挥。我的话说完了,谢谢大家。”我向大家敬礼后,放下讲解棒,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我的作战计划,顿时引起了大家的争议。我熟悉的比留科夫、萨任、柳德尼科夫、库罗帕坚科、科洛布京等师长,都坚决支持我的方案。而不熟悉的那些指挥员,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特别是海军陆战旅旅长斯米尔洛夫上校,他谨慎地说:“奥夏宁娜中校的这个计划,听起来好像很不错,但细想起来,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假如德军在罗马尼亚部队遭受攻击时,不光不去增援,反而集中所有的兵力进攻雷诺克地区,我们又该怎么办?要知道,在这个地区,我们可没有什么坚固的工事,是顶不住敌人发起的猛攻。”斯米尔洛夫上校的话一出口,大家又陷入了一片沉默,都知道他所说的可能是完全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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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可夫站起身来,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从屋里每一个人的身上扫过,当看到我的时候,他冲我露出了一丝笑容。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时,他低头问阿布拉莫夫:“军事委员同志,奥夏宁娜中校提出的作战计划,您刚才也听到了。那么,现在我们应该来讨论一下,请您说说看,您觉得她的战斗部署怎么样,有什么漏洞吗?”
阿布拉莫夫也站起身来,手扶着木桌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笑眯眯地说:“司令员同志,我觉得奥夏宁娜中校提出的计划太过于异想天开了。”他的话一出口,屋里顿时一片哗然,指挥员们又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崔可夫一抬手,顿时让屋里的声音平静了下去,接着他又礼貌地对阿布拉莫夫说:“军事委员同志,请您继续说下去吧。”
阿布拉莫夫点点头,继续说道:“众所周知,我们一直强调的是在战斗中,先打强敌,以威慑弱敌,来实现最终的作战意图。可奥夏宁娜同志呢?她却荒谬地提出了放过强敌,先打弱敌的打法。根据我们在各种军事学院里所学到的指挥员常识来看,奥夏宁娜中校提出的方案都是错误和不切实际的,所以我认为根本没有讨论的必要,继续执行原来的作战计划。”说完,他冲舒米洛夫、崔可夫点点头后,便坐了下来。
听到自己提出的作战计划被全盘否定,我心里还觉得挺失落的,要知道先打弱敌这种战法,历史证明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是非常有效的。况且我在整个计划里,还加进了围点打援的因素进去。这样一来,就大大地提高了整个计划成功的几率。
崔可夫对于阿布拉莫夫的说法未置可否,而又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一名军事委员谢尔久克,他微笑着问道:“军事委员谢尔久克同志。您又是怎么看呢?”
谢尔久克起身看着我。友好地说道:“虽然我和奥夏宁娜中校打交道的时间不多,但在我的印象中。她是一位勇敢而且有丰富作战经验的优秀指挥员。我的话完了。”谢尔久克说完就立即坐了下去。他的发言,对于我提出的计划是只字未提,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表示支持,等于是变相的弃权。
崔可夫又把目光转向了参谋长拉斯金。没等他开口,拉斯金上校已经站了起来,抢先回答说:“副司令员同志,我觉得奥夏宁娜中校提出的作战方案是非常合适的。”
崔可夫听完一愣,随即反问道:“为什么?能说说你的理由吗?”
拉斯金瞅了一眼坐在正中的司令员舒米洛夫,见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没有出口制止。才大胆地说道:“刚才军事委员同志说得对,只打强敌不打弱敌,通过打强敌来威慑弱敌,是我军的一贯作战风格。目前德国人已经掌握了我们的这种习惯打法。假如明天的反击中,我们还是只打德军不打罗马尼亚军的话,一旦我们不能将敌人一口吃掉的话,战斗就有可能陷入胶着状态,等他们的援军赶到,那么我们就有可能陷入合围之中。所以我建议在明天的战斗中,采用奥夏宁娜中校的作战计划。”
看到拉斯金上校坐下的时候,崔可夫还是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我心里不禁开始发慌,暗说这崔可夫在搞什么名堂,明明你和舒米洛夫商量一下就可以决定的事情,偏偏还要当着那么多人逐一地征求司令部主要成员的意见。
崔可夫弯下腰凑近舒米洛夫,和他低语几句后,又重新站直身体,看着面前的师级指挥员们问道:“各位师长旅长,对于集团军指定的作战计划和奥夏宁娜中校的作战计划,你们有什么看法,都可以谈一谈。”
崔可夫的话刚说完,首先站起来的就是比留科夫将军,他是这些师长旅长里军衔最高的,由他第一个发言,其他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他脸上带着笑容说道:“指挥员同志们,奥夏宁娜中校曾经在我的师里担任过团长的职务。说实话,她刚来的时候,我还非常瞧不起她,觉得对于女指挥员来说,后勤机关才是最适合的岗位,到前线来不但帮上忙,甚至还有可能添乱。本来想拒绝的,但因为她是崔可夫司令员亲自安排的,我只能硬着头皮接收了下来。”他的话引起了屋里的一片轻笑声。
我也苦笑了一下,心说我刚去时,就猜到了比留科夫将军安排我当团长时,就有点不情不愿,如果不是崔可夫强行安排的话,估计我早被他拒之门外了。
比留科夫接着又说:“没想到她上任的第一天晚上,就做了一件大出我意料的事情。她派出一支部队去夜袭德军的辎重营地,在毫无伤亡的情况下,全歼了守军,并缴获了足够武装两个团的武器弹药。”
“这件事情我可以证明,在接收装备时,比留科夫将军曾经向我报告过。”崔可夫不失时机地站出来为我做见证。
“我也来说几句,”这次站起来发言的是第229师的师长萨任上校,他笑容可掬地说道,“奥夏宁娜中校到我们师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我们准备从敌人的合围里跳出来。在突围的那天晚上,我们的行动路线被敌人的侦察兵发现,他们招来了炮火,封锁住了我们突围的必经之路。这时,是奥夏宁娜中校主动请缨,率部队去端掉了敌人的炮兵阵地。随后,她又把当过炮兵的指战员抽调出来,调转炮口对着敌人的营地开炮,一连摧毁了敌人好几个坦克和步兵的营地,大大地削弱了敌人在天明后对第62集团军的攻击力度。”
接着和我打过交道的柳德尼科夫上校、库罗帕坚科上校、科洛布京等人都纷纷发言对我的计划表示支持。原本提出异议的海军陆战旅旅长斯米尔洛夫上校,见有那么多重量级的指挥员帮腔,也识趣地没有再固执己见,而是选择了沉默。
崔可夫见所有能发言的人都发过言后,这才做总结性发言:“刚才听了许多指挥员的发言,我深有感触。看来大家都很赞同采用奥夏宁娜中校提出的新作战方案。”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低下头请示舒米洛夫:“司令员同志,您看我们是否把这份作战计划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
听到崔可夫这么说。我的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要知道他们即将采用的可是我的作战方案啊。如果这仗能打胜的话,我就能一战成名了。比去临时客串团长师长职务,带着打十几场恶仗的效果还要好。
没想到舒米洛夫想了想,却摇摇头说:“不行,崔可夫同志。我们的作战计划已经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不能随意更改。”
崔可夫听他这么说,虽然有些急了,但为了不影响舒米洛夫在自己部下面前的形象,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竭力用平稳的口吻说:“司令员同志,奥夏宁娜中校的这个方案,明显比我们原有的作战方案强。我建议立即将这个方案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请戈尔多夫司令员来定夺。”
舒米洛夫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轻描淡写地说:“崔可夫同志,您和戈尔多夫将军认识有十几年了吧,您觉得他是一个懂得变通的人吗?”
听完这话。崔可夫沉默了,一屁股坐在位置上,半天没说话。
舒米洛夫看了他一样,接着站起身来,说道:“新方案虽然听起来不错,但是能被方面军司令部批准通过的可能性不大。明天的反突击,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执行吧。拉斯金上校,你接着去把原来的方案说完。”
拉斯金答应一声,起身走到了地图前。就在他正准备开始部署任务的时候,崔可夫站了起来,抬手制止了他:“拉斯金上校,等一下。”接着扭头对舒米洛夫说:“司令员同志,我请求您,将奥夏宁娜中校的作战方案分别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和朱可夫大将,等他们都回复后,我们再决定采用哪个作战计划,可以吗?”
舒米洛夫听完,沉吟半晌,抬起手朝拉斯金招了招手,说道:“上校同志,你过来。你现在到隔壁的通讯室,就按崔可夫将军说的,把奥夏宁娜中校的作战方案分别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和朱可夫大将。等收到回复后,再回来向我报告。”
拉斯金答应一声,转身走出了指挥部,前往隔壁的通讯室。
见舒米洛夫采纳了自己的意见,崔可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又冲我招手说:“奥夏宁娜同志,你过来,再给我们讲解一下你的作战思路。”
我再次走到地图前,拿起了讲解棒,对下面的一帮中高级指挥员讲述自己的作战计划:“各位指挥同志们,大家请看。首先,我刚才的部署,是根据图上各师所在的位置来指定的,这样做的优点,就是部队不用长途跋涉赶到新的地点,可以保持体力应付即将到来的残酷战斗。其次,负责进攻罗马尼亚军的部队,将以坦克第137旅为前导发起攻击,步兵第138师、第157师尾随其后,等坦克突破敌人的阵地后,我们的步兵再一拥而上,将敌人彻底消灭。第三,部署在雷诺克地区的第214师、第229师,也不能进行消极的防御,可以派遣小部队发动佯攻,牵制正面德军,这样他们在增援罗马尼亚军队时,就不会派出全部的兵力。第四,负责伏击敌人增援部队的海军陆战第154旅、步兵第29师,在完成伏击任务后,立即兵分两路,分别向雷诺克和奥尔洛夫卡前进,去增援正在那里战斗的友军。”
舒米洛夫眼睛看着地图上代表敌我双方的红蓝箭头,皱着眉头问道:“雷诺克地区的德军就算分出一半,还剩下一个团,我们能把他们吃掉吗?”
我点点头肯定地说:“司令员同志,我认为我们的部队是完全能够完成这样的任务。”
舒米洛夫扭头对崔可夫说:“奥夏宁娜中校说得倒是头头是道,就是不知道打起来后,又是一番什么景象。崔可夫同志,我们在这里等着上级的回复,假如新的作战方案被否决的话。那么还是按照原计划执行。”
听到舒米洛夫这么说,我不禁捏了一把汗,要知道集团军司令员上报的作战计划,和一个普通的军官所提出的方案。上级通常会采用那些高级别指挥员的方案。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级别越高考虑的问题就越全面。
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一点点地过去。等待的时间越长,我的心情变得越发忐忑。就在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参谋长拉斯金兴匆匆地跑了进来,把一张电报纸递给了舒米洛夫。同时低声地说道:“报告司令员同志,方面军司令部来电,新方案不予采取,还是按照原上报方案执行反突击行动。”
舒米洛夫将电报推到了崔可夫的面前,语气平稳地说:“看吧,崔可夫同志,这是方面军司令部的回电。我没有说错吧。戈尔多夫将军不管新方案有多么合理,他都会固执地坚持使用原来的作战方案。”
崔可夫看完电报上的内容后,扭头看着我,无可奈何地说:“奥夏宁娜同志。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回座位去吧。”
听到他这么说,我的心顿时往下一沉,果然还是被否决了。我答应一声后,把讲解棒靠在墙上,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在旁边的斯米尔洛夫上校看到我垂头丧气的样子,抬手轻轻地在我肩膀上拍了拍,友好地说:“奥夏宁娜中校,我现在觉得你的方案相当不错,有很大的可行性。虽然这次没采用,但你也别灰心,我想以后还有机会的。”
我的眼睛盯着正在地图前讲解作战部署的拉斯金,虽然看到他的嘴唇在不停地动着,可他说的话,我一个单词都听不见。
当他把讲解棒放下,挺直身体站在地图前时,舒米洛夫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到他的面前,然后转身面向我们,进行最后的发言:“指挥员同志们,任务都明确了吗?”
“明确了,司令员同志。”在场的师旅级指挥员齐声答道。
“既然都明确了,那么你们就马上回到各自的部队去,布置明天的反击行动。”
舒米洛夫刚说完,所有的指挥员便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见大家都站起来,我也不好意思再坐着,便跟着站了起来。当听到他们整齐地喊道“是!”的时候,我也跟着小声喊了一句。
就在大家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名军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同时喊道:“报告司令员同志,方面军司令部的紧急电报!”
听到紧急电报这个词,正在往外走的指挥员们纷纷停住了脚步,想及时地了解方面军司令部又有什么重要的命令要下达。
舒米洛夫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立即大变,将手里的电报纸塞给了崔可夫。崔可夫接过只看了几眼,顿时喜笑颜开。他扬着手里的电报,对大家说:“指挥员同志们,请大家暂时回到自己的位置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就这样,除了崔可夫和舒米洛夫,所有的人都一头雾水地重新回到了自己刚才的位置,等待着崔可夫宣布所谓的重要事情。
崔可夫拿着电报大声地说:“指挥员同志们,方面军司令部刚刚给我们发来电报,说已经通过奥夏宁娜中校制定的作战方案,天明后实施的反突击,就以新方案为主。”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就像炸了锅似的乱开了。真是奇怪啊,刚刚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里,还对新的作战方案持反对态度。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啊,居然又来了封意见截然相反的电报,真是把人搞糊涂了。
有性急的人在下面着急地问:“司令员同志,刚才方面军司令部不是反对新方案吗?怎么才一转眼的时间,又变成了同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是啊!司令员同志,您给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大群搞不清状态的人都在附和着。
舒米洛夫脸上铁青地看着站在旁边的军官,语气生硬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到方面军司令部内容截然不同的两份电报呢?”
通讯军官被舒米洛夫的态度吓坏了,他怯生生地回答说:“另外还有一份来自莫斯科的电报,是朱可夫大将亲发的。”
“你这个蠢货,还不赶快拿来给我看。”舒米洛夫怒不可遏地地冲着对方吼道,我估计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的话,这个通讯军官有可能被舒米洛夫暴扁一顿。
通讯军官打开手中的文件夹,从里面又拿出一封电报,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舒米洛夫,然后就挺直身体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
舒米洛夫看完电报,在递给崔可夫时说道:“崔可夫同志,我全明白了。我们的新方案被方面军司令部否决了,却得到了朱可夫大将的批准。我估计是大将同志亲自给戈尔多夫将军通了话,说服他按照新计划来实施反击。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我们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到两份内容迥然不同的电报的原因了。”
崔可夫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点点头说道:“司令员同志,您说得对。既然方面军司令部已经同意了奥夏宁娜中校的作战方案,那么我们的反击就按照新方案来执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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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米洛夫拿起桌上的高频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等听筒里有声音传出来的时候,他立即迫不及待地说:“是方面军司令部值班室吗?我是第64集团军司令员舒米洛夫将军,请立即给我转戈尔多夫司令员,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没想到听筒里传出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对不起,舒米洛夫将军,戈尔多夫司令员到城里视察防务去了,我们暂时联系不上他。”
舒米洛夫愣了一下,接着又问道:“那方面军参谋长尼基舍夫将军呢?”
对方不耐烦地说:“跟随司令员一起视察去了。”说完,也不等舒米洛夫反应过来,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见接电话的如此嚣张,在旁边站着的崔可夫气得浑身发抖,他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上,怒不可遏地骂道:“什么东西!集团军司令员打电话,他们都该说挂就挂,难道他们不怕贻误战机而被送上军事法庭吗?”
舒米洛夫放下电话,冲崔可夫摆摆手说:“崔可夫同志,别和这些人计较,等戈尔多夫司令员回来了,再把这个情况向他反映。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立即直接和空军联系,请他们派出战斗机,把战场的制空权从敌人的手中夺过来。”
崔可夫听完,自告奋勇地说:“这个电话我来打,我和空军第8集团军的司令员赫留金少将早在战前就认识,他应该可以帮我们这个忙。”
说完,崔可夫也拿起桌上的高频电话,给空军第8集团军的司令部打电话。
当听清楚接电话的是赫留金本人时,崔可夫笑呵呵地和对方打着招呼:“您好,赫留金将军,我是崔可夫。”
赫留金听说是崔可夫给自己打电话,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也礼貌地问道:“瓦西里.伊万诺维奇。您好。不知道您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
崔可夫听到对方问得这么直接,也就没有再和他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赫留金将军。我的集团军正对德军实施反突击,本来胜利在望,谁知道敌人呼叫了空军支援,我进攻部队遭到了敌机的轰炸扫射而伤亡惨重。我请求您立即出动战机,把战场的制空权夺过来,掩护我军完成最后的战斗。”
听到崔可夫的请求,赫留金为难地说:“瓦西里.伊万诺维奇,这件事情您向戈尔多夫司令员请示过了吗?”
崔可夫叹了口气,回答说:“我给方面军司令员打过电话,可惜他不在。和参谋长尼基舍夫将军一起视察防务去了,暂时联系不上。”
“崔可夫将军,”赫留金没有再称呼崔可夫的本名和父名,而是换了称呼,公事公办地说:“虽然你我是朋友。但是没有方面军司令员的命令,我的空军部队是不能随便出动的,否则我就有被送上军事法庭的危险。”
“赫留金将军,我再次请求您……”
正当崔可夫和赫留金纠缠不休的时候,另外一名报务员走到我的身边,低声地报告说:“中校同志,第157师的师长库罗帕坚科上校要和您通话。”
我点点头。走到报话机前,戴上耳机拿起送话器,大声地说道:“是库罗帕坚科上校吗?我是奥夏宁娜中校,有事请讲!”
“报告中校同志,”耳机里传来库罗帕坚科上校声嘶力竭地喊声,同时还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声音的大小来判断,估计爆点离他的位置不远,“我们的车队遭到了七架敌机的轰炸,部队伤亡惨重,请求空军支援。请求空军支援!”
“库罗帕坚科上校,柳德尼科夫上校在什么地方?”这两个师长平时经常在一起,不过每次都是柳德尼科夫主动和司令部联系,现在突然换成了库罗帕坚科,真是挺令人感到奇怪的,所以我要问个明白。
“柳德尼科夫上校的部队也遭到了轰炸,由于敌机的轰炸过于猛烈,我无法联系到他,也不知道是通讯器材被炸坏还是牺牲了。中校同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要是没有空军支援的话,我们的部队会被打垮的。”
我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扭头看了看崔可夫,只见他和赫留金正争论得面红耳赤,看来空军还是不肯出动。本想马上把这个坏消息告诉给库罗帕坚科的,但在张口的时候,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来,要是指战员们知道他们在遭遇敌机空袭时,我们自己的空军却在一旁袖手旁观的话,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士气就会荡然无存,那样的话,部队就会被击溃。
由于我一直在是否告诉库罗帕坚科真相这件事上犹豫着,所以迟迟没有答复对方。他见我一直不说话了,便提高嗓子喊道:“奥夏宁娜中校,您还在吗?喂!喂!奥夏宁娜中校!”
我连忙答应一声:“我还在,上校同志。”
“司令员同志怎么说,会有空军来增援我们吗?”
听到库罗帕坚科这么问,我也就不再犹豫,一咬牙一跺脚,斩钉截铁地说:“上校同志,您放心,我们的空军很快就会支援你们的。现在我命令您,第一,让下车的战士注意隐蔽,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第二,您立即把师里的轻重机枪手和反坦克枪手组织起来,集中火力对空射击。”
我的命令让库罗帕坚科犹豫不决,他试探地问:“中校同志,把师里全部的轻重机枪机枪集中起来,那不是给敌人的飞机指示轰炸的目标吗?这样做很容易让他们全军覆没啊!”
“顾不了那么多啦,上校同志。”我语重心长地说道,“与其被动地挨炸,不如主动地反击,这样我们才会有一些生计。只要能打下敌人一两架飞机,就算轻重机枪全损失掉,那也是值得的。”
“可是,中校同志……”库罗帕坚科还想说什么,却被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行了。上校同志,这是我的命令,执行吧!”
我走回崔可夫身边时,他还在和赫留金争执不下。我故意大声喊道:“报告司令员同志。”
“什么事情?”崔可夫没好气地吼了我一句,吼完才发现吼错人了,连忙冲我歉意地笑了笑,放低嗓音又问了一遍:“奥夏宁娜中校,有什么事吗?”
“司令员同志,”我又朝他走近了一步,故意大声地说:“刚才库罗帕坚科上校报告说,他和柳德尼科夫上校的部队在赶往雷诺克地区的途中,遭遇敌人的空袭,目前部队伤亡惨重。同时和柳德尼科夫上校也失去了联系。”我提高嗓音报告的目的,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赫留金将军了解我们的困境。
这个消息让崔可夫大吃一惊,他的脸色变得铁青,半天都说不出话。舒米洛夫见崔可夫站在原地发呆,连忙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揽住他的肩膀,关切地问:“崔可夫同志,您没事吧?”
崔可夫猛地回过神来,冲舒米洛夫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司令员同志,我没事。”然后又对着话筒,态度诚恳地说:“赫留金将军。我集团军的情况您估计刚才也听到了。请您看在一个老朋友的份上,帮我一把吧!”
崔可夫说这句话时,我立即想起了一部红色电影的经典台词:“……请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我刚想笑,忽然想到这是反面人物的台词,可不适合崔可夫这种伟光正的光辉形象。于是便强行把笑容憋了回去。
赫留金终于被崔可夫所感动,他毅然地说道:“好,亲爱的瓦西里.伊万诺维奇,为了您,我就冒一次险。只要能消灭德国人,哪怕因此上军事法庭,我也认了。我立即派飞机出动,把战场的制空权夺过来。不过我的飞机不多了,最多只能给你们派十架战斗机,尽量地把敌人的飞机从战场的上方赶走。”
“什么?!才十架飞机?赫留金同志,您太小气了,怎么也得给我派三十架战机,这样我们才能牢牢地掌握战场上方的制空权。”
“崔可夫同志,”赫留金对崔可夫的称呼又变了,他开始诉起苦来,“本来我的集团军有一百多架飞机,可是经过长时间的战斗后,由于只有损失没有补充,如今我手里只剩下不到四十架飞机。”
“赫留金将军,请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多派点飞机吧。”崔可夫继续向赫留金恳求着。
“实话对你说吧,崔可夫将军。”赫留金被崔可夫缠得不行,只好实话实说,“我们的那些被击伤的飞机,在降落后,马上有机械师和医护人员去迎接,把打坏的部分简单地修一修,就马上投入使用。而飞行员如果受伤的话,就立即抬走,换上那些待命的飞行学员。我昨天亲自驾驶飞机和部下去执行了对敌人地面部队的攻击任务,等返回时,我下了飞机,而坐在后面的射击手却一直没反应,等我打开机舱才发现他已经牺牲了。……”
听到赫留金说出自己也差点遭遇危险的事情,崔可夫意识到可能十架战机是赫留金少将能派往我处的极限了,也就没有坚持己见,而是非常客气地说道:“赫留金将军,既然这样,我就不强求您派出更多的飞机了。请您尽快派那十架飞机赶到战场,支援我军作战,再不去的话,我怕我们的部队会支持不住了。”
崔可夫放下电话,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谢天谢地,赫留金终于同意派出空军支援我们了,虽然飞机少了点,只有十架,但总比没有强啊!”
报务员又跑过来向我报告说:“中校同志,第229师的萨任师长要和您通话。”
我一个箭步冲到了报话机旁边,戴上耳机拿起送话器就喊开了:“喂,是萨任上校吗?我是奥夏宁娜中校,有事请讲!”
“奥夏宁娜中校,敌机在五分钟前轰炸了我师的进攻集结地,造成了两百多人的伤亡。”
听到第229师也在空袭中有伤亡,我的心都提了起来,连忙追问道:“萨任上校,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还不错。”萨任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
于是我不解地反问道:“你们不是遭到敌人的轰炸了吗?怎么还会情况不错呢?”
萨任呵呵一笑说:“我们刚才遭到敌机轰炸时,少尉克鲁格洛夫组织了十几支反坦克枪进行对空射击,居然打下了敌人一架飞机,还击伤了一架。剩下的敌机被吓坏了,调头就往地方飞走了。”
“太好了,上校同志。这个克鲁格洛夫干得不错,等这次战斗结束后。可以考虑给他点必要的奖赏,甚至还可以晋升他的军衔,这样的话,对提升我军的士气很有帮助。”
“明白,中校同志。”萨任上校爽快地答应道,接着又问:“接下来我师的任务是什么?还是继续留在原地待命吗?让指战员们窝在一个地方干挨炸,大家都有情绪呢。”
我哼了一声,不客气地揭穿他:“不是战士们有情绪,是你这个师长有情绪吧。第214师正在向敌人猛攻,由于遭遇空袭。部队的攻击很不顺利。现在我命令你,立即率领部队投入战斗,记住要尽快地和敌人搅到一起,一是拖住敌人不让他们太快地逃跑,因为我们的合围圈还没有完成;其次是和敌人搅在一起的话。敌人的飞机怕误伤自己人,就不敢轻易地投弹扫射,这样的话,就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全明白了,中校同志。”萨任上校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这就把部队分批投入战斗,一定不会让敌人从我们的鼻子底下逃掉。”
我和萨任上校通话的时候,崔可夫和舒米洛夫都走到了我的身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把我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等我结束和萨任的通话后,舒米洛夫对崔可夫说道:“在战斗打响前,我很担心奥夏宁娜中校是否能指挥好这次反突击。不过从目前各部队反馈的战报来看,她做得相当不错,几乎达到了我们最初的战役设想。”
崔可夫也点点头。接着话题说道:“是啊,如果不是因为战场的制空权掌握在敌人的手里,我估计这个时候我们的部队早就该全歼敌人,赢得这次胜利了。”
这时报务员扭头叫我:“奥夏宁娜中校,是柳德尼科夫上校。”
听到柳德尼科夫在呼叫我。我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要知道如果有一个师长在战斗中牺牲的话,那么对我来说,这场战斗即使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也只是一场惨胜。
听到柳德尼科夫的声音,我兴奋地问道:“上校同志,您好啊!刚才和您失去了联系,还一度以为您遭遇了不测,让我格外担心。”
“中校同志,在遭遇敌机轰炸时,我及时地从吉普车里逃了出来,而通讯兵动作慢了点,还没来得及下车,就被敌机投下的炸弹连人带车炸得粉碎,我仅有的通讯器材就这样损失掉了,以至于无法和你们取得联系。”
“您没有负伤吧?”我关切地问。
“就是手臂被弹片擦破了点皮,卫生员已经替我包扎好,不碍事了。我此刻在库罗帕坚科上校这里,他刚才组织师里的轻重机枪和反坦克枪击退了敌机,我们这里暂时安全了。我现在向您请示,我们两个师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上校同志,您难道还不知道任务是什么吗?当然是继续赶往雷诺克地区,和友军一起合围在那里的德军残部。”
“可是我们的卡车大部分都被炸毁了啊。”柳德尼科夫开始向我诉苦。
我没有理睬他的话,径直地下达了命令:“上校同志,我的命令是:汽车没有炸坏的,仍旧乘车开进;其余的,立即丢掉被炸毁的汽车,以急行军的速度徒步前进!”
“柳德尼科夫上校,我是崔可夫,我完全同意奥夏宁娜中校下达的命令!”崔可夫在旁边为我帮腔道。
“我也完全同意!”舒米洛夫在旁边补充道。
刚对柳德尼科夫下达完命令,又一名报务员怯生生地叫我:“中校同志,第29师的师长科洛布京上校要和您通话。”
别的部队不时地和我保持着联系,可这科洛布京上校,除了在伏击德军的时候和我通过话,然后就中断了联系,我一直还以为他遭遇了不测,没想到他这时候却突然冒了出来。我对着送话器大声地问道:“科洛布京上校,您有什么情况要向我报告的吗?”
“中校同志,”科洛布京的声音显得很平稳,“我荣幸地向您报告,我师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并和德军的后卫部队交上了火。一句话,敌人的退路已经被我师切断了。”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站在我身后的舒米洛夫兴奋地喊了起来:“科洛布京同志,我向您表示祝贺,因为你师的及时果断的行动,为整个战斗的最后胜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等战斗结束后,我将亲自授予你荣誉勋章。”
“上校同志,”等舒米洛夫说完,我又向科洛布京问了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你的部队在开进途中,没有遭到敌人的空袭吗?”
“遇到了,中校同志。”科洛布京很干脆地回答道:“因为我们前段时间曾经遭遇过敌人的空袭,所以我有一定防空经验,一看到敌机出现,我就马上让指战员们下车规避敌人的空袭。最后除了一部分汽车被炸毁外,几乎没有什么人员伤亡。”
“好样的,上校同志。”我称赞他一句后,又接着说:“告诉指战员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们个人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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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中校同志。”科洛布京严肃地说道:“我会告诉指战员们,我们这一仗,既是为了保卫我们的祖国,也是为了我们军人的荣誉而战。”
接着,我在耳机里听到他吩咐身边的人:“你去通知下面的指挥员,说建立功勋的机会就摆在我们大家的面前,能不能建功立业,就看他们各自的表现了。”被他吩咐的人激动地答应了一声,随后我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见科洛布京上校领悟到了我的意思,我又礼貌地说了一句:“祝您好运!”接着便中断了和他的联系。
崔可夫和舒米洛夫见我已经向科洛布京部署完了任务,也一前一后地回到桌前坐下,和坐在那里始终坚持一言不发的谢尔久克、阿布拉莫夫两名军事委员聊天。说实话,今天集团军的四个头头做的都非常好,除了调动空军时,两名正副司令员给方面军司令部和空军司令部打过电话后,其余时间他们几乎都保持着沉默,完全放心大胆地让我来指挥这次的战斗。
我双手抓住自己腰间的皮带,开始围着木桌绕起圈来。对于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经不是我所要担心的主要问题。令我头痛的是,德军不光坦克、大炮的数量远远超过我们,同时他们的空军还牢牢地占据着战场上的制空权。今天的这场战斗,假如我军不是主攻方,并占据着兵力优势的话,也许最后被歼灭的就是我军。
正转着圈的时候,一名通讯参谋在接了一个电话后,站起来向我报告说:“中校同志,据前沿观察所的报告,我军的战机已经到达战场上空,和敌人展开了激烈的空中搏斗。由于敌人的空袭停止,我各参战部队已经加快了进攻速度。”
这个喜讯。使大家都不禁松了一口气。我再次询问,核实了这一情报的准确性后,抬手看了看表,吩咐报务员:“立即和柳德尼科夫、库罗帕坚科两名师长取得联系。问问他们的部队到达什么位置了?”
报务员响亮地答应一声,拿起送话器就开始大声呼叫起来。因为柳德尼科夫携带的通讯器材在空袭中被炸毁,两个师就只剩下第157师有一台报话机,所以报务员呼叫的是库罗帕坚科师的通讯代码。
没想到报务员把嗓子都快喊哑了,也没有得到对方的答复。我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心说柳德尼科夫和库罗帕坚科他们俩不会这么倒霉吧,刚才遭遇了空袭,现在又联系不上,不会是再度遭遇什么不测了吧?
看到我们和第138师、第157师联系不上,崔可夫和舒米洛夫也坐不住了。两人并肩来到了报话机旁边。崔可夫大声地命令报务员:“继续呼叫,一直到和他们联系上为止。”报务员连忙点点头,同时加快了呼叫的速度。
舒米洛夫背着手站在崔可夫的旁边,不无担心地说:“崔可夫同志,您说这两个师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的情况了?”
崔可夫瞧了瞧正在呼叫的报务员。又把目光转向我,向我仰了仰下巴,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怎么看?”
虽然我现在心里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但还是故作镇静地回答说:“两位司令员同志,和第157师联系不上,也许是因为他们正在行军。电台没有开机。”
“奥夏宁娜中校,”相比崔可夫的淡定,舒米洛夫明显表现得有些沉不住气,他急匆匆地问道:“你确定联系不上这两个师,是因为他们在行军,电台没开机的缘故吗?”
我刚才把话说得有点太满了。舒米洛夫这么问,我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说:“是的,司令员同志,我几乎可以断定是这种情况。”
舒米洛夫瘪了瘪嘴,不以为然地反问道:“真的是这样的吗?中校同志。”
“司令员同志。”崔可夫及时地站出来为我解围,他用比较肯定的口吻说道:“我认为奥夏宁娜中校说得有道理。您想刚才敌人的空袭那么猛烈,柳德尼科夫和库罗帕坚科他们都能安然无恙。如今德国人的飞机已离开战场,又没有远程炮火来支援他们的步兵,那么我们又和这两个师联系不上的原因,就只能是部队在行军过程中电台没开机,所以暂时联系不上。目前我们能做的,就只能是等待,等待库罗帕坚科他们开机后和我们联系……”
崔可夫刚说到这里,报务员的声音突然因兴奋而变得尖细:“……是的是的,我是集团军司令部,我是集团军司令部。”接着报务员扭转身,激动地向我报告说:“中校同志,我们和第157师联系上了。”
我连忙一把抓过报务员递给我的耳机和送话器,大声地说:“喂!喂!喂!我是奥夏宁娜中校,你是库罗帕坚科上校还是柳德尼科夫上校?”
耳机里传来了柳德尼科夫上校那熟悉的嗓音,他慢条斯理地说:“报告中校同志,刚才因为在行军,所以电台没有打开。目前我们两个师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先头部队已经和敌人交上了火。”
“两个师有多少部队运动到位了?两个团还是三个团?”我担心他们两个师的卡车,在刚才敌机的空袭中损失太多,以至于会影响到大多数的指战员进入战场的时间。
“不止,除了还有两三个营还在赶路外,其余的指战员都已经进入战场待命,只等您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像下山猛虎般扑向敌人。”
“您不是说不少的卡车在空袭中,被敌机炸坏了吗?您和库罗帕坚科上校怎么能一次把那么多的部队投入战场呢?”
“是这样的,中校同志。我们的部队在向战场开进的过程中,遇到了从后面赶来的坦克第137旅。经过我们和坦克旅长的协商,步行的指战员们一部分乘坐坦克,一部分乘坐运输弹药燃料的卡车快速推进。这样一来,我们的大多数部队几乎同时到达了战场。”
“坦克旅也上来了?!”没想到这个根本没有被我算入计划的坦克旅,居然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我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柳德尼科夫说道:“上校同志,别犹豫了。立即把你和库罗帕坚科上校的部队,还有坦克旅都投入战斗,动作要快要猛,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敌人全部消灭掉。”
柳德尼科夫依旧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明白了。中校同志。我这就去向他们两人转达您的命令。”
“等等,上校同志。”我听到他懒洋洋的声音,心中始终有点不踏实,感觉他要中断通讯的时候,连忙又叫了他一声。
“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从耳机里,我能听出柳德尼科夫的语气中带着几份敷衍。
“柳德尼科夫上校,能否全歼这支孤军深入的德军部队,就取决于你们的攻击是否迅速果断。告诉战士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就摆在他们的面前,是否努力争取属于他们的荣誉。就取决于他们自身的努力。”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扭头心虚地看了看站在身旁的崔可夫和舒米洛夫,接着故作神秘地说:“据可靠消息,这次战斗胜利结束后。最高统帅部有可能在参战的几支部队里,挑选出一支来授予近卫师的荣誉称号。好好想想吧,上校同志,这可是无比的荣光啊。”
“近卫师!”柳德尼科夫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看样子,他被这个荣誉称号狠狠地刺激到了。接着我听到他和旁边的人在窃窃私语,因为声音太小。我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渐渐地恢复正常,他轻轻咳嗽一声,用坚毅的口吻说道:“请中校同志放心,第138师、第157师以及第137坦克旅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让一个敌人逃脱。”
“好样的。上校同志。”我见自己的激将法奏效了,不禁暗松一口气,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静,若无其事地说:“既然明白了,那就立即行动吧。我再次祝您好运!”
我放下耳机和送话器的时候。崔可夫哈哈大笑起来,用手指点着我说:“奥夏宁娜,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啊,居然敢骗他们说变现突出的部队将被晋升为近卫师,你也不怕等战斗结束,他们发现上当以后,来找你算账。”
“两位司令员同志,我觉得奥夏宁娜中校做得不错。”一直坐在桌边没说话的军事委员谢尔久克站了起来,帮我说着好话,“这也是鼓舞士气的一种方式。只要这个消息传到指战员们的耳朵里,部队的战斗力和士气将会大大地提高。”
崔可夫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肯定地说:“如果奥夏宁娜中校的办法,真的能让部队的士气和战斗力得到提升,我们倒真的可以向上级提出将战功卓著的部队晋级为近卫师的请求。”说到这里,他抬手看了看表,又继续往下说:“我估计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我想到前面去看看。”
“我陪您一起去吧,将军同志。”虽然这次战斗是我指挥的,不过我一直是在纸上谈兵,战场上具体是怎么个情况,通过电报电话所了解的东西,始终没有亲眼看到的来得真实。
崔可夫没有反对,而是对舒米洛夫说:“司令员同志,这里就交给您了,我和奥夏宁娜中校到雷诺克地区去看看。”
舒米洛夫看了我一眼,也点头表示同意:“好的,我同意,这里就交给我了。你们出去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啊。”
崔可夫点点头,抬腿向外走去。我向舒米洛夫和两名军事委员敬礼后,提起靠在桌边的冲锋枪跟着冲了出去。
一出门,就见那名小战士西多林正站在崔可夫的身边,抬头向他汇报着什么。看到我走过去,西多林向我露出了笑容,友好地问道:“中校同志,您好!您也要和司令员同志一起到前线去吗?”
“是的。”我笑着回答了他。接着又扭头问崔可夫:“将军同志,列兵西多林也和我们一起去吗?”
崔可夫使劲地点点头,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先让西多林去把吉普车找过来。等西多林走远后,他才低声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你应该记得我上次说过。我要帮西多林中校照顾好他的儿子,所以不管去哪里,我都会随身带着他。”
跟随我和崔可夫出发的人不多,只有两名司机、传令兵西多林、一名背着报话机的报务员以及十几名警卫员。
随着离战场越来越近。隆隆的枪炮声变得越发清晰。吉普车正在向前行驶的时候,崔可夫伸手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向右前方一指,说道:“司机同志,把车停在那个小山坡旁。”
我们下车后,登上了山坡。战斗正在紧张地进行,这里的视野特别开阔,通过望远镜能清晰地看到硝烟弥漫的战场,以及正在拼死厮杀的两军官兵。
有几颗炮弹稀稀拉拉地落在了我们山坡前面的空地上,因为爆炸的地点离我们还有点远。所以我和崔可夫依旧淡定地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战场。没想到西多林却被吓坏了,他扑上去,拉着崔可夫的手臂就往山坡后面拉。
崔可夫一甩手,将小西多林摔开,不满地吼道:“你在做什么。没看见敌人的炮弹落地的地方离我们还远吗?”
敌人的炮弹毫无规律地落在我们前面一两百米的空地上爆炸,但对我们一点都构不成什么危险。西多林急坏了,随着炮弹的爆炸,他一会儿跳到崔可夫的前面,一会儿又站在崔可夫的后面,显然他为崔可夫的安全在担心,准备随时用自己的身体要保护崔可夫。
崔可夫放下望远镜。指着远处那些还在冒着青烟的弹坑,向我解释说:“奥夏宁娜,你看,敌人的炮弹打得很散乱,证明他们的团属炮兵在我军的攻击下伤亡惨重。他们这种毫无目标地乱打一气,只不过是在做垂死挣扎而已。”
正说着话。被硝烟弥漫着的战场上,一颗又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升上了天空。原来忧心忡忡担心崔可夫安全,而一直在我们身边跳来跳去的西多林兴奋地指着天空大喊:“司令员、中校,你们快看,天上是我们的信号弹。我们最后的总攻开始了。敌人快完蛋了。”
“看把你高兴的。”崔可夫故意板着脸,用略带责备的口吻对西多林说:“战士同志,虽然我军在战场上占据了主动,但是你没听到枪声还很激烈吗?这证明敌人不甘心失败,正在负隅顽抗,还幻想着有援军来营救他们。”
“司令员同志,您觉得敌人的援军会来吗?”西多林好奇地问道。
崔可夫摸着西多林戴着的钢盔,向我一扬下巴说:“这个,你可以去向奥夏宁娜中校请教。要知道,今天的战斗可是她指挥的,我和舒米洛夫将军是给她打下手的。”
看到西多林走到我的面前,没等他开口问,我便笑着主动向他解释说:“西多林,你不用担心,据我的分析,敌人的援军至少在今天是不会来的。”
“为什么啊?”虽然这个问题是西多林问的,但从崔可夫的表情里,他也希望听到从我嘴里说出来的答案。
“根据我的判断,敌人的坦克第4集团军刚刚从高加索地区调回来,他们在经过长时间不间断的行军和战斗后,各种物质都消耗巨大,所以他们不得不停下来,找个合适的地点来补充急需的弹药和燃料。而孤军深入的这两个团所携带的弹药应该也不多,否则我们的部队打起来不会这么轻松。”
“奥夏宁娜,你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有什么看法?”
崔可夫的问题,等于又是对我的一次临时考察,所以我回答前,先在头脑里把想说的内容斟酌了一番,才不慌不忙地说:“司令员同志,我是这样考虑的:第一是等战斗结束后,除了留下少数的部队打扫战场外,其余的部队迅速返回原防区,构筑防御工事,以抗击敌人可能发起的更大规模的攻势。第二,需要向上级提出请求,为我集团军加强必要的防空力量,这样我们才能让敌机有所顾忌,不敢再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攻击我们。我现在想到的就这两点,其它的内容等我想到的时候,再向您汇报。”
“说得好!”崔可夫大声地说着,伸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奥夏宁娜,经过这次战斗,我相信集团军各级指挥员对你的认同感将会提高,我打算向上级建议,正式任命你为集团军的副参谋长。”
副参谋长,虽然比不上以前第20集团军时那个参谋长兼近卫第八师师长的名头响亮,但至少不用担心再像个打酱油似的到处被派到各个基层部队里,去担任那种临时的团长旅长师长之类的职务了。
听到远处的枪炮声渐渐稀疏下来,崔可夫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战斗要结束了。走吧,奥夏宁娜,我们去战场上看看。”说完,迈开大步就朝着山坡下的吉普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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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崔可夫对德军的点评,我对他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要知道,我曾经听过包括集团军和方面军首长在内的很多指挥员对德军部队的评论,但能说得如此透彻的,却只有崔可夫一个人。怪不得在军队里上过伏龙芝军事学院,又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多了去了,可最后能成为像崔可夫这样世界闻名的,却是屈指可数。
在听到伏龙芝军事学院的时候,我不禁怦然心动,心想等时机合适时,我应该向上级提出申请,请求到这个苏军的高等军事学府里去进修。曾听别人说过,在这个学校里学制是三年:第一年学习基本战术理论和团攻防战术,第二年学习师战术和指挥,第三年学习集团军战役理论和指挥,毕业前两三个月还要学习方面军战役等有关知识。不过眼下是战争期间,这个时间应该会被大大地缩短,没准半年左右我就能重新回到前线。到时我的战役、战术和军事技术素养都会有所提高,成为上级领导眼中具有**思考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的优秀合成军队指挥员,就有可能被委以重任。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觉得屋里变得安静了,我连忙摆摆头凝聚心神,向屋里看去,只见下面坐着的各部队主官,都纹丝不动地端坐着,全部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前面的崔可夫。
我有些好奇怎么大家突然都变成了这样,连忙用胳膊轻轻地碰碰旁边的坦克旅长,轻声地问:“旅长同志。出了什么事?怎么大家突然都安静下来了?”
坦克旅长的眼睛依旧盯着崔可夫。只是把头朝倾了点过来。低声地回答说:“副司令员同志刚收到几份电报,看完以后就脸色大变。大家都猜测可能上级又有什么指示下来,现在正等着副司令员同志宣布呢。”
手里拿着电报的崔可夫用冷峻的目光在屋里每个人的身上扫了一遍,用洪亮的声音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刚收到了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有重要事情要向大家通报。在这里,我给大家宣读一遍。”
从崔可夫的表情来看,是有令他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了。再加上他刚才说有重要的事情宣布,大家不免窃窃私语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集团军今天可刚刚打了个大胜仗,方面军司令部就算不表彰我们,也不至于发电报来批评我们那里做得不对啊。
崔可夫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整个指挥部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崔可夫拿起手里的电报读道:“根据最高统帅部的最新指示,从8月13日起,原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方面军分为东南方面军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两个方面军由叶廖缅科将军统一指挥。原方面军司令员戈尔多夫将军改任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副司令员;原方面军副司令员戈利科夫将军改任东南方面军司令员。此任命书从即日起生效。”读完电报后,崔可夫望着屋里的人问道:“大家有什么看法嘛,都可以说说!”
“副司令员同志。”他的话音刚落,马上有名中校举手提问。我特意地看了看对方,发现不认识,也许是那个师长的部下。他在得到崔可夫的允许后,大声地问道,“现在分为了两个方面军,那么我们集团军划归谁指挥啊?”
“中校同志,”舒米洛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说:“根据新划分的战东序列,我们和第62集团军都属于东南方面军,同时归叶廖缅科将军和戈利科夫将军指挥。”
中校听完,和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后,又问道:“那我们的防区是怎么划分?”
崔可夫低声对拉斯金说了句:“参谋长同志,这个问题就由你来向指挥员同志解答吧。”说完,便直接坐了下去。
拉斯金走到地图前,用讲解棒指着地图,高声地说道:“各位指挥员同志们,大家请看地图。在经过长达一个月的激烈战斗后,在顿河的西面,已经没有了我们的部队。目前斯大林格勒方向的战事已经向东移到了伏尔加河和顿河之间的地带。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德军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和哥特的坦克第4集团军的主力,都把攻击的矛头直指斯大林格勒。现在,敌人这两个集团军的共同任务就是:包围我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东南方面军的部队,前出至伏尔加河,以便夺取斯大林格勒。”
这个敌情的变化出乎了大家的预料,这些我从他们的眼神和面部表情就能看出来。比留科夫将军面露惊讶之色,眼神仿佛在说:敌人这么快就扑过来了?萨任上校面部表情毫无变化,他的眼睛一直盯在地图上,似乎正在思考该如何应付眼前的不利局面。柳德尼科夫上校禁闭双眼,嘴在不停地动着,似乎正在自言自语。而库罗帕坚科上校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容,似乎正为发现了一个让自己的师也晋级为近卫师的机会而开心。
拉斯金上校继续说道:“……而我集团军当前的任务,是在今天收复的区域内,连夜建立阵地和加固工事,建立沿雷诺克——斯帕尔达诺夫卡——奥尔洛夫卡的防御体系,让各村庄临时组织起来的防御阵地变成了敌人无法逾越的障碍。”
“可是参谋长同志,战士们经过白天的战斗,都非常疲劳了,要是让他们连夜修工事的话,我怕他们会受不了。”一名不知道哪个部队的中校,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中校同志,”崔可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他严肃地说道:“要是敌人明天对我们发起疯狂反扑的时候,你觉得没有坚固防御工事的指战员们,能挡住敌人的进攻吗?”。说到这里。崔可夫忍不住站起身来。用手指着萨任上校。眼睛盯着那名中校继续说道:“萨任上校的第229师的战斗力,在集团军里是数一数二的,他们当时进入战场时,就是因为没有防御工事,在敌人坦克部队的进攻下,就曾经被迫后撤过。中校同志,你觉得你的部队装备和战斗力都比萨任上校的部队强吗?”。
那名中校连连摆手,不好意思地回答说:“我们的部队和萨任上校的部队有很大的差距。比不上。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错了。我一回到部队,就立即安排战士们抢修工事。”
崔可夫也没有和他废话,只是默默地点点头,又重新坐下。
拉斯金讲解完当前的敌我态势后,走到崔可夫和舒米洛夫的身边,低声地和他们交谈了几句后,站直了身体高声地对大家说:“指挥员同志们,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和困难。可以抓紧时间提出来。假如司令员同志能为你们解决的,就立即给予解决。”
也许是崔可夫刚才说那个中校的话说得有点重。以至于拉斯金说完以后,居然没有一个人敢接话。我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是正襟危坐不苟言笑,深怕自己成为出头鸟。我看没人说话,便站起身来,大声地说:“参谋长同志,我有个问题。”
看到是我站出来,别说拉斯金,就连崔可夫和舒米洛夫也大吃一惊。拉斯金上校好奇地问道:“奥夏宁娜中校,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两位司令员同志,参谋长同志,各位在座的指挥员们,你们好!”我先礼貌地和在场的人打过招呼后,才接着说自己的主题:“目前部队存在的问题,除了弹药不足外,通讯联络仍是我军的薄弱环节,各部队的通讯器材少得可怜。就像柳德尼科夫上校和库罗帕坚科上校的两个师,加起来也就只有两部电台。而柳德尼科夫师的电台在行军途中,因遭遇敌机空袭而损失掉了,以至于他们在一段时间内和集团军司令部失去了联系。
德军所有部队都已配备了电台,而我军却仍以有线电话为主。电话经常出故障,于是不得不派出军官四处联络,而用这种方法指挥分散在开阔草原上的部队是非常困难的。
在敌军日益增强的压力下,我军被迫撤退。经常是印有‘急件’字样的命令送到部队时,命令中要求守住的村镇已经失守;有时甚至被指定执行命令的部队也已经名存实亡……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在座的崔可夫将军和第208师的师长沃斯利博伊尼科夫上校都非常清楚,当时该师的部队正在奇列科夫火车站下军列时,遭到了我军飞机的误炸。由于我们携带的报话机被炸弹炸毁,失去了和空军的联络手段,结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军的飞机,向自己的步兵战友俯冲投弹扫射,却又无能为力。”
听到我这么说,第208师师长沃斯利博伊尼科夫上校的眼圈一红,居然不顾形象地抽泣起来,他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地说:“各位指挥员同志们,奥夏宁娜中校说得对。我军的飞机出动了两个九机编队,排成了环形队形,对着我师下车的指战员们开始轮番俯冲扫射。多少红军战士刚来到前线,还没有看到敌人的影子,就被自己的飞机打死或打伤。……当战士们质问我为什么会遭到自己人的飞机空袭时,我无法对我的下属解释这些无谓牺牲的原因。”说到这里,他终于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崔可夫再度站起身来,有些无奈地说道:“奥夏宁娜中校说的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是真实发生的。后来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后,才知道发生这件事情的原因,是刚到达的卸车区域没有得到空中掩护,而方面军司令部既没有保障这一行动的顺利实施,更没有通知空军部队,才酿成了这起惨剧。”
本来我以为这件事情,在座的指挥员们至少大半都知道,所以才在说通讯器材问题时,顺便提了一句,没想到大家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事,顿时现场又是一片哗然。有人甚至大声疾呼:“指挥员同志们,我们步兵战斗的鲜血不能白流,要把那些见鬼的航空兵和他们的指挥员统统送上军事法庭。”
“对!鲜血不能白流。要血债血偿!……”
在群情激奋的情况下。有人挑头的话。场面很快就会失控。见大家吵吵嚷嚷地乱成一团,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听任他们闹下去,还是及时地制止他们。
就在此时,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在屋里吵闹声中显得格外清脆。大家顿时安静了下来,眼睛转向了枪响的位置,只见崔可夫把一支枪口还冒着青烟的手枪拍在桌上。怒不可遏地骂道:“你们自己看看,还像一个军队里中级指挥员吗?我看你们个个都像骂街的泼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下牺牲,难道我这个当副司令员的人不难过吗?你们现在就算去把那些航空兵全部枪毙了,那些死去的战士能活过来吗?”。见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他把手枪重新插入了枪套,吩咐旁边的拉斯金:“参谋长同志,给他们布置任务。”
我这几天看见崔可夫掏过两次枪,第一次是拔枪毙了那名贪生怕死的炮兵团长,第二次就是刚才及时开枪制止了指挥部里的混乱,由此可以看出他是一个行事非常果断的人。
拉斯金重新走到地图前。开始为各师布置防区:“第214师负责在雷诺克地段修筑防御工事,第229师在该师的后方五公里处修筑第二道防线;在斯帕尔达诺夫卡地区的海军陆战第154旅和步兵第29师。依托这里的七八个小村庄,以及大片的森林,修筑能抵御敌人进攻的防御阵地;而近卫第70师、步兵第157师和海军陆战第66旅,则在奥尔洛夫卡地区修筑两道防线。第208师作为集团军的直属部队,继续保持原驻地不变。以上就是各师各旅的防御部署,请各位指挥员回部队后就立即开始防御部署。”
等拉斯金讲完,舒米洛夫站起身来,扫视了一遍全场,然后说道:“任务已经交代完了,各位指挥员同志们,你们都回各自的部队去进行布置吧。散会!”
随着他的这一声“散会”,在座的指挥员们集体站了起来,抬手向他敬礼后,纷纷转身走出了指挥部,赶着回自己的部队去部署新的防御。
等来开会的指挥员们走得差不多了,崔可夫来到我的身边,叹了口气,批评我道:“奥夏宁娜同志,谁让你擅自把第208师被我军飞机误炸的事情说出来的。你看看,今天差点没法收场了。”
“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是我错了。”我知道自己今天这件事情做的有点太冒失了,于是连忙向崔可夫低头认错。
崔可夫摆摆手,说道:“算了,说就说了吧,反正大家早晚也会知道的。不过你要记住,以后千万不能再犯类似的错误。接下来,你要陪我去执行一个特殊的使命。”
“将军同志,我可以问问是什么事情吗?”。
“到车上再说!”崔可夫说完,抬腿就朝指挥部外面走去。
等我们上了吉普车,看到车上除了我俩,只有司机和传令兵西多林,崔可夫吩咐司机开车后,才对我说:“我们这次是奉命去解除洛帕京职务的。”
“洛帕京将军?第62集团军的司令员?”听到这个名字,我惊诧地问:“他不是早就被解除职务,方面军司令部还临时派科尔帕克奇将军去暂代他的职务吗?”。
崔可夫苦笑一声,回答说:“科尔帕克奇接管的,是归集团军政治部指挥的几个新锐师的指挥权。而原有的部队,在名义上还是归洛帕京将军指挥的。”
“一个集团军现在有两个司令员,这样一来,部队的指挥系统会陷入混乱的,指战员们就会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听谁的指挥。”我听完,担忧地说道。
“现在已经非常混乱了。”崔可夫忧郁地说。
“为了确保第62集团军不被德军打垮,我觉得应该马上撤换司令员。”我的话说出口,才发现原来说的都是废话,崔可夫刚刚才说过我们是去执行解除洛帕京指挥权的任务的。
“据方面军转发过来的情报,第62集团军的情况非常糟糕。除了科尔帕克奇指挥的那部分军队还在和德国人顽强战斗外,原来第62集团军部队基本已经被打垮了。部队在后撤的过程中,不断被打散又重新聚拢,聚拢又被打散。我估计要是我们去的晚了的话,估计这几个师就可以取消番号了。”
“洛帕京将军的指挥部目前在哪里?”我问道,同时从挂在前面靠背上的图囊里抽出了地图,在腿上摊开。
崔可夫阴沉着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指着一个地方,肯定地说:“就在这里,韦尔佳奇村。据方面军传来的情报显示,洛帕京将军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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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崔可夫说出我们要去的地方,我把地图卷起塞进图囊,同时吩咐司机:“司机同志,我们去韦尔佳奇村的第62集团军司令部。”
司机点点头,用低沉的嗓音回答道:“明白,中校同志。”
放好地图,我的眼睛望向窗外,考虑着我们正要去执行的特殊使命。在这个时候,我才真正地体会到朱可夫驳回我的晋职申请,是对我怎样的一种爱护。残酷的斯大林格勒战役,此刻才刚刚开局,我军处在极为不利的地位。为了尽快地扭转这种不利的局面,如今的最高统帅部对下面指挥员的惩罚力度就特别大,别说下面部队里的师长旅长,就连集团军的参谋长甚至司令员,也是根据最高统帅本人的喜好,说撤换就撤换,甚至直接送上军事法庭。
可能是因为我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崔可夫关心地问道:“奥夏宁娜,你在想什么?”
我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努力冲他挤出一丝笑容,想找个轻松的话题和他聊几句。正要开口,忽然又想到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去解除他的老战友的职务,这种时候在他的面前,有些话还是不能随便说的。犹豫了片刻,我开口问道:“司令员同志,今天听您在会上提到曾经在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过,这是真的吗?”。
崔可夫使劲地点点头,说道:“是的,我曾经在伏龙芝军事学院里学习了三年。目前在斯大林格勒方面军里,别说那些集团军司令员了,就连下面部队里的很多师长、旅长甚至团长。都和我一样。是从伏龙芝军事学院里毕业的。奥夏宁娜。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司令员同志,”我试探地向他讲出自己心中的打算,“伏龙芝军事学院学院现在还招收学员吗?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是非常乐意到学院里去进修一段时间。”
“你现在想去伏龙芝军事学院?”崔可夫听我这么说,脸上露出了些许不悦的神情。
我看他对我有误会,连忙解释说:“司令员同志,我看您有点误会,我的确是想到伏龙芝军事学院去提高自己的战役、战术和军事技术水平。不过不是现在,怎么也得等我们打赢了眼前这场战役再说。”
崔可夫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他和颜悦色地说:“那就好,等战役一结束,我就亲自安排你去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我在学院里还认识不少的教官,到时可以让他们关照关照你。”
我向他真心地道谢后,及时地转换了话题:“司令员同志,您和洛帕京将军很熟悉吗?”。
“是的,”崔可夫神色阴郁地说,“我战前就认得洛帕京同志。我以前一直认为他是个坚强果断的指挥员。没想到自打他担任第62集团军的司令员以后,表现得居然这么差劲。不光屡屡违抗方面军下达的命令,甚至连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也敢违背。要知道,今天奉命去执行解除他职务的任务,我心里很难受……”
正在这时,吉普车缓缓停了下来。车一停,我就问前排的司机:“司机同志,我们到韦尔佳奇村了吗?”。
“报告中校同志,我们还没有到。”司机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听司机这么说,崔可夫不耐烦地问道:“那你为什么停车,难道不知道我们有急事,要尽快赶到第62集团军司令部吗?”。
司机回过头,有点委屈地说:“报告司令员同志,前方迎面开来了一队坦克。因为道路太窄,我是特意停在路边给他们让路。”
“坦克?什么坦克?”崔可夫说着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了路中间。
见崔可夫抢先下了车,我也推开另外一面的车门下了车,站在路边朝前看。只见正前方有一队大概三十辆坦克,正沿着道路向我们开过来,车后扬起了高高的尘土。
也许是发现了我们站在路边,队列里的一辆装甲车加快了速度朝我们开过来。在离我们二十多米的时候,装甲车停了下来,接着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了一位没有戴军帽的将军。看到他那黑色的头发,我马上就认出来的是我认识的人,坦克第一集团军的司令员莫斯卡连科将军。
看到他朝我们走过来,崔可夫也快步迎了上去,我赶紧小跑着跟了过去。两人在相隔两三步的地方停下,相互敬礼握手,接着紧紧地拥抱到了一起。等两人分开后,我赶紧上前两步,抬手向莫斯卡连科敬礼。
莫斯卡连科对我微微点点头,转身问崔可夫:“崔可夫同志,您到这里来做什么?是去韦尔佳奇村找洛帕京将军吗?”。
崔可夫点点头,既然对方已经猜到了自己要去什么地方,也就不再对他有什么隐瞒,而是实话实说:“是的,我到韦尔佳奇村,是奉命去解除第62集团军洛帕京同志的指挥权,并将他剩余的部队接手过来。”
“剩余的部队!”莫斯卡连科用嘲讽的语气说道:“洛帕京将军现在能指挥的部队,不超过一百人,您去不去接手都是一样的。”
“什么,只剩下不到一百人?”崔可夫被这个数据吓了一跳,吃惊地追问道:“莫斯卡连科同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方面军不是告诉我说还有几个师上万人吗?”。
莫斯卡连科冷笑了两声,问道:“崔可夫同志,您认识洛帕京吗?”。
崔可夫使劲地点点头,回答说:“认识,我早在战前就和他认识了,在我的印象中……”
莫斯卡连科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战前的洛帕京同志,别说您,就连我也很了解,可是现在……”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用遗憾的口吻继续说。“他变得让我根本认不出来了。”
崔可夫听到这里,用相对平和地语气对他说:“莫斯卡连科将军,我希望您十分负责并完全诚恳地把您对洛帕京将军的看法对我说出来。”
坦克部队从我们的身边经过,巨大的马达轰鸣声把一切声音都盖住了。不管是崔可夫还是莫斯卡连科在这一刻都保持着沉默,等待坦克部队的离开。
“崔可夫同志,我不能对您隐瞒,”等坦克陆续开过去后,莫斯卡连科苦恼地说。“以前的洛帕京将军给人一种信心十足和胜券在握的感觉,这也是他被任命为第62集团军司令员的缘故。可是现在,他给我的印象,却是慌张和沮丧。我昨天遇到他时,正遇到他和他的指挥部被德军的步兵追击,于是便出手救了他。喏,你们看,就是刚过去的这支坦克部队,是我的第158重坦克旅。在昨天的战斗中,有四辆坦克的履带被德军的反坦克炮打断了。于是我便把这些坦克留在村庄西面的防御阵地上,作为固定炮塔使用。为坚守阵地的步兵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
崔可夫咬了咬嘴唇,有些生硬地问道:“莫斯卡连科将军,您这是打算去什么地方呢?”
莫斯卡连科耸了耸肩膀,回答说:“谁知道呢,反正接到的命令,是向东往斯大林格勒的方向开,到那里找个地方进行补充,然后再重新投入战斗。”说到这里,他抬手看了看表,催促道,“时间不早了,崔可夫同志,我建议您尽快赶到指挥部去,否则再晚的话,德国人就赶过来了。”
莫斯卡连科和崔可夫握手告别后,转身上了装甲车离开。崔可夫默默地站在路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远处,仿佛正在思考着什么事情。我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他掉过头来,目光望着我说:“奥夏宁娜同志,走吧,我们这就到第62集团军的指挥部去,不管他们还剩下多少人,能带多少回来就带多少回来。”
我们很快就赶到了韦尔佳奇村,这个村庄早已被德军的飞机炸成了一片废墟。在一个尚未倒塌的民房前,我们看到一个站岗的哨兵,已经停着的两辆吉普车,由此断定集团军指挥部就设在那里。
哨兵看到我和崔可夫从吉普车上下来,连忙挺直了身体立正。
我没等崔可夫吩咐,就走到了哨兵的面前,问道:“战士同志,司令员在这里吗?”。
“在的,中校同志。”哨兵瞅了一眼我和崔可夫的军衔,恭恭敬敬地报告说。“里面正在收拾东西,准备马上转移。”
我们走进这间还没完全倒塌的民宅时,洛帕京正背对着我们,在指挥通讯兵拆电话线和拆除电台,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发现我们的到来。虽然在我的眼中,这些通讯兵的动作已经很麻利了,可洛帕京还一个劲地催促着:“快点,快点,战士同志们,你们的动作太慢了。”
崔可夫和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环视了一下面积还挺大的残破民宅,接着径直走到了洛帕京的身后,冷不防地问道:“洛帕京将军,您这是打算去那里啊?”
洛帕京被崔可夫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扭过身来,发现站在身后的是崔可夫,有气无力地回答说:“还能去哪里?崔可夫同志,您都看到了,敌人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有可能马上就到了,我要带着部队转移。”
“部队!”崔可夫冷冷地哼了一句,“我正想问问,您的部队在哪里?要知道您指挥的部队,有十个师八万多人,我来的路上,怎么都没看见呢,他们都到什么地方去了呢?嗯!”
看着崔可夫严厉的表情,洛帕京努力地想做出微笑的样子,但却笑得很不自然,他吞吞吐吐地说:“要知道我们的兵力、技术装备和敌人的相比,处于劣势……”
崔可夫不等他辩解完就打断了他,冷冷地宣布:“洛帕京将军,我现在正式通知您的。您已经被解除了第62集团军司令员的职务,由我来接替您的职务。”
听到这个消息,洛帕京吃惊得发呆地站着。他张开嘴巴,好象打算说些什么。但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那些原本在忙碌的通讯兵们。听说洛帕京被解除职务的消息。不禁都愣住了,个个站在原地发呆。
我连忙咳嗽一声,走上前去呵斥他们:“你们还站着做什么?还不抓紧时间收拾东西,难道你们想把这些宝贵的通讯器材都留给德国人吗?”。通讯兵被我这么一说,连忙又手脚麻利地收拾起东西来。
此刻的洛帕京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几岁,背一下驼了下来,他有气无力地问道:“崔可夫将军,那准备怎么处置我?”
“您应该马上到斯大林格勒的方面军司令部。那里有人会告诉你该怎么办?”崔可夫生硬地回答到,接着又追问了一句,“还有其他的指挥员在指挥部吗?”。
垂头丧气的洛帕京摇摇头,阴沉着脸回答说:“没有了,就剩下我一个人。除了这些通讯兵,还有大概一个排的部队,正在村西面的防御阵地上,以及四辆被炸坏了履带的重型坦克。如果遇到敌人进攻的话,他们已经还能抵挡一阵。”
“走吧,洛帕京将军。我会让我的传令兵西多林陪您一起去斯大林格勒。至于那些阵地上的战士,我会带他们去和科尔帕克奇将军的部队汇合。”随后他冲着门口大声地喊道:“列兵西多林。进来一下。”
随着他的喊声,小西多林快步地跑了进来,抬手向崔可夫敬礼,并请示道:“司令员同志,西多林奉命来到,听候您的指示!”
“西多林,”崔可夫用手指着洛帕京,对西多林说道:“你的任务,就是护送洛帕京将军到斯大林格勒去。”
“那您呢?司令员同志。”西多林担心地问道:“我们这次就出来了四个人,要是我走了的话,谁来保护您的安全呢?”
我走过去,揽住西多林的肩膀,扬起手里的冲锋枪,安慰他说:“西多林,不要担心,虽然你要离开,可我还在啊。要知道我也亲自上前线打过很多仗的,像保护司令员同志安全这样的小事,我还是非常胜任的。”
西多林看了看崔可夫,又瞧瞧我,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对我说:“那好吧,中校同志,我就把司令员的安全交给您了。”见我对着他点头,便走到了洛帕京的身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礼貌地说:“将军同志,请吧!”
洛帕京离开后,见那些通讯兵也差不多收拾妥当了,我便催促着崔可夫:“司令员同志,我们该离开了。这里离敌人太近,没准他们什么时候就扑上来了。”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
我当时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一个嘴巴,真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一说德国人要来,德国人就打来了。听着外面那么密集的枪炮声,还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安全地撤离呢。
崔可夫连忙问那些通讯兵:“你们谁熟悉村西面的阵地,马上带我去看看。”
一名背着步话机的通讯兵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抬手向崔可夫报告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我身上的步话机可以直接和阵地上的坦克联系。”
崔可夫听完,真是喜出望外,连忙吩咐通讯兵,马上吩咐他:“立即和阵地上的坦克兵进行联系。”
通讯兵有些为难地说:“司令员同志,我们阵地上只有一个排的步兵,以及四辆坦克,可能挡不住敌人多久。不如这样,我们才坐车离开,在路上也可以和他们进行联系。”
听到通讯兵的提议,我连忙附和道:“司令员同志,这位战士说得对,我们先转移,在路上再和阵地上联系吧。”
“可是……”崔可夫刚想说什么,就被我打断了,我抢过话头说道:“没有什么可是,您是集团军的司令员,要是您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们的损失就大了。现在您什么话都别说了,听我的安排。所有的人听着,立即上外面的吉普车,马上离开这里。大家别犹豫了,立即执行。”就这样,我们一帮人簇拥着崔可夫上了门口的吉普车。
上了车我才发现,这吉普车真大啊,崔可夫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我和五名通讯兵在后面对着做,一点都不显得拥挤。
和阵地上的坦克兵很快联系上了,我戴着耳机,冲着送话器大声地说:“我是集团军参谋处长奥夏宁娜中校,您是哪位?”
耳机很快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您好,中校同志。我是第158重坦克旅雅姆别柯夫中尉,您有什么指示吗?”。
“向你们发动进攻的敌人有多少兵力?”
“报告中校同志,敌人出动了30辆坦克和一个摩托化步兵,正在向我阵地发起猛攻。”雅姆别柯夫中尉大声地喊道:“面对敌人的进攻,我们抵挡不了多久,所以我建议集团军指挥部立即转移。”正说着话,只听耳机传来咣当一声巨响,然后就没有什么声音了。
我对着送话器又大声地喊了几句,结果还是没有半点回音。气得我摘掉耳机,连送话器一起扔给了通讯兵,气呼呼地说:“战士同志,你马上检查一下,看是不是步话机坏了。”
通讯兵接过去试着听了一下,马上回答说:“报告中校同志,步话机是好的,也许是因为信号不好,所以对方和我们的通讯才中断了。”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崔可夫听到我的话,连忙吩咐司机:“司机同志,找个高一点的山坡,把车开上去,我们需要立即和阵地上恢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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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距离集团军司令部还有几公里的地方,看到远处的草原上,又出现了大批的军队。从他们低垂着的军旗和疲惫的脚步,以及散乱的队形,我立即判断出这又是一支被德军击溃,并正在后撤的我军部队。
崔可夫显然也发现了这支部队,他朝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接着吩咐司机:“司机同志,把车开过去。”司机点点头,一甩方向盘就朝着那支溃不成军的部队开了过去。
看到开过来的吉普车,正在撤退的指战员们纷纷闪到两旁,为我们的车让出了一条通道。吉普车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后,崔可夫命令司机停车。
我在崔可夫下车后,也跟着下了车。我走到崔可夫的身后,和他一样,一声不吭地站在车旁,静静地看着那些有气无力从我们身旁走过的指战员们。我看到在远处的人群里,居然有还有一辆坦克,那辆坦克显然是没有燃料了,几个坦克兵爬出舱口,张望一阵后,跳下坦克混入步兵的队伍。
我正想把那辆被坦克兵丢弃的坦克指给崔可夫看,忽然旁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的枪声,让我的神经紧张了起来,虽然周围都是我们的指战员,但我还是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警惕地向四周张望,想寻找出枪响的位置。而那些指战员们对枪声却没有什么反应,他们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们一眼,继续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前走着。
崔可夫也听到了那声枪响,向两旁看了看,接着毫不迟疑地朝前走过去。我以为他要去了解坦克兵丢弃坦克的原因,连忙提着冲锋枪跟了上去。
我们在人群中穿行了一段距离,还没等走到坦克那里,又传来了一声枪响,崔可夫停住脚步,再度左右看了看。然后转弯向左,往人群外挤。一走出人群,我的视野顿时豁然开朗,看见前面的草地上站了一堆人。崔可夫毫不此意地带着我向他们走过去。
朝他们走了没两步,又听到一声枪响,把我吓了一跳,连忙凝神查看,才发现一排戴船型帽的战士双手反绑低着头站在那里,五六名戴着蓝顶大檐帽的内务部官兵站在他们的后面,一名军官模样的人手里握着一把手枪,不慌不忙地走到一名战士的后面,举起枪瞄准了他的后脑勺,眼看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崔可夫怒不可遏地吼了一句:“住手!给我住手!”
听到崔可夫的声音,内务部军官没有转身,只是扭过头来,手枪依旧顶着战士的后脑勺,将崔可夫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诧异地问道:“将军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你们在做什么?”崔可夫语气严厉地问道,同时加快脚步向他们走去。
我跟在崔可夫的后面往下走,看见在那排站着的战士右侧的地上,躺着几具头冲下的战士尸体,看来都死在这名军官的枪下,我们听见的枪声就是他在枪毙这些战士。
崔可夫走到他的身边。把枪从战士的后脑勺处拨开,又看看他领章上的军衔后,不满地问道:“少尉同志,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少尉把手枪插进枪套,连礼都不敬,用不以为然地说:“报告将军同志。我们在枪毙胆小鬼,这些来自哈萨克斯坦的胆小鬼们在撤退时,把自己的武器留给了德国人。”
听到崔可夫和内务部少尉的对话,那名差点就被枪毙的战士扭过头,用蹩脚的俄语苦苦地哀求道:“求求你们。不要杀掉我们。我们会赎罪的,我们会赎罪的。”
听到有人在向我们求饶,剩下的几名战士也纷纷扭转身子,冲着我们用生硬的俄语说道:“求求你们,行行好吧!行行好吧!”
崔可夫抬起手向这些战士指了指,对少尉说:“把他们的手都松开。”
少尉扭头看了看这些差点就成为他抢下亡魂的战士,以及开始被他们松绑的部下们,不满地冲着崔可夫说道:“将军同志,您没有这个权利,我是内务部督战队的队长。”
“而我崔可夫,是集团军司令员,我需要为卫国战争作战的战士,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把他们都杀掉。”对于这个少尉的抗议,崔可夫直接抬出了自己的身份来压他。虽然他没有表露出明显的怒气,但眉宇之间的厉色,却让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内务部少尉心惊肉跳,不由自主地心生怯意,他冲着崔可夫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敢说话,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下将这些战士放掉。
看到那些战士向我们一再道谢后离开的背影,崔可夫才放缓语气对少尉说:“少尉同志,我再提醒你一句,不要再随便杀人了。”接着对我说:“走吧,奥夏宁娜中校,我们回司令部去。”
我们刚走出没几步,又听见少尉在后面不服气地吼了一句:“我要到上级那里去汇报,控告您这种滥用职权的行为。”
崔可夫停住脚步,扭头用轻蔑的眼神,看了一眼那名气急败坏的少尉,轻轻地哼了一声后,继续往前走去。
在车上时,崔可夫若有所思地对我说:“奥夏宁娜,你刚才说得对。来自中亚的战士很多都不懂俄语,这样政工人员和他们交流起来会非常困难,无法有效地让他们克服面对敌人时的恐惧。这个问题,回去后,我要和舒米洛夫将军以及两名军事委员同志好好地谈谈,看能不能找到有效的解决办法。”
我们回到集团军指挥部的时候,发现除了司令员舒米洛夫、军事委员谢尔久克和阿布拉莫夫、参谋长拉斯金外,屋里还有一位没戴军帽,额头缠着绷带的中校。中校给我的第一眼印象,不像是来汇报工作的,倒像送被押到这里受审的,因为他的身后,站着一名戴蓝顶大檐帽的内务部中尉,以及两名挎着冲锋枪的战士。
“崔可夫同志回来了。”舒米洛夫看到我们进来,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迎过来和崔可夫握了握手,关切地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崔可夫点点头,低声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我已经奉命解除了洛帕京将军的职务。并让传令兵西多林送他去斯大林格勒的方面军司令部了。”
“带了多少部队回来?”舒米洛夫开门见山地问道。
崔可夫摇了摇头,痛心疾首地说:“唉,别提了。洛帕京这个败家子,把几万部队都葬送掉了。我赶到他那里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个排和十几个通讯兵了。后来遇到敌人进攻,这个排的指战员为了掩护我们撤退,已经全部光荣牺牲了。”
舒米洛夫被崔可夫的话吓了一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几万人全没了?”
“是的,全没了。”崔可夫不假思索地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自己坐的位置前。崔可夫在坐下去以前。指着那名中校问道:“司令员同志,这位中校是怎么回事?”
我挺直身体站在崔可夫的身后,听到舒米洛夫用愤怒的声音说道:“这是第1077高炮团团长戈尔曼中校,他明知道最高统帅部的第227号命令曾经指出,在战斗中部队一步都不准后退。而他却公然违抗命令。擅自让三十几名战士逃离战场。结果那些逃兵大部分被谢罗夫中尉指挥的督战队射杀,剩下的五名逃兵也被抓住,很快也将予以处决。”
崔可夫听完,气得一拍桌子,大声地说:“对于那些贪生怕死的逃兵,我们绝对不能手软,抓住多少枪毙多少。这个戈尔曼中校也不能轻饶。立即派人将他送上军事法庭。”
舒米洛夫听完崔可夫的表态,笑着点了点头,扭头对坐在他右边的谢尔久克说道:“谢尔久克同志,刚才崔可夫同志回来前,我们讨论是否将中校移交军事法庭,您是唯一反对的。现在崔可夫同志回来了。他也态度坚决地表示要将中校送交军事法庭,您还有什么意见吗?”
谢尔久克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忽然瞥见了站在崔可夫后面的我,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向舒米洛夫提议道:“司令员同志,这件事情,我建议再问问奥夏宁娜中校的看法。不知道您的意思如何?”
对于谢尔久克突然把我拉下水的举动,让我有些紧张,我压根就不知道高炮团长让自己部下当逃兵的来龙去脉,怎么表态啊?我心里暗自祈祷,舒米洛夫千万不要答应谢尔久克的提议,否则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于谢尔久克的提议,舒米洛夫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看来他是想拒绝又怕伤军事委员的面子,犹豫了片刻,他把头转向崔可夫问道:“崔可夫同志,您看呢?”
崔可夫扭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说:“既然军事委员同志这么说,那就征求一下奥夏宁娜同志的意见吧。”说到这里,他转过身来,仰头看着我,诚恳地问道:“奥夏宁娜,谈谈你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意见吧。”
我看了看那位上了年纪的中校,只见他被硝烟熏黑的脸上,所流露出的不是惊慌失措的表情,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神情。我觉得他不应该是个贪生怕死的人,这件事情可能并不像我听到的那么简单,肯定是另有隐情。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司令员同志,请允许我问问这位中校同志,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吗?”
看到舒米洛夫和崔可夫先后点头表示同意后,我大步地走到了中校的面前,凝视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的无尽忧伤,我深吸一口气后,问道:“戈尔曼中校,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要让您的几十个部下撤出战斗吗?”
戈尔曼中校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忽然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姑娘们,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害死了你们。……”
他突如其来的哭声把屋里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正当大家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那名谢罗夫中尉,抬起手臂重重地砸在他的后背上。中校被打了个踉跄,哭声也戛然而止。
我虽然觉得另外有隐情,但中校的表现让我对有产生了一丝不满,看到他用手抹去脸上泪水的时候。我不悦地问道:“戈尔曼中校,请您回答我的问题,您为什么要让几十名战士脱离战场?”
戈尔曼中校擦干了眼泪,挺直身体回答说:“报告中校同志。我的高炮团里有一个三百人的女子高炮营……”听到女子高炮营,我的心顿时咯噔一下,马上明白为什么会有三十几个逃兵出现的原因了。只听到他继续说道:“本来我团是防空的,但是发现敌人有超过一百辆坦克向我们的阵地扑过来,我果断地命令女子高炮营,用高射炮平射打坦克。在经过一番激战后,全营的高炮都被敌人的炮火所摧毁,女兵们只剩下三十几人。指挥员同志们,如果我和全团的男兵们都牺牲了,我们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为了保卫祖国,付出再大的代价,这也是值得的。可这些女兵还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啊,在一个月前,她们都还是十年级的学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牺牲在战场上,所以我命令剩下的女兵都立即离开战场,回斯大林格勒去。没想到,她们没有牺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却死在了那些督战队的枪口之下。”说完,戈尔曼中校又捂住脸哭了起来。
听到三十几个豆蔻年华的年轻女兵,就是被中校身后的那个谢罗夫中尉和他的部下打死的。我不由无名火起,冲过去照着他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同时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你这个该死的畜生。”
谢罗夫被我打了耳光,待了片刻,立即伸手去掏枪。没等他把枪逃出来,我已抓住冲锋枪的枪把往上一甩。直接把枪口顶住了他的下巴。他旁边的两名战士将自己的中尉吃了亏,连忙调转枪口对准了我。戈尔曼中尉连忙站到了我的右边,为我挡住了那两名战士的枪口。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只听啪的一声巨响,崔可夫拍案而起。大声地呵斥道:“你们要干什么?自己人和自己人火拼吗?这里是集团军司令部,不是你们动刀动枪的地方,都把枪给我放下。”
听到崔可夫这么说,我连忙收起了冲锋枪,重新挎在肩上,同时向后退了一步。谢罗夫中尉见脱离了我的威胁,冲两名战士挥挥手,让他们也把枪收起来。
舒米洛夫听到了事情的真相,出奇地愤怒了,他快步走到谢罗夫中尉的面前,气呼呼地问道:“中尉同志,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被你打死的那些逃兵,都是一些年轻的女兵?”
谢罗夫不以为然地说:“司令员同志,我是督战队的队长,我的职责就是消灭那些逃兵。既然他们脱离了战场,就是逃兵,我可不管他们是男还是女。”
谢罗夫嚣张的态度,气得舒米洛夫浑身发抖,他用手指着这位来自内务部的中尉,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军事委员阿布拉莫夫,起身走到了门口,冲着外面大声地喊着:“来人,来人啊!”
随着他的喊声,在门口站岗的哨兵哗啦啦地进来了五六个人。带队的少尉抬手向阿布拉莫夫敬礼后,礼貌地问道:“军事委员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阿布拉莫夫用手一指谢罗夫中尉他们三人,吩咐哨兵:“把他们的枪下了,带出去关起来。等我们请示了方面军司令部以后,再处置他们。”
虽然内务部是让人谈之色变的单位,但他们此刻在我们的地盘上,又身单力薄,对我们的战士来说,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几名哨兵答应一声,立即扑上来,缴了他们的枪,并拧着他们的手臂押了出去。
看到内务部的人被押走后,舒米洛夫的情绪也算稳定了下来,他拍拍戈尔曼中校的肩膀,友好地说:“戈尔曼中校,让你受委屈了,请坐下吧。”
等几位集团军的指挥员都就坐后,我也和戈尔曼中校肩并肩地坐了下来。
崔可夫看着我,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数落我:“奥夏宁娜同志,我要狠狠地批评你。你做事真是太冲动了,怎么能随便殴打内务部的人,并用枪指着他们呢?要知道,只要他们一句话,就可以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舒米洛夫抬手拍了拍崔可夫的手臂,劝说道:“崔可夫同志,不要这么激动。奥夏宁娜中校还年轻,冲动是在所难免的。况且今天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们内务部的人做得不对,不问青红皂白,就打死了几十个年轻姑娘,真是太过分了。这件事,我要立刻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让他们对这些督战队进行严肃处理。”
等舒米洛夫说完,参谋长拉斯金谨慎地问道:“司令员同志,刚才谢罗夫中尉说还有五位姑娘在他们的手中。您看,我们是不是应该马上派人去把她们解救出来,要是再晚一点的话,她们也许就有性命之忧了。”
谢尔久克赞许地点点头,再次提议道:“我同意参谋长的意见。我建议解救女兵的任务,就交给奥夏宁娜中校去执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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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久克的提议刚说出口,还没等其他人表态。突然就有一名参谋急匆匆地闯进了指挥部,他来到拉斯金上校的身边,俯下身体低声地说了几句什么。拉斯金听后顿时脸色大变,随即起身快步地来到舒米洛夫的面前,说了几句什么。
舒米洛夫的脸色随之一变,想吩咐什么,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说出口。他皱着眉头看了崔可夫几眼,接着目光一转,落到了我的身上。
看到舒米洛夫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我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不详的感觉,难道解救女兵的事情发生了什么变故吗?一想到这里,我就不禁心跳加速。
舒米洛夫只沉默了片刻,便开始说话了。他神情严肃地说道:“指挥员同志们,出了点事情。被我们扣押的内务部中尉谢罗夫他们,刚被带离指挥部,就被他手下的那些人看到了,便马上端着机枪冲上来把我们的战士的围着了。现在双方剑拔弩张,随时有交火的可能,你们说说看,我们该怎么办?”
对于外面即将发生火拼的事情,舒米洛夫虽然是对在场的指挥员们说的,可他的眼睛却一直看着我。我心想这件事情多少和我有点关系,没准舒米洛夫还打算把我推出去解决。果不其然,我刚这么想,舒米洛夫已经对我说道:“奥夏宁娜中校,这件事情交给你处理,你能办好吗?”
舒米洛夫这么说,等于给了我一个两难的选择。答应去吧,去和这帮内务部的战士交涉,没准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白白丢掉了性命;不答应去吧,也许暂时是安全了,但我在几位集团军领导心目中的形象就会大打折扣。
崔可夫听到舒米洛夫将这么危险的一件事情交给了我,忍不住开口劝说道:“司令员同志,这事事情。我觉得奥夏宁娜中校出面不合适。她太年轻,又是一个女指挥员,那些眼高于顶的内务部官兵是不会买她帐的。我觉得还是换个人吧,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那就由我出门来解决这件事情吧。”
本来我还在犹豫,考虑是否该去现场看看的。听到崔可夫的话,便果断地下定了决心,既然他这么关心我,我可不能被他看扁了,毕竟这是在第64集团军司令部的地盘,那些内务部的人员也不敢太嚣张。于是我站起身来,回答得十分干脆:“好的,司令员同志,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崔可夫不解地看着我。担心地问:“奥夏宁娜,外面随时有可能火拼起来,你去的话,能行吗?”
我感激地看着他,回答道:“将军同志。请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拉斯金还向我走了几步,关切地问:“中校同志,需要我给你派几个人一起去吗?”
我心说如果真的火拼起来,去再多的人也是送死,于是摆摆头拒绝了他的好意:“谢谢您,参谋长同志。我一个人去就足够了。”
我走出指挥部,看到门外站着刚才来报信的那名参谋,便走过去,看清楚他的军衔后,礼貌地问道:“上尉同志,您说的内务部的人在什么地方?”
上尉参谋连忙来到路中间。向西一指,说道:“中校同志,您顺着这条路向西走,大概走四五百米,就能看到一大群人。他们就在那里。”
向上尉道谢后,我提着冲锋枪大踏步地朝西走去。大概走出了一百多米,我就远远地看到了对峙着的几帮人。谢罗夫中尉和他的两名手下在人群的最中间,他们的外面是司令部的警卫连的战士,战士们正端着手里的步枪和冲锋枪,与十几个持着机枪、冲锋枪,准备营救谢罗夫的内务部战士对峙着。在他们的外面,又是几十名来自第208师的指战员,他们的枪口无一例外地指向了内务部的战士。
我连忙加快了速度,同时高声地喊起来:“住手!赶紧住手!把枪都放下!”我也是太着急了,还有几百米就在喊,也没想过他们能不能听到我的声音。
我跑近人群时,听到队伍有人在喊:“大家快看啊,有指挥员过来了。”
我朝人群中间走去时,外面的第208师的指战员们纷纷为我让开了一条路,但手里的枪却没有放下,枪口继续指着那十几名内务部战士。
我来到了谢罗夫中尉的身边站定,高声地喊道:“所有的指战员听我命令,都把枪放下。”
不管是警卫连的战士,还是第208师的战斗,都放低了枪口,而内务部的战士却不为之所动,继续用枪口对准我们。看到这一幕,我冷哼一声,扭头对谢罗夫中尉说道:“中尉同志,命令你的战士放下枪。”
没想到谢罗夫根本就不买我的账,把头一昂,直接无视了我。
看到那十几支指向我们的黑洞洞的枪口,我没有再像刚刚在指挥部里那样用枪指着谢罗夫,毕竟当时有高级指挥员在场,谢罗夫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随便开枪。而在这里,他手下的战士可不管那么多,要是见我用枪对着他们的指挥员,没准直接开枪了,到时不光是我,就连周围这些警卫连的战士也会遭殃。
看到谢罗夫不理睬我,而对面还有十几支枪指着我们,身旁的个别警卫连战士不禁有些慌乱起来。我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盯着谢罗夫,一字一顿地说道:“谢罗夫中尉,我提醒你一句,假如是因为你们的缘故,引起了我军内部的火拼,造成重大的人员伤亡。事后上级追究起责任来,你们就算是内务部的,也难辞其咎。”
听到我这么说,谢罗夫也不敢再继续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好上前一步。他刚一动,旁边的警卫战士以为他要逃跑,马上就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谢罗夫停住脚步,无奈地冲我苦笑了一下。我连忙挥手让那名战士为他让路。
谢罗夫走到他的部下面前,抬起手臂猛地向下一挥,大声地喊道:“你们没听到中校的命令吗?都把枪给我放下。”随着他的口令,那些内务部的战士也纷纷放低了枪口。
谢罗夫等他的部下放下枪后。转身问我:“中校同志,请问还有别的吩咐吗?假如没有的话,我这就带着我的部下离开。”
我用鄙视的目光看了一眼这位内务部的中尉,心说你把我们第64集团军司令部当成了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虽然对他极度不满,但想着还要营救他关押的五名姑娘,所以暂时还不能和他翻脸。对于他的问题,我淡淡地回答说:“中尉同志,请你把你的队伍集合起来,我有话要说。”
不等他回话,我又冲着警卫连和第208师的战士们高声地喊道:“全体集合!”随着我的口令,分属两支部队的上百名指战员们迅速地排成了整齐的五列队列。
我看了看还站在原地没动的谢罗夫和他部下,用不悦的口吻说道:“中尉同志,你难道没有听到我让部队列队的命令吗?”
“可是……”可是什么。我没有兴趣知道,他刚一开口,我就打断了他的话,不客气地说道:“作为一名军官,难道你不知道指挥员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的吗?”
听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不服从的话,就有抗命不从之嫌,于是只好冲他的部下们做了一个手势,快速地来到了队伍前又排成了一列。
我提着冲锋枪在队列前来回走动着,看着面前这些年轻的面孔,心里真难以相信。居然就是他们向那些年轻的小姑娘毫不迟疑地开了枪。我真的想拿枪把这些冷血的人全突突掉,为那些冤死的姑娘们报仇,可我的理智又不允许我这么做,我只能用恶狠狠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扫来扫去。
最后我停在了队伍的面前,深吸一口气后,开始向大家讲话。我大声地说:“指战员同志们,也许你们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搞得我们自己人差点和自己人打起来。”说到这里,我有意停顿了一下,看队伍里有没有人说话。看到除了谢罗夫和那两名战士外。其余的人都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这才接着往下说:“今天内务部的谢罗夫中尉,押着一名高炮团长戈尔曼中校到司令部去,说要将这位中校送上军事法庭。
你们一定不知道这位中校犯了什么过错,才会遭到被内务部的人逮捕,要送上军事法庭的下场吧?那么,现在我就告诉你们。在这位英勇的高炮团长手下,有个三百多人的女子高炮营,当敌人的坦克部队向我军阵地进攻时,这些姑娘勇敢地用高射炮平射,去轰击敌人的坦克。在经过一番激战后,高炮营的高炮全部被敌人的坦克摧毁,三百多个年轻的姑娘,就只剩下了三十几个。
作为高炮团团长的戈尔曼中校,他不忍心看到这些还在读十年级的年轻姑娘就这样白白的地送掉性命,于是做出一项大胆的决定,让剩下的三十多个姑娘离开战场,都撤回斯大林格勒去。
可这些姑娘在后撤的过程中,却遇到了谢罗夫中尉指挥的内务部督战队,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向这些姑娘开枪射击。最后除了五个姑娘幸存外,其余的都惨死在他们的枪口下。”
我的话说到这里,混合队伍里的指战员们,都用仇恨地目光盯着站在第一排的内务部战士。而第一排的内务部战士,也有几个羞红了脸,深深地把头低了下来。
看到自己引起了大家的公愤,谢罗夫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辩解说:“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凡是擅自从战场撤退的人,不管男女,一律枪决。”
我没有接他的话题,而是用手指着左胸上的勋章,大声地问道:“指战员同志们,你们知道我的勋章是怎么得到的吗?”
虽然队伍里没有人回答,但大家的目光都无一例外地集中到我胸前的勋章上。我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我吸引过来了,于是接着说:“我就给大家讲讲这个勋章的故事吧。”
“中校同志,我们还有重要的任务,可没有时间在这里听你讲什么勋章的故事。”谢罗夫不知道我接下来会说什么,所以忍不住出言阻止我。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道:“中尉同志,你不知道上级在说话时,下级是不能随便插嘴的吗?”虽然我从来不做用军衔压人的事情。不过今天对这些内务部的人,我就要破例一次。
看到谢罗夫中尉老实后,我开始讲自己的故事:“同志们,在获得第一枚勋章前。我是171会让站的一名高射机枪手。有一天,我在会让站附近发现了两名全副武装的德国兵,便去向会让站的指挥员瓦斯科夫准尉报告。准尉带着我和另外四名女兵去追击这两名出现在我军后方的德国兵,因为从地图上分析,他们有可能是想炸毁我军后方的桥梁和铁路,切断斯摩棱斯克和后方的联系。
准尉对当地的地形很熟悉,他带着我们抄小路提前来到了敌人的必经之路上,比布置好了阵地,准备等德国人一到,就将他们活捉或者消灭掉。
没想到。当敌人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才意外地发现原来敌人不是两个人,而是十六个人,而且个个都是全副武装,……”
“天啊!”站在前排的一名内务部战士忍不住叫了起来:“你们只有六个人。而且其中五个还是女的,你们能对付得了他们吗?”
“安静!”谢罗夫打断了他部下的话,不过我的故事显然也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好奇地问道:“中校同志,最后你们挡住敌人了吗?”
我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讲:“看到敌人的人数比我们多,装备也比我们好,准尉专门把我叫到一旁。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只有五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怎么对付这十六个武装到牙齿的德国鬼子。现在如果能有一挺装满子弹的机枪,杰格佳辽夫式的,或者三枝冲锋枪,再加上三个熟练的男兵,那么我们才有把握在这里利用地形把敌人挡住……你们五个要立刻走。要想办法活下来,就要走得远远的。
我当时反驳他说,不行,准尉同志,我们是战士。不能离开这里,我们要和你并肩战斗。
他当时就急了,冲着我发起火来,说:打仗不是女人的事,你们应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我再次反问他,你一个人能把德国人,十六个装备了冲锋枪的德国人,挡在这儿吗?
他当时无言以对。最后只好同意派一名战士回去报信,剩下的人留下来和他并肩战斗。”
“中校同志,最后的情况怎么样?你们把德国人挡住了吗?”这次提出问题的,是站在后排的警卫连战士。
我冲着那名战士笑了笑,肯定地回答说:“当然是挡住了,战士同志。”接着我的脸色一遍说道,“可我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准尉瓦斯科夫和我都负了伤,剩下的四位姑娘都壮烈牺牲了。但是敌人一步也没能前进,他们被我们挡住了。不光被挡住了,而且其中的十一个德国人被我们消灭了,剩下的五个都当了我们的俘虏。
而我因为在战斗中的英勇表现,后来被伏罗希洛夫元帅亲自授予了一枚红旗勋章和一枚勇敢奖章。大家看看就是这两枚。”为了让大家看得更清楚,我还特意将两枚勋章提了起来。
“中校同志,您真是太棒了!”
“是啊,真是太了不起了!”
我的故事让大家兴奋地议论纷纷。
我抬手向下压了压,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又接着说:“同志们,今天高炮团长戈尔曼中校所做的,和当初瓦斯科夫准尉所做的是一样的。他们说过同样一句话:我可以牺牲,我的战友们都可以牺牲,可我却不能让你们去牺牲,因为你们是女人,是应该受到我们保护的。”其实我后面说的话,并不是戈尔曼或者瓦斯科夫所说的,而是在后世,经常听那些俄罗斯男人所说的一句话。
“戈尔曼中校做得到,他不应该被送上军事法庭,他是英雄,他是英雄!”喊这话的,是见到戈尔曼被谢罗夫中尉押到指挥部去的那些警卫连的战士。
“戈尔曼中校是好样的!”这些是第208师的指战员们。
看到大家这样的态度,谢罗夫也不敢再坚持他原来的观点,低着头走到我的面前,向我认错道:“中校同志,我错了。我希望我能有机会弥补我的这个过错。”
见谢罗夫已经向我低头认错,我也就顺水推舟地说道:“中尉同志,不是还有五名女兵被你扣押着吗?既然你想赎罪的话,就向把她们放出来吧。”
谢罗夫赶紧点头,叫过一名部下来吩咐道:“你去卡车那里,把那五个姑娘带过来。记住,先给她们松绑再过来,态度要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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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第64集团军的司令员是舒米洛夫将军,崔可夫只是副司令员。但在我的感觉里,崔可夫反而更像司令员,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发号施令,而舒米洛夫几乎就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也许是因为集团军在组建前,还是大本营后备军时,就一直归崔可夫的领导的缘故,所以他在指战员里的威望远远地高于舒米洛夫。
听到崔可夫说加强雷诺克——奥尔洛夫卡地区的防御力量,我忍不住好奇地反问道:“司令员同志,我集团军在上述地区的每个地段都有两到三个师旅的部队吗?难道,我们这么多的部队都守不住现有的防线吗?”
崔可夫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这些部队虽然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兵力加强,但因为补充的都是新兵,所以部队的战斗力不光没有增强,反而减弱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将面临更加残酷的战斗。我知道你的主意多,你有什么好办法,能在短期内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吗?”
我盯着地图上雷诺克地区的第229师的番号,若有所思地说:“司令员同志,我跟随萨任上校从敌人的包围圈里突围前的那个白天,曾经在战场上采用了一种新战术:车轮战!”
“车轮战?!”崔可夫听到这个新名词时,顿时眼前一亮,连忙追问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快点给我详细介绍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车轮战,这个创造于上甘岭,并在两山轮战中得以发扬光大的战术,在现有阶段还不为人知,为了这个战术能提前面世并得以推广,我开始不余其力地向崔可夫宣传起来:“当时我发现在经过残酷的战斗后,萨任上校手下的部队建制番号众多,为了避免多建制所引起的指挥混乱。我向上校建议采取车轮战,一个连一个连地投入战斗,每个连不管伤亡如何,一律只打一天。就撤下来休整,连长则留下来,作为后一个连长的顾问,如此周而复始地循环。这样一来,不仅可以避免指挥上的混乱,也是各连能都保存一批战斗骨干。一旦为这些连队补充了新兵,那么他们的战斗力将会快速提升。”
崔可夫一边用笔在本子上记录,一边淡淡地问道:“这种战术的效果怎么样?”
我连忙使劲地点点头,回答说:“效果还不错。由于当时我们只需要在那个阵地上坚持一个白天,所以每个连队都是只打一仗就撤下来休整。至于萨任上校部队的战斗力如何。您估计都在这次的反突击中见识到了。”
崔可夫赞同地点点头,说道:“既打了仗提高了部队的战斗力,同时还能保留一批宝贵的战斗骨干。不错,不错,这种打法真是相当不错!”他写完最后一笔后。抬头看着我,问道,“还有其它的办法吗?”
我想了想,又接着说:“德军因为在前期的进攻中,突击速度过快,目前他们的装甲部队面临离没有燃料、弹药不足,士兵也极度疲劳的情况。所以在两三天内不会对我集团军的防区发起大规模的攻击。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有利的时机,组织小分队对敌人展开不间断的夜袭,达到消耗疲惫敌军,为主力调整部署准备大规模反击争取时间。”
本来以为我说完后,崔可夫会发表一番自己的看法,向我指出这种战斗的优缺点。没想到他却意犹未尽地问了一句:“还有吗?”
看来我提出的战法,引起了崔可夫的兴趣,不过还说的不够全面,所以他才会这么一问。我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头沉思。努力回想自己下午所看到的那些资料。
见我迟迟没有回应,崔可夫有些着急,催促道:“除了车轮战和夜袭这两种方法外,还有其它的想法没有?……”
就在刚才短短的时间内,我已经根据下午掌握的资料,在心里制定出一个详细的计划。我微笑着对崔可夫说:“司令员同志,我有个计划,想向您汇报一下。”
“计划?!”崔可夫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伸手向我做了个请坐的姿势,才接着问道:“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我在他的旁边坐下后,把地图移动了他的面前,指着各师的防区,向他介绍说:“司令员同志,您请看,不管是步兵第214师、步兵第229师防御的雷诺克地区,还是近卫第70师、步兵第157师防守的奥尔洛夫卡地区,除了少数的丘陵地带外,几乎都是草原,无法构筑牢固的防御工事,为了尽可能长时间地挡住德国人的进攻,就必须加大他们的防御纵深。而斯帕尔达诺夫卡地区的地形就复杂多了,这个区域内的158、165两个高地上,就可以构筑坚固的防御工事。假如我们把集团军的防御重点放在这里,不光可以大量地消耗敌人的兵力,而且还可以给防守斯大林格勒的部队减轻压力。”
崔可夫歪着头盯着地图上的斯帕尔达诺夫卡,左瞧右看了半天没有说话。等了好一阵,他叼上一支香烟,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终于说道:“说说你的打算吧!”
我用手指着斯帕尔达诺夫卡对他说:“司令员同志,为了加强该地区的防御体系,我想在158和165两个高地现有工事的基础上,组织人手大量开挖坑道。坑道里不光可以囤积物资,也可以成为指战员们防空防炮的隐蔽所。守备部队主要以坑道为依托,利用阵地上的既设工事进行防守。敌人的坦克由于受地形的限制,只能在山脚为进攻的部队提供炮火掩护,没有坦克直接参与攻坚的话,我们可以很快消灭掉那些上山的步兵。”
“要是敌人凭借优势兵力攻上山,占领了我们的阵地,那么我们的部队该怎么办?是退进坑道里等着被动挨打,被敌人一点点消灭掉吗?”崔可夫不愧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指挥员,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坑道作战的不利之处。
说完自己的担忧后,崔可夫冲着外面喊了一声:“来人啊!”接着吩咐应声进来的参谋:“参谋同志,你去把舒米洛夫司令员。还有军事委员谢尔久克、阿布拉莫夫他们叫来,就说崔可夫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们商议。”
等参谋离开后,他可能是看到我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还特意安慰我说:“奥夏宁娜同志。你的这个方案,我看有一定的操作性,待会儿等舒米洛夫司令员他们来了后,我们在一起讨论讨论。”
参谋的动作还挺快的,不到五分钟,舒米洛夫和谢尔久克、阿布拉莫夫他们都先后来到了。这个时候,我肯定不敢在托大坐着不动,连忙起身向他们三人敬礼。
舒米洛夫走到崔可夫的身边,奇怪地问道:“崔可夫同志,你这时候急急忙忙把我们几个人叫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崔可夫等几人坐下后,把我刚才提的几点建议,特别是在斯帕尔达诺夫卡的158、165两个高地开挖坑道的事情,重点说了一遍。
等崔可夫说完后,刚赶过来的三个人盯着地图看了良久后。谢尔久克率先开口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想问一个问题:要是敌人占领了我们的工事后,我们的部队该怎么办?是撤进坑道还是继续向斯大林格勒城内撤?要是撤进坑道的话,有可能像崔可夫将军所担心的那样,被敌人堵在坑道里,一点点地消灭掉;向斯大林格勒撤的话,我们囤积在坑道里的物资。不就便宜德国人了吗?”
“不错,我也认为军事委员同志担心的事情很有道理。”舒米洛夫随即附和了谢尔久克的说法。
看到集团军的四巨头都在,都在急不可耐地等着我的答案,我这才从容不迫地将自己的全部想法说了出来:“司令员、副司令员,两位军事委员同志,我现在把自己的想法向各位详细地介绍一下。
我是这样认为的:在未来的战斗中。守备部队主要以坑道为依托,利用阵地上的既设工事进行防守。至于军事委员同志所担心的是敌人占领我们的阵地后,我们的部队往什么地方撤,我这里可以很明确地回答您,往坑道里撤。
当然坚守坑道只是在表面阵地失守的情况下为保存有生力量。疲惫消耗敌人,赢得反击准备所必须的时间而不得已所采取的手段。而且坚持坑道斗争必须在坑道里人员、物资条件允许,并与上级通讯联系畅通的情况下,坚持一定时间,并要抓紧时机向坑道里及时地补充战斗人员和所需的物资,还必须要有纵深部队的战术、火力、物质、精神的有力支援。
同时,坑道部队也要积极组织班、排为单位的小规模偷袭、强袭、骚扰等战斗活动,对占领表面阵地之敌进行反击或牵制。纵深部队则要组织狙击手或火炮压制敌人对坑道口可能实施的破坏,切实地保护坑道的完好。
至于恢复表面阵地的基本方法,是组织强有力的反击,其具体方式可以是坑道内的部队,和我们派出的增援部队相互配合,里应外合;也可以将部队事先运动进坑道,再依托坑道发动反击。
当然我们对表面阵地的反击,不见得每次都能奏效,所以我们还要教育在坑道里坚持战斗的部队,要有反复争夺阵地的充分思想准备和充足的物质,这样才能确保我们的阵地,成为一个攻不破的堡垒。”
听完我的话,四个人都愣住了,四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看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啪”的一声巨响,我抬头一看,原来是舒米洛夫在为我的计划拍案叫绝:“天才,奥夏宁娜中校,你简直是个天才,如果你刚才所说的计划,能立即付诸实施的话,我相信敌人的攻势,将在斯帕尔达诺夫卡地区被我们的部队有效地抑制住。”说到这里,他扭头问崔可夫:“崔可夫同志,您怎么看?”
“这个方案听起来挺吸引人,但实施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崔可夫犹豫了片刻,还是给我们大家泼了一盆冷水,“开挖坑道的工程量有多大,我相信大家都知道。光在158、165这两个高地上开挖的话,没有十天半个月时间根本完不成。坑道完成后,要往里面调运物资,又需要三五天的时间。你们觉得敌人会给我们这么长的时间吗?”
崔可夫的话。顿时让大家都变得沉默了,因为他们都明白他所说的是事实。我虽然也认为崔可夫说得有道理,但还是不愿轻易放弃,毕竟我这是在为斯大林格勒复制一个“上甘岭”,一旦能付诸实施的话,那这里将成为一道德军无法逾越的闸门。
在长时间的沉默后,还是谢尔久克首先开口打破了指挥部内的宁静:“虽然崔可夫同志说的都是事实,但是我觉得还是尝试一次奥夏宁娜中校的方案,毕竟这样的防御体系,是远远超出了我们和敌人的共同认知。敌人就算攻占我军的表面阵地。也势必会有大量的兵力被牵制在这一区域,这样的话,可以大大减轻斯大林格勒城内守军的压力。”
谢尔久克发完言,阿布拉莫夫也字斟句酌地说:“不错,我同意谢尔久克同志的意见。虽然我们现有的工兵力量。无法同时完成两处高地的坑道,但是可以选择一处进行施工。剩下的一处,我们可以在战斗的间隙内逐步完成嘛。”
崔可夫听完两位军事委员的话,没有再度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请示舒米洛夫:“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您有什么指示?”
舒米洛夫原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盯着桌上的地图。手里不停地转着一支铅笔。听到崔可夫的问话后,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身体后仰,靠在椅背闭目沉思起来。见司令员在考虑问题,谁也没去打扰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答复。
过了一会儿,舒米洛夫睁开了眼睛,猛地坐直了身体,眼光从大家的身上扫过后,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要马上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看叶廖缅科司令员和戈利科夫副司令员的意见。”听到舒米洛夫这么说,我的心都凉了半截,看来他是个优柔寡断的司令员,在他的手下是混不出什么名堂的,有机会,我还是想办法跳槽算了。
舒米洛夫抓过桌上的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后,礼貌地说道:“我是第64集团军司令员舒米洛夫将军,请给我转东南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马上向他汇报。”
接线员也同样礼貌地说道:“舒米洛夫将军,请您稍等一下,我马上为您接通方面军副司令员格利科夫将军。”
在短暂的等待后,戈利科夫将军那个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是舒米洛夫将军吗?我是格利科夫,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是的,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舒米洛夫相当礼貌地回答说:“我们刚才在研究如何加强沿雷诺克——斯帕尔达诺夫卡——奥尔洛夫卡一线的防御力量。”
“研究出什么结果了吗?”戈利科夫冷冷地问道,也许是对舒米洛夫在这种时候打扰到他所表现出的一种不满。
舒米洛夫没有计较他冷漠的态度,就把我刚才的那些方案,对戈利科夫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在最后的时候,还一再强调在现有防御阵地上开挖坑道的重要性,并补充说:“……奥夏宁娜中校的这个方案,就是以坑道斗争与小分队反击为主要手段,消耗疲惫敌军,为集团军主力调整部署准备大规模反击赢得时间。”
戈利科夫听完,没有马上表态,但对舒米洛夫的态度却缓和了许多,他谨慎地说道:“舒米洛夫将军,请您稍等一会儿,我马上把这个方案上报给叶廖缅科司令员,征求一下他的意见。等他有了具体的指示后,我再给您打电话。”说完,不等舒米洛夫说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长达十几分钟的等待中,我们五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电话。我心里既盼着电话早点响,却又怕电话铃声响起。电话铃声响了,我就能知道自己的方案在方面军司令部里是否通过;怕电话响,却是担心被上级直接否决,苏军根本就没有依托坑道进行防御的经验,能否接受这个十几年后才出现的打法还真不好说。
因此当桌上的电话再度响起时,我都紧张地几乎不能呼吸了。我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扶着桌子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崔可夫轻轻地拍拍我的后背,关切地问:“奥夏宁娜,你怎么了?”
我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强作镇静地回答他说:“司令员同志,我没什么,就是有点紧张。”
戈利科夫在电话的答复也相当简洁:“舒米洛夫将军,叶廖缅科司令员听完你们的方案后,只说了两个单词:荒唐、糊涂!”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舒米洛夫放下电话,脸色铁青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不好意思,你的方案被方面军司令员本人否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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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久克听完,也是一脸遗憾地说:“方案被叶廖缅科司令员否决了吗?真是太遗憾了,要知道我也认为这是个相当不错的方案,我们起码该尝试一下嘛。要知道一旦成功的话,对我军的士气是多么大的鼓舞啊。”
舒米洛夫没有接谢尔久克的话,而是扭头看向旁边的阿布拉莫夫。同样是集团军的军事委员,舒米洛夫显然更相信长期待在军队里的阿布拉莫夫,而不是刚从地方领导职位上调到军队里来的谢尔久克,他微笑着问道:“阿布拉莫夫同志,对这件事情,您是怎么看的?”
我的目光投向了崔可夫,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没想到却看到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桌前,若有所思地盯着地图看,对身边说话的人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
对于舒米洛夫的问题,阿布拉莫夫沉默了片刻,才谨慎地说:“叶廖缅科将军既然否定了这个方案,肯定有他的道理。根据条例,指挥员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的,既然方案没被采纳,我觉得我们就不应该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阿布拉莫夫刚说完,崔可夫的注意力从地图上移开,他看着舒米洛夫,慢条斯理地说:“我刚才研究了一下地图,搞明白了叶廖缅科司令员为什么会否定这个方案。”
“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舒米洛夫立即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们大家来看,”崔可夫等大家都低头看地图的时候,点着集团军目前的雷诺克——奥尔洛夫卡防线,给众人解释说,“我们目前的这条防线,雷诺克和奥尔洛夫卡两个地区只有少数的丘陵,周围都是宽阔的草原,根本无法构筑坚固的工事,要想尽可能长时间地迟滞德军的进攻。就只能增大这两个地区的防御纵深。而斯帕尔达诺夫卡地区的情况则不同,这里几乎都是山区,158和165两个高地上,分别有步兵第29师和海军陆战第154旅构筑的防御工事。从理论上讲。在斯帕尔达诺夫卡的现有阵地上开挖坑道,并依托坑道和敌人进行阵地战,确有可取之处。但是……”崔可夫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但是什么?崔可夫同志,您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不要吊我们的胃口。”听到崔可夫的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谢尔久克变得有些急躁。
“是啊,崔可夫同志,有话就直说。我想知道您担心的是什么?”舒米洛夫也问道。
“假如我们的斯帕尔达诺夫卡地区修建了坑道后,敌人久攻不破。就会把进攻的方向转向雷诺克和奥尔洛夫卡,一旦突破了这两个地区的防御,他们就可以迂回到斯帕尔达诺夫卡的后方,合围坚守这里的第29师和154旅。你们说说,在敌人合围圈里的部队。就算能牵制住敌人的一部分兵力,但又能在敌人的包围圈里坚持多长时间呢?”
听完崔可夫的分析,原本支持我的谢尔久克也变得有些动摇了,他抬头看着我,问道:“奥夏宁娜同志,假如坚守斯帕尔达诺夫卡地区的部队被敌人合围的话,你觉得他们能坚持多长的时间?”
我提出这个方案前。就考虑到了部队可能被围困的情况,既然谢尔久克问起,我也就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军事委员同志,崔可夫将军说得很对,一旦我集团军雷诺克和奥尔洛夫卡地区的防线被突破后,斯帕尔达诺夫卡地区的守军将陷入敌人的合围。假如物质充足。再加上有空军和炮兵的支援,他们在敌人的包围圈里,将能支持一两个月的时间。”
“一两个月的时间?!”崔可夫用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奥夏宁娜中校,你怎么能这么肯定,说我们的部队能在敌人的四面包围里坚持那么长的时间?”
“是的。将军同志。有了坑道的好处在于,即使在表面阵地失守的情况下,我们也可以将部队撤进坑道内,和敌人进行顽强地战斗。这样不光可以保存有生力量,疲惫消耗敌人,还能为我们将来的反击准备赢得必须的时间。”
“报告!”我们正在讨论坑道的优缺点时,门口传来一声报告声。
我快步走向门口,看到门外站着一名夹着个文件夹的参谋,连忙低声地问:“参谋同志,什么事情?”
参谋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电报纸递给我,报告说:“中校同志,刚接到了步兵第29师发来的电报,说他们防线前方的敌人有动静。”
我接过电报纸,参谋抬手敬礼后转身离开。我低头看了看电报上的内容,然后快步向舒米洛夫他们走去,同时嘴里喊着:“司令员同志,步兵第29师的科洛布京上校发来电报,报告说在他的前沿,敌人正在进行调动。”
“详细点!”舒米洛夫接过电报,看了没看就递给了崔可夫,随后直截了当地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报的内容虽然我只看了一遍,但上面的内容我已经牢记在心,连忙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情况是这样的。科洛布京上校报告说:德军大白天用卡车将部队运往其它方向,现在虽然天黑了,但前沿还能听到敌人阵地上的汽车马达声。上校发电报来,就是想问问,敌人在我集团军的其它地段有没有增兵。”
崔可夫看完了电报,递给了谢尔久克和阿布拉莫夫,低声地和舒米洛夫交谈几句后,站起身来,看着我问道:“奥夏宁娜,你是怎么看的?”
其实我在看完电报后,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德军的调动,会在白天大摇大摆地进行,而且到晚上都还在继续,难道他们真的准备更换进攻方向吗?听到崔可夫问我,我沉吟片刻后说道:“司令员同志,我觉得应该立即给科洛布京上校打电话,让他派出侦察兵抵近侦察,看看敌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舒米洛夫听我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以你的估计,觉得敌人会搞什么鬼啊?”
瞒天过海,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我暗叫不好,连忙一本正经地向舒米洛夫和崔可夫报告说:“两位司令员同志,我现在有个不详的预感。敌人表面上在大张旗鼓地撤兵,而实际上却在偷偷增兵。白天用卡车把少量的兵员运往别处,而夜间却把大批的兵力运来,很明显这是一种声东击西的诡计。他们就是向等我们放松警惕后,突然发起对斯帕尔达诺夫卡的进攻。一旦斯帕尔达诺夫卡地区的防御被突破,从158、165高地到集团军司令部之间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德国人的坦克只要几个小时就能出现在指挥部的门口。”
听完我的分析,舒米洛夫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就连崔可夫也皱紧了眉头。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的神情才恢复正常。舒米洛夫拿起桌上的高频电话,边拨号码边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我这就给科洛布京上校打电话,让他派出得力的侦察兵抵近敌人的阵地侦察,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电话一通,他也顾不得和科洛布京叙旧,直截了当地吩咐说:“上校同志,我是舒米洛夫。我现在命令你,立即派出得力的侦察人员,抵近敌人的阵地进行侦察,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令员同志,这是怎么回事啊?都把我搞糊涂了。”科洛布京被舒米洛夫的这个命令搞得一头雾水。
崔可夫从舒米洛夫的手里接过电话,严肃地说道:“上校。我是崔可夫。据代理参谋长奥夏宁娜中校分析,敌人有可能在实施一个声东击西的诡计,白天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用卡车将少量的部队运往别处,而天黑以后。又把大量的兵员运到阵地上。司令员刚才给你下达的命令,就是想搞清楚奥夏宁娜中校的分析是否准确。时间不早了,立即派人去执行吧。”
崔可夫刚刚放下电话,正在和舒米洛夫说话,桌上的高频电话便响了起来。我惊奇地看着响个不停的电话,心说科洛布京的办事效率不会这么高吧,刚和他结束通话没两分钟,他就打电话汇报情况了。
崔可夫拿起电话,大声地说:“我是崔可夫,您是哪里?”
话筒里传来一个慢吞吞的声音:“崔可夫同志,我是戈利科夫。”
“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您好!”崔可夫连忙挺直身体,礼貌地说道。
“刚才你们提交的方案,叶廖缅科司令员只说了两个单词:荒唐、糊涂。我担心你们搞不明白什么意思,所以特地打电话向你和舒米洛夫同志解释一下。”
“副司令员同志,您请说吧,我听着呢。”
“荒唐,指的是你们的代理参谋长奥夏宁娜中校提的这个方案,表面上看着无懈可击,但她却没有想到,假如敌人从两翼突破后,迂回到斯帕尔达诺夫卡地段的后方,合围了我们守军的话,就算有马其诺防线那样坚固的阵地也没用。……”
“那糊涂指的又是什么呢?”没等戈利科夫说完,舒米洛夫已在旁边急不可耐地问道。
“糊涂,叶廖缅科将军是指既然这个方案不可取,你舒米洛夫这个当司令员的没有当场否决,居然还郑重其事地上报,不是糊涂是什么?”
等崔可夫挂上电话后,舒米洛夫忍不住苦笑连连,自嘲地说:“没想到,我在叶廖缅科司令员的心目中,已经被归入了老糊涂一类。”崔可夫此刻双手扶着桌子的边沿,俯身看着地图,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也就没顾得上接舒米洛夫的话。
旁边坐着谢尔久克和阿布拉莫夫听完舒米洛夫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谢尔久克还调侃地说:“司令员同志,叶廖缅科将军可能不是说您是老糊涂,是说我们这几个集团军的主要领导都是糊涂蛋吧。要知道,这个方案是经过我们同意后,才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的。”
几人正嘻嘻哈哈说笑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崔可夫突然开口说道:“我觉得应该把奥夏宁娜的方案,直接上报给朱可夫同志。”
崔可夫的话一出口,屋里顿时变得安静起来。听他这么说,我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心说难道事情又有了转机吗?要知道前两天我提出的作战方案,就曾经被方面军司令部否决了,没想到后来上报给朱可夫后,居然得以通过。这才有了全歼两个德军团和一个罗马尼亚军的大捷。
“大家是怎么想的?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崔可夫见大家不说话,忍不住开口催促。
“我同意崔可夫同志的提议,要知道前几天奥夏宁娜同志就提出过一个作战计划,上报方面军司令部后,被当时司令员戈尔多夫将军否认了,后来是朱可夫大将亲自拍板,这个作战计划才得以实施。最后的事实证明,奥夏宁娜同志的计划是非常完美的,否则我们也不可能取得那么大的一场胜利。”首先附和崔可夫的,是对我一向有好感的谢尔久克。
接着阿布拉莫夫也表了态:“我ue同意崔可夫同志的意见。”
舒米洛夫见大家都同意崔可夫的提议。只好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既然大家的意见已经统一,我这就给朱可夫大将打电话,将奥夏宁娜同志提出的方案上报给他。”
舒米洛夫打通了朱可夫的电话,在短暂的寒暄过后。他在小心翼翼地把我提出的方案仔仔细细地汇报了一遍。
朱可夫听完,只是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你们的方案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了吗?叶廖缅科司令员是怎么答复的?”
舒米洛夫赶紧回答说:“报告大将同志,我们的方案在集团军内部通过后,就及时地上报给了方面军司令部。结果叶廖缅科司令员对我们的方案,就回答了两个单词。”
“什么词?”
“荒唐!糊涂!”
“荒唐!糊涂!”朱可夫饶有兴趣地把这两个词重复了一遍,然后呵呵一笑说道,“我明白叶廖缅科将军的意思。说荒唐,是说你们难道在上报方案前,没想到过德军常用的战术就是喜欢两翼迂回。就算你们在斯帕尔达诺夫卡地区的防御工事,堪比马其诺防线,一旦被敌人合围,那么这道防线便失去了本来的意义。我认为。叶廖缅科将军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听到朱可夫这么说,我的心不禁往下一沉,心说难道朱可夫也赞同叶廖缅科的意见,打算否定我的这个方案吗?没想到就在我濒临绝望的时候,却听到朱可夫又说:“以我对丽达同志的了解。她提出的方案,通常都另辟蹊径的,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既然这个方案是她提出的,那么就执行吧。叶廖缅科那边,我会亲自给他打电话的。”
听到我们的方案在朱可夫处得到了通过,舒米洛夫顿时喜形于色,连连地向朱可夫道谢:“谢谢大将同志!谢谢大将同志!这真是太好了。”
“斯帕尔达诺夫卡地区的地形,我还是比较了解的,158、165两个高地几乎都是岩石,要想尽快完成坑道的挖掘,需要大量的炸药,我会从位于你们后方的第57集团军抽调。工兵部队够不够?需不需要我从其它地方给你们再调一部分过去?”
“谢谢大将同志。”舒米洛夫喜笑颜开地回答说,“我集团军里现有两个工兵团,应付这样的工程足够了,人太多,反正施展不开,万一遇到敌人空袭或者炮击的话,就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只要有足够的炸药,我估计坑道在两三天内就能完工。”
“既然这样,那我就祝你好运了!顺便代我向丽达问好!”朱可夫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朱可夫那里通过了我们的方案,不到十分钟,叶廖缅科也亲自打来电话,对我们刚才上报的方案表示支持,并主动表示天明后会为我们提供五吨炸药,用于开凿坑道之用。
崔可夫和舒米洛夫正在研究工兵团的分配问题时,科洛布京上校给我们打来了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迫不及待地向接电话的崔可夫报告说:“副司令员同志,刚才我接到集团军司令部的电话后,立即派出了三个五人的侦察小组,抵近敌人的阵地进行侦察。没想到敌人防范严密,一个小组在接近敌人阵地时,误入雷区,全部触雷牺牲;另外一个小组,被敌人的潜伏哨发现,在经过激烈的交火后,除一名伤员撤回来外,其余的全部壮烈牺牲……”
“科洛布京同志,我不要你的伤亡数字。”崔可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科洛布京后面的话,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搞清敌人阵地的情况,他们是不是像奥夏宁娜中校分析的那样,白天运走少量的兵员,晚上再运来大量的部队?”
科洛布京在沉默片刻后,响亮地回答:“完全正确,副司令员同志。”我听他这么说,心里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看来我的猜测还是没错的,只听上校接着说,“抵近敌军阵地的那个小组,发现大概有一个营的兵力进入了阵地。”
“等一等,”崔可夫翻开他放在桌上的本子看了看,说道,“你们的阵地前面原来有两个营的德军,白天抽调走了一个连,晚上再运回一个营,这样一来,你们师的正面就有了敌人一个团的兵力了。”
“是这样的,副司令员同志。”
“好的,我明白了。”崔可夫特意提醒科洛布京说,“上校同志,你和海军陆战旅的防区,也许是敌人下一阶段的进攻重点,你饥饿要加强防御啊。”
“明白!”科洛布京自信地回答说,“请副司令员同志放心,我们一定会坚守阵地,绝不让敌人前进一步。”
“上校同志,我提醒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啊。”崔可夫提醒过科洛布京后,又把要派遣工兵团到斯帕尔达诺夫卡地段的事情通知了他,“为了加强斯帕尔达诺夫卡地段的防御工事,集团军将派遣两个工兵团赶到你们那里,连夜开挖坑道,你要安排人手进行接应,千万不要发生误会,自己人和自己人之间打起来了。”
“是,保证完成好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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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崔可夫放下电话,我看到送电报的参谋又走进了指挥部,连忙向他迎了过去。
我以为他送的是科洛布京报告发现洞穴的后续报告,所以笑嘻嘻地问:“参谋同志,是不是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啊?”
参谋表情严肃地回答说:“对不起,中校同志,我恐怕要令您失望了。因为这份电报是第62集团军科尔帕克奇将军发来的,德军正在猛攻我们两个集团军的结合部。由于敌人的兵力过于强大,坚守该区域的巴里诺夫少将的步兵第98师,在经过激烈的战斗后,已经向后撤退了。”
听到这个消息,不光是我,连崔可夫和舒米洛夫都一起色变,想不到局势这么严重,要是我们和第62集团军的结合部被突破了,那么德军就可以从北面迂回过来,不光会截断我们退向斯大林格勒的通道,同时也使我们失去了补充兵员和物资的机会。那样一来,能否全身而退都是问题,更不用说固守现有的防线了。
我听到第98师的师长名字时,不禁愣了一下,心说原来的师长不是格拉兹科夫少将吗,怎么又换成了这个巴里诺夫少将,难道是因为他打败仗被撤职了?按理说不会啊,上次我跟随崔可夫去顿河边指挥反击战时,该师的表现还是很抢眼的,怎么一转眼,师长就换人了呢?
崔可夫看我神神叨叨地在一旁自言自语,脸色顿时往下一沉,不满地喊道:“奥夏宁娜中校。你怎么老是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我被崔可夫这么一喊。顿时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报告将军同志,我在想这个第98师的师长怎么换人了?要知道上次顿河反击战时,师长格拉兹科夫将军和他的副师长谢廖金,表现得可都不错啊!”
“我知道他们表现得不错,而且在上报战后总结时,我如实地向当时的方面军司令员戈尔多夫将军介绍了他们的英勇表现。由于后来赶到的近卫第35师暂时没有师长,所以方面军司令员就将格拉兹科夫调任近卫师的师长。目前这个师负责斯大林格勒北面的防务。师部就驻扎在马马耶夫岗。”
听到近卫第35师的番号时,我的眉毛不由往上一挑,要是我不被派到前沿来的话,现在我就是名正言顺的近卫师师长了,现在听到自己的师长位置被别人顶替了,心里还是挺失落的。不过转念一想,格拉兹科夫将军是个身经百战的指挥员,由他来指挥这支部队,也许比我更合适。
“崔可夫同志,我们该怎么办?”舒米洛夫没有理睬我的失态。直截了当地向崔可夫请教如何处理眼下的不利局面。
崔可夫的目光在地图上扫了一遍,直接向我下达了命令:“奥夏宁娜中校。记录命令:库罗帕坚科上校的第157步兵师、海军陆战第66旅,在坦克第137旅的掩护下,立即对楔进我和第62集团军结合部的德军侧面,实施反突击。务必要重创这股敌人,有条件的话,要坚决歼灭之。另外,恢复我军的原有阵地后,坦克旅及海军陆战旅返回原驻地,而第157师留下抢修工事,准备在该地区长期地抗击敌人的进攻。”
崔可夫说话的时候很快,我的记录速度根本跟不上他说话的速度,只能挑重要的内容写了几笔,反正我知道写的是什么就行了。记录完他的命令,我又特意追问了一句:“将军同志,既然第157师、第66旅和坦克第137旅都抽调走了,那么对德军阵地的骚扰行动,还继续吗?”。
崔可夫听完我的问题,想了一会儿后,很干脆地回答说:“让柳德尼科夫上校继续派部队对德军阵地进行骚扰,尽量地牵制住这股敌军,免得他们抽调兵力去增援楔入突破口的敌人,那样的话,我们的仗就不好打了。”
我快步地走到了隔壁的通讯室,找到那名通讯参谋,把刚才崔可夫下达的命令向他复述了一遍,让他马上给近卫第70师、步兵第157师、海军陆战第66旅、坦克第137旅发电报,让他们立即按照命令行动起来。
在奥尔洛夫卡地区的部队,一直处于战备状态,接到命令的一个师两个旅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集结并开向了战场。
战斗打响时,崔可夫已经通过一部刚搬进指挥部的报话机,和第62集团军的代理司令员科尔帕克奇联系上了。他冲着送话器大声地说:“弗拉基米尔.雅科夫列维奇,我已经派出部队对楔入结合部的德军侧翼发起攻击,请您立即命令第98师的部队发起反击,配合我集团军的行动。”
没想到科尔帕克奇叹了口气,遗憾地回答说:“对不起,瓦西里.伊万诺维奇,我已经和第98师师部失去了联系,暂时无法向他们下达战斗命令。”
崔可夫听完大惊失色,吃惊地问道:“怎么会这样?第98师被德国人打垮了吗?”。
“据前沿观察所报告,敌人在进攻前,对第98师的师指挥部驻地进行了猛烈的炮击,我们就是在那个时候,和巴里诺夫少将失去的联系。”科尔帕克奇语气沉重地说道,“也许是师指挥部被敌人的炮火摧毁了,失去指挥的部队才挡不住敌人的进攻。”
舒米洛夫本来拿着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听到科尔帕克奇这么说,气得把铅笔往桌上重重一拍,气呼呼地说:“胡闹,简直胡闹。还没开始打仗,一个师指挥部就被端掉了,几千指战员在没有指挥的情况下,被敌人打得节节败退,这怎么了得?”
崔可夫看了大发雷霆的舒米洛夫一眼,苦着脸冲着送话器说:“科尔帕克奇将军。您还是想办法继续和第98师联系吧。如果没有他们牵制敌人的话。我们从侧翼发起的突击。很难取得较大的战果。”
把耳机和送话器交给报务员后,崔可夫也一脸不悦地对舒米洛夫说:“我曾经和第98师的指战员们打过交道,他们在战斗中都表现得很顽强,怎么换了一个师长,部队就变得不会打仗了?”
舒米洛夫摆摆手,说道:“别管第98师了,还是问问库罗帕坚科上校,他们什么时候能对敌人的侧翼发起进攻。以掩护后撤的第98师巩固阵地。”
我连忙吩咐报务员呼叫第157师的库罗帕坚科上校,打算询问他们的部队到达什么位置了。没想到,却一再联系不上。见部队联系不上,不光舒米洛夫,连崔可夫都着急起来。他没好气地命令报务员:“继续联系,要不停地呼叫。”
十几分钟后,报务员把耳机和送话器递给崔可夫,兴奋地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已经和库罗帕坚科上校联系上了。”
崔可夫听到耳机里传来库罗帕坚科的声音,立即用不满地口吻问道:“上校同志。你们为什么一直不和集团军司令部联系?”
耳机里传来了被激烈的枪炮声压低了的库罗帕坚科上校的声音:“司令员同志,我们一直在战斗。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地点架设电台,所以才没有及时和司令部取得联系。”
崔可夫顾不上和他寒暄,简单明了地说道:“报告一下你们的战斗进展情况。”
“报告司令员同志,坦克旅出击后,迅速地将楔入我军防线的德军部队截为两段,目前我们正兵分两路,同时向东西两侧的敌人发起了对攻。由于敌人的炮火很猛烈,我们的部队在进攻中伤亡很大。”
“迅速地占领阵地,并巩固下来。”
“明白了,我立即执行。”
过了半个小时,库罗帕坚科再度报告,由于敌人炮火猛烈和加强了反攻的力度,一块刚占领不久的阵地被敌人夺了回去,坚守阵地的一个连,只回来了五个人,其中三个是负伤的。
“上校同志,立即组织部队,在坦克部队的掩护下,继续向敌人发起进攻,一定要把阵地夺回来,夺回来!”崔可夫冲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吼道。
从库罗帕坚科传回的情报,我们知道阵地就这样一个一个地反复争夺着。正当我为战斗陷入胶着状态而忧心忡忡的时候,战局出现了意外的转机,库罗帕坚科兴奋地报告:“司令员同志,好像是第62集团军的部队发起反击,东面的敌人开始溃逃。”
“太好了,上校同志!”崔可夫的情绪也有点激动,“要尽快和友军会师,把这股敌人全部吃掉,然后再调转头来,把西面的敌人也消灭掉。”
崔可夫接着又用高频电话联系上了科尔帕克奇:“将军同志,我的部下刚向我报告,说您的部队正在对敌人实施反击,在我们两支部队中间的这股敌人眼看就支持不住了。”
“瓦西里.伊万诺维奇,我在半个小时前得到报告,说第98师的师长巴里诺夫将军,在刚才的战斗中负了重伤,部队暂时归副师长谢廖金上校指挥。由于他们的部队在战斗中被击溃了,所以谢廖金上校目前正在收拢部队,暂时腾不出手去配合你们作战,所以我把叶尔莫尔金上校的第112师派上了战场。”
我在旁边一听,好嘛,不管是第98师还是第112师,原来都属于第64集团军的作战序列,后来才配属给第62集团军的。第112师原来的师长虽然牺牲了,但接任师长职务的是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叶尔莫尔金上校,所以部队依旧保持着原有的战斗力。而第98师同样是换了一位师长,部队的战斗力就大打折扣。看来真的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啊。
有了第112师的参战,胜利的天平便迅速地倒向了我军一方。一个小时后,库罗帕坚科向我们报告,说战斗已经顺利结束,楔入我军防线的两个营的德军被全歼,目前第157师正在夺回的阵地上加固防御工事。
既然打胜了,崔可夫又和科尔帕克奇通话。
科尔帕克奇好奇地问道:“崔可夫同志。我想问一问。为什么敌人攻击你们的预设阵地时。有时就算伤亡惨重,也很难攻占你们的阵地呢?”
崔可夫轻描淡写地说:“说起来也很简单,敌人开始炮击时,除了留下几个观察哨,其余的指战员都隐蔽在工事里。等敌人的炮火一停,步兵开始进攻时,他们就跳出来阻击敌人。”
科尔帕克奇不解地说:“崔可夫同志,我知道这个打法是奥夏宁娜中校最早想出来的。但问题是。大家都是这种打法,为什么我们的工事被炮火摧毁了,而你们的工事却没有被摧毁呢?”
“也许是在工事的修筑上有区别吧。”崔可夫也许在这时想起了我一再力荐的坑道工事,含糊其词地回答说,“事实上,我们也采用一些方法。比如说兵力上的前轻后重,武器配置上的前重后轻。还有必要的撤退和果断的反击,来恢复一些失去的阵地……”
崔可夫打完电话后,把我叫到他的身边,说道:“奥夏宁娜。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到科洛布京上校那里去。看看他的坑道修得怎么样了?”
舒米洛夫听到崔可夫这么说,也点点头,说道:“这里有我留下总揽全局,你就放心地到前线去看看吧。如果这个坑道工事真的像奥夏宁娜中校说的那么有效的话,我们可以在全集团军里推广。有一个坚固的工事,除了可以大量地杀伤敌人,迟滞他们的进攻速度,同时可以减少我军不必要的伤亡。”
这次出发,除了我和崔可夫外,只有传令兵西多林和一名司机。由于事先没有通报,我们的吉普车开到了斯帕尔达诺夫卡的165高地附近,才被第29师的巡逻队发现。
一名中士站在土路的中间,挥舞着双手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路边站着七八名端着各式武器的战士。司机减慢了车速,同时扭头看了看崔可夫,等待着他的最后指示。崔可夫看了看外面的战士,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对着司机点点头。司机马上心领神会地把车停在了路边。
中士小跑着过来,微微弯腰向车里望了望,接着走到司机的窗边,礼貌地问道:“请问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没等司机说话,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西多林就大声地说:“我说中士同志,难道您没看到坐在车里的是崔可夫将军吗?”。
中士再次弯腰向后排看了看,站直身体后退一步,抬手敬礼:“您好,副司令员同志。”
崔可夫推开车门,探出身子问中士:“中士同志,你们的师长科洛布京上校在什么地方?”
中士连忙转身向后面的山岗一指,大声地报告说:“报告副司令员同志,师长正在165高地上,检查坑道工事的修筑情况。”
“上车,带我们过去!”崔可夫说完这句话后,缩回身体,并顺手关上了车门。
虽然崔可夫让中士上车,但他不可能真正地上车,他手抓着车门踏上踏板,站在司机的车门外,为我们的司机指路。
我们在离洞穴一百多米远的地方下了车,还没走到洞口,已经得到部下们报告的科洛布京就从洞里迎了出来。还搁在老远,就热情地和崔可夫打着招呼:“您好,副司令员同志,您怎么想着到我们师的防地来了?”
崔可夫轻描淡写地回答说:“我到你这里来看看坑道工事修得怎么样了?”
听到崔可夫是为了检查工事而来,科洛布京兴奋地说道:“已经差不多修好了,副司令员同志请跟我来吧,我给您引路。”
我们跟着他走进了一个一人多高,五六米宽的山洞。沿着宽阔的通道向前走了一百多米,视野豁然开朗,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宽阔的地下广场,就是一个团的人站在这里,也不会显得太拥挤。借助洞内墙壁上挂着的几盏汽灯,我看到在右边一个角落里,堆着上百个大圆木桶,里面装的应该就是科洛布京在电话里报告的火药。左侧的角落里堆着白色布袋,可能就是霉变的面粉。
科洛布京还得意洋洋地向崔可夫介绍说:“副司令员同志,您看到的只是第一层,在下面还有一个同样大小的仓库,以及七八条四通八达的通道。工兵们经过一个白天的努力,已经把其中的两条和我们的阵地连接了起来。”
崔可夫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兴致勃勃地问科洛布京:“上校同志,你搞清楚没有,这里为什么会有个地下军火库啊?”
“全搞明白了。”科洛布京说着,从旁边的军官手里接过一本看起来有年头的大本子,拍了拍上面的灰,翻了几页后,将翻开的本子递到崔可夫的面前,继续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您看,这上面有记载:沙皇为了将车臣并入俄罗斯帝国的版图,和企图染指这里的波斯和奥斯曼帝国进行了战争。这个军火库,就是当初沙皇俄国的一支军队秘密修建的。要是我们不开挖坑道工事的话,估计这个军火库还会默默地沉睡在这个山岗之上。”
崔可夫接过那个本子随手翻了翻,反问道:“上校同志,如果让你们在这个洞穴里坚守的话,可以坚守多长时间。”
科洛布京连忙挺直身体,信心十足地回答说:“只要有两个团的兵力,外加充足的物资,我至少可以在这里坚守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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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可夫环顾四周,点点头说道:“在敌人进攻时,前面的阵地上不用摆太多的兵力,免得战壕里因为过于拥挤,而在敌人的炮火下遭受不必要的伤亡。这个洞穴既然这么宽敞,那就尽快把必须的武器弹药和粮食搬进来,这样就算敌人把你们围住了,凭借这里的有利地形也能继续坚持战斗。”
“放心,副司令员同志,搬运物资的工作,等天一黑我们就进行。”
两人在对话时,我的心里一直在犯嘀咕,难道我的到来,已经让历史发生了偏差?首先是第62集团军的司令员科尔帕克奇,在后世的历史上,他是在8月3日就被撤职,由洛帕京接任他的职务;一个月后,又由崔可夫取代了洛帕京。可现在呢,虽然科尔帕克奇的司令员职务被洛帕京接替了,崔可夫又作为方面军的代表,去解除了洛帕京的职务,但他并没有担任第62集团军的司令员职务,而这一职务还由被刚释放的科尔帕克奇临时代理着。
还有,除了马马耶夫岗以外,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苏德两军在斯大林格勒附近进行过什么高地争夺战。而眼前的情况看来,假如真的洞穴里存放了足够的武器弹药和粮食,即使孤悬敌后,也能坚持相当长的时间。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崔可夫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奥夏宁娜,我们要到阵地上去看看,你还站在这里发什么呆?”我抬头一看,科洛布京和他的一帮部下正在往远处走。连忙收敛心神。跟在他们往外走。
通往阵地的通道非常狭窄。只有一人多高一米来宽,两人迎面遇上的话,还必须侧着身子才能通过。我听见走在前面的崔可夫问道:“上校同志,另外几条通往阵地的通道,也是这么狭窄吗?”。
“是的,副司令员同志。”我听见科洛布京干脆地回答说:“由于这里的岩石太坚硬,我们在短时间内无法把原有的通道拓宽。不过这样也有好处,敌人就是侥幸冲进来的话。他们的兵力也展不开,我们的战士会很轻松地把他们消灭掉。”
我们离开了洞穴,来到了战壕里。我看了看挤在崔可夫和科洛布京周围的十几二十个参谋,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么指挥员挤在一起,当敌人阵地上的观察哨都是瞎子吗?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几发炮弹飞过来,崔可夫和科洛布京可就全交代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我用力地挤到了崔可夫的身边,低声地提醒他:“将军同志。您不觉得陪我们视察的人太多了吗?”。
崔可夫环顾四周,见拥挤在自己身边的参谋以及警卫人员。立即明白我说这话的意思,随后吩咐科洛布京:“上校同志,你就带两个人和我们一起转转吧,其余的人都回到各自的战斗岗位去。”
科洛布京会意,连忙把周围多余的人都打发离开,就只剩下两名参谋。他在前面带路,领着我们沿战壕往前走去。走了不多远,我看见交通壕里的壁上,有一个半人多高的小洞,看样子是战士们修筑的防炮洞,连忙指给崔可夫看。
崔可夫急忙叫住走在前面的科洛布京,自己亲自钻进了这个土洞去检查。过了一会儿,他从里面爬出来,欣慰地说:“上校同志,你们的这个工事修得好啊。这个防炮洞里面虽然只能容纳两三个人,但都是斜挖下去的,挖得很深,即使是重磅炮弹,不是直接命中的话,也无法摧毁这样的工事。”
科洛布京憨厚地笑着,谦虚地说:“其实这个工事不是我的发明创造,而是奥夏宁娜中校的功劳。”
“我的功劳?!”他的话让我听得一头雾水,让我茫然不知所措,我不解地问道:“上校同志,我好像没到您的师里,来向战士们指导过如何挖工事吧?”
“是啊,上校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被你搞糊涂了。”崔可夫也在旁边好奇地问了一句。
最后还是科洛布京解开了谜底:“我的师里新补充的战士里,有不少曾经在奥夏宁娜中校指挥的部队里待过,据他们说,中校同志对工事的修筑,有很多严格的要求。而正是这种严格的要求,让她所指挥的部队,在历次的战斗中,伤亡是远远低于友军部队的。”
“原来是这样啊!”崔可夫听完顿时恍然大悟,接着他就刚才参观过工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上校同志,我想你可能也注意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我们的装备条件还没有得到充分改善的条件下,如何抵消敌人火力优势的问题。今天我看过你们新修的工事后,觉得这个问题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你们的工事,以洞穴为主体,通过几条通道和我军的表面阵地连接起来,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敌人不进攻则已,一旦进攻,那么我们就可以让他们有来无回。”
崔可夫说完这番话,科洛布京连连点头回答说:“副司令员同志,您说得对。我们一定要按照您的指示,把这里的工事变成一座攻不破的地下堡垒,成为敌人永远无法逾越的一道闸门。”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尖啸声。“不好,是敌人的炮击开始了!”科洛布京喊着,直接将崔可夫扑倒在地,我也慌忙蹲在了战壕里。
一发炮弹在战壕的前面爆炸,被气浪掀起的泥土噼里啪啦地打在了我的钢盔上。接着又有炮弹在战壕的前后附近爆炸,掀起的泥土纷纷扬扬地撒进了战壕。
科洛布京从崔可夫的身上爬起来,关切地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您没事吧?”
崔可夫吐了一口带泥土的唾沫,调侃地说:“没被炮弹炸死,却差点被你压死。”
“我们回坑道去吧。”我冲着两人大声地喊着。
崔可夫也不废话。喊了声:“跟我来!”弯着腰就往坑道的入口跑。
我们沿着通道进入了洞穴。隆隆的炮声被厚厚的山体隔在了外面。变得微不可闻,我们之间说话也恢复到了正常的声调,不用再大声地吼叫了。对于这次突如其来的炮击,科洛布京觉得自己有向崔可夫解释的义务,于是说道:“可能是今天开挖坑道时,用炸药爆破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敌人,所以才有了这次突如其来的炮击。”
崔可夫没有丝毫责怪他的意思。抬头看了看后,面露喜色地说:“没想到这个洞穴上面的山体这么后,敌人的炮弹打在上面,居然一点影响都没有。”
科洛布京也附和说:“是啊,副司令员同志。如果敌人想夺取这个阵地,除非把整个山体炸掉,否则就算他们倾泻再多的钢铁,也是无济于事的。”
科洛布京送我和崔可夫出了坑道,一直等在外面的西多林马上迎上来问道:“将军同志,我们现在回司令部吗?”。
看到传令兵在和崔可夫说话。科洛布京把我拉到一旁,悄声地问道:“奥夏宁娜中校。您觉得敌人会用什么办法来进攻我们的坑道?”
我看了一眼还在和西多林说话的崔可夫,回答说:“坑道的入口,将会是表面阵地失守后,敌我双方争夺的焦点。敌人能采取的办法,无非是对坑道口用无后坐力炮抵近射击,用炸药包爆破,向坑道里投掷手榴弹等手段。您只需要有阵地的采取应对措施,敌人的这些进攻手段就不会奏效了。”
科洛布京使劲地点点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后,感激地说道:“中校同志,真是太谢谢您了。既然知道了敌人可能采用的手段,我们就有办法一一地化解掉。”
为了安他的心,我还补充说:“科洛布京上校,请放心,集团军不会让你们孤军奋战的。敌人在进攻坑道时,您可以向司令部求救,到时可以为你们提供必要的炮火或者空军支援。”
看到他长舒一口气,我忍不住又继续说:“当然你们在坑道里也不能被动地防御,应该利用夜色,组织以班排为单位的小分队出击,袭击敌人的岗哨,炸毁敌人的工事,要搞得敌人吃不好睡不好,等他们疲惫不堪了,对我们的进攻力度就会大大减弱。”
崔可夫和西多林说完话,转身发现我和科洛布京在一旁说话,连忙招呼我:“喂,奥夏宁娜,你还在聊什么,快点,我们要出发了。”
我本来还想再和科洛布京多说几句的,见崔可夫在催促,也不敢耽误,简单地交代几句后,快步地向崔可夫跑过去。
我们在回去的吉普车上,崔可夫的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好,他深有感触地说道:“奥夏宁娜,看来这个坑道工事的作用还真不能小看,没准他们真的能成为敌人的噩梦。等回到指挥部后,我要把这个经验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希望能在全军推广。”
我也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啊,别的地方我不清楚,反正现在可以趁敌人还没有到达斯大林格勒的城下,可以抓紧时间在马马耶夫岗上修筑坑道工事。……”
没想到我刚说了一半,就被崔可夫打断了,他压低嗓音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提醒你,你刚才的言论是很危险的,要是被内务部的人听到,你就有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
崔可夫的话顿时让我傻了眼,我说什么了?好像没有什么违禁的话吧,就算内务部的人听到了又有啥了不起,他们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把我送上军事法庭。
崔可夫看到我还是一脸无辜地望着他,忍不住追问道:“奥夏宁娜,你难道还不知道你说错了什么话吗?”。见我连连摇头,他痛心疾首地说,“你刚才居然提到了要在马马耶夫岗修筑防御工事。要知道,如果谁提到要在马马耶夫岗上修筑工事,也就等于说敌人有可能逼近这座以最高统帅本人名字命名的城市。那么,说得好一些,这是荒唐无稽的想法。说得不好一些。就是失败主义的表现嘛。难道你在最近的通报中。没有看到有很多军人,包括一些平民在内,因为擅自吹嘘德军在我国领土上的推进速度,和我军的被迫后撤,而被内务部的人以叛国罪处决了吗?”。
听完崔可夫的话,我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还有天理吗?我只是从军事的角度说几句话,就落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这幸好还是崔可夫听见了。要是被内务部的人听到,那我所说的在必要的时候撤退,以空间换时间的理论,以及对指挥不力的指挥员的一些牢骚不是同样要给扣上叛国的罪名么?因为我的这种说法,是在美化德国人,抹黑党和国家以及红军的领导人。
因为崔可夫的这番话,我的情绪大受影响,以至于回到集团军指挥部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处于郁郁寡欢心神不宁的状态。
舒米洛夫看到崔可夫回来,情绪有点激动地说:“崔可夫同志。你可回来了。我正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好消息?”正在端着被子倒茶的崔可夫,看着面带喜色的舒米洛夫。试探地问:“难道是方面军给我们派预备队来了?”
舒米洛夫使劲地点点头,回答说:“是的,足足有两万人。”
“两万人?!”崔可夫被这个数目吓了一跳,手一哆嗦,顿时洒了不少出来,我连忙拿了块抹布去帮他擦桌上的茶水。崔可夫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甩了甩手上的茶水,过去抓住舒米洛夫的手臂,着急地问道:“方面军司令部真的给我们补充了这么多人?”
舒米洛夫先是点点头,接着叹口气说道:“虽然有两万人,但真正有战斗经验的战士人数却不多。”
崔可夫接过我递给他的茶水,不以为然地说:“就算全部是新兵,我也不怕。把他们分散编入到各部队去,打上两仗,就成了有战斗经验的老兵了。”
舒米洛夫苦笑着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崔可夫,说道:“看看吧,我的老伙计。等您看完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崔可夫仰头喝了口茶,把茶杯搁在桌上后,才接过了舒米洛夫的文件。翻看了一遍后,他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道:“两万人中,除了五百名来自惩戒营的战士和基层指挥员外,剩下的居然都是来自古拉格集中营的劳改犯。这是谁出的主意啊,怎么能把这些人都塞到军队里来?”
舒米洛夫从他手里收回了文件,没有递给我,而是摆在了自己的面前,双手交叉用手肘压住了文件。从他这个细微的动作里,我猜测这一定是份格外重要的文件,除了他和崔可夫外,包括我在内都没有阅读的权限。
舒米洛夫自顾自地说道:“刚听到说给我们补充两万人的时候,我也是格外兴奋。没想到方面军司令部特意强调,这些人到达后,不能补充进我们现有的部队,而是另外组建一支独立的部队,专门用在最危险的地段。”
“是啊!”崔可夫接口说道:“而且还不能给他们补充足够的武器,难道要让他们赤手空拳去和武装到牙齿的德国人拼命吗?”。说完,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将旁边的茶杯里又震得荡了出来。
“崔可夫同志,不要激动。”舒米洛夫见他如此激动,连忙安抚说:“我估计上级的意思,就是要把这两万人当成炮灰,摆在最危险的地段,来消耗德国人的弹药。”
“消耗弹药!”崔可夫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别说两万人,就是两百万人,德国人的子弹也能把他们全部打死。”
“镇静,崔可夫同志,请保持镇静!”舒米洛夫警惕地看了我一眼后,劝说着崔可夫:“既然这是上级的命令,那么就不允许我们私下讨论,只能无条件地去执行。你说对吗?奥夏宁娜同志。”他的最后一句话,居然直接问我。
我在片刻的慌乱后,马上装起了糊涂:“您说什么呢?司令员同志。您也看到了,我正在擦洒在桌上的茶水,两位司令员同志说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见。”我这么说,是因为两人讨论的是军事机密,我不合时宜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此刻心里都在担心舒米洛夫会不会一时心血来潮,招人把我灭口了。
崔可夫把手向下使劲一挥,说道:“行了,舒米洛夫同志。这件事情就算让奥夏宁娜知道也没关系,她现在是集团军的代理参谋长,还是会接触到这批兵员的。与其到时搞得一塌糊涂,还不如事先想好如何安置这批兵员。”说到这里,他扭头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我认真地问你,对于这批兵员,你觉得应该如何安置?”
见崔可夫为我说话,舒米洛夫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缓和,他附和道:“是啊,奥夏宁娜中校,说说吧,就算说错也没有关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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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我和崔可夫就接到了舒米洛夫打来的电话。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从他的声音里,我听得出他有些惊慌失措,他召集地问道:“崔可夫同志,您什么时候能返回集团军司令部?”
“出了什么事情吗?”崔可夫看了看周围坐在的一大群指挥员,谨慎地问道。
“电话里不好说,您马上和奥夏宁娜中校一起返回指挥部,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商量。”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崔可夫站起身来,对坐在他对面的沃斯利博伊尼科夫上校说道:“上校同志,我和奥夏宁娜中校要马上返回指挥部,待会儿接收队伍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完成吧。”
上校连忙站起身来,挺直身体大声地回答说:“请副司令员同志放心,我保证完成好您所布置的任务。”
崔可夫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过身来,冲我把头往旁边一摆,说道:“走吧,奥夏宁娜同志,我们回指挥部去。”
回到集团军指挥部,只见舒米洛夫正背着手在屋里转圈,而两名军事委员则坐在桌边埋头抽烟,整个屋子里烟雾缭绕,桌上那个用罐头盒做的烟灰缸里摆满了烟头。
一见到崔可夫见面,舒米洛夫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迎了上来,一把抓住崔可夫的手臂,边把他往座位上拉边兴匆匆地说道:“崔可夫同志,您可回来了,出大事了。”两名军事委员也纷纷摁灭手里的香烟,站起身来和崔可夫打招呼。
崔可夫轻轻地挣脱舒米洛夫的手,追问道:“司令员同志,说说吧,您这么急着把我召回指挥部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崔可夫同志。您来看,”舒米洛夫俯下身子指着地图对崔可夫说道:“刚得到情报,有一股敌人从南边绕过了我们的雷诺克防线,迂回到我们和第51集团军的结合部。在这长达五公里的空隙里。本来这里有第51集团军的一个连防守。谁知道这个连的连长见敌人势大,一枪没放。就带着部队逃跑了。”
听舒米洛夫说到这里,崔可夫气得狠狠一拍桌上,怒气冲冲地吼道:“应该马上给第51集团军的司令员打电话,把这个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胆小鬼抓起来枪毙!”
谢尔久克接过话题说道:“刚才第51集团军司令部打来电话。那个连长已经被内务部的督战队就地处决了。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解决这股楔入我军后方的敌军小部队。”
崔可夫从放在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点上后吸了两口,又在烟灰缸里摁灭,毅然地说道:“同志们,从现在的情况看,敌人是想不惜代价合围并消灭我们。而从我们这一方面说呢,不能只是单纯地进行防御,不能光想着让第51集团军来消灭这股敌人。我们必须抓住机会进行反击,你们还记得索罗夫曾经说过:出奇才能制胜。我们要反攻。要掌握主动权,搞乱敌人,我们搞一次出奇兵,怎么样?”
“出奇兵?”舒米洛夫不解地问道:“崔可夫同志,您的意思,我们该怎么打?”
崔可夫一点地图,说道:“很简单,让比留科夫将军的第214师派一个团,在坦克的掩护下立即出动,趁这股敌人立足未稳之际,向他们发起突然袭击,彻底干净地消灭他们。”
听完崔可夫的方案,阿布拉莫夫试探地问:“我们是否应该知会第51集团军,让他们也出动部队进行配合,两路夹击的话,胜算更大一些。”
崔可夫摆摆手,直接否定了阿布拉莫夫的提议,并解释说:“两个集团军联合作战的话,胜算虽然高一些,但是太耽误时间。而现在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等到天亮敌人站稳了脚跟,又有飞机助战的话,我们的进攻部队,将会遭受重大损失。”说到这里,他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给比留科夫将军打电话。
对于崔可夫没有经过司令员的许可,就直接向下面的师长发号施令,不光两名军事委员是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就连舒米洛夫也采取了默许的态度。看样子,在大家的心目中,都把崔可夫当成了真正的集团军司令员。
当比留科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的时候,崔可夫也没和他客套,开门见山地说:“比留科夫将军,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你有信心完成吗?”
比留科夫毫不迟疑地说:“崔可夫同志,请您放心,不管是多么困难的任务,我们步兵第214师都保证完成。”
“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就没错了。”听到比留科夫的回答,崔可夫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接着说道,“比留科夫同志,你听着,在不久前,有支德军的部队绕过你们师和第229师的防线,迂回到我们和第51集团军的结合部,并且占领了一个阵地。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坦克分队的掩护下,立即向这股立足未稳的敌人发起进攻,一定要把他们干净利落地消灭掉。”
“崔可夫同志,请您放心,只要我们第214师出击的话,就绝对不让这股敌人逃脱,您就等着听我们的好消息吧。”比留科夫信心十足地说道。
崔可夫笑着连连点头,说道:“好吧,比留科夫将军,我就等着你们胜利的消息。你抓紧时间集结部队,我马上派我的传令兵西多林到你那里去,为你们充当向导。”
命令下达后不久,原以为下午才能回来的参谋长拉斯金上校出现在了指挥部。一见到集团军的几位主要领导都在,他连忙上前敬礼报告说:“报告司令员、副司令员、军事委员同志,我完成了收拢溃兵的任务,特定回来向你们汇报。”
舒米洛夫见到参谋长回来了,情绪也有点激动,连忙问道:“拉斯金同志,你这次去收拢溃兵。一切都顺利吗?”
拉斯金使劲地点点头,有些激动地回答说:“是的,司令员同志,任务完成得非常顺利。我们被打散的部队。大多隐蔽在山谷或者一些较小的村子里。得知我们是去收容小部队的,纷纷前来向我们报到。这次。我一共收拢了两千多名有战斗经验的战士。”
“两千多战士啊!”崔可夫有些心不在焉地说:“你在短短的时间内,能收容这么多人也算不错了,这些指战员可以再组建一个团。”
谢尔久克拉住拉斯金,特意追问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在收容的部队里。有政工人员和基层指挥员吗?”
拉斯金摇摇头,遗憾地说:“对不起,军事委员同志,还真没有您所关心的这些人。要知道,这些指战员所在的部队被德国人击溃后,他们都是三五成群分散突围出来的,早和自己的上级失去了联系。”
“对了。拉斯金同志,你过来一下,我有任务要交给你。”崔可夫看到拉斯金和谢尔久克说话时,突然想起了还在第208师的两万新兵。连忙把拉斯金叫了过去,吩咐道:“拉斯金同志,方面军司令部给我们补充了两万新兵,目前他们正在第208师师部驻地附近的森林里,你立即赶过去和师长沃斯利博伊尼科夫上校联系。除了奥夏宁娜中校独立师外,另外的六个团,你把他们都带回集团军司令部的驻地来。”
“独立师?什么独立师?”拉斯金一头雾水的反问了一句。
“是啊,崔可夫同志,这是怎么回事?”别说拉斯金搞不清楚状态,连舒米洛夫也是一脸茫然地问道:“什么时候组建的独立师,我怎么不知道啊?”
崔可夫冲舒米洛夫摆摆手,说道:“司令员同志,独立师的事情,我待会儿向您解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拉斯金同志先去把那一万多新兵领回来。”接着他又催促拉斯金:“参谋长同志,别磨蹭,快到第208师去吧,没准师长沃斯利博伊尼科夫上校都等急了。还有,从集团军的后备仓库里拉一批武器弹药给独立师,他们没有武器的话,这仗可就没法打。”
拉斯金离去后,崔可夫才向舒米洛夫解释说:“新补充的兵员有两万人,我从中抽出了八千人,组成了一个独立师,让奥夏宁娜中校担任师长的职务。”
舒米洛夫看了我一眼,用不信任的语气问崔可夫:“崔可夫同志,您觉得奥夏宁娜中校能胜任这个职务吗?”
舒米洛夫这么说,让站在旁边的我显得非常尴尬,想辩解吧,又怕惹司令员不高兴,所以只好暂时保持着沉默。幸好崔可夫及时地站出来为我解围:“舒米洛夫同志,我对奥夏宁娜中校的指挥能力,是非常认可的,同时也觉得她是担任这个职务的最好人选。”
听到崔可夫这么说,舒米洛夫也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说道:“好吧,崔可夫同志,既然您对奥夏宁娜中校这么有信心,那么我就相信您的眼光,让她来担任这支新组建部队的军事主官。另外,需要向这支部队里派政工人员吗?”
崔可夫摇摇头,直接否决了舒米洛夫的提议:“这个倒不用,我相信以奥夏宁娜中校的能力,她完全能带好这支部队。”
正说话间,从外面跑进一名通讯参谋,他高举着一张电报纸,大声地喊着:“司令员同志,是第214师师长比留科夫将军的电报。”我迎上去接过参谋手里的电报,连看都没来得及看,就转交到了崔可夫的手中。
崔可夫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电报,顺手递给了舒米洛夫,兴奋地对我们说道:“比留科夫将军是好样的,他的部队已经击溃了迂回到我集团军后方的德军部队,目前正在追剿残敌。”
崔可夫说完这番话,见通讯参谋还站在门口没动,连忙招手让他过来,吩咐道:“参谋同志,给比留科夫将军回电:务必要全歼这股来犯之敌,一个都不要让他们跑掉。”
参谋记录完命令,抬手向他敬礼后转身向电讯室走去。
比留科夫师长的行动迅速,在半个小时后再次来电,报告说敌人已经被全歼。大部分敌人在战斗中被打死,剩下的敌人见走投无路,被迫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
拉斯金上校是和送电报的参谋一前一后进的指挥部,他得知我军全歼了迂回到后方的德军部队时。咧嘴无声地笑了笑。然后上前向崔可夫报告说:“报告副司令员同志,我已经把一万两千名新补充的战士带回来了。为了防止暴露目标遭遇敌机空袭,我已经让他们分散隐蔽在附近的山谷和森林里了。同时,因为时间仓促,短时间内无法为独立师的部队提供所需的全部武器弹药。只是先补充了一部分武器弹药,剩下的将在两到三天内全部补充到位。”
崔可夫满意地点点头,称赞道:“干得不错,拉斯金同志。”接着他又走到了我的身边,对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你快点去接收你自己的部队吧。”
我站在原地没动。有些为难地对他说:“报告副司令员同志,我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我自己的部队。”
崔可夫一拍自己的脑门,叫了一声:“哎呀!你不说,我都忘记这件事情了。”接着他冲着外面喊:“西多林。西多林在哪里?”
听到崔可夫喊自己的传令兵,我知道他是想让小西多林给我当向导,连忙提醒他说:“对不起,副司令员同志,我想提醒您一下,西多林给比留科夫将军当向导,去打迂回到我集团军后方的那些德国人去了。”
崔可夫轻笑一声,自嘲地说道:“你看我这记性,连这样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走,我带你到我的吉普车那里去,让司机带你去。”
我跟在崔可夫来到外面,看到他的吉普车停在不远处。看到我们出来,司机连忙从车里出来,挺直身体向我们敬礼。崔可夫走上前去,低声地对司机说着什么。我看到司机不停地点头,猜测可能说崔可夫在吩咐他将我送到什么地方去。
果然崔可夫转过身,对我大声地说:“奥夏宁娜中校,上车吧。我已经把要去的目的地告诉了司机,他会送你过去的。”我向崔可夫真诚地道谢后,上了他的吉普车。
吉普车行驶了十几分钟后,崔可夫的司机将我拉到了一片森林附近。从车窗向外望去,只见远处有一支部队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在森林边。
吉普车在离队伍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司机扭头对我说:“中校同志,到地方了,崔可夫将军就吩咐我将您送到这里。”
看到我下车,谢杰里科夫大尉跑过来啪的一个敬礼,大声地喊道:“报告师长同志,新一团团长谢杰里科夫大尉向您报告,独立师全体指挥员集合完毕,等待您的指示!”
我还礼后,满意地扫了一眼队伍,说道:“很好,全体稍息!”
谢杰里科夫回答一声:“是!”转身跑向队伍,喊道:“全体都有,听我的口令,稍息!”
我走到队伍前面,看着站得整整齐齐的指挥员们,不由百感交集,这八十几名指挥员,就是我这个独立师的全部指挥力量。
我冲着大家挥挥手,笑着说:“大家好!”
没想到所有的人都像木桩子似的站在原地,眼睛平视,居然没有人接我的话,让我感到有些尴尬。
我只好冲着站在队列最边上的几位团长喊道:“谢杰里科夫大尉、奥列格上尉、科斯嘉大尉、盖达尔大尉出列!”
随着我的喊声,四人齐步走出了队列,在我的面前站成了整齐的一列。四人的眼睛都凝视着我,一言不发,等待着我进一步的命令。
我走到谢杰里科夫大尉的面前,看着他身上的武装带和别在腰间的手枪,问道:“大尉同志,集团军参谋长给你们配发了多少武器?”
谢杰里科夫大声地回答说:“报告师长同志,集团军参谋长拉斯金上校,给我们配发了84支手枪,1000支步枪,以及20挺轻机枪。不过子弹太少,平均每支步枪只有五发子弹,机枪只有二十发子弹。”
听到才配发了这么点武器,我不禁微微蹙起眉头,心说拉斯金上校怎么这么小气,这么点武器够干什么的。虽说刚才说明后天会陆续补充,但我却不敢太相信他的话, 没准明天的事情一多,他就把这事忘之脑后了。不行,我明天要去找崔可夫,让他再给我们多发点武器弹药,至少数量要比现在多一倍才行。
但当着这些指挥员的面,我还得维持集团军司令部的形象,我咳嗽一声,既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对他们做解释:“集团军这次补充了两万人,一下拿不出那么多的武器发给大家,所以你们大家要多多理解。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大尉接过了我的话题,问道:“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训练你们手下的战士啊!他们都是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的平民,就这样投入战斗的话,不是让他们去白白送死吗?我的话,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不光是我面前的四名团长齐声回答我的问题,就连他们身后的八十名连级指挥员也齐声响亮地回答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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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直接指挥八个人或者八十个人的话,我能够做到游刃有余;指挥八百人,就有些吃力了;要是八千人的话,那就力有不逮。为了管理好**师,我首先要做的,就是收服面前的这84名指挥员,让他们对我心悦诚服,这样才能将我的命令不折不扣地传达师里的每名战士。
可从刚才的情况来看,除了四名团长外,剩下的80名连长,根本没有对我产生丝毫的认同感,这才是令我最头痛的事情。
我在队列前背着手走回地走动着,看着这些尉级指挥员们,心里盘算着该对这些从惩戒营里出来的指挥员们说些什么。就在这时,队列里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师长同志,我听说上级是打算把我们当成炮灰,让我们到战场上去送死,有这么回事吧?”
他的话引起了一片哗然,几十名指挥员虽然站在原地没动,但相互间却在交头接耳,激烈地讨论着这件事情的真伪。虽然队列乱哄哄地如同菜市场般吵闹,可谢杰里科夫他们四位团长却没有加入议论,还是挺直身体,目不斜视地站在队伍里。
我在队列前站定,高高地举起了右手,示意大家安静。毕竟都是当指挥员的,纪律性就是要比普通的战士强,看到我的手高高举起,队伍里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很快便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看到没人说话了,我冷笑一声,很是不满地说道:“各位指挥员同志们。你们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说到这里。我有意停顿了一下。观察大家的反应,见大多数人都本能地低头看自己身上的军装,便接着大声地说:“你们身上穿的不是老百姓的便服,而是代表自己身份的军装。既然是一名军人,那么我们就要有保家卫国的觉悟,为了保卫我们伟大的祖国,保卫我们的人民,就算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说完这几句话后。队伍里又有人大声地说:“中校同志,我们不怕牺牲,可不想在战场上壮烈牺牲的时候,身上还背负着无法洗刷的恶名。”
“是啊,我们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战场上。”
“我们要求恢复自己的名誉!”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名不知名的指挥员的话,顿时引起了在场绝大多数指挥员的附和。看着大家群情汹汹的样子,我知道,假如不赶紧制止的话,场面将会失控。想到这里。我再度高高举起了右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等队伍里再度寂静无声的时候。我对着他们大声地说:“指挥员同志们,我请求你们,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虽然大家不明白我说这句的话意思,但所有的人都投向了我,我勇敢地迎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诚恳地说道:“不管你们以前因为什么原因,被送进了惩戒营。但此刻你们站在这里,成为了我的部下,那么你们自己的人生将重新开始。作为你们的师长,只要你们在战场上不贪生怕死、临阵脱逃或者投敌叛变,那么不管出了什么事情,我就会维护你们的。”
我的话说完后,队伍里依旧是一片寂静。看到大家这样的反应,我的心里颇有些不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正想发怒时,猛然想到这些人都是刚从惩戒营放出来的,不相信我的话,也是很正常的。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努力地使自己保持着镇定地说:“我和大家今天都是第一次见面,在短时间内不能建立彼此间的信任,这一点,我能理解,也不怪罪大家。至于刚才队伍里有人说,我们这个师的指战员会成为炮灰,被上级派到最危险的地段去白白送死。对于大家的这种担忧,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大家,这次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将会是一场异常残酷的战斗,不光是我们,只要在斯大林格勒地区的人,上至身居要职的将军下至普通的战士,都有牺牲的可能。”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发现大家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场战役,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我们不光是在为祖国而战,也是为了自己的军人荣誉而战!”
本来我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平平淡淡,不会引起大家的共鸣,没想到话音刚落,谢杰里科夫大尉就带头高喊:“乌拉!”接着奥列格、科斯嘉、盖达尔等三名团长也跟着喊起:“乌拉!乌拉!”
随着他们四人的喊声,队列里指挥员们也齐声地高呼着:“乌拉!乌拉!!乌拉!!!”84个喉咙的喊声整齐而又有节奏,听得我不禁热血沸腾。
等队伍重新归于平静后,我又继续说道:“现在,我向大家讲讲**师的编制。师下辖四个团,团直接指挥连,中间不设营的编制。一团长是俄罗斯谢杰里科夫大尉,一二两排的二十名指挥员归他指挥;二团长是来自白俄罗斯的奥列格上尉,三四排的指挥员归他指挥;三团长是乌克兰人科斯嘉大尉,他指挥第五六排的指挥员;四团长是来自哈萨克斯坦的盖达尔,他指挥第七八两排的指挥员。”
谢杰里科夫向我请示道:“师长同志,我们接下来的任务的是什么?”
我沉吟片刻后回答:“一团、二团、三团组织部队进行训练,四团负责在森林搭设营房。”
“请问,部队的训练科目是什么?”提问的是三团长科斯嘉大尉。
“队列训练就不必了。”我看着森林深处站得整整齐齐的若干支队伍,轻描淡写地说道:“来自古拉格集中营的战士们,他们的队列站得比那些训练了两三个月的新兵还整齐。你们主要是训练他们如何射击,以及基本的战术动作。这些在战斗中都能派上用途。”说到这里。我冲着大家摆摆手。说道:“解散,大家都回到各自的连队去,熟悉熟悉自己的部下,抓紧时间开展训练,没准啥时后,我们师就会投入战斗的。”
队列里的指挥员们响亮地答应后解散,随即围住各自的团长,一是彼此认识一下。二是请示一下待会儿要展开的训练科目。从他们不时不瞥向我的目光,我心里猜测他们也许还在请求各自的团长,要向我多申请点武器来武装自己的连队,以增加部队的战斗力。
正在乱哄哄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从里面跳出一名中尉,他四处张望了片刻,便毫不迟疑地向我跑过来。虽然看着中尉是个生面孔,但我还是明白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找我。
我迎着中尉走过去。抢先问道:“中尉同志,您是来找我的吗?”
中尉立正敬礼后。礼貌地问道:“请问是奥夏宁娜中校吗?”见我点头承认,便接着说:“我是第208师的作战参谋,师指挥部里有找您的电话,师长沃斯利博伊尼科夫上校特意我来请您过去接电话。”
听参谋这么一说,我这才想到在合适的时候,要求崔可夫给我们师配备通讯器材,否则的话,靠人来传达命令的话,没准会出现贻误战机的情况。我试探地问参谋:“中尉同志,知道找我什么事情吗?”
参谋摇摇头说:“对不起,中校同志,我的级别是无法知道电话内容的。请您立即动身,跟我到师指挥部去吧。”
我点点头,扭头往后面望去,只见指挥员们都纷纷散去,谢杰里科夫背对着我,站在原地双手叉腰,目送着自己的部下离开。我连忙冲着他高声地喊道:“谢杰里科夫大尉,到我这里来。”
大尉听到我的喊声,回头看了一眼,见我在冲他招手,连忙小跑着来到我的面前,低声地问道:“师长同志,请问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我冲他一摆头,说道:“上车,跟我到第208师的师部去。”
“是,我听从您的指示!”他说完,快步地跑到吉普车旁,为我拉开了后面的车门。
来到第208师的师部,沃斯利博伊尼科夫上校和他的一帮参谋正在忙碌,见我进门,指着搁在墙角桌上一部电话说道:“奥夏宁娜中校,是崔可夫将军亲自打电话给您,说有重要的作战任务。您既然来了,就给将军打一个电话回去吧。”
我向上校道了谢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下手柄后,听到话筒里传出了接线员的声音,便对她说道:“接线员同志,请给我接集团军司令部。”
电话很快通了,里面传来的是参谋长拉斯金上校的声音,他大声地说道:“这里是集团军司令部,你是哪里?”
我连忙说道:“您好,上校同志,我是奥夏宁娜中校……”
没等我说完,他已经打断了我后面的话,急匆匆地说道:“中校同志,怎么这么晚才打电话过来,崔可夫将军有急事找你,你等着!”说完,我就听见他在喊崔可夫接电话的声音。
很快,崔可夫的声音就从话筒里传了出来:“奥夏宁娜中校,你总算来了,我都等了你半个多小时了。”
“将军同志,”我连忙辩解道:“师里没有通讯器材,离第208师的师部有点远,我是一接到命令就赶过来了。”
“好了,不说这些。”崔可夫自顾自地说道:“我有个重要的作战任务要交给你,你仔细地听好了。”
崔可夫的话,让我的心咯噔了一下,部队刚组建,还没投入训练,战士们手里甚至连武器都没有,就要安排重要的作战任务,那不是让我们去送死么。不过嘴里还得恭恭敬敬地说道:“将军同志,我听候您的指示!”
“你手上有地图吗?”崔可夫问道。
我捂住话筒,想问问沃斯利博伊尼科夫上校这里有没有地图,一扭头,看到刚刚来接我的参谋就站在不远地地方。连忙向他招手。
参谋走到我的身边。礼貌地问道:“中校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这里有地图吗?”话刚出口,我就发现说得不太准确,正在和部下们研究着什么的上校面前,不就有张大地图么,我怕参谋跑过去把那张地图拿过来,连忙解释说:“中尉同志,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多余的地图?”
参谋的眼睛看着我,继续问道:“中校同志。不知道您要什么地区的地图?”
我连忙移开捂在话筒上的手,问崔可夫:“将军同志,是什么地区的地图?”
“奥尔洛夫卡地区的地图。”
我连忙把崔可夫的话向参谋复述了一遍:“要奥尔洛夫卡地区的地图。”
“有的,请稍候!”参谋说着,转身离开了师指挥部。
在等待参谋拿地图的短暂时间内,我开始向崔可夫诉苦:“将军同志,我师现在不光需要补充大量的武器,把战士们武装起来,同时还需要配备必要的通讯器材……”
“行了,行了。”崔可夫被我气得笑了起来,他调侃地说:“以前你跟在我的身边跑前跑后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啰嗦啊。怎么一当上师长,就不停地找我要这要那啊。要知道,我可不是阿拉丁神灯,没法满足你的所有愿望。”
“可是没有武器的话,您总不能让我的战士赤手空拳地去敌人搏斗吧。”通讯器材我可以暂时不要,但是武器却不能少。就算上级不能给我师配发什么重武器,但至少要保证每个战士都有武器才行。
这时,参谋兴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递给我一张地图:“中校同志,这是您要的地图。”
我冲参谋微笑着点点头,又对崔可夫说道:“将军同志,地图拿来了,请您下命令吧。”
崔可夫恢复一本正经的口吻说道:“在近卫第70师的正面五公里处,有一个居民点,目前已经被德军占领了。我给你们师的第一个作战命令,就是想方设法把这个居民点从敌人的手里夺回来。”
“夺回居民点以后又怎么办,是守住它吗?”我看着地图认真地问道,说时候,敌人可以把这个居民点作为进攻出发地,而我们要守住这个远离我军防线的居民点的话,必须要投入大量的兵力,否则很容易会被敌人切断和后方的联系。
“不用,你们师的任务,就是把这个居民点从敌人的手里夺过来。”崔可夫简单地下达命令后,又主动地征求我的意见:“奥夏宁娜,你打算怎么打?”
我看着地图上的居民点,字斟句酌地说道:“将军同志,这种争夺居民点的战斗,排除了使用大部队的可能,因此,投入作战的只能是小股的步兵,和少量的大炮、坦克的炮火支援。我打算抽调部队,组织起精干的小分队,以迅猛的突击,对敌人实施攻击,并夺回敌人占领的每一栋建筑物。”
“嗯,奥夏宁娜同志,你的设想不错。”崔可夫赞许地说:“等夺回了居民点,你把这些有用的经验好好总结一下,将来在斯大林格勒的巷战中进行推广。”
听到崔可夫这么说,我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心说没想到崔可夫也意识到我们根本挡不住敌人的疯狂进攻,战斗早晚会在斯大林格勒城里展开,他已经在将来的巷战而未雨绸缪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谢杰里科夫的声音:“师长同志,我有点个人的看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奥夏宁娜,谁在你的身边说话?”崔可夫在话筒里不客气地问道。
“将军同志,是一团长谢杰里科夫大尉,他想谈谈他对这次作战的看法。我认为他作为一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的意见,我们应该听一听。”我怕崔可夫责怪谢杰里科夫随便插话,连忙为大尉说着好话。
“让他说吧,我听着呢。”崔可夫没好气地说道,虽然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有责怪大尉,但从他的语气,我还是听出了一丝不满。
大尉没有计较这些,自顾自地说道:“争夺居民点的攻坚战,首先应该注意的是使用的兵力的多少。如果敌人刚刚占领居民点,他们自然是来不及构筑工事、建立牢固的防御。在这种情况下,可以用小股部队行动,而且要**行动,如果敌人已经占领一到两个星期,而且以坚固的工事、周密配置的火力网来保障其防御的话,这时以小股部队**作战,取得战果的可能性是很小的,在这种情况下,小股部队只能作为大部队的尖刀去使用……”
没等大尉说完,崔可夫已经拍案叫绝,在话筒里连声说好,他兴奋地对我说:“奥夏宁娜,没想到你的部下里还真有人才。请你转告他,假如能成功地夺取居民点,我将亲自晋升他为少校军衔,并任命他为**师的副师长。”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转换了话题问道:“你觉得你们师什么时候能投入战斗?”
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扭头看向了大尉,只见他冲我伸出了三个手指,于是我果断地答复崔可夫:“将军同志,请给我三天的时间。三天后,经过训练的指战员们就能投入战斗了。”
“好,三天就三天!”崔可夫爽快地说道:“明天我会派人将剩下的武器运到你们师。另外,大约在一个小时后,配备给你们师的通讯器材就会运到,你留下负责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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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感谢书友:
月き神、
老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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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团长刚离开,给我送完地图后,不知道啥时候溜出指挥部的西多林又重新走进了指挥员。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他摘下钢盔,拿在手上向我走过来,同时还笑嘻嘻地问:“中校同志,您的会议开完了吗?”
我伸出手去,爱怜地摸了摸他留着短发的头顶,笑着问:“你这个小家伙,刚才啥时候跑出去的,我都没看见。”
“我刚才把图囊交给你后,见你和大尉在专心致志地研究地图,没敢打扰你们,就悄悄地出去了。”说到这里,他突然惊叫一声,把我吓了一跳,“对了,中校同志。崔可夫将军在我来之前,曾经叮嘱我,让你到达独立师的驻地后,马上和他进行联系。”
“你这个小家伙,为什么不早说,要是误了大事,我可不让你。”说着我的手高高扬起,做出要打的样子,他把头一昂,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任凭我处置的架势。我用手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拍了两下,接着转身吩咐还站在门口的拉祖梅耶娃:“中士同志,快点把报话机安装好,我要和崔可夫将军通话。”
听说我要和集团军副司令员通话,拉祖梅耶娃连忙把外面的几名女通讯兵叫进来,配合她调试安装报话机。
趁女兵们在安装报话机的间隙,我拉着西多林在桌边坐下后,俯下身子关切地问他:“西多林,副司令员同志打算怎么安排你,是留在独立师还是回集团军司令部?”
“崔可夫将军说了,”西多林仰头看着我说,“让我就留在您的身边,给你当传令兵。您别看我的年纪小,但送个情报传达个命令。保证误不了你的事情。”
虽然我现在是需要大量人手的时候,但却不愿意让西多林留在这里。他的父亲牺牲后,崔可夫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当传令兵,也是为了更好地照顾他。可把他派到我的师里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说得不好听。没准哪一天,我这个师就全打光了。到时可保障不了这个孩子的安全,我觉得他还是应该回集团军司令部去,那里再怎么说,也比留在我的师里安全。
这时。拉祖梅耶娃向我报告说报话机安装调试完毕,并已经和集团军司令部的通讯室联系上了。我走过去,从中士的手里接过耳机和送话器,大声地说:“喂,您好,我是独立师师长奥夏宁娜中校,请帮我找一下崔可夫将军。”
对面的报务员礼貌地说道:“您好。中校同志,崔可夫将军就在我的身边。请您稍等一下,我请他和您通话。”在短暂的沉默后,耳机里传出崔可夫的声音:“喂。是奥夏宁娜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是我。”
“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和我联系?”崔可夫说到这里,也许是因为看手表,而停顿了一下,接着我又听见他说,“我都等了你半个多小时了。”
我看了一眼坐在桌边,可怜巴巴地盯着我的小西多林,没有把他差点忘记提醒我的事情说出来,而是主动向崔可夫承认错误:“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刚才召集几位团长开会,研究几天战斗的事情。一时间忘记给您联系这件事了,请您原谅我。”
“好了,不说这些了。”崔可夫大度地说道:“你们的会议讨论出什么结果了吗?”
“有结果了,司令员同志。”我态度端正地回答说:“一团长谢杰里科夫大尉提出的突击队加支援分队的战法,您已经知道了。在会上,大尉同志又把这种战法的使用,传授给了另外的三位团长。”
“这种战法听起来很不错,但是战斗中实施的效果如何,目前还不好说,就只有通过战斗来检验了。”我从崔可夫说话的语气里,判断出他对这种新战法还是有些信心不足。不过对于他所持的怀疑,我还是深有同感,记得去年年底的莫斯科保卫战里,第16集团军的一个骑兵师,攻击几个居民点时,虽然我军的炮火已经把居民点夷为了平地,但还是和德军打了几天艰苦的拉锯战,最后才勉强攻占了这些战略要点。
“司令员同志,”为了防止他因为动摇而变卦,我主动向他报告说:“作战会议,我是让谢杰里科夫大尉主持的,他给几位团长进行了详细的分工。比如说老兵多的二团,在原有老兵的基础上,搭配部分新兵,组建了几支突击队,承担三天后的进攻任务;谢杰里科夫大尉让四团抽调人手组织侦察小分队,并配备一名建筑工程师随队前往,去对居民点执行详细的侦察任务。……”
崔可夫听到这里,打断了我,不解地问:“侦察小分队去侦察敌情,配备建筑工程师做什么?难道他们还想和敌人遭遇时,在工程师的指导下,修筑防御工事,和敌人打一场阵地战吗?”
听到身居高位的崔可夫,也不理解为什么侦察分队里要配备工程师时,我对谢杰里科夫的佩服又多了几分。我抬头四处张望,发现指挥部里,除了我、拉祖梅耶娃和西多林外,就没有任何人了,谢杰里科夫大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指挥部的。
为了让崔可夫搞明白是怎么回事,我耐心地向他解释说道:“司令员同志,您请听我解释,事情是这样的。为了夺取被敌人占领的居民点,我们就必须对该地段进行侦察,了解居民点里楼房的类型、楼板、墙壁的厚度,有无地下室,出入口在哪儿,敌人工事的性质,隐蔽射击孔的位置,障碍物的位置及其形状等等。由于居民点附近都是开阔地,我们侦察兵抵近侦察的可能性不大。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熟悉这一切的建筑工程师出马,他对这些是内行,也许是需要大致地看一下,就能提供我们所需的资料。”
“不错,这个谢杰里科夫大尉真是不错。考虑问题非常全面,很有大局观。”崔可夫听完,忍不住夸奖起谢杰里科夫大尉来,“要早点知道他是这么能干的话。我一定就把他留在司令部里做参谋了。”
“司令员同志。”我故意调侃地说:“要不这样吧,我让他到您那里去当参谋。您到独立师来,顶替他当一团的团长。”虽然是玩笑话,不过也只有我和崔可夫的这样熟悉的程度,才敢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崔可夫听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停了后,他又正色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把西多林派去给你当传令兵,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地照顾他,保障他的安全。”
要是崔可夫不提西多林的话,也许我还真把这事忘了。既然崔可夫先提起。我连忙接着说道:“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这里不能留西多林,还是让他回您那里去吧。”
“为什么?”被我直接拒绝的崔可夫有点不悦地反问道。
“司令员同志。请您听我说,”说到这里,我发送话器放下,冲着坐在桌边的西多林不客气地说道:“西多林,你先出去一下,等我叫你再进来。”西多林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他出去,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起身离开。看到西多林的背影从门口消失,我才接着往下说:“司令员同志,目前的形势,您比我更清楚,独立师没准哪天就全打光了,我可没法保证小西多林的安全。我还是觉得应该让他回司令部去,回到您的身边去,他的安全才会有保障,这样才能对他牺牲的父亲有个交代。”
我的话让崔可夫沉默了,以至于半天都不说话。我知道他在思考,也保持着沉默,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复。过了好半天,他才艰难地说了一句:“那好吧,让他随运输车队一起返回司令部。”
我刚答应一声,还没等继续说什么,又听到他低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奥夏宁娜,我代表牺牲的西多林中校谢谢你。”随后他咳嗽一声,换成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你还有要向我报告的事情吗?没有的话,今天的通话就到此结束。”
我沉吟片刻,随即说道:“司令员同志,我想师里指挥员的军衔,是否该适当地调整一下。要知道我的四名团长,最高军衔才大尉,其中一个还是上尉。至于下面的连长们军衔更乱,除了几个上尉外,剩下的不是中尉就是少尉。”
“军衔的问题,等你们师收复了居民点以后再说。好了,今天到此为止,祝您好运!”说完,直接就中断了和我的通话。
我走到门口,冲着黑漆漆地森林大声地喊道:“西多林,你在哪里?西多林,你在哪里?”
随着我的喊声,西多林从黑暗中冲了出来,跑到我的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中校同志,列兵西多林奉命来到,请您指示!”
“西多林,”我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友好地对他说道:“我刚才和司令员同志商量过了,这里不安全,你还是回司令部,回到崔可夫将军身边去吧!”
“不要赶我走,中校同志,求求您了!”西多林一把紧紧地抱住我的腰部,恳求道,“我会好好地完成您交给我的每一个任务的,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虽然我很喜欢西多林这个小孩子,但是留在我这个前途吉凶未卜的独立师里,他的生命安全就得不到保障,所以我咬着牙说:“西多林,这是命令,没有讨论的余地,你必须无条件的执行!”说完,强行拉开他环抱在我腰间的双手,冲着远处高声地喊道:“警卫班,警卫班的战士在哪里?”
刚喊了两声,警卫班班长薇拉和两名男兵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抬手向我敬礼后,没有叫我的小名而是礼貌地称呼我的军衔:“中校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我指着站在我面前抹眼泪的西多林,吩咐她说:“薇拉,奉上级的命令,要把这位小战士立即送回集团军司令部去。我现在命令你,把他带到运输车队那里去,让他和车队一起返回司令部去。”
薇拉冲两名男兵摆了摆头,男兵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西多林的肩膀。我不想看到西多林离开,免得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转身就要往指挥部里走。就在这时,西多林在我的身后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嗓子:“中校同志,您不要赶我走啊,我要留在您的身边!”
随着他的喊声,我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不过我还是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冲着后面一摆手,干巴巴地说道:“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立即执行命令,把他送走。”说完,我毫不迟疑地小跑着进了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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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多林前脚走,谢杰里科夫后脚就回到了指挥部。大尉一进门,便主动向我汇报说:“师长同志,我刚才到森林里去转了转,看了看四团修建的营房。”
我随口问道:“四团建的营房能容纳多少人啊?”
谢杰里科夫感慨地说:“盖达尔大尉的部下真不简单啊,就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把该建的营房都建好了。目前,全师的官兵都已经住进了新建的营房。”
“什么?!全建好了?”听他这么说,我惊得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在片刻的失神后,我再度环顾了一遍指挥部,接着用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道:“盖尔达大尉手下真是人才济济啊,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建好了全部的营房。”我本来以为修建营房,怎么也得花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没想到半天就全部完工了。
见我在不停地打量着我们所在的指挥部,谢杰里科夫意识到我有点想偏了,连忙咳嗽一声,解释说:“师长同志,像这样坚固的指挥部,盖尔达大尉就只修了四个,正好是我们四个团的团部。至于战士们所住的营房嘛,相对说要简陋得多,勉强能遮风避雨,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给他们建更好的。”
听到这么说,我心里在暗自嘀咕,估计没啥机会再给战士们重建营房了,没准哪天我们就被调往其它地段去参战,营房修得再好,也只能废弃了。我把话题一转,关切地问:“大尉同志,通讯班和警卫班的住处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大尉使劲地点点头,回答说:“我把他们安排在指挥部西面的一个临时营房里,因为没有多余的房间了,所以只好让两个班的战士挤在一起住。”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观察我的表情,见我对男女混住的事情没有发表意见。又接着说道,“盖达尔大尉在修建营房的时候,已经充分地考虑到了防空的问题,即使敌人的侦察机从森林上方飞过。也不会发现我们的营地。”
听到男女战士挤在一间营房里时,虽然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我心里还是为自己的住什么地方而担忧。没想到懂得察言观色的谢杰里科夫大尉抢先说道:“师长同志,看来您今晚只能在指挥部里过夜了。不过不用担心,我让战士们为您准备好了床。”说完,他转身冲着外面喊道:“来人,把床抬进来。”随着他的喊声,两名男兵抬着一张木床进来,直接抬到了远离门边的墙角放下。
谢杰里科夫等两名男兵离开后,对我说道:“师长同志。我在门口放了两个岗哨,没有人能随便进出,您可以放心大胆地睡个好觉。还有,我就住在离指挥部不远的帐篷里,您有什么事情。只要喊一声,我就会马上出现在您的面前。时间不早了,您还是早点休息吧。”说完,他抬手敬礼后,转身离开。
我看着大尉的背影从门口消失,又看了看还戴着耳机坐在报话机前的拉祖梅耶娃。走到她的身边问道:“中士同志,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你还是回营房去休息吧。”
中士摘下耳机,站起来对我说:“师长同志,根据条例,为了保证指挥部的通讯畅通,所使用的通讯器材,必须24小时都要有电讯人员值班。”
既然她要值班。我也不勉强她,只是叮嘱她一句:“有什么事情的话,随时来叫醒我。”说完,我就往那张新床走过去,准备去睡觉。
我本来就是虽然那么一说。没想到还一言成谶。半夜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摇晃我的身体,我努力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拉祖梅耶娃,我有气无力地问道:“中士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师长同志,”拉祖梅耶娃急匆匆地说道:“崔可夫将军在呼叫您,要和您讲话。”
听到拉祖梅耶娃说是崔可夫要和我通话,把我吓了一跳,心说这么晚了找我,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不会是小西多林没有和车队一起返回指挥部,崔可夫找我兴师问罪吧?
刚戴上耳机,就听到崔可夫冷冰冰的声音:“奥夏宁娜,你干的好事!”
在寂静的夜里,崔可夫的声音就如同一股冷风一样,让我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我小心翼翼地向他解释道:“司令员同志,是不是西多林还没有回到司令部啊?要知道,我是让警卫班的战士把他押上车的,难道他不愿意回指挥部,半路跳车跑回来了?”
“你在胡说什么,西多林就在我的身边。我说的是其它事情。”耳机里传来了崔可夫严厉的声音。
“司令员同志,您说的是什么事情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心虚地反问道。问完这句话,我心里一直在不停地嘀咕着,我好像没做错什么啊,睡觉前向他汇报反击计划时,还得到了他的表扬,这才过了多长的时间,怎么莫名其妙地冲我发起火来了?
“我问你,你们师的那十几个逃兵是怎么回事?”崔可夫拍着桌子大声质问道。
“逃兵?!什么逃兵?司令员同志,您把我搞糊涂了。”我真的是一头雾水,独立师才组建不到一天,怎么可能就出现逃兵呢?
“好!好!好!!你居然还不承认!”崔可夫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些被内务部的督战队抓住的逃兵,可都承认是独立师的人了。”
“司令员同志,逃兵的事情,如果您不说的话,我是一点都不知晓。”我对着送话器干巴巴地说道,“您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在五分钟前,近卫第70师师长柳德尼科夫上校向我报告,说内务部的督战队,在他的地段发现了十几个鬼鬼祟祟的军人,上去拦住他们盘查时,发现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当内务部的战士也把他们当逃兵就地处决时,有几个人推倒了身边的战士,向荒野逃去。内务部的战士果断地开枪射击。当场击毙了两人,击伤五人,剩下的人乖乖束手就擒,不过还是有一个人逃脱了。”
“那内务部的人怎么知道这些逃兵是独立师的人呢?”
“枪声惊动了近卫师的巡逻队。他们赶到后和内务部的人汇合,押着剩下的逃兵返回了近卫师的师指挥部。柳德尼科夫和督战队的队长一起审问他们时,他们主动承认是独立师的战士。”
崔可夫的话让我抓狂了,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意外,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样的危机。不过慌乱片刻后,我的情绪稳定了下来,用平静的口吻说道:“司令员同志,我建议您能和我一起到近卫第70师的师部去看看,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要知道。毕竟独立师刚组建不久,难免鱼龙混杂,有几个贪生怕死的人,也是在所难免的。”
听我这么说,停顿了片刻。崔可夫才说:“算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埋怨你也没有用处。不过你马上到集团军司令部来,我和你一起到奥尔洛夫卡地区看看。”说完,崔可夫直接终止了通话,以此来显示他极度不满的心情。
我把耳机和送话器还给了拉祖梅耶娃,走到门口。冲着远处提高嗓门喊道:“谢杰里科夫大尉!谢杰里科夫大尉!”喊了两声,估计大尉已经听到我的喊声了。我转身回屋里拿上冲锋枪,准备等大尉过来交代几句就离开。
衣衫不整、没戴军帽的谢杰里科夫大尉冲进了指挥部,紧张地问道:“师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我坐在凳子上,气呼呼地说道:“大尉同志。你觉得我半夜把你叫起来,会有什么好事吗?”话刚出口,我就察觉自己对大尉的态度过于生硬了,毕竟这事与他的关系不大,我没有必要冲他发火。于是深吸一口气,平缓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地说道:“出事了,内务部的督战队抓住了十几个逃兵,经过审问,发现都是我们师的战士。”
“逃兵?!”他听到这个消息,也和我当初一样,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在片刻的慌乱后,他正色地问道:“师长同志,逃兵是哪个团的?”
我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我马上要赶到集团军司令部去,和崔可夫将军一起到督战队了解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说完,我抬头看着他说:“大尉同志,我离开后,师里的工作就暂时由你来负责了。”
大尉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表忠心的话,而是反问道:“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去集团军司令部,路上安全吗?要不,您还是把警卫班带上。”说完,也不管我同不同意,跑到门口,对哨兵吩咐了几句,才返回来继续和我聊天。
他详细地向我询问了崔可夫所说的内容,接着向我分析说:“师长同志,我觉得逃兵的事情,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不过仓促之间也想不出具体的原因。我觉得您和崔可夫将军汇合后,还是应该尽快去了解清楚这件事情。要是去晚了,内务部的人把这些所谓的逃兵全部枪毙的话,那么一切都说不清楚啦。”
我和谢杰里科夫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了喊报告的声音。谢杰里科夫扭头冲外面喊道:“快点进来吧,薇拉同志。”
他的话音刚落,我的警卫班长薇拉就全副武装地出现在门口。谢杰里科夫向我解释说:“师长同志,是我让警卫班集合的。天太晚了,路上不安全,还是让他们陪您一起到集团军司令部吧。”
我什么话都没说,提起冲锋枪就往外走。经过薇拉身边的时候,我轻轻一揽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
本来我以为我们起码要走到第208师的师部,才能找到乘坐的汽车。没想到刚走到森林边,就看见外面停着辆卡车,我扭过头,用手指着卡车问身边的薇拉:“薇拉,这里怎么有辆车啊?”
薇拉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不以为然地说道:“丽达,您说的是这辆卡车啊!我和战士送西多林过来时,看见这辆车出了故障,司机正在修理呢。说不定现在已经修好了。”
“薇拉,去看看司机在不在?”我对薇拉说道,“如果司机在的话,那我们就可以不走路。而是乘车去司令部了。”薇拉爽快地答应一声,快步地跑来过去。
我看到她跑到卡车的驾驶室旁边,抬手啪啪啪地拍着车门,同时还大声地问道:“喂,车里有人吗?”
她刚拍了几下,车玻璃就被摇了下来,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不悦地问道:“喂,我说女兵同志,你半夜瞎叫个什么?”
“司机同志。我们有急事要征用您的卡车。”薇拉一本正经地说道。
没想到司机连连摆手,有些不爽地说道:“不行不行,别打扰我睡觉,等天亮再说。”
看到薇拉碰壁,我连忙走过去。仰头看着驾驶台里的司机,轻言细语地说道:“司机同志,我是独立师师长奥夏宁娜中校,我们有急事要赶往集团军司令部,搭你的便车,行吗?”
司机看到我在和他说话,吓得连忙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挺直身体向我敬礼。本来敬礼时,还要说几句的,但却被吓得说不出来了。
我没有搭理他,而是冲后面那些警卫班的战士一摆手,大声地命令道:“警卫班,听我口令。全体上车。”说完,我从车前绕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
看到司机还抬着手傻乎乎地站在车下,我连忙冲他喊了句:“喂,我说司机同志。你还打算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快点上来,我们还等着你开车呢。”
司机答应一声,手忙脚乱地爬上车来。因为紧张,打了几次火,才发动了卡车。
我们的车在经过第208师的驻地,被设卡检查的战士拦了下来。看到检查站的战士朝我们的卡车走过来,我从车窗探出头去,刚想说两句,没想到带头的那名战士居然回头冲着后面说:“把路障搬开!”说完,他后退一步,抬手向我们敬礼。
对于这么通情达理的战士,我心生好感,不光还了个礼,还对他说了声:“谢谢!”等车开出老远,我突然想起,刚才那名战士,有点像上次在村口被我指着骂的那名下士,看来我给他留下的印象还蛮深刻的嘛。
卡车虽然在驶往司令部的路上,又被检查站拦下来几次,但来检查证件的战士看到是我坐在驾驶台里,连证件都没看,就挥手放行了。
我们的车来到了集团军司令部时,我看到停在指挥部外面的吉普车旁,有个人在焦急地走来走去。在皎洁的月光下,我一下就从他的身影认出是崔可夫。
我让司机把车停下,自己推开车门下车,朝崔可夫跑了过去。没等我说话,崔可夫已经看到了我,他看了看我身后的卡车,问道:“你的警卫班都在车上。”
我连忙点了点头。
他冲我一摆手,说道:“上车,我们立即出发。”
看到崔可夫上了车,我冲卡车司机喊了一声:“跟上我们的车。”然后转身上了吉普车。
车里除了司机和崔可夫,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是几个小时前被我强行送回来的西多林,他看到我上车后,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旁,摆出一副我不搭理你的架势。
车开动后,崔可夫在叹了声气后,对我说:“奥夏宁娜,你惹上大麻烦了。部队里出现逃兵,你作为主要的军事主官,是难辞其咎的。如果上级要追究下来的话,你轻则被撤职降衔,重则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听崔可夫这么说,我的心跳不禁加速,没想到几个逃兵就给我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我担任师长的职务还不到一天,要撤就撤呗,反正我无所谓。可这中校军衔,我重新获得还不到一个月,要是又被降为少校或者更低军衔的话,以后再像升上来,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就在我患得患失的时候,我听到崔可夫说道:“喂,我说列兵西多林,你和奥夏宁娜中校是老熟人了,怎么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啊?”
受到他批评的西多林,这才勉为其难地扭头向我点点头,低声地说了句:“您好,中校同志,很高兴看到您。”
我努力地在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冲西多林笑了笑。不过西多林在我有所表示之前,已经再度扭过头去,没有看到我这张比哭还更难看的笑脸。
崔可夫又叹了口气,把身体往后一仰。被靠着椅背开始闭目养神。我的目光望向窗外,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到了近卫第70师的时候,该如何面对那些给我带来麻烦的逃兵们。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近卫师师长柳德尼科夫,热情地把我们三人迎进了指挥部。
崔可夫一坐在位置上,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柳德尼科夫上校,那些逃兵在哪里?”
柳德尼科夫说了句请稍等,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下手柄后,对着话筒低声下气地说道:“您好。上尉同志,集团军副司令员崔可夫将军,和独立师的师长奥夏宁娜中校到了,麻烦您把那几个逃兵带过来。谢谢!”
从柳德尼科夫说话的口气来看,我就知道他是在给内务部的军官打电话。否则他一个上校师长用得着对一名上尉用这么客气的口气打电话吗?
时间不长,从门口进来一名戴蓝顶大檐帽的上尉,他进来四处打量了一番。看到坐在桌边的崔可夫,他也没有敬礼,只是微微地点点头。接着他把身子侧到一旁,冲着外面说道:“把逃兵带上来!”
随着他的命令,四五名端着冲锋枪的内务部战士。押着十几名手无寸铁垂头丧气的战士走了进来。中间的一名战士,显然是腿部受了伤,他在两名战友的搀扶下,用一只右脚跳着走了进来。
当这些战士背靠着墙边站成一排后,内务部上尉大摇大摆地走到桌边坐下,冲着坐他对面的崔可夫问道:“将军同志。这些就是被我们抓获的逃兵,您打算怎么处置啊?”
崔可夫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扭头问站在他身旁的我:“奥夏宁娜中校,你去问问。他们是哪一部分的,为什么要当逃兵?”
我默默地点点头,来到了战士们的面前。还没有开口,从他们骨瘦如柴的身形,以及身上的那身新军装,我已经可以毫不犹豫地判定他们是独立师的战士。
我的目光扫过面前站着的这十二名战士后,竭力用平淡地语气问道:“你们谁能告诉我,你们是独立师哪个团的?”
沉默,十二名战士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下,谁也没有抬头回答我的问题。
对于他们的沉默,让我感到格外地愤慨,我提高嗓门气急败坏地说道:“我是独立师师长奥夏宁娜中校,我再问你们一遍,谁能告诉我,你们是哪个团的?”
听我表明了身份,中间那个腿部受伤的战士抬起头,试探地问:“中校同志,您真的是独立师的师长。”
“是的。”好不容易看到有人回答我的问题,我的语调又变得平稳:“战士同志,你能告诉我,你们是哪个团的,又为什么要当逃兵吗?”
“师长同志,我们不是逃兵!”那个伤兵大声地喊道。
“我们不是逃兵!”紧接着扶着他的两名战士也大声地喊了起来。
“师长同志,您可来了,只有您才能证明我们不是逃兵。”
“师长同志,您可以给我们作证啊,我们不是逃兵,是出来执行命令的……”
十几名战士同时喊起来,指挥部里顿时乱成了一团。周围看管他们的战士冲着他们高声地喊着:“安静,安静,给我保持安静!”
我抬起双手向下虚按,战士们的喊声顿时停了下来。在指挥部重新恢复了平静时,我猛地想到了刚才在混乱中,有人在喊他们不是逃兵,是出来执行任务的。难道他们是四团盖达尔大尉派来侦察居民点敌情的,被内务部的人误认为是逃兵了?想到这里,我冲着那名伤兵,试探地问:“你们都是四团的?”
“是的,”十二个人整齐地回答道,“团长是盖达尔大尉。”
听到他们说是四团的,我已经明白这完全是个误会,于是明知故问他们:“你们出来执行什么任务?”问完,还特意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崔可夫,只见他脸色铁青地看着内务部上尉,估计他也想到了和我同样的事情。
伤兵挺直身体背靠着墙边向我报告说:“报告师长同志,我们是奉团长盖尔达大尉的命令,到被敌人占领的居民点去侦察的。结果在路上遇到了内务部的盘查,因为我们拿不出证件,他们就说我们是逃兵,还要把我们全部枪毙掉。”
“胡闹,简直是胡闹!”崔可夫拍案而起,冲着上尉发难:“上尉同志,这就是你所说的逃兵。要知道他们是奉命去执行侦察任务的,却被你们当成逃兵抓了起来,要是贻误了战机,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没等上尉说话,他又扭头数落旁边的柳德尼科夫:“上校同志,我对你很失望。内务部说他们是逃兵,你也不亲自审问一下,就向我报告说抓到了独立师的逃兵。”接着不由分说地吩咐道:“你马上安排人手,带这些战士去休息,有什么事情,等天亮了再说。”
崔可夫在后面发威的时候,我推开看押他们的内务部战士,走到伤兵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问道:“你们谁是建筑工程师?”
伤兵紧张地摇着头,语无伦次地说道:“师长同志,这里没有工程师,工程师不在这里。”
听说工程师不在这里,我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我听说有两个人被内务部的战士开枪打死了,工程师不会是死者之一吧。我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问道:“那工程师在哪里?不会是被乱枪打死了吧?”
伤兵再度摇摇头,说道:“没有,工程师在混乱中逃跑了。”
听说工程师平安无事,我长松一口气,放开了伤兵,重新回到崔可夫的身边,想请示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没想到上尉正在和他进行争论,他不依不饶地对崔可夫说:“将军同志,有很多逃兵就是用这种执行任务的理由,来蒙骗巡逻队的,您可不要被他们骗了。”
崔可夫两眼喷火地盯着面前的上尉,一字一顿地说道:“上尉同志,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他们是独立师的侦察员,正在执行秘密的侦察任务,因为你们的失误,不光破坏了他们的侦察行动,同时还给他们造成了不必要的伤亡。我要向你的上级去控告你,让他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对于崔可夫的威胁,上尉似乎有点心虚了,但他还是嘴硬地说道:“您要向上级控告的话,尽管去吧。我是在执行自己的职责。”说完,气呼呼地站起身来,走到他的几个部下旁边,大声地说:“我们走!”接着带头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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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一出口,就立即遭到了除盖达尔之外的所有人的集体反对。
“不行!坚决不行!”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是崔可夫。他是从处于爱护我的角度出发,态度鲜明地对我的异想天开表示反对,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奥夏宁娜,你要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不是普通的战士,而是指挥员,是一师之长,怎么能随便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执行战士们就能完成的侦察任务呢?”
“是啊,奥夏宁娜中校,副司令员同志说得对。你的身份比较特殊,依我看来,像这样危险的任务,你就别去了吧。”柳德尼科夫也帮着崔可夫劝说我,希望我能回心转意。
季托夫沉默了片刻,也重新走到我的面前,半是劝说半是责备地说:“奥夏宁娜中校,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积极求战是好的,但也要量力而行。虽然我也参加这次侦察行动,但和你的情况有区别,我不光熟悉要去的地段,而且还有十几二十年的战斗经验,足以应付可能发生的任何突发事件。”
就连盖达尔的嘴巴也张了几下,好像想说什么,但可能想到自己的身份,在这种场合下,是没有说话的资格,所以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几个人对我关心和爱护,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过因为这次的战斗,是独立师成立后的首战,能否取胜关系着这支部队未来的存亡,所以我不能掉以轻心。只有亲自到前沿去进行侦察。才能准确地把握敌情。以便制定出更加切实可行的作战计划。
我知道在指挥部里。崔可夫是决策者,只要把他说服了,那么所有的反对声音也就随之消失了。也是我笑嘻嘻地对他说道:“司令员同志,你也知道,收复居民点的战斗,是独立师成立后的首战。我考虑,敌人在居民点里的防御究竟是怎样的,我亲眼所看到的情况。比侦察员报告的内容更加详细和准确。我想今晚随季托夫政委一起到居民点附近的森林里,就潜伏在那里,趁白天好好地观察一下。”
“可是,你跑到敌人的阵地附近去侦察,毕竟太危险了。”崔可夫听我这么说,语气变得缓和起来,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强烈反对。
“司令员同志,我前段时间和你去巡视部队时,不也遇到过好几次危险吗?难道到前线去侦察,会比我们当时所遭遇的敌情更危险吗?”
崔可夫似乎被我的话说服了。犹豫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奥夏宁娜。你看,你是否再好好地考虑考虑?!”
“不用再考虑了,司令员同志。”我态度坚决地对崔可夫说:“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这次的侦察,我一定要亲自去。”说到这里,我忽然发现自己对崔可夫说话的口气有点太强硬了,连忙放缓语气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平安无事活着回来的。”
崔可夫看着我苦笑道:“这一点,我倒是相信。据我所知,你曾经几次身负重伤,有时甚至给人的感觉是救不活了,可到现在,你还是欢蹦乱跳的。好吧,既然你一直坚持,那么我就同意你的请求。”
“副司令员同志,这……”柳德尼科夫和季托夫两人没想到崔可夫这么快就转变了立场,张嘴想再劝说几句,结果一开口就被崔可夫打断了。崔可夫看着他们信心十足地说:“我也是关心则乱,既然奥夏宁娜同志说她会平安无事,那么她就一定会平安无事地回来的。季托夫同志,你们稍微做下准备,然后就出发吧。现在离天亮,可就只有两个多小时了。”
我怕夜长梦多,连忙拉着季托夫的手臂,拽着他就往外走,同时嘴里还催促道:“政委同志,司令员说的对,现在离天亮的时间不多了。再磨蹭的话,等天一亮,我们的行踪比敌人发现了,那时可就危险了。”
季托夫没想到我会突然拖着他往指挥部外走,只好满脸苦涩地看了看站在屋里的崔可夫和柳德尼科夫,最后交代一句:“副司令员、师长,我这就和奥夏宁娜中校出发了。待会儿我会到警卫连里挑两名机灵的战士一起去。”
“两名不够,至少要五名!”崔可夫冷不防地说了一句。
柳德尼科夫在愣了片刻后,也附和说道:“对,副司令员说的对,两名不够,至少要五名。记住,要全部挑那种身材魁梧的,这样就算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他们也能把奥夏宁娜中校扛回来。”
柳德尼科夫的话刚说完,顿时引得崔可夫哈哈大笑,连表情严肃的季托夫也咧了咧嘴。我笑着看了看关心我安危的柳德尼科夫,刚想向他表示感谢的时候,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连忙停住脚步,松开季托夫的手臂,走回到崔可夫的面前,开口说道:“司令员同志,有件事情我忘记向您报告了。”
“什么事?”
“我的警卫班,就是您派给我的那个警卫班,他们如今正在外面待命。我想让他们暂时归您指挥,等到我完成侦察任务回来,您再把他们交还给我。”
崔可夫毫不迟疑地点点头,说道:“好吧,我待会儿派人去把他们安顿好,等你顺利返回时,再让他们护送你回独立师。”
“谢谢您,司令员同志。”说完,我抬手向他崔可夫敬个军礼。
崔可夫握住我的手,使劲摇晃着,关切地说道:“奥夏宁娜,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虽然场面有点生离死别的感觉,但丝毫没有动摇我的决心,我使劲地点点头,信心满满地回答道:“请司令员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松开崔可夫的手。我又握着了柳德尼科夫伸过来的手。使劲地握了握。
出了指挥部,在季托夫到警卫连去挑随行战士的时候,我特意来到了警卫班所在的位置。我对薇拉说道:“薇拉,我要出去执行一个重要的任务,可能明天晚上才能回来。”
听到我这么说,薇拉有些慌乱起来,她紧张地问道:“丽达,你要是走了。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薇拉的反应。让我对她再次感到了失望,也许是因为年纪太小的缘故吧,她根本不适合担当独当一面的职务。等我回来时,再考虑换个合适的人来当这个警卫班长。
我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薇拉,不用担心。崔可夫将军会派人来安顿你们的,等我执行完任务回来,你们再陪我一起返回独立师。”
正说着话,远远地听到季托夫的声音:“奥夏宁娜中校,你准备好了吗?如果好了。我们就该出发了。”
我连忙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答应道:“政委同志,准备好了。我马上就过去。”说完,我把薇拉拉过来,轻轻地抱了一下,轻声地说道:“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季托夫、盖达尔以及五名警卫连的战士,沿着交通壕来到了该师的第一道战壕。一名中尉迎了上来,看了我一眼后,抬手向季托夫敬礼,报告说:“政委同志,我已经接到了师部的电话,我是奉命来迎接您的。”
季托夫冲中尉一摆头,说道:“时间紧迫,我们边走边说。”说完,沿着战壕就往前走。
我听到季托夫问道:“中尉同志,情况怎么样?”
“阵地前很安静,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放出的潜伏哨,也没有在附近发现敌人的踪迹。政委同志,我认为这个时候穿越前沿,应该是安全的。”
季托夫拍拍中尉的肩膀,满意地说:“好样的,中尉同志,看样子你的准备工作做得不错。如果这次的任务能顺利完成,我一定会当众表扬你的。”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带路的中尉率先停了下来。他指着战壕前方对季托夫说:“政委同志,在这片区域内,敌我双方都没有派巡逻队。你们从这里出发,一直向前走,走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达森林。”
“谢谢你,中尉同志。”季托夫和中尉握了握手,接着转过身来,压低嗓音对我们一行人说道:“好了,同志们,就从这里的战壕爬出去。”
从我军战壕通往森林的这段路上,有不少的弹坑,幸好今晚的月亮还不错,视野很开阔,才确保了我们在没有照明的情况下,没有跌进这些弹坑。
在行军时,我和季托夫走在一起。看着天空中明亮的月亮,我不禁有些担心地问:“政委同志,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不会被敌人发现吧?”
季托夫摆摆手,说道:“奥夏宁娜中校,你尽管放心,虽然敌人占据了居民点,但他们似乎对这附近地区的警戒很松懈。”
“为什么?”季托夫的话让我很不解,要知道敌军就驻扎在离我军防线不远的地方,防守松懈的话,就不怕我军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对他们实施反击吗?
季托夫向北面指了指,颇有感触地说道:“中校同志,其实这和你有关。由于师里执行了你下达的,用小部队对敌人进行不间断的袭扰战的命令,如今敌人的注意力都被我师的部队吸引到了北面。那里是我们集团军和第62集团军的结合部,也是战斗发生最频繁的地区。”
说着话,我们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潜伏地点。从外面看去,这里的森林面积一点都不比独立师驻地的那块森林小。看到这样规模的森林,我心里感觉踏实了许多,别说我们只有八个人,就是八十个人,如果不是动静太大的话,也不容易被几百米外的人发现。
我们潜伏的地点,在森林边缘的灌木丛后面。我和季托夫一组,趴在最靠前的灌木丛后;盖达尔和另外一名战士一组,趴在我们左侧的灌木丛后;而另外四名战士,则隐蔽在更靠里的位置。以便在发生战斗时。可以掩护我们向森林深处撤退。
天刚一亮。我就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望远镜,向几百米外的居民点望去。居民点的最边缘,是一片低矮的彩色木头房子,应该是集体农庄庄员自己盖的房子。再往里一点,是几栋砖混结构的三层楼建筑,也许这里没有经过激烈的战斗,所以大多数房间的窗户还保存完好。
“奥夏宁娜中校,有什么发现?”季托夫在我的旁边轻声地问道。“发现敌人的火力点和构筑的工事了吗?”
我摇摇头,说道:“居民点里看不到任何人。”说完,将自己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了季托夫,让他也来看看。
趁季托夫在观察敌情的事情,我扭头看了看躲在旁边不远的盖达尔。发现他在举起望远镜观察一会儿,就放下望远镜,在一张纸上画几笔;再拿起望远镜观察,再在纸上画几笔。
回头再看季托夫,发现他正举着望远镜,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居民点。同时嘴里既像自言自语又向在对我说:“瞧瞧,这些鬼东西。多狡猾。表面上看居民点没有丝毫的异常,但是在每栋建筑物的顶部,都有敌人的火力点。”
“真的吗?我刚才怎么没有发现。”我有些怀疑季托夫是不是看清楚了。
“你自己看吧。”季托夫说着把望远镜递还给我,同时还叮嘱我:“你看的时候,仔细看每个建筑物的顶部,看屋顶的那些小方孔,可不是天窗而是敌人修的射击孔。”
我举起望远镜,仔细地查看着几栋建筑物的顶部,发现果然像他所说的那样,有几处屋顶的房瓦被小心地揭开,露出了几个小小的方孔,不仔细看的话,还真发现不了。我不禁暗自感慨,姜还是老的辣啊,如果不是季托夫来的话,我肯定发现不了敌人的火力点。
我放下望远镜,谦虚地向他请教:“政委同志,除了屋顶的火力点。您还发现什么地方有敌人的火力点了吗?”
季托夫没有接我的望远镜,而是用手指着居民点,再次指点我说:“你再看看那一排低矮的彩色木屋,假如我每次猜错的话,敌人应该在木屋的周围,挖掘有单人掩体。居民点的四周都是开阔地,一旦我军发起攻击的话,敌人的房顶和单人掩体同时射击,就可以形成交叉火力网,给进攻的我军部队造成重大的杀伤。”
听完季托夫的话,我有些担忧地看了看不远处的盖达尔,深怕他也像我一样,无法发现敌人隐藏的火力点,于是把望远镜交给季托夫,随后向盖达尔爬了过去。
我爬到盖达尔的身旁后,关切地问道:“大尉同志,观察得怎么样了?”
“师长同志,”盖达尔有点兴奋地回答我说:“我已经把观察到的敌人火力点,都标注在图上了。”
“拿给我看看。”说着,我向他伸出手去。
“师长同志,您请看!”盖达尔把他画的图纸递给我后,趴在旁边一一进行说明:“这些德国佬真是狡猾,表面上看到这个居民点没有什么特别,但是他们的火力点都修在了隐蔽的位置。比如说这几栋砖混结构的建筑物顶部,都有隐蔽的射击火力点;还有这些彩色木屋的四周,也有不少敌人的单兵掩体。一旦我们进攻的话,敌人这些火力点同时开火,可以组成立体火力网,大量杀伤我们的进攻部队。”
听到盖达尔说的,和季托夫刚才说的一样,我知道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了。我在将图纸交还给他的时候,叮嘱道:“大尉同志,继续观察。把敌人所有的火力点都标上,位置可以搞精确点。”说完,又向季托夫爬过去。
爬回到季托夫的身边,我忍不住感慨地说:“政委同志,您真了不起,您所说的内容,和盖达尔大尉所观察的情况完全一样。”
季托夫冲我友好地笑了笑了,接着表情严肃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摸清楚了居民点敌人的兵力和火力配属,你们打算如何发起进攻呢?要知道,根据我军现在的情况,除了少量的坦克外,不可能为你们提供足够的炮火支援!那样的话,你们要攻下这个居民点,部队的伤亡绝对少不了。”
其实刚才在看盖达尔图纸的时候,我心中就有了详细的计划,反正现在也没有外人,于是我也不瞒季托夫,就开门见山地对他说:“政委同志,我打算利用夜色把进攻部队集结在这片森林里。进攻发起前,向居民点里发射烟雾弹,依靠烟雾来遮挡敌人的视野,让突击部队悄悄地接近居民点,然后再发动突然袭击,迅速地冲进这些建筑物,和敌人进行争夺楼房的战斗。”
虽然我说得很简单,但也让季托夫沉默了半天。过了好一阵,他才笑着说,“这真是个好办法啊,这样一来,部队在集结时,不会遭到敌人的火力杀伤。再用烟雾弹遮挡敌人的视野,让部队悄悄接近居民点,然后发起突然袭击,这种打法真是太新颖了。”
我俩正说着话,突然听见旁边传来盖达尔压低嗓门的声音:“师长同志,有辆敌人的装甲车从居民点里开出来了,正朝我们的方向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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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疾驰而来的装甲车,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天啊,难道是望远镜镜片的反光,被躲在居民点里的德国人发现了吗?不过抬头看了看天空,又觉得不像,太阳都还没出来呢,怎么可能有反光呢?
我在短暂的慌乱后,又恢复了正常,看着德国人的装甲车越驶越近,我把冲锋枪的枪口从灌木丛中伸出去,瞄准了那些坐在车厢里的德国兵。
装甲车开到离森林还有十来米的地方,突然来了个急转弯,打横停了下来。因车转弯太急,车厢里的德国兵们被巨大的惯性甩得撞到了一起。接着我就听到那些士兵开始大声地喊叫起来,虽然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猜测他们应该是在咒骂开车的驾驶员。
吵闹了一会儿,几名士兵推开车门,纷纷从车上跳了下来。可他们没有立即展开战斗队形,向森林里进行搜索,而是在车下乱哄哄地挤成一团。
看到这一幕,我不微微皱了皱眉,心说这些德国佬搞什么名堂,乘着装甲车风驰电骋地冲过来,下车后又无所事事地挤在一起闲聊,不会大清早跑到森林来采蘑菇的吧?要是来采蘑菇的话,他们拿的就不应该是枪,而是铁锹和布袋子。
正当我一头雾水的时候,又看见从装甲车下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被推下来的,那人双脚沾地后,立足未稳,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冲了两步。接着扑倒在地。周围的德国兵看到这人摔了个狗啃泥,顿时哄笑起来,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的。
“该死的德国佬!”我身边的季托夫忽然轻轻地骂了一声。
听到季托夫的这句骂声。让我把注意力从那群德国兵的身上,转移到摔倒的那个人身上。那人双手支地坐了起来,吐了一口带着泥土的唾沫,又把歪在一边的圆框眼镜扶正,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接着转过身去冲那些德国兵大声地嚷了起来。
看清了那人身上穿的是我军的制服时,我心里能地认这是一位被俘的战士。但听清他冲着德国兵嚷的那些话。我的看法不禁动摇了。因他说的不是俄语,而是我听不懂的语言,从那些德国兵听到他的声音。就纷纷止住笑声的反应来看,他说的应该是德语。一个德语说得如此流利的人,德军士兵还如此粗鲁地对待他呢,那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这时从装甲车上跳下一名戴大檐帽的军官。估计刚才就是他把眼镜战士推下来的。他下了车后。拉了拉衣服的下摆,正了正军帽,然后迈着大步走到战士的身边,不分说地就朝他的肚子踹了一脚。
眼镜战士立即痛得弯下腰去,剧烈地呕吐起来。不过他好像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所以呕了半天,除了呕出一些清水外,什么都没有呕出来。
看到自己的杰作。军官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随着他的笑声。周围的士兵也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军官叫过一名士兵,凑近耳边说了几句。接着那名士兵就走到了战士的身边,大声地说了一句什么,接着又用手重重地推了他一把。
战士转过身,用双手捂住腹部,慢慢地朝森林走来,德军士兵跟在后面,冲锋枪的枪口指着他的后背。战士走了十几步,眼看就到进入森林了,看到后面还没有任何动静,他忍不住回过头去,瞧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德国兵。可是那个德国兵却用冲锋枪的枪口狠狠地戳了他一眼,又冲他喊了一句。
战士继续向我们的位置走来,而德国兵却留在了原地没动,拉开了枪栓。
见鬼,该死的德国佬是想在这里枪毙我们的战士,我刚想到这里,德国兵已经开了枪。听到枪声,我紧张得一哆嗦,差点就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过以后,战士还站在原地倒下,只是不停地哆嗦着。怎么回事?我暗自问自己,难道这个德国兵的枪法这么差,这么近都打不中目标吗?
这时,又响起一连串的枪声,我定睛一看,原来德国兵在冲天开枪。打完一梭子子弹后,德国兵把枪口还冒着青烟的冲锋枪往肩膀上一挎,指着森林深处,冲着被吓傻的战士大声地喊着什么。
戴眼镜的战士回头看了看那个士兵,接着战战兢兢地向前走了几步,没听到后面再响起枪声,不加快了脚步跑了起来,他从我身边快速地跑过,迅速地向森林深处跑去。
那个开枪的士兵返回自己的同伴当中,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说笑了几句后,纷纷爬上了装甲车。等全部的官兵上车后,装甲车调过头向居民点驶去。德军的装甲车驶进居民点以后,很快就消失在几栋楼房的后面。
看到远去的装甲车,我心中顿时一松,才感到背上有一股冰冷的感觉,一定是冷汗把后背的衣服全侵湿了。我翻身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以便让狂跳的心脏能早点恢复正常。
就在我放松的时候,我看到季托夫突然站起身来,弯着腰朝着森林的深处,也就是另外四名战士潜伏的地方跑去。他要做什么?我这么想着,猛地坐了起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猜测起来。
“师长同志,”盖达尔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低声地对我说:“刚才跑进森林的那名战士,就是我们失踪的工程师米海耶夫。”
“什么?”听完盖达尔的话,我大吃一惊,指着森林深处,不确定地问道:“大尉同志,你说朝森林里跑去的那个戴眼镜的战士,就是我们派出十几支搜索小分队,寻找了一夜的那个工程师?”
“完全正确,师长同志。”盖达尔给了我一个肯定的回答。接着他又担忧地说:“看来我们找不到米海耶夫的原因,是因他被德国人俘虏。要知道,他可是知道进攻计划的人之一。要是他向德国人泄露了这个机密,那么我们过几天的战斗就不好打了。”
听完盖达尔的话,我的心不禁往下一沉,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工程师至少落在德国人的手里有好几个小时了,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再长的计划。估计他也招得差不多了。不过德国人对于那些没有什么用处的俘虏,通常是两种处理方式:一是送到俘虏营去;二是直接拖到外面枪毙。可德国人却将他释放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师长同志。我们该怎么办呢?”盖达尔忧心忡忡地问道:“如果作战计划暴露的话,我们还需要继续侦察下去吗?”
来刚才对如何处理这种突然出现的意外,我还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此刻盖达尔向我抱怨时。我却想到一个缓冲的办法。连忙安慰他说:“大尉同志,稍安勿躁。工程师落到敌人的手里后,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我们谁也不清楚。不过现在季托夫政委已经带人去追他了,等把工程师抓回来一问,就什么都清楚了。”
盖达尔听我这么说,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说道:“好吧。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说完。他又悄悄地爬回了他的潜伏点。
等盖达尔离开后,我继续趴在了地上,等待着季托夫的消息。心里还在考虑着工程师可能泄密的事情,想了半天,突然转念一想,泄密就泄密,没啥大不了的,许多事情,不能就不是以人的愿望转移的。该成功的计划,始终会成功的;成功不了的计划,再怎么努力也成功不了。事情既然发生了就要勇敢地面对,逃避永远不能解决问题。
等了十来分钟,就在我快失去耐心的时候,一名战士弯着腰跑到我的身边,蹲下身子低声地对我说:“中校同志,季托夫政委请过去一趟,我们抓住刚才跑进森林的那个人了。”听到说抓住了工程师,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跟在那名战士的后面,弯着腰朝森林深处跑去。
我们大概走了一两百米,才看到季托夫站在一颗树的旁边,在他的脚下坐在刚才那个戴眼镜的战士,战士的周围,分别站着三名荷枪实弹的战士,他们枪口都指向了战士,似乎是了防止他突然跳起来逃跑。
我快步地走上前去,低声地问道:“季托夫政委,到底怎么回事?”
季托夫一指坐在的战士,愤愤不平地说:“没想到这小子的嘴还挺硬的,我们的战士把他抓住后,在这里审问了半天,他居然一个字都不说。”
我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眼镜战士,向季托夫摆摆手,说道:“政委同志,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吧。”说完,不等季托夫说什么,我走到了战士的身边,蹲了下来,抬手摘掉他头上的几片树叶,接着若无其事地问道:“米海耶夫工程师,昨晚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害得我们派出十几支搜索队找你找了一晚上。”
听到我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原神情严肃的米海耶夫不浑身一颤,紧张地大声问道:“是谁,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轻轻地哼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道:“既然你不认识我,那么我就来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奥夏宁娜,是独立师的师长。而你,米海耶夫,是独立师四团的战士,是奉团长盖达尔大尉的命令,前来居民点这里侦察敌情的吧?”
“就是师长?”米海耶夫显然还没有放松警惕,试探地问道:“不会是因我失踪了,才亲自出门来这里侦察的吧?”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说呢?”
他使劲地摇摇头,大声地说道:“我不相信,不相信。我不过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囚徒,不管是失踪还是死了,就不会有人关心的,怎么可能师长亲自出门来找我呢?”
“米海耶夫同志,怎么又不可能呢?我向你们的团长和连长说过,你们都是我的部下,只要你们不是在战场上因贪生怕死而临阵脱逃。或者是叛变投敌的话,不管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会保障你们的安全。”说着。我站起身来,指着旁边的季托夫继续说道,“工程师同志,请你抬头看看,来寻找你,除了我以外,还有友军的师政委。另外还有你的团长盖达尔。他此刻正在执行侦察任务,待会儿他也会过来的。”
听到说盖达尔也要来,米海耶夫眼睛一亮。惊喜地问道:“这是真的吗?大尉同志待会儿也要到这里?”
“是的,这都是真的!”我淡淡地回答道。
原神情萎靡不振的工程师,听到自己的团长要过来,居然振作了精神。从地上站了起来。朝我走近了一步。周围的战士以他有什么不良企图,纷纷大声地喝止。我连忙抬手向几名战士做手势,让他们把枪放下,免得不小心走了火。
等战士们都把枪口放低后,我冲着米海耶夫扬了扬下巴,鼓励地说道:“说说吧,工程师同志,在等你的团长到来的这段时间。给我们说说你这一晚上的经历吧。”
米海耶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还端着枪的战士,迟迟不肯开口。见他对我们还有防之心。我只好扭头对季托夫说:“政委同志,请让的战士先离开吧,他们在这里,让我们的工程师感到有点紧张。”季托夫听完,微微点了下头,冲那几名战士做了个手势,战士们便收起武器,转身离开了。
等战士们走远后,米海耶夫便开始向我们讲述他昨晚的历险记:“……内务部的督战队抓住我们后,说我们身上没有证件,肯定是逃兵。虽然我一再向他们解释,说我们在执行上级下达的侦察任务,但他们丝毫不予理睬,反而说我在狡辩,企图用执行任务的理,来掩盖我们当逃兵的事实。
于督战队认定我们是逃兵,所以带队的指挥员决定把我们全部就地处决。就在这混乱的时候,有人撞倒了自己的身边的内务部战士,拔腿就往远处跑。他这一跑,侦察分队的人顿时像炸了窝似的向四处跑去。我也趁内务部上尉没留神的机会,扭头就跑。
跑出没多远,我就听见后面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因我们这次出来执行任务,携带的都是步枪,从枪声来判断,分明是内务部的机枪在扫射。当时我被吓坏了,也顾不得看自己是在朝什么地方跑,只是埋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着。”
“你后来是怎么被德国人抓住的?”我听他说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我在逃跑的过程中,迷失了方向,不知不觉就跑到了这个居民点附近。看到居民点边上的彩色木屋有灯光透出来,我以是当地没有撤离的居民,就过去敲门,想在这里借宿一宿,等天亮了再想办法。没想到等门一打开,我才发现原来里面住的是德国人,就这样,我被他们俘虏了。”
“他们审问过你吗?”季托夫冷冷地问道,他声音冷得让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我扭头看了季托夫一眼,立即明白他这么问的缘故,他是想了解眼前这名工程师,究竟有没有把我们的进攻计划泄露给德国人。
“是的,审问过!”米海耶夫也不隐瞒,实话实说地回答我们。
“你向他们说了些什么?”虽然我背对着季托夫,但我却能感受到他在问这句话的时候,手是搭在枪套上,摆出了一副随时拔枪的姿势。
“抓住我的德国兵,在听到我会说德语的时候,感到格外惊奇,于是就将我带到了他们的指挥官那里。就是今天从装甲车下来后踢了我一脚的那个军官,根据我的观察,他是这个居民点里的最高指挥官。”
“你被带到指挥官那里后,他们又问了你什么?”这次不等季托夫说话,我抢先问道。
“指挥官问我是谁,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回答他,说自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在向后方疏散时,因遇到了空袭,和其他人失散了。结果遇到一支撤退下来的军队,他们因减员严重,就把我抓起来补充进了部队。
至于我什么会连夜出现这里,是因我曾经在德国留过学,不愿和自己昔日的朋友打仗,所以趁夜逃出了部队。结果在阴错阳差的情况下,闯进了德军的防区。”
“德国指挥官听了你的话,又是怎么说的?”我继续问道。
“来他对我的话,还有所怀疑,后来听到我说自己曾经在德国留过学,而且还说着一口流利的德语,便勉强相信了我所说的话。
今天早晨他们把我带到了森林边时,我还以他们要枪毙我呢。没想到冲天开枪的那名士兵告诉我,说因上尉先生的恩典,我自了,让我赶快离开这里,不准再出现,否则下次再抓住我的时候,一定会把我枪毙的。”
听他这么说,我才搞清楚原来那个开枪的德国兵叽里哇啦喊了半天,喊的是些什么内容。
“奥夏宁娜中校,”季托夫走近我,低声地问道:“怎么处置他,是就地枪毙,还是带回去交给内务部的督战队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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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警卫班和侦察分队走进森林,沿着林间小道向指挥部走去。
指挥部门口有两名身材魁梧的哨兵,见我们这么一大帮人走过来,连忙把步枪从肩上摘下来,端着就朝我们走了过来。
盖达尔没好气地冲哨兵说道:“你们想干什么?没看到师长来了吗?”
没想到一个哨兵把脖子一梗,桀骜不驯地说:“什么师长,我不认识,我就认识我的团长。没有团长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指挥部。”
哨兵的话把我气笑了,我索性闭上嘴巴,等盖达尔和他继续交涉。
另外一名哨兵把步枪挎在肩上,用手臂碰了碰他,小声地提醒说:“喂,我说,你没看见他们这么大一帮人啊,没准还真是师长呢。”
“走开!不许胡说。”哨兵狠狠地瞪了同伴一眼,不依不饶地说:“不管她是谁,反正没有团长的命令,我不会放任何人进去的。”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在屋里的谢杰里科夫,他探头出来望了望,见是我和盖达尔,连忙跑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使劲地摇晃起来,连声说道:“师长同志,可把您盼回来了!”
接着又去和盖达尔握手,和他寒暄几句后。他冲着那名战士起火来:“怎么搞得?没看到是师长同志回来了吗?为什么不报告,还擅自把他们都拦住?”
那名战士有点不好意思了,把枪往肩膀上一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她原来真的是师长啊!”
谢杰里科夫拍拍哨兵宽阔的肩膀。对我说:“这些战士都是我从团里挑选的。他们身体好,军事素质过硬,非常适合担任团部的警卫工作。”接着他又冲着哨兵大声地说,“该死的,居然敢把师长挡在门外,我要一定要处分你。”
其实我知道大尉是故意这么说的,免得我责怪哨兵的失礼。我记得朱可夫在前往斯莫尔尼宫接任方面军司令员的时候,也曾经被门口执勤的卫兵拦下来过。不过朱可夫对哨兵的所作所为,没有批评而是予以了表扬。难道我还不能向自己的偶像学习,也摆一摆高姿态么?所以我对谢杰里科夫摆摆手,说道:“算了,大尉同志。哨兵也是在履行他的职责,他做得没错。”说完,我快步地走进了指挥部。
跟在我后面进来的,有谢杰里科夫大尉、盖达尔大尉,以及工程师米海耶夫,剩下的人。不管是警卫班战士还是侦察分队的成员,都留在了外面。
我坐下后。看到谢杰里科夫和盖达尔都坐下了,而米海耶夫还笔直站在一旁,连忙招呼他:“米海耶夫工程师,你还站着做什么?坐啊,待会儿研究地图时,还需要你来向大家做说明呢。”
见米海耶夫挨着盖达尔坐下,谢杰里科夫小心翼翼地向我请示道:“师长同志,您看,是否把奥列格上尉和科斯嘉大尉也请过来,我们开个会?”
对于谢杰里科夫的提议,我微微点了点头,慢吞吞地说道:“大尉同志,你去和奥列格、科斯嘉他们两人联系一下,问问他们有没有时间。有的话,叫他们过来一下。”
谢杰里科夫立即起身走到报务员的身边,低声地吩咐了几句,接着返回来对我说:“师长同志,我已经让报务员和两位团长进行联系了,相信他们很快就能过来。”
我再次点点头,主动挑起了新的话题:“大尉同志,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部队的训练进行得怎么样了?”
谢杰里科夫回答说:“我们组织了十五支突击队,和相同数量的支援分队,白天在森林里,进行了针对性的训练。从训练的效果来看,新战士对枪械的使用还不熟练,这方面的训练还需要加强。”
我摆摆手,说道:“这个不用担心,真正冲进楼房后,决定胜负的是战士们手中手榴弹、匕、铁锹等等,枪械反而排不上什么用途。所以在接下来两天的训练里,就着重以手榴弹的投掷和匕、铁锹的使用为主。”
听到我的命令,谢杰里科夫和盖达尔站起来,整齐地回答了一声“是”。等两人重新坐下后,谢杰里科夫的眼睛看着对面的工程师米海耶夫,好奇地问道:“师长同志,这位就是失踪的工程师吧?”
“是的,大尉同志,是我。”米海耶夫连忙站起来回答道。
“你们是在什么地方找到他的?”谢杰里科夫追问道。
我看到盖达尔身体动了动,似乎想回答这个问题,赶紧咳嗽一声,抢先回答说:“我们在居民点附近的森林里找到他的。”
“居民点附近的森林里,他跑哪里去做什么?”谢杰里科夫说这句话的时候,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米海耶夫。
米海耶夫被德军抓住的事情,我不想太多的人知道,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后,不紧不慢地说道:“米海耶夫同志从内务部督战队的手里逃脱后,在夜晚里慌不择路,不小心越过了我军的防线,跑到了德军的地盘上。他在离居民点不远的森林里迷了路,就打算在那里待到天亮,看清方向以后再想办法返回我师的驻地。没想到阴错阳差,正好遇到了由我和盖达尔参加的侦察分队,就这样,他就和我们汇合了。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吗?米海耶夫同志。”
米海耶夫听我这么说,先是一愣,接着拼命地点头,连说:“是的,是的,就是师长同志说的那样。我在森林里迷了路,本想等天亮以后,再想办法返回部队,没想到居然遇到了来师长和盖达尔团长。”
他说完这话,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而坐在他身边的盖达尔。脸上却是一副惊诧的表情。他也许在仓促之间没有想明白。我要为米海耶夫掩盖事实真相的原因。不过好在谢杰里科夫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有深究的打算,不过他听到我参加了侦察分队,亲自到前沿去侦察敌情,还是吃惊不小,他紧张地问道:“什么,师长同志,您还亲自到前沿侦察敌情去了?这怎么可以呢。要知道您不是一般的战士,而是一师之长,您的安危关系到我们独立师的死生存亡,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们全师的官兵可怎么办啊?”
他的话音刚落,盖达尔也附和他说道:“是啊,当时集团军副司令员崔可夫将军,还有近卫师的柳德尼科夫师长、季托夫政委也在劝师长,可她却固执己见,非到前沿去侦察不可。最后崔可夫将军说她不过。只好让她去了。……”
对于两人对我的关心,我是心存感激的。不过此刻显然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连忙打断了盖达尔的话,看着门外对谢杰里科夫说道:“谢杰里科夫大尉,你到外面去看看,怎么奥列格上尉和科斯嘉大尉还没有过来,是不是又在门口被你的哨兵拦住了?”
谢杰里科夫听我提起此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站起身来说道:“好的,师长同志,我马上到外面去看看。不过门外的哨兵是认识科斯嘉大尉的,应该不会再把他们拦住吧。”说完,就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便转过身来,笑着对我说:“师长同志,科斯嘉和奥列格他们到了。”
话音刚落,两名团长便出现在门口,抬手向我敬了个礼,便快步地走进了指挥部。奥列格进屋就直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科斯嘉却绕过桌子,来到我的面前,伸手要和我握手,同时还热情地说:“师长同志,您可回来了。您不在的时候,我心里始终不踏实,觉得少了个主心骨,您这一回来,我的心里就彻底踏实了。”
科斯嘉的奉承话顿时引起了大家的哄笑声,特别是盖达尔用手指着科斯嘉说道:“喂,我说,科斯嘉大尉,你真是不简单啊,才一天多时间没见,你就学会拍马屁了。”
谢杰里科夫笑过以后,板着脸拍了拍科斯嘉的后背,说道:“科斯嘉大尉,快点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我们要开会了。”
等科斯嘉大尉落座后,我站起身来,掏出地图,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对大家说道:“这张地图,是盖达尔大尉和米海耶夫工程师绘制的居民点地形图,大家都来看看吧。”
看到摊放在桌上的侦察地图,谢杰里科夫、奥列格、科斯嘉纷纷站起来,把头探了过去,仔细地研究起这张地图来。
过了一会儿,我觉得他们差不多看完了,便问道:“看完这张地图,你们有什么看法,不妨说来听听。”
谢杰里科夫的眼睛没有离开地图,皱着每天若有所思地说道:“师长同志,我看到在居民点附近,有一片茂密的森林。我是这样考虑的,我们可以利用夜色把进攻部队运动到这片森林里去,等到天亮时,向敌人起突然袭击,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谢杰里科夫大尉的意见是正确的,我完全赞成。”接过话题的是科斯嘉大尉,他有些兴奋地说道:“在原来的计划里,我们的部队,要从距离目标五公里远的友军防线,对敌人所盘踞的居民点起冲击。在这么长的冲击距离里,我们的进攻部队,会遭到敌人火力的无情杀伤,等到接近目标时,至少会付出半数的伤亡。现在有了这片森林,一切就变得简单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自言自语地说道:“要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的部队可以在没有伤亡的情况下,再接近居民点一些的话,我们的进攻将会非常顺利。”
“大尉同志,这个不用你担心。”我轻描淡写地说道:“在进攻前,我会让友军向居民点射烟雾弹。趁敌人的视线被所射的烟雾所遮挡时,我们的部队悄悄地接近居民点。等烟雾快散去时,由突击队向居民点起进攻。”
“这办法不错。如果我们的突击队能接近居民点一百米范围的话。只要一个猛冲就能冲进居民点。先把手榴弹投进敌人占据的楼房。再冲进去用冲锋枪、手榴弹、匕、铁锹和他们展开近战。只要占据一两栋楼房的话。我们的部队就有了稳固的立足点,可以继续分兵向纵深展。”二团长奥列格上尉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信心十足。
“突击队和支援分队是从哪几个团抽调的?”我接着问道,想以此了解这些部队的战斗力如何。
“师长同志,这个问题,请允许我向您报告。”回答问题的是三团长科斯嘉大尉,我是昨晚离开驻地前指定的临时指挥员,相信他能给我满意的答案。于是我冲他点点头,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么就由你来回来我的问题吧。”
“是!”科斯嘉响亮地回答一声后,开始向我介绍起突击队的组成来,只听他说道:“我们从各团抽调部队,共组织了十五支突击队和相同数量的支援分队。在这些突击队里,因为二团的老兵数量多,所以他们所占的比例是最高的,有八支部队是来自二团;剩下的七支部队,一团有三支。三团、四团各有两支。
在人员组成上,我们采用了新老搭配的方式。每个突击队是2o人。其中有丰富战斗经验的老兵8人,装备有冲锋枪、手榴弹、匕、铁锹;支援分队有8o人,其中老兵1o人,除了和突击队相同的装备外,还配备有两挺轻机枪,以便在巩固阵地时可以加大我军的防御火力……”
科斯嘉滔滔不绝地讲着,我没有打断他,而是静静地听着他所说的每句话。心中不禁暗自感慨,手下要是一个或者几个像科斯嘉、谢杰里科夫这样能干的部下,我真的可以省心不少。所以科斯嘉刚一说完,我马上毫不迟疑地说了一声:“好!”接着眼光在几人的脸上扫一圈后说道:“我觉得科斯嘉大尉说得不错,你们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听到我这话,奥列格、科斯嘉、盖达尔互相望了一眼,然后整齐地回答说:“报告师长同志,没有了。”
三名团长都说了话,可没有听到谢杰里科夫的声音,我扭头看去,只见他还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地图,便特意问他:“谢杰里科夫大尉,你还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谢杰里科夫抬起头望着我,先是摇摇头,接着又使劲地点点头,谨慎地问道:“师长同志,我想问一问,这次的战斗,由谁来指挥?”他的话问出了大家心中所想,话音刚落,另外三名团长的目光都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冲几人笑笑说:“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我知道你们都想指挥这次战斗,原来我也打算把这次战斗的指挥权,交给谢杰里科夫大尉或者科斯嘉大尉。不过现在看来,不行,不能把这次战斗指挥权交给你们任何一个人。因为这是我们独立师的战,关系到我师未来的命运,只能胜不能败,所以我决定亲自来指挥这次战斗。”
听到我这么说,大家的脸上都集体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我连忙安抚他们,用调侃的语气说道:“不过你们也不要想偷懒,那么多的突击队和支援分队,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打起仗来,还不乱套。所以我决定,”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下来,看大家的反应。听到我这么说,四位聪明的团长猜到可能会有指挥位置留给他们,都在原地站得笔直,等待着我继续往下说。
我看大家的胃口都被我吊起来了,才接着往下说:“我决定,十五支突击队,由奥列格上尉指挥,负责攻击居民点里被敌人占领的那些楼房。”
奥列格上尉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任务落到了他的身上,激动地大声回答道:“请师长同志放心,我一定指挥突击队,把居民点里的楼房从敌人的手里夺回来。”
我又看了看另外三名求战心切的团长,不慌不忙地说道:“至于支援分队嘛,我觉得还是交给谢杰里科夫大尉来指挥,是最合适的。”说到这里,我眼睛看着大尉,故意问道:“你觉得呢?大尉同志。”
谢杰里科夫原本紧绷着的脸,顿时笑开了花,他连声说道:“请师长放心,我一定会指挥支援分队,在那些被突击队夺下来的楼房构筑坚固的防御工事,确保这些楼房不会再被敌人夺过去。”
我对他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又看着盖达尔说道:“盖达尔大尉,你和工程师米海耶夫对居民点都比较熟悉,到时你们和我一起到森林里去,在那里指挥战斗。”
三团长科斯嘉大尉见其余三名团长都分配到了任务,而我似乎把他遗忘了,连忙提醒我说:“师长同志,还有我呢?您给他们三个团长都分配了任务,那我的任务是什么呢?”
我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大尉同志,你的任务就是留守营地。要知道这次的战斗,除了十五支突击队以外,我只需要再带五个连走,营地里还剩下六十个连队,需要有人来指挥他们,这个重任,我就交给你了。”说完,不等他说话,我就站起身来宣布:“今晚的会议就到此为此,散会。”
科斯嘉一脸无奈地看着我,见事已无法挽回,只好不甘心地答道:“是,师长同志,我服从您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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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盖达尔和米海耶夫要往外走,连忙叫住了两人。我拿起桌上的那张侦察地图,走到他们的面前,将地图递到了米海耶夫的面前。
米海耶夫手忙脚乱地接过地图,紧张地问道:“师长同志,您把地图交给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完成吗?”
我点点头,郑重其事地叮嘱他:“工程师同志,这份地图你先拿回去,抓紧时间再修改一下,把居民点里楼房的类型、楼板、墙壁的厚度,有无地下室,出入口在哪儿,敌人的工事性质,以及隐蔽枪眼的位置,障碍物的位置及其形状,都一一标注在图的下方。”
米海耶夫使劲点点头,认真地回答说:“请师长同志放心,等我把资料补充完整后,我会立即把地图给你送过来的。”
“地图光有一张是不够的,”我特意强调说:“资料补充完整后,再复制两张,一张交给了一团长谢杰里科夫大尉,一张交给二团长奥列格上尉。他们有了这些资料,就能很快地判断出敌人火力点的配置、其扫射扇面及其死角。他们所了解的这些情报,无疑对于我们所发起的进攻将产生直接的影响。”
“明白了,师长同志。我会尽快地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米海耶夫爽快地回答道。
“还有你,大尉同志。”我看到盖达尔站在旁边,脸上露出一副无聊到了极点的表情,便扭头对他说:“待会儿你离开时,把你的侦察分队也顺便带回去吧。”
盖达尔和米海耶夫离开后,我又对还停留在指挥部里的谢杰里科夫说道:“大尉同志,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见到我的警卫班长薇拉时。记得叫她把班里的战士带回去休息,他们跟着跑了那么长的时间,应该也累了吧。”
等把所有的人都打发离开后,我躺回到属于自己的小床上。虽然闭着眼睛努力想睡着。却怎么也无法入眠。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为什么只是隔了一晚上,崔可夫对我的态度便会如此迥然不同呢?要知道。我和崔可夫之间,可是在多次经历过出死入生而结下的深厚战斗友情,不是说变就变的。难道我在离开防区去侦察的这段时间里,集团军司令部那边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大事。大得足以改变崔可夫对我的态度吗?
要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只能向集团军司令部的人打听。想到这里,我脑子里开始盘算能找谁打听这件事情。首先想到的是司令员舒米洛夫,刚冒出这个念头,我就直接否定了,以他和我的交情以及级别上的差异,想从他这里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估计他会避而不谈的;军事委员阿布拉莫夫,我和他的交集不太多,想从他那里知道答案也很困难;军事委员谢尔久克,倒是和我的交情好一些。不过已经临时返回斯大林格勒去了,暂时无法和他取得联系。剩下的只有参谋长拉斯金,他的级别应该能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找他打听的话,也许能搞清楚崔可夫为什么对我的态度会突然大变的原因。
睁眼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这个时间显然不适合打扰拉斯金参谋长。要知道,如今战事紧张,大家的弦都紧绷着,拉斯金要是得知我大半夜找他的话,肯定会被吓坏的,他一定会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没准还会惊动舒米洛夫、阿布拉莫夫这些集团军的高层。等他知道我找他不是报告军情,而是打听崔可夫的事情时,对于我这个打扰他睡眠的家伙,他一定会非常生气,估计他就算知道崔可夫出了什么事,没准也会推说不知道。
就在胡思乱想中,我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睡得正香,又感觉到有人在摇晃我的身体。人在熟睡中被惊醒,心情会非常烦躁,我也不例外。我闭着眼睛猛地坐了起来,想臭骂惊扰我美梦的人,没想到一睁开眼睛,却发现站在我面前的却是通讯班长拉祖梅耶娃中士。
我只好压下满腔的怒火,抬手看了看表,接着没好气地问道:“中士同志,你在这个时候把我吵醒,有什么事情吗?”
看到我一脸不满的样子,拉祖梅耶娃被吓得向后退了一步,才怯生生地说道:“对不起,师长同志。我也不想打扰您的睡眠,可是拉斯金上校在线上,他要和您通话。”
“拉斯金上校,拉斯金上校”我还没有从睡眠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只是机械地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两遍。刚想问问拉祖梅耶娃,这个扰我清梦的拉斯金上校是何方神圣,猛地想起自己念叨了一晚上的集团军参谋长,也叫拉斯金,我连忙抓住拉祖梅耶娃的手,紧张地问道:“中士同志,你刚才是谁要和我通话?拉斯金上校,是集团军参谋长拉斯金上校吗?”
拉祖梅耶娃点点头,撅着嘴,一脸委屈地说道:“可不就是他嘛,换了别人,我还不会来吵醒您呢。”
确认真是集团军参谋长拉斯金上校,我把盖在身上的毯子一掀,翻身下了床,连靴子都顾不上穿,一个箭步冲到了报话机前,戴上耳机,拿起送话器就迫不及待地说:“您好,参谋长同志,我是奥夏宁娜中校。”
“您好,奥夏宁娜中校。”拉斯金上校的声调平稳,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有急事的样子。
“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我再度抬手看了看表,时针指向六点,如果不是有事的话,他绝对不会这么早和我进行联系。
“听说昨晚你和崔可夫将军之间发生了点不愉快,他对你的态度非常冷淡,有这事吗?”
我故意装糊涂,反问道:“没有的事,参谋长同志,您也知道,我和崔可夫将军之间的关系一向很好。不光以前没有发生过不愉快,就是现在,甚至将来,也不会发生冲突的。他可能是因为我一意孤行非要去执行侦察任务的事。而感到不快。所以在对我说话时,语气可能有点生硬。”
拉斯金听完我的话。轻轻地哼了一声,说道:“算你有良心,也难怪崔可夫将军要在上级面前力挺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听到拉斯金这么说。我脑袋当时就嗡的一下,心说完蛋了,崔可夫真的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啊?因为受到这个消息的刺激,我的思绪大乱,以至于拉斯金接下来说了些什么,我居然都没有听见。
直到拉祖梅耶娃连叫了我几声。我才清醒过来,赶紧问拉斯金:“参谋长同志,我想请问一下,崔可夫将军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拉斯金在沉默片刻后。用沉痛的语气告诉我:“崔可夫将军被解职了,刚才已经被内务部的人押往了斯大林格勒。”
“为什么?”我咬着嘴唇问道。
“解职的理由很多,比如说阻止内务部的督战队执行特别任务,擅自用古拉格的囚徒组建独立的部队等等。”说到这里,拉斯金停顿了片刻,然后像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对我说:“我觉得他在得知自己即将被解职的消息后,突然对你态度冷淡,是出于保护你的理由。”
从到斯大林格勒开始,由于有崔可夫的照应,我始终觉得底气十足,但是今天第一次,让我有了一种心底生寒的恐惧之意。我心想要是崔可夫真的被送上军事法庭,被监禁起来的话,那么这场斯大林格勒战役最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还真不好说,于是我谨慎地问道:“崔可夫将军被押回斯大林格勒后,会被怎么处置?”
“还能怎么样?”拉斯金无奈地说:“我看十之**会被送上军事法庭,最后被判个监禁之类的。假如上面有人为他说情的话,也有可能被无罪释放,但是要想官复原职的可能性就不大了。还有,奥夏宁娜同志,作为同僚,我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你,这次独立师进攻居民点能否成功,可关系到你们这支部队能否继续存在的命运,你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啊。”
崔可夫被解职了,独立师顿时就处在一个特别尴尬的地位,能否存在下去,就全取决于两天的那场战斗了。本来我还想在进攻前,向崔可夫请求他为我们师在进攻时,提供小规模的炮兵和坦克的支援,现在看来也泡汤了。
见我不说话,拉斯金又说道:“虽然崔可夫将军离开了,但是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向我提出来。能办到的事情,我一定尽力去办。就这样,祝你好运!”说完,他便不由分说地中断了联系。
我正坐在报话机旁发呆,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了谢杰里科夫的声音:“师长同志,早上好!早餐为您准备好了,现在让战士们端进来吗?”
我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谢杰里科夫,冲他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端上来吧。”
早餐很简单,就两盘面包片,一盆蘑菇汤,和几根手指粗细的灌肠。我看着桌上的蘑菇汤,不禁苦笑起来,昨晚给崔可夫和柳德尼科夫带了几大袋蘑菇,连汤都没有喝上。没想到,今天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才喝到了蘑菇汤。
我招呼谢杰里科夫和拉祖梅耶娃两人一起坐下吃早餐,我边吃边问:“我说,这些蘑菇是在哪里采的?”
正在吃面包的拉祖梅耶娃瓮声瓮气地回答说:“报告师长同志,我们就在森林里采的,这附近的蘑菇不多,但越往里走蘑菇越多。”
我扭头看着谢杰里科夫问道:“大尉同志,其他的团长在做什么?”
谢杰里科夫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后,站起来回答说:“他们正在组织部队进行训练。”
听到部队正在训练,我把面前的盘子一推,站起来对谢杰里科夫说道:“走吧,大尉同志,我们去看看。”
谢杰里科夫带着我来到了其中一个训练点,指战员们还在列队,一百来人就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在那里。看见我们的到来,一名中尉跑过来啪的一个敬礼,大声地喊道:“报告师长、团长,一团五连集合完毕。正准备开始训练,请指示!”
我向中尉还礼后,满意地瞧了一眼站得整整齐齐的队伍,说道:“训练吧!”
中尉回答一声:“是!”转身跑向队伍。喊道:“全体都有:立正。向右转,分队训练现在开始!”
随着他的口令。从队伍里走出二十名战士,其中有五六名战士手里端着冲锋枪,剩下的战士手里握着的不是手榴弹就是铁锹、斧头。
谢杰里科夫深怕我看不明白,指着几十米外的一个沙袋工事向我解释说:“师长同志。您请看,那边的沙袋工事是战士们的进攻目标。端着冲锋枪的战士首先向沙袋工事开火射击,压制敌军的火力,接着手持手榴弹的战士冲上去,朝沙袋后面投掷手榴弹,最后突击队的战士一拥而入,用冲锋枪、铁锹、斧头把剩余的敌人干掉。”
我站在原地。仔细地查看沙袋后那几根立着的木桩,不解地问谢杰里科夫:“大尉同志,为什么沙袋后面,为什么有几根木桩啊?”
谢杰里科夫朝我手指的方向一看。笑着说:“师长同志,那几根木桩就代表敌人,战士们越过沙袋后,就会用铁锹、斧头将这些木桩劈倒。”
听他解释完,我没有说话,只能点了点头,接着便全神贯注地看战士们的训练。只见那几名端冲锋枪的战士,冲出队列后,向前冲出了一段距离后停下,或半蹲或趴在地上摆出一副射击的姿势。接着七八名战士呐喊着冲了出去,冲到自己战友的附近停下脚步,纷纷将自己手中的手榴弹投了出去,。最后出动的是七名手里握着铁锹或者斧头的战士,他们飞速地从自己的战士的身边冲过,翻过沙袋,挥舞着手里的工具劈砍着那些立着的木桩。不过让我失望的是,那些木桩虽然被砸得梆梆作响,但却没有一根倒下的。
刚才的训练,谢杰里科夫看得眉开眼笑,他得意地问道:“师长同志,我们团的训练还不错吧?”
我没有接他的话题,而是命令他:“大尉同志,去把那个连长叫过来。”
谢杰里科夫对我的反应虽然感到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过去把中尉叫了过来。等中尉站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心中难以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了,我指着中尉的鼻子大声地质问道:“中尉同志,我来问你,你就是这样训练部队的吗?你们是在跳芭蕾还是演话剧啊,这样训练出来的部队,拉上去能打胜仗吗?”
中尉一脸委屈地说:“报告师长同志,我们可都是按照条例来训练的。”
我一摆手,气呼呼地说道:“别给我说什么条例,但指挥员的要懂得随机应变,而不是处处都按照条例来做什么事情。要知道,这些新战士,都是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的平民,他们没有任何的战斗经验,这些战术动作哪怕练得再熟,到了战场上,只要一听到枪响,他们就会吓得尿裤子的。所以为了让部队真正形成战斗力,你必须更改现有的训练方式。”
中尉看了谢杰里科夫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师长同志,我应该怎么改?”
我看到刚才训练的那些战士,已经从沙袋那里回来,重新入列了。便吩咐中尉:“你去把那七名拿铁锹和斧头的战士叫过来。”
等到七名战士在我面前站成一列后,我指着五米外的白桦树对他们说:“战士同志们,那几棵白桦树就是你们的敌人,我命令你们将它们砍倒。现在听我口令,全体都有,冲!”
随着我的口令,七名战士呐喊着冲了上前,冲到白桦树前,挥舞着手里的工具就噼里啪啦地砍开了。虽然一棵树都没砍倒,但我还是大声地喊了一句:“好,停下,都停下!”
由于深怕战士们听不清,中尉还特意冲到他们的身后,大声地重复着我的命令:“好了,停下,都停下!”当战士们收拾工具往回走时,我特意观察一下那七棵收到攻击的白桦树。
七名战士重新回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走到一名手里握着斧头身材高大的战士面前,叫他出列后,神情严肃地问他:“战士同志,我看到你砍的那棵树上。只有几条不深的斧痕,你为什么不用尽全力啊?”
战士羞得满脸通红,喃喃地说:“师长同志,我已经尽力了。可就是砍不倒!”
我哼了一声。用手指着那棵白桦树,对他冷冷地说道:“战士同志。我命令你再试一次。别当那是一棵白桦树,就当那是古拉格的看守。听我口令:目标,正前面,古拉格的看守。给我冲!”
我一说古拉格的看守,原本还有点胆怯的战士顿时两眼喷火,狂吼着就冲了上前,挥舞着斧头冲着那棵可怜的白桦树就狂劈猛砍起来,不到半分钟时间,那棵白桦树便轰然倒地。砍倒白桦树的战士,把手里的斧头往旁边一扔。跪了下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嚎啕大哭起来。
我慢慢地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地说道:“战士同志。入列吧、”
当我再次面对七名战士的时候,我感觉到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对这些来自古拉格集中营的战士,对德国人没有什么好感,但同样没有什么恶感,只有古拉格集中营的看守,才能激起他们同仇敌忾的斗志。
我扭头对站在旁边的谢杰里科夫和中尉说道:“两位指挥员同志,我亲自为你们演示一次该怎么训练,可要看仔细了。”我从中尉的手里拿过一枚手榴弹,别在腰间皮带上,随后冲着那七名战士说:“你们跟我来,我来教教你们该怎么训练。”
在几十双眼睛的住宿下,我带着七名战士来到了训练场地。在出发前,我特意叮嘱他们:“待会儿你们要注意听我的口令,我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听明白了吗?”
七名战士响亮地答应道:“明白了。”
我端着冲锋枪带头向前冲的时候,同时还在大声地喊道:“冲锋的时候,别挺直腰,要弯着腰冲,免得成为敌人的靶子。”
由于是为大家做演示,所以我们冲锋的速度不快。冲到离沙袋还有十来米的时候,我突然大吼一声:“卧倒!”随即率先趴在了地上。听到我的口令,有两三名反应快的战士就地卧倒,而剩下的又向前跑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赶紧趴下。
我端起冲锋枪,冲着沙袋扣动了扳机。“哒哒哒”的枪声响过之后,有几个沙袋被子弹打破,里面的泥土纷纷从破洞里洒了出来。我抽出腰间的手榴弹,拉了弦以后扬手扔了出去。手榴弹翻着跟斗落在沙袋后面,轰的炸开了,随即一股泥土冲天而起。
我爬起身来,再度大吼一声:“冲!”接着把冲锋枪的枪托顶在腰部,拼命地扣动着扳机,在这样疯狂的射击下,弹鼓里的子弹很快就打得精光。不过那些战士也不含糊,已经纷纷跃过沙袋,挥舞着手里的铁锹斧头将那些木桩全部砍倒。
回到谢杰里科夫和中尉的面前,我冲他们笑着说:“看见没有,就要这样训练才行。要把所有的训练当成实战,这样部队的战斗力提高才快。”
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把周围训练的几个突击队的指挥员都引了过来,他们过来就好奇地向中尉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越聚越多的指挥员,我灵机一动,让谢杰里科夫派人把这次参加战斗的二十名连长,以及另外三名团长叫过来,我有话要对他们说。
但二十四名指挥员在我的面前,排成整齐的两排队列时,我开始向他们训话:“指挥员同志们,我刚才看了你们的训练。说实话,这种训练,我很不满意。照你们训练的方式,战士们上了战场,十个有**个都不能活着回来。我刚才已经为一团七连的指战员演示过正确的训练方式,待会儿你们可以向他们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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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不知不觉中决战的日子临近了。
为了筹划这次**师成立后的首次战斗,我不光亲自到前沿去进行侦察,还同自己手下的几名团长对我们所掌握的情报反复研究,有针对性地制定出了作战计划。
眼看明天就要进攻居民点的日子,我下午特意把四名团长都召集起来,又开了一次战前会议,检查战斗的准备情况。
来参加会议的团长们和我一样,都处于一种特别兴奋的状态中。一见到我的面,担任首攻任务的奥列格上尉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师长同志,可盼到这一天了。请您指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是啊,师长同志,我们都一直盼着这一天呢。”走在他身后的科斯嘉大尉也跟着说道。
我抬手虚按了几下,招呼他们:“都先坐下吧,我们先开个会。这么多天都等了,难道大家连这几个小时都等不了吗?”四人听我说的这么轻松,不禁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等他们都坐下后,我手扶着桌子边缘站起来,郑重其事地说道:“团长同志们,再过十几个小时,我们师就要发起对居民点的进攻。这是我们**师成立后的首战,所以大家都要慎重对待。今天下午把大家召来,就是在检查一下战斗的准备情况进行得怎样了。”
话音刚落,性急的奥列格站起来抢先说道:“报告师长同志,20支突击队已经准备就绪。只要您一声令下,就可以立即投入战斗。二团团长上尉奥列格随时听候您的命令。”
看着求战心切的奥列格上尉。我无声地笑了起来:“上尉同志,做得不错,明天我们能不能顺利地突进居民点,可全看你所率领的突击队了。”
看到奥列格上尉抢先露了脸,谢杰里科夫也站起来,不甘示弱地说:“师长同志,我们支援分队也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跟在突击队的后面。去巩固那些被我军占领的阵地。”
“奥夏宁娜同志,你们师的士气蛮高的嘛!”正在和几位团长说话时,门口突然传来了参谋长拉斯金熟悉的声音。
看到拉斯金进门,我连忙迎了上前,抬手敬礼后,正准备向他报告战斗的准备情况,没想到他摆了一下手。亲切地笑着说:“奥夏宁娜同志,不用说了,情况我都了解了,一切照常进行吧。”
等拉斯金坐下后,我主动向他介绍了部队的进攻计划,在最后的时候。我主动把部队面临的一个苦难向他提了出来:“参谋长同志,我们师的驻地距离进攻地点太远,要是让战士们步行前往,等赶到潜伏地点的时候,他们已经疲惫不堪了。等到天明时。不知道还有没有足够的体力参加进攻。”
拉斯金听完我说完,用手指着我说:“我就知道你要向我提要求。所以主动送上门了,还要什么?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就一定帮你办到。”
其实我就一直等这拉斯金说这句话,既然他现在开口了,那我也不客气,于是我板着手指对他说道:“参谋长同志,我要的东西还真不少呢。首先需要有一支车队,来运送我师参战的两千指战员前往近卫师的驻地;其次,我们需要一批烟雾弹,在进攻前,由迫击炮发射到居民点,让产生的烟雾干扰敌人的视野,掩护我们的突击队接近目标;第三,您上次答应的坦克和火炮,我希望在到达近卫师驻地时就能看到;最后一点嘛,”说到第四点时,我觉得自己向拉斯金提的请求太多了,是否再提最后一个要求,我开始犹豫起来。
拉斯金一副很理解地笑着说:“还有什么请求,都提出来吧。我提醒你,要是过了今天,你再向我提要求,我可以就不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你了。”
既然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不再顾忌,直截了当地说:“参谋长同志,不知道能否给我们提供几部步话机,可以单兵携带的,便于我在指挥师,能及时地和最前面的指挥员随时进行联系。”
拉斯金听完,哈哈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不好意思向我提这件事呢。放心,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冲着门口喊道:“喂,我说,你们别站在门口,都进来吧。”随着他的喊声,五名战士从门外走进来,迅速地面朝我们排成了一排。
拉斯金指着这几名战士,对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他们都是集团军司令部的通讯兵,正好上级给我们配发了一批步话机,我就先借给你们师在这次战斗用。怎么样,还满意吧?”
我看了看站得整整齐齐的通讯兵,以及他们背在背上的步话机,顿时激动起来了,连忙伸出双手握住拉斯金的右手,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甚至有点结巴地说道:“谢谢您,参谋长同志,您真是太好了,您为我们考虑得真是太周全了。”
拉斯金用左手轻轻地拍拍我的手背,说道:“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因为我答应过崔可夫将军,要好好地照顾你。”
听他提起崔可夫,我忍不住关心地问:“崔可夫将军现在怎么样了?”
拉斯金耸耸肩膀,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人还关在斯大林格勒,没有送走,也没有被送上军事法庭。”他显然不像过多地谈论这些敏感的话题,说到这里,他立即岔开了话题:“这些步话机,你打算怎么分配?”
我点了点头,指着通讯兵对几位团长说:“通讯兵从左到右,分别编为一号直到五号。一号机配属给奥列格上尉的突击队;二号机配备给谢杰里科夫大尉的支援分队;三号机跟随盖达尔大尉行动。剩下的四号机、五号机都留在我的身边。”
说到这里,我低头低声地问拉斯金:“参谋长同志。不知道运送我师指战员的车队,什么时候能到达?”
“奥夏宁娜同志。先去把你的部队集结起来吧。”拉斯金表情平静地说道:“至于运兵的车队,他们已经随我一起过来了,现在就停在森林外面。因为各部队都需要卡车,我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才只征集到了五十辆卡车。”
“五十辆?!”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想,虽然不能一次把所有的部队都运走,但是可以分批把部队运送到近卫师的驻地。“五十辆,数量不少了。参谋长同志。谢谢您。”
拉斯金有些担忧地说:“如果是两千人的话,可能卡车坐不下。”
我摆摆手,向他解释说:“参谋长同志,我们可以让一半的战士乘车,一半步行。等卡车把那些指战员运到目的地以后,再返回去接那些还在步行的指战员。”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拉斯金说到这里。抬手看了看表,对我说:“已经五点了,是不是该把你的部队集合起来,准备出发了?”
我点点头,开始向四名团长发号施令:“谢杰里科夫大尉、奥列格中尉、盖达尔大尉,你们三个去把部队集结起来。记住要让战士带足一天的干粮。去吧!”等他们离开后,我又吩咐正在值班的报务员拉祖梅耶娃:“中士同志,你把这五名战士带出去,测试一下步话机的通讯状态是否良好。科斯嘉大尉,你出去帮拉祖梅耶娃中士一下。”
等指挥部里只剩下我和拉斯金的时候。我谨慎地问道:“参谋长同志,您大白天带这么大一支车队到我这里来。难道不怕路上遇到敌机的空袭吗?”
拉斯金不以为然地说:“没事,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天上没有见到敌机的影子。所以我才敢大白天带着车队赶到你这里来。”
“天上没有敌机?”这几天我都窝在森林里练兵,外面的情况还真不清楚,不过战事正酣的时候,敌机居然几天不出动,显然是在酝酿着什么大的阴谋。不过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只能心里想想,不能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科斯嘉大尉和拉祖梅耶娃回来向我报告说:“报告师长同志,通讯畅通。”
接着奥列格也跑进来报告说:“师长同志,突击队集结完毕。”
我拿起靠在桌边的冲锋枪,扭头对拉斯金说道:“参谋长同志,我们走吧。先让突击队上车,随我们赶往近卫师的驻地。”
拉斯金有些迟疑地说道:“那其他的部队呢?”
我摆了摆手,说:“不用担心他们,突击队人数少,所以集结快。而其他的部队人数太多,没有一个小时,是无法完成集结的。我们与其在这里等他们,不如先赶到近卫师的驻地去等他们。”说完,我又吩咐站得笔直的科斯嘉大尉:“大尉同志,待会儿谢杰里科夫和盖达尔的部队集结完毕后,你安排他们一部分乘车,一部分步行,尽快地赶往近卫师驻地。”
就这样,我和拉斯金乘坐的吉普车在前面开道,后面跟在一队由十五辆卡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向着近卫师的驻地前进。
经过前几天遇到险情的地段,我还指着路边没有爆炸的炸弹,饶有兴趣地对拉斯金说:“参谋长同志,您看路边那些炸弹,都是德军飞机投下的。当时我看到运送物质的车队被这些家伙挡住了,我就灵机一动,让战士找东西把炸弹尾部的风翅卡住,然后用绳子把这些炸弹拖到了路边。”
拉斯金扭头向窗外看了看那些炸弹,微微地蹙了一下眉头,声音低沉地说:“要尽快想办法把这些炸弹处理掉,摆在路边始终是个威胁,没准啥时候就爆炸了。”
我们的车队来到了近卫师的驻地,我让奥列格去指挥部队下车,自己就和拉斯金往近卫师的指挥部走去。
看到我们走进指挥部,柳德尼科夫离开了桌子,向我们迎过来。在和拉斯金握手时。他表情严肃地说道:“参谋长同志,您要让我们准备的东西。已经准备就绪了。”拉斯金点点头,趁我和柳德尼科夫握手时,又伸手去和旁边的季托夫握手。
等大家相互都打了招呼后,拉斯金对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在出发前,曾经让柳德尼科夫上校为你们准备200发烟雾弹。现在他已经把你们所需要的烟雾弹准备好,同时还打算从近卫迫击炮营里抽调一个连,去帮助你们完成释放烟雾的任务。”
听到这里。我明白那天拉斯金离开时,为什么会突然说让我和近卫师联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原来指的就是这件事情。我连忙再度向柳德尼科夫伸出手去,向他表示感谢。
夜幕降落时,我师的参战部队全部到达,同时配属给我们的坦克分队、两个炮兵连也先后到位。我把部队分为三个梯队:第一梯队。是奥列格上尉指挥的突击队,他们负责为全军开路;第二梯队,是谢杰里科夫大尉的支援分队,以及炮兵连;第三梯队,是我和盖达尔岁率领的另外五个连的战士。至于坦克分队,我也反复叮嘱了坦克兵的指挥员。一旦听见居民点方向打响后,坦克分队就立即出动,赶到居民点附近为我们的进攻部队提供火力支援。
也许是最近这个地段没有战事,所以敌人也放松了对这几公里地段的监视,而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它方向。这样一来。就给我师的行动带来了便利。两千多人在急行军一个小时后,在敌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成功进入了居民点旁边的这片面积几平方公里的森林内。
在等待天明的时间里,我进入了一种亢奋状态,坐着不踏实,站着不舒服,不停地在原地走来走去,盼望着能早点天明。
随着时针指向五点,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参战的指挥员们纷纷围到了我的身边,等待我下达进攻的命令。
我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这些指挥员,有谢杰里科夫大尉、奥列格上尉、盖达尔大尉、近卫迫击炮连连长、炮兵连连长。我再度抬手看了看表,首先吩咐迫击炮连连长:“连长同志,命令你的炮兵做准备,五分钟后,向敌人占据的居民点发射烟雾弹。”
等迫击炮连连长离开后,我又扭头问奥列格:“上尉同志,突击队准备好了吗?”
奥列格使劲地点点头,压低嗓音回答说:“报告师长同志,突击队已经准备就绪,随后可以向敌人盘踞的居民点发起进攻。”
我满意地点点头,吩咐他说:“好吧,上尉同志,把你们的部队集结起来。一旦迫击炮连开始发射烟雾,你就率部队向居民点靠近。一旦接近了居民点,要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敌人占领的楼房发起冲锋,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我军占领几个立足点。”
奥列格兴奋地答应一声“明白”后,转身离开了。
“师长同志,我们支援分队的任务是什么?”谢杰里科夫见已经有两个人接了任务离开,而我还没有喊他的名字,不免有些着急了。
“不要着急,大尉同志。”虽然我心里有些急不可待,但表面上还是要保持镇静,我不紧不慢地对谢杰里科夫说道:“你的支援分队,是去巩固奥列格上尉的突击队所占领的楼房的,等他的部队出发五分钟后,你再出发。”
谢杰里科夫面无表情地冲我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我看了看还在身边的盖达尔和炮兵连连长,吩咐盖达尔:“大尉同志,待会儿我们的部队开始进攻后,你让你的部下,帮助这位连长把他们的火炮尽量地向前推。他们的火炮都是小口径的,有五六个人就能推着走了。”
正在这是,背着步话机的四号报务员来到我身边,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集团军参谋长拉斯金上校要和您通话。”
我刚戴上耳机,就听见拉斯金焦急的声音传过来:“奥夏宁娜同志,天都亮了,部队为什么还不进攻?”
我对着送话器吹了口气,正想向拉斯金解释一下,不远处传来了迫击炮弹连续出膛的声音,我立即兴奋地对着送话器说道:“参谋长同志,您听见了吗?我们的进攻开始,近卫迫击炮正在向居民点发射烟雾,掩护我们的突击部队接近居民点。”
听到炮声,拉斯金也变得激动起来,他大声地说:“太好了,奥夏宁娜同志,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祝你好运!”说完,便终止了和我的通话。
烟雾弹落在居民点里爆炸,灰白色的烟雾慢慢地升腾起来,原来清晰可见的居民点,慢慢被烟雾所笼罩。看到炮击开始,奥列格所指挥的突击队,分成若干小队,端着武器弯着腰,向着居民点小跑过去。看着他们手里的武器,我不禁暗自感到惭愧,装备了冲锋枪的战士毕竟只有少数,勉强有三分之一,剩下的战士手里拿的都是铁锹、斧头,背着一个背囊,里面装的都是手榴弹。
四百米的速度说远不远,以突击队战士的速度,不到两分钟时间,就逼近了居民点。我在望远镜里看到,处在队伍中间的奥列格上尉,突然挺直了身体,把手枪高高地举过头顶,似乎喊了一句什么,接着就率先冲进了烟雾之中。在他的带领下,三百名突击队员的身影也纷纷消失在烟雾里。
看到突击队已经消失在烟雾里,后面的谢杰里科夫可按捺不住了,他也挥舞着手枪,身先士卒地朝居民点冲去,在他的身后,密密麻麻的指战员蜂拥而上。
当谢杰里科夫的部队也接近居民点的时候,可居民点里的敌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管是我们当初观察到散兵坑,还是位于那楼顶的火力点,都一点动静都没有。在那一刹那,我甚至以为居民点里的敌人已经全部撤退了。
盖达尔看到这一幕,也格外纳闷,走到我身边,低声地问道:“师长同志,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敌人觉得这里没有坚守的意思,在我军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都悄悄撤走了。”
看到烟雾像巨大的怪兽,将谢杰里科夫的部队也大部分吞噬进去时,我的心有些慌乱起来,难道敌人真的撤走了。在短暂的慌乱后,我恢复了平静,镇静自若地下达着各项命令:“近卫迫击炮连停止射击。盖达尔大尉,和我一起出击,帮助那个炮兵连把火炮推到居民点附近去。”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发狠地说道:“我要去看看,这些该死的德国佬,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他们究竟是上天还是入地了?”
盖达尔指挥着部下帮助炮兵连的战士们推着小炮,快速地向居民点前进着。我提着冲锋枪,咬牙切齿地跟着后面,心里想着要是居民点里没有敌人,我又该如何向上级报告。准备了那么长的时间,还找友军借了部队和装备,没想到居然扑了个空。
这时四号报务员又来到了我的身边,默默地把耳机和送话器递给了我。我停住脚步,把耳机戴上,听到拉斯金紧张地问:“奥夏宁娜同志,情况怎么样?敌人的抵抗激烈吗?我们的队伍接近居民点了吗?”
“参谋长同志,”我有些无奈地回答说:“不光奥列格上尉的突击队已经冲进了居民点,就连谢杰里科夫大尉的支援分队也冲进去了。……”
“太好了。”拉斯金没等我说完,就兴奋地叫了起来:“看来今天上午就能把居民点拿下来。奥夏宁娜同志,我提前向你表示祝贺。”
“参谋长同志,”我苦着脸说道:“情况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的部队从发起进攻,到冲进居民点,里面的德军一点动静都没有,也许他们都撤退了。”
“撤退?!这怎么可能,我们的侦察员昨天还在居民点附近侦察过,见到里面有德军出入。既然他们没有动静,那你可以担心了,没准里面有什么陷阱等着你呢。”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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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金上校的话,让我变得忐忑不安,运筹帷幄了好几天所制定出来的作战计划,原以为把该考虑的地方都考虑到了。没想到真正到实施的时候,才发现还是会有意外发生。就如同一个蓄势已久的拳手,拼尽全力打出一拳,结果却发现自己的对手根本不在要打的位置上,打出的拳头落了空。
把耳机和送话器交给通讯兵后,我盯着随着烟雾散去而轮廓变得逐渐清晰的居民点,不禁陷入了沉思,战事的发展已经完全背离了我最初的设想。敌人去哪儿了?在战局对他们明显有利的情况下,放弃所占领的地区转移,这是不可能的。难道他们早已察觉到了我们可能发起的进攻,故意撤离居民点,在附近什么地方隐蔽下来,等我军的部队完全进入居民点后,他们便在装甲部队和空军的掩护下,将我们这支孤军合围并歼灭?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我的脑门上顿时渗出了冷汗,来不及多想,我快步地跑到了盖达尔的身边,果断地向他发出了命令:“命令预备队停止前进,在现有地段挖掘战壕,构筑防御工事,防止敌人可能发起的反击。”
盖达尔二话不说,快步地跑到了自己队伍的最前方,抬手制止了部队的继续推进。步兵开始在原地挖掘战壕时,加农炮连的连长,也在指挥自己的部下,将几门轻型加农炮在战壕后一字排开。
我扭头无意中看到了身旁的四号、五号报务员,不禁懊恼地抬手一拍额头。暗骂自己糊涂,这两个报务员。不是可以和进入居民点的报务员联系么,我完全可以通过他们来了解居民点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我连忙吩咐两名报务员:“我命令,四号报务员立即和一号报务员联系,五号和二号联系,问问他们,居民点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点动静听不到?”两名报务员答应一声。随后走到一旁,开始呼叫起居民点里的同僚。
布置完任务的盖达尔大尉跑回的身边,他的身后还跟着工程师米海耶夫。他走到我的面前,一脸忧郁地说:“师长同志,工程师向我建议,立即派部队占领居民点外围的这些彩色的木屋,在这些木屋外面的小院落挖掘战壕。构筑一道新的防御阵地。”
我思索了一下,也认为这些木屋的院落挖掘工事,是很有必要的,况且里面本来就有德军的单兵掩体,只要这些单兵掩体连在一起就是现成的战壕。想到这里,我认可地点点头。
命令被迅速地传达了下去。一个连的战士成散兵队形向木屋区前进。看着这些战士手里端着的,几乎是清一色的步枪,我不禁暗自叹气,独立师的装备真是太差了,除了少数的冲锋枪和机枪。剩下的都是步枪。就算这样的装备,也不能保证师里的每个战士都能武装起来。留在驻地的三个团里,至少还有一半人是手无寸铁没有任何武装的。
我和盖达尔、米海耶夫还有炮兵连连长,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正在前进的战士们,听着他们纷乱的脚步声,看着他们不时变换的队形。眼看就要接近木屋的时候,其中的一个院落里突然响起德军mp40独特的枪声,接着相邻的几个院落也跟着响起了枪声,密集的枪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脆。几条喷射着死亡的火舌,舔向了我军的进攻队列,正在前进的战士应声倒下了一片,剩下的战士连忙趴在了原地。正在挖掘战壕的战士,也因为这突兀的枪声,而吓得就地卧倒。
“见鬼!这些该死的德国佬。”盖达尔看到自己的战士倒下了一片,他一把抽出手枪,挥舞着就往前冲去,我伸手去拉,却没有拉住。就在这短短的分把钟时间,他已经弯着腰跑到了进攻的队伍中间。他大声地吆喝着咒骂着,让那些趴在地上的战士站起来继续前进。没想到战士们刚从地上一站起来,就又被德国人的子弹打倒了几个,便不得不再次趴了下去,盖达尔独木难支,也只能趴在原地,用手枪和院落里的德军进行对射。
看到这一幕,我冲着加农炮连长大吼起来:“炮兵连长,给我立即开炮!把院落的火力点全部给我打掉!”
炮兵连长脸色发白地对我说:“师长同志,离我们的战士太近了,开炮的话会误伤到自己的人的。”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要是德军的这几个火力点再不消灭的话,我师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士气可就被德国人的冲锋枪打没了。我不为所动,神色严肃地发出命令:“连长同志,我命令你,立即开炮,消灭敌人的火力点。”
加农炮连连长只好无奈地答应一声,转身走到炮兵阵地,高高地抬起右手,向自己的部下发号施令:“二号、三号炮位,目标彩色木屋,装填高爆弹。预备,放!”几乎是在喊放的同时,右手向下猛地一挥。
两门加农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出炮膛,向敌人的单兵掩体飞去。76毫米的炮弹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院落中,不光将躲在掩体里的一名德军炸得粉身碎骨,同时也掀倒了木栅栏和震塌了木屋的一面墙。
“打得好!”我清楚地看到了炮击的效果,大声地叫着好,全然不顾自己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连连催促炮兵连长,“连长同志,不要停下来,继续开炮!”
炮兵在进行装填时,我感觉有人在旁边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扭头一看,原来是四号报务员,他凑近我的耳边,大声地说道:“报告师长同志,我和一号报务员联系上了。奥列格上尉在线上,他等着和您通话。”说完将耳机和送话器递给了我。
“师长同志。我是奥列格上尉。”耳机里传来了奥列格的声音。
“上尉同志,你说大声点。我听不清楚。”刚才的炮声把我震得听力下降,以至于听奥列格的声音时,耳朵里如同塞了一团棉花,声音显得远而轻,我朝森林的方向走了几步,看到距离炮兵阵地足够远了,才停下脚步接着问道,“居民点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师长同志,我率部队进入居民点以后,在街口发现了两名德军的哨兵,他们显然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我们的战士用铁锹和斧头砍死了。接着我们又分别冲进了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在每栋楼里只发现五到十名德军把守。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他们还在睡觉。大多数人都是在睡眠中被我们干掉了,所以前期的战斗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动静。”
听他这么说居民点里有敌人,我忐忑不安的心情算是平静了许多,原来没有听到居民点里传出的动静,是因为我军进行战斗时,使用的都是冷兵器。听不到声音再正常不过。只要居民点里有敌人,那么这里就不会是敌人为我们设下的陷阱。我语气平稳地问道:“你们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
“报告师长同志,我们现在已经陆续占领一到八号楼,正准备向剩下的九栋楼房发起最后的进攻。”在进攻前,为了准确地了解到部队的进展情况。我们把每栋楼房都编了号,所以他一报楼房的编号。我就知道部队在什么位置。
“谢杰里科夫大尉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刚开口问起作为支援部队的谢杰里科夫,,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坦克的轰鸣声,看样子是增援我们的坦克分队来了,也就顾不得再往下说,只是说了句套话:“那我祝你好运,早点完成任务,我等待着你们胜利的消息。”随后中断了通讯,把耳机和通话器丢给了报务员,快步向坦克来的方向跑去。
此刻加农炮连的射击,已经将敌人在木屋院落里的火力点全部摧毁,盖达尔已带着战士冲进了木屋区,正在燃烧的房屋附近搜索残敌。
五辆t-34在炮兵阵地附近停下,坦克兵的指挥员从第一辆坦克上跳下来,来到了我的面前,抬手敬礼后,请示道:“报告中校同志,坦克分队奉命来到,听候您的指示!”
我看着面前穿着坦克兵制服的年轻指挥员,满意地点点头,向居民点一指,说道:“坦克兵同志,你留下两辆坦克在炮兵阵地这里担任警戒,另外三辆开到居民点里去,协助步兵夺取被敌人占据的楼房。”
坦克兵看了看居民点的楼房,有些为难地说:“中校同志,这个居民点的道路太窄,占领楼房的德国人可以轻易地从两侧的楼房里,向我们投掷燃烧瓶或者反坦克手雷,轻而易举地将我们干掉。”
看到坦克兵推三阻四的样子,我心里有些恼火,但因为别人是来帮助我们的友军,我还不能冲他发火,所以只好挤出一丝笑容,装出轻描淡写的样子对他说道:“坦克兵同志,你不用担心,我们的步兵在居民点里已经占领不少楼房,可以帮你们消灭德国人的反坦克手,你们可以放心大胆地把坦克开进去。”
坦克兵见我这么说,也无法再推诿,只好瓮声瓮气地问道:“中校同志,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居民点里有几辆德军的装甲车,而我们的步兵没有必要的反坦克武器,如果你们不去帮忙他们的话,到最后,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装甲车,大摇大摆地从我们的包围圈里突出去。”
“没问题,中校同志。”坦克兵听说只需要他们干掉几辆装甲车,立马大大咧咧地对我说:“我们一定会把这些德军的老鼠笼子都干掉。”他说老鼠笼子时,我还愣了片刻,随即明白他说的老鼠笼子,指的就是德军的装甲车。
谢杰里科夫和我进行联络时,居民点里终于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我一听到枪声,马上大声地问谢杰里科夫:“大尉同志,怎么回事?为什么有这么密集的枪声?”
“报告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大声地报告说:“是奥列格的突击队在进攻十一号楼的时候,坚守在这里的德军向他们开火射击。”
“情况怎么样?我们的部队冲进去了吗?”我关切地问道。
谢杰里科夫沉默了片刻后报告说:“敌人的火力太猛。第一支突击队的队员还没有接近楼房,就已经在敌人的交叉火力的杀伤下,全部壮烈牺牲了。”
“不要停,继续进攻!”听到突击队的进攻受挫,我不禁变得有些急躁。
“奥列格上尉正在组织第二支突击队,准备再次发起进攻。”说到这里,谢杰里科夫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师长同志。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武器的支援,否则再多的突击队,在没有任何火力的掩护下,向敌人所盘踞的楼房所发起的进攻,都是徒劳无功的。”
“我已经给你们派去了坦克,”我特意叮嘱他说:“等坦克兵一到,你就去告诉他们。让他们用坦克炮把敌人的火力点都轰掉,掩护我们的步兵突进楼房。”
“明白,师长同志,我这就去找坦克分队的指挥员,让他们来协助我们进攻。待会儿要是遇到敌人的装甲车,我们的坦克也能轻松地把他们全部干掉。”谢杰里科夫的反应还是挺快的。我刚提起坦克分队,后面怎么使用这支部队,他都已经考虑到了。
听到居民点里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我走回到加农炮连连长的面前,对他说道:“连长同志。带上两门炮,跟我到居民点里去。我们让敌人见识一下什么是大炮上刺刀!”
连长连忙招呼附近的战士。协助两个炮位的战士把火炮往居民点里拖。路上,炮兵连长好奇地问我:“中校同志,什么叫大炮上刺刀,这种说法挺新颖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指了指前面的轻型加农炮,向炮兵连长解释说:“连长同志,你看,我们把这两门跑推到敌人的鼻子下去射击,就是给大炮上刺刀。”
连长听完,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忙催促前面的战士:“喂,我说战士同志们,你们动作快点,前面的步兵还等着我们的炮火支援呢。”
我们沿着土路走进了居民点,路边楼房的旁边都有我们的战士站岗,表示这里已经被我军占领了,我们不用担心两侧的楼房里会突然飞出敌人的子弹。
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看到我刚才派进来的三辆坦克都停在原地不动。我顿时鼻子都气歪了,冲过去,用冲锋枪的枪托使劲地敲击坦克的车身。随着我的敲击,坦克炮塔的舱盖打开,从里面钻出坦克兵的指挥员。
一看到他,我就怒不可遏地问道:“我说坦克兵,为什么停下不前进?要知道,我们的步兵正在前面用血肉之躯向敌人火力猛烈的楼房发起进攻,每分钟都有巨大的伤亡,你们为什么不去支援他们?”
坦克兵指了指前面,无奈地说道:“中校同志,您看。”
我绕到坦克的前面一看,觉得自己是错怪了坦克兵,这里的路上有敌人修筑的街垒,还有两辆被击毁的装甲车,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坦克的确没有办法往前开。
既然坦克指望不上,我们就只要把提供火力支援的希望寄托在炮兵连身上。我们几十个人齐动手,把两门加农炮抬过了这片障碍区,又继续往前推进。
走出一百多米,我就看到正对面有栋楼房的几个窗口,有德军正在向下方疯狂地射击着。而我军进攻的战士,大部队被密集的火力压得趴在了地上,剩下的人有的躲在楼房的两侧,或者战士的遗体堆成的掩体后面,躲避敌人的射击。
本来像这么近的距离,再加上德国兵又肆无忌惮地把身体探出窗口,只有有几个枪法好的神枪手就能把他们干掉。可进攻的战士才摸过几天枪啊,在战场上能镇静地把子弹射出去,就算很不错了,至于这些子弹飞到什么地方去了,就只有天知道。
我连忙吩咐炮兵连长:“连长同志,就把炮架在这里,对着敌人的火力点开火。”
炮兵连长爽快地答应了一声,马上吩咐他的部下架炮,并亲自测量射击诸元。等两门火炮就位后,炮兵连长大声地喊道:“目标,正前方楼房二楼窗口,装填高爆弹。”
当炮兵向他高声地报告:“报告连长,装填完毕!”
他毫不犹豫地将高高抬起的右手向下猛地一挥,高喊:“开炮!”
随着两声巨响,炮弹呼模糊的德军尸体,连同破碎的砖石一起从楼上落了下来,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敌人楼房里的火力,随之减弱了许多。而原本被火力压制得无法动弹的突击队,趁机从地上爬了起来,呐喊着冲向了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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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功夫,那辆载满了步兵的坦克,穿过正在打扫战场的部队,接近了我们。离我们大概还有十来米,坦克停了下来。步兵下车时,坦克炮塔的顶舱盖打开,从里面先后钻出两个人来,我一眼就认出一个是坦克兵的指挥员,另外一个正是失踪很久的盖达尔。
两人相互帮助着从坦克上跳下来,接着肩并肩地向我走过来。我原以为盖达尔贻误战机,此时应该表现得诚惶诚恐,没想到他和坦克兵的表情却是春风满面。两人走到我的面前,抬手向我敬礼。
“盖达尔大尉,还有你这个坦克兵,你们居然还有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心里怒火中烧,对他们说话自然也就丝毫不留情面,我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交给你们的任务,是绕过居民点,到这里来协助谢杰里科夫大尉阻击德国人的援军,可是你们呢?连着几个小时不见人影,要不是这位炮兵连长……”我扭头看向站在我旁边的炮兵连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连长同志,对不起,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莫罗佐夫,炮兵连长莫罗佐夫中尉。”加农炮连连长响亮地回答着我。
“对,是莫罗佐夫中尉。要不是中尉的炮兵连及时地击毁了一辆德军坦克,那么敌人的援军部队,此刻应该已经突破了谢杰里科夫大尉的防线,突进了居民点。正在把我们的部队一步步地从居民点里赶出去。”
我的话刚刚说完,谢杰里科夫也语气严厉地说:“盖达尔大尉。我想提醒您一下,假如真的出现了师长所说的情况,那么等待你的命运,不仅仅是重返惩戒营那么简单,你有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并被立即执行死刑。”
盖达尔不理谢杰里科夫,而是望着我恳切地说道:“师长同志,您能听听我的解释吗?”
“说吧,”虽然我对他心存不满。但还是向搞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以至于他们会迟迟赶不到战场的原因,我抬手看了看表,补充说:“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来解释这件事情。”
“用不了五分钟,最多一分钟我就能把事情说清楚。”看到我给他机会解释迟到的原因,盖达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地说:“师长同志。我接到你的命令后,就马上调头回去找佩尔斯坚上尉。”他怕我不知道他说的是谁,还特意向他身旁的坦克兵歪了歪头,示意他说的就是他身边这名坦克兵。其实他这样做是对的,我倒现在还不知道坦克兵的指挥员叫什么明白,他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这位坦克兵上尉叫佩尔斯坚。
“……我和佩尔斯坚上尉一商量,去增援谢杰里科夫大尉的话,最近的路径无疑是穿过居民点,因为当时战斗正在激烈地进行,佩尔斯坚担心他的坦克分队会遭到敌人反坦克手的攻击。便主动提出从居民点外面绕过去,于是我便搭上他的坦克。退出了居民点,和等在外面的另外两辆坦克汇合。
由于怕遭遇敌人的反坦克手,所以我带了两个连的步兵,一部分搭乘坦克,剩下的全部步行,打算从居民点的西侧绕过去。结果我们很快现走错路了,这里居然有一片面积不小的沼泽。如果不是开路的那辆坦克乘坐的战士眼睛尖,现了不妥并让坦克即使停车的话,头车肯定陷沼泽里去了。
没办法,我们只能继续向西绕行,希望能找出一条路来,……”
我听到盖达尔罗里吧嗦地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正题,我以前怎么没现他是这么啰嗦的人呢。看着要让他自由挥的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到主题,便冷冷地打断了他:“盖达尔大尉,我提醒你一下,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佩尔斯坚一听,连忙接过话头,口齿清楚地说:“师长同志,请允许我向您报告事情的详细经过。”见我微微颔,便接着说:“我们绕过了沼泽地,从西北往谢杰里科夫大尉构筑的阵地赶,没想到路上和一队德国巡逻兵遭遇了。经过一番战斗,我们全歼了这股敌人,并抓了一名俘虏。
从俘虏的嘴里,我们得知在不远处有一个敌人的营地,里面驻扎着近千人。除了两个连的德军部队外,剩下的全是意大利军队。……”
“等等,上尉同志,”我听到他们居然现了意大利部队的军营,不禁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俘虏没有骗你们吧,为什么会在这里驻扎有意大利军队?”
佩尔斯坚肯定地说:“我盘问过俘虏,没错,的确是意大利军队的驻地,里面驻扎着一个营的意大利军队和两个连的德军部队。”
“那你们采取了什么样的行动?”一听到居然现了战绩和装备完全不成正比的意大利军队,我的心里就有了想法。要是能想办法把营地里的德军调走就好了,对我来说,没有了德军的意大利营地,就是一个巨大的战俘营,只不过里面的敌人暂时没有放下武器而已。
“我们立即前往俘虏所说的那个军营,想摸清楚敌人的情况。没想到离营地还有一公里的时候,我们现营地里的德军大举出动,赶往了居民点的方向。看到敌人离开,我就感觉战机到了,要是没有德国人的支持,意大利人是不堪一击的。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让盖达尔大尉派出了侦察人员,到营地的附近进行了侦察。现德军都被抽调到了居民点的方向,而营地里只剩下了意大利人。
在侦察员去侦察的过程中,原本落后的步兵也赶了上来。这样一来,我们的步兵人数就达到了两个连。等侦察员的情报一反馈回来。我们就立即向这个营地起了进攻。”
虽然我早就知道意大利军的战斗力低下,但不知道他们遇上我这支缺乏训练的部队,最后会打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所以听到他说我军对意大利营地起进攻时,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们最后的战果如何?”
佩尔斯坚兴奋地说道:“我用坦克开路,步兵紧跟在向敌人的营地猛冲。敌人在门口只有两个沙袋工事,各架着一挺轻机枪,见我们的坦克向他们冲过去。便拼命地开枪射击。机枪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上当当作响,但是丝毫阻挡不住我们向前推进。
看到我们的坦克越来越近,那些机枪手不敢恋战,扔下武器就往营地跑,结果被我们坦克上机枪全部打倒了。等坦克把沙袋工事撞塌后,我们的部队就冲进了敌人的营地。”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我轻描淡写地问道:“敌人是不是很快就放下武器,向你们投降了?”
我的话让佩尔斯坚很惊讶,他吃惊地问道:“师长同志,您是怎么知道的?我们的部队冲进营地后,敌人纷纷端着武器从帐篷里冲出来。我指挥坦克分队向他们开了几炮,炸飞了几个带头的军官后。剩下的人都双手把武器举过头顶,向我们投降了。”
“仅仅开了几炮,敌人就投降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谢杰里科夫感慨地说了一句后,又扭头问我:“师长同志,您觉得这是真的吗?”
我和他对视一眼。接着点点头说:“大尉同志,你不用怀疑。这绝对是真的。我记得有人说过,只要对上意大利军队,己方的士气就会上升,他们的防线就会被突破。而连续打赢意大利两次的将军会被人嘲笑。”
谢杰里科夫听完,试探地问:“师长同志,不知道这话是谁说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啊?”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说自己是在后世的帖子里看到的这句话,否则还不被他们当成神经病。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又故意说起另外一个典故:“意大利进攻希腊时,士兵一致向上级反映,说我们没法进攻,因为希腊境内有芬兰部队。得到报告的墨索里尼,便要求芬兰盟友从希腊撤军。可芬兰经过调查后,现只有三名芬兰士兵和三名军官在希腊当志愿兵,于是回复墨索里尼说,所谓的部队只有六个志愿者。墨索里尼十分生气,电报给芬兰:我指的正是这些人!”
我的话让大家哈哈大笑起来,等笑声一停,我接着又问佩尔斯坚:“佩尔斯坚上尉,那些俘虏在哪里?”
“还留在他们的营地里,由我们的战士看管着。”说到这里,佩尔斯坚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其实并不是所有的意大利人都投降了,还有大约一个连的兵力,在营地的一角,保护着他们的营长,不肯向我们投降。他们派人传话,说要让他们放下武器投降的话,必须要我们的上级去和他交涉,他们才肯投降。”
“既然他们见到你们的上级才肯投降,那么我就到意大利营地去看看,顺便接受他们的投降。”说着,我走到了佩尔斯坚的身边,冲他一摆头,说:“走吧,上尉同志,带我到意大利人的营地里去。”
“请等一等,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跑到我的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了我的去路,紧张地说道:“我觉得这像是一个陷阱,意大利就算再怎么不堪一击,也不会只打短短的几分钟,就向一支人数没有他们多的部队投降的道理啊!”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特别高兴,一是为他对我的安危所表现出来的关心而高兴;二是这些部下不再是只盲目地服从命令,已经懂得从多方面来考虑问题了。我笑着说:“大尉同志,您的担心是多余。我从战报上看到,在北非一场战役中,为数不多的英**坦克向意大利的反坦克炮阵地冲锋,刚开始时,意大利还开炮还击,但过了两三分钟就突然停止,摇白旗投降……事后英国人问其原因,意大利人理直气壮的回答:弹药箱没有撬棍打开……。你想想。号称实力最雄厚的沙漠雄狮都随时会投降,给别人派到斯大林格勒来的这些二三流部队了。”
“可是。”谢杰里科夫还是挡在我的前面,继续试图劝说我:“就算这些意大利人是真投降。要是在路上遇到那辆逃跑的坦克,您可怎么办?”说到这里,他轻蔑地看了佩尔斯坚一眼,接着说:“要知道,一对一的话,我们的坦克不见得能取胜。”
“大尉同志,”本来还满脸堆笑的佩尔斯坚听到谢杰里科夫这么说。顿时勃然大怒,一把揪住大尉的衣领,把他的脸凑了过去,恶狠狠地说:“谁给您侮辱我们坦克兵的权利,是谁?您说啊,是谁?”
谢杰里科夫不甘心被佩尔斯坚这样揪住衣领,一面拼命地挣扎着。一面大声地说:“就是我说的,您就能拿我怎么样?快步把你的脏手松开!”
“住手,统统给我住手!”看到两人再闹下去就会大打出手,我连忙喝止他们:“你们在干什么?有本事去打德国人,而不是么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
我一火,两人顿时老实了。都乖乖地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用目光狠狠地瞪着对方。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盖达尔出来打圆场:“谢杰里科夫大尉,我来说两句。您所说的逃跑的德军坦克,是不是有一辆坦克和一辆装甲车啊?”见到谢杰里科夫点头表示肯定后。他又接着说:“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你所说的坦克。因为当时我们是从意大利营地方向返回的,德军坦克没想到会在这里和我们遭遇。所以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我们干掉了,车上的德国兵,也被我们全部打死了。您看,”他说着一侧身,指着后面站着的七八名战士说道:“他们身上带的都是德国人的装备。”
我一看,可不,这些战士都是清一色的德式装备,不光有步枪、冲锋枪,甚至还有名战士手里抱着挺机枪,一看就是从装甲车上卸下来的。
正要抬腿向坦克走过去,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便停下了脚步,严肃地问盖达尔:“大尉同志,你们的行动,为什么没有及时向我通报?”
对于我的质问,盖达尔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惭愧地说:“对不起,师长同志,我的报务员在与德军巡逻队的战斗中,不幸被流弹打死了。而佩尔斯坚上尉的坦克里虽然有电台,但是他不知道您的呼叫代码,所以无法和您取得联系。”
我听他这么说,明白又有一名报务员在战斗中损失了,这样一来,我们就只剩下一号、二号和四号报务员。我用手向不远处的四号报务员一指,命令他道:“报务员,跟我一起走。”接着又吩咐谢杰里科夫:“大尉同志,我不在的时候,这里的部队就交给你指挥。记住,抓紧时间,把居民点里的防御工事修起来,以防止敌人可能起的进攻。”
上坦克前,佩尔斯坚想让我坐到坦克里去,被我拒绝了。最后,报务员坐进了坦克,而我和盖达尔还有几名战士挤在坦克车身上,有两个战士怕站不稳,从坦克上滚下去,还特意用背包带把自己绑在炮塔的把手上。
t-34的行驶度还是蛮快的,我们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来到了那个意大利军营。搭载我们的坦克从四辆摆放在路边的坦克旁边经过,直接往里面驶去。我看到路边的帐篷很多已经被推倒,成群戴着船型帽的意大利士兵坐在地上,周围是我师的战士在看守。
盖达尔指着远处的一个木屋,及外面的沙袋工事,对我大声地说道:“师长同志,您看,那里就是意大利人的营部,他们的营长就在里面。”
坦克在离木屋五十米的地方停下。盖达尔刚帮我跳下坦克,就有几个人迎了上来,领头的是工程师米海耶夫。他向我抬手敬礼说:“师长同志,意大利的营长就在木屋里,他说只要我们有高军阶的指挥员到来,他就投降。”
“我们这里谁会说意大利话?”我看了看面前站着的几个,不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管是盖达尔还是米海耶夫,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懂。
既然都不懂,那么他们是怎么和意大利人交流的呢?不会是打手势吧?在战场上。向敌人打手势,别人估计没啥看的兴趣,恐怕直接对着你就开枪了。
正当我疑惑不解的时候,米海耶夫报告道:“师长同志,意大利人有不少会说德语,所以我能和他们进行交流。”
我看了米海耶夫一眼,点点头,说道:“好吧。既然是这样,那么你就跟我到木屋里去,一起去接受意大利人向我们投降!”
说完,我把冲锋枪交到一名战士的手里,大踏步地向前走去,盖达尔、米海耶夫连忙紧随其后,一起向木屋走去。
路上。盖达尔的心里也有点不踏实,他小声地问道:“师长同志,您觉得意大利人会不会突然变卦,把我们全部扣起来啊?”
“不会的。”我肯定地说道:“如果他们想打的话,刚才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放下武器投降,而这个意大利的营长。之所以要在见到我们高军阶的指挥员后才投降,也是为了给自己保留一些颜面。”
“师长同志,我不太了解意大利人。”米海耶夫也心里没底地说道:“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是为了保存颜面,才要求见到我们高级指挥员后再投降。”
“肯定是这样,没错的。”刚才米海耶夫没有听到我说意大利的糗事。所以我特意向他讲了一个典故:“在194o年的6月3o日,意大利驻利比亚的总督巴尔博元帅。在非洲的托布鲁克上空,被意大利自己的高射炮兵击落。而意大利人为了掩饰这个让他们丢面子的悲剧,居然厚着脸皮对外宣布元帅是在同英国人进行空战时战死的。行了,工程师同志,到地方了,你上前去通报吧。”
我看到盖达尔和米海耶夫对视一眼,接着点点头。米海耶夫这才放心大胆地跑到沙袋工事前,和一名军官模样的人交谈起来。过了一会儿,米海耶夫跑回到我的面前,笑容满面地说:“师长同志,我刚问过意大利的军官,他说他们营长正在屋里等我们。我们进去吧。”
在意大利军官的带领下,我们从敌人的沙袋工事旁经过,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营指挥部。屋里中间有张木桌,桌上摊放着地图,摆在电话机,甚至还有一把手枪。桌后坐在一名意大利军官,看到我们进门,他连忙站了起来。
米海耶夫走上前,有德语和他叽里哇啦地说了起来,军官听了一会儿,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我,又用德语和米海耶夫说了半天,然后才绕过桌子,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抬手向我敬礼后,用的是德语或者意大利语,反正我一句都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半天。米海耶夫看我一脸茫然地盯着面前的意大利军官,连忙过来为我翻译说:“师长同志,我来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意大利营长一级上尉阿方索先生,他表示他的部队已经厌倦了战争,渴望能早日回到自己的祖国,所以特地向红军投降!”
我听了他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笑了笑,把双手背在身后,礼貌地回应说:“阿方索先生,恭喜您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您和您的部下一定能回到自己的祖国。先,请让您在门外的士兵都放下武器,不然要是和我的人生误会,生了交火的不幸事件的话,他们可能就无法活着回到自己的家乡了。”
听到我这么说,阿方索上尉马上冲着领我们进门的那名军官叽里哇啦说了几句,那名军官敬了个礼后,转身跑出了木屋。
看到阿方索的所作所为,我明白他是真心想投降,便继续对他说:“阿方索先生,接下来,请您把您的部下都召集起来,我会安排人手护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我们一起走出木屋的时候,原来在外面荷枪实弹的意大利兵,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正在朝指定的区域集中。
盖达尔向我请示说:“师长同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大尉同志,你和米海耶夫同志带一个连留下,再让佩尔斯坚上尉给你留两辆坦克,等意大利人集结完毕,就押着他们返回居民点。”
“一个连?!”盖达尔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恳求道:“师长同志,能不能多给我派点人。要知道意大利人有足足七百人,我区区一百人,能看管住他们吗?”
我看见前面有辆吉普车,应该是德国人从苏军手里缴获的吧,便让米海耶夫去找佩尔斯坚上尉,问问他能否帮我找个开车的司机,送我回居民点,我可不想再坐坦克回去了。
对于盖达尔的担心,我笑着说:“大尉同志,你多虑了。英军在北非接受一群持枪的意大利士兵投降时,由于忙着收拾战利品,而来不及管理意大利俘虏,便向他们怒吼道:‘别吵闹!到那边去!’然后继续到处搜集战利品。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意大利人为了寻找英军来俘虏自己,只好把枪举在头上四处走动起来。还有,由于战俘太多,英军来不及造战俘营了,便让军需官给意大利战俘原材料,让他们自己搭个战俘营把自己关起来。”
米海耶夫很快找了个司机过来,不是佩尔斯坚的手下,而是我师里的一个部下。吉普车开到了我的面前停下,我让报务员坐在前排的副驾驶位置,自己则坐在了后排。我在关上车门前,探出身子对盖达尔说:“要是把德国人和意大利人关在同一个战俘营里。德国人会组织起来尝试挖洞逃出战俘营,而意大利人即使在战俘营大门没有关上的时候,也非常配合地乖乖呆着,只是会偶尔出去骚扰附近那些可爱的女孩子。”
说到这里,我重重地关上了车门,接着吩咐司机:“开车吧,司机同志,我们现在立即赶回居民点去。”
“师长同志,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四号报务员扭头问道。
看着这个反应不够灵活、丝毫领会不到我的意图的报务员,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接着吩咐他:“报务员同志,你的任务,就是和集团军参谋长拉斯金上校联系,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说完,我把身体往后一仰,靠着椅背开始闭目养神,为了打好收复居民点的这场战斗,这几天通宵达旦的熬夜,可真是把我累坏了,我要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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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俘获的意大利营,给我师不甚圆满的居民点攻防战,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以至于我再度和拉斯金通话时,听到他提到要将我师取得的大胜战绩,上报给集团军司令员和方面军首长时,居然安之若素,全然没有几个小时前的忐忑不安和底气不足。
和拉斯金上校通话的最大收获,是在我的请求下,他同意将佩尔斯坚上尉的坦克分队,莫罗佐夫中尉的轻型加农炮连划归**师,但是属于近卫第70师的近卫迫击炮连,因为是他出面向柳德尼科夫上校借的,必须马上归建。
在这次的战斗中,近卫迫击炮连的主要任务,就是向我们要进攻的区域发射烟雾弹,利用烟雾掩护部队向前突击。因为除了烟雾弹以外,他们没有携带常规的迫击炮弹,因此在阻击德军援军时,他们没有参战。既然现在拉斯金让他们归建,就让他们归建好了,反正现在师里已经有加农炮连,可以为我们在战斗时提供炮火掩护。
返回居民点时,得到了执勤战士通报的谢杰里科夫、奥列格、莫罗佐夫还有那个迫击炮连的连长,已经站在居民点的入口等着我。一见到我从吉普车上推开车门下车,谢杰里科夫就迎上来,边和我握手边关切地问:“师长同志,您回来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和他握完手,把另外几名指挥员也叫到了自己的面前,大声地向他们宣布:“指挥员同志们。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刚才俘获了一个完整的意大利步兵营。”
谢杰里科夫瞪大眼睛。用难以置信的口吻反问道:“难道盖达尔大尉说的都是真的?意大利营的营长真的在等您过去受降。”
我用同情地目光看着他,点点头,随后说道:“是的,看来你是错怪盖达尔大尉和佩尔斯坚上尉他们了,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敌人之所以迟迟没有投降,是因为怕自己的面子受损,所以要找个台阶下,所以才会提出在见到盖达尔大尉的上级后再投降的条件。这不。我一到意大利营部,和他们的营长一级上尉阿方索只说了几句话,他就命令自己的部下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
奥列格看着远处,好奇地问道:“师长同志,怎么只有您回来了?盖达尔大尉的部队和坦克分队呢?”
“盖达尔大尉正在营地里清点俘虏,准备待会儿把这些俘虏直接押送到近卫70师的驻地去。而佩尔斯坚上尉的坦克分队,他们正护送运输缴获的武器弹药的车队往这边开来。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左右,他们就到了。”缴获了大批意大利部队的武器弹药的消息,还是佩尔斯坚上尉通过他的车载电台告诉我的,于是我就命令将这些武器弹药装车,由坦克分队和一个步兵连共同押车,运回居民点存放。
说完这些。我又特意把两位炮兵连长叫到面前,笑着对他们说:“两位炮兵连长同志,我作为**师的师长,非常感谢你们在进攻的战斗中,为我们所提供的帮助。”说到这里。我抬手向两人敬了一个军礼。等两人手忙脚乱地向我还礼时,我又继续说:“根据上级的命令。莫罗佐夫中尉的轻型加农炮连,从今天起正式编入**师的战斗序列。”
“那我呢?中校同志。”迫击炮连长面带忧色地问道:“我和我的连队也编入了**师的战斗序列了吗?”
“那倒没有,”从连长的表情上,我无法判断他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感到忧郁,只是对他实话实说:“集团军参谋长说你们只是暂借给我**师的,等战斗一结束,就让你们全连立即归建。”
听我这么说,迫击炮连长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容,他大声地答应了一声是,向我敬礼后转身离开了。
我看了看居民点正在加固工事的战士们,扭头问谢杰里科夫:“大尉同志,你是怎么部署部队的?”
谢杰里科夫指着外面正在忙碌的战士,向我说:“报告师长,我让两个连的战士把居民点外面的战壕继续挖深,同时还准备修筑几个火力点。而居民点里面嘛,”他转身再次指向居民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不少战士正在清理瓦砾,收拾战士或者敌人的尸体,只听他又接着说:“有三个连的战士正在进行清理工作,剩下的部队,除了一部分担任警戒外,其余的都在那些完好的楼房里休息。毕竟他们经过了长时间的战斗,都疲惫不堪了,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我摆摆手,不在意地说:“就让战士们换着休息吧,毕竟他们在熬了一个通宵后,就立即投入了战斗,换了谁也受不了。我也累了,帮我找个地方休息吧。”
谢杰里科夫听我这么说,连忙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师长同志,请跟我来,休息的地方早就为您准备好了。”我听后不禁有些吃惊,心说这个大尉考虑得可真够周到的,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连让我休息的地方都准备好了。
奥列格、莫罗佐夫两人留在原地没动,而谢杰里科夫则引导着我往住宿的地方走。在路上,我不禁感慨说:“看来我们没有把这个居民点的建筑物完全打坏,居然还做对了,至少可以给战士一个好的休息环境。”
谢杰里科夫使劲地点着头说:“是的,由于这次战斗对居民点的破坏不大,所以很多房间都可以直接入住,这样就避免了战士们风餐露宿之苦。而您要去的地方,原来是德军的连指挥部,环境很好,非常适合您休息。”说着话,我们来到一栋建筑物前,门外有两名站岗的战士。在我们走进楼里之前,还抬手向我们敬礼。
德军的指挥所。是一个套间,外面是指挥官办公的地方,中间的桌上上还摊放着一张德军地图。里间是军官睡觉的地方,我看着铺的整整齐齐的床铺,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吩咐谢杰里科夫:“大尉同志,我就在这里休息,等佩尔斯坚上尉他们护送的车队到了以后在叫我。”
躺在德**官舒适的床上。我很快就安然入眠。睡了不知道多久,我忽然梦见盖达尔出现在我的面前,兴奋地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我们已经把俘虏押送到了近卫第70师的驻地,并移交给了内务部的督战队。对了,运送武器弹药的车队到居民点了吗?还有,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一听到武器弹药。我猛地就从梦里惊醒,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心说都这么晚了,怎么谢杰里科夫还没来叫醒我,难道车队还没有到居民点吗?不会在路上出什么事吧,毕竟这里离德国人的驻地不远。想到这里。我便翻身下床,穿上靴子,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一打开门,看到外面屋子里站着的人,我不禁愣住了。除了谢杰里科夫,还有奥列格、莫罗佐夫。甚至坦克兵上尉佩尔斯坚也在。看到大家的目光都看着我,看得我有点不好意思,我只好咳嗽一声,借此稳定自己的情绪,和大家打了一个招呼:“想不到大家都在啊,我刚才睡得太沉,没有听到你们进来。”接着我把目光转向了谢杰里科夫,问道:“大尉同志,我刚才告诉你,说车队一到居民点,就让你叫醒我。但从现在的情况看,你好像没有做到这一点吧。”
谢杰里科夫被我说得脸上一红,正要开口解释,佩尔斯坚已经接过了我的话头,说道:“师长同志,是这样的,本来我一来,谢杰里科夫大尉就想叫醒您的,但是我说您最近太辛苦了,还是让您多睡会儿,便没有让他叫醒您。”
我有点诧异地看了看两人,几个小时前,谢杰里科夫和佩尔斯坚还差点动手打起来,没想到现在佩尔斯坚还主动帮谢杰里科夫说好话。对于佩尔斯坚拍的马屁,我只说了一个单词:“胡闹!”话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为他们对我所表现出来的关心而感动。
“缴获的意大利装备就在外面放着的,您是否现在出去看看?”谢杰里科夫向我请示道。
对于他的提议,我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德军、日军、美军的装备我都见过,唯独意大利军队的装备,我还从来没见过呢,正好利用今天开开眼界。我一挥手,大声地说道:“大家一起去看看吧。”
车队运来的意大利装备此刻正摆放在楼外的街道上,靠近门口的是成堆的步枪、冲锋枪,稍远一点是轻机枪、重机枪,再远一点是各式火炮。
谢杰里科夫走在前面,开始为我介绍起意大利军队的装备。他拿起一直步枪,说道:“师长同志,您请看,这是意大利的加诺m1891型步枪,口径6.5毫米,6发弹夹,算是非常好用的一款步枪。”
放下步枪,他又拿起一支稍短的枪,对我说道:“这是加诺m1891型卡宾枪,是在m1891型步枪的基础上发展而成,枪身短。这种卡宾枪最明显的特征,是它自带的折叠式刺刀。以前只装备骑兵,这两年也列装步兵。”
他放下卡宾枪后,又拿起一支冲锋枪,轻轻地抚摸着枪身,有些感慨地说道:“这是贝雷塔m38a冲锋枪,是设计相当成功的一款冲锋枪,双扳机控制单、连发。”
谢杰里科夫看起来对意大利的枪械很熟悉的样子,随便拿起一样,都能准确地说出这是什么东西。而我这个外行也只能看看热闹,他介绍枪支时,我就装模作样地点点头,摆出一副自己对这种枪械好像也很熟悉的样子。
他走到机枪旁边,弯腰端起一挺轻机枪,介绍说:“这时布雷达m30轻机枪,6.5毫米口径,该枪的供弹方式较独特,采用弹板供弹,并需要经常润滑,不适合在战场上使用。”
说完,他叹口气。放下轻机枪,来到一挺重机枪前面蹲下。拍着枪身对我说:“这是意大利最成功的一款重机枪,8毫米口径,使用可靠,可以在任何恶劣条件下使用。另外意大利军队还使用过菲亚特―拉维里m1935和菲亚特―拉维里m1914机枪,6.5毫米口径,都因为故障率高,没有大规模列装部队。”
我们最后来到了各型火炮前,本来我以为谢杰里科夫会继续向我做介绍。没想到他冲莫罗佐夫做了个请的姿势后,自嘲地说:“师长同志,我是步兵,就只熟悉各式步兵使用的枪械。至于接下来的火炮嘛,就只能麻烦炮兵连长莫罗佐夫中尉为您做介绍了。”
莫罗佐夫走到火炮前,面朝我微微鞠了个躬,里面地说道:“师长同志。非常荣幸能为您介绍这些缴获的火炮。接下来,我将向您简单地讲解一下。”说着,他来到一门迫击炮前蹲下,拍打着炮身说道:“这是意大利步兵主要的支援武器,81毫米81/14m35型迫击炮。”
接着起身走到另外一门迫击炮前,再次蹲下后把手放在炮身上说道:“这是45毫米布里克萨轻型迫击炮。它的特点是射速高,采用炮尾供弹。”
说完,起身来到我的面前,挺直身体报告说:“报告师长同志,我的话说完了。”
看着面前摆在这数目繁多的武器。我感到头痛,虽然缴获的武器数量不少。足以把师里大部分手无寸铁的战士武装起来,可这些武器所使用的子弹口径和我们平常用的不一样,子弹打光了后,可没地方去补充。一想到这些,原本看到这些武器弹药时的喜悦,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该怎么处置这些武器呢?直接销毁,那真是太浪费了;上交给上级,可师里那些赤手空拳的战士怎么办?留下武装战士吧,子弹打光了该怎么办?我们的军工企业,也不可能为了这几百支枪,而特意兴建一条专门的子弹生产线。
“师长同志,这些武器怎么处理?是发给战士们,还是上交给集团军?”我正焦头烂额的时候,谢杰里科夫还跑过来火烧加油。
我看着他,不满地说道:“大尉同志,我倒是想把这些武器留下武装我们的战士们,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意大利军队用的武器的口径和我们日常所用的口径不一样,要是子弹打光了,我们该怎么办,到哪里去补充弹药?要知道没有子弹的枪支,连烧火棍都不如。”听到我这么说,谢杰里科夫乖乖闭上了嘴,不敢再随便发表什么意见。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佩尔斯坚上尉出列谨慎地说道:“师长同志,我有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话就说,别藏着掖着的。”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所以说话的语气不免重了点。
好在佩尔斯坚没有计较我的态度,他还是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师长同志,您可以向上级报告这件事情,听取他们对这批武器弹药的处理意见。”
虽然这个意见不怎么好,但在眼下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勉为其难地试试这个办法。我带着他们回到了指挥所,进门前,我还专门让门口的哨兵去把四号报务员叫来。
四号报务员一进门,我就吩咐他:“报务员同志,马上和集团军参谋长拉斯金上校联系,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联系。”
拉斯金上校和我通话联系时,没等我说话,他已经抢先说道:“奥夏宁娜中校,你们押送来的俘虏,我已经见到了,同时还把你们师的战果向集团军和方面军首长报告了。方面军接电话的是军事委员赫鲁晓夫同志,他在听完我的报告后,连声说:奥夏宁娜中校真是不简单,不光收复了被敌人占领的居民点,还俘虏一个几乎建制完整的意大利营。”
听到他提到赫鲁晓夫,我的心不禁咯噔一声,我挥手让谢杰里科夫他们几名指挥员包括报务员都离开。等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放低声音问道:“参谋长同志,您有崔可夫将军的消息吗?”
拉斯金沉默了很久,才回答说:“暂时没有。不过你别担心,从现在有的情况分析,也许崔可夫同志只是被临时关押,因为我没有得到他被送上军事法庭的消息。”
听到崔可夫暂时没有事,我也勉强算松了口气,接着又问:“对了,参谋长同志,您审问过意大利俘虏了吗?他们是哪儿冒出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营地啊?”
“这个事情你算是问对人了,就算不审问意大利俘虏,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拉斯金得意洋洋地说道。
“参谋长同志,您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答案,免得影响我下一步的战斗部署。”
听我把话说得这么严重,拉斯金也就不再对我隐瞒什么,而是把他知道的情报都告诉我:“奥夏宁娜中校,情况是这样的。匈牙利和罗马尼亚,虽然都是德国的盟国,但两**人相互仇视,需要把他们远远隔开,免得发生内讧,所以把意大利兵团插到他们的中间地带。德军赋予这些部队的任务是防御,但考虑到意大利军队的战斗力有限,所以德军明白,要想让他们完成好这一任务,需要在营地里部署德国部队来加强他们。”
听拉斯金这么说,我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营地里原来有两个德军连队,假如不是在进攻居民点时被我们全歼的话,想俘虏这个意大利步兵营,我们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虽然拉斯金看不见,但我还是使劲地点点头,接着把自己面临的难题说了出来:“参谋长同志,我现在遇到件头痛的事情,想请您为我出谋划策。”
“说来听听吧,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我一定帮你想办法。”也许是因为我师今天打了打胜仗,所以拉斯金的心情特别好,所以答应得也格外爽快。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吞吞吐吐地把实情说了出来:“我师在意大利军的营地缴获了一批武器弹药,本来想拿来武装那些赤手空拳的战士,但因为这些武器的口径,和我军的制式武器不一样。我担心以后弹药用光了,没地方补充,所以迟迟下不了决心。”
拉斯金听完,居然哈哈地大笑起来,把我笑得一愣,暗说这有什么好笑的,没法补充弹药,我总不能让战士们抡着没有子弹的步枪、冲锋枪去和敌人拼命吧?拉斯金笑了一会儿后停下来,用平稳的语气对我说:“奥夏宁娜中校,我该怎么说你呢?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不知道先把武器发给战士们,让他们先熟悉枪械的使用,等集团军配发给你们的武器发下来后再换装就是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拉斯金的话顿时让我茅塞顿开。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呢?先让那些没有接触过武器的战士们,用一段时间意大利的装备,等他们用熟悉的事情,没准补充给我师的武器装备也到位了,到时再给他们换装就是了。
结束通话后,我把几名指挥员都叫了进来,直截了当地吩咐奥列格:“上尉同志,你立即组织人手,把外面的武器弹药重新装车,立即运往我师驻地。让科斯嘉大尉负责分发给那些没有武器的战士。”
没等奥列格上尉回话,谢杰里科夫已经抢先问道:“可是您刚刚说过这些武器的口径,和我军武器的口径不一样,一旦弹药用光了,可没地方补充啊?”
看着大家都盯着我,等待我说出最后的答案。我故意用手指着谢杰里科夫,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我说大尉同志,你是以前聪明现在糊涂,难道你就没想过,等拿到这些武器的战士熟悉了武器的使用时,集团军给我师分发的武器弹药也到位了?”
听我这么一说,众人的脸上同时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奥列格向我敬礼后,转身快步跑出指挥所,出门执行我的任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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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摘下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一把塞进谢杰里科夫的手里,不由分说地命令他:“少校同志,你负责数天上有多少敌机。”因为紧张,说这话时,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一把抓住四号报务员,把他拖到一旁,迫不及待地吩咐他:“快点,立即和居民点联系,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向拉斯金上校报告。”
此时,我心里格外后悔,早知道会现空袭斯大林格勒的德军机群,我就该把拉祖梅耶娃和报话机带来,那样的话,起码我可以和集团军司令部直接通话。而现在,我只能通过步话机和居民点里的拉斯金先取得联系,再由他把我报告的敌情上报给向集团军司令部。按照军中的惯例,集团军司令部接到拉斯金提供的情报后,为了稳妥起见,必须要经过反复的核实,才会再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时。真的要等到那一刻,估计德军机群对斯大林格勒的第一波轰炸已经结束了。
一联系上拉斯金上校,我顾不上寒暄,冲着送话器就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参谋长同志,我有重要军情要向您报告,十万火急,请您立即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
拉斯金被我这种焦急万分的语气搞糊涂了,他不清楚究竟出了什么状况,连忙安慰着我说道:“奥夏宁娜,出了什么事情,不要着急,慢慢说,我在听。”
我仰头望着乌云一般飘过的德军机群,情绪激动地说道:“参谋长同志,我现在匈牙利的军营里。我看到德军的轰炸机群。正在向斯大林格勒飞去。我重复一遍。德军大规模的轰炸机群,正在向斯大林格勒飞去。”
没想到他听完,居然轻松地地笑了起来,漫不经心地说道:“奥夏宁娜,你是不是打下了匈牙利营地,兴奋得昏了头啊。你看到天上有多少敌机啊?”
我把送话器从嘴边移开,冲着不远处的谢杰里科夫大声地问道:“喂,谢杰里科夫少校。我让你数天上的敌机,你数完没有,大概有多少?”
谢杰里科夫放下望远镜,神情紧张地望着我,也大声地回答说:“还没数完,不过我估计敌机的数量不会少于五百架。”
得到谢杰里科夫报给我的数据,我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转述给拉斯金听:“上校同志,至少有五百架敌机,它们正在飞向斯大林格勒。”
拉斯金听完后。哼了一声,用不以为然的语气说道:“镇静一点。奥夏宁娜中校。根据我军的情报显示,敌人的飞机数量连你所说的那个数目的一半都不到。”
听到这么说,我二话不说把送话器高高举起来,让对面戴着耳机的拉斯金也听听天空中敌机的马达轰鸣声。过了一会儿,我觉得他听得差不多了,才放下手来,冲着送话器既气急败坏而又有些语无伦次地冲他吼道:“飞机从天空飞过的声音,您听到了吗?参谋长同志,您听到的总不会是汽车马达的声音吧?您难道聋了吗?难道您没有听见,这就是敌机的马达轰鸣声吗?德国人的轰击机群,正飞向斯大林格勒,是的,正飞向斯大林格勒。您说德国人弄不到的那五百架飞机,他们弄到了!”
“真不敢相信,真是太令人吃惊了!”听过飞机马达声的拉斯金变得紧张起来,他谨慎地问道:“亲爱的奥夏宁娜同志,你觉得敌人的这些飞机是往哪里飞啊?”
“还能是哪里?当然是斯大林格勒了,难道您刚才没有听到我所说的话吗?”我冲他大声地吼了起来。
“可这让我怎么向上级报告呢?难道直接开门见山地报告司令员,说现了一个由过五百架飞机组成的轰炸机群,正在飞向斯大林格勒。”我以为拉斯金在听到飞机的轰鸣声以后,会立即向舒米洛夫司令员报告这件事,没想到他瞻前顾后地说道:“要知道现在是非常事情,提供这种未经方面军司令部证实过的情报,有可能会被上级当成惊慌失措的造谣分子,被内务部的人直接抓起来,送上军事法庭的。就算我相信你,把这个情报向司令员报告了,可他也不见得敢把这个情报,及时地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
拉斯金的话,顿时让我从激动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看来他并非故意推诿不想上报此事,而是有着许多顾忌,我非常明白他的苦衷。早在莫斯科保卫战初期,就生过类似的事情,莫斯科军区的军事委员杰里金,得到了部下的紧急报告,说我军侦察机在例行侦察时,现有一支由坦克和摩托车组成的德军机械化部队,绕过了我军的防线,直扑莫斯科,占领了距离都两百公里的伊科诺夫。他在接到情报后,为了稳妥起见,还特意派出了最好的飞行员去进行核查。当情报被确认无误后,他向波多里斯克步兵学院和列宁军事学院出了战斗警报,让他们组成的部队去阻挡敌人的前进。同时,他还向斯大林和当时的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通报了此事。虽然他所采取一系列的果断措施,得到了最高统帅本人的赞赏,可在不久之后,他还是被内务部以惊慌失措的罪名逮捕,要不是斯大林得到消息,将他解救出来,那么莫斯科军区军事委员一职就该换人了。
也许想得入神,以至于拉斯金喊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来。只听耳机里传来他焦急的声音:“奥夏宁娜,听到没有?你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我连忙应道:“参谋长同志,我在听着呢。”说到这里,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大胆地说出心中所想的话:“参谋长同志,我再一次地恳求您,请立即把这个重要的情报。向舒米洛夫司令员报告吧。假如我们对于这样的情报不予以重视的话。那就是对祖国对人民的犯罪。”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特别怀念崔可夫,要是他得知这个消息的话,肯定不会像拉斯金一样优柔寡断,而是二话不说,直接给方面军司令员打电话,将这个情报向对方汇报。
在我的恳求下,拉斯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好吧,我试着把这个情报向舒米洛夫司令员报告。对了。你估计敌机什么时候会飞临斯大林格勒的上空?”
我再度仰头看了看天上乌云般的敌机,根据它们的飞行度推算了一下,接着用肯定的口吻说道:“大概一个小时后,它们就将到达斯大林格勒的上空。”
“还有一个小时,那应该来得及,我马上向司令员汇报。你的任务完成后,也尽快赶回居民点吧,没准又有什么新的任务等着你呢。最后,祝你好运!”
结束和拉斯金的通话后,我扭头问还举着望远镜望着天空的谢杰里科夫:“喂。我说少校同志,今天是多少号啊?”
“23号。8月23号。”谢杰里科夫几乎不假思索地说出了今天的日期。
听到这个名称,我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天啊,今天居然是斯大林格勒遭受大轰炸的日子,要是拉斯金的情报不能及时上报到方面军司令部的话,将会有数以万计的平民死在德军的空袭之中。
一想到这里,我就归心似箭,也就没了到匈牙利营地里去看看的兴趣,我把谢杰里科夫叫到身边,吩咐他说:“少校同志,我现在命令你留在匈牙利军的营地里,负责清点战利品和安排人手押送俘虏去集团军司令部。等忙完了这一切,你就立即赶回居民点,没准还有新的任务等着我们呢。”
谢杰里科夫听完,小心翼翼地问道:“师长同志,你打算带多少人先离开?”
我扫视一遍四周后,看到要处理的善后事宜还真不少,要是带走的人太多,估计谢杰里科夫他们就有点忙不过来。我想了想回答说:“你这里要处理的事情不少,人手少了,还真忙不过来。这样吧,我就带那个打残了的连队回居民点,给你留三个连,同时炮兵和坦克分队留下,报务员也留下。。记住,打扫战场清点缴获的时候,要向四周放出警戒,免得遭到敌人的突然袭击。”
坐上吉普车返回居民点的途中,我一想到正向斯大林格勒飞去的德军轰炸机群,心情就格外沉重。虽然苏联官方对斯大林格勒遭受德军空袭后,所造成的实际伤亡一直避而不谈,但作为穿越者的我,因为曾经看到过相关的报道,所以对这段历史有着一定的了解。
当时斯大林格勒城里,聚集了从沦陷区撤退下来的几十万平民,由于斯大林担心大规模的疏散会引恐慌,便下达了不允许疏散城内居民的命令,这样一来,原本就因为准备不足渡船不够而进展迟缓的的疏散工作,便彻底陷入了停顿,只有几万平民在命令下达前安全渡过了伏尔加河,向右岸转移。
8月23号遮天,德军出动了12oo架轰炸机,外加3oo架战斗机,对斯大林格勒进行了大轰炸。德军空军每隔4、5o分钟实施一轮狂轰滥炸,每轮的轰炸持续1o~15分钟,当天共在斯大林格勒投下了数千吨的炸弹。在轰炸中,城里绝大多数的居民楼、医院、学校、幼儿园和其它民用设施被炸毁。就连伏尔加河岸边的储油库也被炸毁,燃烧的原油沿河漂流,远远望去,伏尔加河犹如一条燃烧着的河流。德军飞行员在返航后,得意洋洋地向同伴或者写信告诉自己的亲朋好友,说斯大林格勒在他们的轰炸后,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由于斯大林格勒尚有七十万平民未曾撤离,在23号的空袭中,就有七万人被炸死,十四万人被炸伤、炸残、在曾格格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期间,有将近十九万平民丧生,创下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空袭的死亡之最。但由于担心说真话可能动摇军心,所以苏联官方媒体刻意地隐瞒了上尉人数,说在8月2日到1o月1o日,在德军的空袭中。仅有35oo人死亡。死亡者都是妇女、儿童和老人。
为了避免悲剧的上演。我努力地想利用自己所掌握的知识,来改变这段即将生的历史。我心里甚至盘算好了,只要位于斯大林格勒的方面军司令部,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舒米洛夫将军上报的情报,就可以尽快地出空袭警报,让城里的平民躲避到防空洞里去,努力把空袭中所受到的损失降到最低。
由于我心急如焚,所以一再地催促司机开快点。再快点。司机不敢怠慢,把油门一踩到底,风驰电骋般地朝居民点冲去,很快就将后面载着战士的卡车甩得无影无踪了。
吉普车刚在指挥所外面停下,我推开车门就跳了出去,向指挥所里狂奔。一冲进指挥所,看到拉斯金上校,我就急不可耐地问道:“怎么样了?参谋长同志,把情况向舒米洛夫司令员报告了吗?”
拉斯金缓缓地点了点头,我不禁松了口气。坐在凳子上抬手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五十分钟。剩下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足以让大多数的平民躲进防空洞里,这样的话,德军就算炸毁了斯大林格勒的大部分建筑,但平民的伤亡也可以降到最低。
正在暗自庆幸的时候,拉斯金又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把我惊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面带愧色,遗憾地对我说道:“对不起,奥夏宁娜中校,虽然我如实地把你的情报向舒米洛夫司令员做了汇报,他也上报给了方面军司令部。但是很可惜,不管是司令员还是军事委员都不相信,固执地认为这是敌人故意散步出来的谣言,其目的就是为了引起城市里的恐慌。司令员已经下了严令,谁要再上报这个情报,就立即当成奸细抓起来。”
听完拉斯金的话,我又无力地坐了下来,既然最高指挥员不相信我的情报,那么我就算再多报告几次,也不会有什么效果。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在这一刻,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虽然看到拉斯金的嘴在一张一合,却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越级上报!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词,既然方面军司令员不愿意相信我的情报,那么我就越过他,去向更高级别的人,比如说朱可夫报告这件事情。虽然我知道越级上报的话,我肯定会在领导的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但现在事关几十万人的生死,我个人的荣辱前途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我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拉祖梅耶娃的身边,吩咐她:“中士同志,我给你一个呼叫编码,你马上进行呼叫。”
当拉祖梅耶娃开始呼叫朱可夫的专用电台时,拉斯金被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到一边,低声地劝说我:“奥夏宁娜,你疯了,居然越过集团军和方面军两级,向副统帅报告情报。要是被舒米洛夫、叶廖缅科、赫鲁晓夫知道的话,你有可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我望着他的眼睛,正色说道:“参谋长同志,假如我不把这个情报报告上去,让斯大林格勒的平民得到及时的隐蔽,那么城里将会出现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惨状。作为一名军人,我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不光要保卫我们的国家,同时也要保卫我们的人民。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有什么后果出现,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
听完我的话,他无言地松开了我的手臂,缓缓地后退了一步,迟疑地说道:“奥夏宁娜中校,也许你是对的。那么,就按照你的本意去做好这件事情吧。”
大约过了五分钟,拉祖梅耶娃终于联系上了朱可夫。刚戴上耳机,就听到里面传来朱可夫熟悉的声音:“你好啊,丽达!”
听到朱可夫声音的那一刹那,一股亲切感和归属感顿时扑面而来。我慌乱了片刻,也连忙向他问好:“您好,朱可夫大将,很高兴能听到您的声音。”
“在我的印象中,我留给你的紧急呼叫编码,你好像从来没有用过。”朱可夫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在突然使用这个编码,是不是生了什么事情?”
“是的,大将同志。”此刻。我已经恢复了正常。我言简意赅地把观察到的敌情向朱可夫汇报了一遍。最后还特意强调:“……大将同志,我想请您让叶廖缅科司令员和军事委员赫鲁晓夫同志及时地出空袭警报,让城里的几十万居民能尽快地隐蔽起来,避免在空袭中遭受不必要的伤亡。”
“你确定你所说的内容,都是真实的吗?”朱可夫没有接我的话,而是自顾自地问道。
“是的,大将同志。这些都是真实的。”为了增加事情的可信性,我还特意强调:“您也知道我以前是高射机枪手。敌人飞机型号,我只要看一眼就能辨别出来。至于数量嘛,我是委托我的一名部下数的,应该不会有错。”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立即和叶廖缅科还有赫鲁晓夫进行联系,让他们立即组织城里的平民进行隐蔽。”听到我说的这么肯定,以朱可夫对我的熟悉程度,也就没再怀疑事情的真伪,马上就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抬手看了看表。时间早过了一个小时,不禁有些慌乱地补充了一句:“大将同志。请您务必快一点,没准敌机此刻已经逼近斯大林格勒的上空了。轰炸真的一开始,那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行了,我知道了。”也许是我说得太直白,引起朱可夫的不满,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耐烦,“怎么做事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来教我。”
结束和朱可夫的通话后,拉祖梅耶娃抬头望着我,紧张地问道:“师长同志,在敌机空袭斯大林格勒之前,您觉得平民能够得到疏散和隐蔽吗?”
我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一切只有听天由命了。”
等回到桌边坐下时,我才现自己军装的后背都被冷汗渗湿了。我双手扶着桌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里明白,只要朱可夫的电话一打到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司令部,那么我和叶廖缅科还有赫鲁晓夫的梁子就算结下了。就算两位指挥员大人有大量,不和我一般见识,但在他们的心中还是种下了一根刺。只要他们还在方面军领导的位置上待一天,那么我就注定与升迁无缘。
拉斯金不知道何时在我身边坐下,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安慰我说:“奥夏宁娜,别太担心。只要事实证明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方面军司令员和军事委员同志,都不会再随便怪罪你的。”
正说着话,拉祖梅耶娃突然扭头叫我:“师长同志,有方面军的长要和您通话。”她在将耳机和送话器递给我的时候,趁拉斯金没注意,用手捂住送话器,低声地提醒我:“要和您通话的是方面军军事委员赫鲁晓夫同志,您可要小心一点,他好像在火。”
我冲她微微一笑,表示对她的感谢。戴上耳机,刚对着送话器说了一句话:“您好,我是独立师师长中校奥夏宁娜。……”
没等我说完,耳机里立即传来一阵咆哮的声音:“我提醒你,奥夏宁娜中校,你只是一个中校,是第64集团军的一个师长。既不是中将,也不是方面军的长,你有什么权利对方面军的决策指手划脚?别以为你搬出了朱可夫大将,大家就会对你退让三分。我告诉你,没门,我和叶廖缅科司令员做出的决定,任何人都不能改变。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从现在起,你被……”
刚说到这里,赫鲁晓夫的办公室里好像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决定,就不得不停下来。我好像听见了隐约的爆炸声,接着又听到他问别人:“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慌张?还有你带几个人闯到我的办公室里来做什么?”
“军事委员同志,”来人气喘吁吁地说道:“敌机,几百架敌机出现在城市的上空,正在对我们的城市进行轰炸。请您马上到防空洞里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不可能,”赫鲁晓夫依旧固执地说:“敌人哪里去找几百架飞机,你一定搞错了,这都是奸细放出来的谣言,企图动摇我们军心的。”
“来人啊,”那人也不和赫鲁晓夫废话,直接吩咐自己的手下:“快点把军事委员同志拖到地下室去,动作要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先是听到送话器和耳机落到桌上的声音,接着又听到赫鲁晓夫歇斯底里的喊声:“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我命令你们放开我。我是军事委员,你们不能随便把我从自己的岗位上带走……”
他的喊声渐渐远去,但耳机里传出的爆炸声却越来越清晰。我摘下耳机放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对拉祖梅耶娃说道:“终止通话吧,中士同志。”
拉斯金还跑过来,关切地问:“情况怎么样,军事委员同志说了什么?”
我看着他,苦笑着说:“军事委员同志,已经被他的部下拖到地下室去了。而现在,”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敌机正在轰炸斯大林格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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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金在当天下午就返回了集团军司令部,留下我在居民点里忐忑不安地等着赫鲁晓夫降下的雷霆之怒。其实在和方面军军事委员通话时,虽然他因为空袭而没有把后面话说完,但我能猜到,他接下来肯定会说:“从现在起,你被解职了!”
然而直到天黑,我也未接到任何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信息,就连集团军司令部那边的通讯,也一直处于沉默状态。
召集谢杰里科夫他们几人开过战斗总结会后,我算是彻底想通了,该来的始终要来,就是想避免也避免不了,反正事情已经生了,至于等待我的是什么样的命运,就不是我所能左右,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大清早,我就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我一看手表,才刚五点,天还没完全亮呢。我不清楚昨晚是拉祖梅耶娃还是四号报务员,所以很不高兴地大声问:“谁?有什么事情吗?”
外面的人可能听出了我的不满,敲门声戛然而止。过了片刻,我听见门外响起了拉祖梅耶娃怯生生的声音;“是我,师长同志。司令员在线上,他要和您讲话。”
听到是司令员要和我讲话,我心里不禁一哆嗦,这么早就要和我联系,难道是打算向我通报方面军司令部对我的处罚决定?我穿好靴子后,深吸了一口,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住拉祖梅耶娃,他见我出门。连忙抬手向我敬礼,再次重复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师长同志。司令员在线上,他也立即和您通话。”
看到报话机的耳机和送话器放在桌上,我大步地走过去,拉祖梅耶娃抢先一步,抓起耳机和送话器向我递过来。
我戴上耳机,吹了一下送话器,高声地说道:“我是奥夏宁娜中校。”
马上我就听到了一个熟悉却没想到的人的声音:“我是崔可夫,奥夏宁娜中校。我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想不到要和我通话的,不是司令员舒米洛夫而是副司令员崔可夫。
“司令员同志,是您吗?”骤然听到崔可夫的声音,我还有点不敢相信于是试探地问道:“您如今在什么地方?”我心里说赫鲁晓夫怎么会突然转性,这么快就将崔可夫释放了?
“还能在哪里?当然是在集团军司令部啦!”崔可夫大声地说道;“奥夏宁娜,我听拉斯金上校说,你昨天见敌机即将空袭斯大林格勒的情报没有得到上级应有的重视。变擅自主张,越级向朱可夫大将报告,有这种事情吧?”
“是的,司令员同志。”我给了崔可夫一个肯定的回答,最后用遗憾的口吻说道:“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斯大林格勒怎么样了,损失大吗?”
崔可夫叹口气说:“哎。怎么说呢,昨天德军的疯狂大轰炸,给斯大林格勒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轰炸结束后,城里几乎找不到一栋完整的建筑。平民的伤亡更加惨重,被炸死的平民随处可见。他们的残肢断体飘撒得到处都是,那些负责清理现场的年轻人。看到这种惨状,都吓得当场呕吐起来。”
我不愿再将这个沉痛的话题继续下去,便互动问道:“司令员同志,您刚才说有任务要交给我们师,不知道什么任务?虽然我师组建的时间不长,但是已经打过好几仗了,而且战果还颇为理想。”
“正是因为你们打得好,所以我才放心大胆地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师。”崔可夫似乎忘记了,他在被解职的前两天,还对我师能否攻下敌人占据的居民点没有丝毫信心,而现在,他却有把我师当成主力使用的打算。
我迟疑了片刻,然后谨慎地问道;“崔可夫将军,您打算派我们师去执行什么任务?”
“昨天上午敌人突然在斯帕尔达诺夫卡起了进攻,他们集中兵力进攻海军6战第154旅的两个营固守的158高地。由于敌人的炮火猛烈,战斗进行到傍晚的时候,被敌人全部占领,残余的部队被迫退入了坑道。我已经命令第29师师长科洛布京,在今天上午组织部队实施反突击,恢复昨天失去的阵地。”说到这里,崔可夫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又继续说:“而你们师的任务,就是抽调一个营,去配合科洛布京上校的反击,再和留守在坑道里的部队里应外合,收复158高地。”
我听完崔可夫的任务,不禁犹豫起来,独立师的情况,作为师长,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让一群没有经过军事训练、装备有差的战士,去进攻敌人防御严密的阵地,无疑是让他们去送死。
听到我迟迟不回话,崔可夫有些急了,催促道:“奥夏宁娜,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
我有些生硬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您也知道,我的部队装备差,而且又缺乏足够的军事训练,要让他们去参加这样的战斗,我怕他们不能胜任。”
“奥夏宁娜中校,”崔可夫冷冷地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我是在给你下命令,而不是在和你商量,所以你必须无条件地执行。”
崔可夫的态度让我感到有些恼火,但我却不能冲他脾气,只能顺从地回答道:“明白,司令员同志,我保证完成任务。”说到这里,我沉吟片刻,又接着向他提条件:“司令员同志,我有个请求,希望您能答应。我的部队装备太差,用这样的部队去和敌人硬拼,可能就算拼光了也达不到预期的目标,所以我希望你能为我们师补充一部分冲锋枪和机枪,以增强进攻部队的火力。”
崔可夫听完我的述说,呵呵一笑。说道:“我以为你会提什么条件呢,原来是这件事啊!你放心。我会和科洛布京上校联系,让他给你们补充一些。再过半个小时,我派的车队应该就到了,到时参战部队就乘坐这些卡车前往第29师驻地。”
结束和崔可夫的通话后,我走到门口,冲着外面喊道:“来人啊!”
随着我的喊声,马上就有一名战士跑了过来,抬手向我敬礼后。礼貌地问道:“师长同志,您有什么指示?”
我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警卫班的战士,便吩咐他:“你立即去把谢杰里科夫、奥列格、盖达尔三位少校叫过来,说我有事情找他们。”战士答应一声,刚要转身离开,我突然又想起了两个人吧。便把战士叫住,又交代他,“还有炮兵连长莫罗佐夫中尉、二团八连的连长普加乔夫上尉,也一起叫过来。”
接到战士的通知,几位指挥员相继来到了指挥所,他们进门向我敬礼后。没有说多余的废话,就直接在桌边坐下,等待我给他们布置任务。
当普加乔夫上尉走进指挥所的时候,大家都楞了一下,特别是二团长奥列格还扭头好奇地问我:“师长同志。您把普加乔夫叫过来做什么?”
普加乔夫听到了自己的团长的这句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这也难怪,昨天以前,他还是一个不见经传的小连长,我平时和他打交道时,连他的名字都没有问过。不过昨天看到他在战场上的表现,让我对他大大地改观。他跟随部队回到居民点后,我还特意接见了他,问他叫什么名字。
当知道他叫普加乔夫的时候,我还开玩笑地说在一百多年前,有位叫普加乔夫的起义军领袖,而且他的部队就一直活跃在伏尔加河流域,你不会是他的后裔吧?普加乔夫上尉当时羞红了脸,连说只是同名,虽然他也是哥萨克,可的确不是英雄的后代。
此刻见他陷于尴尬的境地,我连忙为他解围说:“奥列格少校,普加乔夫上尉是我特意叫来的,今天会议上讨论的事情,还和他有关。”说到这里,我扭头对普加乔夫说,“上尉同志,坐下吧,我们马上就开会了。”
当我传达了崔可夫的命令后,在座的指挥员都沉默了。过了好一阵,盖达尔才幽幽地说道:“看来不管我们的战绩如何,独立师就是一支炮火部队,哪里有危险,什么任务最艰难,就会全交给我们来完成。”
“盖达尔少校,你的话太多了。”谢杰里科夫不客气地打断了盖达尔的牢骚,自顾自地说道:“我们这支由惩戒营的军人和古拉格集中营的囚徒组成的部队,本来就是用作冲锋陷阵,或使用到最危险的地方,有什么必要这些不相关的牢骚。我实话告诉你们吧,假如不是师长一直在照应我们大家的话,我们在打仗时,还会有内外部的督战队严密监视,别说后退,就是冲锋的度慢一点,就有可能挨子弹。”
“谢杰里科夫少校说得对,”莫罗佐夫也帮腔说:“我听说在其他的部队里,将我们师里这种来历的战士,编成一支突击队,后面由督战队用机枪监视,让他们对敌人进行敢死冲击,前面被打死后面立即补上。反正一仗下来,突击队里就没有什么幸存者了。”
莫罗佐夫的话,让所有的人再度沉默了下来,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他所说的并不是什么危言耸听,而是血淋淋的事实。过了一会儿,二团长奥列格开口问道:“师长同志,您说吧,我们该怎么做?”
我看了看大家,然后说道:“我打算从居民点里抽调五个连,组成一个特别营,营长就由普加乔夫上尉来担任。……”
听到我说到自己的名字,普加乔夫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地回答道:“是!我保证完成任务。”
我连忙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接着又说:“除了步兵,我还打算让莫罗佐夫中尉带两门加农炮随军行动,因为我师的装备太差,没有炮火支援的话,我们的部队在进攻途中会付出巨大伤亡的。”
我的话音刚落,盖达尔便站起身来。主动请战:“师长同志,昨天的战斗。您是让谢杰里科夫少校指挥的,今天无论如何要让我来指挥这场战斗。”
“不行,盖达尔少校。”奥列格紧接着跳出来表示反对:“前天是你的部队俘获了意大利步兵营,昨天是谢杰里科夫少校指挥的部队歼灭了匈牙利营,今天无论如何都该轮到我来指挥部队了!”
“奥列格少校,正因为你指挥作战的经验不足,所以像今天这么危险的战斗,还是交给我活着盖达尔少校来指挥部。”谢杰里科夫也站起来反对奥列格的毛遂自荐。
听到谢杰里科夫这么说。盖达尔连忙起来随声附和:“谢杰里科夫少校说的对,奥列格少校的战斗经验不足,指挥这样强度的战斗,可能有点力不从心。师长同志,还是让我和谢杰里科夫少校来指挥吧!”
“凭什么啊?”奥列格不服气地说道:“要是每次都是你和谢杰里科夫少校去指挥作战,那我不是更没有培养战斗经验的机会了。”
眼看得大家在指挥所里就要吵起来了,我连忙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同时大声地说:“安静,都给我保持安静!”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我才继续布置任务:“我宣布:今天的战斗,步兵组成的特别营,由普加乔夫上尉指挥;负责提供火力掩护的炮兵,由莫罗佐夫中尉指挥;我来担任总指挥。而奥列格少校来担当我的副手。谢杰里科夫和盖达尔留守居民点,防止敌人可能起的进攻。”
在座的指挥员都知道我是说一不二的性格,所以我在宣布出战人员名单后,虽然谢杰里科夫和盖达尔心里有些不悦,也只能藏在心里。不敢当面和我争辩。
看到谢杰里科夫一脸沮丧的样子,我安慰他说:“少校同志。别丧气,从现在的情况看,这场仗没有几个月是打不完的,到时有的是机会让你带部队出去大展身手。这次你就先委屈一下,留下来守卫居民点吧,要知道,如今这里可是我们的落脚点,一旦丢失了,我们只能灰溜溜地越过近卫师和2o8师的防线,回自己的驻地。”
听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谢杰里科夫也就想明白了,他站起身来向我表决心:“师长同志,您就放心吧。只要我和盖达尔在,敌人就别想从我们的手里把居民点夺过去。”
我带着部队乘坐崔可夫提供的卡车,行驶一个小时后,进入了第29师的防区,遇到了来接应我们的联络官。
我一下车,就迫不及待地问联络官:“少尉同志,你们师长在什么地方?”
“师长在165高地上,正在组织部队集结,准备对敌人实施反攻。”少尉军官看到我想返回吉普车上,连忙拦着我并解释说:“中校同志,这里离165高地,只有两三公里,前面的路上有敌人埋设的地雷,车辆无法通过,我们只能步行从小路赶到165高地。”
听到联络官这么说,我只好向刚从后面那辆车下来的奥列格少校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让部队下车。他对我的手势心领神会,连忙冲着后面大声地喊道:“全体听我口令,下车!”
战士们纷纷从车上跳下来,听着各自连长所出的口令,在卡车旁边开始列队。我又冲奥列格招招手,等他过来后,我特意叮嘱他:“少校同志,待会儿留一个排的兵力,帮助莫罗佐夫中尉的炮兵搬运火炮。”
布置完这一切,我转身对联络官说:“走吧,少尉同志,带我去找你的师长。”
少尉看了看正在集结的战士们,迟疑地说:“中校同志,我们不等您的战士了?”
我摆了摆手说:“不用,我们先去师指挥所,他们会很快追上来的。”
当我走进29师设在165高地坑道里的指挥部时,见到我出现,科洛布京立即绕过木桌迎了上来,给我来了一个熊抱,同时激动地说:“太好了,奥夏宁娜中校,你的生力军一到,我们收复158高地的把握就更大了。”
“科洛布京上校,”我顾不得和他继续寒暄,而是开门见山地说:“说说当前的情况吧。”
科洛布京将我拉到了桌前,指着上面的地图对我说:“奥夏宁娜中校,你来看看,敌人占领海军6战第154旅所防守的158高地后,除了加固山顶的工事外,还在高地东面的半山腰上修筑一条战壕,通过交通壕来连接两条防线。由于158高地和我们所处的165高地,间隔只有15oo米,一旦他们把那里当成进攻出点的话,我们所承受的压力将会成倍增加,所以我才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准备在今天起反突击,争取把这个高地从敌人手里夺回来。”
“敌人的兵力有多少?”我冷冷地问道。
“根据侦查,敌人在山腰的阵地上有一个连的兵力,山顶可能有两个连,同时还有两辆坦克和不少的迫击炮。敌人的工事,可以在我军进攻时,居高临下对我们的部队进行火力杀伤。”
“那您采取了什么措施呢?”听说敌人的防御这么严密,我心里对自己的部队能否冲上158高地产生了怀疑。
“我打算在进攻前,分别对敌人固守的山腰和山顶阵地,进行半个小时的炮击。”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接着说:“要知道我们的炮弹储备也不多,半小时的炮击,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
“那我们有多少兵力呢?”我继续问着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海军6战旅可以出动一个营的兵力,我师出两个营,这样差不多有一个团的步兵参加反击。当然,我还有一支坦克分队,在进攻时也会让他们跟随步兵冲锋,为步兵提供必要的炮火掩护。”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反问我:“奥夏宁娜中校,你师的兵力有多少?”
“五个连的步兵,外带一个排的炮兵,”我在说完自己带来的兵力后,也学着他的口吻说道:“这些可是我师的精兵强将啊,也是我所能派出部队的极限。”
听完我的话,科洛布京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多五个连的步兵,至少我们的胜算就更高一些了。”
这时,一名中校走到他的身边,低声向他请示:“师长同志,进攻时间到了,炮击可以开始了吗?”
科洛布京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随即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开始吧!”
那名中校答应一声,迅地跑到旁边,拿起放在角落里的话筒,高声地喊道:“喂,炮兵营吗?师长命令,炮击开始!”
工夫不大,外面就传来了低沉的爆炸声。科洛布京冲我一摆头,说道:“奥夏宁娜中校,走吧,我们到外面去看看。”
我们沿着坑道来到了山腰的战壕里,科洛布京将我引导一个观察所,从这里观察我军对敌人阵地的炮击效果。
此刻的158高地,不管是山腰还是山顶阵地,都被我军的炮火所笼罩,看着腾起的团团火光和硝烟,我暗暗点了点头,看了第29师的炮兵战斗力还不差,炮弹打得挺准的,至少大多数的炮弹都落在了敌人的战壕里。
我把望远镜里的视线往回拉,现在山脚的地方拉了一圈带刺的铁丝,我军肯定不会在自己阵地的后方布置的障碍物,看来都是德国人连夜布设的,也不知道德国人在铁丝网后面,会不会还布了雷。
再把视线往回拉,看到两个高地中间的开阔地上,到处都是星罗密布的弹坑。不管是炮弹炸的还是飞机炸的,反正我军坦克出击时,会受到这种特殊地形的影响,行驶度快不起来,也不知道是否会成为敌人防坦克手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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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我的部队担心的时候,科洛布京偏着头看了看天色,又抬手看了看表,随即大手一挥,对我大大咧咧地说:“奥夏宁娜同志,走,我们到158高地去看看,在眼前的这种战局下,能把失去的阵地从敌人的手里夺回来了,可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啊。”
他的话一说完,没等我表态,已经抢先走出了观察所。
看到他离开了观察所,我只好对站在一旁的奥列格无奈地笑了笑,接着一摆头,说:“走吧,奥列格少校,我们跟科洛布京上校到前面的高地去看看。”
科洛布京出行,可不像我每次孤身一人或者是带一两个战士。师参谋长发现师长要去前面的高地视察,二话不说,带着一个警卫排就跟了上来。
到达山脚的时候,我停住了脚步,好奇地去查看工兵团修建的地下坦克库。坦克库是向下斜着挖下去的,至少有三十几平米,角落里还堆放着不少弹药箱和油桶。
看到我在观察坦克库,科洛布京走过来,笑着说:“奥夏宁娜同志,看了我们的坦克库,有什么感想啊?”
我好奇地问道:“上校同志,坦克兵们平时也待在地下坦克库里随时待命吗?”
没想到科洛布京摇摇头说:“不是的,这里只是我们停放坦克的地方,坦克兵们住在其它地方。不过他们的住处和这里有地道相通,一旦有战斗发生,他们立即通过地道进入这里。”说到这里,他扭头冲身后喊了一声:“参谋长。”
那名师参谋长连忙跑了过来,不等科洛布京吩咐,便径直走进坦克库,在墙边推了一下,墙上的门板被推开后,露出一条黑黢黢的通道。
科洛布京接着对我说:“坦克库的出口用木板盖住。上面再覆盖上泥土,不走近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如果要出击的话,只需要把外面这层木板撞开就可以了。”
听完科洛布京的话,我才搞清楚原来坦克是怎样破土而出的。
说完这些,他不由又抬手看了看表,催促我道:“走吧。奥夏宁娜中校,时间不早了,我们到高地去查看后,还要给部队部署新的防御任务。”
沿着开阔地往前走的时候,我切身感受到刚才的战斗是多么的惨烈。在观察所里,只是看到一个又一个战士被炮弹炸飞。被子弹打倒。等我真正走近他们遗体时,才发现那些倒在弹坑附近的战士遗体,几乎都是残破不全的,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只有那些被机枪子弹打倒的战士遗体相对完整一些。
我们从这些战士遗体旁经过时,科洛布京感慨地说:“要是我军能拥有强大的炮火,炮弹又异常充足的话。在刚才的进攻中,我军的伤亡会小很多。”
我点点头,指着不远处的铁丝网,对科洛布京说:“是啊,上校,您说的对。要是在炮火准备时,就用炮火把这道屋脊式铁丝网炸开的话,我们就可以少付出一些代价。”
此刻。那些趴在铁丝网上,为后继部队充当桥梁而壮烈牺牲的战士遗体,已经被打扫战场的战士从铁丝网上小心翼翼地抬了下来,小心地摆在了旁边。战士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摘下头上的帽子和钢盔,低头向牺牲的烈士们默哀。
我和科洛布京看到这一幕,也停下了脚步。学着那些战士的样子,脱帽低头向这些烈士默哀。过了一会儿,科洛布京重新戴上帽子,对我低声说道:“走吧。奥夏宁娜中校,我们到高地上去。”我再次看了一眼那些用自己的身体为后继部队开辟了胜利通道的烈士,戴上了钢盔,跟在科洛布京的身后往高地上走。
占领山腰阵地的是海军陆战队,而我军的四辆坦克,就停在战壕外。坦克兵们正坐在坦克上面休息,见到我们这一大帮人上山,连忙站了起来,抬手向我们敬礼。科洛布京抬手还了个礼,仰头问道:“你们的连长在哪里?”
没等坦克兵说话,山坡的另外一面忽然传来了激烈的枪声。科洛布京脸色一变,也不等坦克兵回答自己的问题,脚步不停地继续向上走着。
我跟在后面向山顶急走时,师参谋长走近我的身边,低声而急促地说道:“奥夏宁娜师长,我和高地上的守军一直没联络上。我估计不是他们的通讯器材出了问题,就是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说完这句,他就加快脚步去追前面的科洛布京。
师参谋长的话,不免让我为高地上那些退入坑道的水兵们担心起来,从昨天阵地失守到现在我军收复阵地,这么长的时间,他们就算和友军联系不上,但是对敌军必要的骚扰袭击都没进行过,看来他们的命运堪忧啊。
我们来到了山顶,这里驻扎着我的特别营。我加快脚步,越过了走在前面的科洛布京,冲着我的部下大声地问:“普加乔夫上尉在哪里?”
一名可能是某连连长的中尉,连忙向我抬手敬礼,报告说:“师长同志,营长刚才听见山坡西面有枪声,带着两个排的战士查看去了。”
听到中尉的报告,我扭头对站在身旁的科洛布京说道:“上校同志,看到还有敌人没有肃清,您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科洛布京把眼睛一瞪,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难道我是贪生怕死的人吗?既然山坡的西面还有枪声传来,证明还有漏网的敌人没有被消灭掉,我就和你一起去看个究竟。”
我看了看科洛布京和他身后的警卫排,就算山坡那边还有敌人,多几十个人的话,应付起来也要轻松点,便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们顺着山顶的交通壕,来到了西面的山腰阵地。刚走进战壕,又听见北面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奥列格指着那边大声地对我说:“师长同志,枪声是从那边传来的。”
我们沿着战壕向前走了四五十米,转过一个弯,便看到普加乔夫和一群战士挤在战壕里。他们的中间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看来是我们的坑道工事。不时有两名战士转身向里面打上几枪,随即又迅速地缩回身体,背靠着战壕。通常战士们射击后,洞里就会有子弹飞出,打在外面的战壕上,打得泥土飞溅。
幸好普加乔夫是站在靠我们这一侧。见到我们到来,连忙提着枪就跑了过来。到我的面前抬手敬礼,气喘吁吁地问道:“师长同志,您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怎么回事?”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普加乔夫侧着身子向后面一指,说道:“据战士报告,他们才搜索残敌时。遇到两名水兵,说昨天阵地失守时,有一支部队退进了坑道。我们的战士便让他们带路,准备过去和坚守高地的友军汇合。他们来到这个洞口后,水兵带着我们的五六名战士一起往里走。没想到刚走了几步,就遭到里面敌人机枪的扫射。两名水兵战士当场牺牲,我们的战士也牺牲了三个。还有一个负伤,剩下的两名战士连忙边开枪边撤出了坑道。”
“上校同志,看来退进坑道的部队已经全部牺牲了。”我扭头对科洛布京说道:“您知道海军陆战队的坑道是什么样子的吗?”
师参谋长上前一步,抢先回答说:“奥夏宁娜师长,请允许我向您报告。”
我当初提议在高地上修坑道,本来是想用来对付德国人。没想到德国人居然把坑道占领了,换成我们去攻打坑道了。坑道虽然打起来有一定的难度,但是只要搞清楚坑道是什么样的。我就有办法组织部队把这里夺下来,所以听到师参谋长了解坑道的情况,所以我立即迫不及待地催促道:“中校同志,快说来听听吧。”
师参谋长用手指在战壕的土壁上为我画着坑道的简图,并进行着讲解:“从洞口进去,向前直走二十米,道路在这里分叉。向左通向弹药库,而向右则是战士们休息的地方。要是敌人在正对着洞口的位置摆上两挺机枪的话,我们是很难冲进去的。”
我看了看他画的简图,不禁摇了摇头。说道:“参谋长同志,你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对我来说,攻下这个坑道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真没想到,这个高地的坑道修得如此简陋,难怪那么快就被德国人攻陷了。”
科洛布京耸了耸肩膀,同样遗憾地说:“没办法啊,要知道,要想修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坑道,花的时间一定不少,可是德国人并没有给我们留下太多的时间。”
我转身吩咐普加乔夫:“上尉同志,找会德语的战士向里面喊话,告诉他们,说在表面阵地上的德国人都被我们消灭了,让他们立即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我的话一出口,不光普加乔夫愣住了,就连科洛布京也愣住了。看到普加乔夫还站在原地发呆,我刚想催他赶快去执行任务,没想到科洛布京已经开口劝说起我来:“奥夏宁娜同志,德军是不会这么轻易投降的,我们还是想另外的办法消灭他们吧。”
我冲科洛布京笑笑,说道:“上校同志,我想先试试,假如德国人肯放下武器投降的话,这样我们就可以减少一些牺牲。”
“要是他们坚决不投降呢?”科洛布京问道。
我哼了一声,说道:“要是他们不投降,那么我们就把他们消灭掉。”说到这里,我再次吩咐普加乔夫:“上尉同志,假如德国人不投降话,你就命令战士们扔手榴弹进去,把他们全部炸死。”
“师长同志,在坑道口往里面扔手榴弹还行,”普加乔夫有些为难地说道:“可在坑道里怎么扔啊?要是扔不好,手榴弹撞在岩壁上反弹回来,会炸着我们自己人的。”
“拿个手榴弹给我,我来给你们示范一下坑道里该如何投弹。”
普加乔夫听到我这么说,虽然极度不解,但还是从一名战士的手里要过一颗手榴弹交给了我。我向大家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在贴着战壕站在左边,我好给他们表演投弹技巧。
科洛布京和他的参谋长连忙冲部下们发号施令,让他们站到一旁,为我腾出了空间。
看着几十双眼睛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不光没有紧张。反而感到格外平静。我先将握着手榴弹的右手自然下垂,向前猛投的时候,又用左臂一拦,手榴弹便呈水平状态飞出十几米远。看到我的投弹表演,科洛布京带头叫起好来,接着师参谋长、奥列格少校、普加乔夫也连连叫好。
科洛布京感慨地说:“奥夏宁娜同志,我看这个办法行。就是需要多练。”
我点了点头,又特意叮嘱普加乔夫:“普加乔夫上尉,听到科洛布京上校说的话了吧。你利用翻译向坑道里喊话的机会,抓紧时间组织战士们好好地练一下这种投弹方式,要尽快练熟,准备投入实战。”
看到普加乔夫兴奋地答应一声。就要转身离开,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便叫住了他:“上尉同志,我看到你们攻击山顶阵地时,使用了火焰喷射器。这武器是从哪里来的?”
普加乔夫望着我,提醒说:“师长同志,难道您忘记了。是从意大利营地里缴获的。我觉得这武器打敌人的火力点比较好使,便带了两具过来。”
有了火焰喷射器,打坑道就更容易了,于是我又嘱咐他:“进攻前,先向坑道里投手榴弹,趁爆炸的烟雾遮挡住敌人视线的时候,再让火焰兵潜入坑道里,用火焰喷射器把敌人的机枪火力点打掉。明白了吗?”
普加乔夫回答完。转身就跑回他的战士中间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坑道口对射的枪声就停止了,接着我就听到有人冲着坑道,用德语开始大声地喊话。
科洛布京点燃了一支香烟,羡慕地说:“奥夏宁娜同志,你的部下里人才真不少啊,战士里居然还能找出德语这么好的。”
听到他这么说。我向左右望了望,见奥列格和师参谋长在离我们三四步远的地方聊着天,便压低嗓门凑近他的耳边说道:“上校同志,难道您不知道我的部下。几乎都是来自古拉格集中营的囚徒么?在他们中间,能发现各式各样的人才,我一点都不感到惊奇。”
科洛布京点点头,赞同地说道:“是啊,说句犯忌的话,在那里的集中营里,用人才济济来形容,真的是一点都不过分。”
我们正说着话,枪声又骤然响了起来,看到正对着洞口的战壕被打得泥土飞溅,我便知道坑道里的德军是不会轻易放下武器投降的。既然他们不想活,那我就成全他们,于是我冲普加乔夫远远地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开始进攻。
很快,敌人机枪的射击声,就被沉闷的手榴弹爆炸声压了下去,是普加乔夫指挥着战士在向坑道里投手榴弹。两名背着火焰喷射器的火焰兵,就半蹲在洞口旁,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第一轮投弹结束,坑道里的机枪就哑了。但是普加乔夫没有马上让火焰兵进坑道,而是指挥着战士们又向坑道里进行了第二轮投弹。
在震天响的手榴弹爆炸声中,我似乎听见普加乔夫大喊了一声,接着一名早已蓄势待发的火焰兵便冲进了洞口。
火焰兵刚冲进坑道,我听到敌人的机枪又响了起来。不过好像只响了机枪,便戛然而止,也不知道是机枪卡壳了,还是机枪手被火焰喷射器喷出的火焰烧死了。就在这时,普加乔夫站到洞口,高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向前猛地一挥,便带头冲了进去。紧接着,洞口附近的战士们也鱼贯而入。
看到战士们冲进了坑道,我微微地松了口气,只要冲进坑道,剩下的战斗就好打了。奥列格见到我们的战士表现得如此英勇,忍不住手痒,也想跟着冲进坑道去看看,结果被我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坑道里的枪声、爆炸声响起了一片,看到敌人也是不甘心坐以待毙的,还在里面负隅顽抗,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
又过了五分钟,坑道里的枪声和爆炸声停止了。一名战士气喘吁吁地从里面钻出来,跑到我的面前,抬手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里面出了点情况,普加乔夫上尉请您一定要过去一趟。”
“什么?!”我身边的奥列格一听就火了,冲着战士大发雷霆:“普加乔夫算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资格让师长到危险的地方去?”
我抬手阻止奥列格继续说下去,和蔼地问那名战士:“战士同志,你能告诉我,坑道里出了什么事情,连普加乔夫上尉都无法作主吗?”
战士本来被奥列格骂得有点狼狈,但听到我却是如此和蔼地和他说话,巨大的反差让他愣了片刻。才回答说:“报告师长,我们在攻击右侧的坑道时,发现里面居然全部是伤员……”
“反正都是德军的伤员,扔几个手榴弹进去把他们解决掉就行了,还请示什么?”奥列格听到这里,在一旁嘟嘟囔囔地说道。
没想到科洛布京也附和奥列格:“伤员也是法西斯匪徒。我们就不能对他们手下留情,我同意奥列格少校的建议,用手榴弹把他们全部解决掉。”
那名战士听完,没等我说话,拼命地摆着双手,大声地说:“不能炸,不能炸。”
“你说什么?”奥列格上前揪住战士的衣领。“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同情法西斯匪徒,行不行我现在就枪毙了你?”
我连忙把战士的衣领从奥列格的手里解放出来,心说这些人怎么搞的,一激动就喜欢揪别人的衣领,也不知道换点其它的动作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我帮战士整理了一下衣领,继续问道:“这些伤员怎么了?”
战士深吸一口气,然后回答我说:“伤员不光是德国人。还有不少是我们海军陆战队的。照顾伤员的那名卫生员说,洞里有炸药,要是我们敢对他们的伤员下手的话,他就引爆炸药,和我们来个同归于尽。”
“吓唬人吧?”奥列格又嘟囔了一句。
“奥夏宁娜中校,”听到战士这么说,科洛布京连忙把我拉到了一旁。我本来以为他又会附和奥列格的意见。没想到他低声地说出了让我吃惊的事情:“我觉得那名德军卫生员所以说得应该是真的。您还记得吧,我们坑道是修在一个旧军火库里的,那里原来存放着几百桶火药。后来海军陆战队修工事,我怕他们的炸药不够。就把这些火药全送给了他们。”
听说是那批过期的火药,我不禁苦笑着问:“都存放了一百多年的火药,还能用吗?”
科洛布京没有说话,只是使劲地点了点头。
我重新走回那名战士的身边,问道:“那个德军卫生员有什么要求吗?”
战士点点头,接着话题说:“对方说,只要有军衔高的指挥员向他做出保证,不向德军伤员下手的话,他就放下武器投降。”
“敌人的卫生员有几个人?”科洛布京突然问道。
“好像只有一个。”战士看到问他话的是一名上校,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我还以为有好几个人呢,原来只有一个啊。”科洛布京不屑地说道:“找个狙击手把他干掉,不就结了么?”
“上校同志,”战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慌乱地回答说:“德军卫生员躲在一排火药桶后面,根本打不到。”
听完战士的话,科洛布京沉默了,连一直发牢骚的奥列格也乖乖闭上了嘴。
“走吧,”我冲着战士说道:“带我到坑道里去。”说着,我抬腿就往前走。
“奥夏宁娜同志,太危险了。”科洛布京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真诚地说道:“还是换个人去吧,我不能眼看着你发生意外。”
我冲着他笑笑,轻轻地挣脱他的手,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对他说道:“上校同志,您放心,我这个人的运气一向很好,相信这次也不例外。您和您的警卫排就安心地留在这里,等待我的好消息吧。”
走进黑漆漆的坑道时,我的双腿就开始发软,心里从盖达尔开始骂起,直骂到坑道里正和德军卫生员对峙的普加乔夫。要知道,我是你们的师长,结果现在却被你们变成了谈判专家,一遇到这种搞不定的事情,就让我出马。虽然每次看起来没啥危险,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说不清那次谈判时,对方某个小兵因为紧张,手指头一抽筋,扣动了扳机,朝我射出了一长串子弹,那我可就直接翘辫子了。
适应了坑道内的光线,我看到普加乔夫和十几名战士在坑道里或蹲或站,枪口都无一例外地指向了前方,而正前面应该就是停放伤员的地方。过道里堆放这几个大木桶,里面应该装的都是火药,要是开枪的话,有可能引起连环爆炸,甚至把这个坑道炸塌,到时里面的人就无人能够幸免。
我走到普加乔夫的身边,故作淡定地对他说:“上尉同志,让懂德语的战士向里面喊话,就说我以我的名誉保证,绝对不会杀害任何一个德军伤员,请他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普加乔夫低声地对旁边的战士说了几声,那名战斗随后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木桶前,冲着里面用德语大声地喊了起来。听到他的喊声,里面一个沙哑的嗓音回应了几句,似乎在确认着什么。战士又喊了几句,等得到对方的再次回应后,转身对普加乔夫说:“上尉同志,他答应投降了。”
看到普加乔夫指挥战士们把火药桶搬开时,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引起爆炸。不过好在有惊无险,木桶被搬开,我的视野顿时开阔。只要一个宽阔的空间里,地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担架,这些应该就是德军和我军陆战队的伤员。
看到德军的卫生员被押着走了过来,我吩咐普加乔夫:“上尉同志,安排人手,尽快把这里的伤员抬出去。”说完,我和德军的卫生员还有押解他的战士一起往洞外走去。
走出洞口,就看到科洛布京、奥列格还有警卫排的人站在外面,他们正紧张地盯着洞口,看到我平安地出来,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就是这个该死的德国卫生员吧,害得您还要亲自去冒险。”奥列格看到站在洞口的德军卫生员,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前照着他的脸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没想到,卫生员一低头,奥列格的手扇在了他的钢盔上,把他戴的钢盔打掉了,露出了一头银白色的齐耳短发。奥列格不禁愣住了,随即吃惊地说道:“想不到你……你,居然……居然是个女的?”
我看着面前这张满是雀斑的脸,冷冷地问道:“士兵,说出你的姓名和军衔,还有你所在的部队。”
旁边的翻译立即将我的话,翻译成德语,向女卫生员重复了一遍。
女卫生员弯腰捡起自己的钢盔戴在头上,不紧不慢地回答说:“卡尔拉,下士,我隶属于步兵第371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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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洛布京走上前来,看着这位有着一头漂亮银白色短发,圆脸上长满雀斑的年轻女卫生员,神情严肃地问道:“山洞里的我军伤员,是你们从什么地方抓来的?”旁边的翻译连忙将他的话翻译了过去。
卡尔拉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不卑不亢地回答说:“上校先生,那些人原来是坚守坑道的,我们的部队攻进去后,大部分的士兵被我们打死,只剩下十几个负重伤的。我军的指挥官仁慈,没有让人把这些俘虏枪决,而是把他们和我们的伤员放在一起治疗。”
“上校同志,女卫生员和那些伤员怎么处理?”师参谋长听完翻译的话,走到科洛布京的身边,低声向他请示道。
科洛布京摆了摆手,眼睛看着我说道:“这些俘虏是奥夏宁娜中校的战士抓住的,怎么处置,由她说了算。”
师参谋长听到科洛布京这么说,扭头看着我问道:“奥夏宁娜中校,您是怎么打算的,准备把这个女卫生员如何处置?”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我心里不禁暗骂科洛布京是个老滑头,居然把这么大的麻烦推给了我。以往抓住了俘虏,在特殊情况下,我们通常采取的措施都是就地处决,而这次抓住一个年轻的女卫生员不说,另外还有几十个德军的伤员,估计除了内务部的督战队外,在场的人谁也下不了手,所以他们就将这个大麻烦交给我来处置。
我围着德军的女卫生员转了一圈,然后说道:“还有什么可决定的,你们以前是怎么处置德军俘虏的,现在还怎么处置就可以了。”说到这里。我还特意提醒师参谋长一句:“参谋长同志,我曾经答应过这名女卫生员,不伤害任何一名德军俘虏。希望你也告诉战士们,尽量别去骚扰这些被俘的伤员。”
参谋长听我这么说,忍不住发起了牢骚:“可是战斗之后。我们的战士都疲惫不堪了,要让他们来抬这些德军伤员的话,我怕大家有情绪。”
“参谋长同志,”科洛布京厌恶地看了女卫生员一眼,随即吩咐自己的参谋长,“让那些德军俘虏来抬他们自己的伤员。他们没有资格让我们的战士再在这上面花力气。”
科洛布京把师参谋长留下处置俘虏的事宜,而我把奥列格留下来收拢部队清点伤亡。把事情安排妥当后,我和科洛布京则带着一个班的警卫战士往回走。
在经过德军的山腰阵地时,我特意停下来检查敌人的工事,看看他们是如何在我军的炮击下,来降低自己损失的。
这一看之下。还真看出了名堂。不知道是德军中有能人,还是完全抄袭我在那些被他们占领工事里的创意,战壕里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防炮洞。这些防炮洞无一例外地是向下挖的,别说今天炮击时用的轻型火炮,就算是重炮轰击,他们也能抗住。
离开工事。返回165高地的路上,科洛布京突然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我知道你头脑灵活,又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所以上次的反击,上级才放权让你来担任总指挥。本来我当时还有点不服气,认为我们一帮当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军人,却要听从一个年轻小姑娘的指挥,是一件特别没有面子的事情。本来还想着如果战斗没打好的话,要好好地数落一顿。没想到那次的反击战。我们居然大获全胜,看来上级的眼光就是好,看得比我们远。”
听到他突然这样拍我的马屁,估计是有什么话要说,于是我直截了当地问道:“上校同志。你我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有什么事情就请直说,不用对我说这些奉承话。”
科洛布京讪笑着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对今天的战斗怎么看?”
其实他不问,我也想在合适的时候,和他讨论一下这次战斗的得失。既然他现在问起,我也就趁此机会和他聊聊。我想了想,说道:“虽然这次的战斗,我们取得了胜利,成功地夺回了被德军占领的阵地,但同时也暴露出了很多问题。”
听到我这么说,科洛布京饶有兴趣地说道:“什么问题。”
“首先,我军的攻坚火力不足。我们的炮兵在进攻前,对敌人进行了半个小时的炮击。事实证明,这样的炮击,对敌人所修筑的防御工事是没有多大效果的。以至于炮击停止,我军发起进攻后,敌人可以从容地部署迫击炮和轻重机枪火力,对我进攻部队进行远程和中程的火力杀伤。”
科洛布京认真地听完我说的第一点,点点头,回答说:“不错,这点说得不错。本来以为我军的坦克在步兵进攻时,可以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火力掩护,没想到反而被敌人停在山顶的坦克打得自顾不暇。我们发起的两次进攻中,坦克分队几乎都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更不用说为步兵提供火力支援了。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战术呆板。”我知道这样说,会让科洛布京非常难堪的,但为了避免他在以后的战斗中再犯类似的错误,所以明知会让他下不了台,我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参与第一次进攻的部队,全部是第29师的指战员。我承认他们在战斗中,表现得非常勇敢和顽强。但是打仗的时候,光靠勇敢是不行的,人的血肉之躯挡不住敌人的子弹。所以就要求我们当指挥员的,在打仗时要多动脑子,努力将部队的损失降到最低。”
科洛布京满脸苦涩地笑了笑,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如果按照第一次进攻的那种打法,可能把部队全拼光了,也不见得能把高地夺回来。”
“第三点,在一线的指挥员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打起仗来,他们不是考虑如何指挥部队进攻。而是简单地以为只要自己提着枪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就能鼓舞战士们的士气,然后就可以顺利地冲进敌人的阵地,把敌人全部消灭掉。殊不知,如果指挥员都冲在最前面的话。一旦全部阵亡,失去了指挥的部队就会变成一盘散沙,这样的进攻就逃脱不了失败的命运。”
说到这里,我有意观察了一下科洛布京的表情,看到他此时已经羞得满脸通红,证明我说的都戳到了他的痛处。我再向后面看看。那些警卫战士离我们有五六步的距离,应该听不清我和科洛布京说些什么,这样也避免了他在自己部下面前丢脸的尴尬场面。
等我说完后,科洛布京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其实在今天的战斗中,水兵们的表现很不错。”
“是的,上校同志。”我连忙附和他说道:“水兵们的战斗意志顽强。技战术水平也很高。面对敌人的火力时,他们没有一味地端着枪向敌人阵地猛冲,而是巧妙地利用弹坑接近敌人,同时还通过轻重机枪的射击来压制敌人的火力,掩护部队向前突进。”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科洛布京插嘴说道:“可惜在炮击时,忘记让炮兵营将敌人阵地前的铁丝网和雷区摧毁。结果我们的部队在突破这一地段时,付出了重大的伤亡。”
科洛布京的话,让我想起了为进攻部队担当人肉桥梁,而趴在铁丝网上壮烈牺牲的几名烈士。心里暗暗提醒自己,等上报立功人员名单时,一定要打听清楚这几名烈士的名字,把他们也列入名单。虽然他们是作为囚徒被编入军队的,但为了保卫祖国而光荣牺牲,就是祖国的英雄,他们应该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份荣耀。
我们刚走到山脚下。就有战士飞奔过来,来到科洛布京的身边,大声地向他报告说:“报告师长同志,崔可夫将军在指挥部等您。有命令,让您一回来。就过去见他。”
听到崔可夫来165高地了,我心里便明白,看来他也对第29师能否收复158高地没信心,所以招呼都没打一个,就不声不响地跑来了。
回到指挥部里,发现不光崔可夫来了,连参谋长拉斯金也来了。
崔可夫表情严肃地问道:“科洛布京上校、奥夏宁娜中校,听说你们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收复了对面的高地,可是为什么没有及时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
通常上级指挥员问话,都会有军衔高的人来回答他,所以听到他的这个问题,我只是默默地把头扭向了科洛布京,等待他来回答这个问题。
科洛布京没想到崔可夫会这么严厉地问起战事的进展,不免有些紧张起来,他吞吞吐吐地说道:“报告司令员同……同志,其实……其实我当时就想向您报……报告的,但是怕敌人不甘心失去高地,会组织兵力进行反击,所以我就打算先去检查一下,等回来再向您报告。”
“检查的结果如何?整个高地是不是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中。”说到这里的时候,崔可夫原本紧绷着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他猛地展开双臂把科洛布京紧紧地抱住,大声地说道:“干得太棒了,科洛布京上校,你真是干得太棒了。我想说的,就是你是好样的。”
我这才明白崔可夫严肃的表情是故意装出来的,就是为了和我们开个玩笑。等和科洛布京拥抱完,他又张开双臂来和我拥抱了一下。
等打完招呼,崔可夫招呼大家坐下,开始认真地询问起这次战斗的经过。
战斗的全过程,由科洛布京向崔可夫报告。等科洛布京一说话,我意外地发现他完全可以当个说书先生,崔可夫的情绪完全被他所讲述的战斗经历所吸引。当听到我军的第一次进攻,在敌人迫击炮的打击下,伤亡累累,而且指挥员几乎全部阵亡时,气得连拍了几下桌子,差点跳起来大骂该死的德国佬。等听到海军陆战队和特别营的战士,是如何凭借娴熟的技战术动作,利用现成的弹坑接近敌人阵地时,他又忍不住拍手叫好。
当听到几名战士为了给进攻部队开辟通道,而趴在铁丝网上壮烈牺牲时。我意外地发现他的眼眶里立刻涌满了热泪。他站起身来,顾不得擦顺着脸颊留下的泪水,对我们说道:“指挥员同志们,让我们为这些英雄们默哀吧。”说着,他摘下了头上的军帽。闭上眼睛低着头开始默哀。
科洛布京、拉斯金不敢怠慢也摘下了头上的帽子,低下了头。我摘下钢盔时,四处望了望,见指挥部里的其他人,不管是指挥员还是战士,都摘下头上的帽子。低头默哀。
默哀结束后,崔可夫还特意叮嘱我:“奥夏宁娜同志,这几名战士是我们红军的英雄,虽然人牺牲了,但属于他们的荣誉却不能少。你待会儿把名单报给我,我会追授他们军功章和英雄称号的。”
接下来。崔可夫又问科洛布京在这次战斗中存在的问题。刚刚在路上时,我和科洛布京就谈过这方面的事。所以崔可夫此时问起,他才能如数家珍似的把这次战斗中所存在的问题,一一向崔可夫说了一遍。
崔可夫听完,补充说:“上校同志,你说的还不够完整。虽然说我们的炮兵数量少,但并不是对敌人的火力点一筹莫展。你看看。奥夏宁娜同志手下的那两门炮,不就立了大功吗?别人用直瞄射击,将敌人的迫击炮火力点,一个接一个地摧毁掉,为我们的部队清除了前进路上的拦路虎,这点就做得很不错嘛。我觉得,你可以好好地总结一下,让你师里的炮兵也好好地向别人学习。”
崔可夫刚说完,参谋长拉斯金上校又接着说:“我来补充一点,其实奥夏宁娜中校发明的那种坑道投弹方式。我就觉得挺管用,以后要是和敌人打坑道战的话,能派上大用途。所以科洛布京上校,您要让战士们尽快把这种投弹方式练熟。”
科洛布京连忙答应一句:“好的,集团军参谋长同志。您说的我都记住了。”
崔可夫把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关切地问道:“奥夏宁娜,你的特别营在这次战斗里的伤亡如何?”
虽然我还没来得及统计伤亡数据,但我到对面高地走了一趟,看到部队剩下的指战员,对于伤亡人数也有个大概的了解。听到崔可夫问起,我苦笑着说:“司令员同志,伤亡不小。这次来了五个连,如今还有战斗力的指战员,满打满算也就一个连多一点。”说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不知道我师的部队,什么时候可以从居民点里撤出来啊?要知道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原来两千人的部队,如今只剩下了五六百人。要是再取得一次今天这样的胜利,我的部队可就全打光了。”
崔可夫听完后,沉默不语,只是用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桌面。拉斯金连忙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你也许还不知道吧,今天敌人集中优势兵力,向我们第214师和第229师驻扎的雷诺克地区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大有不把阵地突破就不收兵的架势。而在奥尔洛夫卡地区,也有敌人兵力调动的迹象。”
虽然听到敌人只在进攻雷诺克地区,但我明白敌人进攻奥尔洛夫卡只是迟早的事情。可能德军也明白,只要他们突破我们其中一处防线,其余防区的部队就有可能被迫后撤,那样就能达成他们的战役目的,更进一步地抵近斯大林格勒。
崔可夫沉思了很久,抬起头来看着我说:“奥夏宁娜同志,等特别营的部队收拢后,你立即带他们返回居民点,连同里面的部队一起撤回到你们师的驻地,等待集团军司令部进一步的战斗任务。”
“是!”我连忙响亮地答应了一声。
“崔可夫同志,”拉斯金听到崔可夫居然命令我率部队撤退,忍不住出声劝说他取消命令:“要知道现在前沿的兵力不足,正需要生力军来加强他们。可是您却让奥夏宁娜同志带着她战斗力比较强的部队撤出战斗,这事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崔可夫没有理睬拉斯金,而是抬手看了看表,接着问我:“奥夏宁娜,你大概多长时间能把你的部队集结起来?”
“一个小时吧,不能再快了。要知道部队还在打扫战场,集结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好吧,我就给你一个小时。时间一到,你就必须要带你的部队撤离第29师的防区,尽快返回**师的驻地。我在这里提醒你,要尽快把剩下部队的战斗力提上去,也许要不了多久,你们师将会被用于主要的战斗方向。”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说到这里,主动向崔可夫提出:“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征求您的意见。您看我能否向给驻扎在居民点里的部队发报,让他们迅速地撤向近卫师的防区,我带撤下来的部队赶到那里和他们联系,这样的话,可以节约一些时间。”
“好吧,就这样吧。”崔可夫答应得也非常爽快,接着又说了一句:“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想到了军旗的事情,便趁机提出:“司令员同志,我的**师成立也有一段时间了,也参加过几次战斗,取得了不错的战绩,不知道您能否授予我师一面军旗呢?”
“军旗?”我的话,让崔可夫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可能是为了不打击我的积极性,他含糊其词地说道:“我记住了,回去就和舒米洛夫司令员商量授旗的事宜。你现在先去和居民点的部队联系吧,让他们尽快撤出来,赶到近卫师的防区和你汇合。”
我到有电台的位置让报务员帮我发报的时候,看到崔可夫又和科洛布京聊了起来,似乎正在向他布置什么重要的任务。
报务员很快就和拉祖梅耶娃联系上了,我对着送话器说:“中士同志,你好,我是师长奥夏宁娜中校。谢杰里科夫少校或者盖达尔少校在指挥所吗?”
“在的,师长同志,请您稍等一下,我马上为您叫他们。”随即我便听到拉祖梅耶娃叫谢杰里科夫的声音:“少校同志,请您过来一下,师长同志在线上,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通话。”
很快谢杰里科夫的声音就从耳机里传出来:“您好,师长同志,恭喜你们大获全胜。”
我听到他这么说,不禁一愣,随即反问道:“少校同志,你是千里眼还是顺风耳啊?隔着那么远,怎么知道我们打了胜仗?”
“因为我和盖达尔少校一样,对您充满了信心,认为只要有您出马,就一定能大获全胜。”说到这里,他把话题一转,小心翼翼地问道:“师长同志,您这个时候找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布置给我啊?小声地说就可以了,别让盖达尔听见,免得他待会儿又要和我抢任务。”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笑过以后,我正色说道:“少校同志,刚接到上级的命令,让我们师立即放弃居民点,立即向近卫师的驻地撤退。”
“什么,撤退?”谢杰里科夫惊讶地叫了起来,他不解地问道:“我们这一撤,不是把这个好不容易夺回来的居民点,又白白地送给德国人了吗?”
“别问那么多,这是命令。”我干巴巴地回答道:“我们在居民点里就几百人,还缺乏重武器,要是德军大规模进攻的话,我们根本守不住。别说了,立即把命令传达下来,让指战员们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到了近卫师的驻地后,先不要走,等我们赶到后,再一起返回**师的驻地。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马上去布置。”
等我回到崔可夫的身边,小声地向他报告完居民点的部队正在做撤退准备后,他点点头,然后像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对我说:“奥夏宁娜,军旗的事情,我仔细考虑过了,我会尽快帮你解决的,你就不用操心啦。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把部队撤回驻地,提高他们的战斗力,这才是你的首要任务。”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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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车队返回**师驻地时,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但留守营地的科斯嘉大尉还是带着一个连的部队在外面迎接我们。
看到前面晃动着是的手电筒,我刚想命令司机靠边停车,就在这时,一辆卡车从我们的吉普车旁边超了过去,并放缓车速在路边停了下来。
对于自己的车被别的车超过,我心里格外恼火。我指着前面的卡车,气呼呼地问奥列格:“少校同志,谁在那辆车上面?”
奥列格歪着头看了一下,扭转身子回答我:“师长同志,前面卡车上坐的是您的警卫班。您看,他们正在下车呢。”
听到超车的是警卫班乘坐的卡车,我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旁望过去,想搞清楚他们究竟要搞什么名堂。只见警卫班的战士下车后,一向不太靠谱的薇拉,居然在喊着口令,让警卫班的战士在卡车旁边列成整齐的一队。
看到我已经下车,薇拉跑过来冲着我啪的一个敬礼,大声地报告道:“师长同志,**师警卫班集合完毕,请指示!警卫班班长薇拉听候您的命令。”
我还礼后,满意地扫了一眼排得整整齐齐的队伍,心说这个薇拉总算开窍了,居然懂得在我下车前,就让警卫班做好随时为我担任警戒的任务了。我点点头,对薇拉说道:“带上警卫班,跟我走。”
薇拉回答一声:“是!”转身跑向队伍,喊道:“全体都有:立正,向右转。齐步走!”
我带着警卫班刚往前走了没多远。科斯嘉已经带着一群战士迎了上来。还隔着几步远。他便停住了脚步,抬手向我敬礼,高声地说道:“师长同志,欢迎您凯旋归来!”
我还礼后,上前紧紧握住了科斯嘉大尉的手,摇晃着说:“你好,科斯嘉大尉。我不在驻地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说这话时。我心里对他有一丝愧疚,和我出去执行任务的谢杰里科夫、奥列格、盖达尔,都因战功而被晋升为了少校,只有他还在原地踏步,还格外委屈地挂着大尉军衔。
我和科斯嘉握完手后,谢杰里科夫、奥列格、盖达尔他们三个接着上前,和科斯嘉大尉又是握手又是拥抱,显得格外亲热。
等他们都打过招呼,简单地寒暄一番后,我开口催促他们:“各位指挥员同志们。尽快安排你们的部队回营地。然后你们四个团长,还有普加乔夫上尉、佩尔斯坚上尉、莫罗佐夫中尉都到指挥部来。趁现在人比较齐全,我们要连夜开个会。”
我回到指挥部,连忙就督促拉祖梅耶娃架设天线电台开机,深怕就在路上这一个多小时,崔可夫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联系。
没想到,还真被我不幸言中了,刚开机,拉祖梅耶娃就接到了来自集团军司令部的呼叫,她连忙扭身叫我:“师长同志,崔可夫将军在线上,他要和你通话。”
我听到崔可夫要找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说不会什么地段又被德国人突破了吧?我戴上耳机,对着送话器吹了口气后,战战兢兢地问道:“您好,司令员同志,我是奥夏宁娜中校,请问您有什么重要指示吗?”
“奥夏宁娜,首先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耳机里传出崔可夫严肃的声音,他干巴巴地说道,“德军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从斯大林格勒西北面的特列赫奥斯特罗夫卡亚向东南攻击,突破了科尔帕克奇将军的第62集团军,在韦尔加奇和彼斯科瓦特卡地段的防线,强渡顿河,全歼了我渡河沿岸的守军,占领了卡拉奇。今天德国人的装甲部队,又推进到斯大林格勒北郊的叶尔佐夫卡地域,前出到伏尔加河,将第62集团军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主力彻底分割开来。”
听到崔可夫说的这番话,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要知道一旦第62集团军被德军击溃,被迫退向斯大林格勒的话,那么我们的第64集团军就成为了孤军,有受到德军合围的危险。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地问道:“司令员同志,也就是说,我们的部队也要且战且退,一步步地退向斯大林格勒吗?”
“完全正确。”崔可夫语气沉重地说道:“我们原来计划坚守雷诺克——斯帕尔达诺夫卡——奥尔洛夫卡一线的方案,只能忍痛放弃,否则我们集团军就有被德军的优势兵力合围的危险,到时等待我们可能就是面临全军覆没的结局。”
“要是部队撤退的话,那我们在斯帕尔达诺夫卡的158、165高地上的坑道工事怎么办?”坑道工事可是我的心血,要是这样轻易放弃,白白地便宜了德国人,我心里真是有点不甘心。
“斯帕尔达诺夫卡地区的坑道工事,是我军的机密,绝对不能让德国人发现。所以我已经命令科洛布京上校在部队撤出阵地时,把坑道的入口全部炸掉。”原来崔可夫对如何处置坑道工事,早已有了周密的考虑,我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
想到在不久的将来,第64集团军的部队也会撤进斯大林格勒,所以我要事先了解一下城市的现状,于是我试探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敌人机群对斯大林格勒进行的大轰炸中,城市的损失大吗?”
“情况很糟啊,奥夏宁娜。”崔可夫叹着气说道,“我刚才和大本营的代表华西列夫斯基将军通过话,昨天大轰炸的时候,我被关在远离城市的地方,而他正在斯大林格勒的方面军指挥部里,亲眼目睹了这座以最高统帅名字命名的英雄城市变成废墟的全过程。据他说,在轰炸中,城市里许许多多的建筑群转瞬间就消失了。城中美丽的绿荫街区全然不见了。整个市区在整个白天都是浓烟滚滚。重型炸弹掀起的巨大尘埃。像褐色的云雾一样长时间在空中翻卷,几乎把整座城市都笼罩住了。到了夜晚,城区陷入了一片火海,我军高炮部队的探照灯射出的道道光柱,敌机被击中后下坠过程总划破天空的浓烟和爆炸的烈焰,让每一个目睹者都会胆战心惊。
虽然敌人的轰炸给我们的城市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可是他们还不肯罢休,飞机依旧不断地出动。巨大的爆炸声在夜晚传得更远。敌人无休止的轰炸,给城市带来了空前大破坏,城里的自来水、电报局、电车、铁路枢纽及供电设备全部瘫痪……”
听崔可夫说道这里,我心里顿时明白为什么赫鲁晓夫后来没有向我兴师问罪,是因为轰炸导致了方面军司令部和前线部队的通讯彻底中断。
崔可夫接下来说的话,果然证实了我的猜测:“……华西列夫斯基将军还说,在轰炸时,他与总参谋部、最高统帅部的电报电话联系全部中断。为了恢复和外界的联系,以至于他不得不在地下指挥部里,拼命用无线电喊话。恢复和最高统帅部的联系后。最高统帅本人给他和另外两个方面军首长发来了指示,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挡住敌人的进攻。誓死保卫这座英雄的城市。
同时斯大林还指示他们:‘立即将两个方面军所有的航空兵合在一起,猛地攻击那些正在向城市突击的敌人。把所有的装甲车动员起来,沿着斯大林格勒的环城铁路巡逻,给城里的居民以信心。用充分利用炮兵和火箭炮部队打击敌人的机械化部队……最主要的是要保持人心稳定,不要惊慌失措,不要害怕无耻的敌人,每个指战员都要具备我军必胜的信心!’”
听到崔可夫对我讲了这么多当前的不利局势,我猜测会不会他是又想把我的**师用在什么主要的作战方向,现在和我通话,就是为了事先和我通个气,让我早点做好准备。其实我不怕把部队拉出去打什么恶仗,只要崔可夫能给我师补充足够的武器弹药,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又听到崔可夫说的一句话,差点把我乐得蹦了起来:“奥夏宁娜,经过我和舒米洛夫司令员的研究决定,并上报方面军司令部得到批准,决定授予你们**师正式的番号,明天上午我将亲自到你师驻地,为你们举行授旗仪式。”
“太好了,司令员同志,这真是太好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真是喜出望外,**师有了军旗和正式的番号,只要不在战斗中全军覆没或军旗被敌人缴获的话,那么我们这个师就不会轻易被撤编。因为太兴奋,我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谢谢,谢谢您,真是太感谢了!”
崔可夫接着又说:“我现在向你宣布一下部队的编制。**师为甲种师,全师下辖四个团,每个团辖四个营。师部直辖警卫营、炮兵连、坦克连、工兵连、通信连、卫生营,全师八千七百人,其中军官四百八十人,全部从原**师的指战员中产生。另外专门的任命书,任命你为**师的师长,军衔晋升为上校。四名团长根据战功,也全部晋升为中校。”
听到自己居然在不声不响中被晋升为上校,这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自己最快也要等到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后,才会因战功被晋升呢,没想到这么快又被晋衔了。刚想对崔可夫说点感激的话,没想到他却抢先说了话,也许猜到我心中所想的事情,他压低声音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给你透个底,这次晋升你的军衔,是朱可夫大将亲自下达的命令。还有他近期可能要到斯大林格勒来,有什么要感谢的话,等和他见面时,你亲口对他说就可以了。”说完,崔可夫呵呵一笑,接着中断了联系。
我放下耳机和送话器,冲着坐在旁边的拉祖梅耶娃笑了笑,心说如果组建通信连的话,这个中士倒是目前最佳的人选。转身一看,我要求来开会的几名指挥员都已经全部就座。
看到我笑眯眯地朝他们走过去,谢杰里科夫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师长同志。看您这么高兴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还没等我答话。旁边的科斯嘉大尉有些不满地插嘴说:“谢杰里科夫少校,您先等一等,我有话要对师长同志说。”
科斯嘉想说什么话,我心里能猜个**不离十,我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后,向他扬了扬下巴,说道:“谢杰里科夫少校,你的问题。我待会儿回答你,我们先来听听科斯嘉大尉要说些什么?”
科斯嘉站了起来,委屈地说:“师长同志,要是以后再有什么战斗任务的话,一定要派我和我的团去,不能总把机会留给别的团。您看看,前几天,他们都还和我同级,可这几仗打了回来,他们都成了少校。就连以前比我低一级的奥列格上尉。现在也变成了奥列格少校,就只剩下我还是科斯嘉大尉。”
他的话顿时引起了大家的哄笑声。盖达尔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吼道:“科斯嘉大尉,不用担心,下次再有战斗任务,我们谁也不和你争,就让你带你的团去,你看行不行啊?”
盖达尔的话从字面上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要执行的战斗任务,不是想有就能有的,况且就算下次的任务,由科斯嘉大尉和他的团去执行,还能不能取得这次这样的战果,可就不好说了。
看到科斯嘉大尉恼羞成怒的样子,我连忙站起身,伸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等他坐下后,我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科斯嘉同志,这次出征没有让你一起去,是因为驻地需要留下人负责,我考虑再三,只有你的能力可以胜任这个留守任务,所以就把你留下来了。不过军衔问题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就正式向你宣布:科斯嘉同志,从此刻起,你不再是大尉,而是中校,是科斯嘉中校!”
“什么?中校!”听到我宣布的决定,科斯嘉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用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师长同志,您刚才说什么?您说我是中校,科斯嘉中校,这……这是真……真的吗?”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扭头看向另一侧的谢杰里科夫,语气平稳地对他说:“谢杰里科夫同志,你刚才不是问我有什么喜事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崔可夫将军刚才正式通知我们,**师已经被列入了正式编制,他明天上午将到**师的驻地,来为我们师举行授旗仪式!”
我的话说到这里,看到在座的人都有想欢呼的迹象,连忙制止他们,加快语速说:“你们先不要激动,我还没有说完。**师为甲种师,设四个团,每个团辖四个营,师部直辖警卫营、炮兵连、坦克连、工兵连、通信连、卫生营,全师八千七百人,其中军官四百八十人,全部从原**师的指战员中产生。”说到这里,我有意停顿了片刻,咳嗽一声后又接着说:“司令员同志还说,四个团的团长根据战功全部晋升为中校军衔。”
话音刚落,原来就处于兴奋边缘的指挥员们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先是谢杰里科夫仰头看天,振臂高呼:“乌拉!”接着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的几名指挥员也高喊着:“乌拉!乌拉!!乌拉!!!”
看着他们几个像小孩子一样,又喊又叫又蹦又跳,还不时地相互拥抱着,我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等他们吼够了闹够了跳够了,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就坐时,才发现门口站了不少好奇的战士,正向里面探头探脑,看样子,他们是想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会让这帮平时高高在上的指挥员们如此失态。
谢杰里科夫走到门口,将看热闹的战士们轰走后,重新回到桌边坐下,接着我刚才的话题说:“师长同志,除了我们四个继续保留团长职务外,另外还要任命十六个营长,您有合适的人选吗?”
“这是你们当团长的事情,我就不过问了。”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师里有战斗经验的指战员的确太少了,所以我又特意提醒他:“假如营长人选不够的话,你们几个团长也可以暂时兼任营长职务,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后,再免去这个兼职。”
看到几名团长都点头表示同意,我又宣布了师直辖部队的指挥员人选:“现在我宣布师警卫营营长由普加乔夫上尉担任,炮兵连连长由莫罗佐夫上尉担任……”
我刚说到这里,就被莫罗佐夫打断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提醒我:“师长同志,我是中尉,不是上尉。”
我摆摆手,毫不含糊地说:“莫罗佐夫同志,不要和我争论这种小事,我说你是上尉,你就是上尉,待会儿自己给领章上加一个方块。”
等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莫罗佐夫坐下后,我又接着宣布:“坦克连连长,由佩尔斯坚上尉担任;”说完这句话时,我特意留心了一下坦克兵上尉的脸色,见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虽然我也想给他晋衔,但可惜坦克分队的实力太小,仅有四辆坦克,晋升他为大尉军衔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工兵连连长,由米海耶夫同志担任。”说起这个建筑工程师时,我想到他以前是没有军衔的,要是直接升级为上尉,估计很多人会不服气。我踌躇了片刻,才宣布:“同时晋升他为少尉军衔。”
“通信连的连长,”我扭头看着正坐在报话机旁边的拉祖梅耶娃,宣布道:“由拉祖梅耶娃同志担任,同时晋升为少尉军衔。”
拉祖梅耶娃听到我对她的任命,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搅在一起,低着头,有些腼腆地说:“师长同志,我可能当不好这个连长。”
“拉祖梅耶娃少尉,”谢杰里科夫毫不迟疑地称呼着她的新军衔:“你就别担心这些了,师长说你行,你就一定行。我相信师长的眼光,她看准的事情,绝对不会错的。”
“就是,就是,师长说的不会错的。”他的话刚说完,科斯嘉跟在就附和说了一句。
接着又有奥列格、盖达尔纷纷在拍我马屁的同时,劝说着拉祖梅耶娃:“拉祖梅耶娃少尉,你就别推辞了。师长的眼光没错,既然她任命你担任这个职务,那们你就肯定能胜任这项工作。”
拉祖梅耶娃见没有退路了,也没有再拒绝我的任命,只好红着脸点了点头,重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卫生营的事情有点麻烦。我们师没有专门的卫生员,这几次战斗所产生的伤员,都是移交给了友军的卫生营。目前卫生营只是一个空架子,所以在人员方面我就暂时不安排了。”
接下来,我又针对这次出征我师所经历的几次战斗,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对其中存在的一些问题,提出了改进的意见。
谢杰里科夫作为参与者之一,他直截了当地提出我师的攻坚火力不足,缺乏足够的大炮和坦克,在进攻中,支援火力不能在短时间内摧毁敌人的防御火力,结果导致了部队的重大伤亡。他最后还提出,我们应该向集团军司令部申请武器装备,最好等让上级给我们补充足够的坦克大炮,这样我师的战斗力就能得到大幅度的提高。
对于谢杰里科夫提出的方案,我委婉地予以了否定,我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说:“同志们,我们师的装备很差,但同时也要看到,集团军其他部队的装备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些甚至连反坦克武器都没有,面对蜂拥而至的机械化部队,战士们只能抱着集束手榴弹去炸敌人的坦克。我们没有武器,可以从敌人的手里去夺,这次攻占意大利营和匈牙利营的时候,不就缴获不少的枪支弹药嘛。”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这些武器都运回了营地,便扭头问科斯嘉:“科斯嘉同志,那些运回来的武器,分发给战士们了吗?”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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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斯嘉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向我报告说:“第一次收到的意大利装备,我分配给一团、二团没有武器的战士;第二次收到的匈牙利装备,我分配给了三团、四团。经过这两天的适应训练,大部队战士已经掌握了武器的使用方法。”
“做得很好!”我称赞了他一句后,又扭过头来,看着在座的指挥员们,问道:“崔可夫将军明天上午要到师里来,为我们举行授旗仪式,你们看看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师长同志,”盖达尔抢先回答说:“我们团里懂建筑的人多,我马上回去安排人手搭一个主席台,明天授旗时可以派上用途。”
“还有,我们没有广播之类的扩音设备,怎么确保每个战士都能听到崔可夫将军在主席台上所说的话啊?”接下来我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一个人的嗓门就是再大,他也不可能在没有什么器材的帮助下,让几千人都听到他所说的话。
我说完以后,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下来,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着我所说的问题。说实话这个问题我以前就注意到了,不过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我现在当众提出来,就是希望大家群策群力,想出一个有效的办法来。
等了半天,还没看到有人说话,我不禁有些着急,催促道:“怎么,大家都没有想出好办法吗?”说完,我的目光依次向谢杰里科夫、奥列格、科斯嘉、盖达尔几人看去,没想到他们都是面带遗憾地冲我摇摇头。
正当我感到失望时,坐在桌子一角的普加乔夫高高地举起了右手,似乎有话要对我说。于是我用手一指他,说道:“普加乔夫上尉。你有什么好的想法,说来听听。”
普加乔夫站起来,左右看了看,用双手扶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长同志。各位团长同志,我倒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别这么婆婆妈妈的。”他原来的上司奥列格不耐烦地说道。
我也饶有兴趣地说:“普加乔夫同志,既然你想到了办法。不妨说来听听。至于是不是好办法,大家听过以后也好做出评断。”
在得到我的鼓励后,普加乔夫放心大胆地说出了他所想到的办法:“授旗仪式开始前,我们按照一定的顺序数目在各个方阵之间,布置一些嗓门大的指战员,由他们把崔可夫将军的话转述给后面听不到的指战员们。我认为。在没有扩音器的情况下,这种方式可以让崔可夫将军的讲话被每一名指战员听到。”
听完后,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连声称赞说:“不错,不错,普加乔夫上尉提出的这个办法相当不错。”接着环顾四周问其他的指战员,“大家对这么方案。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这个办法很好,我没有意见。”谢杰里科夫首先表示赞同。
接着奥列格、科斯嘉、盖达尔也相继表态,同意了普加乔夫提出的这个办法。
“既然大家没有任何异议,那么各位指挥员就回各自的部队去吧。回去后,把明天要授旗的事情向指战员们传达。好了,散会!”
指挥员们鱼贯着往外走去,看到盖达尔正在往指挥部外面走的时候,我在后面叫了他一声:“盖达尔中校。”也许是对自己的新军衔还不习惯,盖达尔居然没有停住脚步,还在向外面走。我连忙提高嗓门又喊了一声。他这才停住脚步,转身茫然地看着我,想搞清楚我为什么会单独把他留下。
我走到他的身边,对他说道:“盖达尔同志,你回去以后。把我对米海耶夫少尉的任命,向他宣布一下。同时让他从全师的范围挑选专业人士,组建师工兵连。”
盖达尔向我敬了个礼,响亮地答应一声:“是!”接着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第二天天刚刚亮,我就被一阵嘹亮的军号声惊醒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苏军是没有军号的,进攻时,是靠指挥员喊口号;起床时,是靠指挥员吹哨子。此刻听到起床军号响,我还是感到蛮新鲜的。
收拾完毕,我来到了指挥部外面,发现在门外不光站着我的警卫班,他们的身后还排着好几列战士。看到我出来,普加乔夫和薇拉连忙跑过来,抬手向我敬礼,接着普加乔夫报告说:“师长同志,警卫营集合完毕,请指示!”
我指着后面几排新增加的战士,好奇地问普加乔夫:“上尉同志,这些战士都是新补充到警卫营的吗?”
普加乔夫使劲点点头,肯定地说道:“是的,师长同志。我看到您的警卫班人数太少,这样是很难保证您的安全,所以我从参加过战斗的部队里抽调了一部分战士,临时组成了一个警卫连。等以后师里有战斗经验的人多了,我再把另外两个连补充满。”
“上尉同志,干得不错。”我称赞他一句后,又问道:“你知道盖达尔中校他们搭的主席台在什么地方吗?”
“报告师长同志,我知道。”普加乔夫在回答了我的问题后,谨慎地问道:“需要我带您过去检查一下吗?”
“嗯,是的,我想去看看。”我点点头说道:“这样吧,上尉同志,让新来的战士先解散,带上警卫班跟我一起走。”
我在普加乔夫的带领下,来到一片新开辟出来的林间空地。这块空地的面积不大,只有两百多平米,空地的边缘有个新搭建的木台。也许因为时间紧迫的缘故,这个用圆木搭成的木台显得很简陋,只比地面高高出一米左右,两侧修了方便上台用的小楼梯。
远处米海耶夫正带着一帮战士在清理被伐倒的树木,见到我带人来视察,连忙跑了过来。隔着老远就抬手向我敬礼。大声地说道:“师长同志,工兵连连长米海耶夫少尉向您报告,我连正在奉命把空地上残余的树木清理掉!”
我还了个礼,说道:“稍息,工作很多吗?”
“很多。师长同志。我们昨晚连夜把这块区域的树木伐倒,并搭建了一个简易的主席台,用于今天授旗仪式时使用。而现在我们正把那些剩下的木头,从空地上清理掉。”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允许我们继续干下去吗。师长同志?”
“当然,这还用说。”我赶紧回答说:“继续干下去吧。”
我带着普加乔夫和警卫班在森林里继续往前走,顺便查看一下各团的驻地,以及部队的训练情况。
在整个营地走了一圈,花了个把小时,我感觉还是比较满意。从部队的训练情况来看。虽然组建时间短,装备比较落后,但由于受到连战连捷的影响,几个团的战士勉强算得上训练有素、士气高昂了。
巡视完营地,我趁崔可夫还没有来,又把几名团长召到指挥部开临时会议。
等大家坐好,我先从谢杰里科夫问起:“谢杰里科夫中校。你的一团准备的怎么样了?”
谢杰里科夫连忙站起来回答说:“一切都准备好了。不过我团在前期的战斗中,减员比较大,不知道上级什么时候能给我们补充新的兵员。”
“是啊,师长同志。”奥列格也站起来附和说,“在前几天的战斗中,我团减员达到了五个连,再加上抽调人手组建警卫营,等于我们现在比原来满编时,少了将近六百人。”
我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让两人坐了下来。向大家介绍说:“崔可夫将军昨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只说了我师的编制,但没有提是否会为我们补充新的兵员,所以大家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听到我这么说,科斯嘉有些忧郁地说道:“我们师缺编那么大。难道上级就没有考虑为我们补充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科斯嘉中校。”我听到他发的牢骚,连忙制止了他,并严厉地说道:“和集团军的其他师相比,我们的人数是最多的。据我所知,有的师在经过残酷的战斗后,全师只剩一两百人。上级要补充兵员的话,优先考虑会是这些部队。我们缺编的部队,你们可以自己想办法,比如收编那些被打散的小部队,或者等退入城市后,那些临时加入我们师的民兵部队。”
“明白了,师长同志。”
正在这时,放在角落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坐在旁边的拉祖梅耶娃连忙拿起话筒,礼貌地说道:“您好,这里是师指挥部,您是哪里?”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连忙捂住话筒,望着我大声地说道:“报告师长同志,岗哨打来电话,说发现一支由四十辆卡车组成的车队,正在接近我师的驻地。”
“能看清楚来的部队的番号吗?”
拉祖梅耶娃连忙把手移开,大声地问对方:“师长问,能看清对方的番号吗?”很快,她说了一声“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抬头对我说道:“师长同志,岗哨报告说,车队前面是三辆吉普车,看情况应该是崔可夫将军来了。”
我点点头,对在座的几名指挥员说:“团长同志们,看来是崔可夫将军来了。走吧,跟我一起到森林外去迎接吧。”
我们一行人刚刚走到森林外,远来的车队已经停下。三辆吉普车上下来一群指挥员,簇拥着一名将军向我们走来,我定睛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崔可夫。
我连忙快步迎上前,冲着崔可夫抬手敬礼,大声地说道:“您好,司令员同志,欢迎您到**师来。”
“你怎么亲自迎出来了,奥夏宁娜同志?”崔可夫好奇地问道。
没等我回答,旁边又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了,奥夏宁娜同志,你只欢迎崔可夫将军,难道就不欢迎我吗?”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看到了集团军军事委员谢尔久克。
“原来是您啊,军事委员同志。”我提高嗓门大声说道,“请原谅。我没有注意您……”
“我明白,在你的心目中,崔可夫将军是最重要的,其余的人不过是陪衬而已。”他善意的嘲讽顿时引起了周围指挥员们的哄笑声。
崔可夫怕我下不了台,连忙说道:“好了。我们别站在这里,先到**师的指挥部去吧。”说完,他带头就往前走。走了没多远,他看到路边站得笔直的谢杰里科夫他们,便停住了脚步,扭头问我:“奥夏宁娜。这几名指挥员我是不是见过啊,怎么看起来这么面熟啊。”
“是的,司令员同志,”我连忙来到崔可夫的身边,向他介绍说:“上次我陪您到第208师的师部接收他们师,您曾经见过他们。我来为您再次介绍一下。这位是一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这位是二团长奥列格中校……”我每介绍一个人,被说到名字的人,都抬手向崔可夫抬手敬礼。
等崔可夫再次向前走去时,我连忙叮嘱几名团长:“你们立即回到各自的队伍里去,率领部队赶到空地里集合,明白吗?”
“明白!”四人齐刷刷地答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离开。
团长们刚离开,旁边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奥夏宁娜师长,您真的不理睬我了吗?”
我扭头一看,原来是小西多林,此刻他正笑嘻嘻地望着我。我伸手拍了拍他的钢盔,笑着问道:“小家伙,你不生我的气了?”
西多林使劲地摇摇头,有些歉意地说道:“奥夏宁娜姐姐,后来司令员对我说了,您把我从**师赶走。不是因为讨厌我,而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是我错了,您可不要怪我哦!”
“瞧你说的,小西多林,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小弟弟。我怎么会怪你呢。走吧,到我的指挥部里去。”说完,我揽住他的肩膀,一起往前走。
能和我一起进指挥部的,除了崔可夫、谢尔久克外,就只有小西多林,剩下的指挥员都留在了屋外。崔可夫就坐后,吩咐西多林:“我说传令兵同志,去把**师的军旗拿进来。”
西多林答应一声,转身跑出了指挥部。功夫不大,他又重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在一名上尉,他肩膀上扛着一杆卷着的军旗。
崔可夫让上尉将军旗摊放在桌上,让我一睹军旗的真容。
我在看军旗的时候,上尉还在旁边为我做着介绍:“这面军旗旗面由红色丝绸制成,边缘装饰以金色流苏,尺寸为145x115厘米。正面中央刺绣有直径60厘米的空心金星,金星中间是镰刀和斧头图案。在金星上方为‘消灭德国侵略者’的口号,下方是**师的名称。在军旗的背面,中央为列宁刺绣头像,其直径为48x46厘米,上方是‘为了祖国’的标语,下方则是苏联的俄文缩写。军旗旗杆为木质,长2.5米,直径4厘米,颜色为深棕色,顶端装有金属箍并系有两条金色饰带。”
我伸手抚摸着这面属于**师的新军旗,不禁激情澎湃,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部队,和属于自己部队的军旗。
崔可夫看时间差不多了,让上尉把军旗卷起来,挥挥手让他先离开。
等上尉离开后,谢尔久克对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这里没有外人,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其实根据你的能力和战功,早就应该晋升为上校军衔了,不过由于重重原因,我们一直把对你的晋升压了下来,希望你不要怪我们才好。”
我正在对那面拿走的军旗念念不忘,听到谢尔久克这么说,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过了片刻之后,我才明白谢尔久克刚刚说的是什么。连忙站起来回答说:“军事委员同志,拿破仑曾经说过: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虽然也想获得提升,但是频繁的提升,对我来说并不一定是好事,就如同想要建起高楼大厦就必须打好坚实的地基一样,我想在军中获得高级的军衔和更高的职务,就必须有牢固的人脉,这样我在军中的仕途才能走得更远。”
听到我的回答,崔可夫满意地点点头,赞许地说:“不错。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说到这里,他抬手看了看表,对谢尔久克说道,“军事委员同志。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举行授旗仪式了。”
“好的,我们走吧!”谢尔久克说着便站起身来。
我们一行人来到了举行授旗仪式的空地上,看到主席台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但台下的两侧各有三十名赤手空拳的战士在列队。崔可夫看到这些战士,好奇地问我:“奥夏宁娜。这些战士是做什么的?”
我略一沉吟,便明白是安排来为崔可夫传话的,连忙介绍说:“司令员同志,是这样的,因为师里没有扩音器,为了让每个战士都听到您所说的话。便找了一些大嗓门的战士,把您的话传达下去。”
我们沿着楼梯走上了主席台,我看到师里的战士都整齐地排列在森林里,而空地中间,则摆满了这两次战斗中缴获的意大利军和匈牙利军的武器。怪不得盖达尔让工兵连平出的空地这么小,原来只是专门为了摆放武器用的。
我听见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你们看,**师打的这几仗。缴获还真不少啊。”
“是啊,不光有轻重机枪,还有二三十门迫击炮……”
崔可夫向后望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先前一步举起了手。随着手的举起,台上原本说话的指挥员闭上了嘴,而木台前面还有稍微有些骚动的指战员们也是鸦雀无声,安静了下来。
在木台两侧站着的战士快步向前跑出,按照一定的顺序数目排列在各连之间,他们就是为了给在木台上崔可夫传声。在没有扩音器的情况下,这种方式是可以让崔可夫的讲话被每一名士兵听到的最有效的办法。
崔可夫对着下面的指战员们大声地喊道:“同志们,当我知道今天能为连战连捷,取得了不小战果的**师举行授旗仪式的时候,心情非常激动。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只说一句,希望**师的同志们能再接再厉,在未来的战斗中再立新功。”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等那些战士把他的话传下去后,才大声地宣布:“我宣布**师授旗仪式开始,授旗人,集团军军事委员谢尔久克同志,接旗人,**师师长奥夏宁娜上校。请军事委员同志授旗!”
随着他的口令,刚才那名上尉扛在崭新的军旗,在两名军容整齐的护旗手的跟随下,迈着正步,向我走过来。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住,将军旗交给了刚刚出列的谢尔久克手里。
谢尔久克接过军旗,将其展开后用力挥舞了几下,让崭新的军旗迎风飘扬。
我深吸一口气,迈着不太标准的正步向他走去,敬礼后,就听到谢尔久克高声吼道:“奥夏宁娜上校,授予你这面列宁的旗帜,期望你能高举这面旗帜,去争取更大的胜利!”
我接旗后,左手持旗,抬起右手向谢尔久克和崔可夫敬礼。
礼毕,我向台下瞥了一眼,看到普加乔夫和薇拉正站在台下,连忙冲他们使了个眼色。薇拉反应慢,还站在原地发呆的时候,普加乔夫已经抢先一步上了台,接过了我手里的军旗。然后高举着旗帜下台,带着两名战士,迈着标准的正步,驾轻就熟地绕着摆放武器的林间空地走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我的面前。
我转身面向军旗立正,普加乔夫身边的一名战士连忙大声喊道:“全体立正!”
我面对着军旗,把手抬到了额边,大声地说道:“现在让我们以**师的名义,以我们伟大祖国的名义,我们宣誓!”
“我们宣誓!”下面的战士齐声吼道。
“毫不留情地打击法西斯败类,一直到在苏联的国土上,消灭最后一个入侵的德寇为止。”我继续代表**师的指战员们说着心中的誓言。
“我们宣誓!”战士们再度齐声吼道。
“我们将不惜用自己的鲜血,甚至生命来争取最后的胜利。”
“我们宣誓!”这次连崔可夫和他所带来的那些战士,也齐声高喊起来。
“誓让我们**师这面神圣的军旗,总有一天会在柏林的上空高高飘扬!”
“我们宣誓!”
“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胜利必将属于我们!”所有的人都在跟着我重复着最后的一句誓言。
当我接过普加乔夫手里的军旗,用力地挥舞起来时,森林里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乌拉!乌拉!!乌拉!!!”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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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出战壕的部队,向正在狼狈逃窜的德军扑去。莫罗佐夫的炮兵连所射的炮弹,不断地落在敌人溃逃的人群中爆炸,爆炸的气浪或者横飞的弹片不时地将扎堆的德国兵削倒。
我把普加乔夫叫到面前,将望远镜交到他的手里,兴奋地说道:“普加乔夫上尉,来看看吧,什么叫步炮协同作战?外面正在进行的战斗,就是一个很好的教材。”
普加乔夫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军队里森严的等级制度让他不敢随便提问,只好老老实实地举起望远镜向外面看去。
等他看了一会儿后,我在旁边问道:“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他放下望远镜,茫然地看着我,缓缓地摇了摇头,有些摸不清头脑地说:“我只看到敌人在逃跑,我军在追击。”
我被他的话噎住了,恨不得抬手抽他一个耳光,我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指着外面气呼呼地对他说:“上尉同志,你难道没有注意我师炮兵连的弹着点吗?”
他点点头,回答说:“看见了,炮弹几乎都落在敌人的步兵中间爆炸,可以敌人这么密集的队形,距离又这么近,炮兵连要是打不中才奇怪。”
这个榆木疙瘩,亏我还这么看好他,没想到他这么不开窍,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点门道来,简直愧对了我对他的信任。不过我怪不得和他计较这些,而是向他耐心地讲解:“普加乔夫同志,你仔细地看,炮兵连的炮弹都是落在敌人扎堆的地方,这样可以摧毁敌人可能组织的抵抗,好让我军部队的进攻顺利一点,冲锋度更快一点。还有步兵的指战员表现得也可圈可点,他们知道炮兵是在引导自己的进攻,马上指挥部队跟着炮击点进攻。往往炮弹刚把敌人炸散,以连排为单位的步兵就冲了上去,将残存的德军消灭掉。”
听到我这么说,正在用望远镜观察战场的普加乔夫连连点头:“师长同志,还真是您说的这样,我们的战士跟在弹着点往前冲,把敌人打得丢盔弃甲。只能狼狈地逃跑。”
我们的战士追杀着大概两公里左右,便停止了追击,侥幸逃跑了性命的几十名德国兵,如蒙大赦,撒开脚丫不要命地朝远处逃去。我们的战士停止追击后,开始打扫战场、搬运缴获物质和押解俘虏往回走。
战场上的卡车几乎都被炮火击毁了。但是我却现战士们返回时,居然把那辆和卡车相撞的装甲车开了回来。看来这装甲车就是结实,那么猛烈的撞击后,卡车都报销了,而它还没有事。
看到战士们6续返回战壕的时候,我终于等来了盖达尔的迟来的电话。我听到他激动地说:“报告师长同志,我团在刚才的战斗中。击毁敌人3辆坦克、5辆装甲车、25辆卡车,击毙敌人147人,打伤213人,俘虏17人并缴获了一辆装甲车。”
等盖达尔说完我军的战果,我又主动问道:“我军的伤亡如何?”
“还好,只有十几名战士受了轻伤,没有人牺牲。”
“盖达尔中校,你审问过俘虏了吗?他们是哪一部分的?”
“审问过了。他们是哥特坦克第4集团军的摩托化步兵师第29师。被我们击溃的是该师的先头营,师的主力离我军这里还有十五公里,估计一个小时左右就能赶到。”
听到这里,我连忙吩咐盖达尔:“盖达尔同志,虽然我们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也引起了他们的警惕,下次再进攻前。敌人一定会用炮火对你团的阵地进行猛烈轰击,你要让战士们做好防御工作,尽量减少在敌人炮击中遭受到的损失。”
“请师长放心,我团在两道防线里都修有大量的防炮洞。敌人炮击时,除了少量的观察哨外,剩下的指战员都可以到洞里去躲避敌人的炮火。”
“防炮洞能扛住敌人的重炮轰击吗?”虽然盖达尔说得信心满满,但我心里始终不踏实,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没问题,我们的防炮洞都是向下斜着挖的,顶上的土层差不多有两米后,只要不被敌人的重炮直接命中的话,应该可以扛住。”
我听后松了口气,稍稍停顿一会儿后,开始向他点评起刚才的战斗:“你团在刚刚的战斗里的表现,我非常满意。德军的先头营都快接近阵地了,都没有现战壕里有人,证明你们的隐蔽工作做得好。还有莫罗佐夫上尉的炮兵连也立了大功,一出手,就把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全干掉了,接着又用炮火掩护我们的部队出击,给敌人予重创。接下来的战斗要是还这么打的话,估计要不了多久,你就又能获得晋升。”
盖达尔嘿嘿一笑后,又开始拍我的马屁:“还是师长指挥得好,我不过是遵照你的命令执行罢了。”
接着莫罗佐夫的电话也打了进来,我先称赞他一番后,特意提醒他:“莫罗佐夫同志,我觉得你的炮兵连应该转移阵地了。你想想,你刚才把德国人打得那么惨,先头营几乎全军覆没,德国人一定会报复的。他们对我们的阵地起进攻前,一定会用猛烈的炮火进行轰击,而你的炮兵连所在的位置,就会是他们先打击的目标。”
莫罗佐夫听我这么说,顿时大吃一惊,他显然没有想到过可能出现这种情况,连忙向我请教:“师长,那我们连该撤到什么地方去?”
“防御阵地的左侧,有一条小河,你可以把你的炮兵连转移到那里去。”我怕他因为犹豫而耽误时间,还特地强调说:“不要迟疑,马上转移,假如人手不够的话,让盖达尔派人协助你。还有,在现有阵地上多布置几个假阵地,还把德国人的炮火吸引过来。”
“明白了,师长,我马上让部队转移。”莫罗佐夫回答得非常爽快。
德军的大部队。来得比我设想的要快,仅仅过了四十分钟,德国炮兵对我军阵地的炮击就开始了。先是一枚炮弹落在战壕前方十几米处爆炸,掀起一根巨大的烟柱,接着炮弹像雨点般落在我军战壕的四周爆炸,飞起的硝烟尘土遮天蔽日,耀眼的阳光一下就黯淡下来。仿佛突然阴了天似的。
那隆隆巨响,震得我脚下的土地也在微微颤抖。我不禁为战壕里的指战员们担心起来,在这么密集的炮火轰击下,他们能够平安无事地熬过来吗?
德国人的炮击进行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停了下来。没等阵地上的硝烟完全散去,德国人的进攻部队便出现在我的望远镜里。他们以大约一个团的兵力。在3o多辆坦克的引导下,成纵队向我军阵地扑来。
可能是因为我军这么简陋的阵地,在刚才的炮击中,已经被他们的炮火所摧毁。进攻的敌人显得很嚣张,有几辆和后队远远拉开了距离的坦克上,居然挤满了戴着钢盔的步兵。
当这些坦克离我军的战壕只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我们的战士从被炸塌的工事废墟里爬出来。用步枪、冲锋枪、机枪向这些敌人开火。在我军密集的轻火力打击下,虽然坦克上的步兵纷纷滚落下来,但是德国人的坦克依旧继续向前开进。
我看到这一幕,不免有些着急,要是等德国人的坦克冲过了战壕,对指战员们的士气,将会是致命的打击。我心里掂量着,正打算给莫罗佐夫打电话。让他们的炮兵连开炮,把快冲到战壕边的坦克都给我打掉。
哪知道我刚这么想,就有炮弹落在德国人坦克的四周爆炸了,有一辆被直接命中,坦克车身上忽地窜出一大团暗红色的火焰,接着便开始剧烈燃烧起来。这辆坦克拖着烈火和浓烟,又向前开出了几米。便停住不动了。
接着又有飞来的炮弹6续击中了其它几辆坦克,不一会儿的功夫,这些率先突击的坦克被全部击毁,停在离我军战壕不远的地方熊熊燃烧起来。
远远落在后面的坦克有几辆停了下来。调转炮口,向着莫罗佐夫的炮兵连所在的位置开炮射击。德国人的坦克炮弹落在了炮兵阵地上,准确地命中了一个炮位,等硝烟散去,我看到那里出现一个弹坑,里面有残破的大炮残骸,而炮位上的战士横七竖八地倒在四周。
看到自己的炮位被德国人的坦克炮摧毁,莫罗佐夫也红了眼,他指挥剩下的大炮对着那辆坦克开炮,一轮齐射后,这辆德国人的坦克被摧毁。
看到自己同伙的坦克被摧毁,更多的德军坦克调转了炮口,开始向莫罗佐夫连的炮兵阵地射击,而莫罗佐夫也不甘示弱,指挥战士们勇敢地还击。就这样,德国人打坏我军一门加农炮,我军便击毁德军一辆坦克,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
而正面进攻的德军坦克,小心地绕过那些被我军击毁的卡车残骸,引导步兵向我军的阵地冲过来。带头的三辆坦克的坦克兵看起来是老兵,技术高也很沉着,他们在向前行驶时,一面开炮一面打着机枪,用猛烈的火力,把我军指战员压制在战壕里无法动弹。
由于炮兵连被另外几辆德军坦克牵制住了,无法对坚守战壕的战友提供炮火支援,而战壕里的步兵又被敌人火力压得死死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辆德军的坦克越过了战壕,向第二道防线驶去。
然而敌人的坦克驶出没有多远,就有躲藏在两道防线之间的交通壕里的战士,猛地站起身来,向疾驰而过的坦克投出了燃烧瓶。燃烧瓶在坦克车身上破裂,接着开始剧烈地燃烧起来。坦克停下后,看到里面的坦克兵狼狈不堪地逃出来,我们的战士端着机枪、冲锋枪,对着他们疯狂扫射,就像打移动靶一样将他们全部打倒。
我让拉祖梅耶娃拨通了奥列格的电话,冷静地命令他:“奥列格中校,现在该你的二团和坦克分队出击了。记住,坦克从地下坦克库里冲出来后,先干掉德国人的坦克部队,再调头去打德国人的炮兵阵地。还有,你的二团负责堵住德军步兵的退路,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师长同志。”从奥列格的声音里。我听得出他很兴奋,在地下窝了几个小时,终于等到出击的时刻了。所以他回答我的声音也格外响亮,以至于我不得不把话筒从耳边移开,“我们马上出击,一定要全歼这股敌人。”
正在向我军阵地进攻的德国人做梦都没想到,我居然还在他们的侧面的地下。隐藏了一支伏兵。更要命的是,这种部队还是机械化部队,十几辆坦克破地而出,风驰电骋般地绕到了德军坦克的后面,从容不迫地开炮射击。可怜这剩下的二十几辆德军坦克,压根没有现自己身后出现的坦克。结果被我们的坦克兵练习射击般一辆接一辆地全部击毁。
原本就被我军坦克冲乱了队形的德军步兵,面对如狼似虎般扑上去的二团,更是乱了方寸。反应快的,连忙掉过头来还能放上几枪;反应慢的,还没有搞明白出了什么事情,就被我军战士乱枪打倒。
看到敌人的步坦协同进攻被从侧面冒出来的二团和坦克分队打垮了,四团的指战员们再次跃出战壕。呐喊着向敌人扑上前。部队出击时,我特意留心了一下这支部队的数量,现一点都不必刚才少,估计是盖达尔利用炮击停止后的短暂空隙时间,把第二道防线的部队运动到了第一道防线。
德国人虽然进攻时很勇敢,但是现自己身处绝境时,他们通常不会和进攻的敌人拼个鱼死网破,而是主动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就这样。二团和坦克分队出击后十分钟,德摩托化步兵师第29师这个团就被我们解决了、
很快佩尔斯坚那里也传来消息,说坦克分队突破了敌人的炮兵阵地,驱散敌人的炮兵,缴获了将近四十门大炮及配套的弹药。
我让普加乔夫给莫罗佐夫打电话,问问炮兵连的损失情况如何。结果得到的报告让我痛心,全连十门大炮。在刚才和德军坦克的对射中,有七门被彻底炸坏,两门被炸伤,只剩下一门完好的。而全连战士伤亡了四分之三。
正当我为炮兵连的损失而痛心不已的时候。拉祖梅耶娃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地告诉我,说崔可夫要和我通话。我戴上耳机对着送话器礼貌地说:“您好,司令员同志。”
“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啊?”崔可夫也不和我客套,开门见山地问道。
“司令员同志,敌人对我师的防线起了两次进攻。”我口齿清楚地回答说:“我们师的战士在战斗中表现得很勇敢,敌人的进攻被我们粉碎了。”
“很好,”崔可夫说完这句,又关切地问道:“奥夏宁娜,你们师的伤亡大吗?请你告诉我实话,你们能坚持到天黑吗?”
“炮兵连几乎打光了,坚守阵地的四团,在敌人的炮击中,有一定的伤亡,不过具体的伤亡数据,盖达尔中校还没有报给我,我估计伤亡也就一个营左右。只要敌人不出动空军,照现在的打法打下去,坚守到天黑是没有问题。”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么我就向你传达下一步的命令。等天黑以后,你们师立即撤出现有阵地,向斯大林格勒方向转移,后撤三十公里后,再构筑新的防线继续阻击敌人。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看来崔可夫是想让我师且战且退,在不断迟滞敌人进攻部队的同时,一步步地退向斯大林格勒。
“那么,就祝你好运了!”崔可夫说完,就直接终止了通话。
“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团长的电话。”我刚摘下耳机,旁边站着的普加乔夫就将电话递给了我,同时说道:“他想问问您,什么时候让一团出击。”
我笑了笑,接过话题,大声地说:“是谢杰里科夫中校吗?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的语气显得十分焦急:“我这里听到前方炮火连天,可是一直没有接到您的命令,我还以为电话线被炮弹打断了,所以打个电话来确认一下。”
我明知道他是想请战,但故意装糊涂地说道:“你现在知道电话线路是畅通的吧,那么我就挂电话了。”
谢杰里科夫一下就急了,忙不迭地喊道:“师长同志,请等一下,我有话说。”
“有什么话,说吧。”我不慌不忙地说道。
“什么时候让我们团上去啊。”他有点扭捏地说道:“我听到前面的炮火那么猛烈,四团的伤亡一定小不了,您还是早点把我们团调过去支援他们吧。”
“谢杰里科夫团长,”我故意叫着他的职务说道:“什么时候让你们团上,我有统筹的安排,不用你来提醒我。另外我告诉你一件事,虽然敌人的进攻很猛烈,但是四团的战士表现得很勇敢,他们把敌人的两次进攻都打退了,此刻正在统计战果呢。”
“可是,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还想说什么,却被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冷冷地说道:“谢杰里科夫同志,你们团的任务是在驻地待命,在没有得到我的命令前,你们就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吧。好了,我还要和其他部队进行联系,就先挂断了。”说完,不等他说话,我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着我拨通了盖达尔的电话,直截了当地问道:“盖达尔中校,你团这次的战果如何啊?还有,部队的伤亡大不大?”
盖达尔连忙回答说:“报告师长,敌人在炮击前,我只在第一道防线里留了一个连,剩下的部队都撤到了第二道防线,所以敌人猛烈的炮击结束后,我团大概伤亡了一个连。然后我现敌人开始进攻时,又命令那些退到第二道防线的部队,重新返回第一道防线,阻挡敌人的进攻。当二团和坦克分队从敌人后面起进攻时,我的部队因为伤亡小,所以也及时地投入了反攻。”
“很好,盖达尔中校,你做得很好。”我称赞他以后,又吩咐道:“中校同志,我刚接到崔可夫将军的命令,他命令我们师在天黑后,向北向斯大林格勒方向后撤三十公里,在那里构筑新的防御工事,继续抵挡敌人的进攻,迟滞敌人向斯大林格勒推进的度。正面阻击德军部队的任务,我还想继续让你们团来完成,有信心吗?”
“没问题,师长同志。”盖达尔信心十足地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团的伤亡不大,一点都不会影响到明天的战斗,您就放心地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团吧。”
虽然他说的这么有信心,但我还是有点不踏实,主动提出:“盖达尔中校,三团离你们不远,要不要让三团来临时接替你们防守,让你们团先撤到后面去休整一下。”
我的话让盖达尔急了,他大声地说:“师长同志,您这是看不起我们团。我告诉您,只要四团还有一名战士没有牺牲,就绝对不会主动撤出阵地。”
听到他的态度是如此坚决,我只好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么今天白天坚守阵地的任务,就还是让你们团来执行吧。”
刚放下电话,炮兵连长莫罗佐夫便出现在了我的观察所里,他一见到我,便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他哽咽地说道:“师长同志,您看是否把那个炮兵营调出来,我要和那些德国人面对面地干一仗,为我那些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不行,”我马上就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否定了他的提议,“还不到他们出场的时候。至于为你的炮兵连战士们报仇的事,你放心,等天黑以后,我会让你如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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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退了德军的两轮进攻,观察所里的通讯骤然忙碌起来,以至于我和莫罗佐夫说完那句话以后,就再没有时间理睬他。
我想到德军不光会从南面向斯大林格勒推进,连位于西面的原第29师、近卫第7o师的防区,都有可能出现了德国人。于是我给负责警戒那个方向的三团长科斯嘉打去了电话,关切地问:“科斯嘉中校,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现德国人了吗?”
科斯嘉马上回答说:“报告师长,根据侦察员报告,从西面压过来的德军,已经分别占领了原第29师和海军6战第154旅的158、165两个高地,以及近卫第7o师防线西面,那个曾经被我师收复过的居民点。”
“你的指挥部是建在柳德尼科夫上校原来的师指挥部呢?”我问他这句话时,不禁有些汗颜,我昨天下达命令时,居然稀里糊涂地让他把指挥部设在第2o8师的师指挥部,要知道,那个位置更适合盖达尔建立他的四团指挥部。结果科斯嘉晚上接防时,便现了我的这个错误,在向我进行请示后,主动把自己的指挥部转移到了新的位置。
“是的,我的师长同志,完全正确。”他在给了我肯定的回答后,又主动说道:“另外我们接收的那个炮兵营,我已经派出人手,协助他们隐蔽起来了。”
“很好,让炮兵营继续隐蔽。而你的部队,科斯嘉中校,密切地监视敌人的动向。假如他们没有派部队来占领你们的防区。就尽量不要和他们生交火。……”
没等我说完。旁边的拉祖梅耶娃突然低声地对我说:“师长,奥列格中校在线上,他有重要军情要向您汇报。”
“有什么事情吗?奥列格中校。”我戴上耳机就急匆匆地问道。
“报告师长,”奥列格兴奋地报告说:“根据我派出的侦察兵报告,德国人的摩托化步兵第29师的主力,正停留在离我团五公里外的地方。他们可能是得到了先头部队被击退的消息,目前已停止前进,正在该地区进行集结。”
敌人的大部队马上就扑过来。我还不知道凭我们现在的工事能不能挡住,你却兴奋得像捡到金元宝似的。这么一想,说话的语气就不免有些严厉:“奥列格中校,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过奥列格似乎没有注意到我对他的恶劣态度,而是继续报告说:“刚才我们缴获了德国人36门大炮,由于牵引车都被打坏了,想把它们拉回去是不可能了。我是这样想的,与其白白炸掉,不如调转炮口轰击正在集结的敌人。”
听奥列格这么说,我想起自己也曾干过用德国人的炮弹去打德国人的事。看来这事值得一试,反正我本来就打算用炮火教训一下宿营的德国人。现在先给他们上道开胃菜。想到这里,我把送话器从嘴动拿开,扭头问莫罗佐夫:“莫罗佐夫上尉,你知道德军的炮兵建制是怎么样的吗?”
莫罗佐夫本来是坐在墙边,听到我提的问题,连忙站起来向我报告说:“报告师长,德军的炮兵团由四个炮兵营组成,每营18门火炮。战前,他们是2个营的75毫米野炮,1个营的1o5毫米榴弹炮,1个营的15o毫米榴弹炮。伟大的卫国战争爆后,德国人开始有计划地增强火力,淘汰了75毫米野炮,改成了2个营的1o5毫米榴弹炮和2个营的15o毫米榴弹炮。刚才对我军阵地实施炮击的炮兵,应该是2个营的1o5毫米榴弹炮。”
听完莫罗佐夫这个专业人士的话以后,我点了点头,对着送话器说道:“奥列格中校,你先命令战士把火炮调过头去,我马上让莫罗佐夫上尉过去帮你。”
“明白,我立即命令战士们把大炮调头。还有,我刚才已经派了一辆卡车,去接莫罗佐夫和他的战士们,有他们在,我们炮击的精度就能得到提高。”
放下耳机和送话器,我对莫罗佐夫说道:“上尉同志,你不是想为你的部下报仇吗?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立即带人到奥列格中校那里去,他刚把你说的那两个德军炮兵营的大炮缴获了,你去帮他用这些大炮好好地教训一下德国人。”
听到我的这道命令,莫罗佐夫的眼睛一亮,响亮地答应以后,又向我敬了个礼后,转身便跑出了观察所。
盖达尔再次打来电话,在电话里激动地说道:“报告师长,我团的战果统计出来了,两仗共击毙德军775人,击伤2oo人,俘虏138人,缴获81毫米迫击炮8门,炮弹3oo;重机枪12挺,冲锋枪237支,步枪1ooo多支。我团在战斗中牺牲11o人,负伤83人。”
听完他上报的战果,我还特意问了一句:“盖达尔同志,你所说的缴获,全部是你团缴获的,还是有二团缴获的在内?”
“报告师长,都是我团缴获,凡是和二团一起缴获的物资,我都让战士们送给了二团。”
我满意地点点头,欣慰地说道:“很好,我再把二团的缴获情况统计一下,然后就可以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了。”
我先联系上了坦克分队的指挥员佩尔斯坚,我顾不得寒暄,而是开门见山问道:“佩尔斯坚上尉,你的坦克分队的表现,我都看到了,打得很好!现在你把坦克分队的战果报给我。”
佩尔斯坚听到我问得这么直接,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回答说:“报告师长,我分队共击毁敌人的坦克25辆,卡车115辆,缴获德军36门榴弹炮。”
我听到他说击毁了1oo多辆卡车时,还吓了一跳。心说我没见到敌人有那么多卡车啊?不过转念一想。也许这些卡车是用来运兵的。为了防止被我军炮火击毁,所以停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对于他所取得的战果,我不免还是要鼓励几句,同时又下达了新的命令:“佩尔斯坚上尉,我现在给你一个新的任务,你马上率领坦克分队赶到奥列格中校所在的炮兵阵地,为他们提供掩护,防止敌人的偷袭。等任务完成后。你们一起撤回到四团的防御地带。”
和奥列格通话时,我不等他说话,就抢先说道:“奥列格中校,向我报告一下你团的战果,记住,36门榴弹炮的事情就不用报告了,说点我不知道的内容。”
听到我这么说,奥列格呵呵地傻笑了几声,然后说道:“报告师长,我团出击后。击毙敌人538人,击伤129人。俘虏74人。缴获81毫米迫击炮3门,炮弹2oo;重机枪4挺,冲锋枪185支,手枪127支,步枪4oo多支。全团牺牲11人,伤25人。”
我把两个步兵团、一个坦克分队外带炮兵连的战果汇总统计后,向崔可夫报告。听到耳机里传来崔可夫低沉的声音后,我立即兴高采烈地向他汇报战果:“报告司令员同志,我师的战果已经统计出来了。经过两次战斗,我师共击毁德军坦克37辆、装甲车5辆、卡车14o辆,击毙敌人146o人,打伤542人,俘虏229人,并缴获了一辆装甲车,缴获1o5毫米榴弹炮36门及配套的炮弹,81毫米迫击炮11门,炮弹5oo,重机枪16挺,冲锋枪422支,手枪127支,步枪14oo多支。”
崔可夫听完,哈哈大笑起来,他兴奋地说:“奥夏宁娜,看来我留你们师断后,还真的选对人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差不多把德国人的一个摩托化步兵团干掉了。”说到这里,他语气一变,关切地问:“部队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伤亡了两百多人,其中有121人牺牲。”虽然我明白打仗就要死人,但向上级报告我师伤亡数据时,心里还是有点不好受。
“可惜集团军的主力撤得太快了,不然的话,还能给你们提供点帮助。”崔可夫有些惋惜地说。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暗想:可不,要是集团军主力没有那么快撤退的话,只要归集团军指挥的那两个近卫火箭炮团,对孤军冒进的摩托化步兵第29师来上两个齐射,就可以重创这个德军师,再加上我师的配合,即使全歼这股敌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我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又听到崔可夫说:“奥夏宁娜,记住,等天黑以后,把部队再向北后撤三十公里,构筑新的防御阵地,在节节抗击中,达到迟滞德军向斯大林格勒推进度的目的。”
“是!”我非常勉强地回答道,因为按照崔可夫的部署,只要向后一撤退,我师的部队将完全暴露在敌人的面前,到时等待我们的命运,就是窝在战壕里被大炮轰挨飞机炸,部队一点点地被敌人猛烈的炮火消耗光。
我看着远处还到处冒着黑烟的战场,心想:面对优势的敌军,不能把部队摆在战壕里挨炸,必须要采取积极的主动防御才行。等天一黑,我就把那支隐藏着的炮兵营派出去,让他们用炮火教训一下睡梦中的德国人,这样一来,明天白天敌人对我军阵地的进攻强度,就会大大减弱。
“报告!”门口传来了喊报告的声音。
没等我转身,就听见警卫营长普加乔夫在问:“什么事?”
“报告营长,外面有一名指挥员要见师长。”原来是门口执勤的哨兵,看到有人来找我,可能是他没有见过的陌生人,所以特地进来请示我。
“他说他是什么人了吗?”普加乔夫继续帮我问道。
哨兵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是一名大尉,他说他是炮兵营长。”
“炮兵营长?什么炮兵营长?我怎么不知道师里有炮兵营长啊,你出去告诉他,说师长很忙,没时间见他。让他回去吧。”
“等一等。”看到哨兵要出去。我连忙叫住了他,因为我想到来的可能是崔可夫留给我的那个炮兵营的营长,吩咐道:“哨兵同志,你出去把大尉请进来吧。”
哨兵的影子刚从门口消失,一名戴着大檐帽的军官就走了进来。他的个子很高,站直身体后,头几乎碰到了观察所的顶棚。他抬手向我敬礼,报告说:“您好。上校同志。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炮兵营长耶果诺维奇大尉,是奉集团军副司令员崔可夫将军的命令,留下来听从您指挥的。”
“您来得真好,大尉同志。”我和这位身材魁梧的大尉握了握手,招呼他坐下,然后关切地问道:“炮兵营都隐蔽好了吗?”
大尉点点头,接着有些不甘心地说:“上校同志,我有点想不明白,既然我们营是来协助你们作战的。为什么不给我们布置战斗任务,而是让我们全营指战员隐蔽在临时挖掘的土坑呢?我刚才听到敌人在炮击我军的阵地。我恨不得马上从地上冲出来,指挥我的战士们用大炮把敌人这个见鬼的炮兵阵地干掉。”
我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大尉同志,您太性急了。我之所以没有让你们营投入战斗,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完成。……”
听到我说有任务要交给他,大尉刷地一下站了起来,挺直身体,大声地说:“请上校同志下命令吧,我的炮兵营保证完成您布置的任务。”
“您过来看,”我把地图在桌上摊开,指着我们所在的位置说道:“你看,这是我军的防御阵地,”接着把手指往旁边移动了一点,又接着说:“而德军的摩托化步兵第29师此刻正在这里集结,目前虽然搞不清他们会接着进攻,还是留在这里不动。但是根据我的判断,他们晚上应该就在这一区域宿营。我给你们营的任务,就是趁着夜色,前出到他们营地的附近,用大炮狠狠地教训他们一下,让那些从睡眠中惊醒的德国兵在我们的炮火中跳舞。”
俯着身子看地图的大尉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德国人肯定想不到我们晚上回去偷袭他们,防御一定不会太严密,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很大。”说完,他挺直身体,向我请示:“上校同志,我可以离开了吗?”也许怕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还特意补充一句:“我安排炮兵观察员过去侦察,为我们的炮兵提供精确的射击坐标。”
“不要着急,大尉同志,请等一下,我还有事情要交代你。”我向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继续说道:“我师二团在不久前夺取了敌人炮兵阵地,缴获了36门1o5毫米的榴弹炮。您也知道,步兵里会操作大炮的人不多,虽然我派了炮兵连长莫罗佐夫上尉过去帮忙,但很明显的是炮手的人数可能不够,不知道你能否从你的营里,抽调出一部分技术高的炮手去帮帮他们呢?”
“没问题,”耶果诺维奇猛地站起来,兴奋地说道:“上校同志,我这就回去安排。”说着就要向外走。我不得不再次把他叫住,没好气地说:“大尉同志,话还没有听完,您就急匆匆地要走,难道您知道那个炮兵阵地在哪里吗?”
耶果诺维奇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上校同志,是我太急躁了。请您给我安排一个向导,我这就回去抽调人手。”
我扭头看一眼坐在旁边呆的薇拉,喊了她一声:“薇拉!”
“到!”薇拉立即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来到我的面前,请示道:“师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我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大尉,对她说道:“薇拉,你和大尉同志一起去二团占领的那个炮兵阵地。如果找不到路的话,你可以找二团的人打听一下,他们会把你带到目的地的。”
“可是,这里离炮兵阵地太远了,我怎么过去,难道走过去吗?”薇拉嘟着嘴问道。
“小姑娘不要担心,”耶果诺维奇大尉笑眯眯地对她说:“我的摩托车停在山坡下,我们可以坐摩托车过去,耽误不了多长的时间。”说完。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挺直身体。严肃地问道:“上校同志,既然向导有了,那么我可以离开了吗?”
“去吧,路上多加小心。”
耶果诺维奇大尉和薇拉离开半个小时后,远处传来了隆隆的炮声,看来是奥列格他们在开始对德军的集结地点开始炮击了。
就在这时,空中隐约传来马达的轰鸣声,我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暗骂:这该死的敌机,早不来晚不来,我们的炮兵刚开火,你就冒出来了,这下完蛋了,在炮兵阵地上的部队的伤亡一定小不了。
正打算用报话机提醒奥列格,让他们小心一点,实在不行就放弃炮击敌人的计划,多为我们的部队保留一点战斗骨干。没想到无意中从观察口望出去,正好看见从空中掠过的战机。现原来是两架我军的战机,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还是通过报话机联系上了奥列格。我大声地问道:“喂,我说,奥列格中校,你现在什么地方啊?”
奥列格也大声地回答说:“报告师长,我带了两个连,在炮兵阵地以南两百米的地方,布置了一条防线,以免敌人在遭受炮击时狗急跳墙,派部队来袭击我们的炮兵阵地。”
“干得不错。”对于他的布置,我感到很满意。从这几次的战斗来看,我手下的这些指战员已经日臻成熟,懂得如何根据战场的变化来调整自己的部署。“对了,炮兵人数不够吧,那怎么射击?”
“师长同志,这个您不用担心。莫罗佐夫上尉他们人数虽然少,但是他们事先把射击坐标调整好,装好炮弹,那些去协助的步兵只需要拉炮绳就可以了。您还真别说,虽然射击度慢了点,但打得还是挺准的。我从这里用望远镜看到,炮弹在敌人的队列中间爆炸,打得敌人四处逃窜。”刚说到这里,他突然惊叫一声:“哎呀,不好,敌人出动了一支部队,朝我们这里猛扑过来了。”接着通讯便中断了。
奥列格的话让我担心起来,我师的部队缺乏反坦克武器,对于冲上来的坦克或者装甲车,只能等靠近后,战士们冲出去扔燃烧瓶将其烧掉。而此刻能帮他们一把的,就只有佩尔斯坚上尉的坦克分队。想到这里,我连忙让拉祖梅耶娃调换频率,呼叫起佩尔斯坚的坦克分队。
一听到佩尔斯坚的声音,我就直截了当地命令他:“上尉同志,有一支德军部队,正在向我们的炮兵阵地冲过去。我命令你,立即率领坦克分队出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股敌人牢牢地挡在我们的炮兵阵地外面。”
“明白,师长同志,我这就率领坦克分队出击。”
搁下耳机和送话器,我走到了观察口前,虽然知道这里距离远,什么都看不到,但还是举起望远镜向远处望去,想看看我军的那个临时炮兵阵地,和即将与敌人展开激烈战斗的奥列格在什么地方。
可惜看了半天,除了隐隐的炮声和不时腾起的硝烟,我什么都看不到。就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拉祖梅耶娃激动地尖叫一声,然后喊我:“师长同志,和奥列格中校他们联系上了。”
我一把抢过送话器,把耳机贴在耳边,大声地问道:“奥列格中校,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坦克分队赶到了吗,把敌人挡住了吗?”
“报告师长,挡住了。”奥列格兴奋地说道:“虽然坦克分队没有赶到,但是有两架我军的战机先赶到了。他们从天空上俯冲下来,对着冲过来的德军队列开火了。在我军飞机的轰炸扫射下,德国人被立刻打得人仰马翻,被打坏的坦克、装甲车、汽车、摩托车东倒西歪地摆得到处都是,德国步兵也被打得狼狈不堪,抱头鼠窜。总而言之一句话,敌人的进攻被打退了,我们的炮兵阵地安全了。”
听完他的报告,我长出一口气,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自言自语地说道:“谢天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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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一团的夜袭非常成功,我整个人顿时也感到了轻松。要是不等着谢杰里科夫上报战果的话,我估计早就找地方睡觉去了。
在等一团统计战果的这段时间里,二团、三团也相继打来电话,向我报告在刚才的战斗中,他们所取得的战果及我方部队的伤亡情况。
先报告的是三团长科斯嘉中校,他语气激动地说道:“报告师长,我团的战果统计出来了。击毁德军步兵第94师装甲车5辆,摩托车19辆,卡车35辆,毙敌483人,击伤27o人。缴获迫击炮5o毫米迫击炮14门,81毫米迫击炮6门,炮弹2oo。重机枪3挺,轻机枪15挺,冲锋枪27支,步枪6o9支。我军的伤亡是两个连。”
听到三团所打的阻击战,德军的伤亡是我军的几倍,我不禁一愣,随即好奇地问道:“科斯嘉中校,打得不错啊。我想问一问,你们团打得这么好,为什么伤亡又这样小呢?”
科斯嘉想了一下回答说:“报告师长,能取得这样的战果,一是和原来的近卫7o师的工事修得好;二是敌人的警惕性不高有关。他们白天对我团阵地进行侦察时,没有现我军的踪迹,就因为我军全线撤退。在得到增援第29师的命令后,他们匆忙完成了集结,就大大咧咧地向我军的阵地行进。当我军开火射击时,敌人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战斗结束后打扫战场。我们现很多被打死的德国兵甚至连枪栓都没有拉开。”
“干的不错。科斯嘉中校。德军的第29师已经遭受一团的重创。你们正面的94师今晚已经不会再有什么行动。让战士们好好休息,准备迎接天亮以后的残酷战斗。”
接着打来电话的是二团长奥列格,刚听过科斯嘉团的战果,我顺理成章地想到一个第一次参加战斗的团都能取得这么好的战果,那么参加过白天战斗的二团,所取得战果自然不会比三团差。
听到奥列格的声音,我愉快而亲切地问道:“奥列格中校,我刚刚听取了三团的战果。他们消灭了多于他们几倍的敌人,你们团的战果怎么样,不会比三团差吧?”
奥列格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报告师长,我团在刚才的战斗中,击毁敌人的装甲车2辆,摩托车11辆,卡车7辆,毙敌112人。击伤85人。缴获重机枪1挺,轻机枪5挺。冲锋枪6支,步枪124支。我团伤亡了四个连,其中有273人牺牲。”
“什么?!”我本来是坐着接电话的,听到他所报的数据,立即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大声地反问道:“奥列格中校,怎么回事,部队的伤亡为什么会这么大?要知道,你的团在白天的战斗中变现得还不错,而且前几天你也参与了反攻158高地的战斗,德军371步兵师的战斗力究竟如何,你应该心里有谱。为什么打个阻击战,还伤亡这么大?”
奥列格苦笑一声回答说:“报告师长,我团在进入阵地的时候,被德军侦察兵现了。他们在进攻前,先对我军的阵地进行了炮火急袭,由于我团的防御工事过于简陋,导致先期进入阵地的部队伤亡惨重。炮击停止后,敌人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向我团的阵地起了猛攻,战士们经过顽强地战斗,打退了敌人的进攻。”
听完他的报告,我沉吟了片刻,接着吩咐他:“奥列格中校,虽然德军的第29师被我军重创,但我估计在你团正面的德军第371师,明天还会起新的攻势。你让部队连夜加固工事,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我本来被一团重创德军第29师的消息刺激得异常兴奋,甚至一度产生过全师留在这里,继续和德军的坦克第4集团军周旋的念头。但奥列格的报告,给我迎头泼了一盆冷水,让我从狂喜的状态中冷静下来。我心里暗自寻思,在敌我力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我师打个伏击打个偷袭,还能取得理想的战果。可要是真的摆开阵势,和德国人面对面地打阵地战,我的部队能在敌人的飞机坦克大炮的强大火力打击下,能支持多长时间,还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我背着手在狭小的观察所里来回地踱着步,脑子里盘算着该在什么时候,把全师撤向崔可夫指定的区域。正走着,拉祖梅耶娃突然叫了我一声:“师长同志。”
我停住脚步,扭头向她看去,只见她手举着耳机和送话器,兴高采烈地对我说:“是谢杰里科夫团长的电话,他说有重要的情报向您报告。”
虽然我的心情因奥列格的话,而变得有点失落,但和谢杰里科夫通话时,我还是努力使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我语气平稳地问谢杰里科夫:“一团长,你团的战果统计出来了吗,你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啊?”
“是的,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的声音带着按捺不住的喜悦,他激动地说道:“我们的战士在打扫战场时,现了被炮弹震晕的德军第29师的师长汉斯-格奥尔格.莱泽少将,和他一起被活捉的,还有他的副官戈劳瑟尔少校,摩步营营长贝斯特少校,重机枪连连长欧仁上尉。”
“什么?抓住第29师的师长了?”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打穿越到现在,虽然我也指挥部队打过不少的仗,德军军官虽然抓了不少,但都是营团级别的,大多是尉级或校级军官,将军级别的,想都不敢想。没想到今晚的夜袭,居然抓住了德军摩托化步兵第29师的师长,这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在短暂的兴奋过后,我冷静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谢杰里科夫中校。你确认过这个汉斯-格奥尔格.莱泽了吗?究竟是他本人还是穿着他军装的下级军官?”我之所以提这样的问题。是因为在战斗失利时,经常会出现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换上普通士兵的军装,或者和自己的部下换装,然后混入乱军之中逃之夭夭的事情。
谢杰里科夫肯定地回答说:“我先用搜出的军人证,和他本人进行了仔细地对比,接着又带一些被俘的军官来辨认过。我完全可以负责任地告诉您,被俘的就是莱泽本人。”
得知真的俘虏了德军的将军,我的心脏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的度。握住送话器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我连忙深吸几口气,等自己的情绪稍稍平稳后,忙不迭地命令他:“立即把他带到我的观察所来。”
“是!”谢杰里科夫响亮地答应一声,随即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亲自把他送到您的观察所去。”
结束了和谢杰里科夫的通话,我走到了观察口前,双手扶住圆木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以稳定自己的紧张情绪。
“是真的吗?师长同志。”身旁响起了普加乔夫的声音,我扭头一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看到我注意到了他。他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是真的吗?师长。我们真的抓住德军的师长了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使劲地点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普加乔夫也兴奋起来,他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然后试探地向我建议:“这个好消息,我们是不是应该马上报告给集团军司令部啊?”
普加乔夫的提议一下就提醒了我,我连忙吩咐拉祖梅耶娃:“少尉同志,快点和集团军司令部联系,我要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崔可夫将军。”
和崔可夫联系上的时候,我的情绪依旧没有完全稳定下来,说话时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变调:“您好,司令员同志!”
崔可夫可能感受到了我的喜悦,因此笑着问我:“奥夏宁娜,你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向我报告啊?”
我使劲地点点头,回答说:“是的,司令员同志。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一团在打扫战场时,从德军的尸体堆里,现了几名被炮弹震晕的指挥官,其中一人就是德军摩托化步兵第29师的师长,汉斯-格奥尔格.莱泽少将。”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耳机里传来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崔可夫用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奥夏宁娜,你刚才说什么?请您再重复一遍。”因为激动,他对我的称呼也破天荒地使用了“您”的尊称。
这个时候我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于是就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报告司令员同志,我说我的部队在刚刚活捉了德军第29师的师长汉斯-格奥尔格.莱泽少将。”
“你确认吗?不会是他的部下换上了他的军服吧?”崔可夫和我刚才一样,第一反应都是抓住的不是莱泽,而是他的某个部下换上了他的军装。
“谢杰里科夫中校在抓住莱泽后,不光核对了他的军人证,同时还让一些德国官兵辨认过,完全可以确认被俘的,就是莱泽少将本人。”
“奥夏宁娜同志,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耳机里突然传来舒米洛夫将军的声音,听到集团军的真正司令员在问我,我连忙挺直身体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这都是真的,莱泽和他的副官被炮弹震晕后被我军俘虏。现在独立师一团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正带着被俘的莱泽赶往我的观察所。等我再次确认后,我将派人将他送往集团军司令部。”
“太棒了,干得真是太棒了!”从舒米洛夫的语气里,我听出他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他接着说:“奥夏宁娜上校,我向你表示祝贺。对你和你的独立师所取得的战绩,我会尽快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的,为你们请功。”
我师的夜袭战斗,能取得这样的战果,别说崔可夫、舒米洛夫,就连我也想不到。我最初的设想。就是想让炮兵营和一团骚扰宿营的第29师。削弱一下他们的战斗力。减轻在白天的战斗中所要承受的压力。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居然阴错阳差地抓住德军的师长。
在等待谢杰里科夫来观察所的过程中,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观察所里来回地走动着,不停地抬手看表,巴不得他马上就带着德国将军出现在我的面前。
谢杰里科夫没等到,却意外地等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戴着耳机的拉祖梅耶娃抬起头。兴匆匆地对我说:“师长同志,总参谋长同志要和您讲话!”
“什么?你说什么?”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总参谋长同志要和您通话。”拉祖梅耶娃又重复了一遍,说着摘下耳机,连同送话器一起递给了我。
我戴上耳机,只听里面在说:“是奥夏宁娜上校吗?我是华西列夫斯基。”
我一听,果然是华西列夫斯基的声音,连忙回答说:“是我。总参谋长同志,很久不见了,您好吗?”
“我很好,”华西列夫斯基亲切地说道:“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你很意外吧?”
“是的,总参谋长同志。”我诚惶诚恐地回答说:“我还以为您一直在莫斯科呢。”说完这话,我才想起前几天听崔可夫曾提过华西列夫斯基在斯大林格勒,我因为一时紧张,居然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听说你的独立师今天打得很不错啊。在白天的战斗中,就击退了敌人的三次进攻,还消灭德军的一个团。而晚上的夜袭更是战绩彪炳,不光重创了德军的摩托化步兵第29师,甚至还活捉了该师的师长。从今天的战斗来看,你的指挥能力相当不错。我很看好你,你要继续努力,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将军的。”
听到将军这个军衔时,我心里没有丝毫的喜悦,要知道我早在莫斯科城下的大反击开始前,就已经是将军了。就算是再次成为将军,也不过是官复原职,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窃喜的。但既然总参谋长已经把这话说出口了,我也不能有所表示:“谢谢总参谋长同志,我会继续努力的,会率领独立师再立新功的。”
“很好,很好!”华西列夫斯基连着说了两声好以后,又关心地问道:“你们现在有什么困难吗?”
虽然部队的训练不足,也缺乏基层指挥员,武器装备也差,但我还是不敢轻易在红军总参谋长的面前,把这些困难提出来,于是只有打肿脸充胖子地说:“我们没有困难。”
“奥夏宁娜同志,你在说假话!”华西列夫斯基似乎猜到了我的心思,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知道独立师组建还不到半个月,部队里的战士都是来自古拉格集中营的囚徒,他们既没有经过专门的军事训练,也没有战斗经验,师里缺乏基层指挥员,武器装备也很差。虽然你们最近打了几个胜仗,有了一些缴获,但对一个八千人的独立师来说,还远远不够。你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能帮你解决的,我一定帮你解决。”
说实话,我一直对梅列茨科夫的少尉集训队念念不忘,当初我在善意提醒最高统帅,说敌人的下一个进攻目标不在莫斯科或者高加索,而是伏尔加河流域的斯大林格勒时,斯大林曾说要把我配斯大林格勒去守马马耶夫岗。当时梅列茨科夫还主动提出要把少尉集训队配属给我,没想到时间一长,就没有下文了。既然今天华西列夫斯基让我提要求,那我也不能客气了,于是我开门见山地说道:“总参谋长同志,我的部队缺乏大量的基层指挥员和战斗骨干,这样部队不容易在短期内形成强大的战斗力。以前梅列茨科夫大将曾经提出,把他的少尉集训队交给我来加强部队。不过由于我调走得太匆忙,没来得及带上这个集训队,不知道你能否提醒梅列茨科夫大将一声,让他把这个部队派给我?”
“奥夏宁娜同志,”华西列夫斯基哈哈大笑起来,等笑声停止后,他才说:“你还真敢开口啊,连梅列茨科夫大将的部队都敢惦记。不过你放心,既然你提出了这个请求,我找机会和梅列茨科夫同志提一提。让他们把少尉集训队给你拍过来。”
“总参谋长同志。这真是太好了。”听说华西列夫斯基答应帮忙。我真是喜出望外,连声向他道谢:“谢谢,谢谢您!您放心,得到基层指挥员和战斗骨干加强的独立师,一定会在斯大林格勒城下再立新功,把面前的德军坦克第4集团军打成残废!”
我和华西列夫斯基的这番交谈,使得我心里感到特别温暖和愉快。放下耳机和送话器后,我摘下头上的钢盔放在桌上。命令普加乔夫:“上尉同志,你出去看一看,谢杰里科夫中校他们来了没有?”
“报告师长,”没等普加乔夫走出观察所,门口就传来谢杰里科夫响亮的声音,“独立师一团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奉命来到,听候您的指示!”
“别废话了,进来吧!”我边说边把钢盔重新戴到头上,见只有他和炮兵营长耶果诺维奇进来,连忙奇怪地问道:“德军第29师的师长汉斯-格奥尔格.莱泽少将呢?”
谢杰里科夫冲我笑了笑。扭头冲外面喊道:“带进来吧。”
随着他的喊声,一名德军军官被一名战士推进了观察所。然后战士向我敬礼。大声地说:“报告师长同志,德军师长汉斯-格奥尔格.莱泽少将已被带到,请您指示!”
我看到德国将军身后只有一名战士,猜测可能是谢杰里科夫找来的翻译,所以便让他留下了。接着我抬头看面前站着的这名德国将军,只见他有五十来岁的样子,右眼眼眶里戴着一个单片眼镜。于是我礼貌地问道:“将军先生,我是独立师师长奥夏宁娜上校。您是第29师的师长汉斯-格奥尔格.莱泽少将吗?”
德国将军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是师长,听到战士的翻译后,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连声追问:“你真的是苏军的师长,就是你指挥部队重创了我的师?”
我听完翻译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他的说法。
他在确认了我的身份后,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上校小姐,你不是一个真正的军人。只会用附近和偷袭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来对付我们强大的德意志国防军。要是你摆开架势和我们打的话,你的部队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闭嘴,你这个德国佬!”谢杰里科夫听到莱泽少将这么说,顿时恼羞成怒,扬手就想打他,但被我抬手拦住了。
我看到面前的这位上了年纪的德国将军,冷冷地说道:“只要能战胜敌人,不管采用何种战术,都是可以的。不过你说对了一句话,假如我的部队和你的师打阵地战的话,还真不是你们的对手。我曾经在战报上见过第4坦克集团军的战绩,光你的第29师,就曾经创下过一个师击溃我军两个师和三个旅的优良战绩。”
说完,我扭头对身后的普加乔夫说道:“上尉,你带几个人,把这位莱泽将军押送到集团军司令部去,交给崔可夫将军。立即执行吧。”
等普加乔夫和翻译把莱泽带走后,我看着炮兵营长耶果诺维奇问道:“喂,我说大尉同志,我只是让我的警卫班长薇拉去给你当向导,怎么人就无影无踪了,是不是你故意把她藏起来了?”
我本来是调侃地这么一说,没想到大尉的脸顿时就红了,他喃喃地说道:“上校同志,我有个请求,不知道您能否把薇拉留在我的营里。”
“为什么?”对于他这个突然的提议,我非常好奇。
“因为我爱她,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吧?”没想到耶果诺维奇的胆子还挺大,一下就把自己的想法当众说了出来。
我扭头看向谢杰里科夫,见他面带笑容地点点头,也就不为难耶果诺维奇,便很爽快地答应:“好吧,薇拉就暂时留在你的营里吧。”
耶果诺维奇向我啪的敬了一个礼,然后激动得连声向我道谢:“谢谢,谢谢您,上校同志!您的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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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炮兵营长耶果诺维奇的恋爱问题后,因为还没有得到谢杰里科夫上报一团的最终战果,于是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抬头望着谢杰里科夫,饶有兴趣地问道:“谢杰里科夫中校,你们团的战果统计出来了吗?”
“是的,已经基本统计出来了。”
“那就报给我吧,待会儿我好向集团军司令部上报你们一团的战果。”
谢杰里科夫答应一声,就像讲故事似的向我汇报开了:“我团在十一点到达指定位置后,我分别向德军营地的东西两个方向各派出了三个连,而南面则派出了五个连,分别在营地的三个方向构筑了简单的防御工事,以防止遭到我军攻击的德军逃脱。
炮击开始后,耶果诺维奇大尉的炮兵营,优先炮击的目标,是德军停放坦克、装甲车、大炮的区域。由于轮炮击便击中了德军停放的几十辆油罐车,炮弹落地爆炸后,引爆了车上堆积的汽油桶,顿时半个营地就变成了一片火海。剧烈的爆炸和大火,把每一个汽油桶都变成会飞的炸弹,又落在德军堆放炮弹的位置,结果殉爆的炮弹引起了更大规模的爆炸,地动山摇的爆炸声震得我们的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当炮兵营的射击目标转向其它区域时,我率九个连跟随着佩尔斯坚上尉的坦克分队,向敌人的营地起了猛攻。我们冲进营地,在火光的照耀下,我看到营地里到处都是德军烧焦的尸体,大半个营地都变成了人间炼狱。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没有遭到任何的抵抗,直到接近营地的中心地带时,才遭到了抵抗。面对我团的猛烈攻势,那些幸存的士兵大多选择了就地寻找掩体或者弹坑进行抵抗。特别是那些幸存的各级德军军官们,他们趁我军炮火转移的机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挨个翻看着尸体,寻找还活着的士兵,驱使他们利用现成的弹坑,组织小规模的抵抗。
但遭受了我军打击的德军官兵,早已丧失了继续抵抗下去的勇气,基本上只要我团的战士们一冲上去。他们就停止射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由于我团的突击度太快,为了防止被自己的炮火所伤,我射了信号弹,让耶果诺维奇大尉的炮兵营停止射击。
就在我们的炮击停止后,有一股敌人趁着我们的部队在收容俘虏的同时。趁乱向南逃窜,我南线的部队虽然拼命阻击,但还是让他们冲破了防线,向南顺利突围了。”
听到逃脱的德军部队,居然是突破由五个连建立的防御阵地,而成功突围的时候,我不禁蹙起了眉头。有些不悦地问道:“谢杰里科夫中校,负责南面防御的指挥员有没有告诉你,说这股突围的德军有多少人?”
谢杰里科夫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出了一个令我心惊胆战的数目:“大概有两千多,不到三千人。”
“什么?有两三千人?”一听到这个数目,我顿时被惊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本来谢杰里科夫在电话里报告时,只说有一支德军部队突围。但没有说具体有多少人,我当时估计最多就有两三百人跑掉,没想到居然跑掉一个整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敌人逃脱,你们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谢杰里科夫和耶果诺维奇对视一眼,冲对方使了个眼色,耶果诺维奇连忙上前,挺直身体向我解释说:“上校同志。请听我解释,情况是这样的。因为我的炮兵营大炮太少,您也知道,只有八门榴弹炮。无法同时对整个德军的营地进行火力覆盖。”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无可奈何地说,“也许这股敌人就是趁我们的炮火还没打击到他们的时候,果断地采取了突围行动。”
他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冲他火,显然是不明智的。我只好背着手,气呼呼地在观察所里来回地走动着,心里暗想看来今晚夜袭的战果,并不像我所想象的那么大,虽然俘虏德军的师长,可一个整团成功突围,明天和他们友军汇合后,照样可以继续对我师脆弱的防线起攻击,我该怎么办?是继续留守这里,还是把部队撤向崔可夫指定的区域?
我无意中向观察口外望去,却无意中现四团的阵地上灯火通明,指战员们似乎正在忙碌着什么。我连忙停住脚步,举起望远镜向外望去,只见四团的指战员不光在加固他们的两条原有的防线,甚至还在阵地前方两三百米处,开挖新的战壕。
我连忙让拉祖梅耶娃给我联系盖达尔,电话一通,我就冲着盖达尔大声地问道:“我说中校同志,你们团大晚上的不休息,在忙什么呢?”
“报告师长,”盖达尔语气平稳地回答说:“天黑的时候,工兵连连长米海耶夫少尉来指挥部找我,说我团的防线过于薄弱,挡不住敌人的猛攻,并主动向我建议在加固现有防线的基础上,再修一道新的防线。您所看到的,应该就是战士们正在修新的工事吧。”
我望着远处忙碌的战士,接着问道:“新的防线和旧的防线之间,有不少被击毁的坦克、装甲车、卡车的残骸,你们准备把这些东西怎么处理?”我问这话的原因,是因为在莫斯科保卫战期间,我曾经让战士在被击毁的坦克下面构筑火力点,效果还不错,我也想让他们复制一下。
没想到盖达尔回答说:“师长同志,米海耶夫建议,把机枪火力点隐藏在报废的坦克下面,这样就算遭受到敌人的炮击,我们蹲在火力点里的战士,在坦克厚重的装甲保护下,也不会有太大的伤亡。等到敌人进攻时,我们这些火力点的机枪火力,就可以充分挥作用,把敌人像割倒的麦子一样一片片地打倒。”
“米海耶夫少尉的这个思路不错,就照他说的做吧。”称赞完米海耶夫以后,我又叮嘱盖达尔,“中校同志,虽然我们今晚的夜袭取得了不小的战果。但是明天不甘心吃亏的德国人一定会进行疯狂的报复,你们团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当我挂断电话后,谢杰里科夫上前一步,谨慎地问道:“师长同志,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说的什么?”我不解地反问道。
“就是说敌人明天会进行疯狂报复的事情。”
“那是当然的,谢杰里科夫中校。”由于所处的位置和了解的情报不同,他对局势的研判。就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偏差,因此我提醒他和耶果诺维奇:“虽然我们今天重创了德军的摩托化步兵第29师,但同时也应该看到哥特的坦克第4集团军并没有伤到什么元气。就算去掉一个摩托化第29师,肯普夫将军的第48摩托化军里,还编有第11、第16装甲师,和第16摩托化师。而第4步兵军的编制里。还有第94和371师,此刻他们正在和二团、三团的部队,在斯帕尔达诺夫卡和奥尔洛夫卡两个方向对峙着。要是等天亮以后,德军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同时从几个方向对我师的防御阵地起进攻的话,我估计要想守住阵地,是非常困难的。”
“那我们该怎么吧?”谢杰里科夫听完我的分析。忧心忡忡地问道。
“谢杰里科夫同志,”我表情严肃地命令他:“你立即把打扫完战场的一团撤下来,退回到森林里去,继续作为全师的预备队。还有你,大尉同志。”我抬头望着耶果诺维奇,补充说道,“你的炮兵营也立即和谢杰里科夫的一团一起转移,先隐蔽起来。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再果断地出击,给嚣张的敌人狠狠地来个雷霆一击。”
两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还有两个人的下落忘记问了,连忙又叫住他们,问道:“佩尔斯坚上尉的坦克分队和莫罗佐夫上尉的炮兵连在什么地方?”
谢杰里科夫连忙停住脚步,回答说:“坦克分队还在营地里担任警戒。掩护步兵搬运物质。而莫罗佐夫则带着炮兵连剩下的同志,返回四团的营地,利用缴获的迫击炮,组建新的迫击炮连。”
“嗯。我知道了。你们可以离开了。”两人抬手向我敬礼后离去,此刻我的心里对莫罗佐夫又有新的看法,在加农炮连几乎损失殆尽的情况下,他居然懂得利用缴获的迫击炮组建新的炮兵连,真是不简单啊。
想到敌人天明后有可能起的进攻,我就坐不住了,连忙给二团和三团打电话。先接通的是二团长奥列格,我开门见山地问道:“奥列格中校,你们团的防御工事修得怎么样了?”
“报告师长,”奥列格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接到您的命令后,我就立即组织战士们加固完善工事。现在,在团指挥部的外围,已经有两条战壕完工,同时还挖有大量的防炮洞,可以让战士们在德军炮击时,躲在里面规避炮火。”
“你在战壕里各摆了几个连啊?”虽然我可以不用操心这些细节问题,但是想到天明后的战斗,我又觉得如果不问问的话,心里还真不踏实。
“两条战壕里,我各摆了两个连。为了防止德军的猛烈炮火对我军的杀伤,剩下的十二个连,我都作为预备队暂时摆在了后面。打算等前沿部队伤亡过大的时候,再派上去增援。”
接着和三团长科斯嘉通话时,所说的内容也是大同小异,无非都是前沿只摆了两三个连,剩下的都作为预备队,隐蔽在后方。
等打完了该打的电话,我心里暗下决心,不管明天的战事如何,等天一黑,我就命令部队向后方撤退,执行上级下达的边打边撤的作战命令。同时,我也在考虑等合适的时候,向崔可夫提出请求,让他给我派个参谋长,这样的话,就不用我事必亲为了。
天刚蒙蒙亮,德军对四团阵地的进攻就开始了。
先是十几炮弹落在了四团新修的战壕前后左右爆炸,我根据经验,知道德军的炮兵正在进行试射,接下来就会开始大规模的炮击了。果不出我所料,没过一分钟,就是成排的榴弹炮弹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阵地在顷刻间就被遮天蔽日的硝烟所笼罩。
我感觉自己脚下的土地在微微颤动,不禁为那些前沿的战士们担心起来。他们能扛过德国人的这轮炮击吗?
这轮疯狂的轰击,大约持续了二十来分钟才停止。随着硝烟的散去,我看到远处有黑压压一大群,约两个连的德军步兵,正端着武器大踏步地向四团阵地走来。
本来以我军的训练程度,把德军的步兵放进五十米范围内,再开枪射击的话。杀伤的效果是最理想的。却没料到战壕里的指战员是太紧张,还是被炮弹震晕了头,敌人还有一百多米,就有人开枪射击。一见有人开火了,整个战壕里的指战员们都开枪射击起来。噼里啪啦打了一阵后,德国兵被打死了十几个。剩下都掉头跑了回去。
我气得连忙抓起电话,大声地质问盖达尔:“四团长,你的战士是怎么搞的?敌人还隔着一百多米,就开枪乱打,他们以为自己的是神枪手啊?”
“报告师长同志,”盖达尔有些羞愧地回答说,“这事都怪我。今天在第一道防线的战士,昨天都没有参加过战斗,可能是有点紧张吧,所以一看到德国人出现在面前,为了给自己壮胆,于是忍不住就开了枪。”
我不理睬他的回答,继续教训他说:“你自己瞧瞧,你们浪费那么多的子弹。打倒了几个德国兵?又赶跑了多少?中校同志,你要告诉战士们,我们的目的不是要赶跑敌人,而是要消灭他们。虽然你现在把他赶跑了,但他很快就会再来进攻你,要是子弹都打光了,你们就是和他们肉搏了。”
“是。我明白了,师长同志。我会马上给前沿的指挥员打电话,让他们约束战士,不要再随便乱开枪。把敌人放进了再打。您就瞧我们团的下一次吧。”
我的话刚刚说完,德军的第二轮炮击又开始了。看到再次被硝烟所笼罩的阵地,我不禁感到一阵阵揪心的痛,又不知道有多少战士会在这轮炮击中付出自己的生命。
炮击结束后,德军的步兵再度起了进攻。也许是接受了刚才的教训,他们进入百米范围后,就打乱队形,三五人一组,弓着腰往前冲。
眼看他们离阵地越来越近,可是战壕里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的心不禁怦怦跳个不停,心说战壕里的战士不会都在炮击里牺牲了吧?
德国兵距离阵地只有三十来米的时候,看到战壕里没有动静,估计是以为经过刚才猛烈的炮击,守军都被消灭了,所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也直起了身子,大踏步地向我军阵地走过来。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静的战壕里,密密麻麻的手榴弹呼啸而起,像一群黑乌鸦似的朝敌人的队里纷纷盖了下去。手榴弹或在队列里或在空中凌空爆炸,短促连续的爆炸声中,横飞的弹片将爆炸范围内的德国兵纷纷削倒。接着第二道防线里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迫击炮言了,原本属于德军的炮弹向着敌群里猛砸,德军的进攻队列里,顿时腾起一团又一团的火光,将德国兵炸得四散奔逃。
看到德国人被打得狼狈不堪,蓄势待的战士们纷纷跃出工事,端着机枪、冲锋枪,步枪对准敌人猛烈开火着,原本就被炸得苦不堪言的德国兵顿时又被扫倒了一片。当这股伤亡过半的德国兵调头往回跑的时候,我们的战士又追着后面一阵猛打,迫击炮也不甘落后,看到哪里的敌人多,炮弹就往哪里落。德军虽然有重炮,但也无法支援这帮可怜的家伙,时间不大,参与进攻的这两个连的德国兵,除了少数逃脱外,剩下的都躺在了这片开阔地上。
看到打退了敌人的进攻,我再次和盖达尔通话,连连夸奖他:“打得好,中校同志。打得好,就是这么个打法。”
出击的战士们迅地从敌人的尸体上收集武器弹药后,迅地撤回了战壕。刚做完这一切,天空便出现了德军的轰炸机编队。
看到敌机出现,我连忙吩咐盖达尔:“中校同志,赶快把你的人隐蔽起来,德国人的飞机马上就要对你们的阵地进行轰炸了。”
敌机在四团的阵地上空盘旋了一圈后,开始排着队俯冲下来,对着四团的阵地进行轰炸和扫射。德军的炮兵也不甘示弱,也朝着我军的阵地开始炮击,顿时四团的整个防线都陷于烟火缭绕之中。
等敌人的轰炸和炮击结束,硝烟散去后,我看到三条战壕都被炸得坑坑洼洼,战壕中间的空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弹坑,泥土都被硝烟熏黑了。而原来构筑在坦克下那些的火力点,也因为坦克被炸弹或者炮弹的气浪掀翻,而被摧毁了不少。
德军新一波进攻的步兵,趁着飞机轰炸和大炮的轰击的功夫,悄悄地接近了阵地的两百米范围内。一看到飞机飞走,炮兵停止了炮击,他们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朝四团的阵地猛冲过来。
德国兵冲近阵地时,战壕里没有任何动静。看到这一幕,我估计战壕里的指战员们不是牺牲,就是被埋在震塌的防炮洞里了。
不少德国兵越过了第一道战壕,又继续朝着第二道防线冲来。眼看他们瞬间就冲过了一半的距离,这时,几个隐蔽在坦克下面的幸存火力点开始射击了。哒哒哒的枪声中,冲在最前面的德国兵纷纷倒下,剩下的连忙跳进弹坑,举枪和这些火力点进行对射。
德军的进攻被这几个机枪火力点阻挡了片刻,让隐蔽在第二道战壕里的迫击炮连有了开火的机会。十几迫击炮弹落在德国兵的中间爆炸,飞起的弹片和土块噼里啪啦地砸得他们不得不缩进了弹坑。
第二道战壕里的战士们,端着武器纷纷跃出战壕,对敌人起了反冲锋。和进攻的德国兵相比,四团的战士们显然战斗经验不足,他们冲锋时不知道弓着腰,一个个都把腰挺得笔直,结果被德国兵的火力接二连三地打倒。
好在莫罗佐夫的战斗经验丰富,看到德军什么位置的火力比较猛,他指挥着迫击炮连一顿炮弹砸过去,炸得德国兵血肉横飞。还在四团的战士虽然战斗经验少,但也不完全是笨蛋,往往看到德军的火力点挨了炮弹,七八个战士就冲了上去,对那些还没有死透的德国兵捅上一刺刀或者补上两枪。
随着冲上去的战士越来越多,再加上迫击炮连那些如同长了眼睛,不时准确地砸在德军队列里的炮弹,让德国兵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他们胡乱地放着枪,调头越过我军的第一道防线,跌跌撞撞地往回逃去。
南面的敌人进攻刚打退,二团长奥列格的电话就打来了。他在电话焦急地说道:“报告师长,德军步兵第371师的一个营,在十二辆坦克的掩护下,向我团的阵地起了猛攻。由于我团缺乏反坦克武器,所以德军的坦克一连突破了我团的两道防线,冲到了离我指挥部仅有二十米的地方。”
“现在情况怎么样?敌人的坦克还在外面吗?”听到奥列格有危险,我的心陡地往下一沉,心里意识道要是他的防线被突破的话,德军的第371师就可以从侧面突然四团的阵地。
“还在外面,不过都在燃烧。我们的战士用集束手榴弹把坦克都炸掉了。”
“盖达尔中校,”听说他没事,我稍稍松了口气,接着严肃地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第371师的攻势挡住,否则四团的阵地,就会被德军从侧面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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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们的坦克分队收拾了德军的坦克,战壕里战士们纷纷跃出工事,有端着机枪、冲锋枪,那是专门用来打德军坦克手的;而扛在迫击炮的炮兵出了工事以后,向前跑了一段距离,把炮一架,对准远处正在猛攻我们第一道战壕的德军就开了火。
七八炮弹呼啸着落在德军队列当中爆炸,腾起大团的火光和硝烟,横飞的弹片顿时让德军严整的队列变得混乱。看到身边的同伴被炸得血肉横飞,没有被炸到的纷纷趴下。而战壕里原本被德军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的战士们,感觉压力一松,连忙探出头去,端着自己的手中的武器,对着战壕外面的德军开火。我军的射击一密集,拥挤在一起,正在遭受着炮击的德军,就有些招架不住的样子。
虽然有几名德军军官竭力想稳住部队,不让部队崩溃,冒着枪林弹雨在炮火的硝烟里站起来,挥舞着手枪,让周围的士兵站起来继续进攻。但被炮弹炸得晕头转向的士兵,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算被军官勉强拉了起来,等军官一松手,去拉其他士兵时,他们又悄悄地趴了下来。等这几名军官被乱枪打倒后,就更加没人敢站起来了。
就在这时,战壕里除了轻重机枪还在继续射击外,四团的其余指战员都端着武器,跃出战壕,向德军勇敢地冲了上去。由于怕误伤到自己人,我们的迫击炮在此刻停止了射击。
又有德军军官跳起来,挥舞着手枪大喊。让士兵们起来继续战斗。此时德国兵见没有了炮火的压制。胆子也大了起来。挺着步枪就向我们的战士迎了上来。
两边的部队冲撞到一起,德国人企图凭借他们人数多训练好和技战术水平高的优势,消灭四团的部队,占领眼前的这条战壕。而四团的指战员们,却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在战斗。
我举着望远镜,看到拼杀在一起的两支部队,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说实话,别看战士们个个都是牛高马大的。但我对他们拼刺刀的水平不看好。以前在柳班的时候,那个北条谷雄不是说过么,他在被俘前,曾经张古峰战役中,一人挑倒了28名苏军战士。虽然德军的拼刺水平没有日军强,但他们的人数比我们多,要想取胜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想到白刃战的伤亡比一般都是一比一,再看看比德军少得多的四团战士,我连忙给盖达尔打电话,也顾不上责怪他不该让部队这么草率地出击。就直接命令他:“盖达尔同志,立即命令第二道防线的部队出击。去增援第一道防线的部队,再晚一步的话,没准他们就被德军全部消灭了。”
由于德军和我们的战士纠缠在一起,不光是坦克分队和迫击炮连停止了射击,就连前沿阵地上的轻重机枪,也因为投鼠忌器,怕误伤到自己人,而不得不停止了射击。不过这些机枪射手也不是光傻站不动,看到有德国人扑进战壕,他们也会抡起铁锹扑上去迎敌。
看到这场混战,我暗自感慨前沿的指挥员还是太缺乏实战经验了,对于已经失去了大炮和坦克的支持的德国兵,只需要在战壕里用轻重机枪的火力对他们进行杀伤,等德军支持不住溃逃时再尾随追杀,根本就用不着冲上去和他们进行这种伤亡较大的肉搏战。
在混战中,那些戴着大檐帽的德军军官们,看起来是那么的醒目,可惜此刻阵地上却找不到几个枪法准的,否则只要安排几个狙击手的话,那么完全可以像打靶一样,轻松地将这些军官一个个全部干掉。我虽然枪法不错,但只能干着急却一点忙也帮不上,要知道观察所和第一道防线之间的距离过了三公里,就算我的手上有一支后世米国射程最远的狙击步枪,也拿这些德**官没辙。
不过好在此时有成群的战士跃出第二道战壕,快地向前沿奔去。看到这些战士把枪支都大背在身后,手里握着都是铁锹和斧头,我不禁会心地笑了,看样子盖达尔把我加强给他一团特别营派上去了,这些参加过居民点争夺战的指战员们,都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们加入战场后,一定能起到定乾坤的作用。
战局的展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这支来自一团的生力军,冲进正在激战的两支队伍之中后,犹如扑入羊群的猛虎一般,把德军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原来战场上势均力敌的局面,由于这支生力军的加入,胜利的天平迅地倒向了我们一方。
见我军势大,抵挡不住的德国兵,除了少数人举手投降外,剩下的都调头往回跑。而我们的战士跟着追上去,用手里的冲锋枪、步枪冲着德军的后背开枪射击,一口气又放倒了近百人。
看着剩下的近百名德军越跑越远的背影,我不禁叹了口气,心说要不是前沿的指挥员擅自率部队出击,以我们阵地的迫击炮、坦克炮再加上轻重机枪火力,本来是有机会全歼这股敌人的。此刻他们的队形很分散,就算我命令坦克分队出击,也不见到能把他们全干掉。
正在遗憾的时候,忽然有炮弹落在溃兵的队列里爆炸,虽然德国兵彼此间的距离隔得很远,但一炮弹落下去,爆炸的气浪还是把人体残肢和武器的零件掀上了天。
怎么回事?看到这明显是重炮的爆炸威力,我不由大吃一惊,心说难道德军的炮兵阵地又复活了?转念一想,不对,就算德军又建立了炮兵阵地,他们也不可能向自己人开炮啊?
正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站在我身边的普加乔夫却兴奋地叫了起来:“太棒了,真是太棒了!炮兵营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
炮兵营?!普加乔夫无意中的一句话,让我想起了刚才和德军炮兵进行炮战的炮兵营。原来是耶果诺维奇他们啊。自打消灭了德军的炮兵阵地后。他们就一直没有动静,以至于我都把他们遗忘了,没想到在这时突然冒了出来,把那些逃窜的德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我放下望远镜,对一脸兴奋的普加乔夫说道:“好了,上尉同志,在耶果诺维奇大尉的炮兵营的炮火打击下,这股德军是逃不掉的。你怎么还留在这里。还不到山坡下去看看混成营的部队到了没有?”
普加乔夫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远处被炸得鬼哭狼嚎的德军残兵败将,向我敬了个礼后,转身走出了观察所。
德军对四团阵地的这次进攻失败后,就再也没有起新的进攻。我给二团、三团打电话,询问他们那里的情况,得到的消息都是德军已经停止了进攻。
看着外面寂静的战场,我不禁长长地松了口气,只要德国人不再进攻的话,看来今晚的撤退可以如期进行了。
看到离天黑还有四五个小时,再想想森林营地里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不免有些头痛。虽然我想把营地里所有的物资都带走,但由于各团减员太大。原来的计划,不得不做出小小的调整。
虽然很多物资带不走,但要就地抛弃便宜德国人的话,我心里也不舒服。所以我给谢杰里科夫打电话时,就直接命令他:“谢杰里科夫中校,立即组织战士把那些无法带走的物资就地掩埋,天黑以后,迅地赶到盖达尔团的防区,接替四团的防务,明白吗?”
“是,我马上执行!”
考虑到四团减员最大,所以晚上撤退,先撤出战场的,就是盖达尔的团。我给盖达尔打电话,直接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他:“盖达尔中校,等天黑以后,我会派谢杰里科夫的一团去你那里接防,你团有什么带不走的物资,一律就地掩埋,不能便宜了德国人。”
“明白,”盖达尔响亮地回答说:“我保证一支枪、一粒子弹都不留给德国人。”
二团的电话通了后,我先关切地问道:“奥列格中校,你团现在还有多少人?”
奥列格连忙回答:“报告师长,全团经过今天的战斗后,全团还剩下七百人。”说到这里,他沉默了片刻,接着试探地问:“师长同志,天黑以后,我们真的要后撤吗?”
“是的,奥列格中校。”我非常干脆地回答他说,“从今天战斗的情况来看,敌我力量悬殊太大,再这样打下去的话,独立师就该取消编制了。”
“可是,师长同志。”奥列格有些不甘心地说道:“虽然我们的伤亡大了点,可我们却挡住了德国人的猛烈攻势,我觉得,我们还可以继续打下去……”
“奥列格中校,”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向他解释说:“德军坦克第4集团军的实力是非常强大的,别以为我们这两天挡住了他们的进攻,就以为我们师具备了和他们抗衡的实力。要知道我们的胜利,来得非常侥幸。第一天的胜利,是因为德军的轻敌,所以才有一个摩托化步兵第29师被我们重创,师长还被我们俘虏了。今天表面上看,我们是打退德军的多次疯狂进攻,可这并不是他们的真正实力,等他们补充了充足的弹药和燃料,那么我们面对的将是锐不可当的钢铁洪流。到时就算全师打光了,也不能挡住他们进攻的步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的话让奥列格又沉默了片刻,很快我听到他哽咽地说道:“师长同志,在这两天的战斗中,团里有近千名战士牺牲在这里,可我们连他们的遗体都来不及掩埋,就要撤退了吗?”
我无奈地叹口气,说道:“是的,奥列格中校。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不过现在的局势很不妙,要是再不撤的话,一旦被德军合围,就有全师覆没的危险,到时可就没有人为这些牺牲的战友们报仇了。”
我的似乎并没有完全说服奥列格,他回答得格外勉强:“好吧,师长同志。既然您这么说。那么我就只能执行命令了。”
对于奥列格的这种态度。我还以为他在为牺牲的近千名战士难过,也就没太在意,放下电话后,又给三团的科斯嘉中校打电话。没想到就是因为我一时的大意,差点害得二团全军覆没。
听到科斯嘉的声音后,我笑着对他说:“科斯嘉中校,你们团今天打得很不错啊!”
科斯嘉听完,呵呵地笑了几声。接着礼貌地问道:“师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天黑以后,四团将第一个撤出现有的阵地。而你们三团,将是第二个撤离的部队。那些缴获的物资,能带走的都带走,不能带走的,全部就地掩埋,绝对不能便宜了德国人。”
“今晚真的要撤退吗?”
“是的,必须要撤!”我再度强调了撤退的命令。
“唉,真是太可惜了!”科斯嘉用无限惋惜的口吻说道:“我让战士们从那些被打死的德国兵身上。搜集了三百多套军装,本来想今晚让战士们化妆去偷袭居民点。狠狠地教训一下那些该死的德国佬,要是撤退的话,这个计划只能放弃了,真是太可惜了!”
科斯嘉的计划虽然大胆,但却让我怦然心动,要是真的派几百名战士化妆成德国人,去偷袭德军营地的话,那么一定可以取得不菲的战果。可是要这么打的话,三团的撤退时间又要延长,没准还会陷入德军的合围,到时就得不偿失了。想到这里,我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科斯嘉中校,撤退的命令不容更改,你还是抓紧时间准备撤退的事情吧。记住,把派往二团方向的那个特别营也一起撤走。”
“明白,我马上执行命令。”
夜幕降临后,我跟在谢杰里科夫的部队,从大群撤退下来的指战员中穿过,来到了盖达尔的团指挥部。
盖达尔一见到我和谢杰里科夫出现,连忙迎了上来,有些吃惊地问道:“师长同志,您怎么还在这里,没有跟在部队撤退啊?”
我摆摆手,说道:“没有看到你们几个团撤退,我放不下心来。怎么样,带不走的物资都掩埋好了吗?”
“是的,师长同志。”盖达尔回答说:“根据您的命令,那些缴获的物资,除了战士们能带走的那部分,剩下的已全部就地掩埋。”
“那你先带四团撤吧,我和一团留下。等二团、三团也全部撤走后,我再离开。”
就在我和盖达尔说话的功夫,谢杰里科夫已经派出了部队,进入前沿阵地担任警戒,以防止我师的大规模撤退行动被敌人现。
等盖达尔带着团指挥部的成员离开后,我问谢杰里科夫:“一团长,佩尔斯坚的坦克分队,和耶果诺维奇的炮兵营在什么地方?”
“报告师长,”谢杰里科夫异常冷静地回答我说:“他们在天黑之后,已经率先撤离。我估计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到达了指定的预设阵地。”
“很好!”我说完后,转身吩咐身后的拉祖梅耶娃:“少尉,立即开机和二团、三团取得联系。”
拉祖梅耶娃先联系上了科斯嘉,我对着送话器大声地问道:“科斯嘉中校,你们团准备得怎么样了?”
“多余的物资已经就地掩埋,部队也集结待命,随时可以转移。”
“做得好,在前沿阵地上留下一个连,负责警戒,剩下的部队迅开始转移。”
“是,我立即执行。”对于我的命令,科斯嘉答应得非常爽快。
结束和科斯嘉中校的通话后,我又让拉祖梅耶娃和奥列格进行联系。没想到,呼叫了半天,对方居然没有回应。
“拉祖梅耶娃少尉,这是怎么回事?”我看着通信连连长,恶狠狠地问道。
拉祖梅耶娃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紧张地回答说:“报告师长,对方可能没有开机,所以联系不上。”
听完拉祖梅耶娃的报告,我忍不住怒气冲冲地说:“什么,没有开机?这个奥列格中校在搞什么鬼?!”接着我冲着远处的谢杰里科夫喊了一声:“一团长。”
谢杰里科夫连忙跑到我的面前,立正后问道:“师长,您有什么指示?”
“三团已经开始撤退了。可是二团还联系不上。我带警卫班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说到这里。我抬起手腕,接着明亮的月光看了看手表,吩咐他,“一个小时以后,你也带着部队撤退吧。”
“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听我这么说,有些紧张地建议说:“您就带一个班去二团的防区,实在太危险了。干脆这样。您带着一团撤退,我带几个人去二团阵地,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我摇摇头,态度坚决地说道:“不行。我担心二团长是估计切断和师部联系的,他可能要趁今晚撤退前,再搞出点什么动静来。如果是你去的话,就算现他违抗我的命令,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所以只能我去才行。”
看到我的态度这么坚决,谢杰里科夫只好让步。不过他对我只带一个警卫班就要去二团阵地,还是不放心。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把米海耶夫的工兵连找了过来。虽然经过残酷的战斗,这个连只剩下了不到一个排的人,但至少我身边的警卫员人数多了,谢杰里科夫的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他深怕我推辞,不要剩下的工兵排,连忙抢先说道:“师长同志,请让我为您做一次主吧,二团那边真的不安全,你多带点人过去,我们大家也能安心点。”
听到他真诚的话语,我心里非常感到,也就不再坚持只带一个警卫班,同意了他的建议:“好吧,谢杰里科夫中校,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就把这个工兵连带上吧。”
告别了谢杰里科夫,我带着一个工兵排和一个警卫班,向着最近的三团阵地出。在半路上,我就遇到了大群的指战员,正排着整齐地队列向北撤去。
我不清楚自己遇到的哪一个团的部队,便拉住队伍中的一名战士,大声地问道:“战士同志,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那名战士瞥了我一眼,可能是从我的领章上现我的身份,连忙啪的一个敬礼,报告说:“报告上校同志,我们是独立师三团十一连的。”
“你们的团长在哪里?”我接着问道。
战士摇摇头,回答说:“不清楚,我没见到团长,他可能还在队伍的后面吧。”
我向战士道谢后,又带着一帮人迎着撤退的部队向前走,可是一直走到了三团的指挥部所在的村庄,也没有遇到科斯嘉。、
我大步走进指挥部,见到这里已经是人去屋空。米海耶夫走到我的身边,请示道:“师长同志,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是继续找科斯嘉中校,还是到二团的阵地找奥列格中校。”
我想了一下,回答说:“既然三团已经转移,找不找科斯嘉中校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们就直接去二团阵地吧,看看奥列格中校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联系不上他。”
离开三团的防区,我带着一群战士轻车熟路地朝二团防区走去。要知道二团所在的地方,就是当初集团军司令部的所在地,即使是在晚上,我也不用担心会迷路。
当我们接近二团指挥部时,被路边跳出的两个暗哨拦住了去路。由于他们没有示警,就直接从路边跳了出来,吓得我身后的战士纷纷举起武器,把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这两个意外出现的战士。
我抬手示意战士们放下枪,将面前的两人打量一番后,冲着那名军官问道:“少尉同志,你们是四团的吗?”
那名少尉显然认识我,连忙响亮地回答说:“是的,师长同志。”
我也不和他啰嗦,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的团长在哪里?”
少尉被我的话问愣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报告师长,团长带部队执行任务去了。”
“执行任务?!”少尉的话让我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我连忙问道:“他去执行什么任务去了?”
少尉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回答:“团长说,我们有上千名战友牺牲在这里,在部队撤走之前,他要带人去给他们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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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简直是瞎胡闹!”听到少尉这么说,我忍不住作起来,“谁给他的权利,居然在这种时候,居然敢公然违抗上级的命令,擅自带部队去袭击德国人。是谁?是谁给他的这个权利?”
少尉用衣袖擦擦沁出汗珠的额头,紧张地说:“师长同志,这是团长本人的决定。”
我只是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然后淡淡地问道:“团长不在,那么这里谁负责?”
少尉左右张望了一下,回答说:“我想是由我负责的,师长同志,团里的指挥员们都跟着团长执行任务去了。”
“少尉,驻地里还有多少人?”我接着问道。
“有我率领的一个排,另外还有七十多名轻伤员。”也许是怕我继续追问,他随即又补充说:“团里的重伤员,下午就已经送往了斯大林格勒。”
“带上你的人,还有那些轻伤员,都跟我到前沿阵地去。”
“可是,师长同志,”听到我的命令,少尉有些迟疑,试探地问:“要是都去战壕了,这些地方不是就没有暗哨了吗?”
“少尉同志,”我不悦地说道:“要是德国人真的从其它地方迂回过来的话,你以为凭借你们这百十来人,就能将他们挡住吗?不要多说,赶紧召集队伍,准备出。”
少尉见我的态度坚决,也不敢反驳,从衣领里掏出一个哨子,使劲吹了两声。随着哨音,几名战士从隐蔽处闪出来,跑到他的面前抬手敬礼。少尉吩咐他们:“立即把排里的战士和轻伤员们都召集起来,跟着师长去前沿阵地。”
等战士们离开以后,少尉把身子微微一侧,做了请的姿势,讨好地说道:“师长同志,我带您到战壕里去吧。”
我点点头。迈步向前走。少尉也连忙起步,领先我一个身子,微弯着腰为我在前面充当向导。看到这个少尉对我的恭谨态度,我不禁对他产生了好感,边走我边问:“少尉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我问他的名字,少尉显得有些紧张。他慌乱地回答说:“巴斯曼诺夫,少尉阿列克谢.巴斯曼诺夫。”看到我似乎还要问什么,急忙补充说,“我原来是步兵第24师的,原来的部队驻扎在乌克兰境内,突出德军合围时。因为我们师的军旗丢失了,所以被撤销了建制。师级指挥员全部被送上了军事法庭,而师里的中下级指挥员,除了少数平安无事外,剩下的都被送进了惩戒营。”
军旗,听巴斯曼诺夫少尉说起军旗,我猛地想起独立师的军旗还一直放在驻地的指挥部里。也不知道谢杰里科夫转移时,把军旗带出来没有。要是军旗丢失了,等待我的就是上军事法庭的命运。我放缓脚步,扭头对跟在身后的拉祖梅耶娃说道:“立即和谢杰里科夫中校取得联系。”
一接通谢杰里科夫,我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中校同志,我想问问你,在转移时,你把独立师的军旗带上了吗?”
“那是当然。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宁可丢掉了性命,也要保护好独立师的这面军旗。师长,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像保护自己的生命一样保护好军旗。”听到他这么说,我心中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在原来的集团军司令部的木屋外面,有一辆烧得漆黑的德军坦克,距离木屋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由此可以证明当时的战斗打得有多激烈,以至于德军的坦克,都突破了我军的防线,径直冲到了奥列格团指挥部的旁边。要不是有勇敢的战士及时地用集束手榴弹炸毁了德军的坦克。那么奥列格和他的指挥员们就凶多吉少了。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郁。按照奥列格向我报告的情报来分析,这里前沿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渗透了,里面既有我军战士的鲜血,当然也少不了德国人的血。
进入战壕里,不管是跟随我来的警卫班工兵连还是巴斯曼诺夫少尉的部下和轻伤员们,都纷纷分散开去,各自占据了一个位置,警惕地监视着远方。
我趴在壕沟壁上,举起望远镜向远处望去,想看清奥列格的出击部队在什么地方。可惜,虽然明晃晃的月亮高挂在空中,但我只能看清远处山坡的轮廓,只感觉那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巴斯曼诺夫安顿好了他的部下后,也趴在了我的身边,好奇地问道:“师长同志,有什么动静没有?”
我缓缓地摇摇头,说道:“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奥列格带着部队潜到什么地方去了。”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在考虑二团面对的,是占领了158、165高地的德军步兵第371师,而奥列格跟我到上述地区和德国人打过仗,他是熟悉地形的,完成偷袭任务后,应该能率领部队全身而退才对。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巴斯曼诺夫忽然指着前方大声地喊道:“师长同志,您快看,那是什么?”
我举起望远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远处的平原上出现了两个亮点,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下,就如同萤火虫的灯火一样不起眼。接着又出现了两个、四个、六个、八个两点,很快这些亮点就连成了一片。
我这时才看清,原来这些亮点是汽车的车灯,也不知道是来进攻的德国人还是奥列格。要是德国人的话,早已准备就绪的战士们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假如是奥列格的话,他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居然敢在德国人的眼皮子底下,开着车灯大摇大摆地行军。
不过再一想,也就觉得不奇怪,毕竟在他们国家的交通法规里,车辆行驶时,必须全天候地开车灯,不管晴天还是阴天,白天还是黑夜,对于墨守陈规的老毛子来说,要想改掉这个习惯。还真有点不容易。
此时巴斯曼诺夫也看清了来的是车队,兴奋地对我说:“师长同志,团长带队出前,说是要去偷袭德军的运输队,看来是他们完成任务回来了,而且还坐着缴获的汽车回来了。”
看着巴斯曼诺夫兴高采烈的样子,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心里始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德国人也不是傻瓜,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让奥列格他们开着缴获的车辆,大摇大摆地返回我军阵地呢。
我在望远镜里看清了正在高接近的车队,前面是两辆敞篷的小汽车,后面是二十来辆满载着战士的卡车。眼看着车队越来越近。就看见正西面那个远远的高地上,突然冒出了一阵大大小小的闪光。闪光过后,就是隆隆炮声,原来德军部署在高地的炮兵,向奥列格的车队开火了。
第一炮弹落在中间的一辆卡车旁边爆炸,巨大的冲击波虽然没有将汽车直接掀翻,但却将高行驶的卡车撞得左摇右摆起来。接着雨点般的炮弹。落在快行驶的车队中间炸开了花。
一枚炮弹直接命中了冲在最前面的敞篷汽车,一个火球升起的同时,小汽车的车尾高高翘起,整辆汽车腾空而起,从后向前在空中连翻了一个跟斗,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随即起火爆炸。我目睹了小汽车中弹爆炸的全过程,因为担心奥列格就在这辆车上。所以我看得格外仔细,结果现到最后,车上的乘员一个都没有逃出来。
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在车队里爆炸,虽然很少直接命中卡车,但是炮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还是掀翻了两三辆卡车,车上的战士纷纷滚落车下。由于从高行驶的车辆上摔下来。这些战士几乎都当场受伤,很少有人能立即爬起来,大部分都是在地方痛苦地翻滚着。
又有炮弹在一辆卡车的旁边爆炸,气浪将车身掀得晃了几晃。还让半边车厢燃烧起来。虽然技术高的驾驶员稳住了车辆,继续向前疾驰,但车上的战士显然没有那么幸运,原来站得满满的车厢,此刻只剩下了四五个人。
由于阵地前方两三百来米的距离,都是密密麻麻的弹坑,车队冲到这个地方,不得不减慢度,这样就更增加德军炮兵的命中精确度。
敞篷汽车上的几个人跳了下来,冲着后面拼命地挥舞着手臂,似乎在喊着什么。虽然隔得太远听不到他们在喊什么,但我随即看到了所有的卡车都横七竖八地停了下来,车上的战士纷纷跳下车来,提着武器向阵地狂奔而来。
有些动作慢的战士,刚跳下车没跑多远,原来乘坐的卡车就被德军的炮弹击中,被炸成一团火球,横飞的弹片和爆炸的起来,将那些离卡车没多远的战士扫倒了一片。
不过好在德军炮兵的目标都集中在卡车上,忽略了跳车逃生的指战员们,到最后,有将近一百五十多人冲进了战壕。
我站起身来,沿着战壕前走去,边走边大声地喊着奥列格的名字:“奥列格中校,奥列格中校,你在哪里?”
一名手臂负伤,正在包扎的战士听到我的喊声,连忙抢先说:“师长同志,奥列格团长就在前面,您再往前走一点就看到了。”
我从拥挤在战壕里的战士中间穿过后,果然看到了一脸颓丧,背靠着壕壁坐在地上的奥列格。我弯腰抓住他的衣领,怒不可遏地骂道:“奥列格中校,看看,这就是你干的好事。为了你所谓的报仇雪恨,结果又害得这么多战士白白地牺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
奥列格目光呆滞地看着我,又扭头看了看周围狼狈不堪的指战员,羞愧地低下了头。
现在军情紧急,还不是和他算账的时候,我愤愤不平地松开他的衣领,站起身来,对跟着我过来的巴斯曼诺夫吩咐道:“少尉同志,此地不宜久留,我命令你,立即带领部队转移。”
巴斯曼诺夫听完我的命令,眼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坐在地上奥列格,我皱了皱眉头,冷冷地说道:“找两个人,抬着你们的团长撤退。”我抬手看了看表,补充一句,“我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部队必须出。否则等德国人的大部队扑上来,我们就是想撤也撤不了啦!”
由于二团的撤退任务,我交给了巴斯曼诺夫负责,所以自己带着警卫班和工兵连先向北面撤退。路上,我越想越气,在战斗打响前,二团的总兵力还有两千人。可现在,能撤退的人却不过三百人。
我们向北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巴斯曼诺夫追了上来,向我报告说:“报告师长,我已经带领二团上来了。”
我扭头向后面看了一眼,虽然因为警卫班和工兵连的人挡住了我的视线。没有看到二团在什么地方,但是我还是关切地问了一句:“奥列格中校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清醒过来了。”巴斯曼诺夫飞快地说道,“本来我遵照您的命令,让两名战士用担架抬着他走的,结果他坚决不同意,非要自己走路。您也知道,他是我的上级。我无权对他下达命令,所以只好随他去了。”
“他想走,就让他走吧。”我没好气地说道:“我把一个两千人的团交给他,他倒好,就给我剩下了两三百人。原本战斗力挺强的二团,经过这一仗,等于完全丧失了战斗力,看来只能让你们到后方去整补了。”
“师长同志。”听到我这么说,巴斯曼诺夫有些急了,“您别看我们团的人少,可剩下的都是一些战斗骨干啊。假如给我们补充新兵的话,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就能迅地恢复战斗力。”
我正想开口说一句,前方突然有个陌生的声音在高声地问:“站住。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听到这个声音,巴斯曼诺夫迅地挡在了我的面前,大声地回答说:“我们是独立师二团的,你们是哪一部分?”
“我们是三团九连的。是留下来担任警戒任务的。”
“师长同志在这里。”巴斯曼诺夫主动地向对方表明了我身份。
很快,一名中尉就快步跑到我的面前,看到他的装束,把我吓了一跳,他居然戴着德国人的钢盔,穿着德军的制服,假如他不是说着熟练的俄语,估计我早开枪射击了。他抬手敬礼后,向我报告说:“报告师长,三团九连连长中尉戈都诺夫向您报告。我们连是奉团长科斯嘉中校的命令,留下来担任对德军警戒任务的。”
我没有还礼,而是语气严厉地问道:“你们为什么穿德军的制服?”
戈都诺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军装,不好意思地笑着耸了耸肩膀说:“师长同志,请您听我解释。本来团长在接到您的撤退命令以前,曾经制定了一个偷袭计划,为了达到混淆德军视听的效果,他专门收集了三百多套德军的制服,打算让我们化妆成德军去偷袭居民点。虽然因为要撤退而取消了计划,但是我觉得这些军装留下,没准能派上什么用处,所以就没有遵照团长的命令,将这批军装就地掩埋。”
戈都诺夫的话,让我脑子里灵光一闪,虽然说这里离预设阵地只有三十公里,但谁也不能保证不会遇到德军的迂回部队或者侦察兵,如果生了交火的话,德军就会现我们师已经从原来的阵地撤退了,就会立即尾追上来。假如我们把这批德军军服利用起来,假装成德军部队,遇到侦察兵或者巡逻队时,就可以不声不响地将对方干掉。就算遇到大部队,对方看我军穿的德军制服,又有像米海耶夫这样德语嘎嘎的人才在,根本不会怀疑我们,那样我们就可以顺利地到达新的阵地。
这么一想,我连忙吩咐戈都诺夫:“中尉同志,立即把剩下的军装拿来。”
“剩下的军装?”戈都诺夫可能没有适应到我这种跳跃式思维,竟然愣住了。好在巴斯曼诺夫的反应快,过去拍拍对方的后背,解释说:“中尉同志,难道您还不明白吗,师长是打算让我们伪装成德国人,这样可以保证路上的安全。”
戈都诺夫很快就招呼战士把剩下的两百来套军装拿了过来,他看了看我们的人数,有点为难地说:“师长同志,你们的人太多了,军装不够。”
我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没关系,把军装分给队伍前面和后面的指战员,中间的就不用穿了。”接着还特意把米海耶夫拉到戈都诺夫的面前,叮嘱他说:“这是师工兵连连长米海耶夫少尉,他的德语水平和母语差不多,你给他找一套军官的制服。”
德军军装分下去后,大家在行军途中边走边穿。制服虽然换了,但手里的苏制武器却没有换,好在是晚上,就算遇到德军,他们也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的。
部队重新出后,我走在了整支队伍的最前面。走在我身边的米海耶夫,穿着一套德军上尉的制服,他有些紧张地问道:“师长同志,要是在路上遇到德国人怎么办?”
“你可以先问他们是哪一部分的。假如是第371师的,你就说我们是第94师;如果是第94师的,你就说我们是第371师。正在执行上峰的命令,向苏军的后方迂回,准备对方的退路。”
“师长,这样说,能行吗?”跟在我身后的巴斯曼诺夫少尉谨慎地问道。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随机应变吧。”
走了大概五六公里,前方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摩托车的灯光,我连忙一抬手,示意部队停止前进。前面的摩托车正向我们这边驶来,从车灯的数目来看,至少有五辆。苏军虽然也有摩托车,不过不会在半夜出动五六辆,那么来的很有可能是德国人。
我把自己的判断对旁边的巴斯曼诺夫和米海耶夫一说,两人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吩咐后面的战士做好战斗准备。
摩托车驶到离我们二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随即传来了德语的问话声。我旁边的米海耶夫连忙上前一步,大声地和对面对答起来。
交谈几句后,米海耶夫低声地对我说:“师长,是第94师的小分队,他们是到我军后方来侦察的。他刚才问我番号时,我已经遵照您的吩咐,告诉他们说我们是第371师的,正在奉命向苏军后方穿插。”
“师长,我们怎么办?”巴斯曼诺夫在我身后低声地问道。
“全部干掉,一个都不留。”我也压低声音回答说:“别开枪,尽量用匕解决他们。”巴斯曼诺夫连忙小声地将我的命令向后传达了下去。
停下来的部队继续往前走,经过那个摩托车队师,我看见对方是清一色的三轮摩托,每辆车三个人,正好十五个人。虽然米海耶夫已经告诉他们说我们是第371师的部队,但我们从摩托车旁经过时,他们还是警惕地看着我们,挎斗里的机枪射手,甚至还手指搭在扳机上,把枪口对着我们,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我和前几排的战士已经走到了最后一辆摩托车的位置,用眼界的余光瞥见敌人已经有点放松警惕,便猛地大喊一声:“动手。”
随着我的喊声,身后那些早就准备就绪的战士们,向站着或者坐着的德国兵猛扑上去,高举起手里的匕狠狠地扎了下去。我们人数多,又是早有准备,这十几个德国人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全部被我们的战士干掉了。
等在队伍后面压阵的戈都诺夫得到消息后,匆匆跑过来时,德国兵已经全部干掉。看着停在路边的五辆摩托车,戈都诺夫兴奋地说:“师长同志,既然有了这几辆摩托车,您就别再和我们一样走路了,还是坐车走吧,这样可以加快我们行军的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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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崔可夫早就有把这六千新兵补充给我师的打算,在听完我的话以后,他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好吧,奥夏宁娜,既然你愿意接收这批新兵,那么我会尽快让拉斯金参谋长带他们到你那里去报道的。”
“谢谢,谢谢您,司令员同志。”我感激地说道,“有了这批新兵,对于坚守现有的阵地,我就更加有把握了。”
“接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集团军和友军的情况吧。”崔可夫没有接我的话,自顾自地说道:“在这一周的战斗中,哥特的坦克第4集团军,在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后,才攻占了阿勃加涅罗沃车站、京古塔车站和五十五公里会让站,将我第64集团军的左翼逼到了174高地、泽特和阿勃加涅罗沃车站西北十五公里的卡沙雷一带。另外,德军还占领了阿勃加涅罗沃车站东南的通杜托沃镇。但是他们始终未能突破我第64集团军和第57集团军的正面防线。”听到德军坦克第4集团军指挥官的名字时,我第一次注意到崔可夫说话时,有很重的地方口音,以至于把霍特的名字说成了哥特,不过这都是无关轻重的小问题,只要大家明白他说的是谁就行。
我拍了拍旁边的谢杰里科夫,用手指了指摆在桌上的地图,示意他帮我拿过来。谢杰里科夫立即心领神会,跑过去把地图拿过来,小心地摊放在我的面前。
“是,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一边回答着崔可夫。一边低头看面前的地图。看了一分钟后。我试探地问:“从地图上来看。我师目前在卡沙雷地区,左翼应该是第57集团军的部队,而右翼又该是我集团军的哪支部队呢?”
“是你的老熟人,柳德尼科夫上校的近卫第70师和库罗帕坚科上校的步兵第157师。有他们在你师的右翼,这个防御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把兵力集中于主要的防御方向。”我看着地图说道:“我们的防区地区,或者说。防御地带,正面是十五公里,纵深是二十公里。”
“既然你知道,那就行了。”崔可夫继续说道:“我要特别提醒你一下,被德军占领的通杜托沃镇,在地理位置上是非常重要的。它位于对整个斯大林格勒作战区域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一个重要地段的接近地上——红军城和别克托夫卡之间的滨河高地附近。如果站在滨海高地上,可以俯瞰整个伏尔加河湾连同萨尔平斯基岛。可以这么说吧,假如德军想突破我军在斯大林格勒的防御的话,这里是实施突击的最佳位置。”他也许是担心我搞不清这些地区的重要性,又停顿了片刻后。又补充说:“红军城是斯大林格勒以南防御阵地上的一个关键部位,同时也是陆路连接伏尔加河西岸和阿斯特拉罕唯一的一条交通线的重点。所以德军不管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不如在这儿对我们的威胁大。”
我看着地图点了点头,接过崔可夫的话题说道:“司令员同志,我明白您的意思。从地图上来看,红军城和别克托夫卡只要还在我军手中的话,德军无论是进攻还是想防御,都会有很大的难度。因为这块高地高出伏尔加河,给观察卡尔梅克草原提供了十分有利的条件。我军可以把这里作为部队的集结地,并以它为跳板,对进攻斯大林格勒或者在那里进行防御的德军南翼实施反突击。”说完自己的看法后,我还故作谦虚地问了一句:“司令员同志,您觉得我说得对吗?”
“完全正确,奥夏宁娜同志。”崔可夫欣喜地说道:“没想到你只听我简单介绍了几句,就能准确地分析出准确的情况,真是太不简单了。好好努力吧,等打完这一仗,我向你保证,你一定会成为将军的。”
听了崔可夫的话,我没有顾着沾沾自喜,而是接着问一个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司令员同志,您熟悉第57集团军司令员吗,能告诉我,他是一个什么样的指挥员?”第64集团军的部队,我几乎都打过交道,对他们的战斗力多少有些了解。可位于我师右翼的第57集团军,我就不太了解。唯一有点印象的,就是前段时间,德军绕过了第214和229师的防御地带,击溃了第57集团军的部队,楔入第64集团军和第7集团军的结合部,切断了两个集团军之间的联系。正是因为这件事情,让我对友军的战斗力感到了担心,假如他们不能挡住德军疯狂进攻的话,我们的侧翼就会暴露在德军的面前。
崔可夫显然是认识第57集团军的司令员,他在短暂的沉默后,字斟句酌地说道:“第57集团军的司令员费多尔.伊万诺维奇.托尔布欣,在大家的心目中,他忠于职守,英勇善战,具有杰出的统帅才能。他早在国内战争时期就积累丰富的作战经验。后来他还到伏龙芝军事学院进修过,毕业后指挥过一个师,还担任过一个军区的参谋长。伟大的卫国战争爆发后,他先后担任过外高加索方面军、高加索方面军和克里木方面军的参谋长,今年7月下旬开始担任第57集团军的司令员。他的特点是善于组织坚固的防御,同时又能对敌人实施大胆的反突击,他还有一个突出的特点是非常关心自己的下属。”
听完崔可夫对托尔布欣的评价,我的心里踏实了许多,看来左翼的防御也可以放心了,接下来我可以集中一切力量布置对南面的防御,继续阻挡霍特坦克第4集团军向斯大林格勒的推进步伐。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崔可夫问道。
我看到依靠在墙角的军旗,突然想起了新任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的遭遇,便好奇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听说在对德军第6集团军实施反突击的部队里。有步兵第2说这话时。有意向巴斯曼诺夫瞥了一眼,见他听到自己老部队的番号时,不禁两眼放光。
“是啊,在参战部队里,的确有步兵第24师。怎么了,你为什么会问起这支部队?”
我的眼睛望着巴斯曼诺夫这位昔日第24师的基层指挥员,回答说:“我听说该师在基辅被德军合围,在突出德军的重围后。因为军旗丢失而被解散,师指挥员被送交军事法庭审判,绝对多数的基层指挥员也被送进了惩戒营。”
“第24师在丢失军旗后,部队被解散,倒确有其事。根据我军的条例,一支部队倘若丢失军旗,那就意味着这支部队被打垮了。所以这个师必须被解散,师级指挥员要全部送交军事法庭审判。”崔可夫对这件事情看来也略知一二,只听他继续说道,“在两个月前。有一支返回莫斯科的游击队,携带回来一口棺材。棺材里装着一名指挥员的遗体。遗体上裹着一面旗帜。经内务部的人员检查确认,发现那面旗帜是第24师遗失的军旗,便立即被送去修复。不久,最高统帅本人亲自下来,将第24师重新组建起来。”
“太好了,既然部队重新组建起来,那么原来的指挥员就可以回自己的部队了吗?”想到在惩戒营里受尽了折磨的巴斯曼诺夫有机会重返自己的部队,我也不禁为他感到高兴。
没想到崔可夫却叹了口气说道:“奥夏宁娜,你真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因为该师曾经丢失过军旗,原来的指挥员是得不到上级认可的,同时新组建的部队也会重新委派新的各级指挥员,就算该师在以后的作战中战功卓越,也没有机会成为近卫师。”接着他又特意强调说:“既然你提到了军旗的事情,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千万要像保护自己生命一样,保护好**师那面光荣的旗帜,否则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我不说,你也心里明白。”
“我明白,司令员同志。”我心里非常明白军旗不能丢失的重要性,所以借此机会向崔可夫表态:“我一定会像爱惜自己生命一样,保护好这面光荣的旗帜。”
“**师一下补充几千新兵,战斗力一定会被稀释,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崔可夫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是这样考虑的,司令员同志。希望您能从其他部队给我师抽调一批战斗骨干过来,来一个下士,我就让他指挥一个新兵班;来一个上士,我就给他一个新兵排。”
我的建议让崔可夫哈哈大笑起来,他笑着说:“奥夏宁娜,你可真敢想啊。现在战斗打得这么艰苦,各部队的伤亡都不小,老兵和战斗骨干都损失很大,你居然还敢提这样的条件。别说班长排长,就算是连长和营长的职务摆在那里,其他部队的指挥员也不会愿意抽调哪怕一个战斗骨干给你。不行,你这个办法肯定行不通,再想想其它的办法来提高部队的战斗力。”
在崔可夫这里碰壁,我早就有心里准备。既然他这里指望不上,就只能在**师内部挖潜的同时,等待梅列茨科夫的少尉集训队的到来。当然光等是不行的,虽然华西列夫斯基和朱可夫都答应向梅列茨科夫提这件事情,但我怕他们贵人事多,一忙起来就把这件事忘之脑后了,便想让崔可夫帮我催促一下此事,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请求您的帮助。我还在沃尔霍夫方面军的时候,梅列茨科夫大将曾主动提出要将他的少尉集训队交给我来指挥,如果把这支部队调过来,把这些基层指挥员充实到部队里去的话,要不了多久,**师的战斗力就能得到提升。”
“这个有可能吗?”崔可夫不确定地说:“据我所知,少尉集训队可是梅列茨科夫大将的心肝宝贝,他肯随便交给你来指挥吗?”
“这件事情我已经向朱可夫大将和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上将提过了,他俩已经满口答应帮我办理此事。我只是请求您在合适的时候,再向他们二人提一下这件事情。免得他们因为军务繁忙而忘记了。
“好吧。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了。等有消息后。我会及时地通知你的。”崔可夫听到自己只是一个传话的角色,便格外爽快地答应了。
“嗯,那就麻烦司令员同志了。您还有什么要吩咐我的吗?”
“哈哈,你都已经这么能干了,哪还用我教呢!最后再说一句,祝你好样!”随即,崔可夫便中断了和我的联系。
我摘下耳机放下送话器,眼睛看着站在对面的巴斯曼诺夫。虽然看到他脸上流露出的失望表情,但我也只能遗憾地对这位新晋上尉说道:“巴斯曼诺夫上尉,很遗憾,虽然第24师在找回军旗后得以重建,可各级指挥员都是上级重新委派的。看来,你只能继续留在**师里担任我的警卫营长了。”
巴斯曼诺夫抬手向我敬了个礼,感激地说道:“师长同志,谢谢您给我的好消息,虽然我不能重返第24师,但是光荣的部队得以重建。那些牺牲的战友们也可以瞑目了。”
我招呼着大家重新回到桌前,把地图摆在桌上后宣布:“由于情况有了变化。刚刚的部署需要重新进行调整。”我用红蓝铅笔点着地图对大家说道:“根据崔可夫将军的通报,在我师右翼的是近卫步兵第70师和步兵第157师,而左翼是第57集团军的部队。这么一来,我们的防御重心就将集中在正南方向。”
“我们团的任务是什么?”一团长谢杰里科夫抢先问道。
“一团将在离师指挥部五公里的地方,利用山丘和凹地构筑第一道防线。”说到这里,我扭头望着三团长科斯嘉继续说道:“而三团则应该在一团的后面两到三公里的地方,构筑我师的第二道防线。而二团、四团的任务不便,留在后方担任师的预备队,并抓紧时间对新补充的新兵进行训练。”
“师长同志,我可以发言。”普加乔夫忽然说道。
“说吧,”我一向注意发扬军事民主,所以听到二团的代理团长普加乔夫有话要说,我也就点点头,让他畅所欲言:“普加乔夫同志,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集团军补充给我们的六千新兵,不知道师长同志打算怎么分配啊?”
“二团和四团在阻击战中打得很艰苦,伤亡也很大。所以新补充的兵员,我打算这样分配:一团、三团各一千人,二团和四团各两千人。”
“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突然插话说道,“虽然集团军给我们补充了这么多新兵,但对我们来说只不过是凑人数而已。他们的加入,不光不能提高我们的战斗力,甚至还可能导致部队的战斗力被稀释。……”
“谢杰里科夫中校,”我不耐烦地打断了谢杰里科夫的话,为这些即将来到的新兵辩解说:“请你记住一点,虽然他们是来自古拉格集中营的囚徒,但是在他们中间,有最优秀的知识分子,最熟练的工人,最杰出的工程师,虽然他们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也没有任何的战斗经验。但我相信,以他们的聪明才智,在战火的淬炼中,早晚会成为我们**师的中流砥柱。”
我的话,让谢杰里科夫尴尬得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张了张嘴,但是最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看着谢杰里科夫就坐后,我又接着说:“虽然我们师组建的时间不长,也没有足够的老兵,但经过近一段的几次战斗,可以看出指战员们成长得很迅速,有些连队甚至都培养出了一批战斗骨干。事实证明,我们这种以打代练的练兵方式,还是很有成效的吧。至于新兵补充后,战斗骨干和基层指挥员的事情,大家就不要操心了。朱可夫大将答应抽调几个斯大林格勒的民兵歼击营来补充我们,这些民兵虽然拿起武器的事情不长,但是他们也经历过不少的战斗,有一定的战斗经验,可以将他们充实到基层作战单位里去。而指挥员嘛,则有沃尔霍夫方面军的司令员梅列茨科夫大将,为我们提供的少尉集训队,队里的每一名队员,都是经验的指挥员,等他们来了以后,我们师各连的连长,甚至营长的合适人选都有了。”
在说完建制问题后,我又继续向大家布置**师防御兵力的分配:“我们师的坦克分队,目前只剩下了五辆坦克,要让他们去和德军强大的坦克部队硬抗的话,显然是不现实。佩尔斯坚上尉,你有什么计划?”
被我点到名字的佩尔斯坚从座位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回答说:“师长同志,坦克分队不光坦克的数量不足,而且现在燃料也几乎耗尽,没有办法再对德军发起进攻战。所以我想提议把这些坦克掩埋在一团的阵地后方,作为临时炮台使用,为步兵提供必要的火力掩护。不知道师长您的意思如何?”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意见。”接着我又看着谢杰里科夫问道,“谢杰里科夫中校,你对佩尔斯坚上尉的提议有意见吗?”
谢杰里科夫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反对意见。
于是我冲佩尔斯坚上尉点点头,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的话,就按照你的想法做吧,把坦克掩埋起来当固定炮台使用。”
接着我又叫了耶果诺维奇和莫罗佐夫的名字,等两人站起来后,我依次问道:“耶果诺维奇大尉,你打算把你的榴弹炮营部署在什么地方。”
耶果诺维奇连忙回答说:“报告上校同志,我观察过地形,这里附近没有什么,只有少量的山丘,所以我打算把炮兵阵地部署在山丘上。在战斗打响时,我会派出炮兵观察员,为我们提供射击数据,在远处对进攻我军的德军进行火力打击。”
“很好。你呢,莫罗佐夫上尉?”我夸奖了耶果诺维奇后,又问莫罗佐夫上尉,他的加农炮连在阻击战斗中损失殆尽,幸存的炮手们如今都在使用缴获的81毫米迫击炮。
“报告师长,”莫罗佐夫干巴巴地回答说:“因为加农炮在战斗中,被德军的坦克炮火和敌机的轰炸中全部摧毁,而我们如今使用的都是缴获德军的81毫米,所以只能在一团的阵地上构筑迫击炮火力点,用炮火消灭进攻的德军步兵。”
听他说完,我点了点头,吩咐他:“好吧,既然是这样,从现在起,你的炮兵连就划归谢杰里科夫中校的一团指挥。我希望你们能用德国人的炮弹,狠狠地揍那些进攻一团阵地的德国兵,送他们都见上帝。”
我的话,引起了在座的指挥员的一片轻笑声。见指挥部里原本沉闷的气氛缓合了下来,我便接着说:“我在这里提请所有的指挥员注意一点,我们虽然打的是防御战,但是不能一味地为了防御而防御。不能因为德国人一天不进攻,就躲在战壕里暗自庆幸。德国人进攻时,我们要和他们战斗;德国人不进攻的时候,我们也要和他们战斗,既然他们不来打我们,那就我们去打他们。虽然我们的战斗力和武器装备比不上他们,但是我们可以采取偷袭、伏击的方式,来扭转这种劣势,把战场的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我的话赢得了大家的热烈掌声。掌声一停,普加乔夫又大声地问:“师长同志,新补充的兵员没有武器怎么办?上级会给我们补充武器装备吗?”
普加乔夫的问题,让原本变得轻松的气氛又变得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我,等待着我作出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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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要开口说话,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断了我正要说的话。
就在大多数指挥员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谢杰里科夫站起来,一个箭步冲到了指挥部的门口,冲着外面大声地喊道:“来人啊!”
一名战士很快地出现在了门口,抬手敬礼后,就默默地站在他跑到自己的面前,等待他提问或者下达命令。
“哪里响枪?”谢杰里科夫大声地问道。
门口的战士显然是谢杰里科夫的部下,听到他的提问,连忙回答说:“报告团长,枪声是从指挥部的西面传来的。”接着他还老练地向谢杰里科夫分析说“听枪声,距离我们这里应该不超过两百米。可能是在那边执勤的哨兵发现了敌人的踪影,所以才鸣枪报警。”
听到德军都摸到离我的指挥部两百米范围内,我的心跳不禁加快了,但是当着自己诸多的部队,还是要保持镇静。我拿起靠在桌边的冲锋枪,大声地问普加乔夫:“普加乔夫上尉,你刚刚带去执行任务的那个连呢?把他们都叫上,跟我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行,师长同志。”没等我走到门边,新任的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上尉,已经抢先拦在了我的面前,劝说道:“您是一师之长,不能随便去冒险,还是让我带一个警卫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巴斯曼诺夫的话,顿时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大家纷纷附和道:“是啊。师长。外面太危险了。你不能去冒险啊。”
“师长,这种事情,我们在座的几个团长,随便谁出马都可以,但您不行,您是我们独立师的主心骨,绝不能轻易冒险。”
我知道大家的劝阻,都是出自一番好意。但在这种非常时期,通过自己的身先士卒,来激励部队士气还是很有必要的,于是我摆了摆手,谢绝了大家的好意,态度坚决地表示:“谢谢大家的好意,不过我意已决,不要再劝了。”
不过为了让大家安心,我还是决定多带点人去:“普加乔夫上尉,把刚才那个连集合起来。还有你。巴斯曼诺夫上尉,”前面的命令是向普加乔夫下达的。后面这道命令,则直接下达给新任的警卫营长,“把你那个排的战士也带上。”
谢杰里科夫刚想开口再劝的时候,屋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看来在我来这里之前,他们的准备工作做得还不错,连指挥部里的电话都安装好了。谢杰里科夫连忙走过去拿起电话,大声地说道:“喂,我是一团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你是哪里?”
听对方说了几句后,谢杰里科夫说了句:“等一下,先别挂断。”接着捂住话筒,扭头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值班军官报告,几分钟前,在山坡的西侧上的哨兵发现有一支部队正在接近,便果断地鸣枪示警,现在那个方向的警戒部队,已经全部进入阵地,准备阻击来犯之敌。”
“敌人的兵力有多少,有什么样的装备?”我一连声地追问道。
谢杰里科夫摇摇头回答说:“根据报告,敌人大概有一百多人,由于他们没有还击,无法确认他们是否携带有重武器。”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枪声大作。谢杰里科夫连忙松开捂在话筒上的手,大声地问对方:“枪声是怎么回事?”
为了及时地了解具体的战况,我走近了谢杰里科夫的身边,听清了话筒里传来的回答:“报告团长,是我们的战士再向接近的敌人开火。”
“敌人还击了吗?”谢杰里科夫看了我一眼后,接着问道。
“没有,敌人利用凹地等有利地形,正在接近我们的阵地。”
“距离还有多远?”
“距离不到一百米,可能是我军的火力太猛,敌人已经停止了前进。”
听完值班军官的报告,我心里实在是纳闷,这德国人唱得是哪出戏啊,来偷袭我们被发现后,既不撤退也不反击,只是利用地形想方设法地接近我军阵地。
谢杰里科夫放下电话,向我请示说:“师长同志,您看该怎么办?”
看来要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到响枪的阵地去看看了。主意打定,我立即开始发号施令:“谢杰里科夫中校,你负责留守师指挥部,有什么事情,我会通过电话和你进行联系。科斯嘉、盖达尔、耶果诺维奇、莫罗佐夫你们回各自的部队去,做好一切战斗准备。普加乔夫、巴斯曼诺夫,带上部队跟我到阵地上去看看。”
刚才谢杰里科夫还在打电话时,普加乔夫和巴斯曼诺夫都先后到门外去找了名自己的部下,吩咐对方把部队召集起来。等我的命令下达时,一百多名指战员已在指挥部外整装待发。
普加乔夫不久前才到过我们要去的阵地,所以我一喊出发,他便熟门熟路地走在了整支队伍的最前面,引导我们向着枪响的地方前进。
好在枪响的地方,离指挥部不远,只用了两三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还隔着老远,我就从枪声里听出,射击的不光有苏制的步枪、冲锋枪、机枪,也有德制的步枪、冲锋枪的声音。我还以为德军开始还击了,等走进战壕才发现,原来是那些趴在战壕里的战士们,正冲着外面拼命地放着枪,而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个连的连长是谁,他是怎么训练的战士?连敌人都没看到,就像放鞭炮似的乱放子弹。难道他们不知道德制武器的弹药就是缴获的,打一发就少一发吗?
普加乔夫把守阵地的连长叫了过来,一见到这名中尉。我就冲着发作起来:“中尉同志。你的战士是怎么搞的。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着,每个人都快把一个基数的子弹打光了。立即命令他们停止射击,看不见敌人就静等着,等敌人靠近了再打。”
中尉被我劈头盖脑一番训,连忙对自己的部下大声地吼了起来:“停止射击,立即停止射击!不要再打了,立即停止射击。”
趁中尉招呼他的部下的机会,我和普加乔夫、巴斯曼诺夫先行来到了阵地上的指挥所。我举起望远镜从观察口向外望去。在月光下,能见度不超过一百米,只看到远处有些黑糊糊的人影,呈散兵队形利用着外面的地形,小心翼翼地向我们的阵地移动过来。
阵地上的枪声很快停歇了,中尉进来向我报告说:“报告师长,我已经命令部队停止射击。只叮嘱了几个机枪阵地,一旦来夜袭的德军再接近的话,就用机枪火力压制他们。”
我嗯了一声,没有放下望远镜。继续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只见随着我们阵地上的射击停止,那些敌人趁机又向前快速地逼近了二十来米。这个时候。阵地的一挺轻机枪响了,子弹哗哗哗地打在敌人的必经之路上,但他们没有慌张,只是就地卧倒,等机枪手换弹夹的短暂时机,他们又向前冲出了十来米,等机枪再响起时,他们已经找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隐蔽起来躲避机枪的火力。
我越看越不对劲,这些敌人难道是啥的吗?来偷袭我军的阵地,遭遇我们火力压制的时候,居然一枪不发,摆着一副被动挨打的样子。我碰了碰站在我身边的普加乔夫,并将望远镜递给他,同时说道:“普加乔夫,你来看看,这股敌人的表现真是太奇怪了,面对我军密集火力的压制,既不撤退也不还击,只能一个劲地利用地形向前逼近。”
普加乔夫看了一会儿,也奇怪地说:“师长,我看恐怕不是德国人吧,德国人面对我军这么猛烈的火力时,哪有这么勇敢?”
“是啊,一点都不像我所了解的德国兵。”在我的心目中,德军虽然战斗力强,但面对敌方火力密集的情况下,通常都会选择撤退,就算不撤也会在原地开枪还击。哪里像今晚这些敌人,对我们的阻击,只是谨慎地向前推进,既不还击也不撤退,真是太反常了。
“会不会是友军部队啊?”普加乔夫的话刚出口,就立即否定自己的这种说法:“不过应该不会,我们的右翼是近卫第70师和步兵第157师,他们构筑工事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向我们这个方向派出部队来呢。”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普加乔夫本来只是随便那么一说,但却让猜到了阵地外的部队,也许真的是我们的友军。我连忙把中尉叫过来,问道:“中尉同志,你们连的电话在哪里?”
我看到中尉用手向墙角一指,不等他说话,马上命令他:“给你们的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打电话,让他立即派人把指挥部里的军旗送过来。十万火急,不能耽误。”
中尉在打电话传达我的命令时,普加乔夫放下望远镜好奇地问道:“师长同志,您让谢杰里科夫中校把军旗送过来做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我顾不上对他解释,而是命令巴斯曼诺夫:“巴斯曼诺夫上尉,你出去命令外面的机枪停止射击。再没有得到我的命令以前,谁也不准再开枪。”巴斯曼诺夫没有问任何理由,只是干脆地答应一声,转身跑出了指挥所。
中尉打完电话,便过来向我报告:“师长同志,我已经把您的命令转达给了谢杰里科夫团长,他答应马上派人把军旗送过来。”
谢杰里科夫的动作挺麻利的,不到两分钟时间,他就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指挥所。当然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在一名扛旗帜的战士。他见到我的面,抬手敬礼,刚想向我报告,就被我抬手打断了,我越过他直接吩咐他身后的战士:“战士同志,请你到战壕里,把我们独立师这面光荣的旗帜,高高地树立起来。”
战士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吩咐,虽然嘴里答应着。可双脚却没有动地方。眼睛还直往谢杰里科夫的身上瞅。谢杰里科夫看到他的部下在接到我的命令后。居然站在原地不动窝,气得一跺脚,骂道:“你耳朵聋了,没听见师长的命令吗?立即到战壕里,去找个高点的地方把我们的军旗树立起来。”看到谢杰里科夫发火了,扛着军旗的战士不敢怠慢,连忙答应一声,扛在军旗就跑了出去。
等战士出去后。喘息未定的谢杰里科夫好奇地问:“师长同志,为什么要把我们师的军旗树立起来啊?”
我指着外面,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怀疑外面那些所谓的敌人,其实并不是德国人,而是我们的友军部队。”
“什么,是友军?”谢杰里科夫大吃一惊,跑到观察口,从普加乔夫的手里接过望远镜向外望去,看了不到半分钟,他忽然大声地说:“师长同志。您说的没错,看起来真的像我们的友军。您看,有几个人的手里,还拿着我军的那种转盘机枪呢。”
“谢杰里科夫同志,你看准了吗?”
“看准了,没错的。”
崭新的军旗,在战壕里高高地树立起来,随着夜风飘扬。
时间不大,原来隐蔽向我军阵地接近的那支小部队停止了前进,有几个黑影站起身来,向我们的阵地慢慢地走了过来。
“走吧,指挥员同志,我们去看看他们是哪一部分的。”从对方的表现来看,的确是我们的友军,我兴奋地喊了一声,便带头走出指挥所,向山坡下走去。跟在我身后的除了谢杰里科夫、普加乔夫,还有带着几十名战士,负责保护我安全的巴斯曼诺夫上尉。
看到我们从战壕里出来迎接他们,对面那几名戴着钢盔的指战员加快了脚步。相距还有四五米远的时候,我们双方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对方队伍里走出一个身材瘦小的指战员,来到我们的面前,用脆生生地声音说道:“我是文尼察步兵学校混成团的政治指导员维洛尔,请问你们谁是部队的最高指挥员。”
对方居然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一名政治指导员,真的让我大吃了一惊,听到她的问话,我连忙上前一步,大声地回答道:“我是独立师师长奥夏宁娜上校。”
维洛尔连忙抬手向我敬礼,并报告说:“您好,上校同志。”
我还了个礼后,有些不悦地回答说:“政治指导员同志,你们为什么不事先派人来联络,结果害得我们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不过好在没有人员伤亡,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维洛尔苦笑着回答说:“上校同志,您有所不知,我们是刚刚从德军的合围里突出来的,因为迷失了方向,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
听说他们是才从德军的包围圈里突围出来的,我心中的怨气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上前一步,牵住维洛尔的手,友好地说道:“好了,指导员同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回指挥部去吧。”接着我又扭头吩咐自己的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上尉,你带十名战士,去把混成团的同志带过来,找个地方安顿好,让他们好好休息。跑了这么远的路,他们一定累坏了。”
五分钟后,维洛尔已经坐在了我的师指挥部里,向我们讲述起她的战斗经历:“……我们文尼察步兵学校组成的混成团,配属给了近卫步兵第15师,负责坚守第62和第64集团军的结合部。三天前,德军在经过猛烈的空袭和炮火准备后,向近卫步兵第15师的主阵地发起了进攻。由于我们缺乏足够的反坦克武器,在经过一天的战斗后,伤亡惨重的近卫师主力部队,被迫从占据的伏尔加河岸的国营农场撤退。
傍晚,德军的坦克部队又向友邻第64集团军的步兵第38师阵地发起了猛攻,并很快夺取了该师的阵地。这样一来,我们混成团便陷入了德军的重围。
面对优势的德军,我们混成团的指战员没有畏惧,而是勇敢地和德国人进行着战斗。在整整三天的时间里,我们依靠事先修筑好的环形防御工事,打退了德国人发起的一次又一次进攻,牢牢地守住了占领的阵地。
到今天傍晚,我们团已经和集团军司令部彻底失去了联系,同时又面临着弹尽粮绝的处境,为了不被德军歼灭,团长果断地做出了突围的决定。等天一黑,混成团就分成三个方向同时突围。团长和政委各带一个营,分别向北和东北向突围,而我则率领两个连,直奔正东方向。我们在这一路上,一边消灭所有和我们遭遇的法西斯匪徒,一边破环德军的通信线路。”
“你们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我边问边把地图推到了她的面前。
她扭头看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指着一个地方,果断地说道:“就是这里,我们在这个地区坚持了三天,然后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才被迫分散突围的。”
“我的天啊,”谢杰里科夫看着她手指的地方,吃惊地叫了起来:“从地图上来看,你们今晚从突围到现在,在敌人的防区内至少穿行了十二公里,真是太不简单了。”
维洛尔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我却惊出了一身冷汗,我心有馀悸地说道:“维洛尔指导员,幸好你的部队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弹尽粮绝,否则以你们团的战斗力,真要和我们的部队交起火来,双方的伤亡肯定都小不了。”
维洛尔站起身来,表情严肃地问道:“上校同志,我想请问一下,您打算怎么安置我的连队,是送我们归建,还是留在这里和德国人战斗?”
早在听说他们是文尼察步兵学校的时候,我就有想把他们都留下的念头,有他们帮着训练部队的话,我们师的战斗力在短期内就能得到飞速地提升。既然她此刻问到了这个问题,那我也就不客气地说:“维洛尔指导员,我希望你和你的连队能留下来。要知道,我们师刚组建不久,几乎所有的战士都是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而由于战事激烈,上级无法为我们补充足够的战斗骨干,来帮助我们师提高战斗力。既然今天你们来了,正好可以把你的连队都充实到基层部队去。”
维洛尔在军队里,显然是个非常服从上级命令的人,对于我的这种说法,她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而是很干脆地回答:“上校同志,我服从您的指挥。”
虽然我自作主张把文尼察步兵学校的一支连队留了下来,但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向上级报告的,否则混成团的团长发现维洛尔和她的部下不见了,还以为他们当了逃兵。
我让拉祖梅耶娃少尉和集团军司令部联系,等听到崔可夫声音的时候,我老老实实地向他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们的阵地上刚刚来了一支从德军的合围里突出来的小部队。”
“哦,突围出来的部队?”崔可夫饶有兴趣地问道:“能从德军的合围里跳出来,还真是不简单。他们的指挥员叫什么?”
我连忙捂住送话器,小声地问维洛尔:“维洛尔指导员,你的本名和父名是什么?”
“克拉夫古娅.杰尼索夫娜.维洛尔。”维洛尔也小声地将她的全名告诉了我。
我点点头,回答崔可夫:“司令员同志,她叫克拉夫古娅.杰尼索夫娜.维洛尔,是文尼察步兵学校的一名政治指导员,她带领一个多连的战士成功地突出了德军的包围,来到了我师的防区。我打算将她和她的部队都留在独立师,不知道您是否同意?”说最后一句话时,我心里就暗暗下了决心,不管崔可夫同不同意,我都会将这名女指挥员和她所率领的部队统统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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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说还有部队没有撤出来,我气得一把揪住了叶夫季费耶夫的衣领,恼羞成怒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还有我们的部队没撤出来?”
叶夫季费耶夫被衣领勒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地点头表示肯定。
看到自己的指挥员被我弄得狼狈不堪,少尉斯特列尔科夫连忙上前,轻轻地抓住我的手,劝说道:“上校同志,请您先放开政治指导员同志,让他慢慢向您汇报。”
我把叶夫季费耶夫使劲地一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后,气呼呼地说道:“说吧,没撤出来的部队在什么地方,还有多少人?”
叶夫季费耶夫用手捂住自己的喉咙,剧烈地咳嗽几声后,向刚才他们冲下来的山坡一指,说道:“在山坡的后面,是巴萨尔吉会让站,里面有我们的一个通讯中继站。现在中继站里,还有两个侦察班和一个女子通讯班。”
“那还迟疑什么,立即带人去把他们救出来啊!”我冲着叶夫季费耶夫大吼一声后,转身叫着戈都诺夫的名字,正准备吩咐他立即带人去营救还没撤离的侦察班和通讯班。
没等我开口,戈都诺夫中尉已经失声大叫起来:“你们快看啊,德国人又开始进攻了。”
我连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算不用望远镜,也能很清醒地看到大群的德军步兵,在十几辆坦克的掩护下,正朝着刚才的高地扑去。
我看着正在向高地推进的德军部队。心猛地往下一沉。原来还想让戈都诺夫带人乘卡车赶到会让站。去把里面的战士们接出来。现在看来这已经是不可完成的任务了。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我们的步兵根本不是德国人的对手,况且他们还有十几辆坦克,仅凭佩尔斯坚的两辆坦克,就想和他们对抗,那无疑是以卵击石。
叶夫季费耶夫看到这一幕,跌坐在地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语不成声地说:“完了。完了,就凭会让站的那点兵力,是挡不住敌人这种规模的进攻的。”
看到他哭哭啼啼的窝囊样子,我不由无名火起,走过去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恶狠狠地骂道:“叶夫季费耶夫,你给我站起来。别像个女人似的哭哭啼啼,快点想办法和会让站的战士们联系,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
刚才对我不友好的少尉斯特列尔科夫,冲我歉意地笑了笑。抓住叶夫季费耶夫的手臂,想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没想到刚把叶夫季费耶夫拉起来。一松手,他又重新坐了下去。对于叶夫季费耶夫的这种懦弱的表现,另外两名同僚看不下去了,他们上前帮着少尉将自己的政治指导员架了起来。
看到叶夫季费耶夫指望不上,我皱了皱眉头,问斯特列尔科夫:“少尉同志,你知道怎么和留守在会让站的人联系吗?”
少尉点点头,回答说:“上校同志,我知道通讯中继站的联络编码,您这里有步话机吗?有的话,我就可以直接和会让站里的同志们取得联系。”
听他这么说,我连忙吩咐巴斯曼诺夫:“巴斯曼诺夫上尉,立即去把拉祖梅耶娃少尉叫到这里来,记得让她把报话机也带上来。”
巴斯曼诺夫的动作很麻利,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带着拉祖梅耶娃气喘吁吁地从山坡下跑了上来。其实拉祖梅耶娃一直就站在吉普车外等待我的命令,此刻见警卫营长快步地从山坡上往下跑,心中立即明白肯定是有事找她,连忙背上沉重的报话机,小跑着向巴斯曼诺夫迎了过去,所以才能这么快到达山坡顶。
斯特列尔科夫接过拉祖梅耶娃递给他的耳机和送话器,就蹲在一旁开始大声地呼叫起中继站:“郁金香,郁金香,我是丁香花,听到请回来!郁金香,郁金香……”
少尉在呼叫他的战友时,我看到德军的坦克已驶上了无人把守的高地,而步兵也如潮水般漫过空无一人的战壕,向高地的另一侧冲了过去。
我叹看口气,放下望远镜,本来问少尉几句话,但见他正在拼命地呼叫中继站,便向搀扶着叶夫季费耶夫的那名大士招招手,示意他到我的面前来。
大士到我的面前抬手敬礼后,礼貌地问道:“上校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我用手指向高地的方向,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道:“大士同志,要是现在命令留守在中继站的战士们撤退的话,他们从哪个方向能安全地撤出来?”
大士扭头看了看高地,缓缓地摇摇头说:“上校同志,早在两天前,德国人就把我们的中继站包围了,只不过因为我们在高地上的顽强阻击,他们才无法接近中继站。”
“中继站离高地有多远,里面都有些什么样的防御工事?”
大士再度叹气后回答说:“翻过那块高地后,向北不到一公里,就是我们的中继站,由于用的都是会让站原来的房屋,所谓的防御工事,只是在门口堆了一些沙袋。”
大士的话,让我心里的最后一点幻想彻底破灭,一个处于德军包围圈中,又没有坚固防御工事的中继站,就凭两个班的战士和一个女子通讯班,要想挡住有坦克掩护的步兵进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德军的坦克跟在那些步兵的后面,陆续地消失在高地的另一侧,随即高地的背后传来了隆隆的炮声,看来是德国人在用坦克炮轰击中继站的防御工事。
就在此刻,斯特列尔科夫终于联系上了中继站的女通讯兵。我听到他兴奋地喊道:“我是通信连二排排长少尉斯特列尔科夫,你是谁啊?”
听到和中继站的姑娘们联系上了,我连忙走到报话机的旁边蹲下。从少尉的手里接过耳机戴上。冲着送话器大声地喊着:“喂。能听到吗?我是第64集团军**师的师长奥夏宁娜上校。”
“您好,上校同志,”耳机里传出一个年轻女兵清脆的嗓音,“我是通讯兵娜佳.克利缅科下士,是通讯班的班长。”
“你们那里的情况怎么样?”我问这话时,已经听到了有密集的枪炮声从耳机里传出来。
“情况很不好,上校同志。德国人的坦克正在向我们的中继站逼近,它们边行驶边开炮。后面还跟着大批的步兵。”娜佳紧张地向我报告说。
“那两个班的侦察兵,是负责保护通讯班和通讯器材的。”斯特列尔科夫少尉在旁边小声地提醒着我。
“娜佳下士,中继站里不是还有两个班的侦察兵吗,他们现在哪里?”
“他们都进入工事,去阻击德国人去了。”娜佳大声地回答说:“不过我估计他们支持不了多久,德国人比我们至少多十倍。”
“你们现在能突围吗?”我艰难地问道。
娜佳在沉默一会儿后,很干脆地回答我说:“上校同志,我想突围是办不到的,中继站的四周都是德国人。只要我们一离开屋子或者工事,就会被乱枪打死。”她的话音刚落。耳机里就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接着又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娜佳下士。出了什么事情?娜佳,娜佳下士……”听到爆炸声和枪声后,娜佳突然不说话了,让我顿时紧张起来,连忙冲着送话器拼命地叫喊。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当听到娜佳的声音重新从耳机里传出来时,我才松了口气。我和颜悦色地问道:“下士同志,出了什么事情,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一发炮弹在你们的附近爆炸。”
“是的,德军坦克的一发炮弹落在房屋旁边爆炸,将一侧的墙壁炸出了一个缺口。有两名德国兵想趁机从缺口里冲进来,被通讯班的女兵们打退了。”
“有伤亡吗?”我关切地问道。
娜佳沉默了片刻,用低沉的声音回答说:“牺牲了两个,还有一个负伤。不过德国人也没讨了好,一名士兵被我们当场打死,另外一名侥幸逃脱的,也被我们打伤了腿。”
一个通讯班和两名德国兵对抗,还是付出了两死一伤的代价,而德国兵只是一死一伤。就是不知道那两个侦察班战士的战斗力如何,能把德国人挡住多久。
我正在默默地计算着敌我的伤亡比例,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叶夫季费耶夫走到我的面前,向我恳求道:“上校同志,我请求您立即出兵,去营救中继站的战士们。”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继续问娜佳:“娜佳下士,侦察班的战士呢?他们还在和进攻的德国人战斗吗?”其实不用她回答,从耳机里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枪炮声,我就知道我们的战士正在和德军进行顽强的战斗。
“他们在战斗,表现得很英勇。”娜佳刚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随即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在敌人的猛烈攻击下,他们的伤亡很大。有两个伤员在敌人冲到他们的身边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拉响了手榴弹,和冲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
我把耳机摘下来拿在手上,让围在我周围的几个人都能听到娜佳的声音:“……一辆坦克冲过来了,它撞塌了我们的沙袋工事,正气势汹汹向我们这里冲过来。啊,那是谁?好像是侦察班的班长,他抱着一捆手榴弹,正向坦克冲过去……”她刚说到这里,耳机里又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
等响声结束后很久,娜佳哽咽地说道:“班长冲上去,和德国人的坦克同归于尽了。”
“侦察兵还剩下多少人?”德军的攻势进展如此神速,虽然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我还是幻想着侦察兵能多抵抗一阵,让通讯班的女兵们有脱险的机会,我试探地问:“娜佳,我请你再确认一次,你们有希望突围吗?”其实我的本意,是想让通讯女兵们向德国人投降,先保住性命再说。不过看到身边有好几名政工人员。不得不把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咽了回去。
娜佳苦笑着回答说:“上校同志。没希望了。我们这里已经被德国人完全包围了。”在短暂的停顿后。她又接着说:“我们通讯班的全体女兵会留在这个地方,等德国人到来的时候,我们会打完所有的子弹,把最后一颗子弹是留给我们自己的。”
娜佳的话,让我沉默了下来。就在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另外一个女兵的尖叫声:“姐妹们,德国人冲过来了,快开枪啊!”接着又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斯特列尔科夫扑到我的面前。单膝跪地,苦苦地哀求我说:“上校同志,求求您,派部队出击吧,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就这样牺牲。”
“是啊,上校同志,不能再犹豫了,派部队出击吧!”
“打吧,师长同志,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姐妹死在德国人的手里。”
先是叶夫季费耶夫、科瓦廖夫等人。接着又是维洛尔、戈都诺夫、巴斯曼诺夫等人,纷纷要求我出兵去救援被德军围攻的中继站。
当大家群情汹汹的时候。耳机里没有再传出娜佳的声音。我一言不发地望着高地后方升起的滚滚浓烟,心里在猜测娜佳是正在战斗还是牺牲了,对周围请战的声音不闻不问。
过了许久,耳机里再度传出娜佳的声音。不过她显然已经负了伤,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报告上校同志,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中继站里没有自己人了,不管是侦察兵还通讯班的女兵们,都牺牲了,只有我一个人了。德军的炮弹还在屋子的周围爆炸……我的右方有几辆画着白色十字的坦克正在接近,它们的后面跟着大群的步兵……我负了重伤,腹部中了两块弹片,是没法撤离了。反正我早晚会被打死,所以你们千万不要冒险连救我们……一辆坦克在我的屋子外面停了下来,从坦克里趴出两个人……他俩和跟上来的几个步兵聊了几句后,向我这里走过来了。……我好害怕,紧张得心都要停止跳动了,眼看就要发生什么……”
她说到这里,耳机里传出几声清脆的手枪射击声,接着又响起了德军冲锋枪的声音。“永别了,我亲爱的同志们……”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过后,通话就此中断了。
斯特列尔科夫跪在地上,脸高高地扬起,双手使劲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嚎叫个不停。通信连的另外三名指挥员也面带悲伤之色。
我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轻轻地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招呼着自己的几个部下:“维洛尔、巴斯曼诺夫、戈都诺夫。”
三人听到我的呼唤,连忙来到了我的面前。没等我说话,戈都诺夫抢先说道:“师长同志,让我率九连出击吧,我一定会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些该死的法西斯匪徒。”
“师长,我把警卫营也带去。”巴斯曼诺夫也不甘示弱地说道。
我没有马上回答他们,而是看了看正处于痛苦之中的通信连指挥员,然后吩咐巴斯曼诺夫:“上尉同志,你和维洛尔指导员,带人向护送这些脱险的通信连指战员回我们的驻地。我和戈都诺夫留下来断后、”
“什么?师长同志,难道我们不去教训那些该死的德国人了吗?”巴斯曼诺夫没想到我突然下了这么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忍不住大声地嚷嚷起来。
听到巴斯曼诺夫嚷嚷的内容,那名侦察排的副指导员走到我的面前,不甘心地说道:“上校同志,我的部下在这里牺牲了,我不能就这样离开,我要留下来为他们报仇。”
“副指导员同志,”我板着脸,严肃地对他说道:“我们的命令是营救你们突围,现在既然这个任务已经完成,那么我们就该立即返回营地。”看到他还想辩解什么,我连忙抬手制止了他,接着说:“要是德军的飞机来了,我们就是想撤也不见得能撤下去。执行吧!”我最后一句话,既是对副指导员,也是对巴斯曼诺夫说的。
看到警卫营的战士搀扶着几名通信连的指挥员离开,站在我身边的戈都诺夫不服气地说道:“师长同志,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命令。明明敌人就在我们的前面,为什么不打,只要我们连向前一冲,就能让敌人陷入混乱。……”
我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就算德国人陷入混乱又有什么用处?等他们回过神来,那么你所率领的这个连,就会被他们轻松地全部吃掉。那样一来,我们不光没有救出被围的通讯班,还让德军的战果里又多了一个连。”
看到戈都诺夫哑口无言,我便催促他:“中尉同志,别愣在这里了,快去收拢部队。等巴斯曼诺夫他们安全转移后,我们跟着也撤。”
戈都诺夫虽然一脸的不甘心,但看到我严肃的表情,也只好答应一声,乖乖地去收拢散布在山坡单兵掩体里的部队。
不过德军在占领了中继站后,就停止了行动,让我们这支断后的小部队,得以顺利地撤回了**师的新防区。
我刚回到司令部,崔可夫的电话就打来了。耳机里传来他焦急的声音:“奥夏宁娜,救援任务完成了吗?”
我沉默了片刻后,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只完成了一半。”
“完成了就说完成了,没有完成就说没有完成,什么叫只完成了一半?”崔可夫在耳机里不满地质问着我。
“司令员同志,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在赶到目的地后,发现德军正在进攻由通信连部队所把守的高地。我命令部队果断出击,从后面狠狠地揍了德国人一顿,打退了他们的进攻,掩护坚守高地的部队和我们汇合。”
“这不是干得很不错嘛,毕竟把通信连营救出来了。”崔可夫不解地问道:“那你怎么又说任务只完成了一半呢?”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我满嘴苦涩地说道:“本来我以为把这支小部队营救出来,就算完成任务。但是当我打算带着他们转移的时候,通信连的政治指导员叶夫季费耶夫告诉我,说在高地后面的中继站里,还有两个班的侦察兵和一个班的通讯女兵。”
崔可夫听完大吃一惊,紧张地追问道:“啊!剩下的人员都救出来了吗?”
“没有。当我得知这个消息时,德军又对高地发起了新的进攻。您也知道,我的部队训练不足,要和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德军正面交锋,不是他们的对手,况且德国人还有十几辆坦克,而我们只有两辆燃料和弹药都不足的坦克,根本无法和他们对抗,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扑向了高地后面的中继站。”
“那后来呢?”崔可夫的语气变得凝重。
“虽然我们坚守中继站的部队,不光在装备还是人数上都处于劣势,但他们还是和德国人顽强地战斗着。特别是女子通讯班的班长娜佳下士,她在陷入德军重重包围后,态度坚决地对我说:‘我们通讯班的全体女兵会留在这个地方,等德国人到来的时候,我们会打完所有的子弹,把最后一颗子弹是留给我们自己的。’她不光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我在耳机里听到有几个德国人向她走过去,她果断地开枪和敌人对射,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为了不当俘虏而饮弹自尽。”
崔可夫听完我的话,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他才慢悠悠地说道:“娜佳下士是我们的英雄,虽然她不属于我们第64集团军,但是我们还是要把她的英勇事迹上报。你立即把资料整理一下,上报给我,我要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让更多的指战员学习她这种英勇顽强宁死不屈的精神。”
“明白,司令员同志,这件事情,我立即就办。”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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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奥夏宁娜上校,你现在说说:你当时是怎么考虑的,为什么见到我们的中继站遭到德军的进攻时,做出了见死不救的决定,害得几十名战士全部牺牲?”
师指挥部的木桌旁坐着三个人,他们都是不属于我师建制的指挥员。左边的那个胖乎乎的政工人员,是和我在顿河边有过一面之缘的第62集团军政治部主任、团级政委基里洛夫,右边那位指挥员是内务部的一名中校,我平时坐的位置,则被一名穿军便装的秃头男人占了。木桌的另一侧孤零零地放着一根长凳,而我就坐在这根凳子上,身后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内务部战士,以及一名内务部少尉。墙边原来摆放报话机的位置,坐的不再是拉祖梅耶娃,而是另外一名穿军便装的中年男人。
坐在正中的那个秃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留着两撇讲究的胡子。刚才进门时,他曾经坐过自我介绍,说他是斯大林格勒市委委员皮克辛,是代表州党委第一书记丘亚诺夫,来我师了解昨天我所指挥的那场战斗。
他们来到时,我正在向谢杰里科夫他们几人布置今天的任务。当看到一帮陌生人走进我的指挥部,特别是还有两名穿着军便装的中年人,我立即终止了会议,向他们迎了上去,同时礼貌地问道:“同志们,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我的话音刚落,首先从人群里走出来的,就是我曾经见过的基里洛夫。他笑呵呵地说:“奥夏宁娜同志。我们是从斯大林格勒来的。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谈谈。”说到这里,他扭头向站在桌边的那几个指挥员望了一眼。
他的这个动作显然是不想有太多的外人在场,于是我连忙吩咐谢杰里科夫他们几人:“谢杰里科夫中校,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你们先回各自的部队,立即把我刚才交代的任务布置下去。”谢杰里科夫他们几人答应一声,转身就走出了指挥部。
基里洛夫的眼睛望着还留在屋里的巴斯曼诺夫和拉祖梅耶娃,自作主张地命令他们:“上尉同志。还有这位女少尉,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的师长商议,你们两个先出去吧。”虽然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但是两人却没有动地方,而是向我投来的征询的目光。见我点了点头,才敬礼后转身离开。
等屋里只剩下我,和刚才进来的那群不速之客时,穿着军便装戴眼镜的秃头中年人,才态度傲慢地说道:“奥夏宁娜上校,你也许不认识我。我就来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皮克辛,是斯大林格勒市委委员。是奉州党委第一书记丘亚诺夫同志的命令所组成的调查小组,来你这里,向你了解昨天的那场战斗。”说到这里,他也不再搭理我,自顾自地吩咐起身边的人:“弗多温同志。”
另外一名穿着军便装的中年男人连忙挤到了他身边,皮克辛向墙角原本属于拉祖梅耶娃的位置一指,说道:“你坐那里,负责记录。”
中年人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便向委员所指的位置挤了过去。
接着皮克辛又对身边的一名中校说道:“中校同志,您是来自内务部的,该让战士们怎么进行警戒,你比我熟悉,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安排吧。”
中校点点头,接着向自己的部下发号施令:“中尉,你带四名战士到门口守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等那名接到命令的中尉带着四名战士离开后,他又吩咐剩下的一名少尉:“少尉,你把那根凳子向后移一点,招呼这位上校同志过去坐下。”
少尉答应一声,让剩下的两名战士去移动凳子,而他走到我的面前,冷冷地说道:“上校同志,请您跟我来。”我耸一耸肩膀,向基里洛夫苦笑一下,只好乖乖地跟着少尉走向为我安排的位置。
“现在我们就座吧,”皮克辛对自己身边剩下的两名指挥员说道,接着率先走到属于我的位置坐下。等坐下后,他就开门见山地说道:“奥夏宁娜上校,我们是奉命来调查昨天发生在巴萨尔吉会让站的那场战斗。”说到这里,他扭头对坐在身边的基里洛夫说道:“团级政委同志,你和奥夏宁娜上校打过交道,这些的询问就由你来负责吧。”
基里洛夫没有反对,只是点点头,随即站起身,用双手撑着桌子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缓缓问出了开头的那一番话。
听完他的文化,我心中默默叹息:大敌当前,你们不考虑如何采取防御措施,来抵御德国人的进攻,却派了一帮人到我的指挥部来,把我像审问犯人似的审个不停,这叫什么事啊?虽然心里对这个所谓的调查组心存不满,但表面的尊重还是要保持的,于是我想站起身来回答他的问题。
没想到刚一抬手,就感到肩膀受到重力,屁股刚离开凳子,又不得不重新坐了下去。我向左右一看,原来是站在两侧的战士按住了我的肩膀,不准我站起来。我刚想发火,那名少尉已经低喝一声:“老实点,坐着乖乖地回答团级政委的问话。”
见无法站起来,我只能坐在凳子上,规规矩矩地把昨天的情况向基里洛夫报告:“……由于我们从敌人的后方突然出击,将正在围攻高地的敌人击退,掩护高地上的友军部队成功地突了出来。由于友军在撤退时,我并没有得到在高地后面还有一个我军的通讯中继站的报告。被营救的友军回到了我师的临时防御阵地后,在我下达命令全体撤回此地的命令后,该通信连的政治指导员突然说在高地的后面,还有一个通讯中继站,里面有两个班的侦察兵和一个女子通讯班。……”
没等我说完。皮克辛就打断了我的话。不耐烦地问道:“别说那么多没用的。我们只是想了解,你当时为什么不马上派部队去营救他们,而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德国人消灭?”
等他说完,我苦笑着向他介绍说:“市委委员同志,我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也想马上派部队去把这些被围困的战士救出来。可是就在这时,我发现德国人对高地再次发起了进攻。他们出动了有一个营的兵力,另外还有十几辆坦克。我们的兵力呢。比他们少得太多,只有两个连,外带警卫营的一个排和一个班,连队里都是些缺乏训练和战斗经验的新兵。至于重武器,就更加少,只有两辆燃料和弹药都不足的坦克,和五门迫击炮。在这么悬殊的兵力对比的情况下,假如我贸然派部队出击的话,不光救不出被围困的指战员,甚至还会把我的部队全搭进去。”
“够了!”没等基里洛夫说话。皮克辛又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我大声地骂道:“你这个只知道保持实力的胆小鬼。就是因为怕自己的部队有伤亡,就擅自做出按兵不动的决定,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坚守会让站的战士们白白牺牲。对于你这种行为,我们是不会姑息的,你要为这些战士的牺牲付出代价。我要把你送上军事法庭,让法庭来审判你这种贪生怕死的胆小鬼行为。……”
“皮克辛同志,请冷静一下。”团级政委基里洛夫看到他在发火,连忙劝说道:“究竟情况怎么样,会搞清楚的。您先坐下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等皮克辛气呼呼地坐下后,基里洛夫的注意力没有放在我的身上,而是问坐在他对面的那名内务部军官:“中校同志,我想请问你一下,假如你昨天处在奥夏宁娜上校的位置,你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内务部中校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地回答说:“还能怎么办,立即让所有的部队投入战斗,就算全牺牲了,也比坐视自己的战友被敌人消灭了强。”
听了中校的话,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你以为我不想去救援中继站里的部队啊?关键要有这个实力才行,否则被围困的部队没救出来,而自己的部队也打光了,才真是因小失大。我也知道对自己的战友要不抛弃不放弃,可我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我可没办法下达中校所说的那种愚蠢的命令。
基里洛夫摆出了一副和稀泥的架势,接着又问我:“奥夏宁娜上校,我和你在顿河边曾经见过一面,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一个勇敢而又非常有战斗精神的指挥员。我相信你做出这个决定,是有自己的理由,而且现在敌强我弱的态势,我们都心中有数。可是当你看到敌人的部队向高地扑过去时,你起码该做点什么,去支援一下那些中继站的指战员们啊。”
坚守会让站的部队是如何覆灭的,我在和通讯班班长娜佳通话时,也听了个七七八八,昨晚我彻夜未眠,反复地问自己,假如当时自己狠狠心,派戈都诺夫带一个连,在坦克的掩护下,向德军的侧翼发起猛攻,有没有可能击退他们的进攻,掩护会让站里的部队安全地撤出一部分呢?最后的答案是否定的,假如我当时真的不管不顾地命令部队冲上去,那就是以卵击石,不光戈都诺夫的连队会全部牺牲,就连在临时防御阵地的我们,也会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我为自己辩解道:“团级政委同志,我再重复一遍,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们根本无法为留守在会让站里的指战员们提供任何帮助。我们的临时阵地,距离高地大概有两公里,迫击炮的射程不够,而坦克携带的几乎都是穿甲弹,无法对蜂拥而上的德军步兵进行有效的杀伤。”
听到我的回答,皮克辛不耐烦了,他厉声说道:“好了,我的团级政委同志,别再和她废话了。不管她编织什么样的谎言来掩饰自己的错误,都无法改变她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的事实。”说到这里,他扭头吩咐内务部中校:“中校同志,你还愣着做什么,立即把她逮捕起来,带回斯大林格勒,送交军事法庭进行审判。……”
“皮克辛同志,”基里洛夫打断他的话,为我辩解道:“虽然在昨天的战斗中,奥夏宁娜上校没有采取果断的行动,去营救被围困在会让站的部队,但这也不能说明她就是一个胆小鬼啊?况且,我们今天来,只是了解一下昨天战斗的真实情况,并没有接到逮捕奥夏宁娜的命令啊!”
“团级政委同志,”皮克辛不客气地说道:“我是市委委员,也是防御指挥部的负责人之一,对于这种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有不用经过领导小组讨论,就直接逮捕的权利。”为了防止基里洛夫再为我说好话,他还特意强调,“基里洛夫同志,虽然你认识这位上校,但也不能为她说好话,要知道你这是温情主义的表现,是非常危险的。”皮克辛的话,顿时让基里洛夫哑口无言,他看了我一眼,歉意地笑了笑,无声地坐了下去。
见基里洛夫老老实实地坐了下去,那个中校站起身,冲着我这个方向一挥手,果断地命令自己的部下:“少尉同志,把她拷起来。”
少尉答应一声,从身上拿出手铐就准备动手,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听到这意外出现的声音,皮克辛愣着了,他望着门口,大声地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吵?”
在指挥部外面担任警戒的中尉跑了进来,抬手敬礼后大声地报告说:“报告市委委员同志,外面来了一百多名战士,把我们这里围了起来。”
“简直瞎胡闹,把这里围起来,他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不得不说皮克辛的胆子还是挺大的,虽然听说外面来了很多人,但他还是冲着内务部中校一摆头,毫不畏惧地说道:“走吧,中校同志,我们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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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有关我的安排后,崔可夫好奇地问朱可夫:“大将同志,统帅部怎么会突然把您派到斯大林格勒来呢?”
对于老朋友的问题,朱可夫笑了笑回答说:“我是斯大林同志派来接替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并负责领导整个斯大林格勒地区我军作战的。因为,总参谋部和最高统帅部非常需要华西列夫斯基这个‘智多星’,去统筹部署全国的战局。而在具体指挥作战方面,斯大林同志似乎觉得我比当参谋出身的总参谋长同志要强,所以便把我派了过来。”
刚才几位将军都先后提到:朱可夫到哪里,哪里就会开始进攻。虽然朱可夫对此种说法不置可否,但是崔可夫这位即将走马上任的第62集团军的司令员,还是好奇地向他打听下一步的部署。
朱可夫在沉默了片刻后,不慌不忙地说道:“在我离开莫斯科前,最高统帅本人曾经告诉我,说会立即调拨第24、第66集团军和近卫第1集团军开赴斯大林格勒。所以我到斯大林格勒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即着手部署这三个集团军的反击行动。”
崔可夫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有人从屋外匆匆跑了进来,匆匆向在场的人扫了一眼后,快步走到了崔可夫的身边,俯下身子凑近他的耳边低声了地说了几句话。
朱可夫发现这个突然的闯入者,神情变得严肃,他望着这个人,用严厉的语气问道:“你是什么人?”
刚进来的人被朱可夫这么突然一问。意外地发现屋里居然还坐着位大将。顿时被吓得有些惊慌失措。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面前的崔可夫。而崔可夫显然还在消化刚得到的消息,也就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个部下的窘境。
刚进来这个人,除了我和崔可夫外,其余的人应该都不认识,见到他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刚想站起来回答朱可夫。没想到,朱可夫这时又把他的问题再次重复了一遍:“你没有听到我说的是什么。列兵同志?我刚才问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不报告一声就进来了?”
朱可夫的声音,把崔可夫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连忙站起身来,向朱可夫介绍说:“大将同志,这是我的传令兵西多林。”接着他向朱可夫走了一步,把声音放轻一点说道,“他是我前任作战处长西多林中校的儿子。中校在顿河边牺牲后,他就一直跟在我的身边。”
崔可夫的话。让朱可夫沉默了下来,他走到小西多林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蔼地问道:“小西多林,今年多大了?”
小西多林低着头,怯生生地回答说:“今年满16岁了。”
朱可夫听完,点了点头,说:“虽然小了点,但也是一名光荣的红军战士了。为什么刚才进来的时候,不喊报告啊?”
小西多林听朱可夫这么说,连忙抬起头来解释说:“对不起,大将同志,我不知道您在这里,而我和奥夏宁娜姐姐也很熟悉,所以没顾得喊报告,就直接闯进来了。”
朱可夫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扭头看着我好奇地问道:“丽达,是这样的吗?”
我连忙站起来回答说:“是的,司令员同志,我和小西多林很熟悉,他到我的指挥部,几乎都不用喊报告,都是直接进来的。”
朱可夫听完,又低头问西多林:“小西多林,你匆匆忙忙跑进来找崔可夫将军,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吗?”
看到朱可夫的态度和蔼,西多林已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他连忙立正,把身体挺得笔直,大声地报告说:“刚刚得到报告,德军正在向梅什科瓦河发起猛攻,战斗很激烈。”
小西多林的话,让待在屋里的人都大吃一惊,但是朱可夫和崔可夫除外。
朱可夫的视线在地图上扫了几眼,又接着问西多林:“德国人的兵力有多少?”
“德国人在飞机掩护下,出动了200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另外还有一个团左右的步兵,向我军的防线发起了攻击,防守该地段的步兵第126师,正在和德国人顽强地战斗着。”
“崔可夫同志,”听完小西多林的汇报,朱可夫向站在面前的崔可夫吩咐道:“这可能是你在第64集团军指挥的最后一次战斗,你立即到前线去看看。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要坚守住梅什科瓦河,绝对不让德国人前进一步。”
崔可夫连忙答应一声,带着西多林离开了指挥部。
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临近中午,便请示朱可夫:“大将同志,时间不早了,您留下来在这里吃午饭吗?”
朱可夫也抬手看了看表,点点头说:“那好吧,我就在你这里吃过午饭后,再赶往斯大林格勒,和华西列夫斯基同志进行交接。”
听到朱可夫愿意留在我这里吃午饭,我立即吩咐拉祖梅耶娃去炊事班去进行安排。
拉祖梅耶娃离开后,朱可夫询问起我师的防御情况。等我向他详细地介绍完情况后,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霍特的坦克第4集团军在近一个星期的战斗中毫无建树,他们损失了大量的战斗人员和技术装备,目前失去继续前进的能量,不得不暂时放弃进攻红军城,然后推进到伏尔加河与保卢斯第6集团军会师的计划。”
等朱可夫说完,我虚心地向他请教道:“虽然德军的坦克第4集团军暂时停止了进攻,但是保卢斯第6集团军的进攻依旧很猛烈,我想请问一下,在目前的情况下,我军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来抑制德军的强大攻势呢?”
此话一出。我发现克雷洛夫和基里洛夫都脸色大变。顿时明白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克雷洛夫瞅了沉默不语的朱可夫一眼。站起来批评我说:“奥夏宁娜上校,请注意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师长,不是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同志在战役中如何进行部署,是没有必要向你汇报的。”虽然他的话说得很重,但从他的表情上,我还是能看出,他是担心我得罪朱可夫。才故意站起来批评我的。
“不要激动,克雷洛夫同志,”朱可夫抬手向下虚压了压,示意克雷科夫坐下,补充说,“丽达同志的战略眼光和对局势的判断水平,很多时候,都是我们这些高级指挥员所无法比拟的。要是大本营得到丽达提醒后,就果断地抽调部队加强顿河流域和斯大林格勒地区的防御力量的话,德军此刻能不能渡过顿河。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听到朱可夫这么说,一直没说话的基里洛夫吃了一惊。他好奇地问道:“大将同志,我还在中央委员会的时候,曾听其他的同僚私下说过,在沃尔霍夫方面军里有名参谋,居然通过梅列茨科夫大将向斯大林同志进言,说德军在夏季攻势里的进攻目标,既不是莫斯科也不是高加索油田。当时斯大林同志在听完这个报告后,非常生气,在臭骂了梅列茨科夫大将后,还说要把这个参谋派去守马马耶夫岗。您也知道,从前沿被抽调没有战事的地区担任防御工作的指挥员,几乎属于被边缘化,在军中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听您这么说,难道这个向斯大林同志进言的人,就是奥夏宁娜上校吗?”
朱可夫看着我笑而不语,我只好站起来,红着脸向基里洛夫承认:“您说的没错,团级政委同志,那个人就是我。”
基里洛夫听完,上前一步,向我伸出手来,略带激动地说:“果然是你啊,奥夏宁娜上校,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居然能仅凭一些蜘丝马迹,就能判断出德军的下一步行动。”
基里洛夫的话,似乎提醒了朱可夫,他抬起头看着我,问道:“丽达,你觉得步兵第126师,能守住梅什科瓦河的阵地吗?”
听到他的问题,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摇摇头,随即果断地回答说:“大将同志,请恕我直言,第126师是守不住梅什科瓦河的。”
“为什么呢?说说你的理由。”朱可夫问道。
有了前段时间在集团军司令部工作的经历,朱可夫的这个问题,我回答起来也就得流畅自然:“首先,第126师在前期的战斗中伤亡较大,又没有得到及时的补充,目前全师只剩下不到四千人;其次,在装备上,第126师没有防空武器,又缺乏足够的反坦克武器,面对德军的立体攻势,就算我们的战士表现得再顽强,也挡不住德军的强大攻势。”
听完我的话,朱可夫的眼睛望着屋顶,手指在桌上轻轻地叩击着,似乎正在消化我所说的内容。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用刨根问底的目光望着我,不悦地问道:“丽达,照你的说法,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德国人夺取梅什科瓦河阵地,而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他们了?”
朱可夫脸上严肃的表情,第一次让我感到了紧张,我有些紧张地回答说:“是……是这样的,大将同志。据我的了解,别说第64集团军,就算我们方面军在技术装备上,和德军相比,我们也处于劣势。为了扭转这种不利的局面,就只能通过在其它地方的进攻,来转移德军的注意力,分散他们的兵力,减轻我们防御部队的正面压力。”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我感觉冷汗都把自己军装的后背全渗湿了。
克雷洛夫和基里洛夫听完我的这番话,出人意料地没有人表态,而是把目光都投向了朱可夫,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朱可夫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改变姿势,只是皱着眉头在思考着。
看着朱可夫陷入了沉思,好半天都没有反应,旁边的克雷洛夫忍不住轻声地叫着他的名字:“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您在想什么?”
朱可夫猛地清醒过来,他换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坐好。接着对我们几人说:“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也不对你们隐瞒了。根据统帅部得到的情报。希特勒统帅部在8月27、28两天,对进攻斯大林格勒的德军部队,进行了重新部署。他们命令右翼的部队向左翼运动,更准确地说,是向战线中部的阿布加涅罗沃、卡普金斯基地域调动。被调往该地区的有德军坦克第14、第24师,摩托化步兵第60师以及罗马尼亚的步兵第6和第20师。这些部队的任务是,向泽塔和纳里曼地区实施突击,穿过这两个村庄与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汇合。合围第62集团军和第64集团军在该地区的两个师。……”
朱可夫的话,让我们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要是这些部队真的被德军合围的话,那么斯大林格勒战役就不用再继续打下去了,要知道在后期,第62集团军可是坚守城市北面的主力部队。
幸好朱可夫接下来的话,让我们又松了口气:“……统帅部在得到上述情况后,及时地向方面军发出了警报,所以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员叶廖缅科,立即命令第62、第64集团军可能被合围的部队。迅速地撤到新的防御地区。”听朱可夫说这番话时,我心里在暗想。怪不得前段时间集团军主力要后撤,估计舒米洛夫和崔可夫早在统帅部发现德军意图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德军的企图,所以及时地命令主力抢先后撤。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喊报告的声音。没等我开口,朱可夫已经提高嗓门,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走进来的军人不是我的部下,而是一名中校,看样子是朱可夫从莫斯科带来的部下。他大步走到朱可夫面前,抬手敬礼后,抽出夹在腋下的一个文件夹,打开后将里面的一张纸交给了朱可夫,看样子像是才收到的战报。
朱可夫接过他手中的报告后,向中校挥了挥手,中校把文件夹往腋下重新一夹,抬手敬礼后转身离去。
朱可夫看完手里的报告后,往桌上一放,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容,他对我们说道:“同志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由戈罗霍夫上校统一指挥的,由步兵**第124旅和第149旅组成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北部部队集群’,在今天上午对德军实施了猛烈的反突击。由于我军英勇顽强的战斗,致使在斯大林格勒北面的德军主攻部队遭受了极大的伤亡。虽然我军的反击最后被德军抑制住了,但是他们也丧失了在短期内继续进攻斯大林格勒市区的能力,这样就为我军在斯大林格勒市区集结必要的防守兵力,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克雷洛夫拿起桌上的报告,看了一眼,也兴奋地说:“是啊,由于我军顽强地进攻,迫使敌人不得不把兵力分散在宽大的正面上,从而削弱了敌人直接对斯大林格勒可能发起的猛烈攻势。”
“奥夏宁娜上校。”朱可夫等克雷洛夫说完,突然开口叫我,居然不是像平时那样叫我的小名,而是叫我的姓。我听到他这么的叫法,知道一定会有重要的任务,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响亮地回答:“到!”
“再过两天,你的部队就要划归第62集团军指挥,我希望在你的**师离开前,能对斯大林格勒南侧的霍特坦克第4集团军实施一次反突击,让他们丧失在短期内向斯大林格勒市区推进的能力。你能做到吗?”
对霍特的坦克第4集团军实施反击,一听到这个命令,我一下就傻眼了,要是不给我补充炮兵、坦克和提供空中支援的话,那简直和去送死没有区别。
见我没有果断地答话,朱可夫有些不高兴,他提高嗓门问道:“奥夏宁娜上校,你怎么了,聋了还是哑了,为什么不回我的话?”
“大将同志,我无法准确地回答您。”我犹豫地答道,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我回答得很不像话,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我的**师装备差,战斗力也不强,假如不能得到炮兵和装甲部队的补充,已经必要的空中支援的话。那么对德军坦克第4集团军所实施的反击。我认为是不会成功的。”
朱可夫重重地哼了一声。不满地说道:“要是我能为你提供你所需要的这一切,你觉得我还用得着派你的**师来完成这个任务吗?你右翼第64集团军的两个师,和左翼的第57集团军,随便抽调一个师出来,都能圆满地完成这个任务。”
朱可夫的话让我哑口无言,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又不敢随便向他许诺,只好低着头。盯着桌上的地图发呆。
朱可夫等了一会儿,看我没有说话,叹了口气,走到我的身边,轻轻地拍拍我的肩膀,和蔼地说道:“丽达,我对你一直很信任,所以才把这么艰巨而光荣的任务交给你。”
听他这么说,我差点跳起来反驳他:这种送死的任务,人人都知道挺艰巨的。要是我们全军覆没了,就算给我们再多的荣誉。又有什么用处呢?不过面对朱可夫这样一位和蔼的长辈,这些话我只能藏在心里不说出来。
他见我不说话,又劝说道:“我知道这次的任务,对你的**师来说,是九死一生的任务。……”听到这里,我心里又暗说,既然你知道是九死一生的任务,那还交给我们做什么。
“我只把这个反击的任务交给你,至于怎么打,全部由你来作主,任何人都不会干预你的决策。我最后提醒你一句,时间不多了,在你们师移防之前,必须要完成对坦克第4集团军的反击作战。”
朱可夫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是,大将同志,我一定会在规定的期限内,对霍特的坦克第4集团军实施反突击。”
听到我的表态,朱可夫的脸上再度露出了笑容,他拍拍我我的肩膀,亲切地说道:“丽达,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这个任务交给别的部队,我还真不放心,不过交给你的话,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一定能圆满完成。”
虽然我的心都在滴血,但表面还是要强颜欢笑,毕竟不是朱可夫及时出现的话,我就联合调查小组带回斯大林格勒受审了。对于老毛子这种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国度来说,为了几十名战士的牺牲,就要将一名主力师的师长捉拿问罪;要是我直接拒绝朱可夫的命令的话,可能不用上军事法庭受审,他就可以直接取我性命。
我努力地在脸上挤出笑容,对朱可夫说:“大将同志,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好好地教训一下霍特和他的部下,让他们没有力量。在短期内对斯大林格勒城区发起攻击。”
“好样的,”朱可夫夸奖我一句后,又抬手看了看表,奇怪地问道:“丽达,你的那名通讯兵少尉是怎么回事,都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怎么还没有把午饭给我们送来啊?”
听他这么说,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说道:“大将同志,请您稍等片刻,我亲自到炊事班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尽快把午餐给你们几位送来。”
没等我出门,姗姗来迟的拉祖梅耶娃和两名战士端着个盘子,一路小跑地进了指挥部。拉祖梅耶娃看到我,还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师长同志,炊事班不知道来了大人物,所以准备的食物比较简陋,我去了以后才让他们重新做的。”
正当我们坐在桌前,准备享受一顿丰盛的午餐时,朱可夫手下的那名中校再度进来,又送来了一份最新的战报。
朱可夫看完战报,把手里的刀叉往桌上重重地一拍,和我们惊诧的目光对视后,语气沉重地说道:“梅什科瓦河失守了。坚守该区域的步兵第126师,在德军的立体攻势下,虽然经过顽强的战斗,但还是没能挡住德国人,现在伤亡惨重的部队,已经向后方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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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可夫刚离去,我就迫不及待地把几位团级指挥员召到了指挥部。当他们听完我宣布的朱可夫的最新命令后,当时就傻了眼。
在短暂的沉寂过后,二团的团政委维洛尔试探地问:“师长同志,我们要对正面的德军实施反击的话,集团军或者方面军会给我们补充部队和技术装备吗?”
听到维洛尔的这个问题,我立刻就想起朱可夫在离去时,曾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感慨地说:“丽达,请你记住,这次反击,你们只能使用现有兵力,我不会给你们派后继部队。”想到这里,我摇摇头,遗憾地对她说:“维洛尔政委,这次所实施的反击,我们只能依靠我们本身的力量,上级是不会为我们提供任何帮助的。”
维洛尔听完,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她忧心忡忡地说道:“没有后备力量,就凭我们这个装备差训练不足的师,要向霍特的坦克第4集团军发起进攻,注定是要失败的。为什么您,不向朱可夫同志讲明这一点呢?”
“就算说了也是无济于事的,政治指导员同志,您要知道,目前斯大林格勒附近的局势很严峻,各个防御地段的兵力都严重不足,面对敌人的进攻,打得都非常艰苦。为了扭转这种不利的局面,就需要像我们这样目前战斗任务不重的部队,不停地向敌人发动积极主动的进攻,最大限度地牵制住德国人的部队,减轻友军的正面防御压力。”
“可是,师长同志。”维洛尔还想说什么。却被普加乔夫打断了。他不耐烦地反驳着自己的团政委:“维洛尔政委,假如能说的话,师长同志早就说了,还用得着你来提醒?还是请您保持安静,听听师长同志怎么安排吧。”
昨天执行完营救任务回来时,集团军补充给我们的六千新兵就到了,因为考虑到二团减员太大,不光缺乏战斗骨干。团里的指挥员也缺,为了加强该团的领导力量,我特意把政治指导员维洛尔任命为二团的代理政委。
听到我的任命,维洛尔还有点不情不愿,她嘟着嘴说:“丽达,我不想到二团去当什么代理政委,只想留在师指挥部里当您的副手,协助您指挥战斗。”
对于她的不乐意,我只是简单地说:“维洛尔指导员,独立师要的是对斯大林同志忠诚不二、精锐强悍的部队。要改造这些来自古拉格集中营的囚徒,就非常需要像你这种有着丰富政治理论的政工人员。”
她听我说完。二话不说就到二团报到去了。本来我以为她和普加乔夫可以和睦相处,没想到从他俩今天在会上的表现,却发现两人之间存在着不少的矛盾。不过现在指挥员的人手不足,我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等少尉集训队来了后,再把两人分开。
我扭头对谢杰里科夫:“一团长,你们团的防御工事修得怎么样了?”从部队进入这个区域开始,我就一再向手下的几个团长强调工事的重要性,此时问起此事,就是想了解他们有没有不折不扣地执行我的命令。
谢杰里科夫连忙站起来回答说:“报告师长,防御工事已经全部完成,我们团共构筑了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布设了带刺的铁丝网和雷区,可以抵挡德军的第一波冲进;第二道防线,是战士们挖掘的一道宽约五米,深两米的壕沟,可以阻挡德军的坦克和装甲车;第三道防线,我部署了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火力可以覆盖第二道防线。当德军的步兵突破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后,我就会命令迫击炮火力,对他们进行拦阻射击,待敌人遭受重创后,我会命令位于一线的五个连出击,围剿这股已遭受我军重创的敌人。”
“干得不错,谢杰里科夫中校。”听完谢杰里科夫的汇报,我忍不住称赞道:“就兵力部署和火力配置而言,你的部署非常完美。不过唯一不足的就是火力结构明显薄弱,德军如果是小部队进攻的话,倒问题不大。要是德军用大部队进攻,并得到坦克、大炮的加强和飞机的支援的话,我们的阵地还是很难守住的。”
说完这番话,我又扭头问科斯嘉:“三团长,你们团的阵地修得怎么样了?”
科斯嘉也连忙站起来回答说:“报告师长,我们团的阵地和一团差不多,不过我们除了在每条战壕里修有防炮洞外,在阵地的后方,还修了不少的藏兵洞,这样就可以把团里多余的兵力隐蔽起来。”
“不错,不错!”我表扬科斯嘉后,正想问二团代理团长普加乔夫,一看到坐在他身边的维洛尔,忽然想起她所在的文尼察步兵学校的混成团,是在敌人的围困中坚守了三天,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才突围的,看来他们的防御工事一定有值得借鉴的地方,于是我便虚心地向维洛尔请教:“维洛尔政委,我有个问题想向您请教!”
维洛尔听到我这样和她说话,连忙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师长,您有什么事情就请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点点头,好奇地问道:“维洛尔政委,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您说您所在文尼察步兵学校组成的混成团,在敌人的包围圈里坚守了三天,最后是因为弹尽粮绝,才不得不放弃阵地突围的。我说的对吗?”
“完全正确,师长同志。”维洛尔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想了解一下你们团当时构筑的是什么样的工事,为什么能在德军强大的攻势下,抗击三天之久?”
维洛尔听完我的问题,从她的公文包里掏出记事本和铅笔,翻到一页空白页。用铅笔边画边为我们讲解:“我们团当时所在的山坡顶端。是一个平面圆台。按照常规。我们的守备工事,应该构筑在山坡平台的棱线部,这样就能对进攻的德军的动态一览无遗,同时也便于居高临下发挥我军的火力,对德军予以杀伤。可我们的团长和政委经过商议后,把环形工事秀哉了坡顶的平面圆台中心位置。这样一来,进攻的德军在山坡下根本看不到我们,无论是炮火或者轻重机枪火力。都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而进攻的德军刚刚冲上陡坡,刚一露头,还没看清我军在那里,就已经被我军的密集火力所打倒。所以德国人足足攻击了三天,山坡上下到处是德军尸体,却始终无法攻占我们的阵地。”
“那你们混成团的伤亡大吗?”一直没有说过话的盖达尔忍不住问道。
维洛尔点点头,回答说:“虽然德军的远程大炮和步兵火力,对我们的守军造不成太大的伤害,可是他们有飞机和迫击炮。飞机的轰炸,和大量迫击炮之类的曲射火力。第一天就造成了我团减员将近四成。”
听到维洛尔的话,普加乔夫吃惊地啊了一声。他顾不得和维洛尔斗嘴,接着问道:“如果第一天部队就减员四成的话,那么到第三天的时候,你们的部队不是都打光了吗?”
维洛尔摆摆手,说:“第一天的战斗结束后,团长召集各连队的指挥员开会,商量应付敌人进攻的对策。有位营长在会上提出,我们在白天的伤亡,主要是德军飞机轰炸和迫击炮轰击所造成的,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就在阵地上多挖防空洞,以减少在德军空袭时的伤亡。”
“有效果吗?”连一向稳重的谢杰里科夫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插嘴问道。
“当然有效果。”维洛尔毫不迟疑地回答说:“就是因为在阵地上挖了不少的防炮洞,所以我们团在后面的两天时间里,伤亡人数加起来没超过三百人。”
“两天伤亡不到三百人,这真是奇迹啊!”盖达尔感慨地对我说:“师长同志,我们也应该向混成团学习,把我们的工事修成那种易守难攻的环形工事。”
对于他的提议,我没有反对,只是点点头,淡淡地说道:“盖达尔中校,在你们团里,有不少的建筑工程师,可以把他们都召集起来,集思广益,研究一下工事该怎么修才坚固。要知道,我们师在不久之后就会移防到马马耶夫岗,从德军目前的进攻态势来看,那里将成为敌我双方争夺的焦点,所以有完善坚固的工事,对我们的防守是有很大帮助的。”
盖达尔听完我的话,又问维洛尔:“代理政委同志,你们的环形工事,离山坡的边缘有多远?”
维洛尔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距离有七十米左右,德军的手榴弹投不了那么远,而迫击炮之类的曲射武器又只能盲射,对阵地的威胁不算太大。”
听到盖达尔和维洛尔的对话,我忽然想到李云龙攻打山崎大队时,日军不也躲在类似的工事里吗?不过幸好由于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德国人不会产生老李同志那样的思维,派部队采用土木作业的方式向前推进,然后再用手榴弹炸环形工事,否则的话,混成团最后能剩下多少人,还真不好说。
看到关于防御工事的问题讨论得差不多了,我最后来了个总结发言:“防御工事的事情,就暂时说到这里。谢杰里科夫和科斯嘉的防御工事,是伏龙芝军事学院教程里的标准配置,假如能和维洛尔政委所说的环形工事结合起来的话,那么我们的胜算就能更高一些。接下来,继续讨论上级交给我们师的,对当面之敌实施反击的任务。”
我的话说完以后,屋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见没有人说话,我便随便点了一个指挥员的名字,让他来回答我的问题:“普加乔夫同志,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师长同志,当面的德国人吃过我们师几次大亏,当他们知道我们在这个区域修筑了防御工事的话,他们一定也会修筑防御工事,防止我们可能发起的反突击。我们只能等他们离开坚固的工事,向我们的阵地发起进攻时。我们要迅速地冲出防御工事。采取短促突击。消灭敌人有生力量。”
“普加乔夫同志的意见不错,我支持。”科斯嘉听完普加乔夫的话,首先表态支持,“以堡垒对堡垒,以进攻对进攻的战术,一向是我军取得胜利的法宝。”
“我也支持普加乔夫同志的意见。”在科斯嘉表态后,连和普加乔夫有矛盾的维洛尔也表示了支持。
听到短促突击这个名词,我不禁冷哼了一声。我心里明白这种战术是一种错误的单纯防御战术。几年前曾经造成了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要是我听从他们的意见,也采用这种战术的话,那么独立师全军覆没之日也就不远了。
看到盖达尔也站起来想表态,我连忙抬手制止了他,用不容置疑地口吻态度坚决地说道:“盖达尔中校,你别说了。普加乔夫所说的这种战术,对我们师来说,是非常不适合。在部队训练和武器装备都不如德国人的情况下,采用这种战术和敌人拼消耗。是得不偿失的。”
“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没有理睬站在旁边。表情僵在脸上的盖达尔,而是主动说道:“从独立师成立到现在,所取得的一系列胜利来看,凡是伤亡小缴获多的战斗,我们采取的都是伏击和偷袭的战术。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就说吧。”看到谢杰里科夫毫不迟疑地站在我的一边支持我,我的脸上不由露出满意的微笑,并鼓励他说,“说下去,把你的想法对在场的指挥员们说一说。”
在我的鼓励下,谢杰里科夫胸有成竹地说道:“各位指挥员同志们,我不知道大家刚才注意过没有,师长在交代任务时,曾经专门提过朱可夫大将的原话是:‘我只把这个反击的任务交给你,至于怎么打,全部由你来作主,任何人都不会干预你的决策。’”
在座的几名指挥员听完谢杰里科夫的话,都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说:“听到了,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处呢?反正一不给我们提供技术装备,二不会有友军部队配合我们作战。”
谢杰里科夫微微一笑,接着说:“在场的除了维洛尔政委外,有谁不是跟着师长打过好几仗的老人,你们难道连师长的用兵方式都不了解吗?除了掩护集团军撤退,担任后卫的那两天和德国人面对面地打过硬仗外,其余的时候,我们都是采用伏击和偷袭的方式,事实证明,这种战术对我们师来说,是行之有效的。原本部队有一半的战士都没有武器,但几仗打下来,几乎所有战士的手里都有了不同制式的武器。这些,说明了什么呢?”
“喂,我说谢杰里科夫中校,”科斯嘉听到这里,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你别老绕来绕去了,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科斯嘉中校,您别着急,”维洛尔出人意料地帮谢杰里科夫说起话来,“我想我明白谢杰里科夫中校的意思了。他是想说,这次对德军的反击,和以往的打法是完全不一样的。由于我们没有炮兵、坦克和空军的支援,要想取胜的话,就必须采用夜袭或者伏击这些超乎常规的战术才行。谢杰里科夫中校,我说得对吗?”
谢杰里科夫见这位女指挥员完全领会了自己的意图,面带笑容地回答说:“完全正确,维洛尔政委。”
“师长同志,我还有一个疑问。”没等我表态,盖达尔又抢先开了口。
“说吧,盖达尔同志。”
“由于德军的坦克第4集团军吃过我们师的大亏,他们一定会加强防备。我想问的是,如何瞒过德军的空中侦察和地面上的侦察兵,悄悄地把我们的部队运动到他们的营地附近,出其不意地发起进攻?”
盖达尔的话一出口,顿时把连我在内的人都问住了。是啊,德军也不是傻子,他们吃了我们师那么多的亏,如果不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的话,那么这些德军的指挥官们都可以卸甲归田,回家养老了。
正在大家沉默不语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巴斯曼诺夫喊报告的声音,我连忙冲着外面喊了一声:“进来吧。巴斯曼诺夫上尉。”
巴斯曼诺夫大踏步地走进了指挥部。我却意外地发现他不是一个人进来的。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包头巾的妇女。
我迎着他走过去,没等他敬礼,就看着两名妇女抢先问道:“上尉同志,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老百姓?”
巴斯曼诺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名妇女,回答说:“报告师长,刚才有一群老百姓要经过我师的防区,被我们拦了下来。经过盘查。得知她们都是从斯大林格勒城里逃出来的难民,正想向南走,去寻找合适的渡口,到伏尔加河东岸去。”
听完巴斯曼诺夫的话,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反问道:“上尉同志,你说什么?这些是从斯大林格勒城里逃出来的,而不是要逃往斯大林格勒的难民?”
“是的,师长同志。”巴斯曼诺夫给了我一个肯定的回答。
我走到一名稍微年长的女性面前,轻言细语地问道:“妇女同志。我想问问你,你们为什么要从斯大林格勒城里逃出来啊?”
听到我的问话。那个女人不光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捂住自己的脸低声地抽泣起来。见她这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资料,我又来到了另外一名年轻女性的面前,和颜悦色地问:“姑娘,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左洛娃,是斯大林格勒城里的居民。”这位年轻的女性胆子明显比她的同伴大,她小声地回答着我的问题。
“那你们为什么要从城里逃出来呢?”
“这几天德国人天天轰炸斯大林格勒,成千上万的炸弹从天而降,真是太可怕了。就好像突然来了一场风暴,整个城市一下就瘫痪了。我们躲在防空洞里,听到外面炸弹爆炸的声音,看见天空中全是烟雾,一片阴霾,哪怕是大白天,看起来也像是夜晚。”
听她这么说,我不禁皱起眉头问道:“难道市委没有组织你们疏散吗?”
左洛娃咬着牙,摇摇头说:“有区苏维埃的工作人员悄悄告诉我,上级曾经下达过命令,说如果开始疏散,或者在工厂布雷,这样的话就会使居民们认为军队要向德国人交出斯大林格勒,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上级才命令绝对不许进行疏散。”
“那你们现在又是怎么逃出来的?”我关切地问道。
“德国人的飞机对城市连着进行了好几天的轰炸,城里已经找不到一栋完整的建筑物,街上到处都是被炸得残破不全的尸体。直到这时市委领导才下令,把城里的居民都疏散到伏尔加河东岸去。可是由于要疏散的人太多,而船只又不够,有数以千计的人在码头等待渡船的时候,被德国人的炸弹炸死。我们没有办法,只有离开城市,向南边去寻找新的渡口,争取早点渡到东岸去。”
“再往南走,就是德国人的防区了,你们会被他们杀光的。”不知何时走到我们身边的维洛尔,担心地说道。
“指挥员同志,您不用担心。”刚才抽泣的那名妇女抹了一把眼泪,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是本地人,知道在河边有个隐蔽的渡口,可以让我们安全地渡过河去。”
听到她这么说,我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既然她是本地人,没准她知道有什么常人不知道的小道,可以悄悄地摸到德军所驻扎的地段也说不定。想到这里,我好奇地问妇女:“妇女同志,从这里到奥尔洛夫卡,除了正式的公路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道吗?”
妇女没有回答我,而是用头巾的一角在鼻子上抹了一把,反问左洛娃:“左洛娃,你知道有这样的小道吗?”
左洛娃连连点头,说:“知道,我是勘测局的职员,以前修公路的时候,我曾经跟着工程师们到这里来勘察过地形。”
我听她这么说,真是喜出望外,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刚在为如何接近德军的营地犯愁,这就来了一个熟悉的地形的老百姓。
谢杰里科夫他们听完,表现得更为夸张,居然齐声高喊起“乌拉!”把两个老百姓吓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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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列格听完我的话,出人意料地沉默了。因为在耳机里听不到他的声音,我甚至都以为他中断了联系,急得冲着送话器吹了两下,接着焦急地喊道:“喂,喂,奥列格中校,你还在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听到,师长同志。”奥列格慢悠悠地回答说。
“为什么不回话,你在想什么?”我气呼呼地问道。
“师长,请原谅,我正在考虑一件事,一时想得入神,竟然忘记了正在和您通话。”
“在想什么,让你想得这么投入?”我不满地问道。
“我在想,假如我们这个营也穿德军制服的话,没准取得的战果会更大。”
奥列格的话刚说完,我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心说化装成德军去偷袭,我也是在你们都出发后,才灵光一闪想出来的。不过好在奥列格看不到我现在尴尬的表情,我还可以保持镇定地问道:“你们营现在什么地方?”
奥列格简单扼要地回答:“在刚刚袭击的那个营地的东南两公里处。离被德军占领的阿勃加涅罗沃车站只有三公里。师长,我有个想法,您看能不能让我带部队去偷袭这个车站?”
我听到这个地名时,犹豫了一下,要知道霍特的坦克第4集团军,用了足足七天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攻下阿勃加涅罗沃车站,由此可见,苏军原来在该处的防御阵地是多么地坚固。如今换成我们进攻,以一个营的兵力就想夺取这里,简直是痴人说梦。刚想拒绝奥列格这个提议。但转念一想。由于前段时间该处守军的顽强战斗。让这里成为集团军、甚至方面军首长所熟悉的一个防御要点,假如我们在这一地区有所动作的话,一定能给上级领导留下好的印象。想到这里,我也不再迟疑,给奥列格下令说:“好吧,奥列格中校,你就带部队去看看。记住,敌我兵力悬殊。你们的任务是偷袭,不是强攻,能打就打,不能就撤,千万不要被敌人缠上,否则的话,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明白,”奥列格肯定地回答:“请师长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的。”
结束了和奥列格的通话,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零点了,居然还没有收到维洛尔的报告。我不禁自言自语地说:“这个维洛尔怎么搞的。都走了几个小时了,为什么还没有情报反馈回来。”
拉祖梅耶娃小心翼翼地接过我的话题说道:“师长,也许他们还在行军吧。”
虽然维洛尔他们走的是大道,距离要比奥列格他们走的小路远,但他们毕竟乘坐的是卡车,四个车轮怎么也比人的两条腿跑得快吧,迟迟得不到维洛尔的报告,让我变得忐忑不安,深怕他们在路上和德军部队遭遇。
我觉得既然维洛尔不联系我们,但就由我们先联系她,问问她那里的情况如何。于是我对拉祖梅耶娃说道:“少尉,立即和维洛尔政委联系,问问她,部队到什么地方了?”
没想到拉祖梅耶娃摇摇头,遗憾地说道:“对不起,师长同志,我刚才试过,联系不上,也许他们正在行军,电台没有开机。”
看到我焦急万分的样子,谢杰里科夫走过来安慰我:“师长同志,不要担心,没有消息就好消息,估计维洛尔政委他们已经接近了德军的营地,为了防止被敌人发现,所以才暂时保持无线电静默。我们还是坐下耐心等待吧,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的。”
本来我的心里还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听了谢杰里科夫这么说,我顿时安心了许多,反正部队已经派出去了,奥列格的营已经打了一仗,虽然只是一场小小的胜利,但已经足以让德国人心惊胆战睡不好觉了。
这一等又是一个多小时,直到凌晨一点,拉祖梅耶娃兴奋的叫声,把昏昏欲睡的我惊醒了。看到我清醒过来,拉祖梅耶娃激动地喊我:“师长,和维洛尔、维洛尔政委联系上了。”
我快步冲到报话机前,戴上耳机冲着送话器就激动地喊道:“喂,喂,是维洛尔吗?喂,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随即耳机里传来维洛尔熟悉的声音:“是啊,丽达,我是维洛尔。”
听到她的声音,我稍微松了口气,她既然能和我进行联系,证明她所率领的部队还没被德军消灭。我压制住心中对她的不满,努力用平静的语气问道:“维洛尔,你在什么地方?”
耳机里传来维洛尔激动的声音:“报告师长,我把阿勃加涅罗沃车站夺回来了!”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我惊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我深怕自己听错了,连忙追问道:“维洛尔,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请你再说一遍!”
“师长,我正式向您报告,我把阿勃加涅罗沃车站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来了?”
“夺……夺回来了?是阿勃加涅罗沃车站?”虽然我已经听清楚了维洛尔的话,但是我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刚才奥列格说想去偷袭阿勃加涅罗沃车站时,我还担心他们寡不敌众,所以一再强调只偷袭不强攻,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维洛尔肯定地回答说:“完全正确,师长同志,我们把车站夺回来了。”
坐在屋里等消息的几名团长听到我一再重复着阿勃加涅罗沃车站这个地名,马上猜到可能是我们的夜袭部队取得了什么意想不到的胜利,都围了过来,想听个究竟。
还在现在是夜晚,耳机即使离耳朵有段距离,也能听清对方说的话,我把耳机摘下来。从耳边稍稍地移开了点。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到维洛尔的声音。才接着问:“说说吧,维洛尔政委,你们是怎么把车站夺下来的?”
维洛尔答应一声,接着开始向我汇报夺取阿勃加涅罗沃车站的过程:“报告师长,我们的车队是沿着公路前进的,大概在一个小时前,一名在前面担任侦察任务的战士,骑着摩托车来向我报告。说前方不远处,就是被德军占领的阿勃加涅罗沃车站,请示我该怎么办?听完侦察兵的报告,我想既然我们已经来到这里,那么就狠狠地教训教训这些车站里的德国人吧,于是,我命令车队停下,所有的战士下车,步行着向车站前进。
没等我们接近车站,侦察员又来报告。说发现在车站附近埋伏着一支人数不少的部队,也许是德军布置的暗哨。我带着一个连。跟着侦察员就朝发现敌情的地区出发。等到了地方一看,前方果然有很多人在车站附近。我们刚到,就有十来个人向我们这边摸了过来。我担心是我们被德国人发现了,连忙命令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
怎么说呢,也许再过一两分钟,我就会命令部队开火。幸好我身旁的侦察兵眼尖,说看到来的人左臂上都绑着白色的毛巾,别是自己人吧。于是我让侦察兵带着两名战士,朝这些人迎了上去,搞清楚对方是什么人。结果双方一照面,从对方手臂上绑着的白毛巾,确定是自己人,就没有随便开火。侦察兵再一打听,原来对方是奥列格中校所率领的部队。……”
盖达尔听到这里,忍不住兴奋地说道:“太棒了,我们的两支夜袭部队,居然在阿勃加涅罗沃车站外面会师了,怪不得能轻松地拿下德军防守严密的车站呢。”
“别说话,”谢杰里科夫不满地冲他说道:“听维洛尔政委继续说下去。”
盖达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乖乖地闭上嘴,继续听维洛尔讲他们的战斗故事。
“……和奥列格中校的部队汇合后,我和他商议了一下,由我率伪装成德军的部队进去袭击车站,而他率领部队在外面负责接应。
商议完毕后,我让米海耶夫带着一个连,沿着道路大摇大摆地往车站里走。车站外面的德军巡逻队发现后,把他们拦了下来。不等德军问话,米海耶夫就说自己是坦克第40旅的,是来加强这里的守备力量的,趁敌人放松警惕的时候,他冲后面的战士做了个手势,那些战士一拥而上,用铁锹和斧头把德军的巡逻队全报销了。
虽然奥列格中校事先袭击过德军的一个营地,但是这个消息显然没有传到这里,车站里的德国人一点警惕都没有,那些分散的岗哨被米海耶夫所率领的战士干掉后,我就率部队开进了车站。
本来我以为可以轻松地把车站里的德国人全消灭,没想到站台上一个躲在机枪掩体里的哨兵警惕性很高,看到突然有这么多人出现在站台上,他可能本能地感觉到出事了,立即就毫不犹豫地向我们开枪射击,把最前面的战士打倒了不少。
眼看没办法在德国人不察觉的情况下,清理外车站里的敌人,我只好下令开火还击。好在只有机枪掩体里只有一挺机枪开火,米海耶夫带人投了十几枚手榴弹,就把里面的敌人连人带枪一起报销。
听到骤然响起的枪炮声,在营房里的德国人被惊醒了,他们提着武器乱哄哄地冲出来,嘴里还叽里哇啦地喊个不停。这个时候,米海耶夫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他带着十几名会说德语的战士冲上去,也喊着德语和敌人绞在了一起。接着他们趁敌人乱套的机会,果断地开火射击,用冲锋枪、步枪、手榴弹、铁锹和斧头将身边的德国人干掉。
看到车站里打了起来,奥列格中校也果断地命令他的部队冲了进来,我们两个营合兵一处,向着乱成一团的德军猛冲猛打,让他们更加乱上加乱。
战斗在半个小时后结束,我们俘虏了包括车站守备队格拉姆斯上尉在内的39名俘虏,经过审问,格拉姆斯上尉供认说,他们是隶属于德军坦克第14师的步兵第103团。由于在连日的战斗中,士兵们都很疲倦了。所以车站的防御显得很松懈。”
听到被俘的军官属于德军坦克第14师。我忍不住问道:“车站里有德军的装甲部队吗?”
“没有发现坦克或者装甲车。对此,俘虏是这样说的,因为我军在车站的南面挖掘有打量的深沟和反坦克壕,大大地限制了坦克的机动能力,所以团长决定把团里的坦克和装甲车转到了其它地区。”
我在听完后,随口问道:“车站里有什么物资吗?”
“有的,团长同志。”维洛尔兴奋地说:“我在车站的仓库里发现有德军一个营的武器装备。现在除了警戒部队外,剩下的部队正在把仓库里的物资。往我们的卡车上搬。”
“你们的卡车在什么地方?”
“不远,就在离车站一公里多远的地方,我们人多,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仓库里的东西全搬空。”
听到维洛尔这么说,我气得差点破口大骂,既然德国人都被我们消灭了,你让战士把卡车开进车站不行啊,非要让所有的战士扛在武器弹药走那么远的地方去装货。我咬着后槽牙对她冷冷地说:“维洛尔同志,您不觉得把卡车开进车站,更方便我们的战士把物资装车吗?”
听我这么说。维洛尔显然愣住了,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哎呀。师长同志,您不说,我都忘记了,应该把卡车开到车站里来,这样的话,战士们可以少走点路。请您放心,我马上就安排。”接着我听见她在大声地喊:“米海耶夫,米海耶夫少尉,请您过来一下。”
很快,我就隐约听到米海耶夫的声音:“政委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根据师长的命令,让把我们的卡车都开进车站,停在仓库的旁边好装车。”
“是,我马上去执行。”
接着我又听见维洛尔的声音:“报告师长,我已经安排好了,最多十几分钟,卡车就可以开进车站了。”
维洛尔这种缺心眼的表现,气得我肝疼,我只能哼哼哈哈地说:“维洛尔同志,让战士们抓紧时间装车,随时准备转移。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通知你的。”
放下耳机和送话器,我对周围的几名团长说道:“各位指挥员同志,你们都听到了吧,维洛尔和奥列格的夜袭部队汇合后,联手夺取了被德军占领的阿勃加涅罗沃车站。你们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谢杰里科夫兴奋得满脸通红,他激动地说:“这可是大胜啊,应该马上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为我们的指战员请功。”
其实我问话的本来目的,是想征询他们的意见,是让夜袭部队连夜撤回来呢,还是留在德军的后方,不断地骚扰德军的营地和补给线,没想到谢杰里科夫把我的意思理解错误,还以为我是问,我们在得到这个消息后,该如何处置呢。
不过既然谢杰里科夫已经说出要把今晚的战果上报,我也不好反对,只好低头吩咐拉祖梅耶娃:“少尉同志,立即给我接集团军司令部,找参谋长拉斯金上校。”
电话通了后,耳机里传出了拉斯金略带不满的声音:“喂,我说奥夏宁娜同志,你这么晚和我联系,是不是你们师又出了什么问题啊?”
我连忙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口齿清楚地报告说:“报告参谋长同志,今晚我派了八个连去德军的后方执行夜袭行动。刚才我的部下向我报告,在经过激烈的战斗后,他们成功地夺回了被德军占领的阿勃加涅罗沃车站。”
“哦,把阿勃加涅罗沃车站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来了。”拉斯金轻描淡写地说道,猛地他的声音一颤,提高了嗓门大声地说道:“奥夏宁娜,你说什么,请你再说一遍。”他此时的反应和我刚听到车站被夺回时的反应差不多。
既然他认真地在问,我也认真地回答说:“报告参谋长同志,我的部队成功地夺回了被德国人占领的阿勃加涅罗沃车站,目前战士们正在抓紧时间搬运车站库房里的物资。等物资全部装车后,就会立即返回我师的防区。”
“奥夏宁娜,先……先不要……不要着急让部队撤回来,这……这事,我……我马上向……向舒米洛夫司令员报……报告!请……请稍等……等一下。”拉斯金显然被这个消息惊呆了,以至于紧张得说话都不连贯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时间,耳机里传来了舒米洛夫熟悉的声音:“你好啊,奥夏宁娜上校。”
我连忙挺直身体,回答说:“您好,司令员同志。”
“我听拉斯金参谋长说,你们师已经成功地把阿勃加涅罗沃车站,从德国人的手里夺了回来,是真的吗?”
“是的,完全正确,司令员同志。”我恭谨地回答道。
“很好,干得不错,奥夏宁娜同志,我会为你请功的。”舒米洛夫在夸奖完我以后,把话题一转,继续说道:“我们集团军的部队在阿勃加涅罗沃车站里坚守了七天,后来因为弹尽粮绝又寡不敌众,才被迫放弃的阵地。既然你们把车站夺回来了嘛,我的意思,就是暂时别让部队撤回来,就让他们继续坚守在那里。这样一来,德军有了后顾之忧,就不敢集中全部的兵力向我们的阵地发起进攻。”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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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心里明白,真的按照舒米洛夫所吩咐的那样,让维洛尔和奥列格的部队留下来坚守阿勃加涅罗沃车站,无疑是让他们送死。但是根据苏军的条例,上级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的,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司令员同志,我听从您的命令。”
“很好,很好。奥夏宁娜上校,我就知道你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优秀指挥员。”舒米洛夫说完这两句话,便终止了和我的通讯。
当耳机里没有任何声音的那一刹那,我有一种想把报话机砸掉的冲动。心中暗骂自己,这么早向舒米洛夫报捷做什么,搞得弄巧成拙,我就应该等部队撤回时,再向他报告。这样就算他想让我把部队留下来坚守,我也可以用部队在行军,暂时联系不上的理由来推脱。
可能是我放下耳机后,脸上的表情不自然,谢杰里科夫在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后,谨慎地问道:“师长,司令员同志怎么说?”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怎么说,他说奥列格、维洛尔的部队暂时不撤出车站,继续留在那里进行坚守。”
我的话一出口,不光是谢杰里科夫大惊失色,就连坐在他身旁的普加乔夫、科斯嘉、盖达尔都悚然动容。我们就是侥幸偷袭得手,可要是真的留下坚守的话,就会成为德军攻击的目标,仅凭两个缺乏训练又没有重武器的营,能抵挡住德军的连番攻击吗?过了好一阵,谢杰里科夫才试探地说道:“师长同志。您看能否再向司令员汇报一下。说那里身处德军的后方。而我们的部队又全部是轻装,没有配备重武器,是挡不住德军装甲部队的。”
“上级的命令,是你我能够讨论的吗?”我冲着他吼了一句后,便郁郁不闷地坐在了桌边,同时抬起一只手,随口说了句:“给我一支烟。”
话音刚落,立即有几个烟盒同时递到了我的面前。我随手从其中“圣彼得堡人”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刚叼在嘴上,马上就有人划着了火柴为我点烟。我抬头一看,原来是谢杰里科夫。想到刚才自己对他的态度有些不好,便冲他歉意地笑了笑,说道:“谢杰里科夫同志,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冲你发火。”
见到我主动向他道歉,谢杰里科夫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慌乱地说道:“师长。你说得对,上级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的……”
没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你说的对,奥列格和维洛尔的部队要是留下来坚守的话,最后等待他们的,只有全军覆没的命运。”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德国人消灭吗?”谢杰里科夫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我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烟,没想到老毛子的烟这么燥,居然把我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气得我把只抽了一口的香烟扔在地上,用脚尖使劲地碾了几下。
我站起身来,环视了一下身边的几名团级指挥员,淡淡地说道:“我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奥列格和维洛尔,让他们先有个心理准备。”
“师长,这合适吗?”谢杰里科夫艰难地问道。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果断地说道:“反正早晚要向他们下达留守的命令,早说晚说都是一样的。”接着我吩咐一直望着我的拉祖梅耶娃:“少尉,立即呼叫奥列格中校或者维洛尔政委,我有命令要下达给他们。”
我听到耳机里传来奥列格的声音时,正在考虑该怎样对他下达坚守车站的命令,他已经抢先地报告说:“报告师长,我有重要情报向您报告。”
我一愣,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又出了什么事情吗?虽然有些摸不清头脑,但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到丝毫的紧张和慌乱,便本能地问道:“说说吧,你们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刚才和您通话结束后没多久,在车站值班室里的电话就响了。当时我和维洛尔同志正在审问俘虏,听到电话铃响,把我们吓了一跳。我还在考虑该不该接电话的时候,维洛尔已经拔出手枪,逼着那名被俘的格拉姆斯上尉去接电话。电话是格拉姆斯的上级打来的,他询问刚刚车站隐约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遭到了我军的偷袭,需不需要增援等等。
额头上被顶着一支手枪的上尉,不敢随便回答,只好捂住话筒,无奈地看着维洛尔。维洛尔把米海耶夫叫过来当翻译,接着让格拉姆斯向上级报告,说车站遭到了小股的游击队袭击,现在游击队已经被打跑了,不需要进行增援。
就在上尉准备放下电话时,他的上级突然告诉他,说有一辆军火列车,将在半个小时内到达车站,并在站内停靠到天明才离开,让他做好接车准备,确保列车的安排。”
听到德军马上有一车军火要运到,我顿时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维洛尔是怎么打算的?”我之所以问维洛尔的打算,是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分析,虽然两人都指挥着一个营,但奥列格俨然已经唯维洛尔马首是瞻。
果不其然,我接着听到奥列格说道:“维洛尔政委说,既然德军有军火列车要来,我们就暂缓转移,冒充德军坚守车站,把这车军火截下来。至于缴获全部的军火后,除了能运回**师的那部分,剩下的全部就地掩埋起来。她想看看得不到军火补充的德国人,天亮以后,还能不能对我们的阵地,发起那么凌厉的攻势。”
“干的不错,奥列格同志。”我夸奖他一句后,想到还要命令他们留下坚守的任务没传达。但此刻维洛尔显然比他更适合接受这个命令。于是我吩咐他:“让维洛尔和我通话。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奥列格答应一声,很快我就听到耳机里传来了维洛尔的声音:“你好,丽达,请问有什么指示吗?”
我没有先传达司令部的指示,而是先问她:“你打算怎么处置那列军火列车?”
“很简单,”维洛尔轻描淡写地说道:“等列车进站后,我就以为了确保军火的名义,把车上押车的德国人全撵下来。然后趁其不备把他们全部干掉。至于缴获的这些军火,我打算除了运回去的那部分外,剩下就都埋起来,以后有机会再转移这批军火。”
对于她的计划,我觉得还不错,也就没有提出什么指导意见,只是等她说完后,我一本正经地接着说:“维洛尔同志,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丽达。有什么事,你就说吧。”维洛尔淡定地说道。
“我刚刚把我们师夺取阿勃加涅罗沃车站的事情。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了。司令员在得知车站被夺回的消息后非常高兴,但他随即下达了一道命令……”
“是让我们继续留守车站吗?”不等我说完,维洛尔就抢先问道,看来她这个政工干部也不是浪得虚名,从我的只言片语中,就能判断出上级领导的意图。
“是的,维洛尔。”我有点沉痛地回答说,虽然认识维洛尔的时间不长,但我认为她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的政工人员,假如不是她军衔太低的话,我还打算在请示上级后,任命她为我的师政委,所以想到要让她留在车站里白白牺牲,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司令员同志说,这个车站在失守前,我们的部队曾经在里面坚守了七天,他希望你们能尽可能长地守住那里,这样的话,有了后顾之忧的德国人,就不敢集中所有的兵力,向我集团军的防线发起全面的猛攻。”
维洛尔的反应完全在我意料之外,她听完后,居然呵呵地笑着说:“师长同志,您别担心,虽然要留下守车站,但我不会指挥部队和德国人硬拼,我要考虑要以这个车站为据点,四处去袭扰德军的营地,让他们不得安宁。”
我从她的话中,听出她好像另有打算,于是好奇地问道:“维洛尔,你说说看,你是不是有了什么好的计划?”
“是的,师长同志。”维洛尔给了我一个肯定的回答后,就开始慢条斯理地讲述起她的计划来。我听完顿觉眼前一亮,真是太棒了,为什么这么好的计策,我就想不出来呢?
结束了和维洛尔的通话后,我连忙给炮兵营的营长耶果诺维奇打电话。一听到他粗犷的声音,我就不客气地说道:“喂,我说大尉同志,现在可不是你和我的警卫班长**的时候。你立即到我的指挥部来,我有重要的战斗任务要布置给你。”刚要放下话筒的时候,我猛地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补充说,“对了,我这里的人手不够。你过来时,顺便把我的警卫班长也一起带过来。”
“什么?!师长同志,”听到我这么说,耶果诺维奇马上就急了,他反驳说,“您不是把薇拉下士分配给我们炮兵营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又想把她要回去呢?”
“别废话,执行命令吧。”说完,我也不给他再次反驳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我放下电话,听到了我和耶果诺维奇对话的谢杰里科夫,忍不住好奇地问:“师长同志,您的警卫班长薇拉下士,调到炮兵营都快一个星期了吧,怎么突然想着把她调回来呢?”
我望着他,说道:“你不觉得我留个女的警卫员在身边,比全是男警卫员更方便吗?”
听我这么说,谢杰里科夫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连连点头。
炮兵营的驻地,离我这里不近,至少有五公里远,但是有车辆代步的话,这点距离就算不了什么。耶果诺维奇在接完电话后,不到十分钟就出现在我的指挥部里。
看到指挥部一群团长都在,耶果诺维奇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好奇地问:“出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团长们这么晚了都还待在指挥部里。”
不过没人回答他。只有我冲他招招手。让他到我的面前来。当他来到我的面前。正准备抬手敬礼时,我用了一个手势制止了他,抢先问道:“大尉同志,你们炮兵营的炮弹储备还有多少?”
“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没想到耶果诺维奇居然和我说起了绕口令:“要是进攻前的炮火准备的话,现有的炮弹肯定不足;但如果是为守军提供炮火支援的话,那勉强是足够了。”
我没有计较他的饶舌,而是指着地图问他:“大尉同志。我来给你布置一下炮兵营的任务。天明后,将有一列德军的军火列车,将从我师防区西南方向,沿着这条通往斯大林格勒的铁路,向他们前线的部队运送弹药。我现在想问你,你有把握用尽量少的炮弹,将这列军火列车干掉吗?”
耶果诺维奇眼睛盯着桌上的地图,还伸手比划着测量了一下距离,然后肯定地回答说:“师长同志,我有把握在每炮五发齐射后。命中目标。”
“不行,五发炮弹太多了。八门炮就要用四十发炮弹。要知道,炮兵营在很长的时间内,也许都得不到后勤补给,没有炮弹的话,就无法为步兵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
“那四发,四发怎么样?”
“不行,还是太多了,最多每炮两发。”
“啊?!”耶果诺维奇听我说完,下巴差点直接砸到地上去了,他考虑了片刻,伸出三个手指,继续和我讨价还价,“那就三发吧,这已经是最低限度,不能再少了。”
“不行,我说两发就两发。”我态度坚决地说道。
听到我这么说,耶果诺维奇急得都快跳起来了,他激动地说:“师长同志,您知道火车的时速是多少吗?要想命中这个移动的目标,炮弹少了根本就不可能。要想两发解决战斗的话,除非这列车是停在原地让我们当靶子打还差不多。”
“大尉同志,”我笑着回答他说:“你总算说对了,这次还真的让那列列车停在铁轨上,让你们当靶子打。怎么样,你有没有信心在每炮两发的情况下,把敌人的列车摧毁?”
听完我的话,耶果诺维奇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为了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狠狠地掐了自己的手臂一把,疼得倒吸冷气后,试探地问道:“德国人的列车停在铁轨上,让我们当靶子打?师长同志,您没有开玩笑吧?”
听他这么说,我把脸往下一沉,严肃地说:“怎么,大尉同志,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耶果诺维奇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后,使劲地摇摇头,用不确定的口吻说:“看起来倒是不太像在和我开玩笑,可是……”
不等他说完,我打断了他,用调侃的语气说道:“怎么,大尉同志,您没把握吗?没关系,假如你办不到的话,尽管开口,我会另外安排莫罗佐夫上尉去执行这个光荣的任务。”
“谁说我办不到的!”看到自己的能力受到了我的质疑,耶果诺维奇急得在原地直跺脚,他大声地说:“师长同志,你就不用去找莫罗佐夫上尉了。我向您保证,要干掉德军的这列军火列车的话,用不了每炮两发炮弹,”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接着发狠地说道:“一发,我只要每炮打一发,就能干掉德国人的列车。”
对于耶果诺维奇的表态,我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吩咐他:“那你快点回炮兵营去做准备吧。记住,先把炮兵观察员派出去,让他们为你提供准备的射击数据。”
“这个不用您操心,师长同志。”求战心切的耶果诺维奇大声地说道:“我也不是第一天当炮兵指挥员了,我一回部队,就把观察员派出去,让他们为炮手提供准确的射击目标。”
“话说的很漂亮,可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怎么样,我可是拭目以待哦。”我说完,冲他一挥手,说,“快点去准备吧,你们营的驻地,离德军列车停靠的位置可不近哦。”
耶果诺维奇抬手敬礼后,转身离开。本来他已经迈上台阶准备出门了。忽然又停住脚步。扭头对我说:“对了。师长同志,我差点忘记了。我已经把薇拉带回来,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上尉和她在一起。”
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等耶果诺维奇离开后,几位团长又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好奇问道:“师长同志,刚才不是说要缴获德军的军火列车吗。怎么您又要让炮兵把它摧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到大家都是一脸好奇的表现,我连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同时招呼他们坐下。看到几人先后落座后,我才开始为他们揭开了谜底:“团长同志们,事情是这样的。维洛尔政委在听说上级让他们继续留守车站,就想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是什么计划啊?”沉不住气的普加乔夫好奇地问道。
没等普加乔夫继续问下去,盖达尔就开口喝止了他:“闭嘴,普加乔夫上尉,不要打岔。听师长继续往下说。”
见没有人说话了,我又继续往下说:“维洛尔说。敌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车站被我们攻占了,她设想的第一步,就是让我们的战士冒充德军,把整个车站控制起来。大家试想一下,假如德国人的部队经过车站时,假如看到外面站岗巡逻的,都是穿着德军制服会说一口流利的德语,车站里来来往往的也是自己人,还会怀疑这个车站已经被我军攻占了吗?
另外,很快就有一列满载着军火的军列进入车站,维洛尔的计划,是将押车的德国人全部干掉,缴获整车的军火。随后,他们会组织人手,将车上的军火卸下一半。完成卸车任务后,将有专人在天明后,把这列只载重一半的火车,开到远离车站的地方停下,等待着让我军的炮火将其摧毁。
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既然销毁德军的军火,让前线的敌人得不到补充,同时也不会暴露攻占车站的我军部队。”
“师长同志,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我刚说完,好奇的普加乔夫又发了问。
我冲他点点头,说:“可以,你问吧。”
“为什么要用炮兵摧毁军列呢,直接用**炸掉,不是更省事吗?”
另外三名团长听完普加乔夫的问题,也连连点头,显然他们也有同样的看法,几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着我,等待我说出答案。
我摆摆手,站起来说:“我也考虑过用**来摧毁列车,但是这样做的话,德国人就会怀疑附近有游击队,也许就会调离出事地点最近的车站守军去执行搜索任务,这么一来,我们坚守车站的计划就会落空。而用炮火摧毁列车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德国人会以为我军误打误撞才击毁的列车,自然就不会再派部队到附近去进行搜索。”
“师长说得有道理。”我说完后,首先站起来附和我的,是一团长谢杰里科夫。
我满意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好了,坚守车站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接下来我宣布一件事,我不在师指挥部的这段时间里,由谢杰里科夫中校代行师长职务。”
“你说什么,师长同志。”我的话刚说完,谢杰里科夫就吃惊地问道:“您要离开师部吗?您打算要去什么地方?”
虽然只有谢杰里科夫一个人在问,但是所有人关切的目光都望向了我。
我的目光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后,郑重其事地向他们宣布说:“既然集团军司令员已经下达了坚守车站的命令,那么我们就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但是不管是奥列格还是维洛尔,他们都没有同时指挥过那么多的部队,我怕他们会出什么纰漏,所以我必要亲自到车站去看看。”
听我这么说,大伙儿一下就乱套了,首先发言的还是谢杰里科夫,他担忧地说道:“师长,您不能去啊,从这里去车站,中间要经过德军的防区,这真是太危险了。”
“是啊,师长同志。”盖达尔接着说道,“您是一师之长,可不能随便去冒险啊。”
甚至连没有资格表态的拉祖梅耶娃,也壮着胆子对我说:“师长同志,现在和车站的通讯畅通,你通过电台指挥部队,也是一样的啊。”
大家对我的关心溢于言表,让我的心中感到了一阵温暖。但我的决心以下,不管他们怎么说,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我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我开口说道:“我心里明白,大家是担心我的安危,在这里,我向大家表示感谢。”说着,我抬手向在座的指挥员们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几人愣了一下,也纷纷抬手向我还礼。
我继续说道:“我决定带二十名战士,化装成德军,穿过德军的防线,到车站去和维洛尔他们汇合。”说到这里,我冲着离我最远的拉祖梅耶娃说道:“少尉,你出去把巴斯曼诺夫上尉叫进来。”
拉祖梅耶娃很快就把巴斯曼诺夫叫了进来,上尉来到我的面前,挺直身体恭谨地问道:“师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我看了一眼在面前站得笔直的警卫营长,吩咐他:“上尉同志,你现在去找二十套德军制服,同时再找十八名身强力壮的战士来,记住,最好是懂德语的。”
虽然巴斯曼诺夫不明白我吩咐他这么做的原因,但还是非常爽快地答应一声,转身跑出了指挥部。
警卫营长离开后,谢杰里科夫又开始劝说我:“师长同志,您再考虑一下。您是一师之长,不能轻易冒险,还是我替您去吧。”
我拍拍谢杰里科夫的肩膀,友好地说道:“谢谢你,谢杰里科夫中校。你放心,比这凶险多的情况我都经历过,每次都平安无事,我相信这次也能顺利归来。”
见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谢杰里科夫知道再说什么,我也不会改变主意,只好无奈地说道:“那好吧,师长同志,既然您这么说的话。我就只能说祝您好运了!”
巴斯曼诺夫回来时,手里抱着一堆德军制服。看着他满脸愁容,我奇怪地问道:“怎么了,上尉同志,怎么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他把手里的军装扔在桌上,随手拎起一件,气呼呼对我说:“师长同志,您看看,现在剩下的这些军装,都是有弹孔和血迹,我们要穿着出去的话,一准会被德国人识破。”我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他已经知道我们即将执行的任务。虽然刚才他进来的时候,我只让他去找军装,没说执行什么任务,但显然拉祖梅耶娃去找他时,早把该说的话都说过了。
我接过他手中的军装,不以为然地说道:“巴斯曼诺夫上尉,有血迹和弹孔怕什么,反正我们这次是打算冒充德军的伤兵,有这些的话,反而显得更加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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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朱可夫的通话结束后不久,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我连忙喊了一声:“进来!”
我的话音刚落,维洛尔、米海耶夫推门走了进来,两人的后面,还跟着那位投诚的格拉姆斯上尉。
当三人进门后抬手向我敬礼时,我还特别留意了一下格拉姆斯的敬礼方式,深怕他给我行那个臭名昭著的纳粹军礼。不过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格拉姆斯的敬礼方式和维洛尔他们一样,都是把右手五指并拢自然伸直,中指微接帽檐右角前约2厘米处,手心向下,微向外张,同时注视着我。
敬礼结束后,维洛尔就急匆匆地说:“报告师长,我们有大麻烦了。”
“什么事?”我听她这么说,不由心里一紧,暗说我们的伪装,不会这么快就被德国人识破了吧?
维洛尔说:“这件事情说起来很复杂,还是由格拉姆斯上尉来向您汇报吧。”说完,她转过身去用德语向着身后的格拉姆斯叽里哇啦说了几句。
格拉姆斯点点头,向前一步,叽里哇啦向我汇报起来,旁边的米海耶夫及时地为我做着同步翻译:“师长阁下,我很遗憾地告诉您,刚才我接到了团长先生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为了确保交通线的安全与畅通,将会调派三个东方营驻扎在铁路沿线,每十公里摆一个营。从上级最新的安排来看,我们这个车站南北两个方向都会摆上一个营。其中离我们最近的那个营的驻地,在阿勃加涅罗沃车站南面三公里的地方处。”
“东方营?!”听到这个名词。我不禁蹙起了眉头。
看到我这个表情。格拉姆斯显然误会了。他还以为我不清楚东方营是什么,主动为我解释说:“德国在东线招募的军队统称为‘东方士兵’,其中就包括了从东欧各地志愿加入德**队的士兵,他们身着德军制服并负责看守德军的交通线,在德军后方与敌方游击队进行作战有时甚至负责防守前线某些不重要的阵地节点,这些士兵通常会以营为建制并且很少大于此规模,他们的存在大大增加了德军的战斗力以及反游击作战的能力。 ”
“东方营里有苏军战俘吗?”我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有的。”格拉姆斯上尉肯定地回答说:“在战争的初期。我军俘虏了大批的苏军官兵。起初根本没有考虑过将这些战俘编入德军。但1941年冬季我军在莫斯科城下的惨败,预示着‘闪电战’的破灭,帝国的东方政策也随之发生了转变。1942年1月,德国国防军开始计划在苏联少数民族中招募志愿兵组建‘东方军团’。在获得了希特勒允许后不久,大批东方部队陆续组建了起来,包括11个营的‘亚美尼亚军团’、14个营的‘阿塞拜疆军团’、14个营的‘格鲁吉亚军团’、5个营的‘高加索穆斯林军团’(由阿塞拜疆人、车臣人等组成)、34个营的‘土耳其斯坦军团’和8个营的‘伏尔加鞑靼军团’。据我所知,在今年8月12日,南方集团军群攻占了卡尔梅克自治共和国首府埃利斯塔,德**官在这个卡尔梅克蒙古人聚居区大肆进行宣传鼓动后,有3000名卡尔梅克蒙古人主动加入了德军。成为新的东方营的成员之一。”
听格拉姆斯说的这些,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情平淡地对他说:“继续说下去。”
“但是德军统帅部对这些‘东方军团’并不放心,担心这些部队会在同俄国佬……”
“嗯?!”我听到格拉姆斯不小心用到‘俄国佬’这个带侮辱性的称呼时,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
听到我的哼声,格拉姆斯马上醒悟了过来,知道自己所处的阵营不同,有些词不能随便乱用。他的脸涨的通红,连忙纠正说:“不对,不是俄国佬,应该是苏联军队。德军统帅部怕东方营和苏联军队作战时,反戈一击,于是除了把他们以营为单位分散安插到德军各个部队中去,同时还在营里建立了由党卫军官兵组成的‘东方士兵监察组’。”
听到东方营里居然还有一支党卫队的小部队,我饶有兴趣地问道:“格拉姆斯上尉,您所说的这个‘东方士兵监察组’的组成是怎么样的?”
格拉姆斯连忙介绍说:“通常监察组的组长,会由一名党卫队突击队小队长来担任,他的军衔是党卫队一级上士。副组长是两到三名党卫队一级小队长,他们都是党卫军二级上士军衔。剩下的五六名组员,通常是党卫军一等兵或者二等兵。”
“那东方营里的通讯器材数量多吗?”在我的印象中东方营的战斗力,远远弱于德军,假如他们的通讯器材多的话,我可以考虑消灭他们来充实我的通讯连。
没想到格拉姆斯却摇摇头说:“为了防止东方营的电台被缴获,导致泄密,所以他们是没有配备任何通讯器材的。即使是上级有什么命令要下达,也是以书面命令的形式通过通信兵送到该营的指挥官或者监察组的组长。”
听完格拉姆斯的介绍,我扭头望着维洛尔,有些不解地问道:“政委同志,不知道你所说的大麻烦,是指什么事情?”
维洛尔听到我这么问,脸上不由露出了诧异之色,她吃惊地说:“师长同志,难道你不觉得我们这个车站被两个东方营夹在中间,夜间的行动会受到限制吗?”
我听她说完,耸了耸肩膀,轻松地说道:“不就是两个东方营么,这算不了什么,把他们解决掉就可以了。”
我的话把维洛尔吓了一跳,她有些激动地提醒我:“师长同志。我没有听错吧。您说要把这两个东方营解决掉?”
“没错。你没有听错,我的意思就是把他们都解决掉。”我点点头,肯定地回答说。
“可是,怎么解决啊?要知道,这两个东方营的营地和相邻的德军营地就只间隔两三公里。那里不像我们的车站周围还有几个小山坡,到处都是草原或者开阔地,一旦发生战斗,就算没有任何通讯器材进行联系。那些被惊动的德国人也会蜂拥而至,到时我们的进攻部队就会遭到前后夹击的。”
站在旁边的格拉姆斯听完米海耶夫的翻译后,也附和着说道:“是的,师长阁下,一旦在东方营的营地里发生战斗的话,附近的守军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增援。”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用遗憾的口吻说道:“很抱歉,我认为您的这个计划是行不通的。”
看到两人都这么忧心忡忡,我反而放下心来。既然连自己人都不相信我能轻松地解决掉两个东方营,那么德国人就更加想不到了。这样的话,我对这个计划的实施,就更有信心了。
我把身子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胸前,微笑着对面前的三人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我们去攻打东方营啊?”
维洛尔被我的话搞糊涂了,她膛目结舌地盯着我,好半天才迟疑地说道:“师长,您刚才不是说要把东方营解决掉吗?”
我点点头,重新坐直了身体,向几人招了招手,说道:“你们都过来,看看德军和东方营的分布情况。”等三人都围在桌子的边上时,我抬头对格拉姆斯说道:“上尉先生,营地的分布情况,还是由你来向大家介绍一下吧。”说完,我把桌上的那张全是德文的地图推到了他的面前。
格拉姆斯也没和我客套,直接指着桌面上的地图就讲开了:“我们的营地是按照间隔五公里标准来分布的,也就是说在车站的北面和南面五公里外,都有我军的营地。你们夺取车站的行动之所以没有暴露,我估计还是和周围这些小山丘有关,由于它们的遮挡,你们在袭击北面的营地时,我这里只听到了很微弱的枪声,再加上又没有接到友军的警告,所以并没有加强车站的警戒。当你们在夺取车站时,远在几公里外的友军,也同样听不到多大的动静,所以当上级指挥官打电话来询问时,我只需要说是遇到了游击队的骚扰,就可以把事情遮盖过去。可东方营和这些营地之间,既没有山丘遮挡,距离也不太远。我们要想在消灭东方营的时候,想不惊动其他营地的部队,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格拉姆斯的话说完后,维洛尔连连点头表示肯定,她见我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桌面的地图,忍不住好心地提醒我:“师长,我认为格拉姆斯上尉说得对,德军和东方营的营地距离太近,最多十分钟,他们的增援部队就能赶到,而我们根本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
我没有接维洛尔的碴,而是继续问格拉姆斯:“上尉先生,北面的那个东方营,是驻扎在清晨列车被炸毁的地方吧?”
“是的,师长阁下。”格拉姆斯肯定地回答。“我们南面的东方营是阿塞拜疆营,而北面则是格鲁吉亚营。”
我这才扭头对维洛尔说:“维洛尔政委,现在我来向你介绍一下我的作战设想。等十一点的时候,你派一支小部队乘坐摩托车,携带机枪、迫击炮,前往南侧的德军营地附近,对敌人的营地用迫击炮轰,用机枪扫射。”
“要是把德国人引出来,我们该怎么办?”维洛尔说这话时,警惕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格拉姆斯上尉。
她的神色我都看在眼里,明白她其实还是对这位投诚的上尉不放心,深怕对方听到我军的计划后会泄密。我只是微微一笑,回答道:“我让你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将营地里的德军引出来。将他们往阿塞拜疆营的方向引,争取让他们互相内讧。”
“要是他们不打呢?”维洛尔不放心地问道。
“他们要是不打的话,我们就帮他一把。只要德军和阿塞拜疆营交上了火,我们就派两个连从车站出击。去攻击阿塞拜疆营。在这个时候。”我说到这里。又扭头对格拉姆斯说:“就需要格拉姆斯上尉给原来的上级打电话,向对方报告,说阿塞拜疆营哗变,正在进攻车站,请求友军的支援。”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维洛尔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显然她是领会到了我的意图,果然她补充说:“师长同志。我想我是明白您的意思了。一旦打起来,没有通讯器材的阿塞拜疆营无法和德军进行联系,而天黑时,旗语也排不上用途。因此就算他们知道是误会,但为了自己不被消灭,不得不硬着头皮打下去。师长同志,我说得对吗?”
“完全正确,我就是这样设想的。”
“那北面的那个格鲁吉亚营怎么办?”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让谢杰里科夫中校派部队去解决的。”
打发走了维洛尔、米海耶夫、格拉姆斯,我让舒拉联系上了谢杰里科夫。中校也许一直在等我的消息。听到我的声音时,他居然有些激动地一叠声问道:“谢天谢地。师长同种族,您总算和我进来联系了。您现在怎么样,安全地到达阿勃加涅罗沃车站了吗,和奥列格中校的部队汇合了吗?”
我等他说完,才不慌不忙地说道:“谢杰里科夫中校,谢谢你的关心,虽然路上遇到点小麻烦,但我们还是顺利地到达了阿勃加涅罗沃车站,和奥列格和维洛尔的部队汇合。对了,我再告诉你一声,奥列格和维洛尔的部队合并组建了第五团,团长由奥列格中校担任,而政委则由维洛尔政治指导员担任。我师的防区今天遭到德军的进攻了吗?”
谢杰里科夫迅速地回答说:“报告师长,暂时没有。不过德军正在对第57集团军和我师右翼的近卫第70师和步兵第157师的防区发动猛烈攻势。”
听他这么说,我深有感触地说道:“嗯,看来我们的夜袭行动,打乱德军的战斗部署,才确保我师的防区可以暂时平安无事。”
“那么今晚是我从主阵地派部队,还是您从阿勃加涅罗沃车站派部队,去再次袭击德军的营地嗯?”谢杰里科夫的反应还是挺快的,立即明白我和他通话,和晚上的夜袭行动有关系,所以还没等我开口,他已经抢先问了出来。
“不错啊,谢杰里科夫中校,你现在对我的意图领会得挺快的。”我忍不住笑着夸了他一句,接着又说:“现在我给你布置一个作战任务,你记一下。”
耳机里传来了一些微小的声音,估计是谢杰里科夫正在找纸笔,很快我就听到他说:“师长同志,我准备好了,您请吩咐吧。”
“德军为了确保铁路交通线的畅通,今天下午将会派三个东方营进驻铁路沿线。其中一个阿塞拜疆营驻扎在阿勃加涅罗沃车站以南三公里的地方;而另外一个格鲁吉亚营的驻扎地点,则在清晨那列被炮火摧毁的列车附近。这两个营的附近,都有德军的大部队驻扎。”
“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去袭击这个格鲁吉亚营吗?那么,我们应该派多少部队参加夜袭呢,需要耶果诺维奇的炮兵营提供火力支援,和佩尔斯坚上尉的坦克分队掩护部队冲锋吗?……”谢杰里科夫上次在袭击德军摩托化步兵第29师尝到了甜头,还以为我会像上次一样大打一场,所以才问我们是否动用炮兵和坦克。
“谢杰里科夫中校,”我怕他再说下去,没准还会建议我请集团军或者友军提供炮火支援之类的,便连忙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加重语气说道:“今晚的行动,既不用佩尔斯坚的坦克,也不用不上耶果诺维奇的炮兵营,我只需要你派出两个班的战士就足够了。”
我的话惊得谢杰里科夫说话都结巴了:“什……什么,只……只派……派两……两个班吗?这合适吗?”
“没啥不合适的,谢杰里科夫同志。”我信心十足地说道:“你们只是去骚扰德军,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谢杰里科夫沉默了半天,才试探地问:“师长,我能问问今晚的战斗该怎么个打法啊?”
我想了一下,接着对他说:“你让莫罗佐夫上尉带两个班的战士,乘坐摩托车,携带迫击炮,分成两路去对德军和格鲁吉亚营地进行炮击。等敌人从营地里冲出来时,炮击德军营地的战士往格鲁吉亚营撤;而轰击格鲁吉亚营的炮兵们往德军营地的方向撤。把两股敌人引到一个地方来,让他们自己打自己去吧。”
谢杰里科夫听完我的计划,在短暂的沉默后,向我建议道:“师长同志,我觉得两个班的人数太少了,应该再增加一倍。”
“为什么?”他的提法让我很好奇,他难道不知道这种袭击方式,是人数越少越好吗?
“我打算让新增加的两个班,在两个营地外面的道路上敷设地雷。这样当敌人从营地里冲出来的时候,地雷可以拖住敌人的速度,让我们的战士有更多的时间从容撤退。您看呢?”
“很好,就照你说的办。”谢杰里科夫想得确实比我周到,要是遭到炮击的德军营地里冲出几辆装甲车,坐在摩托车上的战士们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敌人要是踏上了地雷,追击的速度就会放缓,那么我们的战士就能有时间从容撤退了。
“师长同志,最后一个问题,今晚战斗在几点打响?”
“晚上十一点。”我怕他到时又请示个没完,还特意提醒他:“解决格鲁吉亚营的战斗,我交给你全权指挥,到时你不用请示,直接执行命令就是了。”
如果不是格鲁吉亚营离阿勃加涅罗沃车站太远的话,那么他们也会遭到和阿塞拜疆营同样的下场。不过他们今晚也别想睡个踏实觉,就让他们和德国人去狗咬狗,好好地打一仗吧。我非常想知道,在同等兵力的野战中,究竟是德国人占上风,还是格鲁吉亚营胜算高。
我刚把谢杰里科夫那边的任务交代完毕,崔可夫的电话便打来了。听到我的声音,他歉意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很抱歉,虽然我竭力劝说舒米洛夫将军和叶廖缅科将军,但是集团军和方面军的意见出人意料地统一,他们都要求你在阿勃加涅罗沃车站至少要坚守五天以上,牢牢地拖住哥特坦克第4集团军北进的脚步。”
我没有接他的这个话题,而是主动问道:“司令员同志,后天就是9月1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到第62集团军上任呢?”
崔可夫犹豫了一下,回答说:“从目前的战局来看,我的上任时间有可能要推迟了。不过你放心,就算要上任,也要等待你和你的部队从敌后撤回来以后再说。”
崔可夫的话显然不是随便说说,而是说的真心话,所以我连连向他道谢:“谢谢您,司令员同志。您放心,在完成了坚守任务后,我一定会平安地返回我方阵地的。我还想跟着您到第62集团军去和德国人进行战斗,跟着您一起建立不朽的功勋。”
我不着痕迹的马屁把崔可夫逗得呵呵笑了起来,笑声停了以后,他接着又说:“奥夏宁娜,我知道你现在深陷德军后方,处境非常危险。假如你见到形势不妙的话,也就别再硬抗,我允许你脱离部队,单身化装突围。”
我听到他说出和朱可夫一样的话,心里感觉暖乎乎的,我连忙回答说:“请司令员同志放心,只是在车站这里坚守五天,我有信心完成任务,请您不用为我的安慰担心。”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崔可夫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又说出了那句常用的套话:“我就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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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天黑还有十来个小时,我坐在桌前盯着面前的德军地图,脑子里回想着我今天的战斗部署,想看看还有什么纰漏没有。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了,维洛尔出现在门口,她试探地问道:“师长同志,我可以进来吗?”
反正她半个身子都已经探进来,我总不能让她再出去吧,于是爽快地说道:“维洛尔,既然你来都来了,就别站在门口了,进来吧!”
维洛尔进来后,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对面,扭头看了看坐在墙角的报务员舒拉,接着回过头来压低嗓子对我说:“师长同志,我有要紧事要和您谈,你看是不是让报务员先出去一下。”
我看到她一脸严肃的表情,同时是直接称呼我的军衔而不是小名,便知道她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对我说,便侧着身子对舒拉说道:“舒拉同志,我和维洛尔政委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你先出去一下吧。”
等舒拉一离开,我便马上说道:“好了,维洛尔同志,这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
“师长同志,”维洛尔表情严肃地对我说:“刚刚您布置任务时,没有让格拉姆斯上尉回避,难道您就不怕他泄密吗?”
原来她所谓的重要的事情,就是担心格拉姆斯把他所知道的情报,都悄悄地告诉德国人,我听完笑了笑,安慰她说:“维洛尔政委,你多虑了,既然格拉姆斯上尉已经向我们投诚。我相信他是完全可以值得信任的。”
虽然听到我这么说。不过维洛尔依旧不放心地说道:“可是。他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向我们投诚的。我们对他的信任,应该是有限度的。”
见维洛尔对格拉姆斯上尉始终持有怀疑的态度,我耐下性子对她说道:“不过格拉姆斯上尉是在什么情况下,向我们投诚,但从他所做出的决定和昨晚的表现来看,他已经选择一条正确的道路。我相信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还会继续全力配合我们的。所以我们要给予他足够的信任,让他觉得自己做出的决定没有错,才能让他甘心为我们做任何事情。”
“可是,”维洛尔思索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问道:“让德国人打德国人,格拉姆斯上尉的心里就不会有疙瘩吗?”
我摆了摆手,自信地说道:“绝对不会,你要让他明白,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德国人打德国人,而是德国人和希特勒所代表的纳粹在战斗。是为了一个新德国而战。”
随着维洛尔脸色的变化,我知道她显然是被我说服了,本来还想再说几句,忽然想到都很长时间没见到奥列格了,甚至刚刚的作战会议上,也没见到他的影子,于是问维洛尔:“维洛尔,奥列格中校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维洛尔没想到我的思维跳跃这么大,刚刚还在说格拉姆斯的事情,一转眼又问起了奥列格。她在愣了片刻后回答说:“团长带着一个连的战士,到车站的南面去了。”
“他去那里做什么?”
“我已经把今晚的作战计划告诉他了,他说带一个连的战士,去把那些深沟填出一条能让摩托车通行的道路出来。”
“嗯,奥列格中校考虑得还挺周到,连部队的出击路线都想好了。”
“丽达,对于今晚的作战计划,我还是心里没底,您说,敌人会这么傻,就睁着眼睛往我们挖的陷阱里跳?”
本来我对自己的计划挺有信心的,没想到听维洛尔这么一念叨,我也变得心里没底了。但在自己的部下面前,却不能失态,于是我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番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维洛尔政委,不要担心,成与不成,等天黑以后就知道。就算计划没有成功,我们只要不暴露,还可以继续留在这里骚扰敌人。”说完,有点犯困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丽达,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就有信心了。”维洛尔说完,看到我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连忙说道:“对了,你好像一夜没睡吧,现在没啥事,你就先休息一会儿吧,等有事的时候,我再叫你。”
打走了维洛尔,我推开隔壁休息室的房门,直接走了进去,和衣躺在床上。又是好几天没睡好,一躺上床,睡意便上来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我从贴着米字胶纸的窗口望出去,见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七点了。想不到自己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的,不知不觉居然睡了七八个小时。我深怕外面有什么要紧事等着我,连忙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外屋除了报务员舒拉外,奥列格、维洛尔、米海耶夫还有格拉姆斯都在。看到人来得这么齐,我不禁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么多人在外面等我,而我却在屋里睡觉,这多少有点说不过去。我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就抬头问道:“有什么事情生吗?”
听到我的问题,奥列格抢先回答说:“师长同志,格拉姆斯上尉有情况要报告。”
我把头扭向了格拉姆斯,笑着问他:“上尉先生,说说你要报告的情报吧。”
格拉姆斯连忙上前一步,大声地回答说:“报告师长阁下,一小时前,我接到上级的电话,说今晚十一点左右,有一列运兵列车将要经过阿勃加涅罗沃车站,让我做好必要的准备。”
“列车上有多少兵力?”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禁皱起了眉头,想不到德军已经开始通过铁路运输兵员了。
“据上级的情报显示,列车上有两个步兵营。”
“师长,我们该怎么办?”维洛尔试探地问道:“是打还是放他们过去?”
看到维洛尔说完后。奥列格也有想说话的迹象。我连忙抬手制止了他。说道:“大家先不要着急,让我好好地考虑一下。”
如果不打的话,这两个步兵营一旦补充到前沿,德军便又增添了一支生力军。可要是打的话,我们就完全暴露了,一旦四面八方的德军压过来的话,我们就会全军覆没。
我盯着面前的地图看了一会儿,头也不抬地问格拉姆斯:“上尉先生。阿塞拜疆营进驻他们的新营地了吗?”
“是的,师长阁下。阿塞拜疆营今天下午两点左右进驻营地时,我还特地带人过去看了看。他们的驻地,离铁路交通线只有八百米。”
我听到格拉姆斯说他曾经去过阿塞拜疆营地,不由抬起头来盯着他,心里把奥列格和维洛尔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让格拉姆斯一个人去敌人的营地,也不怕他出卖我们?
没等我火,奥列格已经低声地向我解释说:“格拉姆斯上尉不是单独去的。我安排了米海耶夫和两名战士陪他一起去的。”
听奥列格这么说,我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只要不是格拉姆斯一个去敌人的营地,那么就不存在他和敌人勾结,给我们挖陷阱的危险。
我看到地图上的铁路线是弯弯曲曲的,似乎有不少的弯道,于是我又问格拉姆斯:“上尉先生,从地图上看,这条铁路线似乎有不少的弯道啊?”
“是的,”格拉姆斯肯定地说道,接着用手指着一个位置对我说:“师长阁下,您请看。铁路为了绕开山坡,在这个位置有个急弯。”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仔细看去,可不,还真有一个转弯的地方,而且离阿塞拜疆营的驻地还不远。这么一看,我的脑子里顿时又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我站直身体,对在场的几名指挥员说道:“指挥员同志们,关于这列运兵的列车,我们绝对不能让它到达前沿,那样一来,德军等于又增加了生力军,就会打破好不容易形成的战场平衡,所以我们必须把这列列车干掉!”
“怎么个打?”维洛尔好奇地问道:“还是像今天早晨那样,用炮火把列车摧毁吗?不过我觉得成功的几率不大,毕竟军火列车是静止在那里等待我军的炮击,而运兵列车却是在不断高行进中的。”
听了维洛尔的担忧,我笑着反问她:“谁说要用炮兵打了?!”
习惯了我说话方式的维洛尔连忙追问:“那怎么打?”
我用手指着地图上的铁路转弯处,对他们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天黑以后,提前把袭击阿塞拜疆营的两个连派出去,让他们把转弯处铁轨上的道钉全卸掉,这样高行驶的列车在转弯时就会脱轨。等列车一出轨,他们就立即从隐蔽的地方出击,用子弹和手榴弹、铁锹、斧头把车厢内幸存的德国人全干掉。”
奥列格听完后大吃一惊,连忙提醒我说:“师长同志,请您慎重考虑,列车出轨这么大的动静,阿塞拜疆人假如现不了的话,除非他们都是瞎子聋子。他们的营地离铁路线只有八百米,只需要几分钟就能赶到铁路边。”
“奥列格中校说得不错,为了增援今晚作战行动的成功几率,我决定把骚扰德军营地的时间提前到十点半。这样一来,德军的列车出轨时,差不多也是我们的诱敌部队把德军引到阿塞拜疆营地外的时候。阿塞拜疆人那时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抽出太多的人手来查看铁路边出了什么事情。而我们在解决了列车上的德军后,再调头向阿塞拜疆营地进攻,同时格拉姆斯上尉再给上级打电话,说阿塞拜疆营叛变,正在攻击阿勃加涅罗沃车站和路过的军列,请求上级进行增援。”
我的话说完后,看到几个人都沉默不语,我的心里又变得不踏实起来,暗说假如要是谁提出反对意见的话,我就顺理成章地取消刚刚提出的作战计划。没想到过了好半天,在场的指挥员还是没人说话,我不禁有些心烦意乱起来。我用拳头在桌上连着敲了几下。吸引所有的人注意后。我急躁地说道:“这个计划究竟如何,你们几个倒是说句话,别老是这样一言不,让我心里不踏实。”
“师长同志,”说话的是一直担任翻译任务的米海耶夫,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和您参加过几次战斗,每次都取得了胜利。所以我认为这次的行动,也会同样取得胜利。”
“对对对。米海耶夫同志说得不错,”奥列格及时地附和说,“本来我也想这么说的,没想到被他抢了先。”
“你这个马屁精,”维洛尔轻声地骂了他一句后,用不确定的口吻说道:“师长同志,虽然奥列格和米海耶夫同志都同意您的计划,不过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这其中存在太多的变数,比如说假如德军列车来早了,在翻车时。我们的小部队还没有把德军引来让他们自相残杀,我军的行动就有点像自投罗网;还有就是列车来晚了。听见阿塞拜疆营地这里枪声大作,列车便及时地停了下来,让车上的步兵下车搜索着向营地推进,那样的话,我们同样没有成功的机会。”
不得不说,维洛尔的分析非常有道理,让我一时间居然无话可说。沉默片刻后,我想到既然自己的命令已经下达,假如朝令夕改的话,会多少影响到我在独立师的威信,于是我把心一横,咬着牙吩咐道:“既然命令已经下达,就不能更改了。至于晚上的行动能否成功,我们就只有祈祷上帝保佑了,假如他真的站在我们这一边,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很成功的。”
把这几个指挥员打离开后,我连忙和留守师指挥部的谢杰里科夫联系。电话一通,我就急匆匆地问道:“谢杰里科夫中校,师的防区情况怎么样?”
“报告师长,中午的时候,大约有一个营的德军步兵,在十五辆坦克的掩护下,向一团的阵地起了冲锋。经过战士们一个多小时的顽强战斗,击毁了德军坦克三辆,击伤五辆,他们的步兵在阵地前丢下了近百具尸体,灰溜溜地撤退了。”
“打得不错,谢杰里科夫同志。不过你千万不要骄傲,要继续加强防御,同时还要派出侦察员对敌人进行侦察。”叮嘱完阵地防御方面的事情后,我又另外通知他:“还有,中校同志,今晚小分队出击的时间有变,由原来的十一点提前到十点半。”
“什么,提前半个小时?”谢杰里科夫听到我的通知后,关切地问道:“师长同志,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是的,谢杰里科夫中校。”对于意外出现的情况,我对他也不隐瞒,而是实话实说,“德军有一列运兵列车,差不多要在十一点左右通过阿勃加涅罗沃车站,这就打乱了我们原来的部署,所以我们的行动时间只能提前。”
“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再次向我表着决心说,“请您放心,出击的小分队已经整装待命,随时可以投入战斗。我向您保证,我一定能圆满地完成你所下达的这个任务。”
“好样的,好样的,谢杰里科夫同志。那么,我就等着你们胜利的消息。”
夜幕降临后,维洛尔到指挥部里来找我,开门见山地说道:“师长同志,出击的小分队已经准备好了,您去见见他们吗?”
我点点头,向她一挥手,说:“走吧,政委同志,带我去见见这些即将出征的英雄们。”
我跟在她的后面,穿过满是砖石瓦砾的候车大厅,来到了车站前的广场上。
今天的月亮也不错,广场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这里除了奥列格、米海耶夫、格拉姆斯外,还有六辆摩托车,每辆摩托车前面站着三名穿着德军制服的战士。我走上前去,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挨个和这些战士们一一握手。
握完手后,我回到了奥列格他们几人的身边,目光从这即将出征的十八名战士脸上扫过。面前这十八张普普通通的脸,都显得很平静,仿佛他们不是去执行危险的诱敌任务,而只是出去巡逻一般。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以至于迟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奥列格在我的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师长同志。您应该给他们说几句,好让他们多增添点信心。”
我深吸一口气,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后,冲着战士们大声地说:“同志们,我会在这里等你们,等着你们凯旋而来。”
十八名战士齐声吼道:“为苏维埃祖国服务!”
奥列格上前两步,从我的身边越过,冲着那些战士们猛地一挥手。高声地命令道:“听我口令,全体上车,出!”
看着摩托车队离开,奥列格转身又向我请示道:“师长同志,去附近运兵列车的队伍,由谁带队呢?”
我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身对维洛尔说道:“维洛尔政委,我现在宣布,我不在车站的这段时间里,车站里的一切事务由你负责。”
我的话一出口。几人都同时大吃一惊。米海耶夫抢先问道:“师长同志,难道你想亲自带队执行这次的任务吗?”
看到奥列格和维洛尔也想劝说我。我连忙抬手制止他们继续说下去,抢先说道:“大家放心,我知道自己是一师之长,不会随便去冒险的。今晚的行动,不确定因素太多,我必须要亲自到前线去及时地了解战斗的进行情况,并根据具体的敌情变化,来调整部署。今晚的行动,由奥列格中校带两个连,去执行破坏铁路的任务。而我和米海耶夫还有格拉姆斯上尉,带一个连负责接应你们。”
奥列格他们几个满脸焦虑,而格拉姆斯因为没人给他翻译,他根本听不懂我们在说些什么,所以只是一脸茫然地站在旁边,傻乎乎地看着我们几人叽里哇啦地说个不停。
我抬手看了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九,便催促奥列格:“中校同志,别磨蹭了,快点去集结部队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奥列格去集结夜袭部队的时候,我对格拉姆斯说道:“上尉先生,待会儿你和我一起出,去看看德军和阿塞拜疆营是怎么打起来的。”我的话刚说完,米海耶夫就及时地翻译成德语。
听完米海耶夫的翻译,格拉姆斯才明白,原来我也要和他们一起去执行夜袭任务,不禁有些慌乱起来,他着急地说:“师长阁下,前面太危险了,您不能去。”
米海耶夫在翻译完这句话以后,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师长,您看看,连格拉姆斯上尉也反对您今晚去参加夜袭,您还是留在车站里指挥部队吧。”
我冲格拉姆斯笑了笑说:“上尉先生,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到战场上去看看,你我带领的部队,今晚没准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对了,出时把你的通讯器材也带上,没准待会儿能派上用途。”
格拉姆斯嘟囔着转身离开,因为米海耶夫没有翻译,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啥,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也不愿意让我去参加夜袭,因为枪炮不长眼,没准前面冲锋的战士没事,我这个在后面观战的师长,却被冷枪冷炮打死了。
二十分钟后,奥列格带着三名指挥员走进了指挥部,来到我的面前报告说:“师长同志,一连二连三连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我听候您的命令。”
我满意地点点头,回答说:“你先带一连二连出,我会带三连尽快赶上去的。”
听到我下达的命令,奥列格抬手敬礼后,随后带着两名指挥员离开,把三连的连长留下听候我的差遣。
看着面前这名身体挺得笔直,像根电线杆似的站在我面前的指挥员,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一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不知道今晚他的部队投入战斗的话,会不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战果?
我本想和他聊聊天,问问他的名字之类的,没想到米海耶夫这时钻了进来,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我和格拉姆斯上尉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
米海耶夫的出现,让我只好打消了和三连连长聊天的打算,于是我冲三连长一摆头,说道:“走吧,连长同志,该我们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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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前后双重打击的这些所谓叛军,没有太强的战斗意志,很多人都在原地停下,扔掉手里的武器,高高地举起了双手,企图保全自己的性命。
愿望是好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进攻营地的德国兵或许是接到赶尽杀绝的命令,丝毫不管那些阿塞拜疆士兵究竟是在抵抗,还是扔掉武器举手投降,依旧进行无区别的射击。就这样,那些赤手空拳的士兵,在德军的猛烈射击下,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
侥幸没被子弹打中的士兵们,发现原来不管自己是否投降,都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又纷纷捡起扔在旁边的武器,趴在地上开枪还击。
营地里打得不亦乐乎,奥列格部所在的位置打得也很激烈,有几十名士兵冲向他们那里,企图打开一个突围的缺口,但却被我军的火力打倒了不少,剩下的也被密集的火力打得趴在地上抬不起头。只有我们这里风平浪静,除了刚刚跑过来被我们干掉的德军督查组外,就没有哪怕一个人逃向我们这里。
格拉姆斯虽然给他的上级打了电话,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很不自然,给人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我瞪了他好几眼,见他都没有发现,只能不悦地对他说:“格拉姆斯上尉,请记住,这几个被我们打死的党卫军,是希特勒的忠实走狗,他们不光是苏联人民的敌人,也是德国人民的敌人,只有把这些法西斯全部消灭掉,德国才能获得新生。”
虽然我这番话说得有点不伦不类。但格拉姆斯显然听了进去。他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问我:“师长阁下,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用望远镜看了一下打得热火朝天的营地,随口说道:“我们继续守住这里,防止阿塞拜疆的败兵走投无路时,从我们这个方向突围。”
“他们会从这里突围吗?”米海耶夫有点不相信地问道。
“会的,他们一定会的。”我肯定地说道,为了让他们信服,我还专门说了自己的理由。“阿塞拜疆的残部看到东西两面的退路都已经断绝了,如果向南的话,他们必然会面对更多德军的阻击,而向北逃窜的话,受到的阻力就要小得多,这样跳出德军势力范围的几率就很大。然后他们可以冒充我军被打散的小部队,混入我军的防区。”
听我这么说,把三连长吓了一跳,他连忙向我请示:“师长同志,需要我把山坡上的两个排调下来吗?”
我摆摆手。拒绝了他的这个建议:“不用,连长同志。就让他们继续留在山坡上担任预备队吧,等这个排挡不住敌人的进攻时再说吧。”说完,我又扭头对闷闷不乐的格拉姆斯说,“格拉姆斯上尉,以后不要再叫我什么师长阁下,听起来太别扭,你可以像其他指挥员那样,称呼我为师长或者师长同志。”
格拉姆斯听完米海耶夫的翻译,连连点头说:“好的,师长同志,我明白了。”
我的担心并没有变成现实,阿塞拜疆营的官兵,在德军和奥列格部的双重打击下,并没有坚持多长的时间,便到了覆没的边缘。战场上的枪炮声变得稀疏起来,德军的坦克在营地里一字排开,端着武器的士兵进入一个又一个帐篷里搜寻幸存者。看到这一幕,我暗骂德军都是笨蛋,你们不知道用坦克把帐篷推倒啊,还非得一个个进去检查,万一里面藏的幸存者开枪射击,不是又要付出不必要的牺牲么。
不过转念一想,德军官兵的伤亡关我屁事啊,他们死得越多越好,起码进攻斯大林格勒的力量又被削弱了。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连忙转身吩咐三连长,让他立即和奥列格取得联系。
我对着送话器说道:“奥列格中校,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除了留下德语水平好的一个排以外,剩下的指战员带上战利品都撤回车站去。”
奥列格听到我的这个命令,不禁愣了一下,接着喃喃地问道:“师长同志,我能问问,这是为什么吗?”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中校同志?”我听到他对我命令的质疑时,语气不由变得严厉起来,“德军都知道,车站的守军只有一个连,可要是他们过来发现你们居然有两百多人,那还不穿帮吗?”
奥列格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爽快地回答说:“师长同志,我明白了,我这就率领大部队带着战利品离开这里。”
放下耳机和送话器后,我又对旁边的格拉姆斯说道:“格拉姆斯上尉,待会儿我们带上这个排,去和奥列格中校留下的那个排汇合,在列车倾覆的地方,等待德军的指挥官过来。”
格拉姆斯听完后,也非常爽快地答应道:“好的,师长同志,我听从您的指示!”
过了几分钟,奥列格和他的部队就沿着铁路过来了。看到战士们身上几乎每个人都背着好几支枪,甚至还有不少人的肩膀上扛在木箱,看来他们的战果不小。
奥列格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主动停下向我报告说:“报告师长,一连二连成功地摧毁了德军的运兵列车,车上的德国鬼子全被我们干掉了,无一漏网。”
“干得不错!”我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问:“我们的部队伤亡情况怎么样?”
“打列车时,有十几名战士被火烧伤,不过伤势都不重。至于打阿塞拜疆营的战斗,那简直都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边倒的屠杀,在战斗中,至少打死了两百名敌人,我们没有任何伤亡。”
听到部队没有伤亡,我在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禁有点沾沾自喜起来。歼敌上千。只有十几人负伤。这样的战果报上去,别说是我了,就连集团军的司令员也会觉得脸上有光的。不过眼下的首要任务不是报功,而是想办法把营地里的德国人打发走,于是我吩咐奥列格:“中校同志,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带着战士们回去后抓紧时间休息,没准天亮后还会有新的战斗任务布置给你们。”
奥列格响亮地答应一声后。跟着他的部队沿着铁路向车站前进。
等奥列格的部队过完后,我对一直处于待命状态的三连长说道:“好了,三连长同志,你也把山坡上的两个排带回车站吧。”
三连长没想到我会向他下这样的命令,不禁愣在远处没有反应。我以为他没有听清楚,又把我的命令重复了一遍,他这才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师长同志,让我跟您一起到前面去吧,部队可以让排长们带回去。”
本来我想直接回绝他的,但看到他诚恳的目光。在短暂的犹豫后,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好吧。连长同志,既然是这样,你就去给另外的两名排长下命令,让他们带队回车站。”三连长听完,满脸兴奋地就要向山坡上跑,我又叫住了他。
他停住脚步,一脸诧异地望着我,估计是以为我又改变主要了。我猜到他可能是误会了,连忙吩咐他:“连长同志,你给两位排长下达完命令后,记得把这六具德国人的尸体也抬到列车附近去。”
三连长被我这个莫名其妙的命令搞糊涂了,他挠着后脑勺不解地问道:“师长同志,这是为什么啊?”
“这些监察组的德国人,是到倾覆的军列附近查看时,被叛变的阿塞拜疆人打死的,尸体自然是摆放在列车附近的。”
“可是,这些德国人明明是被我们……”没等三连长说完,我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立即就明白过来,连忙挺直身体答应说:“我明白了,师长同志,这些德国人都是在列车旁查看时,被阿塞拜疆的叛军打死的。”
看到他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我满意地点点头,冲他一挥手说:“快点去给你的排长们下命令吧,我们要争取在德国人到列车旁查看之前,把尸体摆过去。”
三连长的动作还是挺麻利的,我和米海耶夫、格拉姆斯刚走到燃烧着的列车车厢旁,和奥列格留守的那个排汇合时,他也带着十几名战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把那六具德军的尸体扔在了铁道旁,接着又从阿塞拜疆士兵的尸体里拖了十几具出来,摆在了德军尸体的旁边,布置了一个督查组被暗算的假现场。
本来我以为这么低劣的骗局,是瞒不过精明的德国人,没想到德军的一支小部队在两辆装甲车的掩护下,来到铁道旁查看时,格拉姆斯只是上前说了几句,对方的指挥官就挥手把他打发了。
看着格拉姆斯跑过来,我连忙小声地问道:“格拉姆斯上尉,怎么回事?”
格拉姆斯也小声地说:“对方的指挥官说现在由他们接管现场,让我们立即回到车站去,防止受到游击队和叛军的袭击。”说完,他冲着其余的指战员,用德语高声地喊道:“全体集合,立即赶回车站去。”
等我们回到车站后,我连忙和代理我职务的谢杰里科夫联系,电话一通,我就急匆匆地问道:“谢杰里科夫中校,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兴奋地回答说:“我们的偷袭小分队在分别炮击德军和格鲁吉亚营后,敌人果然上当了,纷纷从营地里冲出来,追击我们的小分队。幸好有事先埋下的地雷耽误了敌人的时间,不然的话,我们的小分队还真没办法全身而退。”
“小分队的伤亡怎么样,取得了什么样的战果?”
“小分队全部安全脱险,没有人员伤亡。敌人虽然在交火后不久,就发现是自己人发生了误会,但双方的伤亡至少在三百人以上。”
“干得不错。”说到这里,我又习惯性地抬手看了看表,见已经是凌晨三点,便关切地对他说道:“中校同志,时间不早了,你抓紧时间休息吧。”
结束了和谢杰里科夫的通话。我把奥列格、维洛尔还有我的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都叫到面前。问他们:“我们派出的小分队回来了吗?”
我的话一出口。几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过了一阵,维洛尔才低声地回答说:“报告师长,小分队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听完她的话,我叹了口气,也低声地说道:“你说得对,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我估计他们是回不来了。维洛尔政委,等天明以后,你派出几支小分队去搜寻他们的下落,就算找不到人,也要找到他们的尸体。”
维洛尔点点头,回答说:“是,等天一亮,我立即派人去搜寻他们的下落。”
我冲几人挥挥手,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回去抓紧时间休息吧。有什么事情等天亮了再说。”
等他们都离开后,我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德军地图发呆,心里暗想,就算十八名战士都牺牲了,但我们今晚的行动也算是打胜,毕竟我们消灭了上千的敌人。
我正在想的时候,却猛听道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站在门外的哨兵已经开始大声的询问,可开口应答的却是方才离去的维洛尔,紧接着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推开,维洛尔满脸惊喜的跑了进来。
她站在我的前,上气不接下气,这才跑了没几步,却激动成这个样子,好不容易调整过来,这才是穿着粗气的开口说道:“报告师长,十八名战士都回来,连个受轻伤的都没有。”
我先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随即我也表现出和维洛尔一模一样地狂喜。大声的问道:“他们在哪里?快带我过去看看。”
维洛尔和我并行时,边走边回答我的问题:“据战士们说,他们在完成任务后,发现退路被德国人切断了,于是他们便向南面撤退,绕了老大的一个圈,才重新回到车站。”
当我重新看到在车站前广场上站得整整齐齐的十八名战士时,我兴奋地上去冲着每个人的胸部都狠狠地捶了一拳。捶完以后,我背着手在他们的面前来回走了几圈,接着停止脚步,对他们激动地说道:“我们的英雄们,欢迎你们凯旋归来!”接着我扭头叫旁边的指挥员:“奥列格中校、维洛尔政委。”
两人听到我叫他们,连忙上前一步,大声地回答说:“到!”
我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把十八名战士的名字都报上来,我要为他们请功,我要请司令员同志亲自为他们授勋!”
听到我这么说,奥列格和维洛尔回答说:“是!我听从您的指示。”
而十八名战士却异口同声地响亮回答说:“愿为苏维埃祖国服务!”
十八名战士的安全返回,让我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一回到指挥部,我就迫不及待地命令舒拉和集团军司令部进行联系,要把今晚的战果迅速地报上去。
联系上集团军司令部后,接听电话的不是崔可夫,而是参谋长拉斯金上校。也许是因为我每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上报的都是好消息,所以拉斯金及时被我打扰了睡眠,但也没有发作,而是耐心地问道:“亲爱的奥夏宁娜,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是的,参谋长同志。”既然是报喜,我也就不藏着掖着,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今晚我师的部队果断出击,分别袭击了位于阿勃加涅罗沃车站南北两个方向的德军和东方营部队的营地,取得了辉煌的战果,所以特地向司令部报捷。”
“奥夏宁娜,请稍等一下,我找纸笔来记录一下。”拉斯金的声音从耳机里消失的时间不长,又重新响起,“好了,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今晚我们破坏了铁路,使德军一列满载着士兵的军列出轨。列车倾覆后,埋伏在附近的部队果断出击,将车上幸存的德军全部消灭。虽然没有统计出最终的战果,但可以肯定的是,军列上的两个营的德国兵无一幸免。”
“你们部队的伤亡情况如何?”拉斯金习惯性地问道。
听到他这个问题,我得意地说道:“报告参谋长同志,我们只有十几名战士受了轻伤。”
“什么。只有十几名战士受了轻伤?”拉斯金吃惊地问道。
“是的。参谋长同志。”我接着洋洋得意地说:“其实战果还不止这些,我还用计消灭了在阿勃加涅罗沃车站南边新进驻的阿塞拜疆营。”
拉斯金被我的话惊呆了,他有些慌乱地说道:“什么,什么?你说你们还消灭了阿塞拜疆营?部队的伤亡怎么样,你不会又告诉只有十几个人轻伤吧?”
“当然不是,我们一个伤亡都没有!”
我的这个消息,让拉斯金抓狂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您半夜给我打电话,不会是专门来消遣我的吧?要知道消灭那么多的敌人,怎么可能只有那么小的伤亡呢?要知道,我们的部队如果在人数和武器上不占优势的话,是很难取胜的。而且你们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简直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参谋长同志,”我口齿清楚地说道:“你认识我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认为我是那种无聊的人吗?”
“不……不是。”拉斯金有点迟疑地说道:“请你稍等一下,我去请司令员和崔可夫将军过来,让他们亲自听听您的战果。”
拉斯金在无意中对我的称呼用上了敬语。看来他对我师所取得的战果还是持怀疑态度,所以才要请舒米洛夫和崔可夫过来确认一下。
耳机里很快传来了崔可夫的声音:“喂。喂,是奥夏宁娜吗?我是崔可夫,你现在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连忙回答说:“听得很清楚,司令员同志。”
“刚才拉斯金上校对我说了你所上报的战果,不光是他,就连我和舒米洛夫将军,也觉得简直是不可思议,别说你们这支训练不足装备又差的部队,就算把全军最精锐的部队调过来去和德国人打一仗,也绝对不会只有那么一点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伤亡。你好好地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于崔可夫的提问,我是有问必答,于是我便把我当初制定的计划,以及战斗的经过,对他源源本本地说了一遍,最后还特意强调:“……司令员同志,说实话,制定这个作战计划时,我心里是没有底的,所以在战斗打响前,我是亲自赶到了第一线,就是担心万一计划实施不利,我也能根据实际情况来调整部署。没想到连上天都帮我们,居然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计划来进行,德军的军列被我们摧毁了,而那些祖国的叛徒,也被我们借德国人的手除掉了。这样的战果,别说是您,就连我,如果不是亲临一线亲眼目睹的话,我也不会相信。”
虽然我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但是崔可夫还是喃喃地说:“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如果我不是了解你的话,我一定以为你在撒谎。但是现在听你这么说,我相信了,因为你就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指挥员。”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和旁边的什么人在低声说话,接着他的声音又从耳机里传来,“我和舒米洛夫将军商议过了,你立即把那十八名战士的名字报上来,我们要给他们记功,舒米洛夫司令员也将亲自为他们授勋。”
“好的,司令员同志。等天一亮,我就会把这些英雄的名字上报给您!”
没等我结束和崔可夫的通话,维洛尔又兴匆匆地推门走了进来,她看到我在打电话,连忙扬起手里的一张纸,张嘴无声地说了几句,我从她的嘴型上判断出,她是在说:“师长同志,我把十八名战士的名单给您送来了。”
我放下电话后,一直站在我身边的维洛尔连忙大声地报告说:“师长同志,我把十八名战士的名单给您送来了!”
我低头看了看名单上又长又拗口的名字,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等天一亮,我就会把他们的名字上报给集团军司令部。”接着我又故作神秘地对他说:“维洛尔同志,悄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集团军司令员已经知道这十八位战士了,他也让我尽快把名单报上去,他说他要来为这些战士亲自授勋。”
“真的吗?”维洛尔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地差点跳了起来,她激动地问道:“丽达,这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嘴里这么回答着,心里却有些不满地说道,又不是你立功,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又和她说了几句话,刚要把她打发走的时候,报务员舒拉突然激动地喊我:“师长同志,朱可夫大将在线上,他要和您说话。”
朱可夫这么晚了要和我通话?!不用说,一定是崔可夫把我的战果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这才惊动了朱可夫这位大神。我连忙戴上耳机对着送话器大声地说:“喂,喂,您好,大将同志,我是奥夏宁娜。”
“丽达,我向你表示祝贺。”朱可夫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听了崔可夫同志的报告,说你的部队在今晚的行动中,取得了巨大的战果,消灭了上前的德国人和他们的走狗部队,而自己部队的伤亡则可以忽略不计,真是太了不起了。”
“您过奖了,大将同志!”虽然我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但还是要装出谦虚的样子来回答说,“这只是一场小小的胜利,算不了什么。”
“什么?小小的胜利,还算不了什么?”朱可夫用有点夸张的语气说道,“要是其他的部队,也能像你一样,多取得几次这样小小的胜利,估计在斯大林格勒附近的德国人,就已经被我们消灭得差不多了。”
我不知道朱可夫接下来会对我说什么,所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他继续说道:“昨天我下达让你坚守阿勃加涅罗沃车站的命令时,心情是非常沉重的,我深怕自己的这个命令,会让你和你的部队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不过从今晚战斗所取得的战果来看,我的这个担忧是多余的。就像崔可夫同志所说的那样,你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指挥员,你的大局观虽然有所欠缺,但是用兵却经常别出心裁,能打那些凶残的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看来崔可夫同志的眼光和胆略都不错,居然就该给你一支独立的部队,让在一个单独的方向进行独立的作战,换了是我的话,也不见得能比他做得更好。”
“大将同志,我也非常感激您,假如没有您的话,也不会有我的今天。”这倒是实话,如果不是朱可夫的帮助,我现在也许还在秋明为列宁守陵呢。
“丽达,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继续努力吧,我等着听到你更多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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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我没有马上起床,而是躺在床上静静地思考着昨晚的战斗,整个战斗的过程,如放电影般一幕幕地在我脑子里翻过。
这次用的借刀杀人之计,kǎolu得还是不够全面,在作战部署上存在很多问题。比如说我根本没有kǎolu过,要是挑唆德军和阿塞拜疆营互斗的计策不成功,该怎么处理,就冒冒失失地派出了三个连的兵力。要不是凑巧一列德军运兵的军列被我们干掉并嫁祸给东方营的话,那么我们的部队只要向阿塞拜疆营一开火,就会被敌人识破伪装。幸亏还有投诚的格拉姆斯上尉,在我的指挥下,不断地向德军发送着假消息,借以混淆德军的视听,我们才能取得这次战斗的shèngli。
接下来要kǎolu的,不仅仅是如何在车站坚守几天的问题,还要如何提高师主力部队的战斗力,要知道,集团军补充给我们的那六千新兵,可是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和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菜鸟,所以我要督促谢杰里科夫利用这有限的时间,对那批新兵进行整训。
想到这里,我立即起床,推开房门就走了出去。外屋只有报务员舒拉一个人在,此刻戴着耳机的她,正趴在报话机前睡觉。我快步地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地推推她的手臂。
正在熟睡的舒拉一下就被我惊醒了,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到是我,慌乱地想站起来。我连忙用手按住她的肩膀,qinqiē说道:“舒拉。不用站起来。你就坐着回答我的问题吧。”
舒拉红着脸点点头。接着向我解释说:“对不起,师长同志,我太疲倦了,所以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没关系,这两天辛苦你了。”我和颜悦色地对她说道,“要是没有上级的电报和通话的话,你就休息吧。”
正说着话,门外有人喊了声报告。我走到门口。用力拉开了房门,见外面站在米海耶夫和格拉姆斯上尉,连忙把身子向旁边一侧,对两人说道:“你们都进来吧。”
我走到桌边坐下,抬起头望着两人,见他们脸上神情严肃,忍不住好奇地问米海耶夫:“少尉同志,你和格拉姆斯上尉一起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师长同志,我想我们是遇到麻烦了。”米海耶夫紧张地说道:“刚才格拉姆斯上尉接到他上级的电报。对方说在车站附近发现了不明来历的无线电讯号,询问他有没有发现附近有游击队在活动?”
米海耶夫的话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他不说,我压根还没想起德国人有无线电监测车,可以侦测到敌方的电波,我每天这样肆无忌惮地和上级用明语通话,估计早就处在德军的监控之下,那么我们的通话内容,德军会不会也知道了?那他们下一步,是不是会派部队来进剿我们这支假冒的德军呢?
看到我迟迟不语,米海耶夫忍不住催促我:“师长同志,您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目光转向格拉姆斯,紧张地问道:“格拉姆斯上尉,你是怎么回答的?”
格拉姆斯干巴巴地回答说:“报告师长,我就回答说,根据车站四周的警戒部队的报告,车站附近没有发现游击队的踪迹。”
听完格拉姆斯的话,我接着又问:“你的指挥官听完你的报告后,又是怎么说的?”
格拉姆斯想了想,说道:“对于我的回答,指挥官显得半信半疑,他命令我要多派巡逻队,加强车站附近的巡逻,最迟明天下午以前,他会再派一个连过来加强车站的防御。”
德军还要再派一个连到车站来,听到zhègè消息,我不禁犯起愁来。要是德军没有在车站附近发现不明的无线电电波的话,就算把这百十来个德国鬼子全解决掉,也不会引起丝毫的怀疑;可现在,格拉姆斯的上级指挥官,显然对他的报告产生了怀疑,这支新来的部队,没准就带有监视他的使命,也许还有单独的渠道和上级进行联系。这样一来,我们就投鼠忌器,不能随便对他们下手。
该怎么办呢?我越想心里越wunài,刚想叫人把奥列格和维洛尔请过来商议,一抬头却发现米海耶夫和格拉姆斯还站在屋里,便随口问了一句:“格拉姆斯上尉,你的指挥官还说了别的什么事情没有?”
本来我jiushi随便一问,zhunbèi等他说没有的时候,就把他打发走,毕竟我和奥列格他们商量的事情,以他的级别是不应该知道的。没想到他听完翻译后,使劲地点点头,说道:“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
他的话引起了我的兴趣,我便打消了把他撵出去的念头,好奇地问道:“说说吧,是什么样的重要消息?”
“指挥官向我通报说,集团军的战地宪兵在半个小时前,前往了格鲁吉亚营地,逮捕了该营的所有连级以上指挥官和督查组的全体成员,并以渎职罪全部处决。”
我听完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全部的连级以上指挥官和督查组成员,那至少有三十几个人,就这样说枪毙就全枪毙了?!这集团军司令官霍特还真够冷血的。要是他在发现车站里出现了不明来历的无线电信号,会不会派宪兵来duifu格拉姆斯呢?
想到这里,我快步走到门口,冲着外面喊:“来人啊!”
随着我的喊声,一名哨兵出现在门口。我连忙吩咐他:“战士同志,你立即去把奥列格中校和维洛尔政委请过来,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们商议。动作要快,你去吧!”
战士一声不吭地点点头,转身从门口消失了。
两三分钟后,接到命令的奥列格和维洛尔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指挥部。奥列格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迫不及待地问:“师长同志。您这么急找我们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大家坐下吧,”我先招呼他们坐下,随后接着说:“刚才格拉姆斯上尉接到了他的上级指挥官的电报,说车站附近出现了不明来历的无线电信号,询问他有没有发现周围有游击队活动的迹象,幸好上尉同志已经敷衍过去了。”
听到我说格拉姆斯敷衍了他的旧上司,奥列格长舒一口气。向格拉姆斯翘起了大拇指,称赞他说:“干得好,格拉姆斯上尉。”
他的话刚说完,我就迎头泼了他一盆冷水:“奥列格中校,你别gāoxing得太早。德军在明天会另外再派一个连进驻车站,对德军指挥官来说,毕竟这里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仅仅有格拉姆斯上尉的一个连驻守,力量显得单薄了点。”
奥列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半天才回过神来。喃喃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等天黑以后,把这支新来的德军部队悄悄地干掉吗?”
“奥列格中校。要是事情这么简单就好办了。”我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担心这支部队也携带着通讯器材,他们到了车站后,应该和格拉姆斯上尉的部队是互不统属的,车站里所发生的一切,他们会通过自己的通讯器材向上级报告。这么一来,我们原来的那些欺瞒德军的伎俩就完全失效了。”
“师长同志,”维洛尔谨慎地问道:“您有什么好bànfǎ吗?”
由于我暂时还没有想到什么好bànfǎ,只能先把话题转到其它方面,我吩咐坐在一旁的报务员舒拉:“舒拉,从现在起,不到迫不得已,不得再用明语和外界通话。”
“那发电报呢?”舒拉问道。
我想了一下,要是连电报都不发的话,那么我们和外界的联系不就等于完全中断了么?于是我点点头,回答说:“以后不管是和集团军司令部通讯,还是和谢杰里科夫中校他们联系,一律采用电报形式,明白了吗?”
“明白了!”舒拉响亮地回答说。
等处理完通讯的事宜后,我转过身来,问在座的四名指挥员:“怎么处置新到的德军部队,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维洛尔和奥列格对视一眼后,站起来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我有个建议,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说吧,都到zhègè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维洛尔试探地说道:“我们可以把新来的德国人安排到仓库那里,而我们现在的部队则驻扎在候车大厅和车站前广场上。师长同志,您看如何?”
我想了想,摇摇头说:“不妥,我们现在有七八百人,其中还有将近一半的人没有德军制服。新来的德军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仓库里不动的,没准他们在闲逛时,有一两个眼睛尖的就会发现我们的破绽。”
“要不,我们再制造一个yi..xstxt..o了半天后,突然站起来说了一个自己的看法。
没等我表态,奥列格已经摇着头说:“少尉同志,您kǎolu得太简单了,要是能把这股敌人全干掉的,师长同志也不会这么犯愁了。您难道没听师长说么,这股敌人没准也携带着通讯器材,他们有什么事情要上报的话,不会通过格拉姆斯上尉,而是用自己的电台上报。假如他们的上级迟迟得不到他们的情报,那么我们的伪装同样会暴露。”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德国人大摇大摆地开进车站,然后再识破我们的伪装吗?”米海耶夫有些急躁地说道。
他的话说完后,屋里一片寂静。
我想不出什么好的bànfǎ,奥列格、维洛尔、米海耶夫也同样想不出来什么好bànfǎ,我们几个人就坐在桌边大眼瞪小眼。
这时,一直被我们忽略了的格拉姆斯站起来,有点犹豫地说道:“师长,我有个bànfǎ,也许可以把这支部队都解决掉。”
“哦,格拉姆斯上尉,你有好bànfǎ。那就快说来听听吧。”奥列格听他这么说。没等米海耶夫给我翻译完。就抢先说道。
“等新部队来了以后,还是按照维洛尔政委所说的,让他们驻扎到仓库那里。接下来,我可以用商议加强车站防御的名义,把他们的指挥官叫到zhègè指挥部来,然后……”
“我明白了,格拉姆斯上尉,你zhègè主意真是太妙了。”没等格拉姆斯说完。维洛尔已经欣慰地笑了起来,她抢先说道:“那些德军指挥官过来的时候,一定会把通讯兵带在身边,这样方便他们和上级进行联系。到时等他们一走进zhègè指挥部,我们就把他们控制起来。没有了指挥官的部队,收拾起来也是很容易的。”
“那要是德军的上级指挥官要和这支部队的指挥官通话,我们又该怎么办?”奥列格有些担忧地问道。
维洛尔自信地说道:“既然那些指挥官已经落到了我们的手中,他们在我们的控制下,还不是我们让他们怎么报告,他们就怎么报告么!”
我想了想格拉姆斯的zhègètiyi。还真是个好bànfǎ,于是点点头说:“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就按照格拉姆斯上尉的tiyi办。等明天德军的部队开过来后,格拉姆斯上尉就把他们安排在仓库里驻扎,接着再把他们的指挥官都带到这里来。等他们的指挥官被我们控制起来后,再由米海耶夫少尉和巴斯曼诺夫上尉带人,去把仓库里的德军缴械。”
我的话说完后,在场的人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见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于是我一挥手,对他们说:“既然任务都明确了,你们都回各自的部队去布置吧。”
几人站起来抬手向我敬礼后,奥列格和维洛尔转身离开。米海耶夫本来也要离开的,却被站在原地没动的格拉姆斯上尉拉住了,上尉冲他叽里哇啦说了几句话。
我眼睛望着米海耶夫问道:“少尉同志,格拉姆斯上尉说什么?”
米海耶夫看着我,有些为难地说:“格拉姆斯上尉说,在仓库里还关押着一批战俘,那些都是他信得过的部下。他想请您将他们全部shifàng,不知道您是否同意。”
要把关押在仓库里的战俘全部shifàng,这还有点让我为难,要是真的如格拉姆斯所说的,都是他信得过的心腹部下,我还不担心;要是其中有一两个心怀二心,向新来的部队泄密的话,那么我们刚才指定的计划就有可能落空。
本来我想一口回绝的,但是看到格拉姆斯那诚恳的眼神,我又有些于心不忍,最后一咬牙,吩咐米海耶夫:“少尉同志,请你转告格拉姆斯上尉,他的请求我同意了。但是有个要求,他要用自己的性命向我担保,他要严格地控制好这几十名俘虏,要是出了什么纰漏的话,那么就让他提头来见。”
米海耶夫听完我的话,站在原地发起呆来,我皱了皱眉头,不满地问道:“少尉同志,你为什么还不把我的话翻译给格拉姆斯上尉听啊?”
米海耶夫为难地说道:“师长同志,我倒是想翻译,可是‘提头来见’zhègè词,我该怎么翻译啊?”
我听了不禁哑然失笑,我还以为米海耶夫不愿意翻译呢,原来他是有一个词不会翻译啊,于是我笑着说:“你就告诉他,要是他的这些部下出了什么纰漏,让我们的计划失败的话,他也不用活着了。他和他的部下就会和昨晚军列里的德国兵们一个下场。”说到这里,我果断地命令他:“立即把我的原话翻译给他听。”
米海耶夫使劲地点点头,接着就向格拉姆斯上尉翻译起来。格拉姆斯听完,冲着我坚定地点点头,开始叽里哇啦地说了起来,同时还在不断地用拳头击打着自己的胸膛,似乎正在向我表决心。
我把眼睛转向米海耶夫,他马上心领神会,立即为我进行同声传译:“师长同志,请您放心,我以我军人的荣誉和自己的生命向您保证。只要您把这批部下交还给我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地约束好他们,让他们按照您的命令行事。要知道,假如没有这些士兵的话,哪怕您的部下伪装得再好,也不免会在一些细节上出现破绽,那么一定会被新来的gāodu警惕的部队所察觉。”
我上前一步,握住了格拉姆斯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格拉姆斯上尉,我个人是非常信任你的,希望你也不要辜负我对你的这种信任,圆满地完成好我们刚刚制定的计划。”
“师长同志,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对我的信任。”
见格拉姆斯已经把话说到zhègè份上,我对他的信任又增加了几分。接着我命令米海耶夫:“少尉同志,带格拉姆斯上尉到仓库那里,去找我的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上尉,向他传达我的命令,把仓库里的德军俘虏都放出来,交给格拉姆斯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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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我把奥列格和维洛尔叫到了我的指挥部里,dǎsuàn和两人商议一下,该如何安顿我们的队伍,毕竟就算巴斯曼诺夫带一个连离开,车站的兵力也会有五六百之多,而且还有相当一部分的指战员没有德军制服。<-》
一走进指挥部,我首先走到舒拉的身边,俯下身子对她说:“舒拉,立即给谢杰里科夫中校发报,告诉他,说巴斯曼诺夫上尉率领一支满载物资的车队,正在返回我军防区。为了顺利地通过德军的封锁线,巴斯曼诺夫上尉他们都换上了德军制服,请注意识别,不要和自己人发生误会。”
舒拉答应一声,手指马上搭在发报按钮上,滴滴嗒嗒地发起报来。
我吩咐完舒拉发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wèizhi。抬头一看,发现奥列格和维洛尔,还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连忙招呼两人坐下。
满脸不gāoxing的奥列格一坐下,就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师长同志,我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想不通?”奥列格的话把我搞糊涂了,我盯着他愣了好yizhèn,才试探地问道:“奥列格中校,你的意思,是刚刚我不该让德军少尉给指挥员们讲战斗经历?”
没想到奥列格听完,拼命地摆着手,连声说道:“不是,不是这件事情?”
不是这件事,那又是什么事情想不通?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等待他zhudong向我说出dáàn。
在短暂的mo后,他终于还是开了口:“您下令shifàng所有的德军俘虏。zhègè我没有意见。但是您还让他们和我们的战士一起执勤。虽然在五个人的巡逻队里。我们有四个人,但是我不放心,我觉得您不应该像这样信任他们。”
听到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我把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zhègè啊。奥列格中校,你刚才也说了。参与执勤的德国兵,和我们的战士之比是1:4,而且他们背的枪里也没有子弹,出不了什么事。”
“可为什么要让这些德国兵和我们的战士一起执勤呢?”奥列格不解地问道,“难道您就这么信任他们吗?”
听了奥列格的话,我想了一下,回答他说:“是的,奥列格中校,我相信他们。因为这些刚刚被shifàng出来的德国兵,不是那种被纳粹洗了脑的党卫军。而是普通的国防军士兵,只要让他们明白。他们和我们的hézuo,并不是和德国人做对,而是为了一个新德国的诞生,在和以希特勒为代表的法西斯对抗,那么他们会选择和我们进行hézuo的。”
“可是,万一……”奥列格还想再劝说我两句,却被我毫不迟疑地dǎduàn了,我扭头问维洛尔:“维洛尔政委,我找你和奥列格中校过来,是研究一下该如何把我们多余的兵力隐蔽起来,不让明天赶来的那支德军部队发现。你有什么好bànfǎ吗?”
维洛尔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迟疑地说道:“如果要隐蔽的话,只能让那些没有德军制服的部队,先隐蔽到车站候车大厅的二楼。我上去查看过,虽然建筑物在德军的炮火中毁坏严重,但楼上还是有不少的地方,可以隐蔽部队。另外,我还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说吧,维洛尔。”
“我觉得把新来的德军安排在仓库里以后,应该在月台上拉出一道警戒线,不准那些德国人过来,这样的话,可以降低我们被识破的可能性……”
维洛尔刚说到这里,门外传来了yizhèn嘈杂的吵闹声,我隐约地听到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在外面高声地喊道:“……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有重要的情况,要向师长报告。”
听到外面的吵闹,我不禁皱起了眉头,我冲正在朝扭头张望的舒拉吩咐道:“舒拉,你出去看看,外面到底出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么吵?”
舒拉点点头,站起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儿,舒拉站在门口,手扶着门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外面有一位叫博力斯的战士,说有重要的情况向您报告,可是被门口的哨兵挡住了。……”
“让他进来。”没等舒拉说完,我就直截了当地下了命令。
几乎是在我的命令下完的同时,提着步枪的博力斯就冲了进来,顾不上向我敬礼,就大声地说道:“报告师长,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有两个……两个德国兵,逃……逃跑了!”博力斯气喘吁吁地报告说。
“什么?!有德国兵逃跑了!”听到zhègè石破天惊的消息,我们三个人都从自己的wèizhi上蹦了起来。奥列格一把抓住博力斯的衣领,紧张地问道:“快点说,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奥列格太用力了,博力斯被勒得剧烈地咳嗽起来。我在短暂的惊慌过后,情绪已稍稍平缓,看到博力斯被勒得够呛,连忙过去,让奥列格松开手,接着问博力斯:“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奥列格松开博力斯的衣领后,博力斯还是用手捂住他的喉咙,大口大口地喘了一会儿粗气,等感觉稍微好一些后,回答我说:“师长,有两名德国兵带着空枪逃跑了。”
“怎么逃跑的,朝什么方向跑的?”
“刚刚我在站岗的时候,看到有两个穿德军制服的沿着铁轨向南边走去。因为隔得有点远,我看不清对方的脸,在加上他们的身上还背着枪,我还以为是我们巡逻的战士,也就没在意。没想到两个人越走越远,都离开车站七八十米了,还没有停下来。我察觉到不对。连忙喊他们停下。没想到不喊还没事。听到我的喊声,两人拔腿就跑,因为怕暴露目标,我没敢开枪,而是跟着追了上去。两人跑得太快,我追了一段距离没追上,便赶紧回来向您报告。”
听完他的话,我的脸上感到火辣辣地热。刚想奥列格信誓旦旦地说德军俘虏会配合我们,没想到话犹在耳,居然发生了逃兵事件。我咬着后槽牙问道:“他们跑了有多长时间了?”
“不到五分钟。”博力斯赶紧回答,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两个人也许是不熟悉路,所以是沿着铁路线向南逃的。”
“师长,怎么办?”奥列格向我请示道。
我在脑子里快速地想了一下车站南面的地形,在我的yinxiàng中,有条公路是紧贴着铁路的,如果让人乘摩托车去追的话,应该可以追上。于是我连忙命令奥列格:“中校同志,你带上博力斯。另外再带一个班的战士,乘摩托车沿着铁道线向南追击。活要见人,就算打死了,也要把他们的尸体给我带回来。”
“是,我保证完成任务。”奥列格答应一声,转身冲旁边的博力斯一摆头:“跟我来。”
维洛尔看着两人liqu的背影,有些慌乱地问道:“师长同志,您说他们能抓住这两个逃跑的德国兵吗?”
“那还用说,当然要把他们抓住。假如他们逃回德国人那里去的的话,那么我们所有的伪装就全部暴露了。”说到这里,我吩咐维洛尔:“你去把格拉姆斯上尉叫过来,这起逃兵事件,他也给我一个说法才行。”
等维洛尔离开后,我看着桌上的地图发呆,心里暗自计算着从车站到南面最近那个德军营地的距离。两地相距五公里,两个德国兵在体力允许的情况下,要差不多二十分钟才能跑到目的地,现在过了差不多十分钟,也jiushi说奥列格的摩托车队,必须在他们跑完剩下的路程前,将两人截住,否则一切都完了。
维洛尔回来的很快,因为格拉姆斯上尉的住处,就在离指挥部不远的票房里。格拉姆斯显然是知道了自己的部下逃跑的事情,所以进门时也是一脸的严肃。
“格拉姆斯上尉,”我看着他冷冷地说道,“情况想必你也知道,有两名士兵带着空枪逃跑了。我叫你过来,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等这两个逃兵被抓回来的时候,你dǎsuàn怎么处置他们?”
格拉姆斯听完米海耶夫的翻译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师长阁下,那还用说么,我会当着我所有部下的面,将他们枪毙掉。”
格拉姆斯的表态,让我心里感觉好受了一些,要是他推搪着不肯处置逃兵的话,没准我会立即下令将他和他那些部下都处理掉。在这种非常时期,身边绝对不能有不安定的因素存在。既然他已经明确地说出了处理的bànfǎ,我微微地点点头,接着说道:“既然上尉先生心里已经有了处置bànfǎ,那么现在就去把你的部下都集结起来吧。等那两个逃兵被奥列格中校抓回来后,你就当着你部下的面枪毙这两个逃兵吧。”
格拉姆斯听完我的话,苦着脸点了点头,艰难地说道:“好吧,师长阁下,我会亲手枪毙这两个该死的逃兵。”
我们在离开指挥部的时候,我低声地吩咐维洛尔:“维洛尔政委,你现在马上去调到部队,加强车站南面的防御,这样就算德国人打过来了,我们也有应变的时间。”说完刚想走,忽然又觉得也许事情并不会变得我想象的那么糟糕,于是又补充一句:“假如奥列格中校把逃兵顺利带回来的话,那么只需要在南边多加几个哨兵就可以了。”
维洛尔连忙回答说:“明白,师长同志,我这就去安排。”
格拉姆斯很快就在站台上把他的部队集结起来,由于怕再发生什么变故,维洛尔派一个连的兵力,在这三十几个德国兵的四周警戒着,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格拉姆斯对周围荷枪实弹的指战员视若无睹,在他的部下列队完毕后,来到我的面前,抬手敬礼,报告说:“师长阁下,格拉姆斯上尉向您报告,原德军步兵第103团e连集合完毕。听候您的指示!”
我向德军的队列瞥了一眼后。没好气地说道:“上尉先生。我现在能给你的命令,只有原地待命!”
格拉姆斯听完,连忙转身走到自己的队列前,大声地向部下们宣布道:“原地待命!”
就这样,几十个背着空枪的德军官兵,被上百个荷枪实弹的苏军指战员包围着,站台上静悄悄的,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即使有人咳嗽。也用手捂住嘴,免得破坏现场的宁静。
等了将近一刻钟,原来忽然传来博力斯的喊声:“师长,师长同志,您在哪里?”
我侧耳聆听,博力斯的声音没有显得慌乱,证明他们的行动还是有收获的,于是我冲着声音响起的方向大声地回答说:“我在这里!”
很快,我看到博力斯从站台南侧的战士们中间挤了出来。他来到我的面前,面带喜色地抬手报告说:“师长同志。我们把两个逃兵抓回来了。”
听到博力斯的报告,我身边响起了两阵如释重负的呼喊声。只所以是两阵。是因为德军官兵要听到翻译,才知道博力斯说的是什么,所以他们的fǎnying,要比我们的战士慢上半拍。
yizhèn急促的jiǎobu声由远处传来,接着我听到有人在不停地喊着:“让一让,同志们,让一让,让中校同志过去!同志们,让一让……”
担任警戒的战士让开了一条通道,接着奥列格大踏步的从中间走过来,他的身后跟着十来名战士,还有两个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被战士押着的士兵,不用说,这两个一定是刚刚抓回来的逃兵。
奥列格走到我的面前,抬手敬礼说:“报告师长,两名逃兵已经被我们抓回来了。请问我们该如何处置他们呢?”
我冲着格拉姆斯上尉所在的方向一扬下巴,说道:“把这两个人交给格拉姆斯上尉。”
“可是,师长同志,……”奥列格看了看格拉姆斯,有些为难地说道:“就这样把逃兵交给格拉姆斯上尉吗?”
“是的,奥列格中校。”我淡淡地说道:“把这两个人交给格拉姆斯上尉,他知道该如何处理逃兵。”
奥列格听到我的命令,只好无可奈何地答应一声:“是。”接着吩咐身后的战士:“你们都听见了吗?立即执行命令,把这两名逃兵交给格拉姆斯上尉。”
两名被反绑着的德国兵,被满脸怒气的战士狠狠地退向了德军的队列。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到队列前以后,一名德军上士忽然张嘴大声地喊了起来。
我听不懂他们说的德语,便问米海耶夫:“少尉,他们在说什么?”
米海耶夫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那两名德国兵,嘴里为我翻译着:“士兵们,同胞们,这些俄国佬是像让你们拿起武器,去打德国人。现在我们伟大的德意志帝国的军队,已经一只脚踏在了斯大林格勒的门槛上,只要再向前迈一步,我们就能占领zhègè城市。士兵们……”
不得不说,zhègè德军上士还挺有口才的,队列里不少士兵的表情变得茫然起来。而我周围的战士们在听完同伴们的翻译后,也不约而同地破口大骂起来,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我低声地问米海耶夫:“你知道zhègè上士是谁吗?”
米海耶夫有些迟疑地说道:“好像是格瑞特卡少尉排里的那个二班长,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一时想不起了。”
“想不起就别想了,反正他马上jiushi一个死人了。一个死人就算是德军元帅,他也不过是一具无知无觉的尸体。”说道这里,我向前一步,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同时大声地喊道:“安静,请安静!同志们,请安静!”
站台上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我走到了两名逃兵的身边,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接着对站得整整齐齐的德国兵大声地说道:“士兵们,我是苏军**师的师长奥夏宁娜上校,我有几句话要说。”
我的话,立即被站在队列前方的格瑞特卡少尉翻译成德语:“刚刚我听到这名德军上士说,你们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斯大林格勒的大门,只要再向前一步,你们就能占领zhègè城市。我想问问你们,这可能吗?虽然目前德军兵临城下,你们以为zhègè城市就会失守吗?不会的,我在这里郑重其事地告诉你们,不会的,斯大林格勒永远不会陷落,列宁和斯大林的旗帜将永远在zhègè城市上空高高地飘扬。别的不说,你们自己应该就能感觉到,在我**师的防区,就算精锐的霍特坦克第4集团军的好几个师,不光没能qiánjin一步,反而在我们不间断的进攻下损失惨重。”
事实胜于雄辩,我的话,让那些德国兵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看到这种情况,我连忙趁热打铁说:“士兵们,这位上士说道,我让要你们拿起武器,去和自己的同伴作战。在这里,我要告诉大家,他说的也对也不对。说他对,是因为将来和你们作战的,的确是德国人;说不对,是因为这些即将和你们作战的德国人,他们是忠于希特勒的纳粹分子,不光是我们苏联的敌人,同样也是你们德国人民的敌人。我想告诉那些心存疑虑的士兵们,现在你们和我们站在一条战线的话,等到德国战败的那一天,你们这些曾经拿起武器和希特勒的法西斯分子勇敢战斗过的官兵们,将成为新德意志帝国的英雄。”
我的话,也许有些太匪夷所思了,不管是德国兵还是我手下的指战员们,都听得愣住了,整个站台上寂静无声,因为在斯大林格勒岌岌可危的时刻,我居然石破天惊地宣布,我们不光能守住斯大林格勒,同时还能打败德国人,假如我不是师长的话,他们估计会把我当成一个神经病。
我抬手看了看表,觉得能说的都说完,于是走到格拉姆斯的面前,对他说道:“格拉姆斯上尉,这两个逃兵我交给你了,至于怎么处理,由你决定。”说完,我便转身走回了自己的队列中间。
格拉姆斯脸上的颜色红yizhèn白yizhèn,犹豫了半天,才转身对他的部下大声地说着什么,可能是在征求他部下的意见。德军的队列先是一片沉寂,接着整齐地喊了起来,而且喊的是一个简单的单词。
我刚扭头看向米海耶夫,还没等我开口,他已经zhudong笑着对我说:“师长同志,这些士兵zhudong要求格拉姆斯上尉将这两个逃兵枪毙。他们喊的单词是‘枪毙’。”
格拉姆斯转过身来,向我点点头,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我明白他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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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暴露,我没有派部队再去袭击德军的营地,再加上又得知巴斯曼诺夫的车队,安全地返回了我军的防区,所以睡了个踏实觉。 章节更新最快
一夜无话。
天刚刚亮,便听到有人在敲门,接着我便听见了睡在外间的舒拉的声音:“师长同志,师长同志,您起来了吗?”
我连忙翻身下床,走过去打开房门,冲站在门口的舒拉问道:“舒拉,有什么事吗?”
也许舒拉没想到我会不声不响地打开房门,顿时被吓了一跳,她向后退一步后稳住了身子,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奥列格中校在外面。”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他来多久了?”
“有差不多半个小时吧。”
“那为什么不马上叫醒我?”听说奥列格已经来了这么久,我不由责备了舒拉一句。
“本来我想叫您的,可是奥列格中校说让您多睡会儿,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我点点头,吩咐她:“舒拉,去请奥列格中校进来。”
等奥列格中校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仰头望着他,面带微笑地问道:“奥列格中校,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奥列格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有些犹豫地说道:“师长同志,我的来意,您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听他这么说,我不禁微微蹙了蹙眉,反问道:“你要说的。难道是我允许那些德国俘虏。跟格拉姆斯上尉一起去迎接德军部队的事吗?”
奥列格使劲地点点头。肯定地说道:“是的,师长同志,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要知道昨天已经有两个德国兵在执勤的时候逃跑了,要是今天再让剩下的人去迎接德军部队的话,一旦谁趁我们不备,跑出来喊几嗓子,我们可就全暴露了。”
奥列格所说的,也是我所担心的。让那些才释放出来的德军俘虏。跟着格拉姆斯上尉去车站外面迎接新到来的德军部队,难免会让俘虏们产生幻想,甚至不排除有胆大的人直接冲过去,向新来的德国人示警。虽然这么做的风险极大,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这个险又不得不冒,为了稳定奥列格的情绪,我耐心地向他解释说:“中校同志,难道我不知道这么做的风险吗?要是哪怕有一个德军俘虏冲着那些新来的德军连队喊上一嗓子的话,我们可就全暴露了。但是不让他们去迎接。显然也是不现实的。要知道,新来的那些德国人。没准对格拉姆斯的连相当熟悉,假如他们在迎接的队伍里,现除了格拉姆斯外,就没有其他的熟人,而车站执勤的官兵还全是陌生面孔,到时他们还不是一样会怀疑,从而导致我们的伪装彻底暴露。”
我说到这里,看奥列格还是闷闷不乐的表情,又接着说:“虽然这么做有风险,但是我们也制定了必要的防范措施啊。比如说在迎接新部队时,在广场上列队的德军俘虏,身上背的都是没有子弹的空枪;其次,在这些俘虏的身边,我们可配备了几倍的人手,就算他们想做什么小动作,也可以在第一时间进行制止。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些隐蔽在候车大厅二楼的那些部队,他们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一旦暴露的话,他们会果断开火,配合在广场上的部队将新来的德国兵全部消灭掉。”
听我说到准备在危急时刻,给那些德国人来个雷霆一击,奥列格的眼睛一亮,脸上也露出了喜色,他惊喜地问道:“师长同志,你准备彻底解决掉这个新来的德军连队吗?”
“是的,如果不解决的话,对我们来说,他们始终是个祸害。不过怎么个解决法,就要好好地考虑一下,能不开枪最好不要开枪,因为我们还要在这个车站里继续坚守一段时间。过早的暴露,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奥列格连忙站起身来,向我主动请战:“就让我来指挥埋伏在二楼的部队吧,我向您保证,只要一开火,我绝对让一个德国人都跑不掉。”
我冲他摆了摆手,说道:“奥列格中校,二楼的部队,由我和维洛尔政委来指挥。而你的任务,是和米海耶夫少尉一起,跟着格拉姆斯去迎接那些德国人。记住你要一刻不离他的左右,一旦他有什么不轨的举动,”说到这里,我犹豫了片刻,随后加重语气命令道,“就毫不犹豫地干掉他。”
“是!”奥列格响亮地答应了一声,接着恭谨地问我:“师长同志,我可以回去了吗?还有一些准备工作没做完。”
“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我向他一挥手,把他撵出了指挥部。
我简单地洗漱过后,连早饭都没顾得吃,就离开指挥部去找维洛尔。没想到刚出门没走多远,就遇到了格拉姆斯上尉和格瑞特卡少尉两人。
我见两人联袂而来,知道一定有事情找我,便停住脚步,主动招呼他们:“你们好啊,格拉姆斯上尉、格瑞特卡少尉!”
两人向我抬手敬礼后,格瑞特卡少尉礼貌地对我说:“师长阁下,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因为我和上尉有事情要找您谈谈。”
见两人有事找我,我便打消了去找维洛尔的念头,对两人一摆头,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到我的指挥部里去谈。”
等两人在我的面前坐下后,我眼睛望着格瑞特卡少尉问道:“少尉先生,不知道你们俩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格瑞特卡少尉显然是得到了格拉姆斯的授权,没有再向上尉询问什么,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师长阁下。我和上尉先生都想知道。在生了昨天那起意外的逃亡事件后。您打算怎么处置我们?准确地说,是如何处置我、格拉姆斯上尉,还有另外的35人?”
我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地说道:“假如你们不再给我找麻烦的话,我还会当你们是朋友,是自己的战友。到时,你们不光可以像现在这样,在车站任何地方出入。甚至还可以给你们身上携带的武器都配上子弹。”
“难道您就不怕我们的枪里有子弹后,就立即调转枪口向你们开枪吗?”
虽然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一哆嗦,不过在表面上我依旧保持着淡定,我轻笑一声说道:“如果你们调转了枪口,只能怪我信错了人。但假如你认为你们有夺回车站的可能,那我要告诉你,你是大错特错了,要知道我们的人可比你们多上好几倍。”
格瑞特卡的脸上露出尴尬之色,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对我说:“师长阁下。请您不要误会,我只是和您开个玩笑。要知道您昨天所说的话。对我们触动很大,晚上回去经过商议后,大家达成共识,认为只要您不把和我们当成战俘,并信任我们的话,那么我们很乐意和苏军合作,为您效劳。”
“先你们要保证,今后不再生类似的逃兵事件;其次,在今天的欢迎仪式中,你们要和我的人密切配合,绝对不能露出半点破绽,让新来的德军连队察觉到这个车站已经被我们占领了。我说的这两地,你们能做到吗?假如你们能做到的话,那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在我的独立师里,你们不再是我们的敌人,也不是战俘,而是我们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格瑞特卡听完我这番话,不禁愣住了。而旁边听不懂我们说什么的格拉姆斯上尉有些着急了,他冲着格瑞特卡叽里哇啦地说了起来。格瑞特卡听到上尉的声音,摆了摆头,连忙把我们刚才的谈话内容向自己的上尉进行翻译。
听完格瑞特卡翻译的内容后,格拉姆斯上尉站起来,抬手向我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又叽里哇啦地说了几句。格瑞特卡连忙为他翻译道:“师长同志,我以德意志军人的荣誉向您保证,从现在这一刻起,我和我的部下,将坚定不移地站在您的一边,成为您忠实的部下。”
我没有还礼,而是向他伸出手去,微笑着说道:“格拉姆斯上尉,我真诚地欢迎您和您的部下,能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重新落座后,格拉姆斯主动问道:“师长同志,您打算怎么处置这个新来的连队?”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格拉姆斯上尉,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你打算如何处置这批德国兵呢?”
格拉姆斯想了想,回答说:“等新来的部队进了车站后,我会派我的副手格瑞特卡少尉,带着士兵们去仓库那里休息,而我将亲自带着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去月台上的指挥部。您可以先在里面埋伏下人手,等指挥官跟着我走进房间后,你就能迅地把对方控制起来。”
“这么做,你有几分的把握?”格拉姆斯的建议,我觉得是可行的,于是接着往下问:“你能确保他们不会向你们的上级出警报吗?”
格拉姆斯摇摇头说:“我想他们应该没有机会,因为我会在第一时间,就把跟在指挥官身后的通讯兵控制起来,这样的话,他们就算向出警报,也没有机会。还有,我建议在仓库的四周也埋伏部队,等新来的部队进了仓库,没有什么准备时,让奥列格中校或其他人带部队出其不意地冲进去,把里面的人全部缴械。”
听到格拉姆斯所提的建议,和我最初的设想不谋而合,我满意地点点头,对他说道:“这个计划不错,格拉姆斯上尉,那我们就按照你所提出的计划来布置。”
“还有一个问题,师长同志。”
“说吧,什么问题?”
“我去迎接友军部队的时候,你准备让我带多少人出去?”
“你和你的部下一共是37人,到时就全部到广场上去列队迎接吧。至于我们的人嘛,我打算派一个连。”
“一个连?!”格拉姆斯听我这么说。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这样可不行。”
“为什么?”我不满地反问道。
“师长阁下,您有所不知。”这次回话的是格瑞特卡少尉,“经过两番的战斗,我们连在进驻车站时,总共只有95人。假如您在派一个连和我们一起的话,那么我们就有将近14o人,这样的话,很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
“那你说该怎么办?”我不假思索地反问道。
格瑞特卡少尉考虑了片刻。回答说:“这样吧,师长阁下,我们是37个人,您再派5o个人就差不多了。对方的指挥官来了一看,广场上迎接他们的部队只有8o多个人,他就会猜测没准剩下的人正在车站里执勤呢,这样他就不会怀疑了。”
“看来你考虑得很全面嘛,少尉同志。”听少尉说完,我忍不住称赞了他一句。
格瑞特卡少尉笑了笑,接着正色地问道:“师长阁下。事情已经说完了,我和格拉姆斯上尉可以离开了吗?”
“去吧。去吧,你们回去再想想,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尽量别在新部队的面前露出任何的破绽。否则的话,”说到这里,我故意板着脸严肃地说:“所生任何严重后果,我军一律不负责任。”
等格拉姆斯上尉他们离开后,我也跟着出门,去找维洛尔,想和她商议如何在候车大厅二楼布置火力点的事宜。维洛尔早就从奥列格那里知道了我的打算,见到我的到来,一点都没感到惊奇,她只是默默地带着我,沿着被炸出几个窟窿的楼梯来到了二楼上。
上楼以后,维洛尔指着靠广场那侧的墙边蹲着的那些战士,向我介绍说:“师长同志,您请看,那些都是机枪手,他们如果开火的话,我们的火力可以在顷刻间覆盖整个广场,到时会打得德国人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机枪一响,你们倒是打痛快了,可是我们也暴露了。原本接到的是坚守五天,要是刚两天时间就把车站丢了的话,我就算不战死在车站,回去后也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正是基于这种考虑,我还是打算兵不血刃地解决掉这批新来的德国人,而且还打算把他们的电台也利用起来,确保我们可以在车站继续伪装下去。
想到这里,我问维洛尔:“维洛尔政委,这里有神枪手吗?”
我的这个问题让维洛尔愣了片刻,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接着向远处站着的几名战士招了招手,让他们到我们这里来。当这些战士来到我们的面前站成一排的时候,维洛尔向我介绍说:“师长同志,这些战士是来自西伯利亚的,他们以前都是猎手,枪法不错。不知道你对他们有什么指示吗?”
我看到面前这几名神枪手,心想这些战士在不久之后,将成为在斯大林格勒城市里大展神威的狙击手,今天正好给他们一个练手的机会。于是我对他们说:“同志们,我相信大家都是枪法如神的神枪手,再过几个小时,会有一批德国人要到我们的车站来,我给你们的任务就是监视他们。一旦得到我出的射击命令后,你们就优先把他们的军官全部打掉。你们有信心吗?”
“有!”神枪手们齐声吼道。
看到他们气势如虹的样子,我点点头,满意地说道:“很好,看到大家都有高昂的斗志,我很满意。至于大家的水平如何,我想我很快就能知道了。”
中午过后,格拉姆斯上尉就带着迎接的部队车站广场上列队,准备迎接新部队的到来。我和维洛尔站在候车大厅的二楼,仔细地观察着广场上的一切。格拉姆斯的三十多名部下,被我们分散开来,几乎每个人的身边,都站着两名我们的指战员。
两点正的时候,维洛尔忽然指着远处低声地说道:“师长同志,您快看,德国人来了。”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支有十几辆卡车组成的车队正向我们这里驶过来。打头的是一辆敞篷的小汽车,车上坐的应该就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
车队在离格拉姆斯的欢迎队伍还有二十几名的地方停了下来,格拉姆斯立即带着五六个人迎了上前。我在望远镜里看到,走在格拉姆斯右侧的是米海耶夫少尉,后面是奥列格中校,而他的左侧,则是他的心腹格瑞特卡少尉。另外几个人虽然看起来面生,但想来也是我们的战士。
看到卡车的驾驶台顶棚上架在的机枪,和后面严阵以待的机枪射手,我忍不住对神枪手们小声下令:“神枪手注意,瞄准卡车上的机枪手。”
几乎在我下令的同时,维洛尔也向机枪射手们下达了命令:“机枪手准备,一旦敌人开枪的话,就立即射击。”
不过接下来所生的一切,让我暗松了一口气。格拉姆斯走到车前,抬手向车上的人行了一个纳粹军礼,而对方也推开车门跳下车,向他扬了扬手作为回礼。接着两人相互握了手后,便肩并肩地向着车站候车大厅这边走了过来。
不知道是我昨天的话,真的让那些德军俘虏震动,还是昨天枪毙两名逃兵的雷霆手段把他们吓怕了,反正站在队列里的俘虏们表现得非常配合,他们只是老老实实地站在队伍里,一点异样的举动都没有。
德军的指挥官跟着格拉姆斯向车站走来,小车上跳下的另外一名军官跑到车队前,大声地喊了几句,看到卡车上的士兵开始下车,他才转身一路小跑追上自己的指挥官,跟着往我们这边走过来。
看到德军士兵跳下车,在卡车旁列队的时候,维洛尔小声地问道:“师长,开枪吗?”
我摇了摇头,回答说:“德国人没有现我们,不用开枪。”
“可是,您看看,德国人排的多整齐啊,简直找不到比这更好的靶子。要是开火射击的话,我想要不了五分钟,就可以把他们一个不剩地全干掉。”
我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严厉地低声说道:“维洛尔政委,我再重复一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要是谁擅自开枪,就算把德国人全消灭了,我照样处罚她。”
维洛尔听到我这个严厉的命令,只好无奈地答应一声:“是。”接着吩咐她的部下:“注意监视在广场上的敌人,没有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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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对方挥舞着信号旗,让我们停止前进,为了防止生误会,不用我下令,所有的卡车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我在几名战士的帮助下,从车厢的侧面翻下了卡车。此时原本停在后面的敞篷小汽车,已经被博力斯驾驶着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了卡车的旁边,等我一上车,他便载着我向前方的阵地疾驰而去。
车队停下来的位置离一团的阵地不远,大概只有两三百米。虽然这段路都是大弹坑套小弹坑,车跑不起来,但毕竟要比步行快得多。仅仅过了分把钟,我的车距离那些站在战壕外的指战员也就只有五十来米的距离,可偏偏在这时,车停了下来。
我皱着眉头望向博力斯,不解地问道:“博力斯同志,你为什么把车停下来了?”
博力斯苦笑着用手向前一指,说道:“师长同志,您看,前面的地上都是德国人的尸体,还有炸毁的坦克、装甲车的残骸,我们的车没法开过去,只能委屈您走过去了。”
我向前一看,可不是,这一地段的德军尸体,远比刚才那些地方多得多,再加上弹坑和坦克装甲车的残骸,汽车还真没法开过去。既然车过不去,我也没责怪博力斯,反正这也不是他的过错,我推开车门下了车,小心地迈过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向阵地走过去。
我刚走出没多远,站在战壕外面的几名指战员已经一路小跑着向我跑来。我定睛一看,跑在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回到自己的地盘。让我感到了轻松。我一把摘下头上的德军钢盔,向他挥舞起来。
巴斯曼诺夫跑到我的面前,一脸惊喜地说道:“师长同志,您可回来了,我都在这里等您好几天了。”
他身后跟着的四名战士看样子像是警卫营的,他们见到我以后,没有向我敬礼,而是自觉地站到我身旁的四个角进行警戒。巧妙地把我保护了起来。
我看到警卫营的战士的表现,满意地点点头,欣慰地对巴斯曼诺夫说道:“巴斯曼诺夫上尉,看来你把警卫营的战士训练得不错。从他们刚才的表现来看,他们都懂得在战场上不向指挥员敬礼,免得暴露目标的道理。同时,他们的站位在外行人眼里看来,只是那么随便一站,但其实很有讲究,这样不管敌人来自何方。他们都能及时地现。”
巴斯曼诺夫听到我的夸奖,憨厚地笑了笑。接着说道:“师长同志,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师指挥部吧,谢杰里科夫中校还在那里等着您呢。”
我跟着巴斯曼诺夫进入了战壕,沿着纵横交错的交通壕向师指挥部的方向走过去,沿途的指战员们看到我们,连忙站直身体,背靠着壕壁向我们敬礼。
我边走边问在前面带路的巴斯曼诺夫:“上尉同志,这是一团的哪个连啊?”
听到我这个问题,巴斯曼诺夫不由放慢了脚步,诧异地说道:“师长同志,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一团前天就和四团换防了,如今在阵地上的都是四团的指战员。”
巴斯曼诺夫的话让我吃了一惊,由于这段时间为了防止暴露目标,我除了给谢杰里科夫过两三次电报后,就一直保持无线电缄默,对师里的情况还真不太了解。我紧张地问道:“为什么要把一团撤下去,难道他们在近期的战斗中减员很严重吗?”
巴斯曼诺夫摇摇头,脸上带着茫然的表情反问道:“没有啊,一团撤下阵地时,几乎还是建制齐全的。师长同志,您是听谁说一团被打残了?”
“我猜测的。”我不自觉地耸了耸肩膀,同时向他解释说:“最近为了防止我们的电台被德军侦测到,有什么事情和谢杰里科夫他们联系时,都不再是明语通话而是电报,所以有些情况就不能及时了解。”
巴斯曼诺夫听完这么说,哦了一声,接着告诉我说:“谢杰里科夫说除了这里外,我师的其它方向没有战斗,四团这样有丰富战斗经验的部队放在后面,是一种浪费,于是便让一团和四团进行换防。”
走到一个岔道口的时候,我见左侧的一个挡住布帘子的掩蔽所,进进出出的人不少。走了不少的地方,就属这里人来人往地最热闹,便好奇地问巴斯曼诺夫:“上尉,这里是什么地方?”
巴斯曼诺夫只是瞥了一眼,便立即回答说:“报告师长,这里是四团的医疗所,在昨天和今天的战斗中,四团有不少的伤员。”
要知道在我前往车站前,师里还没有像样的医疗队,如今连团里都有医疗所了,我顿时来了兴趣,于是我忍不住好奇地说:“医疗所,应该是新成立的吧,我想进去看看。”
巴斯曼诺夫听我这么说,脸上堆出了笑容,他恭谨地对我说:“那好吧,师长同志。你到医疗所里去看看,我这就去把四团长盖达尔中校叫过来。”
“去吧,去吧,”我不耐烦地冲他挥挥手,随后一撩布帘子走了进去。
掩蔽所里的墙边摆满了担架,每付担架上面都躺着一名伤员。见到我的进来,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我,连一名正蹲在担架旁,帮一名腿部负伤的战士包扎伤口的男卫生员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好奇地看着我。
我正想走过去,忽然旁边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口哨,接着屋里的口哨声响成一片。一名躺在我不远处担架上的胖伤员还冷嘲热讽地说道:“见鬼,是谁把俘虏的女卫生员也带到医疗所来了?”
胖伤员的话刚说完,他身旁的另外一名干瘦的伤员也轻佻地说道:“喂,姑娘。你能听到俄语吗。对于俘虏的德国人。男的我们一律枪毙;至于女的吧,只要把我们伺候红啊,我们会优待的。”他的话,顿时引起了整体伤员们的哄笑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手里提着德军的钢盔,身上穿着德军的制服,左手臂上还带着卫生员的标志,难怪他们把我当成德军的女卫生员了。
看到我不说话。胖伤员又嚷嚷起来:“哎,我说,姑娘,你怎么还站在那里不动,还不快过来伺候我们?咦,怎么还没反映啊,是听不懂俄语,还是被吓傻了?”
他的话音刚落,医疗站里把我当稀奇看的伤员们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战士同志,你怎么能用这种口吻说话呢?”看到嬉皮笑脸的胖伤员。我忍不住板起脸教训他,“难道你不知道该如何尊重别人吗?”
“哟嚯。都被我们俘虏了还这么嚣张!”胖伤员显然被我的话激怒了,他手扶着墙壁想站起来,结果刚一动弹,可能就触动了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又躺了下去。他把头向旁边侧了侧,冲着我的身后喊叫起来:“喂,上尉同志,这个俘虏是你带来的吗?真是太嚣张了!”
我听到他喊上尉,就算不回头,我也知道身后站的是我的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上尉。上尉上前两步,铁青着脸说道:“胡闹,简直是胡闹!这是我们的师长,难道你们都不认识吗?”
巴斯曼诺夫的话让屋里安静了下来,接着我听见有人在小声地说:“天啊,还真是奥夏宁娜师长,她以前到团里来视察时,我见过她一次。”
“是啊,听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上次集团军司令员到师里来授旗那次,我曾经远远地见过她。”
“师长同志,对不起!”胖伤员躺在担架上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向我敬了个礼。
“同志们好,我是师长奥夏宁娜上校,刚刚从敌后回来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大家。”虽然我对胖伤员心有不满,但在这种情况下,却不是作的好时机,我还得给伤员们说上几句,“看到大家虽然负伤了,但情绪还是蛮高的。心情好,伤势恢复就快,这样你们就可以尽快地重新返回前线。”
“师长同志,我们该走了。”巴斯曼诺夫等我说完,连忙走到我的身旁,用屋里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对我说:“盖达尔中校还等着我们呢。”
我感激地看了巴斯曼诺夫一眼,感谢他及时地给了我一个台阶,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我装模作样地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是啊,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接着冲伤员们挥挥手,大声地说道:“伤员们同志们,大家都好好休息,我祝大家早日恢复健康。”
从医疗站里出来,沿着交通壕继续走的时候,巴斯曼诺夫小声地责备着我:“师长同志,你怎么能随便跑到医疗站里去呢,那里的伤员脾气普遍都不好,要是我刚刚进去再晚一点的话,估计他们就会为难您的。”
我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巴斯曼诺夫上尉,你多心了。我作为一师之长,去医疗站里看看负伤的战士,也是很正常的。”
又往前走了不远,就看到在前方等待的盖达尔。刚刚我进医疗站的时候,巴斯曼诺夫觉得不放心,便让另外的战士去通知盖达尔,而他则跟在我的后面进了医疗站,并及时地为我解了围。
看到我的到来,在前方等待的盖达尔一路小跑着过来,来到我的面前,立正后抬手敬礼,激动地说道:“您好,师长同志,可把您盼回来。”
我还礼后,向他伸出手去,双手紧紧相握时,我也感慨地说:“是啊,终于回到我们自己的地盘了,这段时间,我也很想你们啊。”
盖达尔在松开手后,向我请示道:“师长同志,我们现在就去师指挥部吗?”
我摆了摆手说道:“盖达尔中校,请等一下。这次我是和奥列格中校的五团一起回来的,由于我是坐汽车,所以来得快一些,而中校他们的大部队是步行,此刻还在行军的路上。为了行动方便。我们都穿的是德军制服。你派专人却接应他们。免得和我们的部队生误会。”
盖达尔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我的意思,他转身向不远处站着的一名上尉招招手。上尉跑到他面前时,他小声地向对方吩咐了几句。上尉听完他的话以后点点头,转身跑开。盖达尔这才重新走到我的面前,语气轻松地说道:“师长同志,我已经交代下去,我的人会接应奥列格中校的五团安全地回到阵地上。”
等我们一行人回到师指挥部的时候。另外几名团长都早已等在这里,见到我回来,他们个个喜气洋洋地过来和我打招呼。就连通信连连长拉祖梅耶娃也开心地对我说:“师长同志,欢迎您回家。”
我在自己的老位置坐下后,连忙招呼四名团长就坐。等大家都坐下后,我扭头问谢杰里科夫:“中校同志,你接到上级让我们去马马耶夫岗接防的命令了吗?”
谢杰里科夫肯定地点点头,站起来说道:“是的,师长同志,我接到了第62集团军新任司令员崔可夫将军的命令。让我们在向柳德尼科夫上校的近卫师移交阵地后,立即向马马耶夫岗出。去接替近卫第35师的防务。”
听到近卫第35师的番号时,我的嘴角不禁向上咧了咧,当初我就被前任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司令员任命的近卫第35师的师长,结果还没等我走马上任,就因为方面军高层的人事变动,这项任命被取消了。我非常好奇接替我职务的,是个什么样的指挥员,便好奇地问:“谢杰里科夫同志,你知道近卫第35师的师长是谁吗?”
“听说是戈拉兹可夫少将,他原来是步兵第98师的师长,据说因为在顿河流域的战斗中,他的部队取得了极大的战果。以至于第98师调后方休整后,他被调任了近卫第35师的师长。”
听到这个老熟人的名字,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从渡河边的战斗结束后,我都很久没见过这位英雄的师长了,没想到今天又有机会和他重逢,而且还是率部队去接防。
也许是看到我脸上的笑容,谢杰里科夫好奇地问道:“师长同志,您认识戈拉兹可夫将军吗?”
“是的,谢杰里科夫中尉,我当然认识这位师长。崔可夫将军在顿河流域巡视时,曾经亲自指挥过夺取顿河渡口的战斗,第98师就是当时的一个作战单位,我就是在那时,和这位师长见过一面。”
正说着话,在门外担任警戒的巴斯曼诺夫走进指挥部,来到我的身边,俯下身子,在我耳边低声地说道:“报告师长,近卫第7o师派的人来了,此刻正在门外。”
我把头向他那里微微侧了一点,也小声地问道:“来的是什么级别的指挥员?”我的言下之意就是假如来人的级别比我低,我就派其他人出去迎接。
巴斯曼诺夫显然是领会了我的话中的意思,连忙报告说:“来的是一名团级政委,我估计应该是近卫师的政委吧。”
听到对方来的是政委,我马上想到了自己的老熟人季托夫政委,连忙站起身来,对在座的指挥员说道:“同志们,近卫第7o师派来接防的人到了,此刻就在门外,大家跟我一起出去迎接吧。”
“师长同志,我们都出去迎接吗?”盖达尔听到我说全部出去迎接,可能是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便了一句牢骚:“有这个必要吗?”
我望着他笑着说:“盖达尔中校,当然有必要。而且来的有可能还是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的人,是谁啊?”盖达尔一脸茫然地反问道。
我故意不说穿,只是笑着说:“至于是谁,你跟着我出来看看就知道了。”说完,我带头向室外走去。
走出指挥部,站在门口的果然近卫师的政委季托夫,我笑着走过去向他敬了个礼,礼貌地说道:“您好,季托夫政委,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季托夫对我的出现,也感到很意外,他抬手还了个礼,激动地说道:“我的上帝啊,是你吗?奥夏宁娜同志,我来的时候。听说您还在敌后。还以为您今天赶不回来呢。”
虽然我一直不喜欢政工人员。但每次见到季托夫,我却感到格外亲切,所以在听完他的话后,我开玩笑地说道:“本来我还想在敌后再坚持十天八天的,但听说季托夫政委要来,我就立刻丢下一切,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迎接您啊。”
季托夫听到我的奉承话,大笑着用手指点着我说:“你啊你啊。才多久没见你,你就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接着我向他介绍自己的部下,目前在指挥部的四名团长,除了三团长科斯嘉中校外,另外的一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二团代理团长普加乔夫上尉、四团长盖达尔中校,他都曾经在近卫师的师指挥部里见过。因为大家都是熟人,简单地寒暄过后,气氛便变得热烈起来,众人有说有笑地进入了指挥部。
等所有人都就坐后,我好奇地问季托夫:“政委同志。你带了多少部队来接防啊?”
季托夫伸出一个手指回答说:“就一个团。因为听舒米洛夫司令员说你们这里的战况不激烈,所以我只带了一个团来接防。而且还是建制被打残的团。另外两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团、两个火箭炮营、坦克营还是留在原来的区域坚守阵地。”
我听完后点点头,随后对季托夫说道:“政委同志,接防的事宜,你就和我的三团长科斯嘉中校、四团长盖达尔中校进行交涉吧。而我要迅地率一团、二团赶往马马耶夫岗,接替坚守在那里的近卫第35师。”
听我这么说,季托夫政委抬手看了看表,也理解地说道:“奥夏宁娜上校,那你就快去吧。据我所知,明天方面军在城市的北面,将会进行一场反击战。让独立师去把近卫第35师换下来,也许就是为了这次反击战。”
“是一场什么样规模的反击战啊?”我好奇地问道。
季托夫摇摇头回答说:“不清楚,以我的级别,很多事情是没有资格了解的。不过你在见到崔可夫将军的时候,可以向他打听一下。据我所知,目前第62集团军的司令部,就设在马马耶夫岗上面。”
得知崔可夫的司令部还设在马马耶夫岗,我便再也坐不住了,把移防的事情向科斯嘉、盖达尔交代一番后,马上催促谢杰里科夫、普加乔夫去集结部队,准备立即动身去新的防御地带——马马耶夫岗。
部队在半个小时出,一团的两千多指战员全部乘坐卡车快向马马耶夫岗开进,而二团则采用徒步行军的方式随后跟进。而我和谢杰里科夫坐在位于车队中间的吉普车上,随车队一起前进。
车队出后,我顾不上和谢杰里科夫说话,而是不时地从车窗向外望去,深怕遭遇到德军飞机的空袭。不过我们的运气显然还不错,灰蒙蒙的天上看不到德国人的飞机,我们这支有上百辆卡车组成的车队,才得以顺利地向斯大林格勒方向推进。
当我们沿着伏尔加河向城市前进时,听到了越来越清晰的炮声,显然德国人正在对城市进行炮击。又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我看到德军的炮弹不时地落在伏尔加河里爆炸,掀起一道道冲天的水柱,他们时候想用炮火摧毁河上行驶的船只。但我观察了一阵后现,这种射击是漫无目标的,没有丝毫危险,落在水里爆炸的炮弹,离行驶着的船只至少有两三百米远。
进入城市后,我看到城里的街道上死气沉沉。道路两侧的树上没有一根绿枝,都被大火烧焦了。木房子剩下的只是一堆灰烬和孤零零的烟囱。就连许多石头建筑也被炸毁,门窗没有了,楼板也塌了。偶尔可以见到完好的房子,住在这里的人们正在忙着把包袱、茶炊、器皿从房子里搬出,运到码头上去,准备等渡轮过来时,跟着疏散到河的对面去。
由于司机不认识路,不知道怎么去马马耶夫岗,我们的车队只能在路边停了下来。我和谢杰里科夫从车的两侧下了车后,我仰头看着空中,担忧地说道:“谢杰里科夫中校,我们要尽快地离开这里,否则等德国人的飞机一来,我们这支庞大的车队,就是德军飞机攻击的最好靶子。”
谢杰里科夫没有说话,而是冲到了路中央,向两边张望后,朝正在搬东西的人群走了过去,同时大声地说:“喂,同志们,我想请教一下,去马马耶夫岗该怎么走?”
搬东西的人不知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还是不愿意搭理,连个回头看他的人都没有。谢杰里科夫急了,快步走到一个老头的身边,把手搭在他的左肩上,用力地将他的身边扳了过来,提高嗓门问道:“老大爷,我们是要赶到马马耶夫岗去的,您知道该怎么走吗?”
老头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指着前方说道:“原来只需要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开,到第二个十字路口向左转就能到了。可是现在,那片的建筑物都被德国人的飞机炸塌了,道路也不同了。你们要去的话,只能在前面的路口向右转,绕道去中央火车站,那里有路可以直达马马耶夫岗。”老头说完,又转过身,进建筑物继续去收拾他的家当去了。
谢杰里科夫走回到我的身边,有些无奈地说道:“师长同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拉开车门,扭头对他说:“老人家不是说的很清楚吗?先绕道去中央火车站,然后再找路去马马耶夫岗。上车吧!中校同志。”说完,我率先钻进了车里,并重重地关上了车门,吩咐司机,“等谢杰里科夫中校上车后,就开车。在前方的路口右转,我们先去中央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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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谢杰里科夫乘坐的吉普车,行驶在整个车队的最前方。。我们按照老头的给我们指的路行驶一段距离后,很快现前方的道路,也被两侧炸毁的房屋所坍塌下来的砖石瓦砾堵得严严实实。
我们的车队再次停了下来,我推开车门,探出半边身子,想看看附近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道路,正巧看到有一支二十来人的巡逻队向我们这边走来。我连忙跳下车,站在车旁静静地等着巡逻队的到来。
这支巡逻队的成员都穿着工装,显然是从附近什么工厂里抽调出来的工人,向他们问路应该不会错。
我们这支停在路边的车队,显然也引起了巡逻队的注意。走在队伍最前面,戴着鸭舌帽、留着两撇花白胡子的老头,在不知不觉中放慢了脚步,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我们。我连忙迎上去,同时礼貌地叫了一声:“老大爷!”
没想到我的称呼却让这个巡逻队长皱起了眉头,他抬手让巡逻队停了下来,用不满地语气说道:“别叫我老大爷,我今年刚满六十岁,还能拿枪和德国人打仗呢。”
看着面前这位不服老的老大爷,我不禁莞尔一笑,连忙顺着他的意思说:“对,对,只要是拿起武器和德国人较量的人,都不能算老年人,况且您看起来还这么年轻。”
听到我这么说,老队长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自信地说道:“当年我在这里打过白匪军,保卫过察里津。当年我和我的战友们打退过那么凶猛的敌人。如今那些德国人。也早晚会被我们打败的。”
“队长同志。”谢杰里科夫走到我的身边,礼貌地问道:“我们要去马马耶夫岗,可是那边的路断了。我们经过打听,知道要去中央火车站那边兜一个圈子才能到达目的地。可是现在前面的路又被砖石堵住了,您知道还可以从什么地方绕过去吗?”
老队长望着我们长长的车队,若有所思地问道:“不能弃车步行吗?”
我扭头看向谢杰里科夫,见他摇摇头,便回头对老队长说道:“不行。我们车上还有很多技术装备,这么远的路程,光靠人来搬运是不行的。”
听到我这么说,老队长扭头朝队伍里喊了一句:“伊格拉托夫,过来一下。”
随着他的喊声,从队伍里跑出一个没戴帽子,背着支上了枪刺的步枪的中年人。中年人来到我们面前,眼睛看着我们问老队长:“队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命令吗?”
老队长向我们一指,说道:“伊格拉托夫。这支部队要赶到中央火车站去,你路熟。就给他们当向导带路吧。”
伊格拉托夫答应一声,把背着的步枪交给了队长,接着来到我和谢杰里科夫的面前,眼睛在我们的领章上扫了一遍后,抬手向我报告说:“报告上校同志,工人歼击营战士伊格拉托夫向您报道,听候您的命令。”
我冲着他一摆头,说:“上车吧,伊格拉托夫同志,你就坐在司机的旁边。”随后我又向老队长伸出手去,感激地说道:“谢谢您,队长同志,我代表独立师的全体指战员感谢您。”
老队长握住我的手,憨厚地笑着说:“为苏维埃祖国服务。”
在伊格拉托夫这个向导的帮助下,我们的车队一会儿在大街上行驶,一会儿又钻进看不到人烟的小巷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后,终于来到了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
伊格拉托夫从前排扭头对我说:“上校同志,前面就是中央火车站,那里有正规军。我没有通行证,是不能过去的。”说到这里,他抬手拍拍司机的肩膀,向前一指说:“司机同志,请您就在前方十米处停车,我就在那里下车。”
当伊格拉托夫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前,我叫住了他,再次感激地说道:“谢谢您,伊格拉托夫同志,谢谢您为我们带路。”说完主动向他伸出手去。
伊格拉托夫和我握手的时候,友好地说了一句:“我祝你们好运!”
谢杰里科夫等伊格拉托夫和我握完手以后,也向他伸出手去,同时说道:“还有我呢,战士同志。”
伊格拉托夫和谢杰里科夫握完手,又和司机握了手,才下了车。他关上车门后,向后退了一布,站在路边抬手向我们敬礼。
吉普车驶到中央火车站外面时,我看着这个用大理石所建的欧式火车站,已经被伪装网遮挡得严严实实,也许这里是到达斯大林格勒后的一个下车点,我看到不时有成队的军人,排着整齐的队伍从车站的台阶上走下来。
外面的马路上到处都是用沙袋堆砌的防御工事,每个工事的射击孔后面都架着机枪。虽然这里还没有遭到德国人的进攻,但执勤的战士却警惕地盘查着来往的行人。
吉普车开到一个街垒工事的旁边停下,谢杰里科夫推开车门,探出身去大声地问道:“喂,我说战士同志们,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一名指挥员走到谢杰里科夫的面前,抬手向他敬礼后,回答说:“报告中校同志,我们是独立工兵第1524营的,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谢杰里科夫瞅了一眼对方的领章,礼貌地说道:“少尉同志,我们要赶到马马耶夫岗去,不知道从那条路可以直接到那里去。”
工兵少尉听完谢杰里科夫的话,警惕地问道:“中校同志,你们是哪一部分的,去马马耶夫岗做什么?”
谢杰里科夫笑笑回答说:“我们是独立师的,奉命去马马耶夫岗接防。因为道路被砖石瓦块堵死了,所以我们只好绕到这里来寻找新的道路。少尉同志,您能帮我们找一个向导吗?我们在城里已经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再拖延下去的话。我担心会贻误战机。”
少尉听完。说了一声:“中校同志,请您稍等!”说完,他走回到街垒工事里,弯腰拿起一部电话放在用沙袋堆砌的胸墙上,摇了几下手柄,拿起话筒就低声地说了起来,似乎正在向他的上级进行请示。
我的猜测很快就被证明是正确的,少尉放下了话筒。小跑到吉普车旁,微弯下腰对谢杰里科夫说:“中校同志,我已经向营长请示过了,他让我送你们到马马耶夫岗去。”
谢杰里科夫听说少尉要亲自为我们充当向导,连忙冲他一摆头,大声地说道:“上车吧,少尉同志,您就坐在司机的旁边。”
少尉一钻进车里,无意中瞥见了我,顿时把他吓了一跳。他连忙把手举到了额边,慌乱地说道:“对不起。上校同志,我刚刚没有注意到您在车上。”
我微笑着冲他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没关系,少尉同志,不要在意。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马上出吧。”
吉普车从街垒工事中间的通道缓缓通过,我不停地向两侧张望,什么通道太窄的话,后面的卡车可就过不来了。正看着,忽然一个奇怪的物体从我的视线里滑过,我连忙大喊一声:“停车,立即停车!”
司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一脚踩下了刹车,扭头奇怪地望着我,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我扭头朝后面看了看,现最近的一辆卡车也在几十米开外,便吩咐司机:“立即倒车,回刚才的那个街垒。”
司机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遵照我的命令执行,把吉普车向后面倒去。等到达我看到奇怪物体的位置上,我又喊了一声:“停下,就停在这里。”等车停稳后,我又招呼工兵少尉:“少尉同志,那街垒工事里的是什么东西啊?”
谢杰里科夫、工兵少尉、司机,都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街垒射击孔后面那种黑乎乎的长筒状物体时,谢杰里科夫和司机都是和我一样吃惊的表情,而工兵少尉却是一副原来如此的淡定表情。
等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少尉脸上的时候,他才笑着说:“指挥员同志们,难道你们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吗?这是两门老式火炮,准确地说,是1812年拿破仑进攻莫斯科的时候,铸造的两门火炮。”
我点点头,同时不解地问道:“老式火炮我当然认识,可为什么要摆在这里,难道在战斗中能派上用处吗?”
工兵少尉使劲地点点头,肯定地说道:“当然,这种只能生铁球的老式火炮,我们曾经在不少的地方都用过。经过实践,虽然打德军的散兵效果不好,但是用来打德军的装甲车,效果却不错,在前几天的战斗中,我们的一门火炮射的弹丸,就连着砸坏了德军两辆装甲比较薄弱的装甲车。”
听完少尉的解释,我心说用这种土炮,想打中目标,还真需要一定的运气。不过既然别人都把这种原本摆在博物馆里的旧式火炮摆进了街垒工事,我也就没有必要再指手划脚,所以我苦笑一下,吩咐司机:“开车!”
在路上,谢杰里科夫和少尉闲聊时问道:“少尉同志,从中央火车站到马马耶夫岗有多远,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少尉想了想回答说:“马马耶夫岗在城市北面三公里处,而中央火车站离城区的边缘大概有四公里。在正常情况下,也就是十来分钟的车程,不过现在很多地方的道路都断了,我们可能要绕不少的路,才能赶到马马耶夫岗。我估计最快也要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我们终于接近了山丘连绵起伏的地段。虽然这里的炮声隆隆,但少尉如释重负的长嘘一口气,指着前方对我们说:“上校同志,您快看,前面路口有个检查站。过了检查站就是马马耶夫岗,第62集团军的司令部就设在上面。”
我们的车被检查站执勤的战士拦了下来,一名中士走过来,弯下腰冲车里看了看。接着警惕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等他一说完。连忙回答说:“中士同志。我是独立师师长奥夏宁娜上校,我们师是奉命来马马耶夫岗接防的。请问我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司令部或者近卫第35师的师部?”
中士听我表明了身份,连忙站直身体敬了个礼,接着又弯下腰对我说:“师长同志,您顺着这个山坡往上走,到了山坡顶上就能找到集团军司令部了。”
我向他道谢后下了车,见谢杰里科夫和工兵少尉也跟着下了车,便吩咐谢杰里科夫:“中校同志。你留在这里把部队集结起来,我一个人去集团军司令部报道。”
谢杰里科夫连忙大声地回答:“是!”
随后我又对工兵少尉说:“少尉同志,谢谢您给我们当向导。这里离你们部队的驻地太远,您要回去的话,可能不太方便,我让司机送您回去吧。”说完,我弯腰吩咐司机:“司机同志,你负责把少尉送回中央火车站。”
等吩咐完这一切,我独自一人沿着山坡往上走。在满是灌木丛和一些带刺植物的山坡上走了十来分钟后,我忽然听见前面一人低声地喝道:“站住!您是什么人?”
我闻声停住脚步。抬头向上望去,只见一名端着步枪的战士从草丛中站起来。正警惕地把枪口指向我。我猜测他可能是集团军司令部的警卫战士,所以不慌不忙地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独立师师长奥夏宁娜上校,是奉命到马马耶夫岗来接替近卫第35师的防务。听说集团军司令部也在这里,就先来向司令员报道。”
“哨兵,怎么回事?”没等战士做出任何反应,远处便传来一个我熟悉的声音。
哨兵连忙把枪放下,向来人抬手敬礼并报告说:“报告军事委员同志,这名女指挥员说她是独立师的师长,是来向司令员报道的。”
军事委员点点头,对哨兵说道:“哨兵同志,她说的没错,她的确是独立师的师长,而且我也认识她。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哨兵再次向他敬礼后,老老实实地转身离开。
等哨兵离开后,军事委员向我走过来,脸上还堆着笑容,友好地说道:“你好啊,奥夏宁娜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来的不是别人,而是第62集团军的军事委员古罗夫,也算是我的老熟人。看到他走过来,我连忙上前一步,抬手敬礼后,笑着对他说:“您好,军事委员同志,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古罗夫走过来和我握完手后,没有松开我的手,而是牵着我向山坡上走,边走还边说:“奥夏宁娜同志,自打你调到第64集团军的以后,我们好像很长时间没有再见过面了。”
“是啊!军事委员同志,好像自从洛帕京将军担任司令员后,我和您就没有再见过面。”
“是的是的,奥夏宁娜同志,你的记忆力真好。的确是洛帕京将军担任司令员后,你就调离了第62集团军,直到现在。”古罗夫说到这里,忽然指着前方对我说:“快看,集团军司令部到了。”
集团军指挥部到了。山沟里布满了新挖的避弹壕和掩蔽部,远处的那个山岗正在遭受着炮击,刚才我们听到的炮声就是从这里传过来的。看到这个场景,我不禁暗自感慨,这就是马马耶夫岗!除了我这个来自后世的人以外,估计谁也不会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它将会成为斯大林格勒争夺战中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有谁会想到,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将被炸弹和炮弹炸得面目全非?
在古罗夫的带领下,路上没有再遇到哨兵的盘查,我们顺利地来到了设在一处掩蔽部里的集团军司令部。克雷洛夫也算是我的熟人,我们最初是在方面军司令部见过,后来又一起从方面军司令部来到了顿河边,打交道的时间也算不少。
司令部所在的掩蔽部,严格来说算不上真正的掩蔽部,只是一个较为宽敞的避弹壕,顶上一根接一根地横着许多粗大的圆木,圆木和圆木之间,用绳子固定。上面又盖着几寸厚的土,随着炮弹的爆炸声,顶盖上的泥土不时从圆木的缝隙中洒落下来。
掩蔽部的一侧是土凳,另外一侧是土桌。古罗夫招呼我在土凳上坐下后,递给我一个有盖子的茶缸,小声地说道:“德国人正在对前面的山岗进行炮击,不过他们似乎没有把我们在山岗上的近卫第35军放在眼里,所用的大炮里没有重炮。”
在我们进来前,掩蔽部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手拿着电话筒的克雷洛夫将军,另一个是女的通讯兵,她看起来很年轻,估计在穿上军装前还是一名十年级的学生。
对于我们的到来,克雷洛夫将军视而不见,他正语气严厉地和什么人通话,声音很大也很严厉,似乎正在冲对方大雷霆。
女通讯兵的两只手里各握着一个电话筒,想递给克雷洛夫吧,见对方又正在通话,只好分别对着两个话筒说:“对不起,指挥员同志,参谋长同志正在打另外一个电话。”
在我的印象中,古罗夫是一个不喜欢干涉军事指挥员指挥的人,此刻他默默和我坐在土凳上,和我一起等着克雷洛夫打完电话。见我的注意力在那个女通讯兵的身上,便低声地向我介绍说:“那个女通讯兵叫叶列娜.巴卡列维奇,今年十八岁,是十年级的学生。”
克雷洛夫打完电话后,朝我这边望过来。我连忙站起身来,抬手向他敬了个礼,刚想按照条例进行报告,没想到他又从叶连娜的手里接过一个话筒,冲我礼貌地点点头,又继续和电话另一端的指挥员开始通话。
我默默地坐了下来,听到不时响起的电话铃声,我不禁好奇地看着古罗夫,想问问他集团军司令部为什么这么忙?还有司令员崔可夫又到什么地方去了?
善于察言观色的古罗夫从我的眼色里,就猜到了我要问的问题,主动对我说:“你看到了,现在集团军司令部里的人手不够。自打我们从顿河边突围出来后,通讯营几乎损失殆尽,如今只剩下四十几个人,所以你也看到了,她们现在一个人要同时忙几个人的工作。至于司令员同志嘛,他刚刚带几名战士,到前面的那个山岗的近卫第35师防区去了。”
听到外面传来的炮声,我不禁紧张地问道:“军事委员同志,司令员到炮击区域去,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古罗夫还没有回答我的这个问题,门口便传来了崔可夫那熟悉的声音:“能炸死我的炮弹还没有生产出来呢。”
听到崔可夫的声音,我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挺直身体准备向他敬礼。当崔可夫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时,我连忙抬手敬礼,恭谨地说道:“您好,司令员同志。独立师师长上校奥夏宁娜向您报告,独立师奉命来到马马耶夫岗,听候您的下一步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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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女子通讯班所在的帐篷变成了弹坑,我怒火攻心,在感觉到喉头甜的同时,我噗嗤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去。。。接着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往后便倒。幸好被站在旁边的普加乔夫及时地扶住,才没有倒在地上。
拉祖梅耶娃也过来搀住我的手臂,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眼泪后,关切地问道:“师长,您没事吧。”
刚刚看到德军的飞机肆无忌惮地轰炸扫射那些云集在码头上的平民时,就让我义愤填膺,接着对马马耶夫岗的轰炸,又把十几名正值豆蔻年华的女通讯兵炸得尸骨无存,我一时急火攻心,才会意外地吐血。不过吐了血后,我感觉轻松了许多,对拉祖梅耶娃的关心,我感激地冲她笑了笑,轻言细语地说道:“拉祖梅耶娃少尉,我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
说完这句话,我又瞥见了山沟里的那几个触目皆新的大弹坑,刚刚好转的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我声音低沉地吩咐普加乔夫:“上尉同志,你带几个战士,去把女兵们的遗体收敛一下吧。”当普加乔夫答应一声,准备离开时,我又在后面叮嘱他一句,“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后给她们找几口棺材。”
等普加乔夫离开后,我扭头问拉祖梅耶娃:“师通讯连还剩下多少人?”
拉祖梅耶娃想了想回答说:“在三团、四团还有几个通讯班,大概还有三十几个人。最初和我一起从第64集团军来的通讯班战士,如今连我在内只剩下三个人。剩下的都是后来新补充的。”
我的眼睛望着那些在山坡上忙着救治伤员、收敛阵亡者的战士们。淡淡地说道:“拉祖梅耶娃少尉。想办法尽快把通讯连补充起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这里所面临的战斗将会是非常残酷的,如果通讯得不到保障的话,是没法打胜仗的。”
正说着话,我忽然看到远处有群人正从山坡的东面走过来,前面是一些穿军装的战士,后面跟着的都是提着手提箱、挎着包袱的老百姓。拉祖梅耶娃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吃惊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老百姓?”
我一摆头说道:“走吧,拉祖梅耶娃少尉,我们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向前走了二三十步路,我看清走在前面两名挎着冲锋枪的战士,押着一名穿飞行服的德军军官,十几名战士手挽手地跟在后面,挡住向前涌来的平民。看到我站在前面,俘虏身旁的一名战士伸手从后面使劲推他一把,催促道:“别磨蹭,快点走。”
走到我的面前后。左边的战士抬手敬礼后,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就是他。就是他的飞机刚刚轰炸了码头上的平民。一看到他的飞机被我们的防空部队击落,营长霍鲁绍夫上尉就命令我们去抓跳伞的飞行员。”
他说完后,看到被俘的德军飞行员依旧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气愤地狠狠一巴掌扇在对方的后脑勺上,厉声喝道:“你还站在这里什么呆,还不快向上校同志敬礼。”
德军飞行员用轻蔑的眼光扫了我一眼后,把双手背着手,把头一昂,桀骜不驯地说道:“凭什么?要知道,我是德军军官,是不会向俄**队的指挥官敬礼的。”
听到他说的是俄语,我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好奇地问他:“军官先生,你会说俄语?”没等他回答,我便提高嗓门大声地质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轰炸码头,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
飞行员低头打量了我几眼,不以为然地说道:“要是你们早点把斯大林格勒交出来,我们就不会轰炸这座城市了,对平民的误伤就可以完全避免了。可从现在的情况看,你们是守不住斯大林格勒的,我们早晚会占领这里。”
我没有兴趣和这个德国飞行员讨论斯大林格勒能不能守住的这个问题,眼睛望着那些正试图冲破战士警戒线的平民们,冷冷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简森,德国空军中尉鲁迪.简森。”
“师长同志,我们该如何处置他?”怒视着简森中尉的拉祖梅耶娃低声地问道。
拉祖梅耶娃的问题,让我想起就是因为德军飞机的轰炸,让云集码头的平民死伤无数,逃生的渡口变成了人间地狱,以及那十几名被炸得尸骨无存的女兵。一想到这些,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一抬手让那名和我说过话的战士过来。
正当我想命令他将这名德军飞行员就地枪决时,身后忽然传来了紧张的喊声:“师长阁下,请等一下,请等一下。”
我扭头一看,只见格拉姆斯、贝克曼还有格瑞特卡,还有米海耶夫和一群战士正在沿着南坡急匆匆地往上走。他们的身上都还穿着德军制服,我真不知道他们这身打扮,是如何通过友军防线的。?假如不是看到走到队列最前面的那名战士,手里高高举着的是独立师的军旗,我也会把他们当成德国人。
贝克曼走到我和图森中尉的中间,开门见山地说道:“上校阁下,居然这位飞行员已经被俘虏了,那么请给予他一个军官应有的待遇吧。”
虽然贝克曼的俄语说得很好,但耳尖的图森中尉还是听出了他不是苏联人,不禁吃惊地问道:“上尉先生,您是德国人吗?”
贝克曼转身看着这名空军中尉,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是的,中尉先生,我们几个步兵第1o3团的军官。”说到这里,他好像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劲,急忙换了德语和空军中尉聊了起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后,贝克曼转过身面对着我。语气诚恳地说道:“师长阁下。我和这位空军中尉谈过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奉命行事,假如他不向码头投弹扫射的话,他回去以后就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有一个横抱着孩子的老太太冲破了战士们临时拉起的警戒线,蹒跚地走到了我的面前,歇斯底里地吼道:“上校同志,您看看,这都是他们干的,他们不是人。是畜生。您可以要为我们作主啊!”说着她把横抱的孩子递到了我们的面前。这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不过在她被硝烟熏黑的小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师长,您看,小姑娘已经……”拉祖梅耶娃没把话说完,就用拳头堵住了自己的嘴,以免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而大声地哭出来。
我看着为图森中尉求情的贝克曼,一字一顿地说道:“上尉先生,我想问问你,假如这位老人怀里抱的是你的孩子。你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说完,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指挥部的方向走去。那些战士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们松开了手挽手组成的拿到警戒线,听任受尽凌辱的平民们叫骂着扑向失去反抗能力的俘虏,在**被拳打脚踢出的“砰砰”声中,夹杂着那个空军中尉图森声嘶力竭地喊声:“别把我交给他们,上校阁下,求求您!请别把我交给他们,上校阁下,我求求您!……”
我没有理会俘虏的呼救声,自顾自地往前走着。在我掀开指挥部的门帘时,远处俘虏的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跟着我走进指挥部的,除了米海耶夫,还有三名前德军的军官。我客气地招呼他们坐下后,板着脸严肃地问米海耶夫:“米海耶夫少尉,我问你,为什么你们到现在都还穿着德军的制服,难道你们就不担心在穿越友军防线的时候,和我们的部队生误会导致交火吗?”
米海耶夫连忙从石凳上站起来,挺直身体对我说:“报告师长同志,情况是这样的。当你率领的一团、二团,还有科斯嘉中校和盖达尔中校的三团四团出后,在通往这里的道路上,已经现了小股的德军部队。为了安全起见,奥列格中校和维洛尔政委决定就让我们继续穿着德军制服,快地赶往新的防区。在通过友军防区前,奥列格中校都先派人去通知友军,说我们这支部队是从敌后执行完任务返回的,所以有很多人穿着德军制服,希望他们不要紧张,免得生冲突。”
“你知道三团四团到什么地方了?奥列格中校、维洛尔政委先在哪里?”目前除了一团二团,我压根不知道三团四团在什么地方,所以等他一说完,便一叠声地追问道。
没想到米海耶夫听完我的话以后,居然摇摇头说:“三团四团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因为在来的这条路上,我们就压根没见到他们。奥列格中校和维洛尔政委,正在山坡下安置部队,怕您等得着急,就让我们先上来通知您一声。”
“你们团里有通讯器材吗?”刚刚德军的轰炸,可以说阵地上的通讯器材全部毁掉了,所以我只能病急乱投医,寄希望于五团,希望他们那里有多余的通讯器材,可以让我尽快恢复和集团军司令部,以及一团的联系。
米海耶夫想了想,点头回答说:“师长同志,我想应该有吧。”
对于他的回答,我不满地说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应该有?”
米海耶夫听完后,面对苦笑地回答说:“师长同志,难道您忘记了,我不属于五团,而是师工兵连连长,所以对五团的情况也不是太了解。”
他的话让我想起的确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奥列格和维洛尔会让他先来向我报道呢,原来米海耶夫是属于师直属部队的。我看了看指挥部里的另外三名德国人,接下来的任务交给他们,显然是不太合适,于是我吩咐米海耶夫:“少尉同志,你立即去找奥列格和维洛尔,让他们立即到我的指挥部来报告,假如有通讯器材的话,一起带过来,我需要立即和另外几个团取得联系。”
“是!”米海耶夫清脆地答应一声后。转身跑出了指挥部。
等指挥部里只剩下我和另外三名德军军官后。我重新在桌边坐下。眼睛望着贝克曼,见他依旧是垂头丧气的样字,便冷冷地说道:“贝克曼上尉,你还在为那个空军中尉的事情而感到失落吗?”
贝克曼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苦笑了一下,无疑默认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我见他没有反驳,便接着往下说:“贝克曼上尉,德军的飞机轰炸码头和马马耶夫岗时。你们还没赶到。要是你亲眼见到了德国空军对平民们所犯下的罪行,那么你就不会主动为那个飞行员求情了。”
“可是,上校阁下。”贝克曼不服气地说道:“那个飞行员已经被你们俘虏了。您完全可以派人把他送到战俘营里去,而不是放弃对被俘飞行员的控制,造成他被那些失控的平民们打死的结果。”
贝克曼的牢骚,被我直接忽略掉了。做出把飞行员交给平民们处置的决定,我心里一点都不后悔,况且当时就算没有这帮从码头赶过来的平民,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下令将飞行员枪毙,为我们牺牲的指战员报仇。
米海耶夫很快就带着奥列格、维洛尔。还有我的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一同来到了指挥部里。这么多人一下涌进来,小小的指挥部就显得拥挤不堪。正好看到普加乔夫从外面掀开了帘子,我连忙命令他:“普加乔夫上尉,你先带格拉姆斯、贝克曼他们去休息吧。”虽说这几个德国人已经投向了我们,但接下来要进行的事情,我并不愿意让他们知道,所以就想方设法把他们打走。
普加乔夫带着格拉姆斯上尉他们离去后,没等奥列格说话,巴斯曼诺夫已经抢着说:“师长同志,我对您有意见。”
“有意见,什么意见?说来听听!”
巴斯曼诺夫嘟着嘴说道:“我是您的警卫营长,可我现您老记不起这件事,到哪儿都不喜欢带上警卫员。要是这样的话,我这个营长当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让我到普通的连队去当个连长。”
听到巴斯曼诺夫的牢骚,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向他道歉说:“巴斯曼诺夫上尉,以前是我的不对,老是忽略了你这个警卫营长。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不管去哪里,都会带上警卫营的战士。这样的话,你不会再有什么意见了吧?”
见我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巴斯曼诺夫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时,奥列格才捞到说话的机会,他忙不迭地问道:“师长同志,我们来的路上,远远看到德国人的飞机正在轰炸马马耶夫岗,我们部队的伤亡大不大?”
我刚刚有所好转的心情,又因为他的这句话,而变得沉重起来。我沉着脸,严肃地说:“由于敌人的飞机在轰炸我们前,曾经连续两次飞越高地的上空,去轰炸伏尔加河边的码头,所以当敌机第三次出现时,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结果在敌人突如其来的空袭中损失惨重。”
维洛尔看了看我的脸色,试探地问道:“师长同志,另外四个团的伤亡大吗?”
“虽然我没有得到具体的伤亡报告,但从刚刚轰炸结束后的情况来判断,一团二团的伤亡人数已经达到了三分之一左右。”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维洛尔的问题,问的是四个团而不是两个团,便皱着眉头奇怪地问道:“维洛尔政委,你们来的路上,没有见到科斯嘉、盖达尔的三团和四团吗?”
奥列格和维洛尔一起摇了摇头,表示在路上没有见到这两个团。
当知道两个整团下落不明时,我不禁有些慌乱起来,我连忙问奥列格:“中校,你们团里还有通讯器材吗?”
听到我这个问题,奥列格点了点头,回答说:“有啊,我们来的时候,就把报话机带来了。在门口我们遇到了拉祖梅耶娃少尉,她和我团的通讯兵正在架设通讯用的天线,我估计要不了几分钟,她就会进来的。”
奥列格的话音刚落,拉祖梅耶娃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身后有名男通讯兵背着一部报话机。没等我吩咐。她就让男兵把报话机放在门口的石桌上。在简单的调试后。她扭头问我:“师长同志。您想先和哪个团联系?”
“一团,谢杰里科夫中校的一团。”对于暂时失去联系的三团四团,我还没有精力关注,我现在先想了解的,就是在刚才的空袭中,主阵地上的一团的伤亡情况。
好在一团的报话机在空袭中没有损毁,拉祖梅耶娃很快就和对方联系上了。听到少尉说谢杰里科夫中校在线上,我快步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耳机和送话器,大声地喊道:“喂,喂,谢杰里科夫中校,能听见吗?我是奥夏宁娜上校。”
“师长同志,我听得很清楚。”我在耳机里清晰地听到了谢杰里科夫的声音。
我连忙问道:“你们团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报告师长,”谢杰里科夫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由于空袭时,绝对多数的战士正在挖掘工事,被炸了一个措手不及,伤亡很大。经过我们简单的统计。伤亡在七百人左右,其中有四百人当场牺牲。还有一百多人重伤,就算治好了,也会留下永久的残疾。”
虽然我早就对一团二团的伤亡心中有个大概的了解,但当我亲耳听见谢杰里科夫的报告时,心还是往下一沉,仅仅在进驻高地的第一天,连德国人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就被炸死炸伤一千多人,要是德军用飞机大炮对高地进行饱和打击的话,我们的伤亡还不知道有多大。怪不得历史上那么多的师和旅,在高地上坚守没两天就损失殆尽,原来他们都是牺牲在德军猛烈的炮火和飞机的狂轰滥炸之下。
“师长同志,师长同志,您还在吗?”由于我想得太出神,半天没说话,以至于让对面的谢杰里科夫误会我已经下线了,他接连大声地呼叫,才从我回过神来。
“我还在,谢杰里科夫中校。”我淡淡地说道:“你们团的工事修得怎么样了?”
“山腰和山顶的战壕原本已经挖好了,结果没想到被德国人的飞机一炸,大部分地段都被炸塌了,必须要进行抢修才能使用。山坡南面我们已经挖了几个藏兵洞,每个洞里能放一两个排的兵力。”
“这还远远不够,谢杰里科夫同志,你们团的工事修得还远远不够。”我听到说挖好的藏兵洞,最多只能放一两个连的兵力,于是很不满意地说道:“你自己想一想你们团有多少人,假如多余的兵力不能隐藏起来的话,难道把他们摆在山坡上让德国人的飞机当靶子炸着玩吗?所以你必须要在明天天亮以前,修建一个至少能摆两三个连的藏兵洞。”
“明白了,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很干脆地回答说,“我立即安排专人进行藏兵洞的挖掘工作。”
一结束和谢杰里科夫的通话,我马上就命令拉祖梅耶娃:“少尉同志,立即和科斯嘉、盖达尔的三团和四团联系,看看他们现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迟迟没有赶到马马耶夫岗。”也许是因为今天在德军的空袭中吃了大亏,而三团四团又迟迟没有到达指定位置,所以我说话的语气显得格外严厉。
拉祖梅耶娃很快联系上了盖达尔中校,听到她说已经和对方联系上的时候,我自言自语地说道:“谢天谢地,总算和他们联系上了,否则的话,我还以为他们渡河到伏尔加河对岸去了。”一带上耳机,我就冲着送话器开门见山地问道:“喂,盖达尔中校,我是奥夏宁娜上校。告诉我,你的四团,和科斯嘉中校的三团,现在什么位置?”
耳机里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盖达尔声嘶力竭地喊道:“报告师长同志,我和科斯嘉中校的三团,正在马马耶夫岗西侧的1o7.5高地,我们正在组织部队,对刚刚占领高地的德军实施反击。”
“什么?”盖达尔的话让我吃了一惊,我怒不可遏地骂道:“胡闹,简直是胡闹。你们的任务是赶到马马耶夫岗布防,现在跑到1o7.5高地做什么?”
“师长同志,”遭到我责骂的盖达尔,通话无线话筒想我极力辩解着:“德国人要是占领了1o7.5高地的话,不光可以长驱直入地冲进斯大林格勒,同时他们的部队再向东迂回的话,就会切断我师和城里集团军主力部队的一切联系。”
“谁命令你去攻击1o7.5高地的?”虽然他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不满地说:“要知道,那是友军的防区,有他们在那里坚决地挡住德国人,用得着你和科斯嘉去多管闲事吗?”
“不是这样的,师长同志。就是因为坚守这个高地的守军撤退了,德国人才抢占了这个高地。我派出的侦察兵现了这个情况,回来向我报告后,我和科斯嘉中校经过研究,决定调转行军方向,直扑1o7.5高地,消灭占领高地的德国人,保证马马耶夫岗侧翼的安全。”
“你说什么,高地上原来的守军撤退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师长同志,守军不战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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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怕自己听错了,又再度把问题重复了一遍,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中校同志,你能确认守军真的是不战而退吗?你说这话,是要负责任的,假如事后查明你所报告的情报和事实有出入的话,你是会被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的。。。 看最新最全小说”
我的话让盖达尔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果断地回答我:“是的,师长同志。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坚守在1o7.5高地上的部队是不战而退。就在展开进攻前,我还遇到了七八十名从高地上撤退下来的战士。
我当时和十几名战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大声地质问他们:‘谁叫你们擅自撤退的?’
战士们纷纷地说:‘我们是接到上级的命令,才撤退的。’
其中一名战士甚至还回答我说:‘中校同志,我们连在上午的战斗中打得挺不错的,还连着打退了德军的三次冲锋。’
我听了这名战士的话以后,用目光扫视了一遍队列,现被我们挡住的都是战士,除了两三名中士下士外,连一名级别稍微高一点的指挥员都没有,而那名单独和我说话的战士就是一名中士,我连忙问他:‘你们连的连长和指导员呢?’
中士低下头有些难过地回答我说:‘都牺牲了。’
我接着又问:‘那你们的营长、团长呢?’
在场的战士都摇摇头,整齐地回答说:‘对不起,指挥员同志,我们都没有看到。也许他们已经先撤退了。’
我看到情势危机。知道独立师必须出手。便命令部队立即进入攻击阵地。本来我想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去恢复阵地,把德国人从我们的高地上赶下去。偏偏这时来了一个该部队的传令兵,说是军长亲自下的命令,让他们立即撤进城市,去构筑新的防御工事。我听说是该部队最高指挥员所下达的命令,也就只好让这些战士离开了。”
由于我刚刚已经从克雷洛夫参谋长那里得知,驻守在1o7.5高地的友军是坦克军的部队,既然是他们的军长下令撤退。别说是科斯嘉、盖达尔,就算我在场的话,也无法阻止他们放弃阵地。为了防止我们师被迂回的德军合围,当前要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高地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来,所以我紧张地问道:“盖达尔中校,高地上有多少德国人,我们的部队目前进攻顺不顺利?”
“高地上有一个连的德军部队,由于南侧的山坡太陡峭,战士们攀爬的度受到了影响。我们先后起的两次进攻,都以失败告终了。不过现在科斯嘉中校亲自带着他的警卫连上去了。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把阵地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来。”
“我们的炮兵呢,坦克呢?耶果诺维奇大尉、莫罗佐夫上尉、佩尔斯坚上尉他们现在什么地方?”听到说两个团攻击德军一个连把守的高地,都没有夺下来,我不禁有些急躁起来,冲着送话器大声地喊着。
“佩尔斯坚上尉的坦克在前两天的保卫战里,已经全部损失殆尽了。莫罗佐夫上尉迫击炮连,正在用炮火压制德军高地上的火力,掩护我们的战士起第三次冲锋。而耶果诺维奇大尉嘛,”盖达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吐吐吐吐地说道:“师长同志,难道您还不知道吗?我们撤退的时候,接到了拉斯金参谋长的命令,说耶果诺维奇大尉的重型榴弹炮营,属于第64集团军的建制,既然我们师已经划归第62集团军指挥,于是便让重炮营归建了。”
听到盖达尔这么说,我气得狠狠地一拳擂在了土桌上,这拉斯金上校也真是的,重炮营早不归建晚不归建,偏偏在我最需要重火力的时候,让炮兵营归建,这不是釜底抽薪么,看来我的部队要想夺回1o7.5高地,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我的举动吓坏了周围的奥列格、维洛尔以及拉祖梅耶娃,三人都是一脸担忧地望着我,但也不敢随便说话,深怕招来我的雷霆之怒。我深吸一口气后,对盖达尔说道:“盖达尔中校,你告诉莫罗佐夫上尉,集中所有的迫击炮,轰击高地上的德国人,一定要压制住他们的火力,掩护我们的步兵冲上高地。”
“请师长放心,我们一定会夺下高地的。”
“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放下耳机和送话器后,我低声地咒骂着擅自命令部队撤出阵地的那个坦克军的军长,“就该在你们的指挥部里放一支督战队,看见你们想临阵脱逃,就把你们全部枪毙了。”
骂了几句,我无意中一低头,现拉祖梅耶娃正直瞪瞪地盯着我,我没好气地说道:“少尉,你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的脸上有花吗?”
“师长同志,接下来您打算和谁进行联系?”拉祖梅耶娃有些委屈地问道。
“还能和谁联系,当然是和集团军司令部了,我要把坦克军不战而退的事情,让崔可夫司令员报告。”虽然我很反感打小报告的人,但此刻的情况不同,假如不让崔可夫及时地知道坦克军擅自撤退的事情,他会一直以为该军还在坚守1o7.5高地,掩护着马马耶夫岗的侧面,这样会导致他在接下来的指挥中,做出错误的决定。
和崔可夫通话时,我还为坦克军军长这种贪生怕死的举动而气得浑身抖。我声音的异常被崔可夫察觉到了,他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还笑着调侃我说:“奥夏宁娜上校,是不是德军空袭你的阵地,把你吓坏了?”
“司令员同志,”我语气严肃地说:“我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您!”
崔可夫被我的这种语气吓了一跳,他连忙正色地问道:“奥夏宁娜,出什么事情了?”
“坚守我师左翼1o7.5高地的守军。在德军再次起进攻时。已经不战而退。正在向斯大林格勒撤退,高地已经被德国人占领了。”
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让崔可夫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试探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坦克军军长没有向我报道过撤退的事情,我这里也没有接到相关的情报,你会不会搞错?或者说是不是有德国奸细混进了你的师里。故意放出这个消息,就是想在你们师里造成恐慌?”
“不会错的,司令员同志。”我一本正经地回答说:“这个情报是我手下的团长报告的,此刻,他和他的部队正在向被德国人占领的高地实施反击,想把这个阵地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来。”
听我这么说,崔可夫又犹豫了片刻后问道:“战斗进行得怎么样,我们的部队把阵地夺回来了吗?”
“暂时没有,司令员同志。虽然我们的部队起两次冲锋,但是由于南坡的地势太过于陡峭。战士们在爬坡时不得不放慢了度,结果成为德国人的靶子。虽然付出了不少的伤亡,但暂时还没有把阵地夺回来。”
“奥夏宁娜上校,”耳机里传来崔可夫严肃的声音,“请你转告你的指战员,1o7.5高地对守住斯大林格勒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所以要让他们挥不怕苦不怕死的大无畏精神,不惜一切代价把高地夺回来。”
“司令员同志,我明白了,我的部队会把高地夺回来的。”
结束通话后,我觉得崔可夫交给我的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要知道我的部队本来战斗力就弱,打打防御战和偷袭战还行,要在地形不利的地方打攻坚战,即使夺回了高地,那也是一场惨胜。
正想命令拉祖梅耶娃和盖达尔联系,问问进攻高地的情况,没想到盖达尔先和我们进行联系。一听到我的声音,盖达尔就急匆匆地说道:“师长同志,不好了,我们起的第三次冲锋又失败了,科斯嘉中校也在战斗中负伤了。”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盖达尔说的事情,两个团打别人一个连,就是用脚踩都把对方踩死了,结果目前进攻屡屡受挫不说,其中的一名团长还负伤,我气呼呼地问道:“盖达尔,你说说科斯嘉是怎么负伤的?”
“我们的部队在冲到半山腰的时候,被德军猛烈的机枪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我们为进攻部队提供火力掩护的一个重机枪组全体阵亡后,科斯嘉中校冲了上去,亲自趴在重机枪的后面,操纵着机枪向德国人猛烈射击。在他的精准打击下,山坡上的德国人纷纷倒下。随着敌人火力的减弱,我们的战士们勇气倍增,呐喊着就往山上冲去。
就在这时,一迫击炮弹落在科斯嘉的身边爆炸,他手里的那挺重机枪一下就哑了。山坡上的德军也缓过劲来,他们强劲的火力把我们冲上山坡的战士又打了下来。”
我不关心部队是怎么被打退的,只惦记着科斯嘉的伤势,所以我又迫不及待地问:“科斯嘉中校现在怎么样了?”
“左腿和后背上中了几块弹片,已经被卫生员从山坡上抢了下来。目前他的神智还很清醒,估计要不了半个月,伤势就能好了。”
听说科斯嘉的伤势并不是太严重,我暗松了一口气,接着命令盖达尔:“中校同志,现在三团四团归你统一指挥,你立即组织部队准备起第四次冲锋。记住进攻的队形别太密集,那样等于是摆在山坡上给德国人当靶子打。”
“明白了,我立即布置第四次进攻,一定要把高地夺回来。”
放下耳机和送话器,我不禁陷入了沉思,如果正面进攻再次失利的话,就会影响到我军的士气。要是迟迟不能解决掉这个德军的话,等到德军的增援部队一上来,再加上重武器的话,那么我的这两个团就有可能全军覆没。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正当我焦急万分的时候,奥列格忽然问了一句:“师长同志,我想问一下。我们五团的驻地在什么地方?”
听到奥列格提到五团时。我忽然灵机一动。强攻不成,我们可以智取啊。反正五团还有不少的指战员穿着德军制服,正好可以派上用途。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平静了许多,站着身体问奥列格:“中校同志,你们团现在有多少指战员穿着德军制服?”
奥列格被我这么一问,问愣了。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还是维洛尔比较淡定地回答:“师长同志。目前有两个连的部队,都是穿着德军制服,其中有将近一半是真正的德国人。”
“你们过来看,”我把奥列格和维洛尔叫到自己的面前,对两人说道:“1o7.5高地在我们西面两公里外,如果你们带一支部队从高地的北坡上去的话,我想应该是可以悄悄解决掉他们,把高地夺回来的。”
“可是,师长同志。”听了我的计划,奥列格有些为难地说:“大白天在开阔地行军的话。估计还没有接近高地,就被山坡上的德国人现了。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得不打一场攻坚战,要是德军的增援部队从后来冲过来,我们就将在敌人的前后夹击中全军覆没。”
“奥列格中校,”没等我说话,维洛尔已经抢先说道:“难道您还没听明白师长的计划吗?她是想让我们率领这支冒充德国人的部队,从北坡方向悄悄地摸上去,然后袭占高地。”
“维洛尔政委说得完全正确,我正是这么想的。”在我的影响中,苏联女人很多都比男人聪明得多,至少她们做事不像男人那么呆板,听到维洛尔准确地分析出我的意图,我便毫不吝啬地夸奖了她一句。“接下来要说的,改由谁来带领这支部队呢?”
“师长同志,这次行动太危险了,你可不能去啊!”我还没有说让谁来指挥这支部队,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上尉已经率先跳出来反对。
“上尉说得对,这次行动太危险了,师长不能去。”刚走进指挥部的普加乔夫也听到了后面的话,及时地对巴斯曼诺夫表示了支持。
接着奥列格和维洛尔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这些事情交给我们来办就行了,师长同志,您还是留在指挥部里指挥部队吧。”
我抬手向下压了压,等指挥部里安静下来后,我反问道:“你们听谁说我要率领部队进行反击啊?我只是在考虑这次行动非常重要,该派谁去指挥而已。”
听到我这么说,巴斯曼诺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师长同志,因为您以前经常干这种冒险的事情,所以一见您在考虑由谁带队,便习惯性地想到了您会去冒险。要不这样吧,这支部队由我来率领,您看怎么样?”
“您说什么,巴斯曼诺夫上尉?”听到警卫营长这么说,旁边的奥列格不乐意了,他反驳说:“这可是我的部队,还轮不到您来指挥。”
“不错,奥列格团长说得对,”我不知道维洛尔平时和奥列格相处的怎么样,反正在此时,她是和奥列格站在同一战线的,“巴斯曼诺夫上尉,虽然您是营长,但却是警卫营长,而不是五团的成员,我们五团的部队,还轮不到您来指挥。”
见几人有继续斗嘴的趋势,我连忙抬手制止了他们,说道:“不要争了,这支小部队就由奥列格中校来指挥吧。不过两个连太少了点,再增加一个连,让指战员们抓紧时间换上德军制服,向高地跑步前进。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一定要把高地夺回来。”
“可是,师长同志。”奥列格在听完我的命令后,又为难地说:“其中有一个连是真正的德国人,他们向我们投诚,还没有过一个星期,这时候让他们去和自己的同胞打仗,会不会生临阵倒戈的情况啊?”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我早就考虑过了,不过见奥列格居然被这个小小的难题难倒,我有些不满地说道:“进攻时,你在这个德军连的后面布置督战队,如果有人想逃跑的话,那么……”我说到这里,把手猛地向下一挥,接着说,“就一律格杀勿论。”
“明白了,师长同志。”没有了顾虑的奥列格干脆地回答说:“请您放心,我保证把高地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来。”
“为了防止生误会。你把独立师的军旗带上。一旦占领高地后。就把军旗插在山头上。这样在南坡的盖达尔中校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
“需要我事先派人通知盖达尔中校吗?”
我摆了摆手回答说:“不用,我会亲自通知盖达尔的。时间不早了,你率领部队出吧。”
奥列格刚离开,没等我和盖达尔联系上,拉祖梅耶娃就急匆匆地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集团军司令部来命令,让您立即赶到司令部,就友军丢失1o7.5高地的事情。和他们进行对质。”
我听完点点头,吩咐拉祖梅耶娃:“少尉,你马上和盖达尔中校联系,告诉他,说奥列格中校率领的一支部队将冒充德军从高地的北面进攻,让他注意识别,不要生误会。”接着我又冲巴斯曼诺夫一摆头说道:“走吧,警卫营长同志,带上几名战士跟我到集团军司令部去一趟。”
半个小时后,我来到了崔可夫的司令部。
由于通讯兵和集团军指挥员在同一个房间里办公。这里显得很嘈杂,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滴滴嗒嗒响个不停的电报声。以至于克雷洛夫参谋长问我话的时候,都不得不一再地提高嗓门:“奥夏宁娜上校,您刚刚向司令员同志报告,说你们左侧的友军在未经过集团军司令部允许的情况下,擅自把指挥部从1o7.5高地撤回了城里,并将高地留给了德国人,我说的正确吗?”
克雷洛夫将军问我话的时候,崔可夫一声不吭地坐在旁边,默默地抽着烟。我见崔可夫没有说话,心里明白克雷洛夫问我的话,显然是经过崔可夫肯的,便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是的,参谋长同志。我的三团四团在移防的过程中,遇到了从高地上撤下来的部队。为了确保马马耶夫岗左翼的安全,三团长科斯嘉中校、四团长盖达尔中校在经过紧急磋商后,果断地向占领高地的德军部队起了进攻。”
“战斗进行得怎么样,高地拿下来了吗?”旁边的崔可夫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摆了摆头,遗憾地说道:“由于高地南侧的山坡太陡峭,而我们又缺乏重武器,部队连续起的三次冲锋,都以失败告终。而且三团长科斯嘉中校也在战斗中负了伤。”
“伤势怎么样?”克雷洛夫关切地问道。
“左腿和背部中了几块弹片,但经过得到了卫生员的救治,可能半个月内就能痊愈。”
克雷洛夫转过身,对崔可夫说道:“司令部同志,根据奥夏宁娜上校的报告来看,事实是很明显的,坦克军在没有得到上级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下达了让部队撤退的命令,导致德军轻而易举地夺取了1o7.5高地。”
正说着话,军事委员古罗夫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我也在指挥部里,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友好地对我说:“啊哈,奥夏宁娜上校,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我连忙站起来冲他敬了个礼,礼貌地说道:“您好,军事委员同志。”
古罗夫走到崔可夫的身边,低声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情况确认了吗?”
崔可夫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后,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毫无疑问,奥夏宁娜上校报告的情况都是真实的,坦克军未经允许就擅自撤退,把我们的阵地丢给了德国人。”
一名参谋走了进来,向几位集团军的长报告说:“报告指挥员同志们,坦克军的军长和政委来了,正在外面等候你们的接见。”
“让他们进来。”克雷洛夫吩咐着参谋。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名中年指挥员走进了指挥部。左边的那位将军,显然是军人,而他身边的政工人员,应该就是坦克军的政委。
崔可夫站起身来,走到他们的面前,怒气冲冲地问道:“军长和政委同志,我想问问你们,为什么不经过上级的允许,就擅自变更了自己指挥部的位置。”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那位将军有些慌乱地解释说:“我这么做,是因为我们在高地的部队遭受到德军迫击炮的轰击,部队的伤亡很大。再加上连续作战,战士们都很疲劳,同时士气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所以我做出了暂时把指挥部后撤的决定。”
“将军同志,您向上级请示过了吗?”等崔可夫一说完,古罗夫就不客气地问道。
坦克将军满脸通红地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向任何人请示过撤退的事情。
崔可夫接着质问他:“您是一位苏维埃将军,是一个战斗地段的长,如果您下属部队的指挥员和司令部,未经您允许就撤退到后方,您将做如何想?根据国防人民委员第227号命令,您的行动应该如何评价?您擅自把自己的指挥所撤到集团军指挥所的后方,这是什么问题?”
坦克将军没有回答崔可夫的问题,他和政委两个人都惭愧得无地自容。这点我从他们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只听崔可夫又严厉警告他们说“我认为你们的行动是临阵脱逃,假如你们不在今天天黑前,把指挥所重新迁到1o7.5高地,你们将被送上军事法庭。”
古罗夫和克雷洛夫一起说了声“对”,表示赞同的崔可夫决定。
正在这时,一名通讯兵走到克雷洛夫的面前,将一张电报纸递给了他。他只看了一眼,便将电报递向了我,同时说道:“奥夏宁娜上校,这是你的部下转来的电报。”
我接过电报,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上面的内容,接着兴奋地向崔可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报告您一个好消息,我的部队把1o7.5高地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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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怒气说完这番话后,用手一指坐在盖达尔身后,始终保持着沉默的莫罗佐夫上尉,不客气地说道:“莫罗佐夫上尉,你来给大家说说,你的迫击炮连是如何为进攻部队提供炮火支援的。”
莫罗佐夫本来是一言不发地坐在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忽然听到我点他的名字,慌忙站起身来,有些紧张地反问道:“师长同志,不知道我该说点什么呢?”
他这么一问,反倒把我问愣了。我迟疑了片刻,接着果断地吩咐他:“就给大家讲讲你的炮兵是如何为进攻的部队提供炮火支援的,以及为什么没能压制住高地上德军的火力,导致三团四团的进攻屡屡失利。”
见我已经把话说明了,没有退路的莫罗佐夫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向大家讲述起炮兵在刚刚战斗中的表现:“……在进攻前,科斯嘉中校和盖达尔中校告诉我,一定要用迫击炮的火力压制住山坡上的德军火力,掩护步兵顺利地冲上山坡。由于我手下训练有素的炮手都在前期的残酷的战斗中损失殆尽,今天参加战斗的,都是刚补充进来的新兵。”说到这里,他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的眼睛正视着我,大胆地说道:“师长同志,您也知道,炮兵不同于步兵之类的其它兵种,新兵补充进连队后,至少要经过半年以上的相关训练,才能真正形成战斗力。”
对于他的这种说法,我点了点头,向他做了个手势。客气地说道:“这个我明白。你继续往下说吧。”
“我的连里有八门81毫米的迫击炮。都是从德国人手里缴获的。虽然经过了一个星期的强化训练,但这些新炮手们的操作技术还是显得有些生硬,一轮齐射后,除了一发炮弹落在山坡上爆炸外,剩下的炮弹都落在了山腰上。
看到我们正在炮击德国人的阵地,步兵开始冲锋了。他们摆成了一条散兵线,弯弯曲曲地像条黑色的长蛇,在这道散兵线后面二十米。又是一条同样的散兵线。由于步兵冲锋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接近了山腰,我怕炮火会误伤到自己人,所以便命令停止了射击。这个时候,山坡上的德国人见炮击停止了,纷纷从隐蔽的地方钻出来,或蹲或趴在山坡上,对着下面的冲锋队伍疯狂射击。面对像雨点一般飞过来的子弹,我们的战士纷纷倒下。在这种情况下,部队应该选择卧倒。进行还击并等待我们的炮火支援。”
“说得不错,在这种情况下。就应该就地卧倒还击,并等待我军的炮火支援。莫罗佐夫上尉,他们这么做了吗?”
没想到莫罗佐夫听了我的话以后,表情痛苦地摇了摇头,回答说:“没有!我听到那个组织进攻的那个营长,挥舞着自己的手枪,并告诉地冲战士们喊着:‘前进,前进!冲啊!你们这帮胆小鬼,为什么趴在地上,难道不怕把肚皮磨出茧子来吗?前进!都给我站起来前进!向前冲!谁要是不向前冲,我就枪毙了他!……’在他的喊声中,战士们不得不冒着枪林弹雨从地上爬起来,向着敌人的阵地勇敢地冲了上去。但是这是徒劳无益的,敌人的火力实在太密集了,很多战士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走上两步,就向柱子一样纷纷倒下。”
“盖达尔中校,”我冲着面前的四团长怒气冲冲地问道:“这个瞎指挥的营长是谁,把他立即叫到这里。是谁给了他这样的权利,让我们的战士去白白送死。难道你忘记了,我曾经对你们说过,在部队里,最宝贵的不是什么武器装备,而是每一位红军战士的生命吗?你,立即去把那个营长叫到这里来,我要好好地问问,究竟是怎么指挥的?他根本没有资格当一名指挥员,只配到部队去当战士。”
盖达尔等我发完脾气后,面露尴尬之色,小声地回答说:“师长同志,那个营长来不了。他在第二次冲锋时,就牺牲了。”
以前我不止一次听说苏军的战术呆板,进攻的战术沿袭着冷兵器时代的模式,靠人海战术平推不惜牺牲大批战士们的生命,来获取最后的胜利。穿越以来,我亲眼见到过许多次类似的情况,知道很多指挥员除了以无数的生命为代价去取得胜利外,根本就不会打仗。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在独立师发生,我不止一次地在向几位团长强调,战士们的生命是宝贵的,所以打仗时不能和德军硬拼,要懂得打巧仗,尽量降低部队的伤亡。没想到三团四团今天的攻击高地的战斗,还是造成巨大的伤亡,甚至连三团长科斯嘉都负伤了。
想到这里,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地平息自己心头的怒气,接着向盖达尔和莫罗佐夫做了个手势,让两人坐下。我再度扫视了一遍在场的指挥员,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稳:“各位指挥员同志们,我之所以对今天进攻高地的战斗感到不满意,是因为我们的指挥员太轻敌,以为我们的兵力比德国人多,十几个打别人一个,就稳操胜券。在没有经过周密部署的情况下,就冒冒失失地发起了进攻。
可是这样仓促间发起的进攻,有什么效果吗?没有,除了让我军伤亡累累损失惨重外,就一点效果都没有。莫罗佐夫上尉说了,他手下的炮手都是新兵,个人的技术有限,为了防止炮火误伤自己人,当我军冲到半山腰的时候,炮兵就停止了射击。结果我们的步兵就不得不在没有任何火力掩护的情况下,向德军的阵地发起进攻。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又要批评盖达尔中校一句,虽然没有炮火支援,但是你们两个团里还装备着大量的轻重机枪,为什么不利用起来用火力压制山坡上的敌人?从你给我的报告看。科斯嘉中校是在用重机枪为进攻部队提供火力掩护时。被德军的迫击炮击中而负伤的。就算炮兵没有派上什么用处。要是你们多建立几个机枪火力点,轻重机枪所形成的密集火力,是完全可以压制住山坡上的德国人。”
听到我严厉的批评,盖达尔再次站了起来,主动向我承认错误:“师长同志,是我错了。我当时是太轻敌,以为山坡上就一百多个德国兵,而且他们还来不及构筑工事。我们只要发起一个冲锋,就能消灭他们,把阵地夺回来。”
见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和颜悦色地说道:“盖达尔中校,请记住,你作为一位中级指挥员,在任何时间都不能犯这种轻敌错误,因为指挥员的一个错误决定,就会导致无数的战士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好了。坐下吧。”
说完了高地攻坚战,接下来我又和大家讨论防御马马耶夫岗高地的兵力分布。我们脚下的这个高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只摆一个团的话,兵力少了点;可要是把整个师都放在这里的话,这么密集的阵型,在德军的炮击和轰炸下,将会伤亡惨重死伤累累。
不过这个问题,在座的指挥员显然也意识到了,谢杰里科夫主动提出:“师长同志,虽然在今天的空袭和进攻高地的战斗中,四个团都有不少的伤亡,但我们的总兵力还是有**千人,要是全部堆在这个高地的话。在德军的炮火和空袭的双重打击下,至少有几千战士会白白牺牲性命。所以我建议,在马马耶夫岗上留两个团,剩下的三个团都撤到城里去。”
我看了看面前摆着的马马耶夫岗地图,抬头问其余的几名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已经发表了他自己的看法,你们几位的意见呢?”
普加乔夫、盖达尔也连忙点头表示赞同:“我们同意谢杰里科夫中校的建议。由于我们师在前段时间曾经补充了六千新兵,虽然暂时还没有形成战斗力,但全师的总兵力有上万人,出去今天减员的部分,我们还有**千人之多。要是在山岗上保持这么密集的队形,很容易成为德军飞机的空袭目标。”
迟迟没有说话的奥列格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后,终于开口问道:“师长同志,我想问问您打算把多余的部队安排到什么地方?这里离城市有三公里,要是都调到城里的话,一旦高地的兵力不足,增援怕来不及。”
“团长同志说得对,”五团的政委维洛尔也站起来附和奥列格:“一旦高地吃紧的话,通往这里的道路一定会被德军的炮火或者敌机封锁,我们的部队就算出动,在路上也会遭受到重大的伤亡,等到了高地的时候,估计增援部队就剩不了多少人了。”
听完奥列格和维洛尔的担忧,我信心十足地说道:“三团四团五团不用撤进城里去,在高地的东南面,靠近码头的位置,有个大型的居民点,我观察了一下,里面都是一些坚固的高层建筑,把三个团的兵力隐蔽在那里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一旦高地上兵力吃紧时,你们的增援部队可以迅速从居民点里赶过来,步行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奥列格听完我的话,又看了看地图,和维洛尔对视一眼后,笑着点点头,奉承我说:“还是师长同志考虑得周全啊,在高地的居民点里放几个团的话,确实是最佳的选择。”
我没有理睬他的马屁,抬头对谢杰里科夫说道:“谢杰里科夫中校,坚守马马耶夫岗的主阵地的任务,由你和你的团来负责,记住大部分兵力都放在山坡南侧的藏兵洞里,防御的正面千万不要摆太多的兵力。”
“明白,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很干脆地回答说:“藏兵洞的数目还不够,我回去后督促战士们连夜抢挖,争取在天明前完成足够的数量。”
“谢杰里科夫中校,不是争取,是必须做到。”我表情严肃地说道:“回去告诉战士们,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现在多挖一铁锹的土,等打起来以后。就能少挨一块炮弹皮。”
谢杰里科夫听完我的话。使劲地点点头。满口答应道:“好的,师长同志,我会把您的原话转述给战士们听的。”
我又把目光转向了普加乔夫:“上尉同志,师部所在的这块高地,由你的二团担任守卫。我对你的要求还是多挖避弹壕和防空洞、藏兵洞,尽量减少表面阵地上的兵力,让敌人的侦察机搞不清我们这个高地上究竟有多少兵力。”
“明白,我立即把您的命令传达给战士。”
我点了点头后。站直身体,对剩下的盖达尔、奥列格、维洛尔说道:“剩下的三个团就由你们指挥,立即转移到居民点。注意隐蔽,千万不要暴露,我们师没有防空力量,一旦被德国人的空军发现,我们就会成为待宰羔羊的。”
奥列格扭头看了看坐在门口的三名德国人,低声地问我:“师长,那几名德国人怎么办?也跟着我们到居民点去吗?”
我扭头望着坐在门口的格拉姆斯、贝克曼他们,略微想了一下。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还是让他们和他们的部队都留在高地上吧。没准还能派上用处呢。”
说完这句话,我又把莫罗佐夫叫到自己的面前,向他交代:“莫罗佐夫上尉,刚刚在集团军司令部的时候,我向上级提出了我们没有炮兵和防空力量的事,他们已经答应近期给我们派两个炮兵连。等炮兵连来了以后,立即把迫击炮连和他们合并,成立炮兵营,由你担任炮兵营营长并兼任迫击炮连连长。听明白了吗?”
莫罗佐夫也许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个大一个馅饼落在他的头上,兴奋地连连点头说:“师长同志,请您放心,只要给我们补充了炮兵连,最好是反坦克炮兵连的话,凭借我们现在的有利地形,一定可以把进攻的德军坦克打得有来无回。”
该交代的事情我已经交代,正想宣布散会,忽然发现屋里好像还少了一个熟人,于是连忙问道:“对了,你们谁知道坦克分队的佩尔斯坚上尉在什么地方?”
听到佩尔斯坚的命令,谢杰里科夫、奥列格、普加乔夫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我们很久没见过他。”谢杰里科夫还特意补充说:“师长同志,在前段时间的战斗中,佩尔斯坚上尉的坦克分队里的坦克彻底损失后,他和幸存的坦克兵,就从我的阵地后撤到了三团的阵地。直到我们转移前,他们就一直待在三团,也许科斯嘉中校知道他的下落。”
“不用麻烦科斯嘉中校了,”盖达尔及时地站出来说道:“我就知道佩尔斯坚上尉的下落。如果今天有坦克的话,我想他一定会用坦克炮为我们提供炮火支援的。战斗结束后,他和三团的一营长戈都诺夫留在了107.5高地上。”
由于刚刚我曾经亲口吩咐过盖达尔,等坦克军的部队到了后,就戈都诺夫的一营撤回来。既然佩尔斯坚和戈都诺夫在一起,那么待会儿两人就会一同率部队回来的。想到这里,我挥了挥手,对大家说:“没事了,散会吧。”看到格拉姆斯他们也站起来想走,连忙叫了他们一声:“格拉姆斯、贝克曼上尉,你们留下,我还有事情要对你们说。”
等指挥员们都离开,指挥部里只剩下我、拉祖梅耶娃和三名德国人的时候,我向他们招了招手,友好地说道:“先生们,请过来坐吧。”
等三人在桌边坐下后,我首先礼貌地向他们表达了我的谢意:“格拉姆斯上尉、贝克曼上尉,很感谢你们今天对我们的协助,才让五团在零伤亡的情况下,夺取了被敌人占领的107,5高地。”为了避免刺激到他们敏感的神经,我刻意地避免使用德国人或德军的词汇,而换了一个笼统的称呼——敌人。
贝克曼能听懂我的话,他微笑着说道:“师长阁下,不用客气,既然我们都是处于同一战线,那么为你们效劳,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而格拉姆斯在听完格瑞特卡少尉的翻译后,皱了皱眉,表情严肃地用德语讲开了,少尉连忙为我做着翻译:“师长同志,我觉得您对您的部下太严厉了。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进攻有一个连德军士兵把守的高地。他们能在仅仅伤亡七百人的情况下。就夺取了高地,这一点是很不容易的。”
格拉姆斯的话让我觉得很诧异,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您为什么会这么说呢?要知道如果由我来指挥这次进攻的话,伤亡人数估计连一半都达不到。”
“根据我和俄**队作战的经验,俄国人似乎都是不怕死的,他们排着密集的阵型,在没有任何火力掩护的情况下,向着我军的阵地。毫不畏惧地发起冲锋,一波接一波。而我们的士兵,只需要躲在工事里,对着冲上来的人群扣动扳机就是了,最后的结果就是一**的俄国人被我们击毙在阵地前。比如说今年上半年,我的连队坚守勒热夫登陆场附近里亚宾克村旁的一座高地,一天之内击退了俄**队的二十几次冲锋。事后打扫战场,发现我们打死的俄国人超过了800人,而我的连队只伤亡了17人。”
我听到这里不禁冷笑了一声,心说毕竟你的连队还伤亡17人。在我印象中。更夸张的是塞罗夫斯克高地强击战,据参加战斗的营长叙述。他们只袭击了敌人的一个碉堡。结果营长失去了所有的连级指挥员,几乎所有的排级指挥员。当他鼓励战士们发起最后一次冲锋时,700多人的加强营只剩下不到100人,但敌人的机枪突然哑了声。闯进碉堡的红军战士们杀死了第二个机枪手,才发现第一个机枪手已经疯了,因为他忍受不了面前堆积如山的尸体。
“既然格拉姆斯上尉这么说,我也想说几句。”坐在旁边的贝克曼见格拉姆斯说完后,我脸上的表情平淡,没有丝毫发火的迹象,于是也忍不住插嘴发了言:“我觉得您的部队,和我见过的其它俄**队不一样。”
“哦?!”贝克曼的话引起了我极强的好奇心,我连忙追问道:“不知道我的部队和其他的部队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贝克曼耸了耸肩膀,有些忍俊不住地说:“怎么说呢,在我的印象中,俄国人是非常呆板的。在哈尔科夫战役里,我的连队俘虏了大量的俄国士兵。说起来很滑稽,他们都是在一片森林里,没有经过战斗就被我们俘虏的。我事后审问一名军官时,对方回答说他们接到了在森林里待命的命令,由于大部队在败退时,他们没有得到上级的命令,所以什么事情都不敢做,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待命。而您的部队呢,在没有得到进一步的命令的情况下,两个团长就敢擅自改变行军路线,并将自己的部队投入战斗。”
听完贝克曼的话,我不禁苦笑起来。我向拉祖梅耶娃的位置望去,只见她正好奇地看着我们这里,于是我便冲她挥挥手,说:“少尉同志,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先出去吧,有什么事的话,我会叫你的。出去看到巴斯曼诺夫上尉,告诉他,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格拉姆斯上尉他们商议,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等拉祖梅耶娃离开后,我才表情严肃地对贝克曼说道:“三位先生,请你们以军官的名义起誓,绝对不把我和你们的谈话泄露给其他人。”
见我的表情严肃,不像和他们开玩笑的样子,三人互相望了望,接着按照我的提议纷纷起誓,表示绝对不把我对他们说的话,向外人泄露。
看到三人不折不扣地执行了我的提议,我定了定神,不慌不忙地说道:“先生们,我想你们几人应该知道前几年,在苏联军队里曾经发生过大面积的清洗运动吧?”见三人都在点头,显然对这事的了解不比我少,于是我也就直接忽略了大清洗的政治诱因、进程以及对苏联各个领域的深远影响,只谈对军队中的影响,“由于种种原因,在我们的军队中,进行了一场由上及下的大清洗,部队里所有的军长、几乎所有的师长和旅长、超过半数的团长、所有集团军级政治委员、几乎所有的军、师、旅级政治委员和三分之一的团级政委以及许许多多的中下层指挥员,被清洗掉。而这些突然出现的空缺,取而代之的是大量中下级指挥员。以及内务部的契卡成员。我们可以试想一下。为数众多的团长甚至营长被突然提拔为师以上级别干部。对部队来说,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同时产生的严重后果,是肃反清洗运动极大地抹杀了部队指挥员的主观能动性,这一点,和你们德**官团及国防军士官阶层的精神面貌正好相反。”
听到我对德军部队的称赞,几人的脸上都不由地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我又接着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在我们的部队里,下至连排长、上至集团军司令员。连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找上级汇报后,才敢做出决定的情况很常见。这种情况产生的原因,无疑是大清洗阴影加在我军指战员身上的无形枷锁,眼中地制约了我军战斗力的正常发挥。”
我说完这番话后,不禁长舒一口气,要知道这些话,虽然说的都是事实,但在眼下这个特殊的年底可是大逆不道的,要是他们三人谁把我的话透露出去的话,估计要不了两天。内务部的人就可以将我送去见图哈切夫斯基元帅。
格拉姆斯听完我的话,使劲地点点头。深有同感地说道:“师长同志,我觉得我军之所以能在战争爆发的初期,就取得那么巨大的战果,打得俄**队全线溃逃。究其原因,固然有战争爆发的突然性这方面的因素,但我听你这么说以后,我个人认为,最重要的还是俄**队指挥系统陷入了混乱,无数部队的指挥员面对我军的凶猛进攻时,表现得仓皇失措,而作战部队没有经过严格训练而导致战术素养极度缺乏。”
“好了,格拉姆斯上尉,不要再继续说了,这些话题过于敏感,要是被内务部的人听到的话,估计我们四个人都性命难保。”贝克曼看到格拉姆斯有继续说下去的趋势,连忙出言制止了他,并主动询问我:“师长阁下,您打算怎么安排我们?是留在这里,和您并肩作战,还是和那些不肯投降的士兵,一起被您送到战俘营去?”
贝克曼的话一下就吸引了格拉姆斯和格瑞特卡的注意力,这段时间以来,估计他们两人也在为自己的命运前途担忧。
“先生们,”我站起来正色说道:“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不久以后,马马耶夫岗将成为苏德两军争夺的焦点,成为一台吞噬无数人生命的绞肉机。你们都留下的话,生存下来的几率不超过10%。如果把你们送到战俘营的话,你们很快被送往西伯利亚,要知道我们国家的青壮年几乎都上了前线,倒在战场上的更是不计其数。目前国内存在劳动力极度匮乏的情况,而战俘将成为我国经济发展所需劳动力的替代者。”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了片刻,观察三人的表情。格拉姆斯听完少尉的翻译后,还是面无表情坐在那里,而贝克曼的脸上却变得阴晴不定,似乎正在考虑是该留在马马耶夫岗还是到战俘营去。
不等贝克曼发表自己的看法,我又接着说:“战俘虽然并不等同于劳改犯,但是在待遇上却没有多大的区别。我曾经听人说过,战俘营通常由一些简陋的小棚屋组成,根本无法抵御西伯利亚冬季的刺骨寒风,每天都有大量的战俘死去。”
我的话显然把贝克曼上尉吓坏了,他摘下头上的大檐帽,掏出兜里的手绢不停地擦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我没有理睬他,而是问格拉姆斯:“格拉姆斯上尉,您是怎么考虑的?”
听到我的问题,格拉姆斯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严肃地问我:“师长同志,我想问问您,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您将待在什么地方?是马马耶夫岗还是撤退到城里去?”
我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格拉姆斯上尉,马马耶夫岗是我的岗位,在这场战役打完以前,我绝对不会离开这里。”
格拉姆斯听完翻译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站起身来,主动向我伸出手来,诚恳地说道:“师长同志,不管您待在什么地方,我,格拉姆斯上尉都将和您在一起。”
“格拉姆斯上尉,您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我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微笑着说道:“等再过几个月,您就会发现您今天所做出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放开格拉姆斯的手以后,我扭头问贝克曼:“您呢,上尉先生,是到战俘营,还是和我们一起留在马马耶夫岗?”
我们三个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贝克曼上尉的身上,他不停地用手绢擦着汗水,同时还在不停低声地念念有词,似乎正在做着艰难的抉择。就这样过了四五分钟,他停止了擦汗的举动,把手绢揣进了口袋,又把拿在手上的大檐帽重新戴在头上,接着他挺直身体,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表情坚毅地说道:“奥夏宁娜师长阁下,我已经决定了。我愿意和格拉姆斯上尉一样,成为您的部下,与您一起留在马马耶夫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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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后,我估计德军应该不会出动夜航轰炸机,来轰炸高地,便信步走出了指挥部,打算到前面的阵地去看看。<a href=".xstxt." target="_blank">.xstxt.</a>一撩开门帘,站在外面的两名战士立即向我敬礼。
马马耶夫岗的面积不小,我一个人单独出去的话,要是临时有什么事情的话,我的部下要想在这么大面积的山岗上找到我,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于是我便吩咐一名哨兵:“战士同志,去把你们营长巴斯曼诺夫上尉叫过来。”战士答应一声便跑开了。
巴斯曼诺夫的隐蔽所,应该离我的指挥部不远,不一会儿的功夫,上尉便在战士的带领下来到了我的面前。我走到我的面前,抬手敬礼后,谨慎地问道:“师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我想到处走走,你带两名战士跟着我一起去。”
“是,师长同志,我马上安排,请您稍等!”巴斯曼诺夫说完这话,敬礼后转身离开。
看着上尉离开的背影,我心里在默默猜想,他会找几名什么样的战士和我一起去视察,是牛高马大身材魁梧的,还是身材瘦弱但却格外机灵的战士呢?
答案很快揭晓,巴斯曼诺夫打回来四个战士,三女一男,女的我都认识,分别是我的警卫班班长薇拉,和班里的战士窝尼娅、娜吉娅。看到薇拉时,我不禁愣了一下,接着好奇地问警卫班长:“薇拉同志,耶果诺维奇大尉不是把你调到他的炮兵营里去了吗?你怎么没有和他一起留在第64集团军啊?”
小丫头不好意思地回答说:“师长同志,我是您的警卫员。您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大尉同志可不错啊。你要是放弃的话,有可能就会被其她的姑娘抢走哦。”看到小丫头扭捏的样子,我忍不住和她开起了玩笑。
薇拉抬起头望着我,表情严肃地回答说:“师长,您曾经救过我和我的姐妹们的命,既然上级让我们担任您的警卫员,那么我们就会认真地负起这个责任。至于其它的事情嘛,等战争结束了再说。”
薇拉说完后。她身边的窝尼娅和娜吉娅也附和说:“是啊,师长同志,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是您把我们从督战队的枪口下救了出来。从今往后,我们将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来保证您的安全。”
我看到三位姑娘一脸严肃的表情,知道她们说的都是自己的真心话。不过此刻并不是说这些话的时机,我连忙转移话题说道:“时间不早了,给我到前面的阵地去走走。”
听到我说要走,巴斯曼诺夫将搭在他手臂上的一件军大衣递了过来,关切地说道:“师长同志。夜里凉,请把军大衣穿上吧。”
俄罗斯的九月。早晚温差可以达到二十来度,白天穿单衣都热的天气,到了晚上没准就能把你冻感冒,所以我毫不迟疑地接过了他手里的大衣,正打算穿的时候,习惯性地问了一句:“你们都有军大衣吗?”
巴斯曼诺夫使劲地点点头,回答说:“我们都穿着军大衣呢,不信你可以看。”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光他穿着军大衣,就连薇拉她们身上穿的也是军大衣。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一挥手说道:“出发。”
我们首先顺着山脊向东南方向走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临近码头的山坡一侧。站在山坡上,映入我眼帘的是散发着秋天凉意的黑黝黝的伏尔加河水,几艘趁着夜色渡河而来的渡轮,正在缓缓地接近码头。
随着船只的到来,原本冷冷清清的码头上,顿时涌出来无数的人。首先是伤员从避弹壕、弹坑、掩体中被抬了出来。带着包袱、提箱的平民也都从隐蔽的地方出来了。没等船完全靠岸,就有性急的人从岸边跳进水里,淌着齐腰深的水向渡轮涌过去。
先接近船的人,并不见得能先上船,看到涉水而来的平民们,那些站在船头上的水兵们,用刺刀威胁着不准他们靠近,对于那些不怕死,抢先要往船上爬的人,水兵们干脆用枪托毫不客气地把他们砸进了水里。
看着这混乱的一幕,薇拉首先开口问道:“师长同志,要是马马耶夫岗失守的话,那这个码头是不是就保不住了?”
“那还用说,薇拉同志。”巴斯曼诺夫立即接过话头说道:“你也不看看,我们所站的位置,离码头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一百米,只要德军占领山岗后,在这里架上几挺机枪,对着码头扫射的话,那么整个码头就全被笼罩在机枪火力的射程之内了。”
“我们在码头上也有不少的部队,他们可以对这里实施反击。我相信我们英勇的战士,一定可以把占领高地的德国人都消灭掉。”薇拉听巴斯曼诺夫这么说,不服气地反驳道。
巴斯曼诺夫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薇拉班长,我提醒您注意一点,你看看我们面前的这个坡有多么陡峭,坡度至少超过50了吧?我们的战士想爬上来的话,必须要低着头看着脚下慢慢地爬,那样的话,山坡上的德国人就可以像打靶一样,把我们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地全部打倒。”
“您胡说!”薇拉显然不满意巴斯曼诺夫的这种说法,还想反驳,却被我叫停了。我看了看两人,随后:“行了,不要再争论了。巴斯曼诺夫上尉说得对,假如德国人占领山岗的话,他们只要在这里建立几个机枪阵地,密集的机枪火力不光能挡住我们的反攻,就算有乘船过来的增援部队,也会在下船时,被他们成批成批地打死在河里。”
我看着下面混乱的码头,叹了口气,接着对几人说:“走吧。我们到谢杰里科夫中校那里去。看看他们团的防御工事修筑得怎么样了。”
我们调头向北走去。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前段时间被德军飞机炸毁的储油仓库,只见七八个圆柱形的金属罐体,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罐身也被烈火烧得漆黑,通往储油罐的管道也全部被炸成了废铜烂铁。
闻着仓库里呛人难闻的味道,我皱了皱眉头,捂住鼻子。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虽然这里的地方比较宽敞,但显然不适合构筑防御工事,谢杰里科夫也许和我是同样的想法,所以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我军的防御工事。
走着走着,我忽然想起身后的几名女兵都是斯大林格勒人,便停住脚步,转身问薇拉:“薇拉,你们几个都是斯大林格勒人吗?”
薇拉使劲地点点头,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肯定地说:“是的。师长同志,我和窝尼娅、娜吉娅都是斯大林格勒人。”
“我想问问你。假如出现伏尔加河水泛滥的情况,会淹没斯大林格勒吗?”
听到我的问题,薇拉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她和两位同伴对视了一眼后,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道:“师长同志,我想是不会出现在这种情况的。因为据我所知,整个城市所处的位置,要远远高于河堤。即使决堤了,也许有个别的街道会涨水,但绝大多数的水只会流向远处的草原。”
我接着又问:“假如在马马耶夫岗的前方,有一段河堤决堤的话,河水会往什么地方流?”
薇拉想了想回答说:“我在读书的时候,也曾经问过地理老师同样的问题,他当时回答我说:‘由于马马耶夫岗的存在,会阻挡住河水流向城市,而调头向北面和西面的草原流去。’”
我听完薇拉的回答,心里居然一阵莫名的轻松。我没有接着问下去,而是向几人一摆头,说:“走吧,趁今晚的月色不错,我们到阵地上去看看。”
沿着弹坑和那些幸存下来的灌木丛,我们向主阵地走去。在离主阵地山坡顶还有一百来米的地方,我听到了盼望已久的哨兵喝令声:“站住!什么人?口令!”
听到哨兵的声音,我抬手让大家停下后,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地回答道:“我是师长奥夏宁娜上校,我是来找你们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的。”
我的回答,让对方沉默了片刻,接着一个人从灌木丛里爬起来,提着枪小跑到我的面前,抬手敬礼后,有些慌乱地说道:“你好!师长同志。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来了……”
我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自顾自地说道:“哨兵同志,你做得对,就是应该提高警惕,防止德国人从高地的后面摸上来。这里是你一个人执勤,还是另外还有人?”
哨兵回头看了一眼,接着回答我说:“师长同志,另外还有一名暗哨。假如您要去找团长的话,请允许我给您带路,在往前走,除了有不少的暗哨,还有几处雷区。如果没人带路的话,您也许会发生危险。”
“哨兵同志,就麻烦您给我们带路了。”哨兵的话,让我对谢杰里科夫的办事能力增添了几分信心,在阵地的后方,都这么戒备森严,那么阵地的正面,还不知道防御有多严密呢。
我们在哨兵的带领下,无惊无险地穿过了雷区和埋伏着暗哨的地段,来到了谢杰里科夫的指挥所。
指挥所设在南坡的一个临时挖出来的山洞里,见到我们的到来,谢杰里科夫格外吃惊,他惊奇地问道:“师长同志,您怎么这个时候到我的阵地上来了?”
我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接着说道:“我来看看你这里的防御工事修得怎么样了?”
“报告师长,大多数的工事已经完成了。”谢杰里科夫说着,将桌上的一张草图推到了我的面前,向我报告说:“这就是我团在阵地上的布防图。”
我把桌上的油灯向我的面前移了一点,仔细地查看起谢杰里科夫绘制的草图来。从图上看,他在南坡挖了八个藏兵洞,每个洞里都能摆一两个连。而在山腰和山顶的阵地上,他又遵照我的命令。各摆了两个连的兵力。在山脚下。我还看到他标出的一排黑点。我不知道这些黑点代表着什么,便连忙向他招招手,让他到我的身边来,向他请教道:“谢杰里科夫同志,我想问问,你画的这一排黑点,代表着什么?”
谢杰里科夫只瞥了一眼,连忙回答说:“报告师长。黑点代表着单兵掩体,我在山脚下布置了一个排的兵力,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炸毁那些逼近高地的德军坦克。”
把一个排摆在离阵地那么远的地方,我的心里感到很不踏实,因为我担忧地问道:“这些掩体坚固吗?能承受住德军炮火和飞机的轰炸吗?”
谢杰里科夫缓缓地摇了摇头,见我面露不满之色,连忙解释说:“这些掩体很分散,从正面发起的德军不容易发现他们。德军每次进攻前的炮火准备,和飞机轰炸。所选择的目标都是我们山腰和山顶上的阵地,就算发现这些掩体。也不会为了几个不起眼的掩体,浪费他们的炮弹和炸弹。”
听谢杰里科夫这么解释,我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叮嘱他说:“谢杰里科夫中校,明天天亮后,朱可夫大将会组织三个集团军对城市北面的德军发起攻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坚守的马马耶夫岗,也许不会成为德军打击的目标,所以你要督促你的部下,利用这难得的机会,抓紧时间继续抢修各类防御工事。”
“明白了,师长同志,我会把您的命令传达下去,让战士们利用战斗的间隙,把阵地上的防御工事都修好了。”
“很好,谢杰里科夫中校。”对于谢杰里科夫的表态,我感到很满意,我称赞他说道:“假如你们阵地上有完善的防御工事,那么德国人想攻下你们的阵地,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行。”
9月5日拂晓,朱可夫将三个新锐集团军投入了对城市北面德军的反击作战。
由于我军突然发起的反击战斗,打了德国人一个措手不及,同时也打乱了他们的部署,直到中午时分,在高地上既没有见到德军的一架飞机,也没有遭到德军的炮击,更不用说地面进攻部队了。
看到阵地前的风平浪静,待在我指挥部里的普加乔夫兴奋地说道:“师长同志,看来我军的反击奏效了,德国人正被我们打得狼狈逃窜。否则的话,他们怎么可能连飞机都不派一架呢。我刚刚到外面去看了看,码头上停了二十几艘渡轮,正在把伤员和城市里的居民一船一船地往河对岸运。”
虽然这里既看不到反击部队的战斗情况,上级也没有把战斗的进展向师级部队通报,但听着远处传来的枪炮声,和飘荡在空中的硝烟,我心里格外明白,这次反击真的和历史上一样,由于准备仓促,又没有得到空军的配合,根本没有达到预期目标。
下午两点左右,德军的飞机又出现在高地上空。和昨天一样,两架飞机掠过高地后,直接扑向了码头,对云集在那里的人群和船只进行狂轰滥炸。
我和普加乔夫在指挥部外用望远镜看到着惨绝人寰的一幕时,普加乔夫咬牙切齿地骂道:“该死的德国人,就知道轰炸我们的老百姓,有本事来和我们真刀真枪地干一仗,我非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不可。”满地找牙这个词被我用过几次后,我手下的这些指挥员也有样学样地照搬了过去。
我放下望远镜,对旁边情绪激动的普加乔夫冷冷地说道:“上尉同志,通知你的部下,让他们做好防空,免得待会儿部队又像昨天一样,被德国人炸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说这话时,我还特意向山沟里女通讯班们遇难的位置瞧了一眼。
普加乔夫听到我这么说,不敢怠慢,答应一声,就小跑着离开了。
他刚离开,我就听到身后有人喊我,扭头一看,原来是拉祖梅耶娃撩开门帘,探出半边身体,正在喊我。见我注意到了她,她连忙报告说:“师长同志,是四团长盖达尔中校的电话,他说有重要的情报要向您报告。”
我戴上耳机后,就迫不及待地问盖达尔:“中校同志,出了什么事情?”
“师长同志,我的侦察兵向我报告,有一支德军装甲部队,从西面绕过了107.5高地,正向斯大林格勒扑来。从他们前进的方向分析,他们是企图截断反击部队的后路。”
“盖达尔中校,你确定你的侦察兵不会看错了吗?不会是把我们的坦克部队当成了德国人吧?”要知道朱可夫手下的三个集团军正在对德军实施反击,敌人怎么可能抽调出一支装甲部队直插我军的后方呢?所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肯定是侦察兵搞错了。
没想到盖达尔肯定地说道:“没错,师长同志。我的侦察兵反复确认过了,的确是德国人的坦克,炮塔上的白十字看得相当清楚。”
听到盖达尔这么说,我的心里开始发慌,连忙追问道:“德军有多少坦克?”
“至少有四十辆坦克,还有不少的装甲车和摩托车。”
“继续观察,有进一步的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结束和盖达尔的通话后,我正在犹豫是否把这个情况向崔可夫报告,没想到奥列格的电话也接踵而至。他一听到我的声音,就激动地嚷道:“师长同志,不好了。我们和城里的联系被德军的装甲部队切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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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普罗科普大尉的关心,我只是笑了笑,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一张椅子前,用袖子掸掉椅面上的碎玻璃后,若无其事地坐了下去,表情轻松地问道:“大尉同志,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没想到普罗科普一脸愁容地说道:“情况很糟糕啊,上校同志。虽然说是德国人攻,我们守,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我们最多还能坚持半个小时。”
“什么?你说什么?”普罗科普的话把我惊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明明看到德军的坦克炮弹打在碉堡上,就只崩了一层墙皮下来,连坚守在里面战士的毫毛都少不了,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防线就岌岌可危了?我不解地问道:“大尉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刚在楼上看到战士们不是打得挺好的吗,怎么一转眼的工夫,敌人就快突破我们的阵地了。”
“是这样的,上校同志。”普罗科普哭丧着脸说:“有一发坦克炮弹飞进左侧的碉堡,将里面的战士全炸死了。而右侧碉堡里的战士,也被德国人的火焰兵从工事里赶了出来,被坦克上的机枪全打死了。”
一想到两个坚固的碉堡已经被德国人干掉了,那么剩下的一两百米距离,德国人很快就可以推过来,我就再也坐不住了。我冲着巴斯曼诺夫紧张地问道:“上尉,你把警卫连都部署在什么地方?”
“我把他们安排在战壕里和附近的建筑物里。”巴斯曼诺夫快速地回答我。
“走,跟我出去看看。”想到局势危急,我在屋里就坐不住。与其坐在这里等消息。倒不如到外面去督战。也可以及时地了解战场上的变化。
“上校同志,外面太危险,您还是留在这里吧。”普罗科普大尉见我要走,连忙拦在我的面前,好心地劝说着我。
我把眼睛一瞪,不客气地说道:“大尉同志,你不是说德国人很快就要冲到这里了吗?我要出去指挥我的部队,假如你怕死的话。可以继续留在这里。”说完,我抬腿就往外走。
听到我这么说,普罗科普大尉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出来,但他的心里肯定在偷偷地骂我。我走出了指挥所,便停止了脚步,侧着身子问普罗科普:“大尉同志,有什么地方可以观察到战场上的情况?”
普罗科普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以后,还是艰难地对我说:“跟我来吧,上校同志。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观察到战场上的情况。”
普罗科普带着我们进入了路旁的一栋建筑物。来到一个连窗框都被炸掉的窗口前,大尉停住了脚步。转身对我说:“就是这里,上校同志。”
我向他道了一声谢后,吩咐巴斯曼诺夫:“上尉同志,你立即回到部队里去,指挥他们消灭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只要挡住了步兵,那么就算坦克冲上来,我们也有办法把它统统干掉。”
巴斯曼诺夫当我的警卫营长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我的命令是不容反驳,所以毫不迟疑地答应一声,转身离开前往阵地去指挥部队去了。
看到巴斯曼诺夫离去,普罗科普变得有点忐忑不安,他犹豫了半天,向我请示道:“允许我离开吗?上校同志,我觉得我应该到战壕里去指挥部队。”
“那你还在这里发什么呆,赶快回部队去吧!”我不耐烦地冲他挥了挥手,想让这个碍眼的指挥员立即从自己的面前消失掉。
离我所在的窗口不远,有一个躲在沙袋胸墙后的女子高射炮班,高炮四周有好几名女兵,有在搬运炮弹的,有举着望远镜在观察的,炮架上还站着两名女兵,一名在负责摇手轮调整炮管的角度,一名是射击手。
因为距离不远,即使有枪炮声的干扰,我也能听见她们在喊什么。只见那名拿着望远镜负责观察的女兵大声地喊道:“四号炮,直接瞄准德军的坦克,开火!”
随着她的喊声,高射炮猛烈地开火了,一枚炮弹呼啸着向正在驶过来的德军坦克飞过去,不过很遗憾,炮弹落在坦克的正前方爆炸。坦克的车身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接着穿过爆炸产生的硝烟,又继续往前开来。坦克向前行驶时,又先后有两发炮弹落在车身的左右爆炸,这明显是其它炮位的女兵们在开火。
见没有命中目标,拿着望远镜的姑娘又继续大声地喊道:“继续装填,瞄准正前方的德军坦克,开火!”
这次姑娘们的运气显然不错,炮弹直接击中了坦克的正面装甲,随着一团火光的腾起,坦克车身又是猛地一震,拖着浓烟向前开了一段距离后,便停下不动了。
看到一辆德军的坦克被自己的高炮击毁,女兵齐声欢呼起来,她们高举着双手,在原地边跳跃边大声地喊着:“乌拉!乌拉!打中了,打中了!”
可是乐极生悲,正当她们在欢呼的时候,一发炮弹落在街垒的不远处爆炸,站在炮身的射击的那名女炮手惨叫一声,用双手捂住头部,往后直挺挺地倒了下来。“怎么了,她怎么了?”两名正在搬运炮弹的女兵放下手里的炮弹,大呼小叫地跑了过来。扑到女炮手的身边,俯下身子看了一下,接着便吓得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拿着望远镜的女兵,应该是她们的班长,因为我看清了她领章上的下士军衔。他听到自己的手下姑娘们的哭声,神情紧张地跑过来,边跑边问:“姑娘们,怎么了?”看到倒在地上的女兵已经动弹,她也被吓得浑身一震,但为了稳住军心,她努力地保持着镇静,高声地安慰哭啼的女兵:“别害怕,别哭啊。姑娘们。不要害怕。快点,回到自己的炮位上去。”
一名女兵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向前方猛地扔了出去,同时恶狠狠地骂道:“你们这帮该死的混蛋,我饶不了你们。”喊完,她从地上跳起来,直接冲着炮弹箱跑过去。
下士爬上了炮架,用手拍了拍站在炮架上摇手轮的女兵。接着回头冲着其余的女兵高声喊道:“别愣住了,姑娘们,快点帮我装炮弹,准备好继续战斗。”为了尽快地驱散女兵们心中因战友牺牲而带来的恐惧和绝望,她不停冲着自己的部下大声地为她们打着气:“姑娘们,亲爱的,来吧,来呀,快点来,我们要好好地教训这些该死的德国人。”
我回头看着站在我身后的薇拉。谨慎地对她说:“薇拉,你们以前也是高射炮兵。去帮帮这些姑娘吧,我看她们都被吓坏了。”
薇拉听到我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关切地问道:“师长同志,要是我们去帮高射炮兵的话,那谁来保卫您的安全呢?”她这么一问,另外两名女兵也纷纷附和说:“是啊,师长同志,要是我们都离开了,谁来保证您的安全呢?”
我向她们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姑娘们,不用担心我的安危,要知道这里是我军的阵地,德国人暂时还冲不过来。你们快去吧,要是德国人的坦克冲过来的话,那我们可就真的危险了。”
薇拉见我的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坚持,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冲锋枪,递到了我的手中,关切地说道:“师长同志,您拿着冲锋枪吧,这样就算有德国鬼子冲过来,您也能消灭他们。”说完后,带着另外两名女兵,就跑向了高炮阵地。
德军的坦克已经被我军击毁了好几辆,燃烧产生的滚滚黑烟遮挡了德军坦克兵的视野,而为了绕过那些在路上燃烧的坦克残骸,和到处都是瓦砾堆,坦克不得不一再放慢了行驶的速度,这么一来,就成为了我们射击的靶子。高射炮加快了射击的速度,隐蔽在建筑物内的反坦克连也居高临下地打着这些靶子。
十分钟后,原本气势汹汹的装甲部队的坦克,就全部化成了燃烧着的废墟,从坦克里逃出来的坦克兵,几乎都没有跑出多远,就被乱枪打死在坦克的四周。
普罗科普和巴斯曼诺夫见德军的坦克都已经被消灭了,便率领部队发起了反击。德军的坦克虽然被我们全部击毁,但步兵却没有轻易地撤退,他们躲在瓦砾堆的后面,冲着我们冲锋的部队射击。
冲锋的部队刚冲过报销的两个碉堡,就被德军的火力压制住了,他们不得不躲进碉堡或者坦克残骸的后面,以躲避德军的射击。
路上的那些坦克残骸,虽然成为了我军战士躲避子弹的藏身之处,可同样遮挡住了高射炮手的视野,导致她们无法为步兵提供必要的炮火掩护。
我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时,正打算去问问普罗科普,在他的营里有没有迫击炮这样的曲射炮,以便消灭那些躲在瓦砾堆后面的德军步兵。正在这时,我隐约听见前方传来了被冲锋枪射击声和机枪扫射声压低了的“乌拉!”声,我连忙举起望远镜向前望去,看到远处蜂拥而至的我军队伍最前面,有一面鲜红的军旗在随风飘扬。我一眼就看清那正是**师的军旗,原来是奥列格中校派部队从德军的后面扑上来了。
看到我们的援军上来了,我从窗口跳了出去,提着冲锋枪,弯着腰,沿着墙边快速地向前方跑去。
过了五分钟,一切都结束了。德军被击毁的坦克在燃烧着,在横七竖八的德军尸体旁,侥幸没被打死的士兵,放下武器后高举起双手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战士们围住了俘虏,奥列格中校走到我的面前报告说:“师长同志,我们团已经全歼了企图占领码头的德军部队。”
“你的部队为什么来的这么晚?”我想到我向他下达的命令至少都过了一个小时,可他却姗姗来迟,所以没好气地问他,“要知道如果你的部队早出击的话,女子高炮团的伤亡会小很多。”
听到我的批评,奥列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师长同志。其实德军第一次向码头阵地发起攻击时。我就派部队从侧翼出击过。不过德军的坦克炮火太猛烈。出击的一个连,和敌人只打了几分钟,便全军覆没了。”
几分钟,一个连就报销了?我惊恐万分地想到,幸好德军的进攻方向是码头,而不是居民点,否则的话,奥列格的七个连根本就支持不了多长的时间。不过幸好现在把德军都消灭了,想到这里,我暗松了一口气,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吩咐奥列格:“中校同志,安排战士们打扫战场吧,把有用的东西都搬到居民点去,没准将来能派上用途。”
接着来向我报道的是普罗科普大尉、巴斯曼诺夫上尉,还是第101团反坦克连的指导员格拉西莫夫。我看到跟在他们后面,肩扛着反坦克枪的战士。便关切地问格拉西莫夫:“指导员同志,你们连的伤亡大不大?”
格拉西莫夫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部下。回过头来笑着说:“报告上校同志,有三人负了轻伤,没有人员牺牲。在刚刚的战斗中,我们共击毁了12辆德军坦克。”
“什么,12辆?”听到这个战果时,我几乎不敢相信,德军进攻码头的坦克不过十七八辆,他们居然就干掉了12辆,也就是说足足三分之二的坦克是被他们干掉的,假如没有得到他们支援的话,估计仅靠高炮团的几门高炮,是挡不住德军坦克的。
我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使劲地拍打了几下,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干得好,指导员同志。您在保卫码头的战斗中,立下了大功,我会把您和您部下的战果,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我要为你们请功。”
“为苏联祖国服务!”格拉西莫夫打着官腔回答了一句后,又礼貌地问道:“师长同志,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可以,指导员同志们,我们后会有期。祝您好运!”
送走了格拉西莫夫和他的反坦克连后,我又带着普罗科普和巴斯曼诺夫向高炮阵地走去。从刚刚汇总的情报看来,高炮团的取得的战果不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要去看个究竟。
走近街垒工事后,把我吓了一跳,只见有两个沙袋工事已经被炮弹摧毁,在这两个工事里的高炮已经被炸得粉碎,地上到处都弹坑。掩体里放着一排摆的整整齐齐的尸体,这应该就是两门炮的女炮手们。那些没有牺牲的女兵,在不远处的空地里一声不吭地挖着坑。
当我用疑惑不解的目光望着这些女兵时,普罗科普凑近我的耳边低声地说道:“上校同志,女兵们不愿意把她们的战友埋在战壕里,所以特地要另外挖一个。”
我朝这些脸颊黑黑的,沾满了硝烟的女兵们走了过去。我站在一名女兵的身边,低声地问道:“战士同志,你知道你们的团政委在哪里吗?”因为从战斗结束到现在,我还没见过李季雅,我心里担心她在刚刚的战斗中牺牲了,所以才找团里的战士打听。
没想到我说完后,那名女兵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埋头挖着坑。巴斯曼诺夫见我尴尬地站在旁边,连忙走过来向我解释说:“师长同志,请您原谅,这些女兵在刚刚的战斗中,耳朵被震聋了,她们根本听不见您在说什么?”
巴斯曼诺夫说完,上前抓住那名女兵的肩膀,使劲地摇晃了一下,那个女兵才茫然地抬起头望着我们。巴斯曼诺夫向她比划了几个手势,又指着自己的大檐帽,大声地问:“在什么地方?在什么地方?”女兵有气无力地向后面指了一下,又接着低头继续挖坑。
巴斯曼诺夫拖着我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街垒,绕过那齐胸高的沙袋工事,我看到李季雅和另外几名女兵。不知为什么,她们几人脱掉了外面的军装,只剩下里面的白色衬衣。巴斯曼诺夫见到这一幕,有点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
我走到李季雅的身边,一把抓住她,好奇地问:“团政委同志,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把军装都脱掉啊?”说这话时,我心里在想,现在德国人已经被我们打败了,根本用不着化妆成老百姓逃跑啊,你们集体脱衣服是什么意思啊?
李季雅用一点光彩都没有的眼睛望着我,苦笑了一声,接着自顾自地说道:“上校同志,您是对的,敌人原比我们想象的强大,要不是您带来的援军,没准码头已经失守了。”
“团政委同志,我是问您为什么把军装都脱了?”我深怕她的耳朵已经震聋了,所以凑近她的耳边大声地问道。
李季雅连忙把耳朵移开了一点,这才回答我的问题:“您也看到了,在刚刚的战斗中,我们牺牲了二十几个年轻的姑娘,我们不能让她们就这样穿着破烂的军装下葬,所以我们把自己身上比较完整些的制服脱下来,都给牺牲的姑娘们穿上。”
听到李季雅这么说,我顿时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惭愧,我连忙伸手去解军服的扣子,想把自己的身上的军装也脱下来,没想到却被李季雅一把抓住了手,她摇摇头说:“不用了,上校同志,您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们给姑娘们准备的制服已经够了。”
我此刻的心里迫切地想为这些牺牲的姑娘们做点什么,便转身喊背着身站着的巴斯曼诺夫:“上尉同志,你带二十名警卫连的战士去帮助那些女兵们挖坑,要尽快把牺牲的姑娘们都好好地安葬起来。”
当巴斯曼诺夫离开后,我想起了自己的警卫班长薇拉,便继续向前走去。没走多远,我就找到了薇拉、窝尼娅和娜吉娅。窝尼娅坐在地上,背靠着沙袋的胸墙,两只手捧住自己的连,双肩不停地颤抖着,而薇拉和娜吉娅站在她的两侧。
“薇拉,这是怎么了,窝尼娅负伤了吗?”身边的这三名女警卫员,是我在最危急的时候派出去客串高射炮手的,要是她们有什么损伤的话,我心里也不会好过。
薇拉冲我摆摆手说:“没事的,师长同志。窝尼娅有点晕血,刚刚战斗结束后,她看到躺在高炮下那名牺牲的女兵,被吓坏了。不过您放心,她没事,很快就好了。”
我点点头,弯下身子,轻轻地拍拍窝尼娅的肩膀。她抬起头望着我,有些紧张地说:“师长同志,我没事,我不是贪生怕死,就是看见鲜血就头晕,您放心,我一会儿就没事。”
我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地说道:“没事了就起来吧,我们还要帮着李季雅政委她们去掩埋牺牲的女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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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卫连的战士刚把牺牲的二十几名女兵的遗体放进新挖的土坑里,还没来得及填土,忽然不远处又传来一声高喊声:“空袭!敌机空袭!”
站在我身边的李季雅听到这个喊声,只抬头向空中看了一眼,便冲着站在坑边的女兵们喊道:“姑娘们,准备战斗!”喊完这句话,她带头向附近的一门高射炮跑去。<a href=".xstxt." target="_blank">.xstxt.</a> 看最新最全小说那些只穿着白色军衬衣的女兵们在短暂的迟疑后,也纷纷地跑向了各自的炮位。
巴斯曼诺夫走到我的身边,用胳膊碰了碰我,向土坑努了努嘴,有点为难地问道:“师长同志,我们该怎么办?现在就帮女兵们把烈士都掩埋了吗?”
“不,等一等。”我看着正在码头上空盘旋的两架敌机,缓缓地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不要着急,上尉同志,等女兵们把这一波敌机打退了再说。”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没准女兵们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还会有牺牲,要是现在就把坑填上了,那待会儿不还得挖坑么。但我嘴上却冠冕堂皇地对巴斯曼诺夫说道,“等女兵们打退了德军的这一波空袭,让她们和自己的战友告别后再说吧。”
也不知道的德军的空军指挥官是怎么想的,每次轰炸码头时,都只出动两架敌机,这次也不例外。当敌机掠过马马耶夫岗的上空后,没有立即俯冲下来进行轰炸扫射,而是继续在高空中盘旋。随着码头上的高射机枪次第开火,清脆的枪声响成一片时。李季雅也果断地向剩下的六门高射炮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高射炮的位置摆得太凌乱。再加上射界受到了周围建筑物的影响。六发炮弹在空中爆炸后,没有对那两架盘旋的敌机造成任何的影响。
我深怕高射炮这样没有效率的射击,会引来敌机的报复,连忙上前制止李季雅:“团政委同志,停下,快停下!”
李季雅没想到我会突然阻止她,不禁愣了一下,接着冷冷地问道:“上校同志。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敌机轰炸码头上的平民吗?”
“您这样的打法,不光消灭不了敌机,估计到最后你和您的部下都会牺牲。”我顾不得给她解释更多的东西,说完这句话后,我立即转身吩咐巴斯曼诺夫:“上尉同志,带上你的人,帮女兵们把高射炮拖拽到视野开阔的地方去。记住,高射炮就位后,按照每三门一组,组成一个三角形。两个三角形相距五十米。”
对于我的吩咐,虽然巴斯曼诺夫听得一脸茫然。但还是表情坚毅地回答说:“是,师长同志,我马上执行。”接着他转身冲着那些正向这边走过来的警卫连战士喊道:“喂,你们都到我这里来,动作快点,不要磨蹭。”
当警卫连的战士七手八脚地拖拽着高射炮往开阔地跑的时候,我走到面带怒色的李季雅身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她就急匆匆地冲我吼了起来:“上校同志,您真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让您的战士把高射炮拉走,难道您没有看到德国人的飞机马上就要俯冲轰炸了吗?”
就在她说话的同时,码头方向传来了爆炸的声音,接着又有喊叫声、哭声接踵而至。我苦笑一声,对怒气冲冲的李季雅说道:“团政委同志,您有没有想过您的高炮团,为什么在这几天里伤亡惨重,但打下的敌机却屈指可数?”我的话让李季雅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接着她本能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看到她能静下心来听问我说话,我这才接着说:“您的高炮团虽然在码头上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的数量不少,但当敌机飞来时,都是各自为战各打各的,分散了火力,对敌机构不成丝毫的威胁。我让巴斯曼诺夫上尉把您的高射炮摆成三角形,这样敌机不管从哪个方向飞来,都能保证足够的火力密度,从而提供击落敌机的命中率。”
听我说完,李季雅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赞同地点点头,同时说道:“上校同志,您说得很有道理,我就让姑娘们试试,争取把敌机打下来。”
高射炮就位后,按照我的部署摆成了两个相邻的三角形,向着重新拉向高空的敌机猛烈开火,炮弹在飞机的四周爆炸,形成了一朵朵黑色的弹幕,很快又随风飘散。
敌机在高空盘旋时,有六门高射炮照应着它们;敌机开始俯冲时,码头上的高射机枪在它的前面织成了一道密集的火网。一架敌机在俯冲投弹时,投下的炸弹摧毁了一挺高射机枪,但在它刚刚拉到高空,正准备盘旋时,被高炮的弹片击中,机翼下猛地窜出了一条长长的黑烟,机身摇晃着向伏尔加河的东岸栽了下去。
看到敌机被击落,操纵高炮的姑娘们高举起双手,齐声欢呼起来:“打下来了,打下来了!乌拉!乌拉!!”
剩下的那架敌机见自己的同伴被击落,不敢再俯冲投弹,而是在空中盘旋一圈后,调头向北面飞去。令人没想到的时候,这架敌机在飞越马马耶夫岗的时候,机身突然失控,向下猛栽下去,斜过了高地的阵地,直接栽向了高地的北面。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后,一股黑烟寥寥升起。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到莫名其妙坠毁的敌机,心里暗想不会这么巧吧,敌机刚想飞越我军的阵地,就发生了机械故障,直接导致了坠机?
不过没等我想明白,奥列格中校就带着一名报务员跑了过来,隔着老远就冲我喊道:“师长同志,集团军司令部的电话,说要立即和您通话。”
我拉着奥列格和报务员来到建筑物的墙边,才接过耳机戴上,对着送话器大声地喊道:“喂。喂。我是奥夏宁娜上校。听到请回话。”
耳机里很快就传来了克雷洛夫将军的声音:“喂,奥夏宁娜上校,我是克雷洛夫。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进攻码头的德军被击退了吗?”
“是的,参谋长同志,进攻码头的德军被我们全部消灭了。”我大声地回答道。
“干的不错,”参谋长大声地称赞着我,接着问道:“有没有什么表现突出的指挥员啊?把他们的名字报告给我。我要为他们请功。”
“有的,参谋长同志。近卫第35师101团来支援我们的那个反坦克连,他们虽然只有十一个人十支反坦克枪,但他们在战斗中,消灭了德军12辆坦克。”
“什么,一支十一个人的部队,居然消灭了12辆坦克,真是太了不起了,他们的指挥员叫什么名字?”克雷洛夫也被这样的战果惊呆了,他立即问起了该连指挥员的名字。
我想了一下。回答说:“带队的指挥员,是政治指导员格拉西莫夫。”
“嗯。这个名字我记下了。还有其它要报告的吗?”
“还有,参谋长同志。”我想到那些还躺在坑里的牺牲了的姑娘们,立即向克雷洛夫报告说:“第1077高射炮团在战斗中也表现得格外突出,她们至少击毁了德军五辆坦克。但同时自己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有两门高射炮被德军的坦克炮弹摧毁了,二十几名姑娘壮烈牺牲。就在两分钟前,她们还击落了一架来码头上空进行轰炸的敌机。”
克雷洛夫沉默了片刻,接着问道:“这个团的团长在昨天的空袭中牺牲了,现在是谁在指挥这支部队?”
“目前指挥高炮团的是团政委李季雅,她是一名极具战斗精神的指挥员。”
“嗯,我记下了。还有其它的事情吗?”
“参谋长同志,”我听到他打算挂断电话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果断地问道:“我想问问今天实施的反击成功了吗?”
“难道你还感觉不到吗?奥夏宁娜上校。”克雷洛夫语气严厉地说道:“假如我们的反击进展顺利的话,那么德军的坦克部队还会冲进城市里,并企图攻占码头吗?”
听克雷洛夫这么说,我才想起原来德军是两支部队,一支绕过107.5高地后,由北向南扑向了城市;而另外一支从西向东企图夺取码头,不过已经被我们消灭了。
“那攻进城里的德军装甲部队,被我们消灭了吗?”为了了解更多的敌情,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暂时还没有。”克雷洛夫语速极快地说道:“德军正在对中央火车站发起猛攻,坚守城内的内务部第10师和近卫第35师的残部正在和他们进行顽强地战斗。对了,你的独立师四团也出动了,他们正在从德军的后面发起攻击,司令员现在已经亲自赶到火车站,指挥部队抗击进攻的德军部队。”
我把耳机和送话器还给报务员后,抬头问奥列格:“中校同志,刚刚你们向进攻码头的德军侧翼发起攻击时,盖达尔中校派人支援你了吗?”
奥列格使劲地点点头,肯定地说道:“是的,盖达尔中校抽调了三团的一个营给我,这样一来,我才有足够的力量从德军的后方发起了进攻。”
我满意地点点头,对他说道:“好吧,中校同志,现在码头的防御,就交给你和内务部第10师的普罗科普大尉负责。我只说一点,不惜一切代价,坚决地守住码头,因为这里是整个斯大林格勒的大动脉,一旦被德军切断的话,坚守在城里的部队将会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那么我们都会被德国人扔进伏尔加河。明白了吗?”
“明白!”奥列格响亮地回答着我。
我刚想抬腿离开,忽然想到他的部队原来坚守的是居民点的南面,要是都调到这里来守码头的话,那边不就空袭了么。于是又补充一句:“对了,居民点那里,你也不能放弃,要派最得力的人去进行坚守。”
“师长,请您放心。团政委维洛尔同志在那里,她的手里还有三个连的兵力。就算遇到德军的进攻。也能顶上一阵子。况且我们随时还可以得到三团的支援。师长同志,请您放心,我们坚守住居民点一点问题都没有。”
得到了奥列格的承诺,我才放心地带着巴斯曼诺夫和警卫连返回师指挥部。
当从主阵地所在山岗旁经过时,我忽然想起了那架莫名其妙掉下来的敌机,便招呼巴斯曼诺夫调头向高地走去。
路上遇到一名执勤的少尉,他听说我要去找谢杰里科夫中校,立即叫过一名战士。让他给我们当向导,引导我们去找谢杰里科夫中校。为了防止人多暴露目标,我只留下了薇拉她们三人,剩下的战士都让巴斯曼诺夫先带回师指挥部。
我顺着战壕来到了谢杰里科夫中校的指挥部,让薇拉她们留在门口,我撩开门帘走了进去。谢杰里科夫此刻正在举着一盏煤油灯,趴在桌前看地图。见到有人进来,他扭头向我看过来,也许是他正在想什么问题,看了我好一会儿。才想起我似的把煤油灯往桌子上一放,站直身体向我行了一个礼。
我走到他的对面坐下。抬头望着他问:“中校同志,你这里有敌情吗?”
谢杰里科夫摇摇头,回答说:“没有,一点都没有。既没有遭到德军的炮击轰炸,也没看到德军发起的地面进攻。也许是我们今天拂晓发起的反击,把他们的兵力都吸引到了别的方向,所以他们才抽不出力量来进攻我们这里。”
“虽然敌人没有进攻,但是也不能放松警惕。”我听谢杰里科夫这么说,深怕他因此掉以轻心,所以连忙提醒他一句。
“天明以前,我就派出了侦察员,到高地以北五公里的地方去潜伏。根据他们传回来的情报,德国人没有任何动静,看来是不会发起进攻了。”
听到这么说,我稍稍感到心安。随后我想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便对谢杰里科夫说道:“中校同志,我刚刚看到有一架敌机从你们阵地的上空飞过时,忽然失控载下来,在高地的北面爆炸起火。我想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搞清楚飞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掉下来。”
我的话音刚落,谢杰里科夫就嘿嘿地笑了起来。我被他的笑声搞糊涂了,不解地问道:“中校同志,你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什么地方了吗?”
谢杰里科夫连连摆手解释说:“不是这样的,师长同志。那架敌机之所以坠毁,并不是因为出了什么机械故障,而是被我们击落的。”
“击落的?!”谢杰里科夫的话让我大吃一惊,一团没有什么防空武器啊,是用什么把敌机打下来的呢?“谢杰里科夫同志,你都把我搞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谢杰里科夫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同时礼貌地说道:“师长同志,您请给我来,我让您亲眼看看敌机是怎么被打下来的。”
我一头雾水地站起来,跟在他的后面走出了指挥部,又离开了战壕,来到长满灌木丛和杂草的山坡上。谢杰里科夫站住了脚步,笑着对我说:“师长同志,到了,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我四处张望了半天,除了灌木丛和杂草,连高射机枪都没看到一挺,更不用说高射炮了,我不满地反问道:“中校同志,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谢杰里科夫先前走了两步,冲着山坡喊道:“少尉,少尉,你在哪里?”
随着他的喊声,七八十名指战员从灌木丛和草丛中站了起来,其中一名指挥员小跑到谢杰里科夫的面前,抬手向他敬礼后,报告说:“少尉库尔森向您报告,听候您的命令。”
谢杰里科夫向我一指说:“师长同志想搞清楚刚才那架敌机是怎么掉下来的,你为她演示一下吧。”
少尉答应一声,转身冲着山坡的战士们大声喊道:“空袭,全部做好防空准备。”
随着他的号令,那些战士仰面躺在地上,举枪瞄向了空中,做出准备射击的姿态。
看到这一幕,不禁又让我大吃一惊,我好奇地问谢杰里科夫:“中校同志,你们就是这样把敌机打下来的?”
谢杰里科夫使劲地点点头,肯定地说道:“我们团没有防空武器,看到每次敌机都从我们高地的上空掠过去轰炸码头,指战员们看到那些平民在轰炸中死伤累累,都心如刀绞,最后还是库尔森少尉灵机一动,想出了这个打敌机的办法。本来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同意了他的这种打法。没想到今天还真把敌机打下来了。”
听谢杰里科夫这么说,我点了点头,心想这种打法,要把敌机打下来的话,运气的成分更多一些,看来应该考虑让集团军司令部给我们师补充一些高射机枪,实在不行的话,就把码头的高射机枪全搬过来也行。
我回到师指挥部时,再次接到了集团军司令部打来的电话,这次和我通话的不再是克雷洛夫,而是崔可夫本人。他如释重负地说道:“奥夏宁娜上校,谢谢你。如果不是及时地派出部队从德军的后方发起进攻的话,要想消灭这支突入城市的德军装甲部队,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脑子里念念不忘地想着高射机枪,便直接忽略了崔可夫对我说的话,开门见山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您能为我们师提供一部分高射机枪吗?”
“高射机枪?!”崔可夫把我的话重复一遍后,不解地问道:“你要高射机枪做什么?”
“敌机每天都从高地上掠过,然后去轰炸码头。假如在高地上布置高射机枪的话,当它们经过高地时,我们就可以给他们予重创,减轻码头的防空压力。”
对于我的提议,崔可夫想了想以后,很干脆地答应了:“这个好办,我会尽快安排人手把高射机枪给你们送去的。你还有什么请求吗?”
“有的,司令员同志。”难得有向崔可夫提条件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我加快语速说道:“为了加强独立师的领导,我希望您能给我派一名政委和参谋长来。”
听到我这么说,崔可夫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完才说:“政委么,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就是不问,我明天也会给你派过去。不过参谋长的人选嘛,有点麻烦,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行。”
“政委明天就来?他是谁啊,我认识吗?”
没想到崔可夫没有直接回答我,也给我卖关子:“至于是谁,等你见到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我还有事,下次再聊。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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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洛夫说这番话时,我坐在拉祖梅耶娃身边的石凳上,默不作声,因为这个得而复失的荣誉,而感到心里很难受。
“奥夏宁娜上校,作为你的政委,我应该对你提出批评,”基里洛夫继续说着,“你是一师之长,就算自作主张收编了德军部队,出于安全的考虑,也应该把他们分散到各个部队去,而不是把他们成建制地改编成警卫部队,还摆在了师指挥部的旁边。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遇到德军进攻时,他们突然调转枪口端掉了师指挥部,到时我们的部队群龙无首,指挥系统就会陷入一片混乱,那样的话,德国人就可以轻易地攻下马马耶夫岗。”
听完基里洛夫的话,我点了点头,心里明白他这都是肺腑之言,是为了我好才这么说的,不过此刻并不适合把格拉姆斯和贝克曼的部队分散到连队里去。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后,抬起头对他说道:“政委同志,您说得很有道理。我把投诚的德军官兵改编成警卫连,确实有点欠考虑,没有您考虑得那么全面。不过既然已经把他们编成了警卫连,要再把他们分散到各连队里去,很容易引起军心动摇,我觉得还是维持现状吧。”说完后,我停顿了片刻,接着试探地问他:“这样可以吗?”
对于我的固执己见,基里洛夫若有所思地说道:“师长同志,在来**师以前,崔可夫司令员曾经叮嘱过我,到了师里以后。军事方面的事情由你说了算。改编德军的事情应该属于军事方面的范畴。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政委同志,谢谢您的信任,请您相信,我看人的眼光是不会错的。”虽然我明白基里洛夫说的话都在理,可在这种时候,要是我把格拉姆斯上尉和他的部下分散到各个连队去的话,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因此我只能打肿脸充胖子。硬着头皮说道:“虽然他们都是德国人,但现在已经站在了我们这一边,我相信他们。”
“我相信他们”这句话,虽然我是当着基里洛夫和拉祖梅耶娃说的,但不知怎么搞的,没过多久,格拉姆斯和贝克曼都知道了这句话,为此两人还特意一起来向我表忠心。事后我仔细想了想,把我这句话泄露出来的人,绝对不会是基里洛夫和拉祖梅耶娃。可能是门外站岗的战士。如果在其他的部队里,普通的战士肯定和投诚的德军相处得不好。更不用说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他们,但**师的成员,几乎都是来自古拉格集中营的囚徒,和德国人相比,他们最讨厌的是内务部的契卡成员,因此在心理上对德国人的抵触也要小得多,这才有了向德国友军的通风报信之举。
决定了格拉姆斯他们的命运后,基里洛夫及时地转换了话题,他担忧地问道:“师长同志,今天仅仅几架敌机的轰炸,就给我们造成了那么多的伤亡,要是敌人在空袭时再用大炮轰的话,你觉得我们的部队,能坚守住马马耶夫岗吗?”
面对基里洛夫听出的这个问题,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我所知道的历史中,马马耶夫岗在整个斯大林格勒战役中,易手的次数是最多的。为了争夺这个制高点,双方就在这个不大的高地上展开了殊死的战斗。一方被击溃后,立即组织兵力去攻击占领,占领之后,就开始顽强防守。成吨的炮弹、炸弹,整天不停地落在高地上,把整个地面都翻了过来。与此同时,使用刺刀、手榴弹的白刃战,也无时不在这里进行。
虽然我曾经幻想过只要自己率领部队守这里,一定可以把马马耶夫岗变成让德军无法逾越的闸门。可等部队真正进驻这里后,我才发现局势远比我想象得更加严峻,没有制空权、没有炮兵、没有反坦克火力,只能凭几千轻步兵的血肉之躯来抵挡武装到了牙齿的德国人。
见我迟迟不说话,基里洛夫有点不耐烦了,又把他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师长同志,你觉得我们能守住马马耶夫岗吗?”
我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词汇,慢吞吞地说道:“基里洛夫政委,我第一次到马马耶夫岗的时候,曾经到处走了走。我看到紧挨着河边的那一侧山坡,离码头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假如德国人占领了山岗,只要在这里摆上十几挺机枪,火力就可以覆盖大半个码头。只要他们一开火,不管是等待撤退的平民,还是刚刚坐船赶到的部队,都会伤亡惨重。因为我要求**师的指战员们,只要阵地上还有一个人在,那么就绝对不允许德国人踏上马马耶夫岗。”
我的话让基里洛夫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他望着我说:“奥夏宁娜师长,不知道为了保卫马马耶夫岗,你都做了些什么准备?”
“我已经命令在高地上的一团和二团,利用一切间隙时间抢修工事。有了坚固的工事,在敌人的炮击和空袭中,就可以降低部队的伤亡,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坚持更长的时间。”
“奥夏宁娜同志,我听说**师是五团建制,可马马耶夫岗上只有两个团,那么另外的三个团在什么地方?”
我把地图移到了他的面前,指着另外三个团驻扎的地方对他说:“基里洛夫同志,另外的三个团在临近高地的这个居民点里。一旦守卫高地的守军兵力吃紧时,他们会迅速地派出部队,赶到前沿进行增援。”
基里洛夫看着地图,点点头说道:“这个居民点我去过,里面有一个烈士公墓,埋葬的是在国内战争时期,为了保卫察里津而牺牲的指战员们。居民点被公墓分成了两块,靠近山岗这么的建筑物要比靠城里这边少得多……”
基里洛夫介绍居民点的时候,我不禁暗自嘀咕。估计就只有在俄罗斯这个国家。才会出现在公墓附近修居民点。要是换了别的国家。修在公墓旁边的房屋,别说卖了,就算白送也不见得有多少人愿意要。
基里洛夫正在说话,忽然见到我在低声地自言自语,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在说什么?”
我被他这么一问,连忙收敛心神,装模作样地说:“是这样的。政委同志。**师在前段时间刚进行过补充,新兵数量太多。而这些新战士都是刚从古拉格集中营里放出来的囚徒,除了队列训练强于友军外,都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也没有任何的战斗经验,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战斗力。我正在盘算该到什么地方去找点战斗骨干充实到连队里去,提高整个部队的战斗力。”
听完我的话,基里洛夫低头想了想,然后抬头对我说:“从正规军调战斗骨干,显然是不可能的。各部队的伤亡都很多,指挥部把这些当成了宝贝。谁也不愿意轻易地给别人。因为只要有这些骨干在,部队撤到后方一补充,很快就能形成战斗力。”
他的话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别说是他和崔可夫,就算我上次向朱可夫提出想要一些战斗骨干补充部队,他不也感到为难么。但为了不扫我的兴,勉强同意给我派几个民兵歼击营来,这都多长时间了,我连个民兵的影子都没见到。
看到我一脸失望的表情,基里洛夫连忙安慰我说:“奥夏宁娜,你先别失望,虽然在人员方面,我们得不到正规军的帮助,可民兵那里却没有什么问题。”
“民兵?!”他的话让我开始考虑在合适的时候,通过崔可夫向朱可夫传话,问问他答应给我的那几个民兵营在哪里?
但基里洛夫误会了我的态度,还以为我对民兵不感兴趣,还特意强调说:“你可千万别瞧不起民兵啊,很多工厂的民兵都是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可以这么说吧,他们一旦穿上军装,就可以立即成为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我刚刚想向基里洛夫解释说我没有看不起民兵的意思,门帘被从外面掀开了,巴斯曼诺夫探进半个身子,欣喜地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城防委员会给我们师派来一个民兵营。”
听到巴斯曼诺夫的报告,我和基里洛夫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问道:“民兵营的同志在哪里?”
巴斯曼诺夫把身子往旁边让了让,同时把帘子掀得更开一些,对着外面说道:“请进来吧,营长同志。”
随着他的话音,两名穿着崭新军服的指挥员从他的身旁经过,走进了指挥部。我定睛一看,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原来进来的人我都认识。
两人进来后,走到我们的面前抬手敬礼,并报告说:“红十月厂民兵营前来报道,听候两位指挥员的指示。”
基里洛夫先还了个礼,接着伸出去和年长的指挥员握着手,同时礼貌地说道:“欢迎你们到马马耶夫岗来,有了你们,我们的防御力量就更加强大了。”
轮到我和他们握手时,我先握住年长指挥员的手,笑着说:“您好啊,队长同志,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我代表**师,欢迎您和您的队伍来到马马耶夫岗。”
年长者听见我这么说,不由一愣,当他眯缝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努力思考在什么地方见过我的时候,我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走到了他旁边那位年轻人的面前,主动伸出手去:“伊格拉托夫同志,很感谢你上次为我们带路。”
我一说到带路,基里洛夫是一头雾水摸不清状况,而年长者已经想起了我是谁。他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大声地嚷嚷起来:“上校同志,我说您看起来怎么这么面熟啊,原来我们是前几天见过面的,当时你们迷路了还是我安排伊格拉托夫给你们带路的。”
“是啊是啊,队长同志,您总算想起来了。”我再次握住他的手,使劲地摇了几下,接着问道:“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我叫特鲁申。阿列克赛.格里高里耶维奇.特鲁申。是红十月厂的民兵营长。我是奉城防委员会的委员丘亚诺夫同志的命令。前来马马耶夫岗驻防。并接受您的指挥。”说完,他的身子向旁边微微侧了一下,为了介绍旁边的年轻人,“上校同志,伊格拉托夫是您认识的,他现在是民兵营的一连长。”
等他做完介绍后,我也向他们作解释:“我是**师的师长奥夏宁娜上校,这位是新上任的政委基里洛夫同志。战争爆发前,他在中央委员会工作。”
“既然是熟人,就别客气了,都坐下吧。”基里洛夫招呼着特鲁申和伊格拉托夫坐下,专门瞅了一眼两人的领章后,关切问道:“特鲁申大尉,红十月厂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工人们都上战场了,那厂里的生产不是就停顿了吗?”
特鲁申大尉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没有,虽然德国人对城市进行不间断的狂轰滥炸。但我们厂里的生产依旧在继续。工人们在幸存的厂房里修理坦克和武器,并利用业余时间去清理街上因房屋倒塌到处堆积的渣土和石块。前两天我们还修好了市自来水管道。确保了城里的居民供水。”
“你们营有多少人啊?”基里洛夫接着又问。
“全营有600人,都是工厂里的骨干。丘亚诺夫同志说了,我们工人阶级拿起工具,是建设祖国的中坚力量,穿上军装拿起武器,我们同样是保卫祖国的中坚力量。”
“工人们的情绪怎么样?”基里洛夫不愧是搞政工出身的,问的问题就是和我平时问的不一样。
“充满了战斗热情。请师长和政委放心,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在,就会像钉子一样钉在阵地上。宁可让白骨暴露在山岗上,也绝不让敌人前进一步。”
“师长,政委,我这里有一份城防委员会向市民发出的保卫斯大林格勒的号召。”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伊格拉托夫上尉忽然插嘴说道。
伊格拉托夫的话引起了基里洛夫浓厚的兴趣,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号召书,拿来给我看看。”
没想到伊格拉托夫歉意地笑了笑,回答说:“对不起,政委同志,我这里没有。”眼见基里洛夫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他又连忙补充说:“不过号召书的内容,我都记住了。”
特鲁申连忙向伊格拉托夫鼓励地说道:“伊格拉托夫,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把号召书的内容,背给师长和政委听听。”
伊格拉托夫把目光投向了我们,见我和基里洛夫都先后点头表示同意,便站起来为我们背诵斯大林格勒城防委员会所写的号召书:
“亲爱的斯大林格勒市民们!
狂暴的敌寇已进犯到我们城下。
24年前遭受的苦难今天又在重演。
嗜血成性的希特勒匪徒向太阳城——斯大林格勒,向俄罗斯伟大的河流——伏尔加河猛扑过来了。
红军战士们正在奋不顾身地保卫着斯大林格勒,所有接近地上都布满了法西斯强盗的尸体。
法西斯头子希特勒派来了越来越多的亡命徒,妄想不惜任何代价夺取斯大林格勒。
斯大林格勒的市民同志们,
我们决不把城市家国拱手送给敌人,要让市内每条大街都布满敌人无法通过的街垒,把每所住宅、每个街区、每条街道都变成坚不可摧的堡垒。
大家都去构筑街垒,要组织工作队在每天街道上筑起街垒,将手边的石头、木料、铁器、电车车厢都利用起来,构筑街垒工事。
要把街垒尽快构筑好,好让我们的战士——斯大林格勒的保卫者们用我们筑起来的街垒痛击敌人。
红军战士们!斯大林格勒保卫者们!
为保卫城市,我们将竭尽全力支援你们。决不后退一步,狠狠地打击敌人。德寇犯下了许多兽行,为了被毁掉的家园,为了孩子、母亲、妻子们流的血和泪,向德寇报仇雪恨。
斯大林格勒的保卫者们!在暴风骤雨的1918年,我们的父辈曾打退了德国雇佣的匪帮,守住了红色的察里津。1942年的今天,我们也一定能守住荣膺红旗勋章的斯大林格勒。我们要坚持下去,打退敌人,彻底消灭嗜血成性的德国侵略者。
大家修筑街垒去!
所以能拿起武器的人,都要走上街垒,保卫城市,家园。”
城防委员会的号召书背诵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伊格拉托夫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我们笑了笑,说道:“师长、政委,号召书我都背诵完毕了。”
基里洛夫满意地点点头,看着特鲁申笑着说:“大尉同志,您的这位部下真不错,居然能把这么长的号召书都背诵出来。”
特鲁申憨厚地笑了两声,接着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严肃地问道:“民兵营正在山坡下集结待命,愿意听候你们的差遣,不知道你们打算把我们派到什么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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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洛夫没有回答特鲁申的话,而是扭头看着我,把刚刚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奥夏宁娜同志,您是一师之长,军事上的事情由您说了算。 看最新最全鲁申大尉和他的部下的去向,还是由您来安排吧。”
其实早在伊格拉托夫背诵号召书的时候,我就在考虑如何安排这个民兵营。因为没有见识过他们的战斗力,我不敢把他们直接派到一团的阵地。假如他们的战士在德军的炮击或者空袭中被击溃的话,有可能导致高地上的守军全线崩溃。
现在基里洛夫把安置民兵营的事推给了我,我略微迟疑了片刻,才站起来对特鲁申说道:“大尉同志,从现在起,你们民兵营就属于**师第五团的建制。五团现在驻扎在高地南侧的居民点里,您待会儿就带您的部队去向奥列格中校报告吧。”
本来我以为特鲁申大尉对于我的安排,会有提出自己不同的想法,没想到他很爽快地答应道:“是,我服从您的命令。”
我接着又对特鲁申说道:“大尉同志,**师和其他的部队不一样,你们到了这里,首先要改变的就是传统的战术。别的部队处于防守状态时,都是整天躲在战壕里,看到德国人没有动静,心里就暗自高兴。德国人进攻时,就坚决抵抗,一步都不后退。在我的部队里则是另外一种战术,如果德国人进攻,那么我们就坚决地抵抗;要是德国人按兵不动停止进攻的话,我们也不会闲着,也不会因为看到有喘气的机会出现就高兴。而是要主动采取进攻。但是德国人目前不光牢牢地掌握着制空权。还有强大的炮兵和装甲部队。我们贸然发起反攻的话,指挥会遭受不必要的损失,所以你们要学会打巧仗,既然在白天进攻中占不到便宜,那我们就利用夜晚进行偷袭,搅得德国人不得安宁,打乱他们在白天的进攻部署。”
我的话,让特鲁申感到了困惑。他皱着眉头望着我,迟疑地问道:“师长同志,请恕我直言,您的这种战术,和我所知道的战术的确不同。我们一直以来受的教育,就是宁可让白骨暴露在山岗,也不能让敌人前进一步,要像钉子一样坚守在阵地上。可您所说的偷袭战术,好像还没听说有部队采用。”
“大尉同志,”基里洛夫及时地站出来为我解围:“我不管别的部队用的是什么战术。既然您来到了**师,那么一切都要按照**师的规定来。既然奥夏宁娜上校是一师之长。她所说的话就是命令,根据条例,上级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的,既然您已经接到了命令,那就执行吧。”
“是!”见师政委也这么说了,特鲁申大尉只好挺直身子,无奈地答应了。
对于特鲁申的这种反应,我能够理解,因为苏军的战术过于呆板,进攻就是进攻,防守就是防守,根本就没有攻防转换的这种说法,所以他不理解,也就不足为奇了。等基里洛夫说完,我接着吩咐他:“大尉同志,您和您的战士都是当地人,等到了居民点以后,把每栋居民楼都检查一遍,看里面还有没有滞留的居民,尽量劝说他们离开,因为这里很快就会成为主要的战场之一,我担心居民点会在德军的炮火和轰炸中被夷为平地,那样的话,留在家里的居民们就有生命危险。”
我的这番话,特鲁申显然听进去了,他冲着伊格拉托夫的方向歪了歪头,说道:“请师长放心,一到居民点,我就立即安排伊格拉托夫上尉来办理这件事情。”
“这样很好,大尉同志。”基里洛夫走到特鲁申的身边,掏出烟盒从中抽出一支烟点上后,沉思起来,似乎正在考虑如何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得更正确性。他吸了一口烟后,继续说:“要向那些舍不得离开自己家园的居民们说起来,马马耶夫岗和码头将是德国人进攻的重点,我们的部队不一定能在这里挡住他们,所以恳请那些居民尽快到码头乘船离开。”
听完基里洛夫的话,特鲁申使劲地点点头,用坚毅的语气回答说:“请政委同志放心,我保证在今晚就劝说居民点里的居民全部离开。”
“也许居民们会有顾忌,认为敌人的飞机在不停地轰炸码头,他们到码头上去乘船时会有危险。”我深怕基里洛夫的话说得还不够明白,连忙帮着补充说:“大尉同志,您要让他们明白,虽然在码头会遭遇危险,但至少有脱险的希望,既然继续留在居民点的话,那就只有玉石俱焚。”
“完全明白了,师长同志。”特鲁申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微笑回答我说:“请您放心,我一定完成好您交代给我的任务。”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接着又挺直身体,试探地问道:“师长、政委,允许我和我的部下离开吗?”
“请等一等,大尉同志。”我在基里洛夫说话前抢先一步说道。接着我一个箭步来到了门口,掀开门帘冲着外面喊道:“巴斯曼诺夫上尉,你在哪里?到我这里来一下。”
随着我的喊声,巴斯曼诺夫从战壕的远处小跑了过来,站在我的面前,脸不红气不喘地问道:“师长同志,您有什么指示吗?”
我做了个手势让他跟着我进了指挥部,随后指着特鲁申对他说道:“上尉同志,我交给你一个任务,立即带特鲁申大尉和他的民兵营到居民点,他们现在隶属于第五团,你带他们直接去找奥列格中校报道。”
“是,我保证完成任务。”巴斯曼诺夫响亮地回答我以后,把身子一侧,对特鲁申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礼貌地说道:“请吧,大尉同志。我带您到居民点去。”
等巴斯曼诺夫带着特鲁申他们离开后。基里洛夫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指挥部的屋顶,有些犯愁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觉得我们的这个指挥部,能扛住德军的炸弹或者炮弹吗?”
我仰头看了看由圆木组成的屋顶,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无担心地说:“其实这里原来是集团军司令部的所在地,说是指挥部,其实就是一个比较大的避弹壕。躲躲弹片和流弹还行,要是被炮弹或炸弹命中,我们就该去见马克思了。这样吧,等阵地上的工事修筑得差不多时,我让米海耶夫少尉的工兵连给我们重新凿一条隧道,作为新的指挥部。”
基里洛夫听我说完,只好无奈地说:“也只好如此了。”
我们正说着话,坐在门口的拉祖梅耶娃忽然扭过头来,神情紧张地对我说:“师长同志,有您的电话。是指挥员打来的。”
“是谁啊?”我的脑子里还在想该在什么地方修筑新的师指挥部,所以对拉祖梅耶娃脸上的表情也没太在意。
“朱可夫将军。”她语速极快地回答道。
“哦。是崔可夫司令员啊,他有没有说什么事啊?”我边说边懒洋洋地从石桌边站起来。
“不,不是,不是崔可夫司令员,而是朱可夫,是朱可夫大将!”拉祖梅耶娃见到我这样的反应,急得脸都涨红了,以至于都紧张得口吃了。
是朱可夫大将,而不是崔可夫,一听清拉祖梅耶娃说的是谁后,把我吓了一跳。我连忙扑到了拉祖梅耶娃身边,从她的手里抢过耳机和送话器。把耳机往耳边一贴,就对着送话器迫不及待地喊道:“喂,喂,大将同志,我是奥夏宁娜。”
耳机里传来朱可夫不耐烦的声音:“我又没聋,你喊那么大声音做什么?”
我连忙压低嗓音,讨好地问道:“您好啊,大将同志,请问您在这个时候找我,是有什么任务要布置给我吗?”
“丽达,我来问你,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怎么办这种糊涂事?”朱可夫让我小声点,他却冲我吼了起来。
他的话听得我一头雾水,我愣了片刻,把耳机从耳边移开一点后,谨慎地问道:“大将同志,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事情啊?”
“哼,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在装糊涂。”朱可夫说完这句话后,不满地质问我:“我来问你,你是不是收编了一支德军部队,还把他们编成了你的警卫连?”
“大将同志,您误会了,事情是这样的……”听到朱可夫说的居然是这件事情,我在慌乱中试图向他作出解释。
没想到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厉声质问我:“你只需要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有,我的确把投诚的德军编入了我的警卫营。”我知道朱可夫早晚会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他。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是咬着后槽牙问的这句话。
“大将同志,请您听我解释。”我深怕如果自己没把事情向他解释清楚的话,就会被他免去职务,只好利用他说话的间隙,来解释这件事情:“我所改编的,是向我们投诚的德军官兵。在经过我对该部队的指挥官的教育后,他们已经和我们站在了同一阵线上。之所以把他们改编成警卫营,是出于对他们的信任,我相信他们不会令我失望的。”
“难道你就不怕在德军进攻时,他们会临阵倒戈,端掉你的师指挥部,让**师的指挥系统瘫痪,整个部队陷入混乱吗?”朱可夫和其他指挥员所担心的都是同一件事情,就是觉得把一支刚刚改编过来的敌军部队,放在像师指挥部这样的关键位置附近,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冒险行为。
听到朱可夫这么问,骑虎难下的我只好咬着牙硬着头皮回答说:“是的,大将同志,我认为格拉姆斯、贝克曼他们这些原来的德军指挥官,在经过我的教育后,已经认识到希特勒是我们和德国人民共同的敌人,他们将坚定不移地站在我们一边,和我们并肩作战。”
“住口!”朱可夫生硬地打断了我。在沉默片刻后。又用比较温和的语气对我说:“丽达。我知道你看人的眼光很准,但是这次的做法是不是太冒险了?你是我最器重的部下,我不想向你下达强制性命令,让你把这些德国人都送进战俘营,但是你非要冒着丢掉自己前程的危险,来维护这些德国人吗?”
我默默地站在报话机的旁边,静静地听着朱可夫说话,一声不吭。
“丽达。你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朱可夫生气地催促道。
“是的,大将同志。”我肯定地应了一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信任他们,只要您不撤我的职,那么这个险我愿意冒。”
朱可夫听我说得这么坚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既然你这么固执,那么我就破例支持你一次,让这些德国人继续留在你的警卫营。不过这么一来,原本准备授予你的那个‘苏联英雄’的称号就被取消了。真是太可惜了。”
听到朱可夫说可以让格拉姆斯他们继续留在警卫营里,我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我向朱可夫道谢后,试探地问道:“大将同志,有件事情我不太明白,我们只是打败了企图攻占码头的一支德军小部队,为什么会授予我和格拉西莫夫指导员这么高的荣誉呢?”我问这句话的目的,是想搞清楚为什么我在顿河边,带几名战士干掉了德军十几辆坦克,只获得晋升一级军衔的奖励,而这次保护码头,却可以直接获得最高的荣誉。
朱可夫哼了一声,说道:“你所坚守的马马耶夫岗就在码头的附近,难道还不知道码头对于斯大林格勒的重要性吗?要是让德军占领了码头,那么我们和外界的联系就全部中断了。没有武器弹药、粮食、物资和后备部队的补充,我们在斯大林格勒还能支持几天。所以我在得知这件事情,并请示最高统帅本人后,决定授予你和格拉西莫夫指导员最高的荣誉。可惜你自己不珍惜,白白地放弃了这个荣誉。”
“大将同志,虽然这次的荣誉没了,但以后还有机会再立大功。我认为也许要不了多长的时间,您就会亲自将代表着最高荣誉的‘金星奖章’佩戴在我的胸前。”我说这话时,已经完全想开了,虽然这次不能获得“金星奖章”和“苏联英雄”的称号,但接下来的库尔斯克战役,打破列宁格勒的包围圈,解放乌克兰、白俄罗斯、波兰,攻克柏林,还有大把的立功机会,我还愁得不到更多的勋章和荣誉吗?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拭目以待,等待着为你亲自授勋的一天,能早日到来。”朱可夫语气冷淡地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要通知你。我帮你从梅列茨科夫同志那里要来的少尉集训队,现在已经到达了伏尔加河的东岸,最初今晚就能向你报道。”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谢谢您,大将同志。”少尉集训队要到达的消息,从朱可夫的口中得到了证实,我真是喜出望外,连声向他道谢。道完谢以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地问道:“大将同志,三个集团军今天所进行的反击顺利吗?”
没想到朱可夫依旧冷淡地对我说:“不该你过问的事情,就不要随便乱打听,好好地做好你自己的事情。要是马马耶夫岗失守的话,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虽然朱可夫的话说得很不客气,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我的好心情,我甚至在想老毛子的语言就是太贫乏了,哪比得上天朝的语言那么博大精深啊。如果换成天朝的语言,就应该是“要是你完不成任务,就提头来见。”听起来多么有气势,全然不像朱可夫说的“就等着上军事法庭”那么干巴巴的。
放下耳机和送话器,我转身走到基里洛夫的面前,兴奋地对他说道:“政委同志,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来自列宁格勒的少尉集训队,今晚就能到达了。”
“少尉集训队?”基里洛夫听到我这么说,不禁皱起了眉头,不解地反问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我刚刚从古罗夫那里听说后,压根没告诉他,他不知道也很正常。便向他解释说:“政委同志,是这样的,我前段时间向朱可夫大将提出请求,把属于沃尔霍夫方面军的少尉集训队调来,充实和加强我们师的基层指挥力量。由于从列宁格勒到这里的道路被德军截断了,他们只好兜上一个大圈子再过来,这样就在路上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虽然我说得比较清楚,但基里洛夫还是一头雾水地问道:“沃尔霍夫方面军,不是归梅列茨科夫指挥吗?你是怎么知道他手下有一支少尉集训队啊?”
“政委同志,您有所不知,我曾经在沃尔霍夫方面军待了半年的时间,直到突出部战役过后,我才被调到斯大林格勒。”我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在考虑这个新来的政委对我的履历还不够了解,看来我以后还要和他多交流以增加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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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山坡脚下,站在路边望着正驶过来的车队。<a href=".xstxt." target="_blank">.xstxt.</a>随着车队越来越近,我的心情开始变得忐忑不安,虽然刚刚从望远镜里看到车厢里的几个熟面孔,但不知道少尉集训队这次带队的指挥员是谁。如果是我熟悉的阿赫罗梅耶夫上尉,当然最好不过。要是别的不认识的指挥员,那么我还需要花一段时间来熟悉。
车队在离我还有二十来米的地方停下,当第一辆卡车副驾驶位置的车门被推开时,我屏住了呼吸,默默地等待着最终答案的揭晓。车门打开后,从驾驶台里跳出了一名戴着钢盔的年轻指挥员,他下车后随手把车门关上。虽然距离有点远,我又只看到了他的侧脸,但我已迅速地确定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所熟悉的阿赫罗梅耶夫上尉。
我长嘘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正打算抬腿走过去,却见到上尉已经向我小跑过来,于是我便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带来。
年轻英俊的阿赫罗梅耶夫上尉,胸前别在一枚勋章,虽然他和他的部下经过了长途跋涉,但还是精神抖擞地站在我的面前,立正敬礼后,用洪亮的声音向我报告说:“上校同志,上尉阿赫罗梅耶夫向您报告,我奉命率沃尔霍夫方面军少尉集训队前来马马耶夫岗,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请稍息,上尉同志。”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位年轻指挥员,我都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奥夏宁娜同志。这位指挥员是谁啊?”身边忽然响起了基里洛夫的声音。
我连忙收敛心神。向基里洛夫介绍阿赫罗梅耶夫上尉。以掩饰自己的失态:“政委同志。我来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阿赫罗梅耶夫上尉,他是沃尔霍夫方面军少尉集训队的最高指挥员,同时也是司令员梅列茨科夫将军最器重的部下。”
阿赫罗梅耶夫听到我这么夸奖他,连忙说了一句:“为苏维埃中国服务!”
基里洛夫的眼睛望着他胸前的勋章,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上尉同志,看来你服务得不错。已经有一枚勋章了。”
我们三人说话的这当头,在少尉集训队的其他指挥员们,已经纷纷从车上跳了下来,在卡车的旁边开始列队。一名指挥员在向他们发号施令,等部队列队完毕后,他转身向我们跑过来。等他跑近了,我才看清原来是名政工人员,从他的军衔看,是一名政治指导员。我不由微微蹙了蹙眉头,心说:少尉集训队以前没有政治指导员啊。难道是因为要派到马马耶夫岗来,上级才特意增派的?
我没顾得上理会正跑过来的政治指导员。而是继续为上尉介绍基里洛夫:“上尉同志,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刚刚上任的政委基里洛夫同志,他是来自中央委员会的工作人员。”
“您好,政委同志。”阿赫罗梅耶夫礼貌地向他敬了个礼。
这时,那名指导员已经跑到了我们的面前,立正以后抬手向我和基里洛夫抬手敬礼:“师长同志、政委同志,少尉集训队政治指导员奥贝斯坦向你们报告,少尉集训队已经集合完毕,听候你们的下一步命令。”
我只是冲着这位叫奥贝斯坦的指导员微笑着点点头,接着冲基里洛夫一摆头,说道:“走吧,政委同志,我们去看看这些新来的基层指挥员吧。”
“走,我们去看看。”基里洛夫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一声,接着跟上了我的脚步。
我们朝远处的列好的方阵走去时,基里洛夫忽然小声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您打算如何安排这个少尉集训队啊?”
“除了阿赫罗梅耶夫上尉和奥贝斯坦指导员外,剩下的人都分配到各团去担任连营级指挥员。”我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打算,不过深怕基里洛夫对师里的具体编制还不了解,我又补充了一句:“各团的营级建制刚成立不久,各营的营长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指挥员来担任,只好让那些表现突出的连长临时代理。”
基里洛夫望着远处的方阵,有些疑惑地问道:“把他们分配到各团,去担任连长甚至营长的职务,这合适吗?”
对于基里洛夫的怀疑,我果断地说道:“政委同志,请您放心,少尉集训队是梅列茨科夫将军手下最精锐的部队,当初德军在突破了第52集团军的阵地,威胁到第2突击集团军的补给线时,大将同志毫不迟疑地派出了少尉集训队和初级指挥员教导连,击退了德军的进攻,协助第52集团军巩固了自己的防线。”
我们说着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少尉集训队的方阵前。阿赫罗梅耶夫上尉上前一步,冲着自己的部下激动地说道:“同志们,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你们所熟悉的奥夏宁娜师长。当初她指挥我们作战时,还是一名少校,这才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她便因战功被晋升为上校,同时还是我们即将加入的独立师师长。我相信,我们在她的领导下,一定等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战斗任务,打退敌人的进攻,守住马马耶夫岗,为祖国和人民建立新的功勋!”
阿赫罗梅耶夫上尉的话音刚落,少尉集训队的方阵里顿时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喊声:“乌拉!乌拉!!乌拉!!!”
我等他们喊得差不多了,才向前迈了一步。我的这个动作马上就被阿赫罗梅耶夫上尉察觉到了,他连忙举起双手向下压了压,正在欢呼的少尉集训队方阵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又向前迈了一步,脸上带着微笑,提高嗓门高声地说:“嗯……亲爱的战友们。你们好啊!”我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说话的声音还是有点变调。
虽然我只说了一句话。但在说“亲爱的战友们”时,我觉得方阵里的指战员们也被我的情绪所感染。
“我很高兴,来自沃尔霍夫方面军的战友们,我们又在一起了。”我继续说道,“而且是在这个……”说到这里,我忽然卡壳了,因为激动,我忘记了自己接下来想说什么。直到听到基里洛夫在我的身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我的心情才稍稍平稳一些,随后我又重复地说,“而且是在这个对斯大林格勒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时刻,你们被梅列茨科夫大将派到这里来,和我一起并肩作战。我代表独立师的全体指战员,欢迎你们!”
我的话音刚落,场上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我的目光在方阵里的每一名指战员的脸上扫过后,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等一切恢复了平静后,又继续说道:“同志们。不瞒你们说,目前斯大林格勒的情况非常糟糕。德军正从北、西、南三个方向扑过来,我们的军队虽然在顽强地战斗着,但在占优势的敌军的打击下,正退向了我们身后的斯大林格勒。我们所坚守马马耶夫岗,也许在不久之后,就会成为敌人重点进攻的区域。因为这里是一个可以俯瞰全城的制高点,只要控制了这里,敌人就可以把他们的重炮调到山坡上,像炮击列宁格勒那样,炮击这座以最高统帅本人名字命名的城市。你们说,我们能让敌人踏上这个高地吗?”
“不能!不能!!不能!!!”我面前的方阵整齐地回应着我。
“同志们,战友们,虽然我们中的很多人,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牺牲,但是我相信敌人一定会被我们英勇的指战员挡在马马耶夫岗下,我相信敌人最终将被我们埋葬在斯大林格勒城下。你们有信心吗?”
“有!有!!有!!!”全体指战员们中气十足地回答着我。
对于大家的表现,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我把话题一转,对大家说道:“同志们,战友们,我以前曾经说过:你们都是红军中优秀的指挥员,我坚信,假以时日,在你们中间,肯定会有不少人能成长为高级的指挥员,成为红军中的将军,甚至是元帅!同志们,现在我向你们表示祝贺,因为从你们踏上马马耶夫岗土地的这一刻正式开始,你们就向着你们的将军梦、元帅梦大大地迈进了一步。我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只要你们能活到胜利,活到亲眼看到我们的军旗插在柏林国会大厦的屋顶的那一刻,那么你们中的不少人,可能就已经成为将军了。”
“奥夏宁娜上校,这一天要等多长时间才能到来啊?”站在第一排的一名指挥员听我这么说,忍不住趁我说话的空隙时,代表大家问了一句。
“我相信只要通过我们大家的努力,最多再过三年,我们就能看到这一天。”虽然我知道德国具体的投降日期,但却不能向大家明说,说了就成了神棍,所以只是笼统地对这名好奇的指挥员说了个日期。
我等大家安静了下来后,继续往下说:“我以前说过,只要条件允许,我绝对不会把你们这些红军中优秀的指挥员,当成普通战士来使用的。我特意把你们从沃尔霍夫方面军千里迢迢地调到斯大林格勒来,更不是把你们当成炮灰使的。现在我要把你们分配到独立师的各个团,根据你们的能力去担任连排长,甚至是营长的职务。”
说完后,我也顾不得看队列的反应,转身叫阿赫罗梅耶夫:“上尉同志!”
阿赫罗梅耶夫听到我的召唤,连忙向前两步,来到我的面前,静静地等待我下达命令。
“少尉集训队目前有多少人啊?”我扫了一眼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方阵,接着问道。
“师长同志,请允许我的指导员向您报告。”阿赫罗梅耶夫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侧身把站在身后的政治指导员奥贝斯坦让了出来。
见到我点头默许后,奥贝斯坦指导员也走上前,把身体挺得笔直,恭恭敬敬地报告说:“报告师长同志,少尉集训队在经过前两月的战斗后,只剩下82人。这次奉命调到了马马耶夫岗来归您指挥,梅列茨科夫司令员觉得人有点太少,于是又从初级指挥员教导连抽调了部分学员进行补充,现在少尉集训队一共有152人。”
听完奥贝斯坦的报告,我暗暗地点了点方阵里的人数,一排30人,一共五列,正好是150人,再加上阿赫罗梅耶夫上尉和面前的这位奥贝斯坦指导员,正好是152人。
这时,基里洛夫又走到了我的面前,低声地征询我的意见:“奥夏宁娜同志,您打断如何分配这152人呢?”
我也压低声音回答他:“政委,请放心,我心里有数。”接着我提高嗓门对着少尉集训队的方阵说道:“少尉集训队的战友们,接下来我将分配大家的去处,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说完这句话后,我再度打量了他们一番,随后开始宣布我的分配结果:“第一排去一团,找谢杰里科夫中校报道;第二排去二团,找代理团长普加乔夫上尉报道;第三排、第四排的指挥员分配到三团和四团,由于现在三团长负伤,两个团的日常工作是由四团长盖达尔中校负责,你们去找他报道就行了;第五排去五团,找团长奥列格中校和政委维洛尔报道。”
“那这位上尉和指导员,您又是怎么安排的呢?”基里洛夫看我把少尉集训队的其他人都分配完毕,唯独落下了站在我们面前的阿赫罗梅耶夫和奥贝斯坦,所以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略微想了想,然后也没顾得和基里洛夫商议,便大声地宣布:“阿赫罗梅耶夫上尉,从今天起,就暂时代理独立师的参谋长职务,负责协助我指挥作战。至于政治指导员奥贝斯坦,”说到这里,我不禁犹豫起来,本来想随便分到那个营里去,不过转念一想,刚刚分配了那么多基里洛夫手下的政工人员到部队去,如果给这位指导员的官职太小的话,就算他不说,梅列茨科夫知道了也会心中不快的。想到这里,我一咬牙,果断地说道,“分配到谢杰里科夫中校的一团,去担任团政委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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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少尉集训队的所有人安排好工作后,我没有让他们马上离开,而是转身把薇拉叫到面前,小声地吩咐她:“薇拉,你立即去找拉祖梅耶娃少尉,让她通知所有的团长到我这里来报告。本文由 。。 记住,告诉他们动作要快,否则我就把那些优秀的指挥员分配给其他团了。”
对我的吩咐,薇拉会心地笑了笑,调头就往山坡上跑去。刚刚因为改建师指挥部,我带着巴斯曼诺夫他们出去巡视时,拉祖梅耶娃也带着步话机转移到了警卫营的一个隐蔽部里,我之所以叫薇拉去传令,是因为她对路熟悉。
等薇拉离开后,我再次面向少尉集训队的方阵,继续向他们讲话:“指挥员同志们,众所周知,你们所组成的少尉集训队和初级指挥员教导连,是沃尔霍夫方面军里战斗力最强的部队。现在你们被分配到独立师的各个团去担任连排长的职务,我相信你们会把所率领的连队,变成和你们现在战斗力同样强大的精锐之师,你们有没有信心啊?”
“有!有!!有!!!”方阵里的指战员们信心十足地回应着我。
对于大家的回答,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扭头小声地问基里洛夫:“政委同志,您也来说两句吗?”见他微微点了点头,我又笑着对少尉集训队的指战员们说道,“接下来,我要给大家介绍独立师的新任政委基里洛夫同志,他在斯大林格勒战役爆前,是中央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有很高的政治理论水平。大家欢迎他给我们讲两句。”说完。我便带头鼓起掌来。
在我的带动下,所有的人都跟着鼓起掌来,为这个并不熟悉的政委而鼓掌。我心里明白,这雷鸣般的掌声,一是出于礼貌,二是因为基里洛夫那个曾经的特殊身份,毕竟他是在最高统帅本人身边工作过。
见基里洛夫向前走了两步,我连忙往旁边让了让。确保他站在队列前最醒目的位置。他面带着微笑,目光在方阵里扫视了一遍,抬手向下压了压,掌声顿时戛然而止。他等现在一片安静后,才大声地说道:“亲爱的指挥员同志们,欢迎你们,欢迎你们来到独立师!独立师是一支新组建不久的部队,虽然人数不少,可是我们大多数的战士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也没有任何的战斗经验。在来这支部队以前。我的心情很忐忑,因为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协助奥夏宁娜师长带好这支部队。因为部队里最缺的就是指挥员。不管是军事指挥员,还是政工人员,都非常缺乏。仅仅靠我和师长还有几位团长,是无法在端起内提高这支部队的战斗力的。”说到这里,他再次用目光扫视了一遍方阵,如释重负地长嘘一口气,接着欣慰地说道,“不过现在好了,因为你们来了。就像刚刚奥夏宁娜师长说的那样,你们都是红军中最优秀的指挥员,只要有你们在连队担任指挥员的话,就一定可以把我们的独立师带成一支战斗力强大的精锐之师。”他的话音刚落,方阵里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等掌声平息过后,基里洛夫又说:“接下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从集团军政治部带过来的几个政工人员,因为你们中的很多人,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和他们一起共事。”说完,他转身招呼着那十二名政工人员到他的身边去。
十二名政工人员在他的身后排成了整齐的一排后,基里洛夫开始向少尉集训队的指挥员们进行介绍。他每说到一个人的名字时,那名政工人员就上前一步,抬手给所有人敬个礼,简单地问个好,便退回到政工人员的队列里。
没等基里洛夫介绍完所有的政工人员,得到拉祖梅耶娃通知的谢杰里科夫和普加乔夫已经气喘吁吁地从山坡上跑了下来,来到我身边时,气都还没有喘均匀,就要向我敬礼。我抬手制止了他们,接着低声地吩咐两人:“你们先站在旁边,我待会儿有话要对你们说。”
两人整齐地点点头,乖乖地站在了我的身后。
看到基里洛夫把所有的政工人员都介绍完毕后,我扭头对谢杰里科夫和普加乔夫摆了一下头,同时说道:“跟我来。”说完,我便走到基里洛夫的身边。
等谢杰里科夫和普加乔夫也走过来后,我大声地向少尉集训队的指战员和政工人员们宣布:“同志们,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在我身边的高个子中校,就是一团的团长谢杰里科夫同志。请分配到一团的指挥员和政工人员出列!”
随着我的口令,少尉集训队第一排的指战员集体向前走了一步,而我身后的政工人员队伍里的斯塔里罗夫、克鲁格洛夫、科甘三人,也向前走了一步。见分配给一团的指挥员和政工人员都齐全了,我便对谢杰里科夫说道:“行了,中校同志,把你的部下都带回去吧。”说到这里,我忽然瞅见站在阿赫罗梅耶夫身边的政治指导员奥贝斯坦,连忙用手一指,补充说,“还有那位政治指导员奥贝斯坦同志,就暂时到你的团里去担任政委职务。”
谢杰里科夫听完我的介绍,微微有点错愕,但还是很快恢复镇静,走到了奥贝斯坦的面前,主动向对方伸出手去,同时友好地说:“您好,奥贝斯坦政委,欢迎您到一团来。”
奥贝斯坦也友好地握住他的手,彬彬有礼地说:“您好,谢杰里科夫中校,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希望能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谢杰里科夫听他这么说,耸了耸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那是当然,我们在今后的日子里,一定可以合作愉快的。”
当谢杰里科夫带着新分给他的34名指挥员要离开时。我还特意和每名指挥员挨着握手。同时衷心地祝他们好运。
分配完一团。我就接着分配二团。由于大家都有了刚才的经验,听到介绍完普加乔夫上尉代理二团团长的职务后,不用我吩咐,划归他指挥的三十名指挥员和肖明、祖耶夫、萨夫琴科等三名政工人员便纷纷地站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我和基里洛夫相识一笑,接着我又说:“既然指挥员同志们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那么你们就跟着普加乔夫团长回阵地去吧。”
分配给一团二团的指挥员刚走,从居民点方向就有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我知道这个时候出现的。不是盖达尔,就是奥列格和维洛尔,所以也没在意。车一直冲到离我只有五六米的地方才停下来,车门一开,盖达尔就从车里跳了下来,同时大呼小叫地朝着我跑过来:“报告师长同志,四团团长盖达尔中校向您报告,听候您的命令。”
基里洛夫刚才已经和盖达尔打过招呼了,所有也认识他。此刻见到他大呼小叫的失态表现,不禁把脸一扳眉头一皱。语气严厉地批评盖达尔:“中校同志,请记住您的身份。现在这样成何体统?”
被基里洛夫批评的盖达尔连忙停住脚步,站在原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怯生生地介绍道:“对不起,政委同志。因为刚刚师长让拉祖梅耶娃少尉通知我们的时候,就专门强调过,让我们的度快点,否则就把那些优秀的指挥员分配给别的团了。”
“你就是怕来晚了,原本该分给你的指挥员都被别的团要走了,是这样吗,中校同志?”基里洛夫虽然语气还是很严厉,但说完话后,他的嘴角还是在微微上翘。
“可不,就是这样的,我亲爱的政委同志。”盖达尔不好意思的回答道,他的话顿时引起了队列里指战员们的一片善意的笑声。
这个时候,刚从吉普车下来的奥列格和维洛尔,也走了过来,两人走到我们的面前,立正后敬了一个礼,接着恭恭敬敬地说道:“报告师长、政委同志,五团团长奥列格、政委维洛尔奉你们的命令前来,听候你们的命令!”
对于两人的表现,基里洛夫满意地点点头,笑眯眯地问道:“奥列格团长、维洛尔政委,你们怎么不像盖达尔一样跑过来,难道不怕来晚了,优秀的指挥员都被先来的一团二团挑完了吗?”
奥列格没有说话,而是扭头看着旁边的维洛尔,示意让她来回答基里洛夫政委的话。在他的授意下,维洛尔向前一步,大声地回答道:“报告政委同志,我们相信师领导在这方面会有统筹安排的,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服从,所以不管是早来还是晚来,我们接受的都是师领导早已安排好的指挥员。”
“到底是搞政工的,说话水平就是高。”基里洛夫在夸奖完维洛尔后,又冲着盖达尔没好气地说了句:“看到了吗?中校同志,还是维洛尔政委能够领会上级的意图,以后有机会,你要多多向她学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政委同志。”盖达尔很勉强地回答道。
“我就看你就是嘴上说明白,其实心里还是没明白。”基里洛夫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心中的真实想法。
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盖达尔有些不好意思地呵呵笑了起来。
基里洛夫没有理睬他,而是代替我直接冲少尉集训队出了命令:“分配到五团的指战员,请走到我的面前来。”
随着他的命令,原本站在最后一排的那些指挥员,越过了前面两排的同僚,来到了我们的面前,排成整齐的队列。接着基里洛夫又转身冲着后面的政工人员队列喊道:“罗古列夫、古尔金,你们两个过来。”
等分配给五团的所有人都集中后,基里洛夫指着奥列格和维洛尔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你们即将去报道的五团的团长和政委。”
他的话音刚落,那32名指挥员集体抬手向奥列格和维洛尔敬礼,同时喊道:“团长、政委,你们好!”
奥列格和维洛尔还礼后。开心地冲这些指挥员说道:“指挥员同志们好。欢迎你们到五团来!从今天起。我们将在一起并肩战斗,势将来犯的法西斯匪徒埋葬在斯大林格勒城下。”
“愿为苏维埃祖国服务!”指挥员们整齐地回答道。
看着奥列格、维洛尔带着分配给他们的32名指挥员,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居民点的方向走去时,站在旁边的盖达尔有些着急了。他走到我的身边,低声而焦急地问道:“师长同志,那分配给我们团的指挥员呢?”
我从基里洛夫刚刚的表现中,知道他打算戏弄一下盖达尔。于是便冲着基里洛夫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打着官腔说道:“这个嘛,你去问政委同志吧。分配这些指挥员的工作,我是交给他来负责的。”
盖达尔听我这么说,只好苦着脸走到基里洛夫的身边,低声下气地说道:“政委同志,刚才是我错了,我向您承认错误。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见怪才好。”见基里洛夫脸上的表情没有那么严肃了,他又谨慎地问道:“不知道哪些指挥员是分配给我们团的?”
基里洛夫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咳嗽一声。随后仰头望天,好像上面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般。
我听到基里洛夫的咳嗽,明白这是他给我的暗号,于是我不失时机地走上前,假意帮着盖达尔说好话:“政委同志,您看,盖达尔同志也意识到了他的错误,以后不会再出现刚才那么莽撞的行为,请您原谅他这一回吧。”
基里洛夫等我说完后,故意装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似乎还想继续刁难盖达尔一番。我见状,又及时地补充了一句:“行了,政委同志,赶快把分给四团的指挥员交给他吧,他好尽快带指挥员回连队。”
直到此时,基里洛夫觉得把盖达尔教训得差不多了,才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勉强地点点头,说道:“好吧,盖达尔中校,既然是师长同志给你说情,我就原谅你这一次。”随后他向前一步,走到少尉集训队剩下的两排队伍前,对他们大声地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来认识一下吧,这位就是四团的团长盖达尔中校。从今天起,你们就将被分配到他所指挥的三团和四团工作,我希望大家到了新的工作岗位后,能继续扬从前的优良传统,为祖国再立新功。”
“愿为苏维埃祖国服务!”
见到剩下的六十名少尉集训队的指挥员和四名政工人员,都分到了三团和四团,盖达尔原本苦瓜似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他冲着基里洛夫和我连连敬礼,语无伦次地说着:“谢谢,谢谢,谢谢师长,谢谢政委!”
当他要带着这些指挥员们离开时,我把他叫住了,表情严肃地问道:“盖达尔中校,三团长科斯嘉中校负伤后,三团是交给你代管的。平时无战事时,还没有什么问题。一旦打起来,就不免出现指挥不畅的情况,所以你要尽快在三团的范围内,找出适合的人,来接替科斯嘉中校的位置。”
盖达尔望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几十名指挥员,低声地问道:“师长同志,可以从他们中间挑选人员吗?”
我不假思索地摇摇头,直接否决了他的提议,并说出了自己的理由:“虽然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员,但他们刚到这里,对我们的部队不熟悉,只是让他们指挥连队或者营级作战单位,问题还不大,要是直接指挥团级单位的话,我怕他们和我们迥异的风格会让连队里的战士们感到迷茫。所以在十月以前,我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人担任团级指挥员。明白吗?”
“明白了,师长同志。”盖达尔说完,向我敬礼后转身离开,带着那些指挥员们迈着整齐的步伐也向居民点走去。
等新来的少尉集训队和政工人员们都被五个团的团领导带走后,我、基里洛夫还有阿赫罗梅耶夫也没停留,直接向着师指挥部走去。
在路上,我问阿赫罗梅耶夫:“上尉同志,大将同志还好吧?”虽然我没有说大将的名字,但阿赫罗梅耶夫明白我说的是沃尔霍夫方面军的梅列茨科夫大将。连忙回答说:“报告师长同志。他很好。自从您调到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以后。他还经常念叨着您呢。”
听到阿赫罗梅耶夫这么说,不管是客套话还是实情,我的心里都感到暖暖的。离开一个地方很久以后,如果还有人在不时地惦记着你的话,那证明做人不算失败。
我点了点头,边走边说:“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我会和大将同志联系,亲自向他表达我的感谢。”
“师长同志。”阿赫罗梅耶夫礼貌地说道:“不用等以后,您今天就可以和他进行联系。”
虽然我很想和梅列茨科夫联系,不过苦于不知道对方电台的呼叫代码,所以刚刚也就是那么随便一说。听到阿赫罗梅耶夫这么说,我好奇地反问道:“上尉同志,怎么个联系法?要知道,我的级别太低,可没有办法知道他的电台呼叫代码。”
阿赫罗梅耶夫脸上露出了微笑,略带神秘地说道:“师长同志,假如您想和大将同志进行联系的话。我这里有他亲自交给我的呼叫代码,可以和直接进行联系。”
“代码在哪里。快点给我看看。”听说阿赫罗梅耶夫上尉的身上就携带有沃尔霍夫方面军电台的呼叫代码,我连忙迫不及待的催促着他。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递到了我的手里,郑重其事地说道:“师长同志,这就是大将同志的呼叫代码,您看完后请立即销毁,免得落到敌人的手里,会造成不可估计的后果。”
我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那张纸,根本就没有打开,就招呼着薇拉带我到拉祖梅耶娃所在的那个隐蔽所里去。
一进隐蔽所,我把屋里除了拉祖梅耶娃以外所有的警卫战士都轰了出去,接着把那张纸递给她,急匆匆地说道:“少尉同志,立即和这个电台取得联系,动作要快,要快,明白吗?”
拉祖梅耶娃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急,但还是接过那张纸,打开看了一眼后,就开始用代码呼叫起远在列宁格勒的电台。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和沃尔霍夫方面军的电台联系上了。不过很遗憾,虽然这种报话机的有效通话距离有上千公里,但我和梅列茨科夫之间的距离显然是过了这个有限距离,我只能遗憾地通过报话机给梅列茨科夫起电报,向他报告说少尉集训队已经安全抵达,同时向他表示了感谢。
我离开时,拿起摆在拉祖梅耶娃面前的那张纸,就在桌上的蜡烛,点着了这张纸,看着整张纸几乎都化成了灰烬后,我才转身失望地离开了这里。
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都站在离隐蔽部不远的地方,见我从屋里出来,上尉马上就关切地问道:“师长同志,和大将同志联系上了吗?”
我点点头,沮丧地说道:“联系倒是联系上了,可惜距离太远,已经出了有效的通讯距离,无法和大将同志通话,我只给他了一份电报,向他报告你们已经安全抵达的消息,同时向他的无私支援表示了感谢。”
说到这里,我扭头问站在上尉身旁的基里洛夫:“政委同志,我们的新指挥部完工了吗?”
基里洛夫摇了摇头,回答说:“我刚刚问过米海耶夫少尉,他说最快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完工。我们现在要么就站在这里等,要么就趁此机会到处走走。奥夏宁娜上校,不知道您是怎么考虑的?”
我想了想,然后回答说:“算了,天也快黑了,我们就留在这里吧。万一谁有什么事情来找我们,找不到的话就麻烦了。”
我们三人顺着二团新挖的战壕,来到一个四周没什么人的地方停下,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聊天。阿赫罗梅耶夫上尉先问道:“师长、政委,我们在坐船渡河的时候,曾听别人说朱可夫大将已经组织了三个集团军的兵力,从昨天起,就在城市的西北方向,对德军实施反突击,不知道现在战况如何了?”
基里洛夫显然对这次反击的情况也不了解,听到阿赫罗梅耶夫这么问,有些无奈地说道:“亲爱的参谋长同志,我们只是一个师级单位,像这样的军事机密,不是我们这个级别的人所能知道的。”
看到阿赫罗梅耶夫又把目光投向了我,我摆摆手,故作深沉地说道:“阿赫罗梅耶夫上尉,虽然我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这次反击作战的情报,但根据我的判断,这次匆忙起的反击,是不会奏效的。”
我的话让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都大吃一惊,基里洛夫诧异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为什么这么说呢?要知道我们可是整整三个集团军啊,而实施反击的正面,只有德军保卢斯的一个第6集团军,就算我们无法消灭他们,但把他们从现有的占领阵地赶走,应该还是问题不大的吧?”
“政委同志,你的想法是好的。但实际情况却是这次反击起得过于仓促,我军事先的准备不够充分,没有足够的火炮和坦克,甚至连战场的制空权,也被德国人牢牢地掌握着。你们可以想想,在德军上有飞机下有坦克大炮的立体防御下,我军所起的进攻,除了增加不必要的伤亡外,是对德军构不成什么威胁的。”
“奥夏宁娜同志,您的分析未免过于悲观了吧?”基里洛夫虽然也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免,但还是态度强硬地反驳着我:“如果朱可夫大将指挥的三个集团军的进攻没有效果的话,那么为什么敌人不进攻我们的马马耶夫岗,为什么连空袭码头的敌机也几乎销声匿迹了?”
“敌人不进攻马马耶夫岗,是因为他们的大部分兵力都抽调到西北方向去参加战斗去了。至于空袭码头的敌机减少,可能还是和我们的高射机枪连打下了他们六架敌机的战果有关吧。德国人也不是傻子,他们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刻分散兵力,让我们来各个击破的。”
“可是……”基里洛夫听我说完,还想反驳我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了喊声:“师长同志、政委同志,你们在哪里?师长同志、政委同志,……”
我听到突兀而来的喊声,心不禁一紧,暗说:不会又出什么事情了吧?没等我做出反应,阿赫罗梅耶夫上尉已经站了起来,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喊道:“喂,师长和政委在这里,有什么事情,都过来说吧。”
功夫不大,沿着战壕走过来五六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分配到二团的政工人员,我记得他叫萨夫琴科,原来是负责集团军团员工作的。他的身后跟着四名战士,一名没有戴军帽,衣衫不整的战士的双手,被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反扭在身后,押着往我们这边走过来。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顿时无名火气,这个萨夫琴科是怎么搞的,第一天到连队,居然就搞清了大清洗那一套,这名战士没准只是了几句牢骚,结果就被他派人抓了起来,并当成犯人一样押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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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的夜袭引起了我的警惕,我临离开前一再叮嘱谢杰里科夫要做好备战准备,以抗击德军在天亮后发起的疯狂进攻。..xstxt..
听到谢杰里科夫和奥贝斯坦满口答应会加强防御,保证不出现纰漏,我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刚走没两步,我又停了下来,扭头对谢杰里科夫说道:“我说一团长,你们的南坡上有高射机枪连的阵地,他们在白天和敌机的搏斗中,伤亡很大,现在就剩下了两挺高射机枪了。明天你派人去把机枪抬到战壕里来。等德军发起进攻时,用高射机枪平射打他们的步兵。”
“高射机枪平射打步兵?!”谢杰里科夫被我这种突然的提法搞糊涂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师长同志,这合适吗?要知道,在军校的教程里,可没教过这种打法。”
“虽然军校过去没教过,但只要我们在这里打上一回,那么以后就会成为军校里的必修课程。”说完,我扭头就走,边走还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真是个死脑筋。”
从天亮开始,我和基里洛夫还有阿赫罗梅耶夫就站在指挥部的外面,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空袭或者炮击。没想到我们在外面站了一两个小时,前沿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见德军迟迟没有动静,我有点沉不住气了,还跑到通讯室里,让拉祖梅耶娃和谢杰里科夫进行联系,问问前面有没有发现德军运动的迹象。
拉祖梅耶娃在和一团的通讯兵通话后,站在来恭恭敬敬地回答我:“报告师长同志,我刚刚问过。他们说前沿风平浪静。没有发现德国人的影子。”
听到拉祖梅耶娃所说的话。基里洛夫走到了我的身边,若有所思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您是不是太紧张了。德军虽然昨晚对我们的阵地进行了偷袭,但不等于他们今天就会向我们的阵地发起进攻啊?”
“政委同志,您应该知道马马耶夫岗的位置十分重要,在这里可以俯视整个斯大林格勒城市和伏尔加河,一旦控制住这里,就能控制很大的一个反问。包括作为斯大林格勒命脉的伏尔加河运输线,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虽然我说出的话,有点像在教训他,不过基里洛夫却毫不在意地点点头,赞同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您是对的,提高警惕不是什么坏事。”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想了想,又接着说。“如果等到十点,德军还没有进攻的话。我建议召集几位团长和政委来师指挥部开个会,研究一下如何加强独立师的政治思想工作。”
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是八点半了,要是再过一个半小时德军还不进攻的话,那就证明他们今天不会来了,那把几位团长政委召集起来开一个会也是很有必要的。想到这里,我便点头同意:“好吧,政委同志,就按您说的办。”在转身回指挥部前,我特意吩咐拉祖梅耶娃,“中尉,到了十点如果德军没有发起进攻的话,你就通知五个团的团领导,到我的师指挥部来开会。”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还是静悄悄的,德军没有丝毫想进攻的迹象。在这个时候,我忍不住奇怪地问基里洛夫:“政委同志,您说说,昨晚德军派小部队来偷袭我们,可到了白天却偏偏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基里洛夫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桌面,也皱着眉头在苦思冥想,听到我这么问,他缓缓地摇摇头说道:“奥夏宁娜同志,德军的意图是什么,我还真猜不到。”接着扭头问坐在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同志,您是怎么看的?”
阿赫罗梅耶夫虽然是师参谋长,但他显然还没有适应自己的这个身份,听到基里洛夫的问话,他马上像一名底层指挥员那样站了起来,身体挺得笔直地回答说:“报告师长、政委,我认为昨晚德军的偷袭,只不过是一次试探。看到来偷袭的部队一个人都没能回去,也许他们猜到我军的阵地防守严密,所以今天才没有派部队来进攻。”
“您的意思,是说德国人今天不会对我们的高地发起进攻了?”基里洛夫听完后,用不确定的口吻问道。
“是的,政委同志,我认为是这样的。”
“说说你的理由!”
“我认为德军之所以迟迟没有对马马耶夫岗发起进攻,还是因为他们的主要兵力,被朱可夫大将所率领的那三个集团军牢牢地牵制住了。通过昨晚的试探,也许他们发现以现有的兵力,是无法夺取我们的阵地,所以他们今天对我继续采取守势,打算等主力部队从正在交战的地段撤回来后,才对我们的高地发起进攻。”
基里洛夫听完阿赫罗梅耶夫的话,没有发表意见,而是把目光投向我,把问题又抛向了我:“您呢,师长同志。又是怎么个看法?”
“我同意参谋长的意见。”阿赫罗梅耶夫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所以我毫不迟疑地对他表示了支持,并补充说:“我也认为德国人正在积蓄力量,等他们对我们发起进攻时,那将会是雷霆一击。”
“就算他们集结再多的军队也没用,在我们用伟大的斯大林思想所武装起来的红军指战员面前,他们将会碰得头破血流,直到最后全部被我们埋葬在斯大林格勒城下。”基里洛夫信心十足地说道。
基里洛夫的话让我忍俊不住,没想到我当年随口的一句话,如今竟成为政工人员分析形势时所用的一句套话。
看到我似笑非笑的样子,基里洛夫忍不住诧异地问道:“师长同志,您笑什么。难道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
我摆摆手。向他解释说:“政委同志。您说的话很有道理。我之所以发笑,是因为‘用斯大林思想所武装起来的红军’这句话,是在我莫斯科保卫战时所说的。现在我很欣慰地发现不少的政工人员在做政治思想工作时,都会引用到这句话。”
我的话说完,基里洛夫的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他主动地向我伸出手来,友好地说道:“师长同志,真是没想到啊。原来这句话是您最先说出来的。我只是听别人说这句话,是西方面军的一名集团军参谋长最先说的,难道那位参谋长就是您吗?”
我礼貌地和基里洛夫握了握手,回答说:“是的,政委同志,在莫斯科保卫战的时候,我是第20集团军的参谋长兼近卫第8师师长。”
“能和您共事,是我的荣幸。”基里洛夫有些意外地说道,他说完这句后,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幸好谢杰里科夫他们这些团长和政委来了,总算把我从尴尬的境地中解放出来。
招呼各团的团长坐下后。我发现坐在四团长盖达尔身边的是三团的戈都诺夫,前段时间我看到他的领章上还是中尉军衔,可今天已经变成了上尉军衔。
我走到他的身边,好奇地问道:“戈都诺夫同志,好久不见。没想到你都晋升成上尉了。”
戈都诺夫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盖达尔,接着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对说:“报告师长,我是在收复107.5高地后,被盖达尔中校晋升为上尉的,同时被他任命为三团一营营长。”
盖达尔是中校军衔,他完全有权利为自己的部下晋升校级以下级别的军衔,况且以我对戈都诺夫的了解,晋升他为上尉军衔,是非常合适的。所以我在点点头后,又问道:“今天你是代表三团来开会的吧?”
“是的,师长同志。”没等戈都诺夫说话,旁边的盖达尔也站了起来,帮着说道:“根据我对戈都诺夫上尉的了解,他是一名很有战斗精神的指挥员,我建议暂时由他来代理三团团长的职务。”说完,他便神情紧张地盯着我,等待着我的表态。
我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地说道:“你也知道,普加乔夫上尉是二团的代理团长,他这段时间的表现,证明他完全适合这个职位。既然三团的代理团长,是由你推荐戈都诺夫上尉来代理,我想应该也是最佳的选择。”
说到这里,我的目光在室内的几名指挥员身上一一扫过,除了盖达尔和戈都诺夫外,一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和政委奥贝斯坦来了;二团代理团长普加乔夫上尉来了;五团长奥列格中校和政委维洛尔也来了。
“师长同志,人都来齐了,我们开会吧!”阿赫罗梅耶夫低声地向我请示道。
我摆了摆手,冲着外面大声地喊道:“巴斯曼诺夫上尉,进来一下。”
随着我的喊声,警卫营长一路小跑着进了指挥部,快速地抬手敬礼后,向我请示道:“师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去把炮兵营长莫罗佐夫上尉叫来。”
“是。”巴斯曼诺夫答应一声,转身就跑出了指挥部。
“师长同志,各团团长不是都在这里吗,为什么还要去叫炮兵营长呢?”阿赫罗梅耶夫不解地问道。
“各团都补充了政工人员和连级指挥员,唯独莫罗佐夫的炮兵营一个政工人员都没派,所以我才让他来开会的。”
只过了几分钟,莫罗佐夫便在巴斯曼诺夫的带领下,走进了指挥部。他进门见到我以后,抬手敬礼后说道:“报告师长同志,独立师炮兵营长上尉莫罗佐夫奉命来到,听候您的命令。”
“坐下吧,上尉同志。”等他坐下后,我便想在座的指挥员们宣布:“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想告诉大家,你们近期的工作重点,除了指挥部队挖工事和加强部队训练的同时,还要切实开展好政治思想工作。”
我的话一出口,我原先的几名部下都用诧异的目光望着我,但出于对我的尊敬,他们没有发表任何异议,而是静静地等待我的下文。
说实话,相对于如何开展政治思想工作,我对于打仗还更熟悉一些,所以我准备发言权交给基里洛夫,于是我说了句:“下面请政委同志给大家讲话。”向基里洛夫做了个手势后,我便坐了下来。
基里洛夫站起来身来,对大家开门见山地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想大家都知道最高统帅部发布的第227号命令,为了防止战场上的逃兵出现,内务部甚至还组建了装备了机枪的督战队。但是我认识,除了督战队以外,无处不在的政治工作对确保部队的士气,更能起到关键作用。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配置到每个连队的政工人员,夜以继日地向战士们继续宣传,来打消他们在战斗中的恐惧。让战士们不再受到恐惧驱动,而是要让他们懂得,要凭借自己的政治觉悟战胜痛苦。
我们政工人员通过对战士们的政治鼓动,是他们坚信,比起德国人,他们在政治上和道德上更加见到。而只有相信自己是在为更加崇高的目标奉献的人,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大家都知道,我们师里战士的组成,大多数都是来自古拉格集中营的囚徒,对于他们来说,应该少提‘爱国主义’、‘崇高理想’等主题相关的言辞。驱动着他们在战场上生存下去、拼死抗击占据优势的德军的,更多的应该是一种最原始的情感——仇恨。”
本来我听基里洛夫讲话时,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但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顿时提起了我的兴趣,我连忙坐端正,仰头看着他,等待他说出后面的话。
没想到基里洛夫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居然停了下来,把目光投向了我,谨慎地问道:“师长同志,我还接着讲下去吗?”
看来我不喜欢政工人员的名声真是够大的,连自己的政委说到这方面时都有顾忌,连忙鼓励他说:“请说吧,政委同志,请说下去吧,我在这里认真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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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洛夫在得到我的鼓励后,接着又说:“众所周知,我们的战士有不少曾经到德国留过学,或者在战争爆发前和德国人打过交道,在他们的心目中,把德国视为文化之国,甚至对后者独特新颖的工程技术也相当钦佩,没有意识到我们两个国家是意识形态上的死对头。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政工人员如果还是采用普通的政治思想工作,想唤起他们内心对德国人的仇恨,是不太现实的。”
听到基里洛夫说到这里,指挥部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等待他说出最后的答案。
“我们的政工人员要多搜集反映德军残暴,并在我们的国土犯下滔天罪行的资料,用他们的倒行逆施来告诉指战员们,敌人是如何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掳掠的,让**师的指战员们认清德国人的本质,从而点燃所有人埋藏在心中的怒火。”
“政委同志,您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吗?”一向很少当众说话的五团政委维洛尔,破天荒地打破了屋里的沉寂,开口向基里洛夫进行询问。
维洛尔说话时,我有些心虚地把目光从每一名在场的指挥员身上扫过,见他们的注意力都击中在基里洛夫的身上,才偷偷地松了口气。
基里洛夫点点头,继续说道:“维洛尔同志,请您稍安勿躁,我接着会讲到这一点。我从地方进入军队后不久,曾经听一名上校说过,他所率领的部队从德军的手里夺回了一个小城市后。见到那些没来得及撤走的居民。都遭到了德军的毒手。看到年轻女人、孩子被吊死在公园的树干上。这一幕对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被点燃了仇恨之火的指战员们表现得异常顽强,即使面对着多过自己几倍的敌人也毫不动摇。”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后,情绪激昂地说道:“上校还说,他对一个德军弃守的据点印象深刻,在那里他们发现了一具被俘战士的尸体。尸体右手的指甲和皮肤被扒光或者撕掉了,双眼被挖去,双腿的腿骨完全被打碎,可以想象我们的战士在生前,受到了德国人何等残酷的折磨。”
我听到这里时,我的心好像被什么怪兽猛抓了一把似的,感到一阵剧痛,他的话让我想起了那被德国人毁坏的残破不堪的卓娅的遗体。在这一刻,我咬牙切齿地想到,假如让我再选择一次的话。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把第332团的德国人全部杀光,一个不剩地杀光。
“畜生。简直是一群畜生!”当大家因愤怒保持着沉默的时候,维洛尔怒不可遏地骂道:“这帮德国鬼子简直不是人,我们要把他们全部杀光。”
基里洛夫见自己的话达到了预期的目的,还不失时机地补充说:“维洛尔政委,您说得对,我们对这些敌人绝对不能手下留情。我们所有的政工人员要把德国侵略者的这种倒行逆施的行为,源源不断地告诉我们的每个战士,激起他们心中本能的仇恨,让他们每个人都极度渴望尽可能多地杀掉德国兵。复仇的狂热可以遮蔽指战员们对死亡的恐惧,这样就算没有内务部的督战队在我们的后方加上机枪,也不会出现贪生怕死逃兵。”说到这里,他扭头望着我,用赞赏的语气说道,“在这一点上,我们的师长就做得相当不错!”
“我做得不错?!”我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地反问道:“政委同志,我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
基里洛夫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把目光在屋里的指挥员身上扫了一遍,见所有的人都和我一样,都是一头雾水,才不慌不忙地说道:“在上个月,第64集团军曾经对冒进的德国部队实施过一次大规模的反击作战,指挥这次战斗的不是别人,就是我们的师长奥夏宁娜上校。”在大家都用好奇的目光望向我时,他接着往下说,“部队在夜里的集结过程中,侦察兵发现了几百具被德国人杀害的平民尸体。奥夏宁娜上校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即派人把在附近的第138师的柳德尼科夫上校、第157师的库罗帕坚科上校叫来,并让他们抽调了一批战士到现场观看德军所犯下的罪行,在向他们发表了振奋人心的讲话后,让他们亲手掩埋了这些死在侵略者屠刀下的老百姓。
说实话,后来柳德尼科夫曾私下对我说过,他担心奥夏宁娜同志的这种做法,会影响到部队的士气。但第二天的战斗中,内心充满了对德国侵略者仇恨的指战员们,发挥出了超强的战斗力,他们不光一举全歼了正面的罗马尼亚军的一个师,同时还获得了近卫第70师的光荣称号。”
由于基里洛夫对我的拔高宣传,以至于每个盯着我的指挥员,脸上都带着一种敬畏的表情。我站了起来,打算给指挥员们讲几句。没等我开口,洞外就意外地传来了隆隆的炮声。
随着炮声的响起,外面也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声:“战斗警报,战斗警报,快进入阵地!战斗警报,战斗警报……”
“这是怎么回事?”满脸疑惑地基里洛夫和我对视了一眼,皱着眉头问道:“这外面的炮声是怎么回事?”
我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大呼小叫地冲了进来:“师长同志,战斗警报,战斗警报!”看到我和基里洛夫后,连忙一个立正,连军礼都来不及敬,就慌慌张张地报告说:“报告师长、政委,战斗警报,德国人开始炮击一团阵地了。”
“出去看看。”听到巴斯曼诺夫的报告,我把面前的地图一推,快步地跑出了指挥部。而基里洛夫、阿赫罗梅耶夫及几名指挥员也跟着跑了出来。
指挥部的外面站着一大群战士。他们有的是警卫营的。有的是来开会的这几位团长政委带来的警卫班战士。为了防止目标太大。招来德军的炮火,我让他们在原地待命,只带着基里洛夫、阿赫罗梅耶夫和几位团长去查看战况。
我们一群人站在离指挥部不远的地方,用望远镜望着正遭受着德军炮击的一团阵地。密集的炮弹落在阵地上爆炸,腾起的火光和硝烟,就像是一列手挽着手的巨人迈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地从山坡脚下快步地踏上了山坡顶。
我呆呆地看着这被密集炮火所覆盖的山岗,几乎都要抓狂了。德军这是动用了多少炮兵团啊,才能造成了这么壮观的炮击效果。感受着脚下颤抖着的大地,我不禁为高地上的一团指战员们担心起来,在这么猛烈的炮击结束后,不知道坚守在山腰和山顶阵地的人,还能活下来多少,就算他们躲在阵地上的防炮洞里,不被炮弹炸死也会被活活地震死。
爆炸的气浪像台风一样刮过来,让我感觉有些立足不稳。我微微地侧过身子,冲着身后大声地喊道:“谢杰里科夫中校。到我这里来。”
听到我召唤的谢杰里科夫冲到我的面前,同样大声地喊道:“师长同志。您有什么指示?”
我抬手用手掌按了几下被巨大的爆炸声震得生疼的耳朵,声嘶力竭地冲他们喊道:“中校同志,你立即和奥贝斯坦政委回高地去。德国人在炮击结束后,肯定就会对我们的阵地发起进攻,你们要想办法挡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攻上来。明白了吗?”
“明白了。”谢杰里科夫答应一声后,冲站在后面的奥贝斯坦政委招了招手,带着他们的警卫班,沿着山坡向一团的阵地跑去。
“师长同志,他们这个时候赶回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政委基里洛夫一脸忧色地问道。
“不会的,政委同志。”我用手向前面的高地一指,说:“虽然敌人的炮火把整个的北坡都覆盖了,但是南坡这边落下来的炮弹却很少。谢杰里科夫中校的指挥所设在南坡,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正说着话,一枚德军的炮弹呼啸着从高地的顶部飞过,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谢杰里科夫他们的附近。
随着炮弹的爆炸,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禁异口同声地“啊”了一声,接着紧张地盯着炸点附近,看谢杰里科夫他们是否安全无虞。
硝烟散去后,谢杰里科夫、奥贝斯坦和他们警卫班战士纷纷从地方爬起来,原来他们早在炮弹落地前就已经全部卧倒了。
见谢杰里科夫他们安然无恙,我心里也松了口气,冲大家挥了挥手,大声地说道:“这里不安全,都回指挥部去吧。”
一走进指挥部,爆炸声顿时小了许多,我也不用再扯着嗓子冲大家喊话。我的目光从几名指挥员的身上扫过后,随后板着脸对他们说道:“指挥员同志们,从德军的炮击密度来看,德国人不拿下我们的高地,他们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你们这就回各自的队伍去,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是!”几名团长政委答应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莫罗佐夫上尉,你留一下。”看到新晋的炮兵营长也要跟着大家往外走,我连忙叫住他,因为我还有事情要吩咐他。
莫罗佐夫连忙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我,有些紧张地问道:“师长同志,您还有吩咐?”
“你回去后抓紧时间绘制一张马马耶夫岗的地图,在图上要标注详细的射击诸元。一式三份,等图绘制完成后,我这里留一份,你留一份,剩下一份,我会交给集团军的炮兵司令。”
“为什么要交给集团军的炮兵司令?”莫罗佐夫也许是被我的话搞糊涂了,居然不假思索地反问我。
我看到原本早该离开指挥部的几名团长和政委不知什么时候放慢了脚步,正在一点点地向外挪动着,显然是想和莫罗佐夫一样。搞清楚地图的用途。
“上尉同志。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要是我们的指战员挡不住敌人。被他们从这里撵走时,炮兵就可以凭借这张精确地地图,对高地上的敌人进行精准的炮火打击。”说到这里,我看到那几名团长政委还在慢吞吞地移动着,忍不住火冒三丈,冲着他们吼道,“你们都是关节炎发作了么?走了那么久,都还没有走出我的指挥部。”
那几位想探听小道消息的团长政委见我发火。慌忙一哄而散,快步地走出了指挥部。
莫罗佐夫听完我的解释后,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表情严肃地说道:“请师长同志放心,我会尽快完成地图绘制的。”随后转身大踏步地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我、基里洛夫、阿赫罗梅耶夫三人的时候,阿赫罗梅耶夫感慨地说道:“师长、政委,我想我们遇到棘手的对手了。”
我好奇地看着阿赫罗梅耶夫,刚想问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基里洛夫已经抢先问道:“参谋长同志,您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阿赫罗梅耶夫虽然现在是师参谋长。但他对基里洛夫这个政委还是表现出了应有的尊重,他先做了个手势请政委坐下后。才向我们说道:“昨晚我们在消灭偷袭我军阵地的德军小部队后,判断出德军将对我们的阵地发起进攻,所以天不亮,我们在前沿的部队就进入了战备状态。德军的指挥官很狡猾,他可能猜到我们已经严阵以待,如果天亮就进攻的话,势必会付出巨大的代价。所以整整一个上午,他们都是按兵不动,耐心地等待着我们的部队放松警惕后,再给我们来上一个雷霆一击。”
“参谋长同志分析得对。”基里洛夫虽然在军事指挥方面的能力有所欠缺,但他的优点就是不瞎指挥,他在听完阿赫罗梅耶夫的分析后,扭头对我说:“师长同志,您的判断是对的。德军昨晚的偷袭,就是今天进攻的前奏。不过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德军指挥官居然这么狡猾,这么沉得住气,能等到我们放松警惕后再发动进攻。这样的话,他们在夺取高地的战斗中,就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基里洛夫说话时,我心中在暗自琢磨:德军突然对我师的防区进行猛烈的炮击,而且是大规模的炮击,这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朱可夫所指挥的三个集团军进行的反击,以失败告终了,这样德军才能抽调兵力和重武器,对我们的高地展开攻势。
想到这里,我也不管还在继续说话的基里洛夫,而是冲着外面大声地喊道:“巴斯曼诺夫上尉,巴斯曼诺夫上尉。”
听到我的召唤,巴斯曼诺夫小跑着进来,有疑惑的眼神看着我,礼貌地问道:“师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我简明扼要地吩咐:“你去通知拉祖梅耶娃中尉,让她带几名战士,搬一部报话机和几部电话到我这里来。”
几分钟后,报话机便摆在了我们的指挥部里,连放地图的桌上也摆了几部电话。通讯兵还在连电话线路时,我就迫不及待地问拉祖梅耶娃:“中尉同志,能和集团军司令部联系吗?”
拉祖梅耶娃听完点点头,回答说:“可以,师长同志。”
听到我要和集团军司令部通话,基里洛夫好奇地低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这个时候和集团军司令部联系做什么?”
我也低声地回答他说:“政委同志,我觉得德军突然对我们的高地发起这么猛烈的炮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朱可夫大将所指挥的部队,被德国人击败了。”
“不会吧?!”基里洛夫难以置信地说道:“要知道大将同志指挥的可是三个集团军,十几万人啊,哪能说打败就打败了?”
“拉祖梅耶娃中尉,立即和集团军司令部联系,说我要和崔可夫司令员或者克雷洛夫参谋长联系。”等吩咐完通讯兵中尉后,我再度俯下身子,凑近基里洛夫的身边,低声地说道:“政委同志,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如果不是我们的反击部队被打败的话,德军怎么可能集中这么强大的炮兵,对我们的阵地进行炮击。”
基里洛夫还在努力消化我所说的内容时。拉祖梅耶娃已经和集团军司令部联系上了。今天运气不错。和我进行通话的是崔可夫本人。
听到我的声音,崔可夫语气严厉地问道:“奥夏宁娜,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我听到了从马马耶夫岗方向传来的炮声,看来敌人进攻的规模不会小,你可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哦。”
“报告司令员同志,我们师早已严阵以待,随时准备给来犯之敌以迎头痛击。”虽然我知道接下来的是一场恶战,但在上级指挥员的面前。我还是要保持充分的自信。
“很好,奥夏宁娜上校,我听到你这么说,我的心里就踏实了。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挂了。”
“请等一下,司令员同志。”我深怕他马上挂断电话,连忙加快语速问道:“我想向您问问在城市西北方向实施反击的那三个集团军怎么样了?他们击退当面的敌人了吗?”虽然我知道朱可夫指挥的反击已经失败了,但在没有得到上级指挥员的确认前,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
崔可夫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奥夏宁娜上校。情况很不妙啊。朱可夫大将指挥的三个集团军目前已经陷入了德军的合围,目前他们正在向城市方向进行突围作战。更糟糕的是。一支德军部队从西南方向突破了我集团军的防御地带,冲进了城里,正在向中央火车站的方向攻击前进。现在军事委员古罗夫同志已经去了前沿,正在指挥近卫第35师和近卫第70师,对城里的德军进行反击。”
听到朱可夫的部队被合围,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如果这支参与反击的部队被德军全歼的话,那么对城内守军的士气将造成重大的打击。过了好一阵,我才咬着嘴唇,艰难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您觉得朱可夫大将的部队能回到城里吗?”
“这个不好说。”崔可夫因为和我的私交不错,所以这种事情也没打算瞒我,开门见山地说道:“如今只能靠你了,假如你们师打得好,牵制住德军大量兵力的话,那么那些被合围的部队就有突出重围的可能。”
“听司令员同志放心,只要**师还有一名战士在,我们就绝对不会让德国人从马马耶夫岗上通过。我们将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铸成一道让德国人无法逾越的闸门。”
我放下耳机和送话器后,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都凑了过来,关切地问道:“师长同志,司令员同志怎么说?”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两人说道:“政委、参谋长,情况很严重,朱可夫大将指挥的三个集团军反击失利后,被德军合围。目前敌人正以优势兵力继续向斯大林格勒进攻,但是敌人包围消灭我军的目的没能达到,我们的部队正沿着进攻路线后撤。”
我怕说突围会影响到他们的情绪,便委婉说沿着经拿滚路线后撤,没想到还是引来了基里洛夫的一番牢骚:“他们是沿着什么进攻路线?他们是在逃跑,他们把我们的土地和人民都交出去了,难道指挥员还认为这是高度的战斗艺术吗?”
对于基里洛夫的牢骚,我没有接话,毕竟他的身份和我不同,他能说的话,我却不能轻易地说。我连忙岔开话题,问正指挥着手下忙碌的拉祖梅耶娃:“中尉同志,能和谢杰里科夫同志联系吗?”
拉祖梅耶娃连忙站直身体回答我:“报告师长,电话线路还没有铺设完毕,估计还要用五到十分钟的时候,才能接通。”
“中尉同志,动作快点。”虽然拉祖梅耶娃是我非常欣赏的一名部下,但此刻我还是语气异常严厉地对她说:“假如不能在五分钟内和谢杰里科夫中校联系上的话,你的这个通讯连连长也不用再干下去了。”
基里洛夫第一次见到我对拉祖梅耶娃这么严厉,好心地提醒我:“奥夏宁娜同志,一团不是还有一部报话机吗?就算没有电话线,我们也可以和他们进行联系啊。”
“报告政委同志,”拉祖梅耶娃听到基里洛夫在为自己说好话,连忙向他说明:“一团报话机的室外天线。在昨天的轰炸中。被炸弹炸断了。暂时无法和我们联系了。”
基里洛夫听拉祖梅耶娃这么说,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乖乖地坐了下来,和我耐心地等着通讯兵们铺设电话线路。
我对拉祖梅耶娃的威胁还是有一定效果的,通讯兵们在规定的时间内,成功地完成了电话线路的铺设,并接通了一团的团指挥所。
一听到耳机里传来谢杰里科夫的声音,我就直截了当地问道:“中校同志。快点说说,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在电话另一端声嘶力竭地吼道:“情况很糟糕。我回到指挥部时,和前沿联系不上,便派传令兵顺着战壕进入了阵地,发现我们部署在山腰阵地的一个连,已经在敌人的炮火下全部牺牲了。而山顶的那个连也伤亡过半,幸存者都是在炮击开始后,果断地从战壕里跳出来,顺着南坡往下滚,才捡回一条命。”
“什么。山腰阵地上一个连全部牺牲了,山顶上的那个连也伤亡过半?”听到这个噩耗。我忍不住冲着谢杰里科夫吼了起来:“怎么回事,他们都是死人吗?德军开始炮击时,他们不知道躲进防炮洞或者沿着战壕绕到山坡的背面隐蔽吗?”
我冲谢杰里科夫大发雷霆的时候,阿赫罗梅耶夫在旁边道:“政委,这还没有见到德国人的影子,仅仅一阵炮击,我们的一个多连就这样没了。”
基里洛夫也气呼呼地说道:“这个一团是怎么搞的,他们的工事不是修得挺好的吗,为什么会在德军的炮火下伤亡这么多人?”
我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随后质问谢杰里科夫:“中校同志,我要一个解释,为什么这两个连的战士,在德军的炮击开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杰里科夫喃喃地说道:“师长同志,是这样的。昨晚对我们的阵地发动夜袭的德军被指战员们成功地全歼后,因为担心还会有敌人来偷袭,所以阵地上的指战员一夜无眠。今天上午又一直在阵地上严阵以待,准备给来犯之敌予以迎头痛击,没想到等了几个小时,没有看到德军的影子,大家就渐渐放松了警惕。累了一夜的战士,就纷纷在战壕里睡着了。谁想到德军的炮击会来得这么突然,这些战士连做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了,就这样全部牺牲了。”说到最后时,谢杰里科夫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我叹了口气,正想安慰他两句,这时忽然我感觉外面变得清静了。便握住话题,望着屋外自言自语地说道:“奇怪,怎么听不见炮声了,难道德国人的炮击停止了?”
我说的话不光基里洛夫、阿赫罗梅耶夫听到了,连谢杰里科夫也听见了,他大声地说道:“师长同志,您说的没错,德国人的炮击停止了。”他刚说完这句话,我就隐约听见旁边有人在向他报告说:“团长同志,前沿观察所报告,说德军的地面部队出动了。……”
谢杰里科夫听完部下的报告,又低声地吩咐了对方几句,才向我汇报说:“师长同志,德军的炮击虽然停止了,但他们的坦克掩护着步兵,正在向我们的高地冲过来。”
因为炮击已经停止,我也不用再像刚才那样大声地冲着话筒吼了,而是恢复了平常的声调,问他:“你采取了什么措施啊?”
“我派人从藏兵洞里新调出了两个连,让他们迅速地进入山腰和山顶阵地,准备消灭德国人的步兵。”谢杰里科夫在经过了刚刚慌乱后,也恢复了正常,胸有成竹地回答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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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赞完普加乔夫后,基里洛夫望着我,郑重其事地向我建议道:“师长同志,我提议将剩下的那个反坦克炮兵连也投入战斗,这样我们才能尽快消灭停在山脚下的德军坦克。”
“不行,剩下的反坦克连不能动。”我不由分说地拒绝了基里洛夫的这个提议。刚说完这句话,却发现他脸上的表情不睦,似乎对我这么快就否定了他的意见而心存不满。为了防止他对我产生误会,我连忙向他解释说:“政委同志,集团军给我们配属的这两个反坦克连,应该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我估计在战役结束以前,我们不会再得到类似的补充。要是在高地保卫战的第一天就把反坦克炮兵连都拼光了,那剩下的日子,要想对付敌人的坦克,只能依靠我们英勇的战士,不惜代价地抱着集束手榴弹向前冲。今天的情况,我想您也看到了,事先潜伏在前沿的一个排战士,就算在敌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击,也只炸毁了屈指可数的几辆坦克。接下来的战斗中,敌人为了防止我们故技重施,势必会加强防范,那样的话,就算我们付出了重大的牺牲,也炸不掉敌人几辆坦克。”
我的一番话,让基里洛夫沉思起来。过了好一阵,他才艰难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也许您是对的。不过我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德国人的坦克,肆无忌惮地炮击我们的阵地啊。就算阵地上的守军有再坚固的防御工事,在敌人这么猛烈的炮火下,伤亡也绝对少不了。”
看着德国人的炮弹像不花钱似的一个劲地往我们的阵地上落。我心里也着急。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足够多的重火力,要想压制敌人的炮火,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对于基里洛夫的牢骚,我只能遗憾地说:“要是我们有空军的话,那么我们一定可以重创这股敌军。”
听到我这么说,基里洛夫忽然眼睛一亮,他的嘴角微微上翘,接着信心十足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没准我能想办法让上级给我们提供空军方面的援助。”
我半信半疑地望着他,心里暗说:不会吧,据我所知,就算是崔可夫,也不见得能指挥空军,更何况他只是一个集团军的政治部主任。
基里洛夫没有注意到我脸上的异样,径直走到电话机旁拿起了话筒,拨通后,语气平稳地命令道:“是拉祖梅耶娃中尉吗?我是基里洛夫政委。我命令你,立即派一名报务员携带报话机赶到观察所来。动作要快,明白吗?”
在等待报务员前来的这段时间里。我看到德军的榴弹炮、坦克炮还在不间断地炮击着曾经的炮兵阵地,暂时忽略了我们有部队把守的高地。而那些离开卡车方阵的步兵,正蹲在坦克后面一百来米的地方,似乎正在等待进攻的时机。
是莫罗佐夫上尉和他的迫击炮连的战士们,没有沿着盘旋而上的战壕上高地,而是直接沿着南坡陡峭的地势向上攀爬。他们最后在离山坡顶两百来米的地方停止前进,并就地展开,把十几门迫击炮架在了山坡上。
我正在琢磨莫罗佐夫他们把炮兵阵地设在高地的背面,该怎么打在另一侧的敌人呢?就看见两名炮手出列,肩膀上扛在东西就奋力向上攀爬。到达山顶后,他们将扛的东西支在地上,并迅速地组装起来,我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具炮兵的观察镜。
再把目光转向山脚,只见二团三连那些负责抬炮弹的战士,两人一组,抬着箱子向那门大炮快跑着。虽然不时有炮弹飞过来,落在他们附近爆炸,可战士们却没有就地卧倒,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保持着原有的速度向大炮跑去。
大炮旁的炮手看到有一大群人抬着箱子向他们跑去,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马上就有两名炮手迎了过来,帮着跑得最快的两名战士搭了一下手,四个人抬着炮弹箱跑向了大炮。等到了大炮旁,木箱被放在地上,守在大炮旁的炮手用短撬棍撬开了木箱,从里面捧出一枚炮弹,快速地填进了炮膛。炮膛门刚一关闭,旁边的一名炮手便猛地一拉手里的绳子,我们的大炮一声怒吼,炮弹就呼啸着出了膛。
我连忙把望远镜望向德军的坦克,只见一辆正在开炮的坦克车身一震,接着一股烈焰从敞开的舱口直冲天际,接着坦克便被笼罩在一片由烟雾组成的黑雾之中。
趴在前面观察的炮手见大炮准确地命中了目标,又向后方翘起了大拇指。其余的炮手和三连的战士知道大炮命中了目标,都不由自主地欢呼起来。接着三连的战士集体向后转,快速地跑向了他们刚刚隐蔽的地方,似乎想再去搬更多的炮弹过来。
炮兵营二连幸存的大炮取得了战果,在高地南坡上的迫击炮连也不甘示弱,在观测员的指引下,果断地开炮射击。
十几枚迫击炮弹从高地的上空掠过,呼啸着落在了坦克后面的步兵队列里。由于落点很分散,只炸倒了不多的十几个德国兵。我看到这一幕,只能报以苦笑,这迫击炮连战士的技术确实差了点,如果他们炮弹的落点能集中一些的话,至少能多炸倒一倍的敌人。
没等我对基里洛夫评价迫击炮连,背着报话机的报务员就到了,来的不是拉祖梅耶娃中尉,而是当初和她一起到师里来报道的娜佳下士。基里洛夫见报务员来了,帮着她把报话机在桌上摆好后,便直截了当地命令她:“下士同志,请立即和方面军司令部联系,这是司令部电台的呼叫代码。”说完将一张纸递到了娜佳的面前。
听到娜佳呼叫方面军司令部电台的时候,基里洛夫就手扶着桌面站在她的旁边,而我则好奇地看着这一切。暗自猜测在联系上方面军司令部以后。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司令部的电台要通后。基里洛夫接过娜佳的耳机和送话器,大声地说道:“喂,喂,是军事委员同志吗?什么,您不是?您问我是谁?!我是第62集团军的政治部主任基里洛夫,我有要紧的事情要找方面军的军事委员赫鲁晓夫同志。”
我听到赫鲁晓夫的名字后,暗暗地吃了一惊,没想到基里洛夫这个小小的政治部主任。居然可以直接和方面军的军事委员进行单线联系。
经过一番波折后,基里洛夫终于找到了赫鲁晓夫,他也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赫鲁晓夫同志,您好。不过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间,我和您联系,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请您帮忙。”
不知道赫鲁晓夫在说什么,基里洛夫停了下来,把耳机使劲地贴在耳边,频繁地点着头。好不容易等对方说话告一段落后。他才恳切地说道:“军事委员同志,德国人用一个坦克营、两个炮兵营外加一个步兵团。向我们的马马耶夫岗发起了进攻。由于德军的炮火猛烈,我们的战士打得很艰难。作为老朋友,我恳求您,让空军第8集团军出动飞机,对进攻我们高地的德军部队进行空袭,他们的卡车在离我们阵地两公里远的地方摆成了一个大大的方阵,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靶子了。什么,没有飞机了?在这两天的战斗里都损失掉了?我求求您,老伙计,哪怕只出动两架飞机也行啊。……”
基里洛夫还在絮絮叨叨地和赫鲁晓夫说着,但我已没有了听下去的兴趣,从两人的对方来分析,空军支援是指望不上了。我重新回到观察口,继续观察战场上的情况。
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山脚下的坦克至少又被那门反坦克炮干掉了三辆。看到这样喜人的战果,我差点就一时冲动让炮兵三连也上阵,以扩大现有的战果。不过转念一想,虽然把三连调上去,能多出十几门炮进行射击,但同时目标大也荣誉暴露,远处的德军榴弹炮营可以轻易地将他们全歼。
山脚下的坦克,在遭受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后,那些坦克兵被这么神出鬼没的大炮吓坏了,纷纷启动自己的坦克,企图调头返回出发阵地。可是我们的炮兵能放过他们吗?坦克的炮击刚一停止,马上又有一辆被击中了。
而山坡上的迫击炮连,又进行了一轮齐射。这次明显打得比刚才好一些,硝烟散去后,我看到至少有三十名士兵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坦克在往后撤,步兵也不会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等着挨炮弹,他们调头就往汽车方阵跑去。
就在这时,基里洛夫面带忧色地走到我的身边,羞愧地说道:“对不起,奥夏宁娜同志,我本来想利用我和方面军军事委员同志的私交,让他命令空军第8集团军出动飞机,来空袭我们阵地前的这支德军。没想到他却说,第8集团军的飞机,在前两天的战斗中,已经全部损失,而新补充的飞机和飞行员还没到,所以暂时无法为我们提供必要的空中援助。”
虽然得不到空军的支援,我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我很快就想开了。从现在的战役防御阶段到反攻阶段,至少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这次就算通过基里洛夫私人的关系,得到了空中援助,但以后每次战斗都能得到同样的援助吗?与其在这里患得患失,倒不如利用现有的实力,踏踏实实地打好每一次战斗。想到这里,我信心十足地对基里洛夫说道:“政委同志,不用担心,虽然我们得不到空军的援助,但我们依旧有实力打退德国人的进攻。”说到这里,我冲着外面大喊一声:“来人啊!”
随着我的喊声,外面站岗的战士立即无声地出现在了门口,等待着我的命令。
“战士同志,你立即跑步去通知在凹地里那门大炮的炮手,让他们把射击的目标转向远处的卡车方阵。”
“是!”战士响亮地答应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请等一等。”我的身旁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我不回头也知道是普加乔夫的声音。这么长的时间,他默默地站在观察所里不说话,以至于都被我和基里洛夫忽略掉了。看到我和基里洛夫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他连忙补充说:“师长同志,从这里到凹地去传令太浪费时间了,我还是用电话通知三连的战士去传话吧。”
我听他这么说,想起三连的战士此刻离大炮的确是最近的,便赞同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并主动表态:“既然是这样,普加乔夫同志,你这就给你的部队下命令吧。”说完,我冲还站在门口的警卫营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普加乔夫拿起话筒,口齿清晰地命令他的部下:“三连长,立刻派出战士,到刚才那门大炮那里去,让他们把射击的目标,由山脚的坦克调整成为远处的卡车方阵。”
迫击炮连的炮弹追着德军步兵的屁股后面炸了过去,但在离榴弹炮阵地还有五六十米的时候,炸点便无法再向前推进。我看到这个情景时,心里明白,由于角度和射程的缘故,我们的迫击炮连敌人的榴弹炮阵地都打不到,更不用说更远一些的卡车方阵了,所以我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凹地里那门大炮身上。
等三连派出的传令兵将我的命令传达给炮兵时,德军的坦克能退到榴弹炮阵地附近的,就只有七八辆,剩下的都成为了我军反坦克炮的牺牲品。这时,他们抬高炮口,把下一步的打击目标换成了远处的卡车方阵。
卡车方阵在离高地两公里远的地方,如果没有远程打击武器的话,我们就只能看着远处耀武扬威的德军干瞪眼,可现在有一门76毫米的反坦克炮,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的阵型越密集,我们的炮兵打得越准。
第一发炮弹打出去,就准备地命中了榴弹炮阵地后面的一辆卡车。被炸起来的汽车碎片四处横飞,炸得附近的炮兵鬼哭狼嚎,也顾不得继续炮击我们的阵地,丢下大炮就开始乱跑乱窜。
由于我们的大炮弹药充足,炮手们也就不用担心会把炮弹打光,他们只要一装填完毕,便立即开炮。虽然只有一门炮,但却打出了一个炮兵连的声势。再加上山坡上的那个迫击炮连的不断射击,更是把敌人搞得晕头转向,不知道我们的高地上有多少炮兵正在向他们射击。
那名德军指挥官,见我们的炮兵开始炮击他的卡车方阵,也不敢继续留在车厢里指挥,而是在几名部下的搀扶下,灰溜溜下了车,接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下来德军卡车方阵开始散开,有的动作麻利的士兵爬进了卡车的车厢,随着调头的车向后面撤去。更多的,则被卡车被不断击中的场景吓坏了,连车都顾不得上,就调头撒开脚丫向后跑去。
一两百辆卡车组成的方阵,不是说转移就能转移的。所有的卡车争先恐后地向后倒退,结果有些卡车在慌乱中撞在了一起,堵住了其它卡车的后路,导致混乱的场面根据混乱。而榴弹炮阵地的炮兵,则丢下了大炮,跟在步兵的后面向回跑去。
二十分钟后,慌乱的德军终于从成功我们的视线里逃脱。而那些还在熊熊燃烧的坦克残骸、汽车残骸,还在无声地提醒着我们这里的战斗曾经是多么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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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退的德军丢下的那两个炮兵营的榴弹炮,还一字排开地摆在原地,看得我心痒痒的。.。。.这可是二十几门重型榴弹炮啊,要是摆在我们的阵地上的话,等德军再次进攻时,只要用重炮噼里啪啦地一阵狂炸,不管是德军的坦克还是步兵,都可以在谈笑间让他们灰飞烟灭。事不宜迟,趁德国人还没有回过神来,我要马上派人把这些炮都拉回来才行。
想到这里,我冲到电话机旁,和高地上的谢杰里科夫联系。一听到谢杰里科夫那熟悉的声音,我便迫不及待地催促他:“喂,我说中校同志,德国人的进攻被我们击退了。他们在逃跑时,把两个炮兵营的装备全扔下了,我命令你立即派人去把这些大炮都给我拉回来。”
“什么?敌人把大炮扔下就跑了?”虽然谢杰里科夫所处的位置比我更靠前,但他的指挥所在高地的南坡,对战场上的了解,都是来自于自己那些身处前沿的部下的报告,所以他得到情报的速度反而要比我慢。如今听说德国人在阵地上丢下大炮逃跑了,他也异常兴奋,马上激动地向我表态:“师长同志,请您放心,我马上就派部队去把这些大炮都弄回来。”
我刚放下电话,举着望远镜站在观察口的基里洛夫就急匆匆地叫我:“奥夏宁娜同志,您快来看看。”
我不明所以地走到他的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成群结队的指战员跃出了战壕。向山脚猛冲下去。看到这个场景。我不禁哑然失笑。接着对基里洛夫说道:“政委同志,这个谢杰里科夫中校还真是个急性子,我刚给他打完电话,他就派部队出动,深怕动作慢了,这些战利品就被友军部队抢走了似的。”
没想到基里洛夫摇摇头,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您说错了。您在放下电话以前。我就看到指战员们从阵地里出来,向着山脚跑去。据我估计,谢杰里科夫中校估计还没来得及给他的部下打电话呢。”
“那又是谁?”以我对苏联军队的了解,没有上级的命令,下面的指战员是不敢随便行动的。既然下命令的不是谢杰里科夫中校,那又会是谁呢?
正在我皱着眉头苦思冥想时,基里洛夫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团长虽然还没有来得及下命令,但政委可以啊。况且根据谢杰里科夫中校的报告,政委奥贝斯坦同志,从战斗打响开始。就一直和指战员们待在最前沿,没准出击命令就是他下达的呢。”
听基里洛夫这么说。我觉得倒真有这种可能,据阿赫罗梅耶夫介绍,奥贝斯坦政委可是一名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假如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懂得及时派部队出击的话,梅列茨科夫大将也不会让他来担任少尉集训队的指导员。
我扭头看到普加乔夫还站在观察所里没离去,便吩咐他:“普加乔夫上尉,德军遗留在战场上的都是重炮,如果没有卡车牵引的话,想把这些炮都弄回来是很困难的。我命令你,立即率领两个连,去帮助一团的指战员把炮弄回来。”普加乔夫答应一声,转身离开观察所。
等普加乔夫离开后,基里洛夫也放下了望远镜,向我请示道:“奥夏宁娜同志,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从外面望了望,见凹地里的那门大炮的炮手们,正在清理弹壳和空木箱,于是向那方向努了努嘴,说:“我想我们应该去看看那门立了大功的反坦克炮,再和炮手们聊聊。”
“我同意。”基里洛夫很爽快地答应道,接着他催促我:“那我们就走吧。”
我们正要离开观察所的时候,报务员娜佳叫住了我,礼貌地说道:“报告师长同志,是炮兵营的营长莫罗佐夫上尉,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报告。”
我接过耳机和送话器,大声地喊道:“喂,是莫罗佐夫上尉吗?我是奥夏宁娜上校,你有什么事情要向我汇报吗?”
“报告师长同志,”耳机里传来莫罗佐夫激动的声音:“您看到战场上那二十几门重型榴弹炮了吗?”
“看到了,莫罗佐夫上尉。”我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已经命令一团和二团出人去把大炮拉回我们的阵地。”
莫罗佐夫语气有些犹豫地说道:“师长同志,您也知道,我现在是炮兵营长,搬运大炮的事情不能光让步兵去做,我想我们营也该派人去。”
“那你就派人去吧。”我说完这句话以后,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便接着又说:“榴弹炮拉回来后,我都交给你。假如你能凑够足够人数的话,我可以把你的炮兵营晋级为炮兵团,而你就是炮兵团长。”
“什么,炮、炮、炮兵团、团长?”我的话让莫罗佐夫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
“是的,莫罗佐夫上尉,只要你能从师里抽调出足够的人手,我可以把你的炮兵营晋级为炮兵团。”说到这里,我望着南坡上那些还拥挤在一起的炮兵指战员,便催促他:“上尉同志,假如我是你的话,就不会继续待在原地不动,而是直接带着我的部下去把战场上的那些榴弹炮搬回来再说。”
“好,我这就去。”莫罗佐夫说完便直接挂断了通讯。
远处山坡上的炮兵迅速地分成了两拨,一拨留在原地看守山坡上的迫击炮;而另外一拨,则在莫罗佐夫的带领下,快步地冲向山顶,准备翻过坡顶后直接进入战场。
我和基里洛夫离开了观察所,沿着二团修筑的战壕和堑壕,辗转来到了那门立下了功勋的反坦克炮前。我看到正在忙碌的炮手们,大声地喊了一声:“同志们,你们好啊!”
听到我的喊声。炮手们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在原地站得笔直地向我们敬礼。
我走到一名炮手的身边。大声地冲他喊道:“战士同志,你们这里谁负责?”
我之所以大声地冲他喊,是因为担心他在刚才的战斗中,耳朵被震聋,会听不到我的声音。没想到他在听完我的话以后,又大着嗓门问了一遍:“指挥员同志,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请您再说一遍。”
“你们这里谁是负责的?”基里洛夫深怕我的声音不够洪亮。他主动把我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炮手听后点点头,向旁边一名满脸漆黑的中士一指,大声地说:“指挥员同志,这位是我们的炮长季亚科诺夫中士。”
那名中士看到我们的目光都投向了他,猜到我们找他有事要说,连忙走了过来,抬手向我和基里洛夫敬礼后,报告说:“报告指挥员同志,反坦克连二连炮长普罗托.季亚科诺夫中士向你们报告,听候你们的命令。”
基里洛夫向前一步。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使劲地拍了拍。同时大声地说道:“好样的,好样的季亚科诺夫中士,你们打得真是太棒了。就凭你们这一门炮,就把德军的坦克打得溃不成军,甚至还干掉了十几辆。”
“我们共干掉了17辆坦克,团级政委同志。”季亚科诺夫看了一眼基里洛夫领章上的军衔,接着礼貌地回答说:“可惜我们连其他的炮位在战斗打响后不久,就被德国人全部摧毁了,否则我们一定可以全歼德国人的这个坦克营。”
基里洛夫的脸上笑开了花,郑重其事地对季亚科诺夫说:“你们在今天的战斗中立下了大功,我会向上级为你和你的炮班申请勋章的。”
对于季亚科诺夫所说的话,我却不敢赞同。如果他们这个炮班不是凑巧躲在一个德国人发现不了的地方,别说向德军的坦克营打冷炮了,估计早被德军密集的炮火炸得粉身碎骨了。
“季亚科诺夫中士,我们来的时候,你们正在忙什么呢?”我看到大炮旁边堆放的整整齐齐的木箱,和不远处成堆的弹壳,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报告上校同志,”季亚科诺夫赶紧面向着我回答说:“我们正在收集弹药,准备进行下一次战斗。允许我们继续干下去吗?”
对于他的回答,我满意的点点头,连忙回答说:“当然,这还用说,你们继续干下去吧!”
告别了季亚科诺夫和他的炮班,我和基里洛夫又向着一团驻守的高地走去。离接近高地时,我望见高地的北坡上,满是焦糊糊还冒着一缕缕青烟的弹坑,正面的战壕已经被全部炸平,只有东西两侧的环形坑道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形状。
我们爬上山坡,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着。由于德军的密集炮击,这里的土地全被炮火炸成了虚土,我不小心被脚下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双手一碰满地都是锋利的弹片。
基里洛夫连忙将我扶住,关切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接着又让泥土顺着我的指缝流走,等只剩下几块漆黑的弹片时,我将手伸到了基里洛夫的面前,感慨地说道:“政委同志,您看看,随便抓一把土,里面都有好几块弹片,由此可见敌人刚刚的炮击是多么的猛烈。”
基里洛夫从我的掌心里拿起一块弹片看了看,也感慨地说道:“是啊,刚刚在观察所时,我心里也在想,坚守这块阵地的,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他们在猛烈的炮火之下,没有一个人动摇,没有一个人当逃兵,就像钉子一样钉在这个高地上,牢牢地将德国人挡住了。”
我扔掉手里的弹片,举起望远镜向远处正在搬运大炮的部队望去。虽然大炮后面还有不少的卡车,但几乎都被季亚科诺夫的炮班击毁了,找不出几辆完好的卡车,因此缴获的大炮,仅有两三门是挂在卡车的后面牵引过来的,剩下的都是由我们的战士拖拽着往高地而来。
这时从山脚上来一群人,中间还押着两名德军的坦克兵。当他们走近时,我发现其中一人是一团的新任政委奥贝斯坦。便连忙迎了上前。同时还隔着老远。就主动招呼他:“喂,是奥贝斯坦政委吗?”
奥贝斯坦和他的部下正押着两名俘虏往上走,听到有人喊他,连忙抬头向上看。见我和基里洛夫站在山坡上,连忙越众而出,快步地来到我们的面前,抬手敬礼,同时有些惊讶地问道:“师长、政委。你们怎么跑到前沿阵地来了?”
听他这么说,基里洛夫故意板着脸,语气严肃地说道:“怎么,奥贝斯坦政委,难道您不欢迎我和师长吗?”
“那哪能啊?!”奥贝斯坦仓促间没有听出基里洛夫是在开玩笑,慌忙解释说:“这里的战斗刚结束,还不太安全,您和师长是师里的主心骨,可不能随便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啊。”
“奥贝斯坦政委,您作为一名团政委。都可以身先士卒,和战士待在最危险的地方。和他们一起打击法西斯侵略者,难道我们当师长政委的,还比不上您吗?”
我看到被战士们围在中间的两名俘虏,等基里洛夫的话一说完,连忙问奥贝斯坦:“奥贝斯坦政委,这两名俘虏是怎么回事?”
奥贝斯坦回身看了看,然后转身向我报告说:“我率领部队去打扫战场时,经过一辆被击毁的坦克时,坦克的顶舱盖忽然被推开了,一名德军坦克兵拖着一名昏迷不醒的德军中尉,从坦克里爬了出来,就这样,我们就把他们俘虏了。”
基里洛夫把跟随我们的几名警卫营叫了两个过来,接着小声地吩咐他们:“你们把他们押到师指挥部去,找几个懂德语的人来审问他们。”
俘虏押走后,我们两人和奥贝斯坦往南坡走去,边走我边问奥贝斯坦:“奥贝斯坦政委,我想问问,德军在对高地猛烈炮击时,你们的部队是躲在什么地方的?要知道,据我刚才的观察,我们正面的阵地已经看不到了,在虚土的掩盖下,变得凹凸不平奇形怪状的。”
奥贝斯坦向西侧尙算完整的战壕一指,向我们解释说:“德军的炮火虽然猛烈,但他们只摧毁了我们在北坡的阵地,而另外三面的阵地则损失不大。我让战士们在西侧的战壕里又挖了不少的防炮洞,在敌人炮击时,我们就躲在里面,因此伤亡并不大。”
基里洛夫听奥贝斯坦说完后,还特意停下脚步,仔细地查看了修在西侧战壕里的那些防炮洞,感慨地说:“奥贝斯坦政委,您的这个办法好啊,我们的战士躲在里面,德军的炮火就是再猛烈,也拿你们没办法。等炮击停止,他们攻上来的时候,你们还可以及时从防炮洞里出击,利用地形来阻击敌人。”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见奥贝斯坦和指战员们的情绪都很高,我鼓励了大家几句后,就和基里洛夫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师指挥部。
此刻,阿赫罗梅耶夫正在里面审问被俘的德军坦克兵,为他充当翻译角色的,除了工兵连连长米海耶夫,还是有警卫二连的格瑞特卡少尉。
两名德军俘虏坐在凳子上,他们的身后站在两名端着冲锋枪、怒目横视的战士。
在我们回到指挥部以前,估计阿赫罗梅耶夫就已经审问过两人的姓名、军衔、职务和部队番号之类的,因为我听到阿赫罗梅耶夫问道:“你们营接到的任务是什么?”
“配合步兵夺取马马耶夫岗,目的是占领斯大林格勒的码头,切断城里和伏尔加河对岸的一切联系。”
“你们是什么时候调到这个作战区域来的?”
坦克兵中尉抬头看了他一眼,回答说:“今年五月,我们在哈尔科夫方向击溃你们的部队后,我所在的营就一直在这个方向作战。”
“你觉得你们的部队能占领斯大林格勒吗?”我听到阿赫罗梅耶夫问这话时,特意留意了一下格瑞特卡少尉的表情,看到正在做笔录的他愣了一下,接着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在本子上记录着审讯记录。
“根据我们在哈尔科夫和顿河流域所取得的战果,我认为这种可能是完全存在的。”
阿赫罗梅耶夫听他说完,冷冷地哼了一声。轻蔑地说道:“中尉先生。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就算你们占领了马马耶夫岗,也不可能占领斯大林格勒。我们伟大的苏联红军,将在这座英雄的城市外,将你们彻底地埋葬掉。”
俘虏中尉抬头瞥了一样正在做记录的格瑞特卡少尉,忽然冷冷地对他说:“这位少尉先生,假如我没有看错的话,你身上穿的是我们德国国防军的制服。作为一名德意志的军人,居然为我们的敌人效力。你不觉得这是一种耻辱吗?”
中尉的话让格瑞特卡少尉的脸红了起来,他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见到格瑞特卡少尉脸上尴尬的表情,我连忙上前一步,大声地说:“中尉先生,你说错了。格瑞特卡少尉以前的确是德**人,不过他现在已经选择和我们站在了同一阵线。你说他帮助我们,是军人的耻辱,但我想告诉你的,却恰恰相反,他们不是在和德国人作战。而是在和以希特勒为首的法西斯分子战斗。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等待德意志获得新生的那一天。将会成为一种荣誉而被载入史册。”
我的这番话,让原本沮丧的格瑞特卡少尉重新抬起了头,他面带感激地望着,似乎想说点什么来表达他自己的心情。我抬手制止了他,而是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同志,这两个德国人都是无名小卒,所知道的东西有限,不必再审问下去了,派人把他们送到集团军司令部吧。”
阿赫罗梅耶夫冲我点点头,站起身走到了两名俘虏的面前,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两人一番,随后抬头吩咐站在后面的战士:“把他们带走。”说完,他抬腿便向外走去。
阿赫罗梅耶夫带着俘虏离开后,情绪有些激动的格瑞特卡少尉向我和基里洛夫敬礼后,恭谨地问道:“师长、政委,请问你们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格瑞特卡少尉,你回去休息吧。”
基里洛夫看到格瑞特卡离开的背影,有些感触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也许您是对的。从这名前德军少尉的表现来看,他是真心投靠我们的。”
我刚坐下,正打算和基里洛夫再说几句时,外面忽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喊声:“敌机,敌机!空袭警报,空袭警报!快隐蔽,快隐蔽!”
听到外面的喊声,我一下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天啊,这敌机早不来晚不来,正赶上我们搬运大炮的时候来。由于大多数的大炮都是人工拖拽,目前都还停留在开阔地上,敌机一来,不就成为他们的攻击目标了吗?
想到这里,我再也坐不住了,拔腿就往外跑,想看看那些搬运大炮的指战员们都到了什么地方。
我气喘吁吁地跑进了观察所,站在观察口前举起望远镜就向远处望去,只见在离高地七八百米的地方,至少还有两三百名指战员拖拽着十来门大炮往高地撤来。空中有两架敌机在不停地盘旋着,看样子随时可能俯冲下来。
这么远的距离,那些指战员又没有通讯工具,在得到上级新的命令前,他们只能在敌机的眼皮子底下,硬着头皮加快了脚步,想尽快将大炮拉回我们的阵地。
基里洛夫这个时候也匆匆地赶来了,他同样看到这危险的一幕,心急如焚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这可怎么办?敌人的飞机要是俯冲轰炸的话,这些在开阔地的指战员,可就全部完蛋了。”
他焦急万分地在屋里转着圈子,同时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应该派人去通知这些指战员,让他们扔掉大炮,迅速地返回高地。”说到这里,他停下脚步,冲着外面的警卫员喊道:“来人啊!”
一名警卫员快步地来到了观察所的门口,基里洛夫冲着他大声地吩咐道:“战士同志,我命令你,跑步去通知那些正在搬运大炮的指战员,立即扔掉大炮,找地方先隐蔽起来。”
战士答应一声,越出战壕,快步地朝对面的高地跑去。看着战士飞奔的背影,我心里暗暗地祈祷:希望这名战士能及时地把基里洛夫的命令传达下去,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损失。大炮扔了,我们可以再缴获;要是战士牺牲了,可就没法再活过来。
可惜天不如人意,没等那名传令的战士跑到对面的高地,德军的飞机已经开始俯冲下来,对着地面上搬运大炮的指战员们进行投弹扫射。
顷刻间,开阔地上烟雾弥漫,那些被战士们扛着的炮弹箱被引爆,弹片在空中四处横飞,打得我们的战士成片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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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基里洛夫的问题,我略微思考了片刻,随后果断地说:“假如友军高地失守的话,那么就命令季亚科诺夫少尉的重炮分队炮击高地,用猛烈的炮火压制德军的火力,掩护二团反攻高地。”刚说到这里,我又想到了最坏的一种可能,连忙又补充,“如果二团攻击失败的话,就把三团调过来继续进攻。”
对于我的态度,基里洛夫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赞同地说:“不错,师长同志,您考虑得很全面,这么小一块阵地,我们用两个团的兵力,在炮火的掩护下轮番进攻的话,肯定可以把阵地上的德国人全部消灭掉。”
我俩正说着话,普加乔夫已经带着部队过来了,他抬手敬礼后大声地说道:“师长同志、政委同志,二团代理团长普加乔夫上尉向你们报告,一营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投入战斗,请指示!”
我看着山坡上密密麻麻站着的指战员,冲普加乔夫问道:“代理团长同志,一营现在有多少指战员啊?”
普加乔夫头也不回,便口齿清楚地回答我:“报告师长,一营共有五个连,每个连有指挥员7人战士11o人,加上两名营级指挥员,全营共有587人。”
我听说一营现在有两位营级指挥员,马上意识到我刚才让普加乔夫亲自率部队去支援友军的决定,有点过于草率了,连忙对他说:“普加乔夫同志,这次战斗,你就不用参加了。把部队交给一营长指挥吧。”说完。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便径直上前一步,向站在队列前面的那些指挥员高声地问道:“哪位是一营的营长?”
随着我的询问,一名高高瘦瘦、皮肤黝黑的上尉向前几步,来到我的面前抬手敬礼,大声地回答:“报告师长,上尉霍鲁绍夫向您报告,我是一营营长。”
一听到这位上尉自报家门,我顿时想起他是谁了。我的脸上浮出微笑。眯细着双眼,友好地说道:“上次德军炮击二团的阵地,那些新补充的战士在敌人的炮火下崩溃,而你却和你的连队继续留在了战壕里。有这事吧?”
“是的,师长同志,的确是这样的。”霍鲁绍夫见我记得他,也有点兴奋地说:“当时敌军的炮火猛烈,我知道要是擅自脱离阵地的话,部队就会在开阔地上被德军的炮火消耗掉,所以溃逃一开始。我就及时地制止了那些因恐惧而产生动摇的战士,让他们继续留在战壕里。让我没想到的是。普加乔夫团长冒着炮火赶到前沿后,就立即当众宣布任命我为一营长。”
我呵呵一笑,上前握住他的手说:“霍鲁绍夫上尉,我听说你曾经参加过哈尔科夫战役,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现在正遭受德军的猛烈攻击,我把救援友军的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营,你有没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啊?”
“请师长放心,我保证完成好任务。”
基里洛夫见我让霍鲁绍夫带部队去增援友军的高地,也向前一步走到我的身边,冲着其他的指挥员高声地问:“这里谁是政治副营长啊?”
“报告政委同志,是我。”从队列里走出的那名政工人员,站在了霍鲁绍夫的身边,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我一看,居然出来的这位政工人员居然是我认识的,就是前几天押着违反军纪的战士,来过指挥部的那位萨夫琴科。
基里洛夫见走出来的政治副营长,居然是萨夫琴科,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接着伸出手去和他握手,同时叮嘱他说:“萨夫琴科同志,我和师长对你的印象都很深刻,希望你在这次战斗中的表现,也不要令我们失望才行哦。”
萨夫琴科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霍鲁绍夫,随即信心十足地说道:“请师长和政委同志放心,我会协助好营长,完成这次救援友军的战斗。”
基里洛夫笑着点点头,然后扭过头,低声地征求我的意见:“师长同志,部队就要出了,您给他们讲几句吧?”
听到他的建议,我连忙摆了摆手,把这个烫手的山芋又推给了他,要说做战斗动员,还是基里洛夫这样的政工人员更合适一些。
见我不打算表讲话,基里洛夫也就不再推辞,又向前两步,走到离队伍更近一些的距离后,开始向大家进行战斗动员:“同志们,法西斯匪徒正在向我们西侧高地上的友军起进攻,如果我们不去支援友军的话,敌人就会在夺取高地后,把那里变成向城市起冲击的出地。所以我们要尽一切力量,和友军一道,打退德国人的进攻,保卫我们脚下的土地,保卫我们身后这座以最高统帅本人的名字命名的城市!虽然我们的兵力和武器,都远远不如法西斯匪徒,但是我们的**师是一支善于创造奇迹的队伍,我们有不屈不饶的战斗意志,我们有不怕牺牲的伟大精神!我相信,你们一定能配合友军,打退法西斯匪徒的进攻。”
站在队列前面的萨夫琴科,听到基里洛夫说到这里,带头振臂高呼:“誓死保卫斯大林格勒,赶走法西斯匪徒!”
在他的带动下,所有的战士也都振臂高呼口号:“誓死保卫斯大林格勒,赶走法西斯匪徒!”
见到指战员们群情汹汹,基里洛夫再次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把大手猛地一挥,向指战员们下达了命令:“出!”
站在队列前的霍鲁绍夫和萨夫琴科退后两步,郑重地举起了右手,向我和基里洛夫敬礼。
霍鲁绍夫带着一营的指战员刚离开马马耶夫岗,一进入两个高地之间的开阔地带,就立即被德军的坦克现了。有几辆正在炮击高地的坦克调转炮口。对着他们开炮。
炮弹刚在开阔地爆炸。霍鲁绍夫便明白部队的运动,被德军现了,他立即把部队分散开来,以排为单位,在敌人的炮火中穿行。看着他们凭借地形,动作娴熟地交替前进着,和我一起站在坡顶的基里洛夫,不禁感慨地说:“师长同志。虽然说二团的指战员都是刚补充进来的新战士,但从他们的战术动作来看,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
看着指战员们娴熟的动作,我心里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连忙向不了解内情的基里洛夫解释说:“政委同志,虽说二团的战士都是新补充的,没有经过军事训练,也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但在前段时间,我和五团坚守敌后的车站时,我就曾经督促过负责师里日常事务的谢杰里科夫中校。让他抓紧时间训练部队,做好恶战前的备战准备工作。从二团的表现来看,谢杰里科夫同志对我的命令执行得还是很彻底的。”
看到在德国人的炮火下,战士们一会儿匍匐前进,一会儿站起来弯着腰炮兵前进。我连忙抓起可以和季亚科诺夫少尉直接联系的电话,大声地命令道:“少尉同志,用那两门重炮,对着德军的坦克开火!立即开火!”
命令下达不到两分钟,山坡下就响起了隆隆的炮声,是季亚科诺夫少尉在指挥他手下的炮手,向远处的德军坦克炮击,压制他们的火力,掩护霍鲁绍夫营的部队接近友军的高地。
重炮就是重炮,虽然只有两门,但威力却远胜于德军的十几辆坦克。头两炮弹落下去,一炮弹直接掀掉了一辆坦克的炮塔,而另外一虽然落在了两辆坦克的中间,但也将五六名躲在坦克附近的步兵炸上了天。
我正在看重炮所取得的战果,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扭头一看,原来是三团的代理团长戈都诺夫,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我们的身后站定,接着抬手敬礼。
基里洛夫走上前,伸出手和他热情地握手,同时问道:“戈都诺夫上尉,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政委同志,我们团接到的命令,。可现在德国侵略者正在进攻高地,却让我们的团待在居民点里不多,这样的话,指战员们可有情绪啊。”
“有情绪的人,先是你吧?!”基里洛夫有空着的那支手指点着戈都诺夫,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的小阴谋。不过对于戈都诺夫这种求战心切的态度,基里洛夫还是非常满意的,他松开手后,抬手拍着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戈都诺夫同志,不要着急,仗有的是你们打的。我和师长之所以派二团的部队去增援友军高地,是因为他们驻扎的地点比你们团离目标近,”
我也走到戈都诺夫的面前,和他握了握手,接着问道:“戈都诺夫上尉,你带了多少人?”
“三个齐装满员的步兵连,都是清一色的德式装备。”戈都诺夫回答道。
“你们刚从那么远的居民点跑过来,再让你们立即赶去支援友军的高地,还跑得动吗?”基里洛夫关切地问道。
戈都诺夫豪爽地回答说:“请师长、政委放心,没有问题。战士们都充满了战斗热情,不过这段时间因为团长负伤了,我们团大多数的时候都在休整,看着别的团屡屡打胜仗,战士们早就按捺不住了,想到战场上和德国人见个高低。我说,师长、政委,我们跑这么远赶到高地,可不是来看热闹的,一定要给我们分配任务啊!”
我看了看基里洛夫,见他此刻脸上都乐开了花,便向他提议:“政委同志,我的意见,是让戈都诺夫同志带着这三个连也去增援。您的意见呢?”
基里洛夫微笑着回答我说:“师长同志,我早就说过,我只管师里的政治思想工作,军事方面的事情,由您说了算。”
“好,那这件事情我就作主了。”我说完这句话以后,又对戈都诺夫说道:“上尉同志,你来看,二团的霍鲁绍夫上尉。正带着他的一营冒着敌人的炮火。赶往高地的南坡。目前我师的重炮正在对德军的坦克炮火进行压制。你的任务,就是带着你的三个连,赶往南坡脚下待命。”
“可是师长同志,”听到我给他的命令,居然是到达友军高地的南坡山脚下待命,他有些急了,“您也知道,我们团的战斗力一点都不比二团差。甚至还要稍微强上那么一点,况且我还率部队在高地上坚守过一段时间,那里的地形我很熟悉。我向您保证,只要我们团的部队到达高地的话,最多五分钟时间,就可以率部队将进攻的德国佬打垮。”
见他求战心切,我连忙说道:“戈都诺夫上尉,我明白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你既然在那个高地上待过,就应该明白在高地上不能展开大部队。我已经派了二团的五个连上去了,要是再把你的三个连投入战斗。加上高地上原有的守军,部队的队形就过于密集了。德军的一颗炮弹就能炸死炸伤我们十几甚至几十个人。巨大的伤亡,会严重地影响到我军的士气。明白了吗?”
戈都诺夫听我这么说,顿时恍然大悟,他高兴地向我和基里洛夫敬了一个礼:“明白了,师长、政委。允许我带部队出吗?”
我见基里洛夫点了点头,便对戈都诺夫说:“出吧,上尉同志。在通过开阔地的时候,让指战员们注意隐蔽,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当戈都诺夫离开后,我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那片开阔地。开阔地上,出现了三十几个冒着青烟的弹坑,在弹坑的四周,或多或少地躺着几名我们的战士。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有的明显是负了伤,躺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此时霍鲁绍夫上尉的部队,离高地不过一百多米的距离,只要再来上两个猛冲,就能冲进德军坦克射击的死角。
我再次拿起电话,打给在师指挥部里值班的阿赫罗梅耶夫。电话一通,我就急匆匆地说道:“喂,参谋长同志,你立即给师卫生队打电话,。”
“师里还有卫生队吗?”当我放下电话后,基里洛夫好奇地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我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地回答说:“政委同志,**师在组建时,虽然就有卫生队这个建制,但一直是有名无实。直到我率领五团从敌后返回后,才知道上级已经给师里派来了不少的医护人员,让卫生队变得名副其实。”
我在敌后给谢杰里科夫布置的备战任务,看来他完成得不错。以前战斗力最差的二团,此刻冲上了山顶,如同下山猛虎般地朝德军的步兵冲了下去。他们劈头盖脑地砸了一顿手榴弹,没等硝烟散去,便端着武器冲到了惊慌失措的德军面前,和他们展开了白刃战。
看到敌我两军搅在了一起,我心里变得踏实起来。德军的坦克怕误伤自己人,绝对不敢轻易地开炮射击。而我们师的战士,从组建开始,我就一直把白刃战的训练放在了位,以便大家在将来的巷战中,能占据了一点优势。
我们的战士在高地的北坡和德军进行白刃战,季亚科诺夫少尉的重炮分队也没闲着,他们有条不紊的射击,至少报销了过半的德军坦克,剩下的坦克见不是对手,灰溜溜地调头溜走了。
而戈都诺夫上尉,最终还是没有完全执行我的命令。他看到德军的坦克撤退了,便自作主张地带着部队从北坡方向往上打,和从上往下打的二团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看到戈都诺夫手握着手枪冲击了德军中间,不停地用手枪点射着靠近自己身边的德国兵。看到德军陷入了我军的前后夹击,指战员们顿时士气大振,表现得越勇猛起来。
看到我们的部队成功地击进攻的德军部队,我心里也松了口气,对基里洛夫说道:“走吧,政委同志,我们回指挥部去。”
回到指挥部的第一件事情,我就是把拉祖梅耶娃叫进来,问她:“中尉同志,我们这里和友军的高地之间,是通过什么方式来进行通讯的?”
我的问题把拉祖梅耶娃问愣住了,她过了片刻。才一脸茫然地说:“师长同志。我们除了可以在**师内部进行联系外。还能直接和集团军司令部通话,甚至给更高级别的指挥机构电报。,暂时还没法联系。”
听到她这么说,我马上就批评她:“这怎么行呢,中尉同志?要知道,,要是彼此间无法进行通讯的话,那我还怎么指挥战斗?”
基里洛夫见我把拉祖梅耶娃说得眼圈都红了。便走到我们的身边,用和蔼的语气对拉祖梅耶娃说道:“中尉同志,你想想办法,,至于是用报话机还是有线电话,就由你这个专业人士说了算。”
拉祖梅耶娃想了想,回答说:“报告师长、政委,我们目前的报话机和步话机数量都不多,只能勉强满足团级单位之间的通话。这样吧,我派人在两个高地之间拉一条电话线吧。这样的话,如果有什么事情。您随时可以打电话和他们进行联系。”
“这个主意不错。”我称赞她一句,立即催促她:“那就别迟疑了,立即派人去架设电话线吧。”
拉祖梅耶娃抬手敬礼后,就打算离去,却被基里洛夫又叫住了,只听他吩咐说:“中尉同志,你待会儿还是让报务员娜佳带着报话机到这里来吧,这样上级有什么新的指示,就可以马上联系到我们。”
五分钟后,报务员娜佳下士和她的报话机就在指挥部的靠门口的角落里安置了下来。等她把机器调试好,我便和崔可夫联系,。
崔可夫听后大吃一惊,紧张地问道:“奥夏宁娜,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德军的进攻被打退了吗?”
“报告司令员同志,我在德军的进攻开始后,分别从二团和三团各抽调了一个营的兵力去增援,现在敌人的进攻已经被我们打退了。阵地前只剩下燃烧的坦克和德军士兵的尸体。”我给崔可夫吃完定心丸后,又补充说:“由于我们师无法和友军的高地进行通讯联系,所以目前暂时还不知道我们所取得的战果,和友军的伤亡情况。”
崔可夫思索着说道:“奥夏宁娜,据我所知,坦克军在坚守高地时,除了挖了两条战壕外,就没有修筑什么防御工事。我估计在这种情况下,第125团的伤亡一定小不了。”
“您是怎么考虑的,司令员同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需要我派部队和他们换防吗?”
我的话音刚落,崔可夫就忙不迭地说道:“好啊,既然你主动这么说,那么,。”
听完崔可夫的话,我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一个马马耶夫岗的两个高地一个居民点,外加伏尔加河码头,都让我头疼不已,,我师的防御面积也太大了点吧。面对德军的凶猛进攻,我们师能挡住吗?不过话已说出口,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我只能硬着头皮说:“好吧,司令员同志,我今晚就把三团调过去,正式接收第125团的防务。”
“谢谢,奥夏宁娜上校,谢谢你!”崔可夫听完我的表态,居然一反常态地向我道起谢来。正当我一头雾水时,崔可夫又接着说:“第125团由于在前期的战斗中损失较大,就算经过前两天的补充,全团总兵力也不过四百人。,我的心里也不踏实。不过现在好了,把这个高地交给你的**师守,不光我放心,就算是方面军司令员的心里也踏实。”
我和崔可夫的通话刚结束,桌上的电话铃就响了起来。坐在桌边的阿赫罗梅耶夫拿起话筒,只喂了一声,忽然用手捂住话筒,兴奋地对我和基里洛夫说道:“师长、政委,是在友军高地上的霍鲁绍夫上尉打来的。”
我一个箭步冲到了桌边,从阿赫罗梅耶夫的手里拿过话筒贴在耳边。大声地说:“喂。喂。是霍鲁绍夫上尉吗?我是师长奥夏宁娜上校。”
听到是我的声音,霍鲁绍夫连忙说:“报告师长,我们已经协助友军消灭了进攻高地的德军,请您指示我们下一步的任务。”
“上尉同志,我现在正式向你宣布,由你的一营和戈都诺夫上尉的部队接管高地的防务。至于原来坚守高地的部队,让他们在移交防务后,立即撤回城内。”
听完我的命令后。霍鲁绍夫低声地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提高嗓门对我说道:“师长同志,第125团的指挥员苏姆斯基上尉要和您讲话。”没等我表自己的意见,耳机里就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您好,师长同志。我是第125团参谋长苏姆斯基上尉,我想向您提一个请求,能让我们继续留在高地上吗?我们的团长和那么多优秀的指战员都牺牲在这里,我们不能就这样丢下他们的遗体,撤回到城里去。”
“苏姆斯基上尉,”对于他的请求。我没有直接予以拒绝,而是客气地问道:“你们团现在还剩下多少人啊?”
苏姆斯基上尉听到我的问题。在愣了片刻后回答我说:“报告师长,全团上阵地时,原有389人。在刚才的战斗中,我们大部分的指战员在敌人的炮火准备中损失掉了。现在全团还是剩下182人,其中有148名轻重伤员。”
听到他汇报的数据,我的心不禁咯噔一下,没想到他们伤亡这么大,全团居然只剩下一个排没有负伤的战士。想到这里,我对崔可夫所下达的接防命令,也就不再有什么抵触情绪,毕竟就靠第125团这点兵力,德军的步兵就算没有大炮坦克的掩护,只要再来上一次这样的进攻,他们就全军覆没了。
这时,我就毫不迟疑地拒绝了苏姆斯基上尉提出的请求:“上尉同志,你还是带你们的部下回城里去休整吧,把阵地都移交给霍鲁绍夫上尉和戈都诺夫上尉他们。”
“可是……”苏姆斯基上尉还试图说服我。
“没有什么可是的,上尉同志。”我打断他想说的话,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让你们撤回城市,是上级的命令,也是对你们团的爱护。记住,上尉同志,上级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的,必须无条件地执行。”
见我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苏姆斯基上尉知道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只能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好吧,我执行命令,马上就带着部队撤回城内。”
当电话重新回到了霍鲁绍夫的手里后,我立即命令他:“上尉同志,你立即组织战士在高地上修工事,要做好打恶仗的准备。”
“师长同志,”霍鲁绍夫有点犹豫地说:“战士们经过战斗,现在都很疲倦了。能让他们休息一晚上,明天天亮以后再修吗?”
“不行,”我毫不含糊地拒绝了他的请求,不客气地说道:“上尉同志,你以为德国人会给你们休息的时间吗?没准明天天刚亮,德国人就开始对高地进行炮击。你们七八百人挤在没有防御工事的高地上,等着挨德国人的炮弹吗?”
听到我火了,霍鲁绍夫只好老老实实地答应道:“明白,师长同志,我这就组织人手在高地上修筑工事。”
我心里明白,虽然霍鲁绍夫嘴上答应执行命令,但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骂我,不过我此时也顾不上管他,而是把拉祖梅耶娃叫进来,好奇地问她:“中尉同志,你们通讯连的效率还蛮高的吗?从我下令到电话接通,最多也就花了十五分钟的时间。”
拉祖梅耶娃笑了笑回答说:“是这样的,师长同志。我让负责架线的战士,乘着卡车到友军高地去的,这样的话,路上的时间便大大地缩短了,所以才能在短时间内实现和友军高地的通话。”
等拉祖梅耶娃出去后,我们三个师里的领导又重新围坐在桌子的四周。阿赫罗梅耶夫先开口说道:“师长同志,我觉得我们应该请求上级给我们配备足够的炮兵,否则我们在战斗中老是被德军的炮火压制得抬不起头,白白地增加了不必要的伤亡。”
“参谋长同志,你的想法是好的。”基里洛夫听后,却给他泼了盆冷水,“别说集团军现在也却炮兵,就算给我们配备炮兵,情况也不乐观。”
“为什么呢?”这个问题,我本来想开口问的,没想到被阿赫罗梅耶夫抢了先,我便没有再画蛇添足,只是默默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假如给我们派来的是迫击炮连队,炮的口径太小,对敌人的远程火炮和坦克构不成威胁。如果是重炮部队,要避免成为敌机的空袭目标,就需要不停地进行转移。可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哪里去找那么多的牵引卡车,又到哪里去找那么多供卡车使用的汽油呢?”
听到基里洛夫分析了实际存在的困难后,我不免感到了失望,刚想开口表自己的看法,忽然想到了基里洛夫的最后一句话,我脑中顿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的点子。连忙迫不及待地问基里洛夫:“政委同志,虽然我们现在无法搞到卡车需要的汽油,但是能搞到空的汽油桶吗?”
“汽油桶?!”听完我的问题,不光是基里洛夫,就连阿赫罗梅耶夫也愣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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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两人一头雾水的反应,我微微一笑,向他们解释说:“参谋长同志刚才不是说我们缺乏足够的炮兵嘛,我是这样想,既然上级不能给我们派炮兵,那么我们就想办法组建一支自己的炮兵部队。”
“师长同志,可是这和您要的空汽油桶有什么关系啊??”阿赫罗梅耶夫好奇地问道。
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对视一眼后,也附和道:“是啊,奥夏宁娜同志,我也被您搞糊涂了,这个空的汽油桶,和我们即将组建的炮兵会有什么样联系?”
“我就是打算用空油桶,来制作新式的大炮。”我的话刚一出口,两人的下巴就差点砸到桌上去了。我见阿赫罗梅耶夫的手里捏着一支钢笔,便向他伸出手去,礼貌地说:“参谋长同志,请把你的钢笔借给我用一下。”
阿赫罗梅耶夫连忙站起身来,身体前倾,隔着桌子把钢笔递给了我。
我从他的手里接过钢笔,道了一声谢后,拧开了笔帽,把笔杆放在桌上。我看了看手里的笔帽,想了想,又将它架在笔杆上,开始为两位指挥员讲解即将面世的飞雷炮的原理:“我政委、参谋长,我所说的这种新式大炮,其实就用汽油桶做炮管的**包射器。这种又可以被称为**抛射筒的武器的主体,就是一个空汽油桶,在其内填充射药后,把捆扎成圆盘形的**包放进去,然后点燃射药,利用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就能将重达十公斤的**包,抛射到15o~2oo米外的地方去。”
我向他们介绍飞雷炮原理的时候,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笔帽。过了好一阵,阿赫罗梅耶夫才用不确定的口吻说道:“师长同志,您的这个构想不错,不过我们几个都不是专业人士。这种**包射器究竟能不能制造出来,还是一个问题。”
基里洛夫则把手一挥,干脆地说道:“这样吧,既然我们三个都是外行。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还是把炮兵营长莫罗佐夫上尉和工兵连连长米海耶夫中尉叫来,让他们两人再提提专业意见吧。”
“政委同志说得很对。”两人的提议都很合理,我也就从谏如流,果断地说道:“既然是这样,就把莫罗佐夫和米海耶夫叫过来,让专业人士对我的设想进行评述。”
我的话说完,没等我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已经起身走到电话机旁,分别给莫罗佐夫和米海耶夫打了电话,通知他们立即赶到指挥部。有重要的任务要分配给他们。
接到阿赫罗梅耶夫的电话,莫罗佐夫和米海耶夫令人不敢怠慢,小跑着一前一后地来到了指挥部。还在喘息未定时,莫罗佐夫就气喘吁吁地问道:“请问师长、政委找我们来,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我连忙招呼两人到桌边坐下。并让阿赫罗梅耶夫把我刚才的话,向两人重复了一遍。两人听完后,表情迥然不同,莫罗佐夫紧皱着眉头盯着桌上的笔帽,似乎正在考虑我这种提法的可行性。而米海耶夫则表现得局促不安,不住地向四处张望。
基里洛夫背着手站在米海耶夫的身后,笑眯眯地问道:“米海耶夫中尉。你对师长的这个设想有什么看法啊?”
米海耶夫慌忙站起来,转身尴尬地回答说:“报告政委,我没有看法。”
“为什么呢?”基里洛夫在说这话时,脸色随之一变。
基里洛夫脸色的变化,米海耶夫也看在了眼里,慌忙解释说:“政委同志。您也知道,我这个工兵连连长并不是真正的工兵,不掌握工兵的专业技能,我熟悉的东西除了修房子就是修工事,其余的一点都不懂。”
我看到基里洛夫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连忙问正在沉思的莫罗佐夫:“上尉同志,你对这件事是怎么看的?”
我的话让莫罗佐夫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慌忙站了起来,谨慎地回答说:“报告师长,我仔细想过了,从理论上说,你的这个设想是可以成为现实的。”
莫罗佐夫的话,让失望的基里洛夫重新燃起了希望,他迫不及待地问:“莫罗佐夫上尉,你是专业人士,比我们所有的人都有言权,你认为用空汽油桶,真的能制造出师长所说的那种大炮吗?”
莫罗佐夫使劲地点点头,肯定地说道:“是的,根据参谋长的介绍,师长所说的这种**抛射筒,和以前的重型臼炮有着某种相似之处,都是大仰角使用,射程较近,但爆炸的威力绝对惊人。而且这种武器的口径绝对惊人,我们用的油桶有多粗,那么炮的口径就有多大。根据我的经验,这种十公斤的巨大**包所产生的强烈爆炸冲击。所过之处,不管是工事还是士兵都会被炸飞,甚至连躲在坦克里的人也不能幸免,因为他们就算不被炸死,也会被活生生震死。”
听完莫罗佐夫的解释,基里洛夫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扭过头,激动地问我:“师长同志,如果这种大炮造好后,能达到莫罗佐夫上尉说的那种效果吗?”
我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是的,政委同志。这种炮制造出来后,我们可以用来对方德军的坦克、装甲车、野战工事和密集的进攻队形。而且这种炮制造方法简单,只要有汽油桶就行。当我们前沿的部队装备上这种武器时,还会怕德军的坦克和步兵的密集冲锋了吗?”
基里洛夫听完我的话,顿时兴奋不已,嘴里连连说道:“真是太棒了,我要立即给司令员同志打电话,让他给我们提供足够的**。”
“等一等,政委同志。”基里洛夫走到电话机旁边,刚拿起电话,却被莫罗佐夫叫住了。他回过头来,看着莫罗佐夫,不解地问:“上尉同志,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莫罗佐夫转过头来,看着我愁眉苦脸地说:“师长同志,以前的老式重型臼炮。利用爆**打出去都是铁球,不存在引爆的问题。可**包该如何引爆,我还没有想出好的办法。”
我还以为是什么技术方面的难题呢,没想到是这么个小问题。我把手一挥,不以为然地说:“上尉同志,不用担心,这个好办。在点射药引线的同时,也把**包上的导火索点燃。记住,导火索要弄长一点,否则没飞出炮膛或者刚飞出不远就爆炸了,会误伤到我们自己人的。”
“明白了,师长同志,这下我可全明白了。”莫罗佐夫兴奋地搓着双手。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我这就去找汽油桶,再找个地方做试验。师长、政委,请你们放心,我保证在天亮以前。完成这种**抛射筒的制作。”
基里洛夫再次拿起电话,在准备打给司令部的时候,忽然听了下来,扭头问我:“奥夏宁娜同志,这种新式武器叫**抛射筒,有点太拗口了,您能取个简单的名字吗?”
我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接着郑重其事地说道:“就叫‘飞雷炮’吧。”本来我想重新起个其它的名字,但因才疏学浅,最后还是沿用了这种武器的老名字。
基里洛夫拨通了崔可夫的电话,激动地向对方汇报着:“……司令员同志,奥夏宁娜师长准备制造一种新式武器,用于高地的防御。希望您能提供点帮助。”
崔可夫被基里洛夫的话所吸引,他饶有兴趣地问道:“是什么武器啊?”
“奥夏宁娜同志将这种新式武器命名为‘飞雷炮’,就是将一个空汽油桶,在其内填充射药后,把捆扎成圆盘形的**包放进去。然后点燃射药,利用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就能将重达十公斤的**包,抛射到15o~2oo米外的地方去。据她的介绍,这种武器可以对付德军的坦克、装甲车、野战工事和步兵密集的进攻队形,但我认为这种武器如果用于巷战的话,还可以摧毁被敌人占领的建筑物,减少我们反击部队的伤亡。”
“嗯,听起来很不错。但是,我不知道可以为你们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我们需要**,大量的**。”基里洛夫毫不客气地对崔可夫说:“据我所知,在集团军附近的一个地下仓库里,就存放着大量的**,原本是准备在敌人攻进城市时,炸毁重要设施时使用的。不过破坏城市的计划,现在显然是被搁置了,所以那批**就被遗忘在那里。司令员同志,我请求您,把这批**交给我们师吧。有了新制造的‘飞雷炮’,加上足够的**,我们对守住马马耶夫岗,就更加有信心了。”
崔可夫被基里洛夫说动了心,他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好吧,这事我就作主了,先让运输队给你们运四吨射了过去,不够的话,我再继续给你们补充。”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又继续说下去,“对了,您见到奥夏宁娜同志时,请转告她,说在经过我军侦察员的反复侦察后现,她曾经驻扎过的阿勃加涅罗沃车站,被**夷为了平地,德军在这里至少损失了近千人。对她取得的战果,方面军司令部在不久就会给予她应有的奖励。”
基里洛夫放下电话后,面带微笑地对我说:“听见了吗?师长同志。我荣幸地代表崔可夫将军通知您,由于您在撤离阿勃加涅罗沃车站时,埋下的那几顿**所引起的爆炸,造成了德军方面的重大损失,方面军司令部打算给您奖励呢,在这里,我先向您表示祝贺!”说完,向我伸出手来。
基里洛夫和我握完手以后,阿赫罗梅耶夫、莫罗佐夫、米海耶夫也纷纷上前和我握手,表示祝贺。我边和他们握手边想:老毛子真是太讲礼节了,平时除了说谢谢、祝贺,就是频繁地和人握手。
我抬手看看表,见时间已经不早,又叮嘱了莫罗佐夫几句:“上尉同志,集团军司令部运送**的车,估计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记得派几名战士去迎接一下。同时,你要利用这段时间,组织人手准备空油桶,假如人手不够的话。就找米海耶夫或者普加乔夫借点人手过去帮忙。还有,捆扎**包别用普通的线,我怕会在空中散架,最好用电线来捆扎。”见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得差不多了。便冲着他和米海耶夫挥挥手,说:“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还是马上赶回部队去做准备吧。”
常言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所以把任务交代下去后,我就没有再追着莫罗佐夫问飞雷炮的制造进展。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和基里洛夫、阿赫罗梅耶夫就在指挥部里伏案休息。
正当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由于是在寂静的夜晚,这个声响的分贝等于就变相地提高了,一下就把我的瞌睡惊得无影无踪。我坐直身子,看着对面同样处于未清醒状态的基里洛夫。有气无力地问道:“政委同志,出了什么事情?”
基里洛夫和我差不多是在同一时段醒来,他自然不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便摇了摇头,同时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在踌躇了片刻后,试探地说道:“难道是莫罗佐夫上尉他们在试验‘飞雷炮’?”
听阿赫罗梅耶夫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毕竟他说过要在天明前完成飞雷炮的制造,没准还真是他在试验新武器呢。想到这里,我微微侧倾身子,竖起耳朵听着指挥部外面传来的声音。
过了没一会儿。又响起了一声巨响,接着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中间几乎没有什么间断。听到这里,我不禁笑着摇摇头说道:“这个莫罗佐夫啊,真以为集团军司令部送来的**是不花钱,就这样敞开用着玩。不过。他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就制造了那么多的飞雷炮,等天亮后德军进攻时,可够他们受的。”
我正在自言自语地时候,阿赫罗梅耶夫忽然大吼一声:“哎呀。不好。师长、政委,你们难道还没有听出来吗?这个声音不是从东面或者北面传来的,而是从西面传来的,。”
“什么?是德军在炮击!”虽然我从本能上不愿意相信阿赫罗梅耶夫所说的一切是事实,但还是伸手去拿桌上的电话,想问问在高地上的霍鲁绍夫和戈都诺夫,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我的手刚抓到电话,电话铃先响了起来。刚把听筒贴近耳边,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霍鲁绍夫声嘶力竭地吼声:“报告师长,德国人正在对我们的高地进行猛烈的炮击!”
“我让你们修的工事,修得怎么样了?”我大声地问道。
没想到霍鲁绍夫听完我的问题后,居然沉默了片刻。听到他不说话,我的心不禁往下一沉,心说坏了,他们肯定是偷懒,没执行我所下达的命令,连夜修筑工事,结果德军一开始炮击,他们就抓瞎了。
过了好一阵,霍鲁绍夫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报告师长,我们只修复了部分地段的工事,容纳不了所有的战士。”说到这里,他的语忽然加快了,“师长同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是部队继续留在阵地上的话,等德军炮击结束时,就剩不了几个人了。”
虽然我恨不得冲过去抽他两个耳光,但现在这么做显然是不合适的,当务之急是把部队从没有坚固工事的阵地上撤走,否则就会白白地牺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想到这里,我干净利落地命令他:“阵地上除了留下少数的观察哨外,剩下的指战员,不管是二团还是三团的,都分批从北坡的阵地撤回来,暂时到南坡隐蔽。”在放下电话前,我又特意叮嘱了他一句:“每隔十分钟,向我报告一次情况。”
基里洛夫等我放下电话后,走到我的身边,焦急地问道:“师长同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我叹了口气,说道:“,只能暂时按兵不动,看德国人在炮击后有什么行动再说。”说完,我看了一眼在墙边报话机旁边正襟危坐的娜佳,连忙走到门口,冲外面大声地喊:“拉祖梅耶娃中尉,到我这里来!”
拉祖梅耶娃进来后,我只简单地吩咐一句话:“中尉同志,你就待在这里,保证指挥部的通讯处于随时畅通的状态。”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霍鲁绍夫再次打来电话,向我报告说:“报告师长,二团、三团的部队,除了少数的观察哨以外,剩下的都撤到了南坡隐蔽待命。”
“部队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霍鲁绍夫的声音顿时又小了下来:“在炮击开始后,伤亡了大概有一个连。在转移的过程中,差不多又伤亡了将近一个连。”
“你的指挥所在什么位置?”此刻,我也顾不得追究他渎职所造成的损失,而是关心起他的安危来:“假如你的指挥部也处于德军炮火的打击范围内,你也可以撤到安全的地方去。”
“请师长放心,我的指挥所在高地的西南方向,德军的炮火打不到我这里,我很安全。”
“还是老规矩,每隔十分钟打一次电话过来……喂,喂!”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话筒里突然没有声音了。我转过身,把话筒向站在不远处的拉祖梅耶娃递过去,同时略带不满地说:“中尉,你来听听,这电话出了什么故障,为什么突然没声音了?”
拉祖梅耶娃接过去听了一下,马上将话筒递还给我,同时礼貌地说:“报告师长,不是电话机出了故障,而是线路出了问题,可能是被德军的炮火炸断了。请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派人去查线。”随后便转身跑出了指挥部,很快她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架线员,。”
没过两分钟,她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对我说:“报告师长同志,我已经派人去查线,最多一刻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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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打电话给谢杰里科夫,询问佩尔斯坚的下落,是以为我留在敌后时,独立师是由他指挥的,很多人事方面的安排,都是由他全权负责。*顶*点*小*说 x
谢杰里科夫沉默片刻后回答说:“报告师长同志,由于我师的坦克全部损失殆尽,佩尔斯坚上尉和他手下的那些坦克兵,也就全部转为了步兵,并编入了盖达尔中校的第四团……”没等他说完,我便迫不及待地挂断了电话,并迅速地摇通了四团。
电话通了以后,耳机里传出一个懒洋洋而且没有礼貌的声音:“这里四团的团指挥部,你是哪里,有什么事情啊?”说完以后,还很大声地打了一个哈欠。
接电话人的态度,让我心中不爽,但此刻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我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咬着后槽牙说道:“我是师长奥夏宁娜上校,有事情要找盖达尔中校,他在吗?”
我的话音刚落,耳机里就传来了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动,既有低声的呼喊声,也有枪支的碰击声,甚至还传来了木凳到底的声音,可能是接电话的人起身太快,把坐的凳子碰翻了。接着,原本懒散的那个声音变得一本正经:“您好,师长同志。请原谅,我不知道是您,所以……请您原谅我的鲁莽。盖达尔中校正在睡觉,我马上叫醒他。”
耳机里很快就响起了盖达尔的声音:“对不起,师长同志,请原谅。您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睡觉。要知道。我刚刚监督完部队接防,累了一整天,人不免有点疲倦,所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听到盖达尔这么啰嗦地向我解释,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首先提醒他:“三团调走后,居民点的防务,就只剩下你的四团。和奥列格中校的五团了。要组织战士在居民点里多修筑工事,准备抗击敌人可能发起的猛烈攻势。”
“明白,师长同志。”盖达尔的语言又变得精炼起来,“我们团里的建筑工程师不少,在他们这些专业人士的指导下,我们这几天新修了不少的工事。”
“很好,盖达尔中校,这样做就对了。”我夸奖完他以后,把话题一转,问道:“对了。佩尔斯坚上尉在你那里吧?”
“是的,他在。请您稍等。”随后我就听见他在大声地喊:“喂,佩尔斯坚,师长有事要找你,快点过来接电话。”
不一会儿,耳机里又传来了佩尔斯坚那熟悉的声音:“您好,师长同志,我还以为自己被您遗忘了呢。”
“上尉同志,你怎么会在盖达尔的指挥部呢?”对于佩尔斯坚这么快就能来接电话,我好奇地问道。
佩尔斯坚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地说道:“师长同志,是这样的,我的坦克在前期的战斗中全部损失后,我和我的部下就全部转成了步兵。盖达尔中校说把我们坦克兵当步兵使用,是一种浪费,就把我们变成了他的警卫排,平时就住在了他的团指挥部里。”
听完佩尔斯坚的话,我明白了为什么他能在盖达尔喊两声以后,就跑来接我的电话,其次,也明白了刚刚从耳机里听到了枪械碰击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我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继续问:“上尉同志,你手下的坦克兵还有多少人?”
“师长同志,请稍等,我数一下。”随后,我便听到他在一二三四五地数着自己的部下。当他数十七的时候,便没有再继续往下数,这时我也明白坦克分队大概就只剩下这么点人。
我在他说话前,抢先说道:“佩尔斯坚上尉,我都听到了,你的手下还有十七名战士。加上你,应该是十八人,对吧?”
“是这样的,师长同志。”佩尔斯坚答道。
我心中默算着,十八个人要把十辆坦克开回来,可能还是有点难度,不由踌躇起来。而佩尔斯坚听到我不说话,而又没挂断电话,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师长同志,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啊?”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他看不到我的表情,连忙说道:“是这样的,佩尔斯坚上尉,坚守在马马耶夫岗左翼的107.5高地的二团一营,在刚刚结束的战斗中,缴获了十辆德军的坦克。本来我想让你带人把这些坦克都开回来的,可现在你们总共只有十八个人,人手差得太多了?”
“是光把坦克开回来,还是要开着去战斗?”佩尔斯坚试探地问道。
“只需要把坦克开回来隐蔽就行了。”我认真地回答着他,“目前我们连敌人的营地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冒冒失失地出击,没准还没开到地方,坦克的燃料就用完了。到时这些坦克不是被飞机炸毁,就是被敌人重新缴获。”
“师长同志,您有所不知,如果仅仅是把坦克开回来的话,我们这十八个人就足够了。”佩尔斯坚不无得意地说道:“反正又不是让我们去打仗,所以有些坦克里只需要一个驾驶员就够了。”
我听他这么说,顿时哑然失笑,可不就是他说的这样吗,又不是派他们去打仗,一辆坦克一名驾驶员就足够了,根本用不上什么炮手、瞄准手这样,是我自己在钻牛角尖。
这么一算,如果只是把坦克开回来,人手还有富裕。但要参战的话,至少还要多一倍的坦克兵才行。可是在眼前的这种情况下,我到哪里去找合适的坦克兵。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声气。
我的叹气声被佩尔斯坚听见了,他关切地问道:“师长同志,您是不是还在为坦克兵人数不足,无法把这些坦克全部投入战斗而犯愁呢?”
听他这么说。我暗自感慨。他莫非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连我想什么都能猜到。但是猜到归猜到,换成是他,也不见得能凭空变出几十个坦克兵来。我半开玩笑地反问道:“怎么?佩尔斯坚上尉,难道你能找到合适的坦克兵来操作这些坦克吗?”
“别的不敢说,找几十个坦克兵,那还不是小事一桩。”
虽然佩尔斯坚说得信心十足,但我还是半信半疑:“哦,你真能找到坦克兵?”
这时。佩尔斯坚放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对我说:“师长同志,您可能还不知道,目前城里有好几个坦克师或者坦克旅,但是这些部队一辆坦克都没有,那些坦克兵都被改成了步兵。您也知道,坦克兵是一个技术兵种,如果当初普通的步兵使用的话,就是一种浪费。”
“好了,好了。佩尔斯坚上尉,”虽然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连忙打断了他:“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等天一亮,我就去集团军司令部找司令员,找他要几个坦克兵来补充你们。”
“这真是太好了,”佩尔斯坚有些激动地问道:“师长同志,我想问一下,我们什么时候能去接收那些缴获的坦克?”
“当然是现在了,难道你还想让坦克摆在高地的山脚下,等天亮以后,让敌人的飞机把它们全炸了不成?”说到这里,我想起从居民点到停坦克的位置,距离可不近,便关切地问道:“在居民点里有汽车吗?”
“报告师长,没有,一辆都没有。”佩尔斯坚回答干脆地回答道。
我听到他回答说居民点里没有汽车,连忙捂住话筒问基里洛夫:“政委同志,那几辆载飞雷炮的卡车回来了吗?”
基里洛夫向门口望了一眼,接着摇摇头回答我说:“没有,我还没有看到莫罗佐夫上尉。”
我松开捂在话筒上的手,继续对佩尔斯坚说:“上尉,你听着,立即把你的部下就集结起来,步行赶往107.5高地去接收停放在山脚下的坦克。如果你们运气好的话,估计在半路上就能遇到我派去接你们的卡车。就这样,上尉同志,我祝你好运!”
我放下电话后,看了看站在桌边打得阿赫罗梅耶夫和基里洛夫,对两人说道:“我已经命令佩尔斯坚上尉带他的部下,立即赶去接收那些坦克。不过由于居民点里没有卡车,他们如果步行的话,等他们赶到目的地,并把坦克开回来的话,没准天都亮了,所以我准备等莫罗佐夫的那四辆卡车回来后,就派出其中的两辆,把他们送到目的地,返回时再把俘获的德军俘虏带回来。”
我的话说完后,基里洛夫首先点头表示赞同:“还是师长考虑得全面,待会儿德军俘虏运回来以后……”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阿赫罗梅耶夫抓起话筒,大声地说:“喂,这里是独立师指挥部,您是哪里?”听了一会儿后,他将话筒递了过来,并小声地对我说,“师长,是三团的代理团长戈都诺夫上尉。”
我接过电话贴近耳边后,冲着话筒说道:“喂,是戈都诺夫上尉吗?我是奥夏宁娜上校,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报告师长,”戈都诺夫礼貌地说道:“我现在107.5高地的指挥所里,和霍鲁绍夫上尉在一起。”
“刚刚是你亲自带部队去迂回包抄的德军吧?”听到他说他此刻在西侧的高地,顿时明白刚才看到的那支部队,是由谁指挥的,之所以这么问一句,是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
“是的,师长同志,”戈都诺夫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复,也许是怕我怪罪他未经请示,就擅自率领部队出击的事情,还特意向我解释:“我当时刚率领部队到达高地的附近,见德军正在向我们的阵地发起进攻,当时我的心里就想,能不能趁敌人没有发现我们,悄悄地绕到他们的后面,去狠狠地揍他们一顿。所以……”
“所以你就带领部队迂回到了高地的北坡,和从上面冲下来的友军前后夹击,消灭了进攻高地的敌人。是这样吗?”
戈都诺夫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讨好地问道:“我这样做。师长同志。您不会怪罪我吧?要知道,我们可是把进攻我军阵地的敌人都消灭了。”
“行了,行了,戈都诺夫上尉,你立下的功劳我都看见了,就别再在我的面前表功了。”说到这里,我看着摊在面前的地图想了想,觉得把二团的一部和三团都摆在高地上。有些不妥,虽然戈都诺夫是代理团长,霍鲁绍夫是营长,但两人都是上尉又是互不统属的关系,一旦战事激烈时,他们各自为战就麻烦了,必须要把其中一个人调走才行。想到这里,我又戈都诺夫说道:“上尉同志,我现在给你下达一道新的命令,立即让你团的部队。接收高地的防务,让霍鲁绍夫上尉带着他的营。撤回二团的驻地待命。”
戈都诺夫异常爽快地答应道:“是,师长同志,我马上把您的命令向他传达!”
我和戈都诺夫的电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门口传来了莫罗佐夫那熟悉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基里洛夫见我正在打电话,便越俎代庖地喊道:“进来吧,莫罗佐夫上尉,师长同志正有事情找你呢。”
莫罗佐夫听说我要找他,连忙走到了我的面前立正,静静地等着我在打完电话后,再给他下达新的命令。
我放下电话后,看着站得笔直的莫罗佐夫,心里想到的是师里所有的汽车,包括我乘坐的吉普车,都移交给了集团军司令部,莫罗佐夫他们哪里找来的四辆卡车啊?所以我在问飞雷炮战斗小组的伤亡情况前,首先好奇地问莫罗佐夫:“上尉同志,你们炮兵营的卡车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难道是白天缴获的那几辆德军卡车吗?”
没想到莫罗佐夫摇摇头回答说:“不是的,那几辆拉重炮回来的卡车,已经移交给了撤退的第125团,用来运送该团的伤员。这四辆卡车,是集团军司令部派来给我们送炸药的。”
我暗暗地点了点头,心说原来是集团军司令部的卡车啊。不过现在师里无车可用,要运送佩尔斯坚上尉和他的部下,已经那些被俘的德军坦克兵,就只能再继续借用这几辆卡车,于是我吩咐莫罗佐夫:“上尉同志,你让战士们把卡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并派两辆开往居民点方向,去迎接佩尔斯坚上尉他们。对了,我刚刚已经命令他们出发了,没准你们半路上就能遇到他们。”
莫罗佐夫点点头,服从地说:“好的,我亲自带车去接他们。”
看着莫罗佐夫转身就要走,我连忙叫住他又继续说:“对了,你把佩尔斯坚上尉他们送到坦克那里后,返回时,顺便把二团一营俘虏的那些德军坦克兵也一起带回来。”说完,冲莫罗佐夫挥挥手,“行了,你现在就出发吧。等俘虏拉回来后,你再到指挥部来一趟。”
等莫罗佐夫走了以后,阿赫罗梅耶夫终于有时间向我们打听飞雷炮的使用情况,他好奇地问道:“师长、政委,那个飞雷炮的效果怎么样?”
“参谋长,你说飞雷炮啊!”曾经亲眼目睹飞雷炮威力的基里洛夫,一听到阿赫罗梅耶夫这么问,顿时兴奋地为他讲解起来:“那家伙真是太厉害了,你没见到炸药包落到爆炸时,就把方圆五六十米的敌人炸得人仰马翻,就连躲在坦克里的那些坦克兵也不例外,他们虽然没被炸死,但大多数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晕了,所以我们的战士才能抓住那么多的坦克兵俘虏,并完整地缴获了十辆坦克……”
等基里洛夫说完后,我若有所思地对他说道:“政委同志,我觉得应该让莫罗佐夫他们抓紧时间多制作一些炸药包,这样在防守时,我们就可以给进攻的敌人予更大的杀伤。”
基里洛夫非常赞同地点点头,并附和我说道:“是啊,这次只用四十八个炸药包,就达到了这样意想不到的战果。假如我们使用是两百个、三百个,甚至上千个炸药包的时候,我真是想象不到会给敌人造成什么样的损失。”
又闲聊了一会儿后,基里洛夫忽然提到了那些被俘的坦克兵,他主动向我请命:“奥夏宁娜同志。待会儿运送俘虏的卡车回来后。我跟着这些卡车去集团军司令部。一是送还卡车,二是将这些俘虏交到集团军指挥部去。”
他的话刚说完,我便连连摆手,直接回绝了他的请求:“政委同志,押送俘虏去集团军司令部的事情,还是由我亲自来做吧。你和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就留在指挥部里吧。”
我的话不光引起了基里洛夫的不高兴,就连阿赫罗梅耶夫也面带不悦之色,他不满地说道:“师长同志。刚刚您和政委在山坡顶上看飞雷炮实战时,我就一直留在指挥部里。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押运俘虏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我。况且您是一师之长,不能随便离开您的指挥位置。”
基里洛夫听完阿赫罗梅耶夫的话,也附和说:“是啊,奥夏宁娜同志,我觉得参谋长说得有道理,您是一师之长,不能随便离开独立师的指挥位置,至于押送俘虏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或者参谋长来做吧。”
见两人这么快就结成共同战线,我忍不住笑了笑说:“政委、参谋长。你们两人说的都有道理。但我这次去集团军司令部,不仅仅是押送俘虏和送还卡车,这些事情别说我们几个人,就算随便派个连长排长都能完成。我去见司令员,是想找他要了一些改编成步兵的坦克兵,好尽快地把佩尔斯坚的坦克分队补充起来,并在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我这么解释一番后,两人也就释然,不再和我争这个押送俘虏的任务了。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莫罗佐夫再次来到指挥部,恭恭敬敬地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押送俘虏的卡车已经停在了山坡下,请您指示如何处置这批俘虏?”
我说俘虏的处理意见以前,先问了他一句:“莫罗佐夫上尉,你懂德语吗?”我问这话时,心里在想,假如他不懂德军的话,我就把米海耶夫带上,让他给我当翻译。
没想到莫罗佐夫居然使劲地点点头,回答我说:“报告师长,虽然我的德语水平比不上米海耶夫他们,但如果要审问俘虏的话,问题应该还是不大。”
莫罗佐夫的话顿时让我羞愧难当,我手下的指挥员有不少人都精通德语,而我除了“放下武器、缴枪不杀”之类的少数几个单词外,对德语几乎是一窍不通。不过这个时候,在自己的部下面前,我还是要保持自己的上级领导的形象,于是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好吧,上尉同志,既然你懂德语,就和我一起去集团军司令部。”
来到山脚下停卡车的地方,我看到那些德军俘虏在卡车下面蹲成了一排,周围是将近一个连的战士用枪指着他们。
看到这个情景,我扭头对跟着身旁的莫罗佐夫说道:“把这些俘虏分成四组,都押上卡车,然后我们去集团军司令部。”
莫罗佐夫接到我的命令后,立即跑过去吩咐战士把那些俘虏分开,并一一地押上卡车。虽然周围担任警戒的战士,大多数是二团的,但看到有我这个当师长的站在一旁,他们对莫罗佐夫所下达的命令,也是不打折扣地执行着。
出发时,我和莫罗佐夫坐在第一辆卡车的车厢,这里有四名德军俘虏,以及六名全副武装看管他们的战士。看着坐在车厢里垂头丧气的那名德军上尉,我碰了碰莫罗佐夫的手臂,向那个俘虏努了努嘴,低声地对他说:“莫罗佐夫同志,问问那个德军上尉的名字和部队的番号!”
莫罗佐夫点点头,冲着德军上尉就叽里哇啦地说开了。那名俘虏听到有人说德语,先是一愣,接着很快地回过神来,也就有问有答地和莫罗佐夫说开了。
莫罗佐夫和上尉聊了一会儿,停止了和对方的交谈,低声地向我汇报起来:“报告师长,这名上尉叫波瑟尔,是德军第14坦克军的一名装甲营营长。据他说,他是来自维也纳装甲兵学校的教员,今天是他第一次参加战斗。”
听完莫罗佐夫的话,我点了点头,随后冲着波瑟尔饶有兴趣地问道:“上尉先生,您想到过会在战场上被我们俘虏吗?”
听到翻译的波瑟尔使劲地摇摇头,又是叽里哇啦地发表着长篇大论:“上校女士。本来我们进攻高地的部队已经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虽然守军在源源不断地从南坡向前面的阵地增兵。但依我的估计,最多再过半小时,他们就会全部丧生在我们的炮火之下。没想到就在这时,你们卑鄙无耻地使用重炮对我们进行轰击,结果导致我们的进攻功亏一篑。”
我听完俘虏的话,好奇地问道:“上尉先生,您真的能确认你们是遭到了重炮的攻击吗?”
波瑟尔凝神沉思了一会儿,随后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从当时炮弹爆炸的威力来判断,绝对不是你们惯常使用的那种152毫米的榴弹炮,这种炮的口径至少在200毫米以上。”
我听完莫罗佐夫的翻译,和他相视一笑,接着扭头对面前的波瑟尔说道:“上尉先生,我不得不说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们所使用的武器的口径,的确是在200毫米以上。”
波瑟尔啊了一声,接着好奇地问:“你们什么时候装备的这种火炮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没有听说就对了。因为这种武器,我们也是今晚才装备。而您。波瑟尔上尉和您的部下,不幸成为了我们测试这种武器威力的第一批牺牲品。”
波瑟尔听完我的话,居然还恳求地说:“上校女士,不知道您是否能让我见识见识这种新型的火炮。因为我在被俘后发现,虽然自己和部下都被震晕过去,但是坦克的车身几乎没有什么损毁,简直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飞雷炮是独立师的秘密武器,我怎么可能让这些俘虏参观,于是我语气冷淡地说道:“上尉先生,等这场战役结束后,有机会的话,我会让您见识一下这种新型武器,不过前提是您要活到那个时候才行。”
波瑟尔正想再说什么时,前面忽然传来一声断喝声:“停车,停车!”我扭头看去,只见前面的路口出现了一个临时检查站,几个三角形的铁架摆在路中间,路的两侧都是架着机枪的沙袋工事。
一名戴着大檐帽的少尉军官,带着两名端着冲锋枪的战士,朝我们的卡车走过来。走到司机那一侧的窗口,语气严厉地说道:“战士同志,请出示你的证件!”
我站起身来,手扶着挡板,俯视着正借助手电的照明来检查证件的军官,同时,我还大声地问道:“喂,指挥员同志,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那名少尉被我的声音,被吓了一跳,连忙举起手电向我照过来。没想到手电光只在我的脸上晃了一下后,那名少尉连忙收起了手电,并抬手向我敬礼,并礼貌地称呼道:“您好,奥夏宁娜师长!我们是内务部第10师的。”
听到这名指挥员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指挥员同志,我们以前就认识吗?”
没想到少尉的头摆得像拨浪鼓似的回答说:“不是,我从来没有见过您。但是我听同僚提起过,说坚守在马马耶夫岗上的独立师师长是女的,而且还是全军唯一一位女上校,所以我刚才一看到您的军衔,就猜到了您的身份。”
见这名指挥员对我的态度很友好,我也和颜悦色对他说:“指挥员同志,既然您知道我的身份,那么能不能放我们通行呢?要知道,我们有急事需要立即赶到集团军司令部。”
“没问题,”指挥员说着,转身向后面挥了挥手,马上从路旁的沙袋工事里就跑出五六名战士,七手八脚地把挡在路中间的三脚架搬到了路边。
看到前面的道路畅通,少尉仰头对我说道:“奥夏宁娜上校,前面的路障已经移开了,您和您的部下可以走了。祝你们一路顺风!”说完,向后退了两步,抬手向我敬礼。
我也连忙抬手回礼,并友好地说:“谢谢您,少尉同志。祝你好运!”接着我抬手用力地拍了驾驶台的顶棚,大声地吩咐司机:“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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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恐在天亮以前赶不回高地,所以一通过检查站,我便催促司机加快度。结果没开出多远,我们的车队又被一支民兵巡逻队拦住了去路。
这位带队的民兵队长态度十分认真,在检查完司机的证件后,他踩着车轮抓着挡板站了上来,用电筒朝车厢里照了照,严肃地问我们:“你们是哪支部队的,要去什么地方?”
我看着这位队长公事公办的样子,便用手臂轻轻地碰了碰莫罗佐夫,他顿时心领神会,站起身配合地回答:“队长同志,我们是**师的,有急事要赶到集团军司令部去。”
队长用手电朝他的脸上晃了一下,便熄灭了,接着干巴巴地问道:“你们有通行证吗?”
“通行证,什么通行证?”莫罗佐夫有点不耐烦地说:“队长同志,难道您没有听我们的师长说,我们是**师的吗?我们师一直驻扎在马马耶夫岗,平时又没有人到城里来,我到哪里去给您找通行证?”
队长显然是属于那种一根筋的人,听到莫罗佐夫说我们没有通行证,更加理直气壮地说:“对不起,根据城防司令部的规定,没有通行证的人,天黑以后不能在城里走动。”
“队长同志,”莫罗佐夫还是耐下性子对他说:“我刚才告诉过您,我们师的部队驻扎在城外,根本没有您所说的通行证。我们现在还有重要的任务要执行,请您让我们通行吧!”
“不行,没有通行证,就不能通行。”民兵队长虽然年纪看着不大,但看起来却像一个老顽固,他固执己见地说:“现在。我命令你们全体下车,接受检查!”
“什么?您是什么身份,居然敢命令我们下车。接受你们的检查?”莫罗佐夫被他的话气得暴跳如雷,差点就冲过去。抓住衣袖将民兵队长拎到车厢里来。
见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情景,我正打算站起来说几句,车下有个民兵跑到队长的身边,仰头喊道:“队长同志,您快看,是检查的同志过来了!”
我扭头向来路望去,只见刚刚的那名少尉带着一名战士正急匆匆地走过了。民兵队长见检查站的指挥员来了,连忙一松手跳到了地上。在原地立正。等少尉走到他面前时,他抬手敬了个礼:“报告少尉同志,这支被我们拦住的车队里,大部分人没有通行证,我正打算命令战士把他们都扣下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民兵队长本来以为少尉会夸奖他几句,没想到少尉直接冲他大雷霆,“您难道没看到车上坐的是**师的师长奥夏宁娜上校吗?她现在有紧急任务需要尽快赶到集团军司令部去。可看看您,都做了些什么?居然把她的车队拦住了,要是耽误了她的正事。您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那个民兵队长被骂得狗血淋头,只好冲自己的部下挥挥手,让他们乖乖地闪到了路边。少尉这才仰头向我敬了个礼。同时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师长同志,耽误您的时间了。现在您和您的部下可以继续前进了。”
我站起身来,冲着那名少尉还了个礼,感激地说:“谢谢您,少尉同志,我们后会有期!”
我们的车队继续前进。
虽然道路宽敞,但那些被炸坏的建筑物所坍塌下来的砖石瓦砾,以及几辆被打坏的德军坦克残骸。占去了至少一半的路面,司机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些讨厌的障碍物。车自然也就快不起来了。
当来到集团军指挥部的附近,我看到那栋原本结实漂亮的三层楼建筑物。如今只剩下了最下面的一层,上面的两层都被炸弹或者炮弹摧毁了。
我在莫罗佐夫的帮助下,从车厢里下来,左右看了看,见司令部对面有栋只剩下了一堵墙的建筑物,便吩咐莫罗佐夫:“上尉同志,让战士们把俘虏赶到墙边去。”
莫罗佐夫响亮地答应一声,便去执行我的命令。
看到莫罗佐夫他们正在把俘虏往墙边赶,我整理了一下军容,准备抬腿向司令部走去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大声的喊叫声。我扭头一看,原来大喊大叫的人,是在车上曾经和我交谈过的波瑟尔上尉,此刻他被两名战士一左一右地架在胳膊往墙边拖。
由于他喊叫的声音太大,以至于把在司令部里担任警戒的战士都惊动了。看到一名军官带着四五名战士从门里跑出来的时候,我无奈地苦笑一声,随后迎了上前。
那名指挥员走到我的面前,把身体一挺,口齿清楚地说道:“上尉谢尼科夫向您报告,上校同志,请问这里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我对俘虏为什么会大喊大叫的原因也不清楚,只好冲谢尼科夫歉意地笑了笑,扭头大声地喊莫罗佐夫:“上尉同志,到我这里来!”
听到我的召唤,莫罗佐夫小跑着来到我的面前,抬手一个敬礼,随后礼貌地问:“师长同志,您有什么指示?”
我用手一指那些被押在墙边的俘虏,好奇地问:“那个坦克兵上尉波瑟尔,在哪里大喊大叫什么?”
莫罗佐夫面带微笑地回答我:“是这样的,师长同志。您不是命令我们把俘虏都赶到墙边去吗?结果波瑟尔上尉误会了,以为我们要把他们赶到墙边去枪毙,所以他刚刚一直在喊:‘求求您,绕了我们吧,不要枪毙我们。’”
莫罗佐夫的话顿时引得我们几人都笑了起来,谢尼科夫甚至还冲地上吐了两口唾沫,鄙视地说道:“没想到这些看起来嚣张的法西斯匪徒,居然还这么怕死。”说完后,他正色地问道:“上校同志,请问您这么晚到集团军司令部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连忙回答说:“上尉同志,是这样的。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司令员,他在司令部吗?”
“当然,司令员同志。当然在!”谢尼科夫礼貌地说道:“请吧,上校同志。我这就给您带路!”
我们正要走的时候,莫罗佐夫忽然在身后问道:“师长同志,这些俘虏怎么处理?”
莫罗佐夫的话让我记起自己这次来,还带来二十几名德军俘虏,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在集团军司令部对面站着吧,想到这里,我赶紧拉住谢尼科夫,指着那些德军俘虏说道:“上尉同志。看到那些俘虏了吗?这些是我们在今晚的战斗中抓获的,现在我就正式把这些俘虏交给你了。”
谢尼科夫冲旁边的战士扬扬手,并吩咐道:“你去给**师的同志引路,把这些俘虏押到城里的战俘营去。”接着他又向我做了个请的姿势,“走吧,上校同志。”
我转身吩咐莫罗佐夫:“上尉,你带领战士们把这些俘虏送到战俘营去,回来后就在这里等我。”见莫罗佐夫点头表示明白了,我才跟着谢尼科夫往司令部走去。
走进司令部时,见到屋里是一片忙碌的景象。门左侧的墙边坐了一溜正在电报、打电话的通讯兵,而崔可夫、古罗夫、克雷洛夫他们三人正背对着门在看地图。我连忙上前一步,把手举到额边。大声地说:“报告司令员、军事委员、参谋长同志,**师师长奥夏宁娜上校向你们报道,听候你们的命令!”
三人听到我的声音,都纷纷地扭头看了过来。崔可夫望着我,饶有兴趣地问道:“喂,我说,奥夏宁娜同志,你怎么半夜三更跑到我的司令部来了?”
没等我说话,旁边的一名通讯兵已经扯着嗓子在喊:“参谋长同志。步兵第115旅旅长安德留先科上校的电话。”
克雷洛夫刚走开,又有一名通讯兵在喊崔可夫:“司令员同志。是集团军的炮兵主任波扎里斯基将军打来的电话。”
崔可夫冲我歉意地笑了笑,接着对军事委员古罗夫说道:“。我们的女上校就暂时由您来接待了。”说完,他便走到通讯兵那里接电话去了。
再次听到别人当着我的面叫古罗夫的本名和父名,我骤然把眼前的这位虚弱的军事委员,和电影里率领部队从哈尔科夫方向突围出来的指挥员对上了号。电影里都称呼他为库兹马,而我们平时却叫他古罗夫,所以我压根没想到居然是一个人。他不光会做政治工作,指挥部队打仗同样是把好手。如果在哈尔科夫战役中,斯大林能听从他的劝告,及时地停止进攻,就不会给部队造成那么大的损失。
古罗夫先招呼我在桌边坐下,接着又给我倒了一杯茶水后,才微笑着问我:“奥夏宁娜同志,你这么晚从马马耶夫岗跑到集团军司令部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本来捧着茶杯的,听他这么问,连忙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来恭谨地回答说:“报告军事委员同志,,抓了二十几名俘虏,我是特意给司令部送俘虏来的。”
古罗夫听完,呵呵地笑着调侃道:“奥夏宁娜同志,你这次来,可能不是单单地为了送俘虏的事情吧?要知道上次你俘虏德国将军后,也只是派自己的部下把俘虏送过来的。这次你亲自来送俘虏,难道是抓住了保卢斯吗?”
我见被他猜到了我此来是另有目的,只好尴尬地笑了两声,接着吞吞吐吐地说:“军事委员同志,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向司令员要点人手。”为了防止他误会,我还专门强调说,“不是要步兵,而是坦克兵!”
古罗夫不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他没有马上答复我给还是不给,只是点了点头,招呼我再次坐下后,把桌上的地图拉近了一些,为我讲解起当前的形势来。
“奥夏宁娜同志,你来看看目前我们第62集团军所面临的形势:向我集团军部队进攻的是保卢斯第6集团军的部队和霍特坦克第4集团军的几个师。敌人个别部队已在普诺克以北和斯大林格勒以南的库波罗斯诺耶附近前出到伏尔加河。配置成马蹄形状的德**队从正面和两翼把我集团军压向伏尔加河。
敌军由9个配备着大量重武器的战斗师组成,另外还有几个‘施塔赫尔’集群。他们还得到拥有近千架各种作战飞机的德军第4航空队的支援。德国法西斯军队的这个强大集团的近期任务是:占领斯大林格勒并前出到伏尔加河,也就是说,经过战斗向前推进5—1o公里,把我们赶下河。”
听他介绍到这里时,我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我们的部队呢?”
他叹了口气说道:“目前。集团军编成内的师和旅的数目,不能正确地和完整地反映集团军部队的人数和战斗力。比如,9月4日上午。有一个坦克旅只有一辆坦克,有两个坦克旅根本没有坦克。最迟明天傍晚,他们就会被调到伏尔加河东岸去重新组建。9月5日晚,由几个旅、师组成的混成支队总共才有约2oo名步兵,人数比一个满员步兵营还少;其友邻是阿法纳西耶夫上校的步兵第244师,该师人数不过15oo人,而师里的步兵人数充其量与一个满员营差不多;步兵第42旅有666人,其中步兵不到2oo人;位于左翼的由杜比杨斯基上校指挥的近卫第35师的步兵不过25o人。其余各兵团、各部队的情况都很类似。**夫将军指挥的坦克第23军所属各旅共有4o~5o辆坦克,其中近百分之三十被打坏。只能作为固定火力点使用。只有你的**师和萨拉耶夫上校指挥的内务人民委员部所属的步兵第1o师以及另外3个**步兵旅基本满员。”
“我们把你的师摆在马马耶夫岗,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打完电话回来的崔可夫接着说道:“现在的情况,想必你也看到了,集团军内虽然番号众多,但能使用的兵力很少。所以如果你是来找我要补充的话,我只能对你说抱歉,因为我这里也没有多余的部队。”
我赶紧站起身来,再次表明自己的来意:“司令员同志,我今晚到司令部来,的确是为了补充兵员的事情。不过我要的不是步兵,而是坦克兵。刚刚军事委员同志也说过了,集团军建制内的三个坦克旅。目前只剩下一辆坦克了。”
崔可夫听完我的话,不解地反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们师又没有坦克,你大晚上的跑来找我要什么坦克兵啊?”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在今天晚上的战斗中……”,向两人汇报了一遍,最后说道:“目前我们缴获了十辆德军坦克,而师里只有十八名坦克兵。如果只是把这些坦克开动话。现有的坦克兵人数是足够了。假如我们要把这些坦克利用起来,重新组建成**师的坦克分队。成为打击敌人的一只铁拳的话,那么坦克兵的人数就差了很多。所以……”
没等我说完。同样打完电话回到桌边的克雷洛夫就接过了话头:“所以你就到集团军司令部来求助,希望从那些坦克已经损失殆尽的部队里,补充一些有战斗经验的坦克手。我说对吧,奥夏宁娜同志?”
我使劲地点点头,肯定地回答说:“完全正确,参谋长同志,我就是为了补充坦克兵的事情,而特意来司令部的。”
“没问题,坦克也许我们拿不出来,但坦克兵有的是。”崔可夫听到我想重新组建新的坦克分队,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他扭头对克雷洛夫说:“参谋长同志,**坦克第42旅的坦克在前两天的战斗中全部损失掉了,按照计划,这个旅在明天傍晚就要撤退到伏尔加河东岸去重新组建。这样吧,你立即给旅长巴特拉科夫和政委夏平打电话,让他们派1oo名坦克手过来,交给奥夏宁娜上校指挥。”吩咐完克雷洛夫,他还特意问了我一句:“奥夏宁娜同志,够了吗?假如不够的话,我再从坦克第169旅给你抽调5o名坦克手。”
听到崔可夫这么慷慨,倒把我吓住了,我连连摆手说道:“够了够了,司令员同志。我们师现在只有十辆坦克,要不了那么多人,您给我3o名坦克手就足够了。”
我的话引来了他们三人善意的哄笑,古罗夫用手指点着我,笑骂道:“你呀,你呀,奥夏宁娜同志,你真是太小家子气了。既然你们今天能缴获十辆坦克,那么明天、后天,你们就能缴获二十辆、三十辆,甚至五十辆坦克,到时再想要坦克手,就没有现在这么容易了。”
我听古罗夫的话,心里暗自嘀咕:你以为德国人的坦克都是海滩上的贝壳啊,等着你随便去捡?不过在上级领导面前,我还是保持着强颜欢笑。
崔可夫看克雷洛夫还站在原地没动,便催促了他一句:“参谋长同志,您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立即去给巴特拉科夫上校打电话,让他立即抽调1oo名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坦克手,由政委夏平同志率领,到集团军司令部来报道!”
克雷洛夫答应一声,转身就要去打电话,我连忙张嘴叫住了他:“参谋长同志,请等一下!”我叫他的目的,是想再从坦克旅里要两名政工人员,来充实佩尔斯坚的坦克分队。要是不事先说明的话,带队来的可是坦克旅的政委,我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可能让一个团级政委到我师里的一个分队担当指导员的职务。
克雷洛夫停住脚步,好奇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了看崔可夫和古罗夫,鼓足勇气对克雷洛夫说道:“参谋长同志,您给巴特拉科夫上校打电话时,能否让他给我专门派两名政工人员?”
克雷洛夫听后,不假思索地点点头,便径直去打电话。反而是崔可夫好奇地问道:“我说,奥夏宁娜同志,在我的印象中,你是最讨厌政工人员的,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不给你师陪政委的原因。你是什么时候转性了,居然主动向我们要起政工人员来了?”
崔可夫的这个问题,我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及时地转换话题:“对了,司令员同志,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向您打听清楚。”
“什么事情?”
“为什么您所下达的新命令里规定:各师和集团军司令部联系时,不能采用明语通话,而只能电报或者打电话?”虽然基里洛夫已经给我分析过上级下达这个命令的原因,但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想问个究竟。
“原来是这件事啊。”崔可夫听完轻描淡写地回答说:“这个命令是最高统帅部下达给方面军司令部,再下达给我的。至于什么原因嘛,我估计上级可能是为了防止德军截获我们的通讯信号,杜绝泄露军事密码所做出的决定吧。”
我们说话时,克雷洛夫也打完电话走了过来,向崔可夫汇报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我已经给巴特拉科夫上校打过电话了,他说部队在二十分钟后就可以到达。”
崔可夫点点头,接着又问我:“奥夏宁娜同志,再给我们说说你的那个飞雷炮,它的威力真的那么大吗?”看来他一直还对我所说的内容念念不忘。
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我又再次把飞雷炮在战斗中所显示出来的威力,向三位领导做了汇报,最后还总结道:“这种武器用来攻坚是非常有效的。敌人就算花一个月时间修筑的坚固工事,我们只需要用飞雷炮射几百上千个**包上去,就可以把他们的阵地夷为平地。”
正当三人感慨不已时,屋里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报告,**坦克第42旅团级政委夏平奉命前来,听候你们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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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赫罗梅耶夫一打完电话,我便利用炸弹爆炸的间隙,指挥部里相对清静一点时,大声地问他:“参谋长,三团的情况怎么样?”
阿赫罗梅耶夫也许怕爆炸声太响,我听不清他说的话,低头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顶%点%小说 .xstxt.等写好后,他绕过了桌子走到我的面前,将写满字的纸条递给了我。我接过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三团的阵地正在遭受德军的排炮轰击。”
看完纸条后,我也拿起桌上的笔,在后面接着写道:“发现德军的步兵了吗?”
看到我写的内容后,阿赫罗梅耶夫笑着摇了摇头,表示目前暂时没有发现向三团阵地进攻的德军步兵。
我和阿赫罗梅耶夫的交流刚刚结束,基里洛夫便走到了我的身边,张口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一团报告……”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外面传来的剧烈爆炸声所淹没了。
我连忙拿起桌上的纸笔递给了他,并比划着让他把要报告的内容写到纸上。基里洛夫接过纸笔,把纸摊在桌上,用笔在纸上快速地写道:“一团报告,德军出动了三十几架飞机,正在对马马耶夫岗进行轮番轰炸。而且一团的阵地,还受到敌人坦克和重型榴弹炮的集中轰击。虽然在轰炸开始时,谢杰里科夫中校就向部队下达了撤进了藏兵洞和防炮洞的命令,但伤亡还是不小。”
在这么猛烈的轰炸和炮击下,部队的伤亡是在所难免的,所以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直截了当地问他:“德军的坦克距离我们有多远?”我这么问的目的。是打算等轰炸和炮击结束后。让莫罗佐夫派人到一团的阵地去,用新研制出来的飞雷炮好好地教训一下德军的坦克和即将出现的步兵。
基里洛夫显然是猜到了我的意图,他板着脸缓缓地摇了摇头,接着在纸上写道:“敌人的坦克都停在两公里以外,飞雷炮打不到那么远。”
我站直身体,听到洞外不时传来的爆炸声,不禁皱起了眉头。如果德军只是炮击的话,我还不用担心。因为受弹面只有高地的北坡。可如今德军是双管齐下,既炮击又空袭,把我们整个的马马耶夫岗都置于重火力的打击范围内。
由于我在考虑该应对当前的危局,所以基里洛夫离开我的身边,再次回到娜佳的身边去布置任务时,我都没有察觉到。
以往德军的炮击和轰炸,都集中在一团的那个高地,而直接把我们所在的高地忽略掉。可今天,他们却不分彼此地用飞机对两个高地进行无差别轰炸。从天而降的炸弹落在洞外爆炸,再加上不时飞过来的重型榴弹炮弹的炸响。待在指挥部里的我,就感觉自己好像待在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小船之上。随时有船翻人亡的危险。
我不时地抬手看着表,希望德军的空袭能早点结束,因为飞机的载弹量毕竟有限,总不能连着炸上两三个小时吧?只要敌人的飞机离开,我就可以冒险把炮兵营剩下的那个反坦克连调出来,对德军的坦克予以打击。
敌人的空袭进行了半个小时后,也许是携带的炸弹和机载机枪子弹都用光了,所有的飞机才在高空进行编队后,向远处飞去。
敌机飞走了,但炮击还在进行。我朝洞外走去,想看看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刚走到门口,就迎面遇上了匆匆赶来的米海耶夫,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十来名扛在东西的战士。我抬手拦住了他,大声地问道:“米海耶夫中尉,你到师指挥部来做什么?”
米海耶夫连忙回答说:“报告师长同志,我是奉命来为师指挥部安装木门的。”
“安装木门?!”我听到米海耶夫这么说,忍不住扭头向里面望去,因为我根本就没有下达过类似的命令,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基里洛夫或阿赫罗梅耶夫所下的命令。
见我本能地向指挥部里瞅去,米海耶夫立即心领神会,赶紧汇报说:“师长同志,是这样的,政委同志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因为外面的爆炸声太响,您都没法指挥了,所以让我带工兵连的战士,来为你们安装两扇木门,这样可以把噪音隔在外面,方便您的指挥。”
对于基里洛夫这么周到的考虑,我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对米海耶夫说:“好吧,中尉同志,你带人进去吧。记住,动作要快,待会儿还不知道德军又会发起什么样的进攻呢。”
米海耶夫招呼着他的手下都进入了那条长长的甬道,把肩膀上扛的东西卸了下来。我站在旁边看清除了木门外,甚至还有门框,看来米海耶夫这个工兵连长准备得还挺充分的。工兵们在甬道里安装木门的时候,我信步走到了洞外。
经过刚刚的轰炸,放眼望去,山坡上到处都是冒着青烟的弹坑,看来敌人扔的炸弹还真不少。我把目光转向离指挥部最近的通讯室,见门口挂着的布帘,已经被弹片划破了好几处。因为担心通讯室里姑娘们的安危,我连忙走过去,掀开布帘,弯腰走了进去。
我进门时,看到一名女卫生员正在为拉祖梅耶娃包扎手臂。看到这个情景,我不禁紧张地问:“中尉同志,你怎么了?”
拉祖梅耶娃的脸上保持着微笑,她故意若无其事地对我说:“师长同志,没事,就是刚刚有弹片飞过来,穿透了门口的布帘,在我的手臂上划了一条小口子。”
虽然拉祖梅耶娃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还是不放心,于是扭头问女卫生员:“卫生员同志,拉祖梅耶娃中尉没事吧?”
女卫生员已经包扎完了拉祖梅耶娃的伤口,正在收拾她的医药箱,听到我这么问。连忙挺直身体报告说:“报告师长。中尉同志的手臂只是被弹片擦伤。我已经进行过清创处理,并包扎完毕。只要按时换药的话,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好了。”
听说拉祖梅耶娃的伤势没有什么大碍,我心里也踏实了许多。看着面前的卫生员,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卫生员同志,你叫什么名字?你们的卫生队里有几个女卫生员啊?”
卫生员连忙回答说:“报告师长,我叫塔玛拉.什马科娃。卫生队里共有两名女卫生员,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位叫瓦利亚.帕赫莫娃。”
“好了,这里没事了,你走吧。”我打发什马科娃离开时,还特意叮嘱她说,在刚刚结束的空袭中,有不少的指战员负了伤,让她和卫生队的同志们抓紧时间救治。
等什马科娃离开后,我转身对拉祖梅耶娃和通讯室里的另外两名女兵说道:“姑娘们,这里太危险了,你们还是把通讯器材都搬到师指挥部里去吧。”
听到我的命令。拉祖梅耶娃响亮地答应了一声,随后就吩咐她手下的女兵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进指挥部。
我重新走进山洞时,甬道上的两个门框已经安好了,米海耶夫他们正在把木门往门框上安装。我从他们身边经过时,米海耶夫叫住了我,并谨慎地向我请示:“师长同志,您看,这两道木门相距有三米多远,不如在旁边的墙上掏一个一米见方的小房间出来,到时可以让执勤的军官待在这里。”
我看了看两个门框间的距离,觉得米海耶夫提的这个建议非常合理,便点点头,肯定地说:“好吧,既然你在建筑这方面是专家,那么就按你说的办。”
走进指挥部时,虽然感觉室内的光线暗了许多,但是洞外传来的声音也小了许多。这样打电话时,就不用声嘶力竭地冲着话筒吼叫了。
屋里除了基里洛夫、阿赫罗梅耶夫和报务员娜佳外,此时还站在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和二团团长普加乔夫。后两人见到我进来,连忙向我敬礼。
我走到桌边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问普加乔夫:“上尉同志,你们团的情况如何?在刚才的空袭中损失大吗?”
普加乔夫向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报告师长,在刚刚结束的空袭中,我们大概伤亡了一百多人。不过大炮这些技术装备,因为一直隐蔽在牢固的防空工事里,所以没有丝毫的损失。”
“除了少数的观察哨以外,让剩下的指战员继续待在隐蔽的工事里。”说到这里,我有些泄气地说:“我们现在缺乏防空武器,面对敌人的空袭,我们只能采取这种方式。”
“奥夏宁娜同志,我觉得这种做法是正确的。”基里洛夫及时地站出来鼓励我说:“在敌人刚才那么猛烈的空袭中,假如没有坚固的防空工事的话,估计部队早就在空袭中被打垮了。现在让战士们待在工事里养精蓄锐,等到敌人的步兵进攻时,我们再狠狠地教训他们。”
听完基里洛夫的话,我点点头,扭头又问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同志,一团和三团的情况怎么样?”
“报告师长,”阿赫罗梅耶夫口齿流利地说:“一团和三团的阵地都还在遭到德军的炮击。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分析,一团所把守的高地,将成为敌人进攻的重点。”
阿赫罗梅耶夫的分析让我感到很好奇,所以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呢,参谋长同志?”
“师长同志,您请过来看。”阿赫罗梅耶夫说完,拿着一张地图从桌子的对面绕了过来,并将地图摊放在我的面前,指着上面开始为我讲解:“根据我军的侦察和俘虏的招供,我们现在可以知道,驻扎在我师正北方向的,是德军海因里希.安东.德波伊中将的步兵第44师;偏西北方向,是卡尔.罗登堡中将步兵第76师。”
和德国人打了几天,我是第一次知道德军的番号和指挥官的名字。我听到这里时,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看来有了参谋长以后,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了,至少很多敌人的情报。会有人主动让我报告。
“步兵第44师。有一个坦克团。虽然他们在昨天的战斗中。有一个坦克营被我们所重创,但是却没有伤到什么元气。目前停留在一团阵地前面进行炮击的,应该就是这个坦克团。而在三团的阵地,除了遭受到敌人炮兵的远程打击,但是没有发现敌人的地面部队。所以我分析,当敌人的炮击结束后,第44师的步兵,会在他们坦克的掩护下。向一团的阵地发起冲锋。”
“参谋长同志,”基里洛夫在旁边虚心地请教道:“虽然一团的阵地前有敌人的坦克,但却没有看到敌人的步兵啊?要知道,仅仅凭坦克,是无法占领我们的高地。”
“对啊,参谋长同志。”基里洛夫的说法让我有一种心有戚戚的感觉,于是我也反问阿赫罗梅耶夫:“虽然目前两个团的阵地前方都没有发现敌人的步兵,但没准等炮击结束时,两个方向都会遭到德军的攻击。”
“是这样的,师长、政委同志。”对于我俩的疑问。阿赫罗梅耶夫耐心地简答说:“德军在动用三十几架飞机轰炸的同时,还对马马耶夫岗进行炮击。以我的判断。敌人是企图突破一团的阵地,直扑码头,切断斯大林格勒和外界的联系。”
虽然敌人夺取码头的意图表现得非常明显,但我心里对阿赫罗梅耶夫所做出的判断,还是有些怀疑。既然德国人动用了这么多的重武器,他们的目标绝对不会只是夺取马马耶夫岗和码头,估计还想同时占领三团的107.5高地,打开通往城市的道路。
见我迟迟不说话,基里洛夫小心翼翼地问:“奥夏宁娜同志,不知道您对参谋长的分析有什么看法?”
我用手指着地图上的第76师所在的位置,抬头问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同志,你了解罗登堡这个人吗?”
听到我这个问题,阿赫罗梅耶夫犹豫了一下,接着回答说:“根据我们的资料显示,这位中将是一名老普鲁士军人,他的战术特点有点趋于保守。我估计在第44师夺取马马耶夫岗以前,他是不会再把部队投入战斗,毕竟昨晚的战斗,他的部队损失不小。”
等阿赫罗梅耶夫说完,我皱着眉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参谋长同志,要知道我们目前坚守的是斯大林格勒的北大门,一旦这里的防线被德军突破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可千万不能轻敌啊。”
“那您的意思是?!”阿赫罗梅耶夫听到我的语气严肃,所以也变得谨慎起来。
“参谋长,你给一团、三团打电话,让他们加强警戒,防止德军在炮击结束后,对我军的阵地发起进攻。”见阿赫罗梅耶夫拿起桌上电话,准备给一团三团下命令时,我又对基里洛夫说:“政委同志,请您给司令员发报,向他请求空军的支援。”
“空军的支援?”基里洛夫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说,连忙提醒我:“奥夏宁娜同志,我们的第8空军集团军已经损失殆尽了,就算崔可夫将军出马,也不见得获得飞机的支援。”
虽然我知道要得到空军的支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也只能病急乱投医,于是我果断地说:“政委同志,请您一定要对司令员同志讲清楚,由于敌人的空袭和炮击,我们的部队都被压制的工事里无法动弹。假如不能得到空军的支援,也许我们的部队就会在敌人双重火力的打击下被击溃,到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这合适吗?”听到我这么说,基里洛夫越发地变得犹豫起来。
“去吧,我的政委同志。”我站起身推着基里洛夫向报话机那里走,同时嘴里还说着:“您也不希望老看到我们的部队被敌人的飞机大炮压着打吧。只要我们能掌握战场的制空权,那么这些来犯的德军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基里洛夫倔不过我,只好勉强地答应下来。他走到报话机旁时,正好拉祖梅耶娃也带着另外的女通讯兵进来了,正在调试另外一台报话机。看到基里洛夫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我强忍住笑容,对他说道:“政委同志,就用娜佳那台报话机给司令部发电报吧。”
电报发出后,我和基里洛夫正在等司令部的回电。甬道上刚刚安装完木门的米海耶夫忽然大声地喊道:“师长,您快来看,敌人的飞机。”
听到米海耶夫的喊声,我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心说这德国人要做什么?上一批飞机才飞走没多久,第二批飞机又来了!我快步地冲到了洞口,只见米海耶夫正站在洞外,仰着脸在数着敌机的数量:“一架,两架,三架,四架……圣母玛利亚啊!来得可不少啊,至少也有三十多架。”
我仰着头向空中望去时,敌机已经飞临了高地的上空,一架跟着一架向着高地俯冲下来。空中落下的炮弹在北坡爆炸后,拉起的敌人在空中绕了个圈子,又向着南坡的位置俯冲下来。
看着向我们俯冲着的敌机,我的脚都吓得有些发软了,正准备调头往洞里跑。没等我抬脚,旁边的米海耶夫已经扑了过来,夹着我就往洞里拖。
我们迈进了第一道木门,正打算关门时,一枚炸弹已经落在洞口外七八米的地方爆炸,一名跑得慢的工兵战士被炸得飞进洞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我们的脚下。看着地上血肉模糊,正在痛苦呻吟的战士,我咬着后槽牙吩咐米海耶夫:“中尉,找人把他抬走。”
随后,我拔腿就往指挥部里跑,一直跑到娜佳的身边才停下,随后迫不及待地吩咐她:“娜佳,立即帮我呼叫集团军司令部。”
基里洛夫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让报务员呼叫司令部,还好意地提醒我:“奥夏宁娜同志,上级不是有规定,不能和司令部用明语通话吗?”
看到面前仰头望着我,一脸茫然的娜佳,我顾不上和基里洛夫解释,大声冲娜佳吼道:“喂,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立即呼叫!”
娜佳被我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抓起送话器,大声地呼叫起集团军司令部来。
这时,基里洛夫又关切地问道:“奥夏宁娜,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呼叫司令部?”
“敌人的空袭又开始了!”我表情凝重地说道:“要是我们不出动空军将这些该死的敌机撵走的话,我们的阵地有可能真的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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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可夫和我通话时,怒气冲冲地质问我:“奥夏宁娜上校,你是怎么搞的,难道忘记我再三重复的命令吗?为什么在没有经过上级允许的情况下,就擅自使用报话机进行明语通话,难道不怕泄露我军的机密吗?……”
听着耳机里传出的一连串的责备,虽然我也憋了一肚子的气,但此刻也只能规规矩矩地保持沉默,一声不响地听着他的批评。[顶][点]小说 .等他的怒气发泄得差不多了,我才竭力用平稳的语气对他说:“报告司令员同志,德军出动了三十多架飞机,对马马耶夫岗连续实施了两轮轰炸。他们在轰炸的同时,还动用了重型榴弹炮和坦克炮对高地进行集中轰击。”
虽然崔可夫在发了一通火以后,怒气已经消了许多,不过依旧语气严厉地对我说:“你对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不是早就给你们下达了命令,再没有得到上级允许的情况下,一步都不准后退,要把敌人牢牢地挡在城外。”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我想请求您向我们的空军求援,让他们出动战机来支援我们,击退正在轰炸高地的敌机,和消灭敌人的坦克部队。……”
崔可夫没等我说话,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我的话,用谈公事的口气说道:“奥夏宁娜上校,请你记住,遭到敌机轰炸和大炮坦克炮击的,不仅仅是你一支部队。假如每支部队遭受到攻击时,都要请求空军的支援,那么我们就算空军集团军再增加两个。也不见得够。”
当崔可夫说话时。我识趣地保持着沉默。把他所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并且考虑接下来已经怎么对他说,才能有可能获得空军的支援。
崔可夫又说了一大堆话,好不容易等他说完,我鼓起勇气向他解释:“司令员同志,可是马马耶夫岗的重要性,是其它防御地段所不能相比的,一旦失守的话。敌人就兵分两路,一路越过高地直扑码头,切断城市和伏尔加河东岸的联系;另外一路,则可以沿着公路冲进城市,和其它方向突入城区的友军汇合,把我们的守军一点点地消灭掉。”
说到这里,我有意停顿了片刻,等待着崔可夫做出的回应,以决定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因为我提到了德军会从几个方向冲入城市,也就等于说我们根本守不住城市。说得好听一点。是荒诞无稽的想法;说得严重一点,这就是失败主义的一种表现。
停顿了半晌。耳机里也没听到崔可夫的声音,前两天曾经一度冲进城里的德军部队,想必让他觉得我的话不是危言耸听。见他没有出言制止,我又继续往下说:“马马耶夫岗的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敌人在这么大的面积投下如此多的炸弹和炮弹,我们坚守阵地的指战员们就算躲在工事里,不被敌人的炸弹炸死,也会被震晕。要是敌人的步兵在炮击结束后,就立即发起进攻的话,我担心高地上的部队不能在短时间内组织有效的抵抗。”
崔可夫听我说到这里,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从他的这声叹气,我察觉到他已经有点心动,连忙趁热打铁地说:“司令员同志,您难道忘记了近卫第35师的部队是如何在马马耶夫岗损失惨重,他们的师长又是怎么牺牲的吗?”
如果说我刚刚说的话,只是让崔可夫产生动摇的话,随后提到近卫第35师牺牲的师长,则让他彻底改变了想法。他又重重地谈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奥夏宁娜,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我才把你和你的部队摆在了马马耶夫岗,因为我相信你们有能力守住城市的北大门。你放心,我马上和方面军司令部叶廖缅科将军联系,力争让他派出空军去支援你们。”说到这里,他突然厉声说道:“假如我给你们派去了空军,马马耶夫岗还是丢了的话,有什么样的后果,就算我不说,你总能心里有数吧?”
听到他松口,我也松了口气,连忙向他表态:“请司令员同志放心,我代表独立师向您保证,只要高地还有一名指战员活着,我们就绝不会把阵地留给敌人。”
“光说是没有用的,我要看你们的行动。”崔可夫说完这句后,又特意补充了一句:“记住,这次你违背命令,擅自使用电台进行明语通话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要是下次再犯的,我绝对不轻饶!”说完,就毫不迟疑地终止了通讯。
刚放下耳机和送话器,围在我身边的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师长同志,司令员同志怎么说?”
我用手轻轻地掸掉从洞顶落下来的泥土,语气平缓地说:“司令员同志说他会立即和方面军司令部联系,争取让上级派空军来支援我们。”说到这里,我扭头四处打量了一番,感觉到虽然外面的爆炸声,因为两道门的阻隔,已经变得不影响我们用正常的音调说话,但室内的光线却明显变暗了。便扭头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同志,你看看,工兵连把这个木门一安上,虽然说外面传进来的爆炸声小了许多,但指挥部里原来用来照明的两盏灯显然就不够了,你看是不是想法到什么地方再找两盏过来。”阿赫罗梅耶夫听我这么一说,马上点了点头,并把巴斯曼诺夫叫过来,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巴斯曼诺夫刚离开,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阿赫罗梅耶夫连忙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了电话,说了两句后,便将电话递向了我,同时说道:“师长同志,是四团长盖达尔中校打来的电话。”
我听到阿赫罗梅耶夫这么说,不禁愣了一下,目前遭到德军炮击和轰炸的是一二三团。和四团没有任何关系啊。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做什么?我接过电话。冲着话筒大声地问:“喂,盖达尔中校吗,你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吗?对了,坦克营的坦克都隐蔽好了吗?”
我的一连串问题,让盖达尔沉默了,也许他正在考虑如何回答我提出的这些问题。过了一会儿,他回答说:“报告师长,坦克营的坦克都隐蔽在那些被炸塌了一半的建筑物里。只要不是被敌机的炸弹直接命中的话,就算把倒塌的砖瓦埋住,等需要这些坦克投入战斗中,我们也可以组织人手把坦克挖出来。至于我为什么给您打电话,是因为我看到师指挥部所在的高地,正在遭到敌人飞机的轰炸,和大炮的轰击,我为你们的安危担忧。”
“谢谢,谢谢中校同志,谢谢你对我们的关心。”盖达尔的话让我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我接着说:“米海耶夫中尉给我们修的指挥部很结实,我想敌人的炮弹和炸弹还炸不塌这里。”
“师长同志。”盖达尔忽然严肃地说道:“我对您有个请求,希望您能答应我!”
听盖达尔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话,我还有点不习惯,但我还是本能地问道:“什么请求?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一定答应你。不过我事先说明,假如你现在想率你的四团来高地参加战斗,我就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高地上的部队密度太大的话,不利于隐蔽,敌人的一枚炸弹和炮弹,就可以炸死炸伤我们十几个人。”
“是这样的,经过我和夏平政委的商议,觉得让师指挥部留在高地上,是不合适的。所以我强烈地建议您和您的师指挥部能从高地上撤下来,撤到居民区来。这里的公墓下面有个庞大的防空工事,里面完全有充足的空间来建立新的师指挥部。”
要在那个远远地望一眼都感觉阴森恐怖的墓地下方,建立自己的指挥部,盖达尔的这个提议,顿时让我感到不寒而颤。但当着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的面,我又不好冲盖达尔发火,况且本来别人也是一番好意。斟酌再三,我故作气愤地说道:“盖达尔中校,你知道把师指挥部从高地撤下去,意味着什么吗?这是逃跑,你是让我们几个师级领导当逃兵,这是绝对不行的。”说到这里,我又放缓语气说道:“算了,盖达尔中校,我也知道你是一番好意,这次我就不计较了。假如你下次再提这种建议的话,我就撤你的职,把你降为普通的战士,派到最前沿的阵地上,去和敌人拼刺刀。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耳机里传来盖达尔战战兢兢的声音:“我明白了,师长同志,以后绝对不再提让您转移指挥部的事情。”
我强忍着笑意放下了电话,却发现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两人一脸紧张地望着我,似乎想问我究竟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我不等他们开口,便抢先说道:“政委、参谋长,目前我们所在的高地是敌人进攻的重点,我觉得师领导都留在这里,是不合适的。所以我建议你们两位中的一位,还是撤退到四团的防区去吧。这样就算师指挥部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剩下的那名指挥员也可以继续指挥部队,和敌人战斗下去。”
听完我的话,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两人对视了一眼,接着他从枪套里拔出自己的配枪,托在手掌上掂了掂,用聊天般轻松的语气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的枪随时带在身边,如果情况紧急时,我也会像一名战士那样和敌人战斗。我会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说完,他把枪重新插回了枪套,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看基里洛夫表完态,我明白他是打算继续和我一起留在高地,那么就只能让阿赫罗梅耶夫到四团去建立新的指挥部,于是我又把目光投向了年轻的参谋长,等待他所做出的决定。
没想到阿赫罗梅耶夫紧盯着我,气愤地激动了起来:“师长同志,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是您的参谋长,而且还是您特意大老远从沃尔霍夫方面军调过来的,所以您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您不离开高地的话。我也绝对不会进入四团的防区。”
见两人的态度都是如此坚决。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看来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眼珠子一转,像哄小孩子一样对两人说:“好了,好了。我的政委、参谋长同志,既然你们都不愿意离开这里,我们就都留下,好不好?”
基里洛夫听我的话,把手一挥,不满地说道:“师长同志。要是以后您再说这样的话,我可要直接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的。”说完,像个孩子似的把头一扭,把我和阿赫罗梅耶夫都逗笑了。
虽然基里洛夫还是满脸的不高兴,但我却没有再劝,因为我知道,他的心里也明白我这么说的本意,可是作为独立师的政委,他怎么能够在这种危险的时刻退到后面去呢?为了防止我继续找借口劝说他撤下高地,只好选择这种方式来阻止我。
这时。三团的戈都诺夫打来电话报告,说敌人对107.5高地的炮击已经停止了。但由于硝烟还没有被吹散,高地上的能见度很低,无法观察到是否有德军的地面部队正在接近高地。
听往戈都诺夫的汇报,我只简单地说了一句:“继续观察,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敌人对三团阵地的炮击结束了,但对马马耶夫岗的炮击和轰炸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谢杰里科夫和普加乔夫每隔五分钟给我打一次电话,汇报的内容都是某某地段的工事被摧毁了,又有哪支连队在敌人双重火力的打击下伤亡惨重等等。
听到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我气得在桌上狠狠地砸了一圈,愤愤不平地骂道:“这些该死的德国佬,他们的炸弹和炮弹都是用不完的吗?都往我们的阵地上砸几百上千吨钢铁,难道还不够吗?”
基里洛夫斜了我一眼,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自打您率领部队进驻马马耶夫岗以后,给了德军多少教训,打退了他们多少次进攻,消灭了他们多少部队?别说是德军指挥官,就算换了我,也要尽快地先要炮火把高地上的守军打惨以后再发起地面进攻。当然了,如果有那种能把马马耶夫岗夷为平地的炸弹,我也不在意多扔几个。”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不禁暗暗想到:想炸平马马耶夫岗,容易啊,只要扔一颗原子弹就全解决了,不光把高地夷为平地,就连斯大林格勒和城里所有的守军,也全部灰飞烟灭了。但这些惊世骇俗的话,我也就心里想想,根本不敢说出口。
又过了五六分钟,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阿赫罗梅耶夫随手抓起电话,和对方交谈起来。没说几句,他放下电话,面带喜色地对我说:“师长同志,是二团长普加乔夫上尉打来的,他说四架我军的战机,已经飞临高地上空,正在和敌机展开空战。”
听到这个消息,我顿时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忍不住拍着桌子叫好:“太好了,我们的飞机一来,敌人的飞机就别再想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地轰炸我们的阵地了。走,政委同志,我们出去看看。”本来我想叫阿赫罗梅耶夫一起去的,不过想到师指挥部里不可能一名师级指挥员都不在,所以只叫了基里洛夫一人。
我和基里洛夫刚要往外走,拉祖梅耶娃又叫住了我,并将一张电报纸递给了我。低头看清电报上的内容后,心情越发好了起来,我随手将电报递给基里洛夫,并兴奋地说:“政委同志,您看,这是克雷洛夫将军发来的电报,说经过崔可夫司令员的神情,上级给我们派来了两个战斗机中队,驾驶这八架飞机的,都是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优秀飞行员。我相信随着他们的到来,一定可以牢牢地掌握住战场上的制空权,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把反坦克炮连和重型榴弹炮分队投入战斗,把德国人的那些坦克全干掉,好好地出一口恶气。”
我们来到洞外时,敌机的轰炸已经停止了。虽然他们的大炮还在一刻不停地炮击着高地,但炮弹几乎都落在北坡上,我们所在的南坡相对来说是安全的。走到一个开阔处,我跳进了一个齐腰深的弹坑,举起望远镜向空中望去。
只见空中的飞机正在激烈地厮杀着,敌机虽然数量比我军的飞机多几倍,但由于他们的弹药、燃料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当接连有四五架敌机冒着火焰栽到高地上或者落在滚滚的伏尔加河里,剩下的敌机不敢恋战,调头便向北面飞去。而我们的飞机不甘心让敌机就这样轻易地逃脱,便尾随追了上去。
基里洛夫看了一会儿,感慨地说:“要是我们的飞机能早来半个小时的话,我们的部队就不会付出这么大的伤亡了。”
看到我军的战机占据了优势,我便把注意力转到地面上,看到那些在高地前面停成两排的坦克,依旧不停歇地炮击着一团的阵地,我便无名火气,正打算亲自回指挥部去给莫罗佐夫下命令,一扭头却意外地发现巴斯曼诺夫就站在身边,便大声地吩咐他:“上尉同志,你立即去给莫罗佐夫打电话,让他派反坦克炮连进入阵地,向那些正在向一团阵地耀武扬威炮击着的坦克部队开火,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敌人这些钢铁怪兽全部打成废铁。”
基里洛夫听我下完命令,小声地提醒我:“奥夏宁娜同志,您把那个重型榴弹炮分队忘记了吗?如果他们也投入战斗的话,很快就可以把敌人的坦克全部消灭。”
我摆了摆头,向基里洛夫解释说:“政委同志,榴弹炮分队现在暂时不能动用,还是等敌人的步兵发起进攻时再说吧。”说到这里,我冲还站在原地的巴斯曼诺夫一挥手:“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传达我的命令!”
巴斯曼诺夫的动作很麻利,没过两三分钟,他又重新出现在了我们的身旁,同时还递给我一张新的电报纸,同时报告说:“报告师长、政委,这是刚收到的电报,参谋长同志让我给你们送来。”
听说集团军司令部又有新电报到,我连忙一把接了过来,赶紧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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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杰里科夫洪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就连站在我身边的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都听到了,他们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我原本恶劣的心情,也因为谢杰里科夫的这个报告,而变得愉快起来。
听完两个团的汇报后,我对眼前的形势有了足够的了解:一团的阵地由于经营得时间长一些,工事修筑得比较完善,所以才可以在敌人的炮击和轰炸时,依旧在主阵地保留足够的兵力。而三团接收的原坦克军移交的阵地,各类工事不够完善,炮击和轰炸时把部队摆在这些地方,纯属让他们送死,所以戈都诺夫把主要的兵力撤到南坡的决定,也是无可厚非的。
我们三人回到桌边,开始商议起反击107.5高地的事情。阿赫罗梅耶夫首先开口问道:“师长,我们需要给三团增派援兵吗?”
听到阿赫罗梅耶夫的这个问题,基里洛夫也把目光投向了我,等待我的答复。我望了一眼桌上的地图,冲他摆了摆手说:“不用,虽然三团一营几乎损失殆尽,但是以他们团的实力,收复107.5高地足够了。要知道三团现在还有一千多人,比城里打残的那几个师加起来的总兵力还多。”
阿赫罗梅耶夫嘘了口气说道:“既然三团还有这么多兵力,那么就不用再给他们增兵了。我曾经查看过107.5高地,南坡的宽度过窄。展不开太多的兵力。”说完,他便把目光转向了基里洛夫,想听听他是什么意见。
基里洛夫轻松地说道:“三团的战斗力。在全师也算不错的,况且还有那么多的兵力,我一点都不怀疑他们夺回高地的能力。”
看来师领导的意见完全统一,我便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同志,你给莫罗佐夫上尉打电话,让他派出季亚科诺夫少尉的重型榴弹炮分队,立即对107.5高地实施炮击。绝对不能让德国人在高地上面站稳脚跟。”
阿赫罗梅耶夫在电话里和莫罗佐夫聊了几句后,用手捂住话筒向我请示道:“师长同志,莫罗佐夫上尉请示。是像昨天那样只使用两门,还是把全部的炮都用上?”
“那还用说,当然是把五门榴弹炮全用上。”我还特意向他解释说:“反正现在也天黑了,德军的飞机对我们的炮兵阵地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阿赫罗梅耶夫听后点点头。松开捂在话筒上的手。正打算将我的命令向莫罗佐夫复述一遍,没想到旁边却传来一个怯生生地声音:“上校同志,我能说两句吗?”
我扭头一看,原来是那位负伤的飞行员波普科夫上尉。听到他有话要说,我点点头,友好地说道:“说吧,上尉同志,您有什么话尽管说。”
在得到我的允许后。波普科夫大胆地说道:“上校同志,您有所不知。德国的空军部队如今装备了大量的夜航机,也就是就算是在晚上,他们也可以像白天那样对我们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的。我们的部队在几个月前的哈尔科夫战役中,就吃过敌人这种飞机的亏。”
波普科夫这个专业人士的话,让正准备传达命令的阿赫罗梅耶夫变得踌躇起来,他为难地望着我,看我将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皱着眉头思考着波普科夫的话,如果不动用榴弹炮分队的话,攻击107.5高地的部队,就会伤亡惨重;如果动用的话,有可能真的出现上尉所说的那种情况,敌人出动夜航机来对我们的炮兵阵地进行轰炸,到时师里的重武器可以就损失殆尽了。
见我半天不说话,不光阿赫罗梅耶夫着急,就连基里洛夫也有点急了。由于阿赫罗梅耶夫的职务比较低,不敢随便打断我的思路,所以他只是握着话筒焦急地望着我的,等待我的答复。而基里洛夫却没有什么顾忌,他见我迟迟不回答,便毫不客气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想好了吗?这榴弹炮分队,到底是用还是不用?”
我在这时终于下定了决心,于是果断地命令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原命令不变,还是把所有的榴弹炮都投入战斗,告诉季亚科诺夫少尉,要充分发挥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大无畏革命精神,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用炮火把占领高地的敌人打垮,掩护三团所实施的反击。”
阿赫罗梅耶夫使劲地点点头,冲着话筒大声地重复着我的命令:“戈都诺夫上尉,师长命令,立即把所有的榴弹炮都投入战斗,告诉季亚科诺夫少尉,要充分发挥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大无畏革命精神,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用炮火把占领高地的敌人打垮,掩护三团所实施的反击。”
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继续和下属部队进行沟通时,我把波普科夫叫到了一旁坐下,先关切地问他:“上尉同志,您的伤势不要紧吧?”
波普科夫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缠着纱布的额头,笑着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回答说:“上校同志,谢谢您的关心,我受的都是皮外伤,不影响我在回到部队后就立即投入战斗。”
听他自己说伤势不重,我也就放心了许多,接着把话题一转:“波普科夫上尉,您知道德军的野战机场在什么地方吗?”
波普科夫倒是个机灵人,听到我这么问,立即闻弦歌而知雅意,面带着微笑试探地问:“上校同志,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您是打算派部队去袭击敌人的机场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我还没有问到主题,他居然就猜到了我想问的内容。我点了点头,默认了自己打算派部队的去偷袭德军野战机场的打算。同时反问道:“波普科夫上尉,您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吗?”
本来以后他会为我补充完善偷袭行动方面的一些细节,甚至还为我提供德军野战机场所在位置的信息。没想到他却摇摇头,惋惜地说道:“上校同志,虽然您的想法很大胆,但据我看来,根本没有实施的可能?”
他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我连忙反问道:“波普科夫上尉,您为什么说呢?”
波普科夫站起身。礼貌地向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接着率先来到了桌边,俯下身子指着桌上的地图对我说:“上校同志。您请看,从敌机飞来的方向看,德军的野战机场,肯定是摆在顿河以西。如果您要派部队偷袭的话。就必须从敌人的战斗队列中穿过,行军一两百公里然后再渡过顿河。而且您派出的部队还不能少,否则根本无法突破德军的警戒。一支规模不小的部队,要在敌人的战斗队列中间徒步行军一两百公里,除非德国人全部是瞎子聋子,否则绝对不可能发现不了这支部队。”
听完波普科夫的话,基里洛夫叹口气,一张脸心事重重地说:“波普科夫上尉说得对。假如德军的机场就在离我们防线不远的地方,我们去偷袭。还有成功的希望。可从如今的情况来看,机场在顿河西岸的可能性最大,我们想再去偷袭,是不太可能了。”
虽然我知道两人的话都有道理,却依旧不甘心地问波普科夫:“上尉同志,你们空军对敌人的机场和后勤基地,实施过轰炸吗?”我心里想的是步兵没法偷袭德军机场,用我们的空军去轰炸总行吧?只要炸毁了敌人的机场,摧毁了机场上的飞机,至少在未来的一段日子里,我们不用被敌机炸得灰头土脸吧。
波普科夫想了想,表情凝重地说道:“我们以前曾经轰炸过德军的机场,但是由于机场的防空力量很强大,我们执行任务的轰炸机群,不得不在离机场很远的地方,就过早地采取规避防空火力网的战术动作,因而很少有效地摧毁敌人的目标。也就是说,我们采取的这种空袭行动,常常导致我们的飞机徒劳地往返于我军机场和轰炸目标之间。”
听波普科夫提到规避防空火力网的战术动作时,我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米国的一名空军将领柯蒂斯.李梅,以及他对轰炸机的编队形式和轰炸技术所进行的大胆革新,和著名的交错式飞行编队。想到这里,我胸有成竹地对波普科夫说道:“上尉同志,我给你们空军提个建议,可以让你们以最小的损失消灭更多的目标。”
波普科夫听我这么说,有疑惑的眼神望着我,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对于他的这种反应,我也能理解,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一个步兵指挥员,对空军方面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外行,给他们提建议确实有点班门弄斧的感觉。
看到不光是波普科夫,就连基里洛夫、阿赫罗梅耶夫的脸上也露出了狐疑的表情,我自顾自地说道:“下次你们再对敌人的实施轰炸时,不要再采取规避战术动作。”
“上校同志,您的意思是,我们的轰炸机,在面对敌人的地面防空炮火,不采取任何的规避战术动作?”
“是的!”我肯定地回答道。
“您知不知道,这样一来,我们的飞机有可能还没有飞到目的地,就被敌人的防空火力全部击落了。”波普科夫面带怒气地说道,假如不是因为我军衔比他高很多的缘故,他没准都冲着我破口大骂了。
“波普科夫上尉,稍安勿躁,请坐下。”我招呼他坐下后,耐心地向他解释说:“我以前当过高射机枪手,我非常清楚地知道,在防空部队和战机之间的较量中,处于下风的永远是防空部队。飞机在实施完规避战术动作后,要想攻击对方目标的话,最后还是需要回到远处,来面对来自地面的防空火力网。……”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波普科夫便豁然开朗,连忙接过话题兴奋地说:“上校同志,我明白了,与其在实施规避战术动作时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扑向攻击目标。反正敌人的防空火力网虽然密集。但对我们构成的威胁却远远没有我们想象的大,这样一来,我们就能以最新的损失击中更多的目标。”
听到他领会了我的意图。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暗自称赞:孺子可教也。
波普科夫拿起桌上的笔和记事本,抬头礼貌地问我:“可以吗?”我知道他是想把刚才所说的内容记录下来,所以爽快地同意了。
看着他埋头在记事本快速地写着,我本来很想还想把李梅将军创造的“交错式”编队飞行战术一并告诉他的,但想到自己也只知道这个名词,而不知道具体的内容。要是他多问几遍的话,我就会穿帮,所以也就没再提这事。
拉祖梅耶娃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将一份电报递到了我的手里,并低声地报告说:“师长同志,集团军司令部给您的电报。”
我拿起电报看的时候,基里洛夫就紧张地问道:“师长同志。司令员又有什么新的命令?”我理解他的这种失态。是因为107.5高地的失守和高射炮击落了自己的战机所引起的。
我在看完电报上的内容后,连忙安慰他说:“政委同志,不用担心,司令员通知我们,说对敌人的反击将在后天凌晨展开,让我们师在反击开始前,一定要确保马马耶夫岗不被德军夺去。”说到这里,我瞅了一眼正在记事本上疾书的波普科夫。小声地对基里洛夫说道:“关于高地失守和高射炮误击我方战机的事情,司令员应该还不知道。”
基里洛夫听后打了一个哆嗦。小声地征求我的意见:“奥夏宁娜同志,高射炮误击事件可以暂时不管,毕竟不是我们的责任,但高地失守这事怎么办,需要向司令员汇报吗?”
我听他这么说,连忙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高地失守的事情,必须要向司令员报告,否则等他们通过其它的途径知道这个消息,你我都会有麻烦的。”说到这里,我把拉祖梅耶娃叫过来,吩咐她:“中尉同志,请你马上给集团军司令部发报,说德军攻占了我们的107.5高地,我们正在组织部队进行反击。”
虽然我表面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我心里还是忐忑不安,深怕崔可夫得知这个消息后,会在一怒之下就将我撤职。不过我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崔可夫的电报很快就回了过来,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什么时候能夺回阵地?”
我手里捏着刚收到的电报,扭头吩咐站在桌边的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同志,给炮兵营打电话,让他们立即对107.5高地进行炮击。”接着把头转过来,对一直望着我的报务员娜佳说,“立即和三团进行联系,就说我要和戈都诺夫上尉通话。”
在娜佳呼叫三团的时候,我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冲着阿赫罗梅耶夫喊道:“对了,参谋长同志,让莫罗佐夫再派几个飞雷炮小组到高地的南坡,就算我们的炮弹不能抱阵地上的敌人全炸死,那么我们的炸药包也可以送他们去见上帝。对了,让他们多带点炸药包,如果人手不够的话,让普加乔夫上尉派霍鲁绍夫的一营帮着他们扛炸药包。”
等该吩咐的都吩咐了,娜佳也联系上了戈都诺夫,她连忙把耳机和送话器向我递过来,同时说道:“师长,和三团已经联系上了,戈都诺夫上尉在等待您的命令。”
我对戈都诺夫交代的话很简短:“上尉同志,等炮兵营的炮击结束后,你就立即以连为单位,向高地发起反击,务必要把阵地给我夺回来。”
基里洛夫走到我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司令员那边该怎么回复?”
他不提醒,我还真忘记了崔可夫刚发来的电报,心里计算了一下敌我双方的实力后,果断地命令拉祖梅耶娃:“中尉,给司令部发电,说我们在两个小时内,一定会把阵地从敌人的手里夺回来。”
“您真的有把握,在两个小时内把阵地夺回来?”基里洛夫有些怀疑地问道。
虽然我此刻对能否夺回阵地也心中没底,但在这种时候却不能有半点犹豫,我还是硬着头皮回答说:“政委同志,我相信我们的战士,相信以他们战斗力和顽强的战斗精神,一定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夺回属于我们的阵地。”说完,冲拉祖梅耶娃一回事,果断地命令她,“立即把这份电报发给司令部。”
就这样,一份写着“两小时内夺回阵地”的电报,经拉祖梅耶娃的手发给了集团军司令部。在她发报时,洞外传来了隆隆的炮声,这是季亚科诺夫的重型榴弹炮分队,开始炮击占领高地的德军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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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击进行二十分钟后,我冲着坐在对面的阿赫罗梅耶夫说:“参谋长同志,炮击进行得差不多了,给莫罗佐夫上尉打电话,让炮兵营停止射击,给榴弹炮分队省点炮弹,留到以后教训德国人的大部队时再说吧。”
阿赫罗梅耶夫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电话就给莫罗佐夫打电话,转述我的命令:“莫罗佐夫上尉吗?我是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师长命令,榴弹炮分队立即停止射击。”
听到阿赫罗梅耶夫打完电话,我又吩咐拉祖梅耶娃:“中尉同志,立即和三团代理团长戈都诺夫上尉联系,等炮击停止后,立即组织部队起对高地的进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阵地给我夺回来。”
一系列的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以后,我就坐在桌边叮嘱面前的地图,耐心地等待着反击的结果。基里洛夫显然没有我沉得住气,他坐了一会儿就按捺不住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背着手在指挥部里不停地绕着圈子。
而阿赫罗梅耶夫就要淡定得多,毕竟以前曾经他和我相处过一段时间,对我的性格有一定的了解,知道如果是没有把握的话,我绝对不会表现得若无其事,所以他也一言不地坐在我的对面,耐心地等待着三团的战况。
五六分钟后,拉祖梅耶娃面前的报话机有动静,她听了片刻后,扭头叫我:“报告师长。是戈都诺夫上尉,他要向您汇报情况。”
听到三团有战果要报告,没等我站起身来。离报话机最近的基里洛夫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从拉祖梅耶娃的道:“我是政委基里洛夫,戈都诺夫上尉,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高地夺下来了吗?”
既然基里洛夫以前抢先把我的工作都做了,我也就用不着那么急了。我慢悠悠地来到了基里洛夫的身后,倾听他和戈都诺夫的对话:“……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你把你刚才说的再重复一遍。”
我听到这里,心里忽然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是进攻受挫了?我的猜想很快就从基里洛夫的嘴里得到了证实:“……什么,你说什么?进攻失败了?不行。不能停止。必须继续进攻,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阵地给我夺回来。……”
没等基里洛夫说完,我就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的身体轻轻地扳了过来,并顺势从他的手里拿过耳机和送话器。
当听到耳机里传来戈都诺夫略带慌乱的声音,我铁青着脸对着送话器问道:“戈都诺夫上尉,你的部队什么时候可以整顿完毕,重新对高地起攻击?”
戈都诺夫迟疑了片刻。随后用不确定的口吻回答道:“报告师长,可能最快都要半个小时以后才能再次起进攻。”
我重重地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我现在可没有时间再等你半个小时。”说完这话,我忽然想到霍鲁绍夫的部队,这时候应该差不多也到了高地南坡,连忙又问了句,“二团一营到了没有?”
“霍鲁绍夫的部队已经到了,上尉就在我的身边,您要和他讲话吗?”
“把耳机和送话器交给霍鲁绍夫。”我面无表情地对戈都诺夫下达着命令。
不一会儿,耳机里就传出了霍鲁绍夫的声音:“师长同志,我是霍鲁绍夫,我听候您的命令,不知道您有什么指示?”
“你带了多少飞雷炮?”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报告师长,我出时,莫罗佐夫上尉给了我二十个射器,另外还有一百个**包。”
“二十个射器,还有一百个**包?”听到这么多的数量,还把我吓了一跳,就算一个射器只配备两个人的话,也是四十人,炮兵营一下就抽调这么多人去参加战斗,要是有伤亡的,就得不偿失了,我连忙又问:“那莫罗佐夫给你派了多少人啊?”
“派了五名战士。”
“什么,就派了五名战士?”听到霍鲁绍夫这么说,我心里便开始大骂莫罗佐夫真是不靠谱,二十个射器,居然就只派了五名战士。“那么多的射器,你们打算怎么操作啊?”
“师长同志,五个人我都嫌多了。这飞雷炮的操作难度,就和过新年放焰火的难道差不多,我们营的战士几乎都会用。”
我听他说完,悬着的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我也是当局者迷,这飞雷炮本来的准头就差,由炮兵和普通的步兵来操作,效果都差不多。我松口气后,吩咐霍鲁绍夫:“上尉同志,我现在命令你,等所有的**包都打出去后,就立即率领部队向高地起进攻。”
“是,明白了。”霍鲁绍夫在回答我以后,又试探地问;“师长,那戈都诺夫上尉的部队怎么办?”
听他提到戈都诺夫的名字,我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鼻子里哼了一声后,吩咐他:“让戈都诺夫抓紧时间整顿部队,在你们攻占被德军占领的阵地后,再上去接替高地的防御。”
放下耳机和送话器后,我扭头对基里洛夫还有离得更远一点的阿赫罗梅耶夫说道:“走吧,政委、参谋长,我们都到山坡顶上去看看我们的部队是如何收复高地的。”当两人都走到我身边时,那个一直充当着看客的飞行员波普科夫上尉,也一副跃跃欲试地样子问道:“上校同志,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上尉同志,既然您有这个兴趣,那么就一起来吧!”知道高地的南坡下已经布置好了飞雷炮,。所以巴不得有更多的人和我一起去分享这个即将到来的胜利。
看着我们要到山坡顶上去观战,负责警卫的巴斯曼诺夫上尉连忙跑到外面,去叫了十几名警卫连的战士过来。跟着我们的后面往山坡上走去。
我们一行人来到山顶时,正好赶上飞雷炮开火。我从望远镜里看到山坡下一连串的火光闪过以后,一大堆隐约可见的黑点,从山脚飞去直往山坡顶上落去。片刻之后,山坡顶上就腾起大片的火光的硝烟,接着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火光中,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人的残肢断臂飞上了天空。可见这**包的威力是多么地惊人。
短暂的停顿后,山坡脚下的飞雷炮又射了一轮。**包爆炸的火光,照亮了这个山头。照进了我们每个人的眼睛。这时,阿赫罗梅耶夫走到我的身边,低声地提醒我:“师长同志,飞雷炮的这两轮射击。效果看来不错。您看。我们是不是让二团一营停止射击,直接对高地起进攻?”
我放下望远镜望着他,随后缓缓地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议:“参谋长同志,德国人是很狡猾的,刚刚进行了二十分钟的炮火准备,可他们在炮火中并没有被消耗中,但三团一起进攻。他们马上就从藏身的地方钻出来,用强大的火力打退了我们的进攻。”
“可是。师长同志。”阿赫罗梅耶夫望着远处硝烟滚滚的高地,担忧地说:“假如德国人再次隐蔽起来的话,我们就算把剩下的**包全扔上去,也奈何不了他们啊?”
我不以为然地说道:“参谋长同志,你就别瞎操心了。这么多的**包扔上去,就算炸不死他们,爆炸的冲击波也会把他们都震死。你就静下心来,看看我们的部队是如何收复高地的吧。”
霍鲁绍夫的手下虽然都是步兵,但他们操作飞雷炮的技术,一点都不比莫罗佐夫手下的炮手们差,剩下了几十个**包,都在短短的两分钟全部打完。没等山坡上的硝烟散尽,山脚下早已蓄势待的部队,就朝着坡顶起了冲锋。
在烟雾缭绕的山坡顶上,不仅看不到人活动的迹象,也听不到一声还击的枪声。直到我们的战士冲到了山腰,还不见一点动静。虽然阵地上一片寂静,但我还是为我们的指战员捏着一把汗,深怕山坡上幸存下了的德国兵有什么阴谋。
正在这时,基里洛夫走到我的身边,惊诧地说道:“奇怪,阵地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德国人真的被我们的**包全炸死了?”
虽然我心里认为基里洛夫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担心部队在到达山坡顶上的时候,会生什么意外,所以迟疑了半天才说:“这些**包的威力有多大,你我就见识过了。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也许刚才轰炸时,就有德国兵躲在北坡,他们是想等到我们的部队接近山顶时,再从藏身之处出来向我们开火。”
但冲在最前面的战士离山坡顶还有十几米时,幸存下来的德国兵开火了。除了一挺机枪和两支冲锋枪外,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支步枪在开火。骤然倾泻而下的子弹,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战士,他们翻滚着从山坡上往下滚去,后面的战士连忙就地卧倒,躲在弹坑里和坡顶的敌人展开了对射。
虽然德军居高临下的地形非常有利,但他们的人数太少,再加上我手下的指战员的技战术水平不差,懂得利用地形交替掩护着向前跃进,所以形势很快就向着有利于我军的方向展。当那挺机枪被手榴弹炸掉后,我们的战士迅地从隐蔽的弹坑里跃出,向山坡顶上冲去。
看到这里,我放下望远镜,吁了一口气,对周围还在观战的人说道:“走吧,这里没啥可看的了。最多再过几分钟,霍鲁绍夫上尉的部队就可以完全地占领高地。我们回指挥部去,等着霍鲁绍夫同志向我们报捷吧。”
我们刚走进指挥部,听到动静的拉祖梅耶娃就从座位上站起来,面带笑容地向我报喜:“报告师长,刚刚接到霍鲁绍夫上尉打来的电话,。”
听到这个喜讯。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表情,阿赫罗梅耶夫这个参谋长不等我开口,抢先吩咐拉祖梅耶娃:“中尉同志。您立即给集团军司令部报,就说我们的部队,。”
拉祖梅耶娃给集团军司令部完电报后,又抬头向我请示:“师长同志,您看您是否需要和霍鲁绍夫上尉讲几句?”
我摆摆手,说:“不用了,我就是不和他联系。他也知道我会说什么。你马上和他联系,命令他立即将阵地移交给三团后,便率领部队原路返回。”
我回到桌边时。阿赫罗梅耶夫把桌上的地图往我的面前推了推,有些为难地说道:“师长同志,您看看,。易攻难守;而南坡这边的情况正好相反。地势陡峭,易守难攻。我觉得这两次收复高地的战斗,我们之所以能取胜,其实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内的。如果占据阵地的不是德军的小部队,而是大部队的话,就算我们付出惨痛的代价,也不见得能夺回阵地。”
对于他的话,我心里非常赞同。点过头以后,我抬头问他:“参谋长同志。你有什么样的好办法?”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他,阿赫罗梅耶夫一点都不怯场地说:“我觉得还是应该像一团阵地那样,在工事方面多下功夫。只要我们在北坡的战壕里多挖防炮洞,南坡修几个藏兵洞,这样一来,我们守住高地的希望就大得多了。”
等他说完自己的看法,我没有马上表态,而是扭头问基里洛夫:“政委同志,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基里洛夫正盯着地图在看,听到我的问话,连忙摆摆手说:“我没啥意见,就按照参谋长说的办吧。有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就能更好地挡住敌人的进攻。”
正说着话,拉祖梅耶娃又走到我的身边,将一份电报递给了我,同时说道:“师长同志,这是集团军司令员给您的电报。”
我拿起一看,只见上面的内容简单明确:“明天傍晚,把师的指挥权移交给基里洛夫和师参谋长,你随司令部派出的人员返回,一同参与反击的指挥。”
基里洛夫见我又接到了一份电报,担心我又挨崔可夫的批评,所以他和阿赫罗梅耶夫都一脸担忧地望着我,同时还关切地问;“奥夏宁娜同志,您没事吧?”
“我没事。”我边说边将电报递到了他的面前,“司令员让我在明天傍晚时分,把师的指挥权移交给你们两人,并让我随司令部的来人返回城里,去参加反击战的指挥。”说到这里,我又扭头对站在一旁的波普科夫说,“上尉同志,委屈您在我们这里多待一天,等明天傍晚我把您送到城里去。”
基里洛夫在看完电报后,有些担忧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说司令员为什么要让您交出指挥权呢,难道是要把您调到另外的部队去?”
基里洛夫的分析让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他说得还是真有道理,这种可能一点都不能排除。我好不容易在马马耶夫岗上见到了建功立业的希望,要是崔可夫就这样把我调走的话,我可就前功尽弃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明晚我见到崔可夫时,一定要和他好好地谈谈,争取让他放我回**师来继续主持大局。
天亮以后,德军的进攻又开始了。
不过吃了亏的德军不敢再起地面进攻,只能采取对我师的防区进行不停地炮击,和不间断的空袭,对我们实施进行火力压制。
好容易捱到了傍晚,。我也将师的指挥权向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进行了移交。
移交工作刚结束,一名戴着大檐帽的军官便在巴斯曼诺夫的引导下,走进了指挥部。军官进来后,径直地走到了基里洛夫的面前,抬手向他敬礼后,礼貌地说道:“您好啊,基里洛夫同志,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基里洛夫和他热情握手时问道:“您好,魏茵鲁布中校,很高兴见到您。您是奉命来接奥夏宁娜上校的吧?”
“是的。”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基里洛夫走到我的身旁,抬手向魏茵鲁布中校介绍说:“中校同志,我来向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师的师长奥夏宁娜上校。”随后又为我介绍这位中校,“奥夏宁娜同志,这位中校是集团军装甲部队的副司令员魏茵鲁布中校,他是奉命来接您的。”
魏茵鲁布等基里洛夫介绍完毕后,走到我的面前,抬手向我敬了个礼,客套地说:“您好,奥夏宁娜上校。我是魏茵鲁布中校,因为熟悉城市里的道路,所以司令员同志指派我来接您到司令部去。”
我还礼后,用同样客套的语气问道:“中校同志,我们现在就出吗?”
魏茵鲁布抬手看了看表,摇摇头说:“现在还不行,奥夏宁娜同志。这时候还有不少的敌机在空中盘旋,我来的时候,就曾经遭到过轰炸。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我们还是等天黑以后再离开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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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观察所,我举起望远镜向一团阵地前方的开阔地望去。; .只见那些溃逃下来的指战员们,已经完全失去了建制,有十几个人一堆的,也有几十个人一堆的,乱哄哄地向一团的阵地方向狂奔而来。
我把视线转移到友军的后面,没有发现敌军部队的踪影,只有零星的炮火在对溃逃中的部队进行轰击。有少数的炮弹落在空无一人的位置爆炸,没有给部队造成任何的伤亡;而更多的炮弹却落在人群中爆炸,将正在拼命奔跑着的战士们炸得血肉横飞。一阵阵被河风吹散的硝烟中,充斥这飞扬的尘土和浓烈的血腥味。
看到友军的惨状,我心中感到一阵悲戚,不是我们的战士不英勇,也不是我们的基层指挥员不优秀,是因为我们的武器没有敌人的强,在敌人的强大火力的打击下,我们只装备着轻武器的部队不得不忍痛撤出战斗。
我不忍再继续看下去,快步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给阿赫罗梅耶夫打电话,语气严厉地命令他:“参谋长同志,目前从战斗中撤出的友军,正在退向一团的阵地。你马上和谢杰里科夫联系,让他们派出一个连,去接应友军部队。”
刚放下电话,基里洛夫忽然大声地喊我:“奥夏宁娜,您快过来看看,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撤退的部队后方好像发生了什么骚乱。”
“骚乱?!”我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充满了疑惑:都到了这种死生存亡的危急关头,难道友军的部队还在闹内讧吗?连忙走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向远处望去。想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望远镜里。我看到落在最后的队伍里,确实发生了混乱,有人在近身厮打,还有人端着枪在射击。等我仔细再仔细一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和我们战士打在一起的人,都身穿着德军制服,应该是被我军抓获的俘虏。看样子他们是想趁机逃跑。结果和看押他们的战士发生了冲突。
我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扭头对基里洛夫说:“政委同志,看样子是被我军俘虏的德国兵,企图趁乱逃走,和看守他们的战士发生了冲突。”
基里洛夫哼了一声,用轻蔑的语气说道:“哼,想逃跑,哪有那么轻巧的事情。既然已经被我军俘虏了,就要有当俘虏的觉悟,不然的话。就算把他们全杀光,也不能让他们逃回去。再拿起武器和我们作战。”
说罢,他也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给阿赫罗梅耶夫打电话:“参谋长同志,我刚看到友军所抓获的俘虏,正在乘乱暴动,企图逃跑。所以你要命令谢杰里科夫中校再多派一个连,去增援那些看管俘虏的指战员,绝对不能让一个俘虏逃脱。”
我们下达的命令,很快就传达给了谢杰里科夫,看到从山腰阵地上向开阔地冲出去的指战员。基里洛夫忽然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发现您最近很少和一团进行联系了。”
听到他这么说,我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很快回过神,笑着回答说:“以前独立师只有我一个人指挥,所以事必躬行,和各团指挥员的接触就比较多。现在有了您和阿赫罗梅耶夫这个参谋长,替我分担很多工作,我和下面部队的接触自然就少得多了。还有,一团的战斗力本来就是全师最强悍的,如今又给谢杰里科夫配备了奥贝斯坦这样精干的政委,所以一团的事情就更用不着我们操心了。”
一团的接应部队下山后,立即兵分两路,一路接应友军通过高地,进入城内;另外一路,则赶过去,协助那些看押俘虏的战士,消灭暴动的俘虏兵。
那些逃出来的部队,在越过一团的阵地来到南坡后,纷纷停了下来,有几名戴大檐帽的指挥员开始收拢部队。看来他们是想把尽可能多的战士集结起来后,再撤回城市内。
去负责消灭暴动的战俘的那个连队,进展显然不太顺利。德国兵在和我们的战士搏斗后,看样子是占据了上风,把我们的战士打死后,从他们的身上得到了不少的武器。见到有部队冒着炮火向他们冲过去,连忙卧倒在弹坑里,凭借着有利的地形开枪射击。
一团的战士都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当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战士被乱枪打倒后,其余的连忙跳进附近的弹坑,开枪还击。在短暂的混乱之后,战士们利用两挺轻机枪的掩护,借助弹坑向前方跃进,迅速地朝那群德军逼了过去。但双方距离不超过二十米时,在我方战士躲避的弹坑里,飞出了无数的手榴弹,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后,落在了敌人所躲藏的弹坑里爆炸。趁着硝烟的掩护,我们的战士从弹坑里跃出,向负隅顽抗的敌人猛扑过去。
战斗进行了十来分钟就结束了,大多数暴动的战俘都被打死,幸存下来的俘虏连忙双手高举,老老实实地站在弹坑里等着我们的战士抓俘虏。由于敌人的炮击还在不断地进行着,为了确保安全,抓完俘虏的战士们,都是两人架着一个,拖着俘虏向高地的方向快跑过来。
当开阔地上再也看不到跑动的人影时,我还以为该撤的部队都撤回来了,正打算离开时,基里洛夫忽然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您快来看,战场上好像还有我们的人。没错,是我们的人,是我们的卫生员在救护伤员。”
我再次拿起望远镜向开阔地上望去,果然看到有几个带着红十字袖套、背着医药箱的卫生员,正弯着腰在战场上忙碌里。
在这些卫生员里,有什马科娃吗?我这样想着,就不由自主地移动了望远镜。在忙碌的人群中。寻找她的踪影。
靠近阵地的位置。没有;离阵地稍远的地方,也没有。我以为什马科娃没有参加这种救治,还暗松了口气,心说:这么危险的场合,还是别让女卫生员去冒险了。
正打算把望远镜从眼前时,我无意中向远处刚刚进行过战斗的区域望去,顿时把我惊出一身冷汗。我看到原以为还待在安全的救护所里的什马科娃,此刻正戴着钢盔、披着一件军用雨衣。冒着敌人的炮火,蹲在一名重伤员的身边,为他进行着包扎。一枚炮弹落在不远处爆炸,几乎是与此同时,什马科娃把手里的纱布一扔,直接就扑在了伤员的身上,保护伤员不再被弹片所伤。
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什马科娃很快从伤员的身上爬了起来,继续为他包扎。等包扎完毕后,什马科娃艰难地把这名伤员背在自己的背上。脚步踉跄地往阵地方向走过来。走了大概七八十米,遇上了另外两名男卫生员。她把伤员交给他们后,转身又向着炮火最密集的地方跑去。
什马科娃的表现让我悚然动容,我抬手拍了拍站在旁边的基里洛夫,同时指着正在奔跑的什马科娃,语气激动地对他说道:“政委同志,您看看,我们的女卫生员迎着敌人的炮火冲过去,就是为了救护那些倒在战场的伤员。”
这次什马科娃朝一名新发现的伤员跑去时,又一枚炮弹落在她的身边爆炸,她的身子一下就扑倒在地上。看到这一幕时,基里洛夫不禁低声地惊呼了一声。而我却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趴在地上的什马科娃,深怕她被弹片击中,就此再也不能爬起来了。
不过我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没过多久,什马科娃抬起身子,使劲地摆摆头,抖掉身上和帽子上的尘土,又快速地奔向了伤员。由于这名伤员所处的位置附近,不时有炮弹落下来爆炸,什马科娃不能再像刚才那样蹲着为伤员包扎,于是她和伤员并排躺着,艰难地为对方开始进行包扎。
看到这个场景,基里洛夫感动地说:“这名女卫生员真是太了不起了,您知道她叫身名字吗?我要为她记功,并将她的事迹上报给集团军司令部,号召全体指战员都向她学习!”
“她叫塔玛拉.什马科娃。”我和基里洛夫说话时,眼睛始终盯着什马科娃。从我的观察看,那名伤员的伤势不轻,而且块头又大,不知道什马科娃能否把他拖到后方来?
我的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现实,什马科娃为伤员包扎完毕后,又想像刚才那样把伤员背在背上,结果努力了几次,都无法将伤员背起来。我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只见什马科娃脱下身上的雨衣垫在地上,然后把伤员移了上去。随后她双手抓住雨衣的一家,用力地把伤员往后拖。
看到那些在她的四周零星爆炸的炮弹,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什么有一颗不长眼的炮弹落在她的身旁爆炸,那样的话,她就没有什么生还的希望了。
“见鬼,那些男卫生员呢,都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只能让一个女同志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基里洛夫看到这种情形时,担心地唠叨起来:“师长同志,我们要想想什么办法,把这位女卫生员接应下来,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白白地送掉了性命。”
“政委同志,请保持冷静。”虽然看到炮弹在什马科娃的四周爆炸,我心里也很担忧,但听到基里洛夫的话以后,我故作镇静,头也不回地说:“我相信敌人的炮弹是打不到她的。”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巴斯曼诺夫喊报告的声音:“报告师长、政委,友军的指挥员来拜访你们了。”
我放下望远镜,扭头一看,只见站在门口的巴斯曼诺夫身后,站着两名高矮差不多的指挥员。从两人的领章上,我看出一名是上校,而另外一名是正营级政委。
没等我想好是否该主动招呼他们,基里洛夫已经越过我,直接熟稔地和两人打起了招呼:“巴克拉诺夫上校、科罗戈斯基政委,你们好,很高兴看到你们率领部队平安地撤了下来。”说完。伸出手去和两人一一握手。
等握手结束后。他转身向我解释说:“奥夏宁娜同志。来认识一下,这位上校是步兵第299师的师长巴克拉诺夫同志,这位是正营级政委科罗戈斯基同志。”
我连忙上前和两人握手,同时礼貌地说道:“你们好!欢迎你们的到来。你们可以率部队在马马耶夫岗休整几个小时,再撤回城里去。”
听到我这么说,那个巴克拉诺夫居然涨的满脸通红,语气激动地说道:“不行,上校同志。我们用不着休整,等被打散的部队一收拢,我就立即率领他们返回城里。”
等巴克拉诺夫的话一说完,我顿时明白他是误会了,他是以为我在讽刺他,所以情绪才会这么激动。我连忙向他解释说:“巴克拉诺夫上校,您也许不知道,德军的部队已经从几个方向冲进了城里,正在和我们的部队进行着激烈的战斗。既然你们不经过休整,等疲惫不堪的指战员们恢复体力。就匆匆忙忙地赶回城里,一旦和敌人的部队发生遭遇的话。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我就算不说,您也心中有数吧?”
基里洛夫等我的话一说完,连忙又拉着巴克拉诺夫的手,和颜悦色地说:“奥夏宁娜同志说得没错,你们的战士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战斗,再加上又没有吃东西,现在是又累又饿,一旦在进城时和敌人遭遇的话,估计要取得胜利是不太可能的。还是休整几个小时再走吧?”
巴克拉诺夫听完基里洛夫的话以后,不禁踌躇起来,正在举棋不定的时候,还是他身旁的政委科罗戈斯基主动表态:“既然是基里洛夫同志和奥夏宁娜上校的一番好意,师长同志,我们还是不要推辞了,就按照他们说的办吧!”见自己的政委都这么说,巴克拉诺夫也就不再固执己见,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基里洛夫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吩咐还站在门边的巴斯曼诺夫:“上尉同志,你给巴克拉诺夫上校他们当向导,带着他和他的部队到居民点去。同时告诉盖达尔中校,为我们的友军提供必要的食品和足够的水,让他们在我们的防区内好好地休息几个小时。”
巴斯曼诺夫答应一声后,向友军的两名指挥员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礼貌地说道:“请吧,指挥员同志们,我带你们和你们的部队去附近的居民点休整。”
巴克拉诺夫冲我们点点头,转身跟着巴斯曼诺夫走了出去,而政委科罗戈斯基则伸出手,与我和基里洛夫再一次握手并表示感谢后,才转身去追自己的师长。
等几人离开后,我快步冲到了观察口前,举起望远镜望向战场,想看看什马科娃有没有顺利地把伤员拖回来。我的视线到处搜寻了半天,才见到跟在一副担架后面的几名卫生员中,有什马科娃的身影,我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落到了实处。
傍晚降落后,我把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伏尔加河,因为根据事先的约定,罗季姆采夫将军的近卫第13师,将开始大举渡河。
船队出现在我的视野以前,我甚至还一度担心近卫第13师,是否会像叶廖缅科司令员所承诺支援作战的空军那样,是子虚乌有的画饼。
刚担心了没多久,站在我旁边的基里洛夫便兴奋地大叫了起来:“奥夏宁娜同志,您快看啊,船队,运输兵员的船队。谢天谢地,统帅部给我们派来的援兵终于到了。”
船队刚开始只是一群小黑点,随着越驶越近,船的轮廓渐渐地变得清晰。船队由二十几艘汽船组成,也许是为了加快渡河的速度吧,船上能站人的地方,都站满了指战员,远远望去,只看到成片成片的钢盔,那场景煞是壮观。
基里洛夫在兴奋地数着船只的数量,计算着这个师有多少人的时候,我却在暗暗地担心:每艘船上都挤了这么多人,要是遇到敌人的炮击或者轰炸,只要被一发炮弹或者炸弹击中,那么就可能造成几十甚至上百人的伤亡。
我正在杞人忧天时,天空中传来了飞机马达的轰鸣声,我抬头望去,只见两架敌机从我们的高地上空掠过,向渡河的船队扑了过去。而与此同时,刚停止不久的炮击又开始了,这次他们的炮击目标不是马马耶夫岗前面的开阔地,而是开始向伏尔加河炮击。落在河里爆炸的炮弹,顿时掀起了一根又一根冲天的水柱。
看到渡河部队遭到敌人的炮击和轰炸,一向镇定的基里洛夫慌乱起来,他大呼小叫地叫道:“见鬼,我们的空军呢,我们的空军在哪里?难道就眼睁睁地看到一个师的部队,在渡河的时候,被敌人的大炮和飞机全送到伏尔加河底下去吗?”
再次见到基里洛夫的失态,我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明知道渡河部队会伤亡惨重,可我们却无能为力,只能祈祷他们能有一个好运气,可以在渡河的过程中少损失一些。
两架敌机向船队俯冲下去时,虽然乘坐的步兵只能对天上的敌机干瞪眼,可水兵们却在想方设法制止敌机对船队的轰炸。几乎所有的船只在同一时间,烟囱里都冒出了滚滚浓烟,以遮挡敌机的视野;同时船上的高射机枪,也冲着空中猛烈开火。
虽然烟囱在施放浓烟,高射机枪也在开火,可敌机依旧不管不顾地从空中俯冲下来,对着运兵的船只进行投弹扫射。
一架飞机投下的炸弹命中了一艘汽船,在腾起的巨大火光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船只的碎片和战士的尸体,被掀向了空中,接着又扑通扑通地落到了水里。
另外一架飞机的炸弹虽然投偏了,但船边激起一道高高的水柱时,也有好几名战士身体一歪,就直挺挺地栽进了水里。
飞机命中了目标,炮弹也同样击中了我们的船只。一艘船头会命中的汽船,尾部高高翘起,船身慢慢下沉,战士们不得不跳水逃生。看到一艘又一艘的汽船中弹,部队的伤亡越来越大时,我气得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墙上。
不过随着船队离码头越来越近,码头附近的高射炮也隆隆开火,将那两架敌机从伏尔加河上空赶走,掩护着那些燃烧着的船只驶向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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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敌机被岸上的防空炮火击中,拖着长长的烟带向远处飞去,剩下那架的敌机不敢恋战,胡乱扫射一阵后,也扇扇翅膀向北飞去,脱离了战场。/船队此刻已接近了岸边,进入敌军炮火射击的盲区,敌人的炮兵也停止了徒劳的炮击。
由于山岗的遮挡,我们在观察所里看不到码头上的具体情况,只能看到从河边升起的火光和浓烟,这是运兵的汽船在燃烧,也不知道在刚刚的渡河行动中,近卫第13的伤亡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我暗暗地叹了口气,对基里洛夫说:“政委同志,走吧,天快黑了,我们留在这里也看不到什么东西了。还是回指挥部去吧,司令员就算有事要找我们,也要方便点。”
基里洛夫没有反对我的提议,收拾了自己的随身物品,就跟着我离开了观察所,沿着二团所挖的战壕,回到了师指挥部。
进入指挥部的第一件事情,我就是问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同志,集团军司令部有什么新的命令下来吗?”
阿赫罗梅耶夫摇摇头,说:“司令部没有向我们下达任何新的命令。”说完,他拿起桌上的一份电报,补充说:“师长同志,这里还有一份集团军司令部来的战况电报。”
“快点拿来给我看。”我离开司令部时,正赶上敌人的部队冲进城市,在过去的几个小时内,我虽然一直待在观察所里,但心中始终担心着崔可夫他们的安危。一听到有通报战报的电报。所以我迫不及待地从阿赫罗梅耶夫的手里。抢过了电报。
展开电报纸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攻进城里的敌人,把攻击矛头直指中央火车站。他们所起的攻击异乎寻常地凶猛,尽管损失巨大,但法西斯侵略者还是不顾一切地往前闯,乘着汽车和坦克的步兵纵队冲入城市。大概,希特勒匪徒认为自己已交好运,因此,他们每一个人都拼命冲向伏尔加河、冲向市中心。好去瓜分战利品。我们的战士、狙击兵、装甲兵和炮手隐蔽在房子里、地下室里、临时火力点里和屋角旁。他们从那里亲眼看见,醉醺醺的德国鬼子是怎样从汽车上跳下来,吹着口琴,在人行横道上乱喊、乱跳。
虽然法西斯强盗在我们的打击下尸横遍地,但后续部队仍象潮水般拥进了大街小巷。他们的冲锋枪手渐渐地潜入铁路以东的市区,逼进车站,逼近专家楼。战斗就在距集团军指挥所仅仅8oo米远的地方进行。
在左翼,在米宁城郊,战斗更加激烈、残酷。敌人在我右翼也加紧进攻。形势每小时都在恶化。”
我把看完的电报放在桌上,皱着眉头语气严厉地问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同志。这份电报是什么时候来的?”我之所以用这种语气问话,是因为他没有及时地向我通报城里的战况。要是因我们作壁上观。而导致集团军司令部出了什么意外的话,这仗固然不用再打下去,而我们也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阿赫罗梅耶夫似乎没有察觉出我的异样,径直回答说:“报告师长,这个电报是两个小时以前过来的。接到电报后,我就向离城市最近的五团出了战斗警报。团长奥列格中校在接到任务后,亲自率领一个营的兵力,和步兵第299师的部队,一起从敌军的后方起了冲锋。四团也把坦克营投入了战斗。经过一个小时的战斗,我们肃清了通往司令部道路上的敌军部队。”
虽然我心里对阿赫罗梅耶夫未经请示,就擅作主张的举动有些不满,但听到他将威胁到司令部安全的敌军部队肃清了,我也只好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夸奖他:“干得不错!上尉同志,你作为师参谋长,当我和政委都不在指挥部时,你有权对部队下达各种作战命令。”
“参谋长,”我言不由衷的话刚说完,基里洛夫就迫不及待地问道:“现在五团的部队和坦克营在什么地方?”
“五团和坦克营在完成战斗任务后,都返回了各自的驻地。”
基里洛夫听阿赫罗梅耶夫说完,急得直跺脚:“哎呀,参谋长同志,既然我们的部队已经到达了司令部附近,那么你就应该让他们留守在那里,加强司令部的防御力量,怎么能随便让他们撤回来呢?他们这么一撤,司令部附近的防御力量不是又空虚了吗?”
阿赫罗梅耶夫听基里洛夫这么一说,不禁有些紧张,他连忙问道:“那我现在让五团抽一个营去司令部,加强那里的防御。”说完,他伸手就去拿电话。
没等他的手摸到电话,我已经抢先一步把电话移到了一旁,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参谋长同志,不要这么着急,司令部的警卫工作,还用不着我们派部队过去。”说到这里,我扭头向基里洛夫说明,“政委,您刚才也看到近卫第13师渡河,虽然在河里遭受了一些损失,但至少还是有五六千人上了岸,我想从中抽调一部分兵力来负责司令部的警卫工作,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基里洛夫听我这么说,将信将疑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我点点头,用肯定的口吻说道:“政委同志,这不是我的推测,而是我还在宰司令部的时候,亲耳听到司令员本人说的,他打算把近卫第13的一个营,作为保卫司令部安全的警卫营。”
接着,我又走到了拉祖梅耶娃的身边,让她立即和一团、三团联系,我要了解两个团现在的情况如何。在电话里,我反复地对谢杰里科夫和戈都诺夫强调说:“……虽然你们的阵地前面都没有现敌人的踪影,但你们还是要提高警惕,防止敌人对我们动偷袭。”
刚放下耳机和送话器。就见到巴斯曼诺夫领着一名戴着大檐帽。披着一件雨衣。满身都尘土,脸上被硝烟熏得黑黑的、中等身材的指挥员走了进来。我习惯性地朝对方的领章瞅去,现居然是一名上校,在一刹那,我有片刻的失神,心里暗说来的不是罗季姆采夫本人吧?
上校跟着巴斯曼诺夫走到了基里洛夫的面前,抬手向他敬礼,同时礼貌地说道:“您好。团级政委同志。我来做个自我介绍,我是近卫第13师39团的团长叶林上校,奉命到独立师防区接收1o7.5高地的防务。”
基里洛夫听完他的介绍,伸出双手握住对方的手,使劲地摇晃着,情绪激动地说:“您好,叶林上校!我是独立师政委基里洛夫,欢迎您的到来。你们刚渡过河,指战员们都疲倦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再到1o7.5高地接防吧。”
我也快步走到了两人的身旁,向叶林上校主动伸出手去。友好地说:“您好,叶林同志。我是独立师师长奥夏宁娜上校,欢迎您和您的部队来到我们的防区。”
叶林显然没想到独立师的师长居然是个女的,在愣了片刻后,才握住我的手,客套地说道:“您好,奥夏宁娜同志,我真没想到独立师的师长是女的。”
“叶林上校,您的这种想法可不好啊。女的又怎么样?难道就能当师长不能指挥部队作战了?”基里洛夫故意板着脸对叶林说:“要知道,奥夏宁娜上校,可是一名战功赫赫的优秀指挥员,不光方面军、集团军的司令员熟悉她,就连最高统帅本人也非常器重她。”
基里洛夫对我的夸奖,让叶林有些无地自容地感觉,他喃喃地说:“对不起,奥夏宁娜同志,我不是……不是……”
为了防止他尴尬,我及时地转移了话题:“上校同志,你们近卫师全部都渡过河来了吗?”
叶林摇摇头说道:“奥夏宁娜同志,让您失望了,目前渡过河的只有近卫第34、第42团以及第39团的一个营。我团的另外两个营、警卫连,和炮兵团还在伏尔加河的东岸,也许今夜就能全部渡过来。”
“叶林上校,请到这里,我为您介绍一下1o7.5高地的情况。”阿赫罗梅耶夫等我们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了,便走到叶林的面前,请他来到了桌边,通过地图了解他即将接防的防御地段。
当我们和叶林都围在桌边后,阿赫罗梅耶夫开始介绍起情况:“上校同志,1o7.5高地位于马马耶夫岗西侧两公里外,它的特点是北坡缓和易攻难守,而南坡陡峭易守难攻。也就是说,一旦高地失守,我们从南坡方向起反攻,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叶林听完后,面无表情地问:“高地的后面是什么地方?”
“离高地大概一公里远的地方,就是苏维埃大街,附近的居民建筑都是州消费合作社联社的家属宿舍,附近还有一个面粉厂,在厂的中央有个高大的烟囱,上面可以设立观察哨,监视周围几公里范围内敌人的动静。”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在1o7.5高地后面有座面粉厂,而且面粉厂里还有一个高大的烟囱。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在心里臭骂戈都诺夫,既然在烟囱上设个观察哨,就能监视周围几公里范围内的敌情,可为什么你们还被德军偷袭,导致阵地丢失呢?
等阿赫罗梅耶夫介绍完情况,我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叶林上校,您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只要是在我们能力范围内,我们一定给你们解决。”
没想到叶林听完我们的话,老脸一红,接着吞吞吐吐地说:“奥夏宁娜同志、基里洛夫政委,我还真有件为难的事情,想请你们帮忙!”
我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有什么困难,基里洛夫已经抢先表态:“叶林同志,我们都是友军,您有什么困难尽管提,我们会尽量为您解决的。”
见我和基里洛夫都表态要帮自己解决问题,叶林也就大胆地说道:“是这样的,我们近卫师虽然人员配备齐全。有一万多的兵员。但是武器、弹药的配备较差。全师有一千多战士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我带来的这个营有五百人,其中有两百人没有武器,我就是想请求你们为我部提供武器。”
听到他的这个请求,我当时就傻了眼,要知道独立师现在的装备,也是一半苏式武器,一半是缴获的德军、意大利军、罗马尼亚军和匈牙利军的装备,要是把武器支援给第39团的话。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的不少战士就只能赤手空拳地向敌人冲锋了。想到赤手空拳向敌人冲锋时,我忽然想起了后世和斯大林格勒战役有关的电影《兵临城下》,里面那个著名的狙击手瓦西里刚进入战场时,不也是就手里攥了五子弹,连枪都没有,就硬着头皮跟着大部队,向敌人起进攻。要不是他运气好的,估计不是被德军的子弹打死,就是被督战队的机枪子弹干掉了。近卫师有上千没有装备的战士。莫非这个瓦西里就在这支部队呢?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都想直接向叶林上校打听。他的部队里是不是有个来自西伯利亚的猎手瓦西里。不过我的嘴巴张了几张,还是没能说出话来。要知道我所知道的瓦西里,只是电影里塑造的一个英雄,究竟有没有这个人,还无从考证呢。要是贸贸然问了的话,一定会引起大家的怀疑,所以我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但我的表情却被叶林看在眼里,他还以为我要说什么,连忙望向我,微笑着礼貌地问道:“奥夏宁娜上校,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他这么一问,顿时把我摆在了一个尴尬的地位。见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我,我只好干笑了一声,掩饰地说道:“我是想问问叶林上校,两百支步枪够不够?”
听到我这么说,叶林忙不迭地点头说:“够了,够了,两百支步枪就足够了!”
“那好吧,我就让三团在换防时,给你们留两百支步枪,同时再给你们留一部步话机,这样便于保持联络。”
见我承诺给第39团两百支步枪,阿赫罗梅耶夫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他冲着我动了几下嘴唇,虽然没有出声,但我却看懂了他所说的意思:“师长,三团也没有多余的武器,到哪里去给他们找两百支步枪?”
我故意假装没有看到阿赫罗梅耶夫的表情,扭头看向了基里洛夫,却见他眉开眼笑地和叶林有说有笑,似乎我答应给第39团武器,他也面上有光似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是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同志,给三团的戈都诺夫上尉打电话,让他在换防时,给第39团的同志们留两百支步枪,如果可能的话,再留下两挺机枪。”
叶林在旁边听到我吩咐阿赫罗梅耶夫的话,立即又握住我的手使劲地摇晃,同时感激地说道:“谢谢您,奥夏宁娜上校,有了这些武器,我相信我们的部队就更有把握守住阵地了。”
我和他握手时,又吩咐了阿赫罗梅耶夫一句:“参谋长,还有给米海耶夫中尉打电话,让他到师指挥部来一趟。”
等松开叶林的手,我指着旁边的地方,有些担忧地对他说:“叶林同志,德军最近由于吃了我们师的几次亏,在这两天的攻势中显得很谨慎。一旦他们现1o7.5高地的守军换了人的话,有可能又会采取老一套的打法,就是中间强攻,两翼迂回。您右翼的安全就交给我们来负责吧,我们决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敌人从我们的眼皮底下经过,绕到你们的背后去的。另外,要想守住高地,防御工事方面还要加强,我已经叫了师工兵连的连长过来,让他给您讲解一下如何修筑坚固的工事。”
叶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我来的时候,一路上都就看到独立师的指战员们在修工事。据我估计,德军之所以屡屡在你们的阵地前失败,就是因为你们有着坚固的防御工事。”
米海耶夫很快就赶到了指挥部,我把他叫到了叶林的面前,为两人做了介绍后,吩咐米海耶夫:“中尉同志,叶林上校的部队很快就要到1o7.5高地接防,你把我们师修筑防御工事的经验,向他简单地做个介绍。”
当米海耶夫向叶林开始介绍修筑工事的经验时,我无意中看到拉祖梅耶娃正在收报,猜测可能是集团军司令部来的电报,便朝她走了过去。站在她的身边等电报的工夫,米海耶夫的声音不断地传进我的耳里;“……道工事的入口不能太大,最好只能容一个人进出,而且工事的入口,最好能跟一条走廊连在一起。走廊里头每隔两三米,就挂一个沾了水的厚帘子,这样可以有效地吸收和阻止炮弹或者炸弹的爆炸冲击波。以免爆炸冲击波和弹片,从入口处杀伤我们的战士……”
没等我听完米海耶夫说的话,拉祖梅耶娃已经抬头把一份电报递给了我。我接过来一看,原来是集团军司令部新下达的一道命令:“从即日起,马马耶夫岗、铁路环线至察里察河地段的所有部队,都听从近卫第13师师长罗季姆采夫将军的指挥。崔可夫。”
看到这份电报时,我不禁愣住了。本来我以为近卫第13师来了以后,就算他们要派部队接收1o7.5高地的防务,独立师和他们也是各自为政,互不干涉,没想到崔可夫却突然来这么一道命令,要将我城市北面的所有作战部队,包括独立师,都划归罗季姆采夫指挥。
我站在报话机的旁边愣了很久,以至于基里洛夫喊了我几声,我都没有听见。还是坐在旁边的拉祖梅耶娃轻轻地推了我几下,我才回过神声,听到她低声地提醒我:“师长,政委同志在叫您呢!”
我连忙咳嗽一声,在脸上努力地挤出几分笑容,向基里洛夫他们走过去,同时高高地举起手里的电报,大声地说道:“司令部刚来的电报,正式通知我们,从既然起,我们独立师划归罗季姆采夫将军指挥!”
基里洛夫听完后,表情严肃地嗯了一声,接过我手里的电报就低头看了起来,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而叶林听到这个消息,却显得格外高兴,兴奋地说:“这真是太好了,既然都是归罗季姆采夫师长指挥,那么我们以后就可以并肩作战了。”
“是啊是啊,上校同志,您说得非常争取。”我强颜欢笑地说道:“希望我们在将军的领导下,精诚合作,早日打败德国侵略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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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败退下来后,在离高地稍远的地方调整了队形后,再度返身扑来。++++有十二辆坦克为步兵在前面开路,冲到刚刚触雷报销的坦克附近后,停了下来用坦克炮和机枪压制着山坡上的我军部队,而在它们的后面,大约有一个多连的步兵,正利用地形快地向高地冲来。剩下的三十来辆坦克,就停在远处,炮击山坡上第39团的反坦克炮阵地。
虽然北坡阵地被德军的炮火打得火光冲天,但由于德军的步兵在炮火的掩护下,向高地起冲锋,叶林上校就没有像刚才那样,让部队撤到南坡的坑道里躲避炮火,而是继续留在阵地上迎接敌人。
看到敌人的这种打法,我不禁担心地对身旁的基里洛夫说道:“政委同志,德国人很狡猾,他们是想和叶林上校他们拼消耗。我担心照这样打下去的话,第39团就是全部填进去也不够。”
基里洛夫听我这么说,也不禁担心地问:“那么需要我们去增援他们吗?”
我正在犹豫是否该让三团抽调部队去增援时,却意外地看到有一支几百人的部队,正从高地后方的州消费合作社联社的家属宿舍区里跑出来,便冲基里洛夫摆摆手,果断地说:“暂时不用,如果我们弄错的话,叶林上校把他的二营调出来了。”
增援部队刚跑到南坡,德军的第二次进攻又被打退了。他们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和两辆燃烧着的坦克灰溜溜地撤回了集结地点。
不过敌人似乎对1o7.5高地势在必得,所以他们部队刚刚撤出高地,天空中就出现了八架德军的轰炸机。它们围着高地盘旋了几圈。接着开始接二连三地俯冲下来。向高地投下一枚又一枚的炸弹。整个高地被炸弹翻了个儿,笼罩在一片硝烟中。
由于烟雾的遮挡,我们在观察所里看不清友军的情况。我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给阿赫罗梅耶夫打电话,问他:“参谋长,有最新的战报吗?”我这么问,是因为近卫第13师的主力,将在天明后。和昨天的那些部队对德军实施反击。从敌人对1o7.5高地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我心中暗自猜测反击是以失败告终了。
我的猜测,从阿赫罗梅耶夫的话里得到了证实:“师长同志,刚接到集团军司令部来的战报:执行反冲击任务的部队的许多指挥员都牺牲了,目前反击部队处于无人指挥状态。敌人的部队冲进城里,直接扑向了集团军司令部。”
我被他所说的消息吓了一跳,反问道:“什么,敌人扑向了我集团军的司令部?参谋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基里洛夫也走到我的身边,关切地问:“敌人的部队扑向司令部了?司令员和军事委员他们没什么事吧?”
我抬手制止了他说下去。继续全神贯注地听阿赫罗梅耶夫的报告:“……在凌晨时,司令部向坚守城南粮仓的重型坦克旅下达了命令。调了一个有九辆坦克的坦克营来保卫司令部。当现敌人向司令部扑去时,克雷洛夫将军就从司令部的参谋人员和警卫连里,抽调人员组成了两个战斗小组。第一组由作战处长扎利久克上校指挥,配属六辆坦克,封锁从车站到到司令部的所有街道;第二组由魏茵鲁布中校指挥,随另外三辆坦克去攻击占领专家大楼的敌军。”
“罗季姆采夫将军的主力在什么地方?”基里洛夫听清了阿赫罗梅耶夫的汇报后,冲着话筒大声地问道。
“政委同志,根据最新的战报,近卫第13师在所实施的反击作战失败后,已经6续退回了城里。目前该师主力接到的命令,是协助魏茵鲁布中校,肃清市中心、专家大楼及中央火车站附近的法西斯分子,还有一个步兵营作为预备队,留在了集团军司令部。”
当得知司令部安全无虞,我的心里也就踏实了,要是德军真的实施斩行动,端掉了崔可夫的司令部,城里的守军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就会陷入混乱,导致被德军各个击破的局面知道。
看到我放下电话,基里洛夫紧张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从观察口望出去,虽然1o7.5高地那边打得热火朝天,可马马耶夫岗这里还是风平浪静。德军的这种出乎常理的举动,把我搞蒙了,也不知道德军的指挥官想搞什么名堂。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只能以静制动,敌不动我不动,我就要和德军的指挥官比比谁的耐心更好。
想到这里,我也就硬着头皮对基里洛夫说:“政委同志,由于现在搞不清敌人的企图,所以我那么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什么,按兵不动?”基里洛夫听到我的决定后,吃惊地说道:“目前城内在激战,而左翼的友军高地,也遭到了敌人的猛烈攻击,我们就光在一旁看热闹,这合适吗?”说到这里,他犹豫了片刻,又向我建议说:“要不,我们还是派三团的部队去增援叶林上校?”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政委同志,有这个必要吗?叶林上校也没有向我们请求增援,证明他们完全有能力挡住敌人的进攻,要是我们冒冒失失地把部队派过去,没准还会把他的部署打乱。”
我这么一说,基里洛夫便不说话了,重新走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观察1o7.5高地上的情况。随着硝烟的散去,39团的阵地上已经是一片焦土,山顶的反坦克炮阵地,已经被炸弹完全摧毁,残破不堪的大炮零件在坡顶上到处都是。而那支新增援的部队在遭受轰炸后,似乎也损失不小,从我这个位置来看。进入阵地的也就百十号人。
我抬手看了看表。从德军第一次起进攻到现在。也就过了不到两个小时,可39团的损失已经达到了一个多营,要是这样强度的进攻再来了两次的话,这个团就可以直接取消建制了。
丧失了全部反坦克炮的39团,面对再度冲到山坡脚下的坦克,只能干瞪眼。进攻的德军步兵,在己方强大的坦克炮火的掩护下,再度起了连级规模的冲锋。仅仅十来分钟。北坡的半数阵地便落入敌手。
看到这里,我差点就忍不住给阿赫罗梅耶夫打电话,让他命令三团出击。就在这里,我看到家属宿舍区里,又冲出了一支数百人的部队,向高地跑步前进。
“这应该是第39团的最后一个营了。”站在我身边的基里洛夫在看到这支部队后,先说出的就是这句话。
我赞同地点点头,附和说:“是啊,战斗才进行了两个小时,第39团的人员就损失过半。估计等不到中午,该团的建制就不存在了。”
基里洛夫也许是担心第39团遭到我所说的那种全军覆没的命运。再度恳求我:“师长同志,反正现在三团闲着也是闲着,倒不然抽调一个营去增援第39团,您看行吗?”
“不行!”我果断地否定了他的提议,并言之凿凿地说:“政委同志,您别看我们的阵地前面风平浪静,就连码头上空也没有敌机的光临,但恰恰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提高警惕,没准敌人有什么阴谋。”
“阴谋?!师长同志,您是不是多虑了?我可没觉得有什么阴谋,我认为,敌人之所以没敢对我们起进攻,也许是因为这两天被我们师打怕了。”
正面的德军迟迟没有动静,而友军的阵地却岌岌可危。要是真的因为我们见死不救而失守了,估计我就有被送上军事法庭的可能。我犹豫了一会儿,抬手再度看了看表,最后一咬牙,对基里洛夫说道:“政委同志,我们再等一个小时,假如德军还没有动静的话,我就把整个三团全部派完1o7.5高地去进行增援。”
再望向高地,只见这里已经陷入了一片慌乱,漫山遍野都是正在进行白刃战的双方官兵,对一条战壕一个工事,进行反复的争夺。
眼看德军的步兵离山坡顶部越来越近的时候,那支新来的部队也终于冲到了山坡顶部,先是居高临下地朝着下面的德国兵开火,随即端着武器冲入了正在混战的战场。德军本来和我军打了个势均力敌,现在突然出现了一支生力军,顿时扭转了战场的格局。
德军又顽抗了一阵后,且战且走向山坡下退却。而新到的部队尾随其后,边开枪边投弹,将敌人打得狼狈逃窜,6续地恢复了刚刚失去的那些阵地。
见近卫军的战士将敌人的进攻再度打退了,基里洛夫长舒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近卫军的战士们真是太棒了,又把敌人的进攻打退了。”
而我却看出第39团的战士已经是强弩之末,在缺乏重武器的情况下,是拿那些在山脚下肆无忌惮进行炮击的坦克束手无策的。我连忙走到电话机旁,摇通了炮兵营的电话,直截了当地命令莫罗佐夫:“上尉同志,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立即从工事里拉三门反坦克炮,找个合适的地方建立炮兵阵地,尽可能多地消灭停在1o7.5山脚下的坦克。”
“明白,我马上将您的命令传达下去。”
“等一等,上尉同志。”听到他要挂电话,我连忙叫住了他,因为我心里明白,这是一个送死的任务,所以特意强调说:“告诉炮兵战士们,要是阵地被德军现,遭到他们炮火攻击的时候,要及时地隐蔽。炮炸坏了,我们还有新的补充;要是训练有素的炮兵战士牺牲了,想再补充就很困难了。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莫罗佐夫显然和我的想法一样,知道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听到我这样的叮嘱,连忙兴奋地回答说:“明白了,师长同志。我会把您的原话原原本本地告诉战士们。”
当我放下电话时,基里洛夫微笑着冲我点点头。同时还说:“奥夏宁娜同志。我相信我们的炮兵一定可以打德军坦克一个措手不及。”
我站在观察口前。双手擎着望远镜,遥望火光冲天的1o7.5高地,心里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是继续静观其变,还是果断地派出部队,迂回到敌人的后方,去狠狠地打他们一下。静观其变吧,一旦高地失守,我不免会受到牵连。可要是派部队出击吧。虽然能取得战果,但由于武器装备的差异,我出击的部队势必会遭受重创,这样的话,防御马马耶夫岗的兵力就会被削弱。
就在我举棋不定的时候,基里洛夫忽然“咦”一声。我连忙放下望远镜,扭头望着基里洛夫,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政委同志?”
基里洛夫向州消费合作社联社的家属宿舍的方向一指,惊奇地说:“奥夏宁娜同志。您快看,从宿舍区里又出来了一支部队。人数还不少呢。”
我连忙把望远镜转向他手指的方向,果不其然,从宿舍区里又出来一支四五百人的部队,从他们的装备看,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都配备着冲锋枪,队列中间甚至还有人扛在反坦克枪和转盘机枪,落在最后面的几挺马克西姆重机枪。
“这是怎么回事啊?”看到这支部队,我也好奇起来,要知道第39团只有三个营,而此刻全团都上了高地,这支部队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呢?
不过没等我多想,德军在坦克炮火的掩护下,又对高地起了连级规模的进攻。
看到敌人冲上了高地,冲进战壕和我们的战士展开了白刃战,基里洛夫忍不住急躁起来,骂骂咧咧地说道:“这个莫罗佐夫是怎么搞的,为什么到现在反坦克炮阵地还没建立好?”
他的话音刚落,山坡脚下传来大炮开火的声音,我低头一看,现原来是山脚下的凹地里架设好的三门反坦克炮在开炮。
由于德军的坦克队形密集,所以我们的炮手在第一轮射击中,就取得了战果。三炮就有两炮击中了目标,有一辆中弹的坦克,连炮塔都被轰歪了。第二轮的射击,效果差了点,只击毁了一辆坦克。
我们的炮兵刚打完第二轮,就被敌人的坦克现了。那些在远处提供炮火支援的坦克,立即有几辆调转炮口,向我们的反坦克炮阵地射击。
看到炮弹落在我们的反坦克炮阵地附近爆炸,我的心又紧张起来。不过看了一会儿,现敌人的炮击虽然密集,但由于炮兵阵地处于凹地里,只要不被直接命中的话,是无法被摧毁的。敌人的炮弹落在炮手们的四周爆炸,掀起大大小小的土块,铺天盖地地落在炮手们的身上,他们连腰都没有弯一下,只是抖一抖身上的土,又继续向着敌人的坦克开炮。
虽然我们的反坦克炮不断地击毁敌人的坦克,但是那些被燃烧的坦克残骸挡住,躲在射击我军反坦克炮射击死角里的坦克,依旧不停地坦克炮和机枪压制着我军阵地的火力,掩护他们的步兵向上冲锋。
基里洛夫见敌人的步兵不管不顾地向友军的阵地冲锋,不禁急了起来,他大声地说道:“不行,师长同志,我们不能再这样袖手旁观了,还是让三团的部队出击吧。”没等我回话,他就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三团的电话,命令戈都诺夫:“戈都诺夫上尉,我是基里洛夫政委,我现在命令你,立即派两个连,通过两座高地中间的开阔地,迂回到进攻1o7.5高地的敌人后面去,狠狠地教训他们一顿。有困难没有?”
我听到基里洛夫下达的命令,刚想说一句,却听到听筒里传来戈都诺夫响亮的声音:“请师长、政委放心,我立即派两个连出击,迂回到德国人的侧面狠狠地打他们一下。”接着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等基里洛夫走回我身边时,我长叹一口气,惋惜地说:“政委同志,假如您的这道命令是在前两天下达的话,估计能起到出奇兵的作用。而今天再下达这样的命令,却是让战士们白白去送死啊。”
基里洛夫听我这么说,顿时一头雾水,他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见他不明白,我只好给他解释说:“我们在前几天的战斗中,曾经几次派遣部队从中间的开阔地出击,去打击德军的侧翼。您以为德军的指挥官都是傻子吗,在吃了几次大亏后,还会对我们两座高地之间的这片开阔地视而不见吗?您看吧,没准三团的部队在开阔地上,就会遭到敌人的炮火急袭,至于有多少人能活着撤下来,就不得而知了。”
我的话很快就变成了现实,三团的部队进入开阔地不久,就被德军现,接着密集的炮火就铺天盖地打了过来。这炮火不是来自山脚下的德军坦克,而是我们看不到的德军炮兵阵地,看来这个区域早就成为他们炮兵的打击目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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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的远程炮火,动用的都是大口径的重炮,轰轰轰的爆炸声没有间隔,落在开阔地上的炮弹一颗挨着一颗不间断地连续爆炸,两个连的指战员,顷刻间就被火光和硝烟所吞没。*虽然我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但我心里明白,这两个连的指战员都完了。
看来德军猛攻1o7.5高地,而放过马马耶夫岗,果然隐藏着大阴谋。至少我们通往1o7.5高地中间的这片开阔地,就处在德军的重炮火力的覆盖范围之内。没准他们的炮兵观察员,此刻就躲在远处的装甲运兵车上,一现我们的部队出动,立即就呼叫炮火覆盖。
而在1o7.5高地上,由于山脚下的坦克接二连三地被我师的反坦克炮炮火所摧毁,敌人的火力有所减弱。冲上去的德军步兵,又被我们英勇的战士打了下来。
我从望远镜里看到,一名政工人员带头跃出战壕,向逃窜的敌人追去。他跑了几步后,向敌人的队列里接连扔出了几颗手榴弹,接着又端着手里的冲锋枪扫射了一阵,才继续向前冲。不过没跑出多远,就被德军坦克上的机枪所击中,他把手里的武器一扔,双手高举,整个身体向后仰着,凭借着惯性又向前走了几步,便歪倒在地上。他虽然倒下了,但他身旁的战士们依旧奋勇地冲了上去,直到接近了敌人的坦克,被上面的机枪所击中,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流淌出来的鲜血染红了烫的土地。
德军的炮兵。也把炮火从开阔地转向了我师的反坦克炮阵地。听到空气中炮弹的呼啸声。看到炮弹连续的在炮阵地的四周炸响。我慌忙冲到了电话机旁。听到莫罗佐夫的声音,便大声地吩咐他:“上尉同志,我命令你,立即让那些炮手们都给我全部撤下来,那几门反坦克炮我们不要了。”
但我的命令显然下得有点晚,一枚炮弹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炮阵地的中央。“轰!”的一声巨响,火光中大炮的零件和炮手的残肢断体被炸的满天飞舞。
看到我们的炮兵阵地,被敌人的炮火摧毁了。我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心中暗骂:这该死的德国佬,居然一下就干掉了我将近二十名训练有素的炮兵。但当硝烟散去时,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里,睁大眼睛努力搜索幸存者的身影。
看了半天,除了冒着青烟的弹坑旁几具相对完整的尸体外,根本看不到一个活动的人影。基里洛夫激动得连嘴唇都在剧烈地颤抖着:“我们的炮兵,就,就这么,这么完了?!”
虽然刚刚基里洛夫自作主张。让三团的两个连白白送死,但在我的心目中。远比不上这二十来名炮兵战士的生死让我挂心。我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深吸一口气,等自己的情绪稳定一些,才吩咐莫罗佐夫:“上尉同志,派几个人去查看一下,看炮兵阵地上还有没有幸存者。”
此时,德军对1o7.5高地的攻击又开始了,从他们进攻的态势来看,不拿下这个高地,他们是绝不撤兵的。由于守军在刚刚的反冲锋中,消耗了太多的兵力,面对德军的凶猛进攻,他们所进行的抵抗显得有点力不从心,被迫一点点地向山坡顶上的阵地退去。
“奥夏宁娜同志,再这样打下去,第39团的人就该死光了。”看到友军的高地岌岌可危,基里洛夫越显得紧张,如果不是刚才派出的部队全军覆没,估计他早就把三团都派去增援了。他看了看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建议道:“您看,我们是不是再冒一次险,从三团抽一个营过去增援?”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地把注意力转向了后面的宿舍区,暗自感慨要是我当初让三团继续留在那里的话,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纠结了,只要一个电话,戈都诺夫就知道派部队从宿舍区出去,去增援高地上的友军。虽然我们的部队只要一出现在开阔地上,就会招来德军的炮火覆盖,但我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友军丢失阵地,而自己却在一旁袖手旁观啊。
正在举棋不定的时候,宿舍区里居然又跑出了一支部队。看到这支足有四五百人的部队,我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连忙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又继续看,现真的有支部队正匆匆奔向高地。
我连忙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基里洛夫,提醒他:“政委同志,您快来看,怎么从宿舍区里又冒出一支部队来了?”
基里洛夫看了,也奇怪地说:“真是见鬼了,怎么还有部队从宿舍区里出来啊?我记得昨晚叶林上校说过,他的团只有三个营外带一个警卫连。可到目前为止,加上这支刚出来的部队,都有五个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等我们搞清楚这突然冒出来的部队,是哪一部分的,德军已经冲进了山坡顶上的战壕,和里面的守军展开了白刃战。当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新的生力军来到了山坡顶上,加入了战团,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德军打了下去。
基里洛夫给留在师部的阿赫罗梅耶夫打去电话,对他说道:“参谋长同志,请您向集团军司令部核实一下,坚守1o7.5高地的部队,除了近卫第39团外,还有别的友军部队吗?”说到这里,基里洛夫停顿了片刻,接着我听他说,“好的,参谋长同志,等你了解了具体的情况后,给我打电话过来。”
基里洛夫刚放下电话,正要和我说话,桌上的电话铃便骤然响了起来。听到响起的电话铃声,我心里还在暗自称赞阿赫罗梅耶夫真是效率高啊,这么快就把我们想知道的情报打听清楚了。
基里洛夫笑盈盈地拿起了话筒,大声地说道:“参谋长同志。您的效率挺高嘛。不到一分钟就把事情打听清楚了。”对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脸上的表情随之变得严肃起来,他语气低沉的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走回到我的身边,向我报告说:“炮兵营长莫罗佐夫上尉打来电话,说他派出的部下在炮兵阵地附近搜索后,只现了一名被炮弹震晕过去的重伤员,其余的二十来名炮手全部牺牲。”
当从基里洛夫的口中。得到二十几名炮手牺牲的确切消息,我的心都在滴血。在眼前的这种防御战中,二十几名炮手所起的作用,比一个步兵营都大。如果不是我们的炮手果断出手,摧毁了德军的十来辆坦克,没准此刻高地已经失守了。
桌上电话再度响起时,是我走过去接的电话。听到听筒里传出阿赫罗梅耶夫的声音,我立即直截了当地问:“参谋长,打听清楚了吗,是哪支部队驻扎在州消费合作社联社的家属宿舍区里?”
“报告师长。是巴特拉科夫上校指挥的步兵第42旅,他们是昨晚和近卫第39团的另外两个营一起渡河的。在登6后。就接到司令部的命令,被调到州消费合作社联社的家属宿舍区驻扎,作为近卫第39团的预备队。”
听到阿赫罗梅耶夫的说明,我才明白为什么会有部队源源不断地从宿舍区里出来,原来在这里还驻扎着一个刚渡河过来的步兵旅。我接着又问:“我听到城里也传来激烈的枪炮声,战况如何?”
阿赫罗梅耶夫先是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师长同志,目前城内的形势对我军很不利。根据司令部提供的战报,在我集团军的中央方向,德军的步兵第295、第71师以及第76师在坦克的掩护下,向中央火车站、1o7.5高地起进攻。在左翼,德军坦克第24和第14师及步兵第94师向米宁城郊、库波罗斯诺耶起了攻击,正在和柳德尼科夫上校的近卫第7o师激战。右翼相对安静些,除了少数的散兵游勇外,没有现成建制的德军部队。”
“近卫第13师的情况怎么样?”从昨晚见过罗季姆采夫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听到关于他的消息,甚至也没有得到他的命令,他仿佛突然人间蒸一般。不过想到他是我的新上级,所以我又含糊地问了阿赫罗梅耶夫一句。
阿赫罗梅耶夫估计早就猜到了我会问罗季姆采夫的情况,所以早早地做好了功课,听到我的问题,毫不迟疑地向我报告:“罗季姆采夫将军指挥的第42团,攻入了被德军占领的中央火车站,不过没等他们站稳脚跟,就被德军的反击部队打了出来。目前第42团又重新起了对车站的进攻。
而近卫第34团,则在我军的重型坦克的掩护下,和集团军的战斗小组一起,对盘踞在专家楼的德军展开了进攻。虽然他们一度进入了楼内,但由于缺乏巷战经验,他们的攻击没有奏效,最后被迫退出了专家楼。”
我回到基里洛夫的身边,将阿赫罗梅耶夫告诉我的情报,向他复述了一遍。介绍完目前城内外的敌我态势后,我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对基里洛夫说道:“政委同志,我有个想法,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听一听?”
“请说吧,奥夏宁娜同志,我听着呢。”
“还记得我向您提过的伏尔加河决堤的事情吗?”
基里洛夫听我这么说,居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连忙扭头向门口看去,见几名警卫战士都站在离门口有几步远的地方,听不到我们的对话,才偷偷地松了口气,压低嗓音对我说:“天啊,师长同志,我不是专门提醒过您吗,怎么您的脑子里还有这种荒唐的念头?”
我指着正在激战的高地,对基里洛夫语重心长地说道:“政委同志,我们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上午,是我们的指战员,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御敌人的飞机坦克大炮。仅仅几个小时,就有一千多条活生生的生命,就留在了对面的高地,和大地融为了一体。”
基里洛夫点点头。赞同地说道:“我看到了。近卫第39团和步兵第42旅的指战员。都打得很英勇。”说到这里,他把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这和您要说的内容有关吗?”
“是的,政委同志,接下来我就告诉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又把手指向了马马耶夫岗前面的开阔地,对他讲解着自己的想法:“假如德军的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向我们的阵地扑来时。伏尔加河突然决堤,汹涌的河上从缺口涌入,将来犯的敌人都淹没在滔滔的洪水之中,这样的话,我们不就可以减少很多伤亡吗?”
等我说完,基里洛夫试探地问道:“您问我伏尔加河决堤,是否会淹没斯大林格勒,就是因为有这种想法?”
“是这样的,政委同志。”我肯定地回答说:“我的这种战法就叫以水代兵,这样一来。像1o7.5高地上的这种苦战,就可以完全避免。”
我的这种石破天惊的想法。基里洛夫显然还是不能接受,他使劲地摇着头说道:“不行,坚决不行。奥夏宁娜同志,虽然您的出点是好的,但是太匪夷所思了,我想就算把这个计划上报到集团军司令部,也不会被批准的。”
基里洛夫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假如我直接去向崔可夫提出自己的设想,估计会被他毫不迟疑地否决掉。所以我要先说服基里洛夫,由他帮我敲敲边鼓,这个计划还是有执行的可能。于是我婉转地对他说:“政委同志,依您看,按照今天的打法,我们要用多少部队才能守住1o7.5高地?”
基里洛夫望着正在激战中的高地,长叹了一口气,悠悠地说道:“照这种打法,每天至少要消耗一个团的兵力,才能确保阵地依旧控制在我军的手中。不过,”他把话题一转,有些犹豫地说道,“就算上级同意了您的计划,您打算怎么炸开伏尔加河的堤坝啊?”
以水代兵的打法,在我的心里早已存在了多时,此刻见基里洛夫的语气有些松动,我连忙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计划在马马耶夫岗前方五百米的地方,找一处堤坝比较薄弱的地方,用炸药炸开就了。”
没想到基里洛夫听后,却摆了摆手,直接否定了我的这个计划:“奥夏宁娜同志,您想得太简单了。这一段的河堤,厚度达到了三十米,如果您想炸开一个足够宽阔的缺口,没有十几吨炸药,是不可能的。您想想,这十几顿炸药,要安放的话,目标会有多大?德国人又不是瞎子,他们会现不了我们这么大的动静。算了,我劝您还是放弃这个计划吧。”
基里洛夫的这盆冷水,顿时让我冷静了下来,望着奔流不息的伏尔加河水,我不禁扼腕叹息,也许基里洛夫说得对,我的计划就如同前期我曾经想挖的戈兰壕一样。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空想。
战斗进行了傍晚时分,总算告一段落。德军在高地上丢下数以百计的尸体,和将近二十辆被击毁的坦克,灰溜溜地向远处退却。可马马耶夫岗的前方依旧是风平浪静,既没有遭到炮击轰炸,也没有见到德军的进攻部队,也不知道这德军的指挥官究竟想做什么。
我们两人回到指挥部,给各团的团长打去电话,让他们提高警惕,防止德军在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起突然进攻。
吃过晚饭,基里洛夫忽然又对我的那个以水代兵的计划感了兴趣,低声地问我:“师长同志,您再给我说说您的那个大胆的计划。”说完又冲站在报话机旁边等着收电报的阿赫罗梅耶夫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一起听。
阿赫罗梅耶夫走过来,好奇地问:“师长、政委,你们在讨论什么?”
没等我回答,基里洛夫便抢先说:“参谋长同志,师长有一个大胆的计划,可以抑制德军在城市北面的工事,你也坐下听听吧。”
“真的吗?”阿赫罗梅耶夫听政委这么说,连忙一屁股坐了下来,眼睛望着我,迫不及待地说:“师长同志,您就给我们说说这个大胆的计划吧。以我对您的了解,您的计划如果实施的话,一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对于阿赫罗梅耶夫给我戴的这个高帽,我只是淡淡一笑,接着便把以水代兵的计划,小声地向阿赫罗梅耶夫也讲了一遍。
阿赫罗梅耶夫听完,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接着低声问道:“师长同志,如果实施这个计划的话,我们有什么好处?”
虽然我看到实现这个计划的希望渺茫,但既然阿赫罗梅耶夫问起,我还是耐心地向他解说道:“从军事层面来讲,决开伏尔加河的堤坝是具有一定作用的:先,它形成了移动啊难以逾越的天险,从而阻止德军对城市北面的进攻,保证码头的安全;第二,以水代兵,直接消灭了向马马耶夫岗和1o7.5高地起进攻的德军部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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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奥列格的团指挥所里,趁着格拉姆斯和民兵营长他们还没过来,我扭头问奥列格:“中校同志,你这里的电话,能和集团军司令部直接通话吗?”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司令部前期曾设在这个区域,除了有诸多的掩蔽部、避弹壕等工事外,通讯联络系统也都是现成的,比马马耶夫岗的通讯状况好多了。
“有的,师长同志。”奥列格引导我来到墙边,指着桌上的一部电话机对我说:“这部电话就可以和司令部通话。”
听筒里传出了一个陌生而冷漠的声音:“喂,这里是集团军司令部,您是哪里?”
我深怕对方挂断电话,连忙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师师长奥夏宁娜上校,有重要的事情要立即向司令员报告。”
听我表明了身份,对方的语气变得热情起来,主动向我说明情况:“您好,奥夏宁娜上校。司令员和军事委员现在不在,我让参谋长同志来接电话,好吗?”
虽然崔可夫他们不在指挥部里,但把我的打算告诉克雷洛夫也是一样的,于是我礼貌地对通讯兵说:“好的,战士同志,请您将电话交给参谋长同志。”
片刻之后,听筒里传出了克雷洛夫低沉沙哑的声音:“奥夏宁娜上校,我是克雷洛夫,你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作为一师之长,我完全可以决定自己的部队在战斗中,采取何种战术和敌人进行周旋。但这次我即将采用的城市游击战,与上级所规定的那种寸土必争的战术相冲突,假如不事先和集团军领导通气并取得他们同意,就擅自采用这种战法的话。就算我取得了巨大的战果,还是有受到惩处的危险,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给司令部打电话汇报。
我没有直接回答克雷洛夫的问题。而是试探地问:“参谋长同志,司令员和军事委员。都不在吗?”我这样问,是想通过他了解崔可夫他们的去向。
果不其然,他毫无戒备地对我说:“在半个小时前,近卫第35师忽然和我们失去了联系,司令员和军事委员带着警卫员赶往该师去了。”停顿了片刻,他又追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打电话到司令部来,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参谋长同志。”反正我的新作战计划要上报,崔可夫不在,报给参谋长克雷洛夫也一样,“我打算派五团进入城内,和德军进行巷战?”
“什么,你想和德国人打巷战?”克雷洛夫听后大吃一惊:“怎么个打法?”
“我打算让进入城市的五团化整为零,以班排为单位,凭借我们对地形的熟悉,在坚固的建筑物里、主要街道、制高点等地方,对攻入城内的德军进行袭击。采用这种战术。我们的部队可以和德军绞杀在一起,这样一来,敌我彼此混杂、犬牙交错。德军就会投鼠忌器,他们所倚仗的飞机大炮方面的优势,就会因此丧失。他们不得不和我们短兵相接、贴身肉搏。”
克雷洛夫等我说完后,沉默了片刻,担忧地说道:“奥夏宁娜上校,你有没有想过,虽然敌人得不到飞机大炮的支援,但是你们同样也得不到我方炮兵的支援。你们只能凭自身的力量,和敌人进行这种危险性大的战斗。说实话。我个人是不同意你采用这种战法的,要知道德军的单兵素质比我们高。而且在兵力上,他们也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听克雷洛夫这么一说。我不禁为如何打消他的顾虑而犯起愁来。正左右为难之际,却无意中看到格拉姆斯、格瑞特卡、贝克曼他们三人走进了指挥所,顿时灵机一动,连忙对克雷洛夫说:“参谋长同志,除了小部队在城里打游击以外,我们还训练了一批狙击手,可以在城里的制高点,利用他们的特长,狙杀那些敌人的指挥官,让他们的指挥系统陷入混乱。”
我的这个理由让克雷洛夫也动了心,他语调激动地反问道:“狙击手,你们师里居然有狙击手?”也许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他很快就用平常的语调继续说,“如果在城里打游击的小部队,能得到狙击手的配合,那么我就同意让你试试。”
结束和克雷洛夫的通话后,我让维洛尔叫的人都到齐了,作为主人的奥列格连忙招呼大家就坐。
等坐下后,我才发现参加会议的指挥员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民兵营长特鲁申大尉、连长伊格拉托夫上尉两人坐在我和基里洛夫的左侧,冲着坐对面的格拉姆斯他们三人怒目横视,看来他们显然还把这些加入我们的前德国兵,依旧当成自己的死敌。我甚至还在猜想,假如我没有在场的话,双方会不会打起来。
坐在我对面维洛尔见开会的人都齐全了,轻轻地咳嗽一声后提醒我:“师长同志,开会的指挥员都到齐了,请您做指示吧。”
我站起身来,目光从在场的指挥员身上扫过,发现原本敌视的双方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同志们,我想你们也许早就知道了,目前的形势对我军非常不利。集团军司令部所组织的反击,失败了,目前敌人已经从几个方向冲进了城市,正在中央火车站和几个重要的区域内,和我军进行着艰苦的拉锯战。”
没等我说完,奥列格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师长同志,我们团的任务是什么?”见我冲他投去了责备的目光,连忙解释说,“前两天我发现有敌人从我们的防区前经过,便率领一个营的兵力,在四团坦克营的配合下,从敌人的后方出击,狠狠地教训过他们。”
“中校同志,”基里洛夫站起身来,笑着对他说:“由于你们果断的出击。及时地把握住了战机,给德国人予重创,集团军司令部专门就这事。对你们提出了嘉奖。我希望你们团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再接再厉。继续发扬你们顽强的战斗精神,和法西斯匪徒进行坚决的斗争,为祖国为人民再立新功……”
司令部给五团予以了嘉奖,这件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些话的时候,所以我识趣地保持着沉默,等基里洛夫说完后,我接着说:“我和政委今天到这里,是为了给五团布置新的战斗任务。奥列格中校、维洛尔政委。”
两人听到我叫他们的命令。连忙站起身来,等待着我的命令。
“你们立即把一营抽出来,化整为零后进入城市,和冲进城里的德军展开城市游击战。”
“巷战?!”听到我的命令,不光站着的两个人愣住了,就连还坐着的人也愣住了。对于他们这些打惯了正规战的指挥员来说,觉得这道命令简直有点不可思议。但由于军队里的等级森严,虽然他俩充满了疑虑,但也不敢开口询问,只能老老实实地答应:“是!”
等两人坐下后。我又扭头吩咐特鲁申:“特鲁申大尉,我想从您的民兵营里抽调一部分熟悉地形的战士,为一营的指战员充当向导。利用他们对地形的熟悉,在城市和德军展开周旋,并在不断的运动中,将他们一点点地消耗掉。”
“请上校同志放心,”特鲁申大尉站起来,面色坚毅地向我表着决心,“我一定抽调那些最熟悉城市地形的战士,去为一营的指战员充当向导。城市的北面是工厂区,在这里我们的部队有很大的回旋空间。”
“要想在城市巷战中取胜。仅有现在的这些小分队是不够的。”说到这里,我又扭头问格拉姆斯:“格拉姆斯上尉。您训练的狙击手怎样了?”
格拉姆斯和格瑞特卡一起站起身来,一个说话一个翻译:“报告师长。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训练一百名狙击手,完全可以投入实战。”
听到格拉姆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训练出了这么多的狙击手,我都不禁被震住了。好一会儿,我才试探地问:“这一百名狙击手的水平如何?”
格拉姆斯脸上露出了羞愧的表情,他不好意思地解释说:“师长同志,由于时间太短,要想让普通的战士都达到狙击手的标准,是很困难的。这一百名狙击手的整体射击水平,只是比其它连队略高而已。”他说到这里,看到我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连忙补充说,“不过其中有七名战士,达到了真正的狙击手标准。他们在不用瞄准镜的情况下,有70%的几率可以击中三百米开外的目标。”
听到合格的狙击手只有七个人,不免有点失望,但我还是在心里安慰自己:七个就七个,聊胜于无嘛,万一这里面出了一个像瓦西里那样的狙击手精英,也能取得不小的战果。想到这里,我便直截了当地对格拉姆斯说:“上尉,您去抽调二十名狙击手,参与五团的巷战。记住,那七名合格的狙击手,一定要在名单里。”
等我下完命令后,奥列格有点不放心地问道:“师长同志,我们和德国人打巷战,能占到便宜吗?”
我没有肯定地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狭窄的街道、复杂的环境、看不见的敌人、杀人于无形的枪火,会变成城里那些德国兵们的噩梦。”说完,我抬手看看表,见时间已经不早了,便直接下令:“好了,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都回去做准备吧。我希望在一个小时后,就能看到部队进入城内。”
参加会议的指挥员陆续离开后,指挥所里就只剩下我、基里洛夫和奥列格三个人。奥列格小心翼翼地问:“师长、政委,你们是留在指挥部里还是现在离开?”
基里洛夫冲墙边的电话努努嘴,说道:“奥列格中校,我和师长就留在这里。反正这里的电话也能和师指挥部直接联系,这样的话,我们在这里就可以指挥战斗。”
前往城内打游击的部队出发后,,我连忙给师指挥部打电话,问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同志。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报告师长,据观察哨报告:一团和友军的阵地,正在遭受德军的炮击。看来他们今天是打算大举进攻了。”
“嗯,我明白了。参谋长同志。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和政委报告,我们今天会一直待在五团的指挥所里。”
德军的炮击结束后,他们的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
在得知这个情报后,基里洛夫好奇地问我:“师长同志,您说说看,德军究竟想搞什么名堂?昨天友军的高地打得热火朝天。而我们这边却风平浪静。今天居然又同时向两个高地发起进攻,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敌人的目的很明确,”我轻描淡写地说道:“就是为了夺取我们的这两个高地,打开通往城市的道路,并控制住伏尔加河的水上运输线,将我们困死在城里。”
“我们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说的对,政委同志。我相信一团的指战员会坚决地打退他们的进攻。”
“守住一团的阵地,我从来不怀疑这一点,可是友军的阵地呢?”基里洛夫狐疑地说道:“昨天那场残酷的战斗,您也看到了。您认为新来的步兵第92旅。能守住高地和后面的苏维埃大街吗?”
我奇怪地望了基里洛夫一眼,心里暗自埋怨他是杞人忧天,但嘴上还是可能地说:“应该能守住吧。要知道他们可是整整一个旅。而且绝对多数的指战员还是训练有素的波罗的海水兵,起码能顶陆军的两个师。”
“希望如此吧。”基里洛夫说完这句话,还重重地叹了口气。
进入城市的部队,到中午的时候,陆续就通过随时携带的步话机,将他们所取得的战果源源不断地报了回来。虽然各个小分队所取得战果都不大,只打死十几到三十几不等的德国兵,但把所有的数据汇总后,这个数据也不小。
奥列格将汇总的情报递给我和基里洛夫时。还兴奋不已地说道:“师长、政委,我还从来不知道仗可以这么大。虽然每支小分队消灭的敌人不多,但我们有二十支小分队。把所有的战果加起来,居然消灭了德军一个半连的兵力。”
“中校同志,”虽然基里洛夫脸上都乐开了花,但还是特意叮嘱奥列格:“告诉战士们,他们都是好样的,我和师长还在这里等着他们取得更大的战果。”
虽然部队的战果不错,但我还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等政委说完,我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告诉战士们,要懂得保存自己消灭敌人,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五团取得了不错的战果,让我放下心来。接着我又打电话给阿赫罗梅耶夫,向他询问遭受德军进攻的一团阵地的情况如何。
阿赫罗梅耶夫在电话里大声地说道:“报告师长,在半个小时前,德军的部队曾经冲进了一团在山腰上的阵地,但很快被我们的反击打了下去。”
“友军的高地怎么样了?”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阿赫罗梅耶夫沉默了下去。听不到他的回答,我有些急了,一叠声地问:“喂,喂,参谋长同志,你还在吗?能听到我说话吗?说话啊,说话。”
阿赫罗梅耶夫叹了口气,回答说:“师长同志,友军高地的情况很不好。据观察哨的报告,敌人已经两度冲到了山坡顶上,和坚守阵地的第92旅展开了白刃战。而且还有一支德军的装甲部队从西侧绕过了高地,冲进了苏维埃大街,和坚守在里面的守军展开了激战。”
我刚放下电话,在一旁的基里洛夫就神情紧张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怎么了??”
我本能地点点头,忽然觉得这样容易让基里洛夫误会,又连忙摇了摇头,对他说:“,两度攻到了山坡顶上的阵地,不过在我们的指战员的顽强反击下,他们的进攻被击退了。不过有一支狡猾的德军装甲部队,从西侧绕过了高地,冲进了高地后方的苏维埃大街,和守军展开了激战。”
随着城内小分队的战报不断传来,,只顾不断地在地图上查看小分队进行战斗的区域,和统计他们所取得的战果。
傍晚时分,墙边的电话忽然响了。离电话最近的维洛尔抬手拿起了电话,听了一会儿,捂住话筒向我递了过来,同时低声地说道:“师长同志,您的电话。”
我边朝她走过去边问道:“是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的电话吗?”我凭自己的直觉认为这个电话,和第92旅应该有关系。
没想到维洛尔摇摇头,低声地对我说:“是集团军司令员同志的电话。”
我连忙一个箭步冲过去,从维洛尔的手里接过了电话。想到上午汇报城市游击战的设想时,他没在,便主观地推断他一定是来了解我所采取的新战术实施得怎么样了,所以一听到听筒里传来他的声音,我便抢先地汇报道:“报告司令员同志,**师师长奥夏宁娜向您报告。我上午派了一个营的兵力,进入城市和德军打游击战,到目前为止,已经取得了不小的战果。根据城内各小分队所上报的战果来看,我们消灭了……”
“行了,别给我说什么城市游击战。”崔可夫一声断喝,打断了我后面的话,他气呼呼地说道:“我现在和步兵第92旅已经失去了联系。在通讯中断前,该旅的旅长塔纳索洛夫上校向我报告,,并冲进了高地后面的苏维埃大街。”
崔可夫的话把我吓了一跳,阿赫罗梅耶夫向我报告时,还说守军守住了高地,而且还和冲到苏维埃大街的敌人展开了激战。这才几个小时啊,高地居然就失守了?见崔可夫正在气头上,我也不敢说什么惹他生气的话,只能小心地问:“司令员同志,我能做什么?”
“立即带人去增援他们,把阵地夺回来。”崔可夫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出什么事情了?”基里洛夫见我脸色不好看,关切地问道。
我顾不得和他说话,就冲着奥列格问:“奥列格中校,你们团有反坦克装备吗?”我问完后,才发现自己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问错人了,这话应该是问炮兵营长莫罗佐夫才对。
没想到奥列格居然回答我说:“反坦克炮倒没有,不过有一个反坦克枪连。”
“太好了,”听他这么说,我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吩咐他:“快把反坦克连召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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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奥列格派人去找反坦克步枪连的指挥员时,我把崔可夫电话里说的内容,向大家简短地说了一遍。****
说完以后,我准备给四团长盖达尔打电话,准备命令他派一个营,在坦克营的配合下,对高地后方的苏维埃大街实施反击,要把宿舍区从德军的手里夺回来。至于一直被我雪藏的坦克营出击后,是否会遭到敌机的轰炸,而导致全军覆没,我也顾不了这许多了。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比谁都懂,我可不想让敌人在宿舍区站稳脚跟后,以该处为进攻出发阵地,对我师坚守的马马耶夫岗来个前后夹攻。
我刚拿起电话,旁边面色铁青的基里洛夫就激动地说道:“师长同志,应该马上给阿赫罗梅耶夫上尉打电话,让他立即先派三团出击,配合第92旅的指战员反击高地,争取尽快从敌人的手里把我们的阵地夺过来。”接着他嘴里愤愤不平地自言自语地说:“一个旅守一个高地,居然连一天都没有守住。这样的指挥员,就该被送上军事法庭。”
听基里洛夫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应该先给阿赫罗梅耶夫打电话,毕竟此刻是他在马马耶夫岗上统筹全局,相信他在接到了我的命令后,会就近派出部队进行增援。四团的步兵和坦克营晚一点出发,也不会影响到大局。
当听筒里传来阿赫罗梅耶夫平静的声音时,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满,虽然我和政委不在指挥部,可友军高地失守这样的大事。居然不通知我们一声。正因为有这种想法。所以对他说话的口吻也就没有那么客气:“参谋长同志。为什么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也不打电话通知我和政委?”
我的责备让阿赫罗梅耶夫一头雾水,过了好一阵,他才不解地问道:“报告师长,我没有事情瞒您和政委啊?一团的阵地,虽然遭到了德军的多次进攻,但是都被我们英勇的战士打退了?”
“那第92旅的阵地呢?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德军占领107.5高地,并冲进了苏维埃大街而无动于衷吗?”
“师长同志。我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仅仅在五分钟前,山坡上的观察哨还给我打来电话,说第92旅的水兵,把攻上高地的德军打得狼狈逃窜。至于苏维埃大街那边嘛,由于视线的遮挡,看不真巧,不过没有发现该区域有发生战斗的迹象?”
阿赫罗梅耶夫的汇报把我惊呆了,怎么他所说的情况和崔可夫说的不一样,难道是我听错了?想到这里,我连忙追问了一句:“参谋长同志。你再重复一遍,目前的107.5高地怎么样了?”
“报告师长。107.5高地还在我军的手里,准确地说是波罗的海的水兵在坚守着高地。而高地后方的苏维埃大街,没有进行战斗的迹象。”
“我知道,参谋长同志。”说完,我便挂断了电话。
看到我放下电话,基里洛夫便走过来关切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怎么样了,阿赫罗梅耶夫上尉怎么说?”
我皱着眉头回想着阿赫罗梅耶夫的话,觉得他不像在瞎说,而崔可夫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和我开玩笑,那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呢?听到基里洛夫的问话,我赶紧把阿赫罗梅耶夫的话向他重复了一遍,接着又说:“政委同志,现在参谋长汇报的情况,和司令员通报的情况是截然不同的,必须要先搞清楚才行。这样吧,第五团和坦克营就暂时不动用了。待会儿反坦克步枪连来了以后,我先带他们回马马耶夫岗,而政委您,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等待我的进一步消息。”
基里洛夫了解我的性格,就没和我争谁去探听消息谁留下指挥,只是叮嘱我一句:“奥夏宁娜同志,不管怎么说,那边都不太安全,所以除了反坦克步枪连外,我建议,您再带一个连的步兵回去吧。”为了让他安心,我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
反坦克步枪连的连长,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上尉,他走到我的面前,抬手敬礼报告说:“师长同志,反坦克步枪连连连长胡巴尔上尉向您报告。”
我看了看面前把腰板挺得笔直的上尉,随口问道:“胡巴尔上尉,你们反坦克步枪连的建制是怎么样的?”
“报告师长,我连是按照‘三三’编制,全连有三个排,每个排有三个班。另外设有一个包括连长和指导员在内的七人连部。每个排有24人,装备9支装备9支ptrd反坦克步枪,配属一辆马车。”
听说反坦克步枪连里居然还有三辆马车,我连忙对胡巴尔说道:“上尉,我们待会儿要去的地方,可用不上马车,只能徒步前往。”
“明白。”胡巴尔等我一说完,连忙干脆地回答道。
“您的部队在什么地方?”
“都在指挥所外面等着,随时可以出发。”
我和胡巴尔走出指挥所,立即就看见站在外面的连队。胡巴尔上前一步,向着队伍大声地命令道:“马车留下,各排的弹药手把马车上的弹药都扛上,全体步行前往新的作战地点。”等弹药把马车上的弹药箱都扛起来后,他又继续发号施令:“向左转,成三路纵队,齐步走!”
奥列格给我配备的另外一个步兵连队,是伊格拉托夫上尉所率领的步兵。看到反坦克步枪连开拔了,他们也紧随其后。
走了没多久,马马耶夫岗和107.5高地便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前面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我侧耳聆听了片刻,马上判断出这声音是来自一团的方向,而不是第92旅的方向。这么一来,我更加糊涂了。为什么第92旅的阵地方向没有动静啊?难道真的被德军占领了?
又向前走了十来分钟。走在我身边的伊格拉托夫上尉忽然向左前方向一指。大声地说道:“师长同志,您看,那边好像是我们的部队退下来了。”
我扭头一看,可不,一群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步兵,向我们这边小跑着过来。难道这些就是步兵第92旅的指战员吗?我这么想着,同时命令胡巴尔和伊格拉托夫:“让部队停止前进,原地展开!”
随着我的命令。两百来名战士顿时呼啦一下全散开了,纷纷跳进弹坑或者躲在沟壑中,把手里的枪支架好,做好了战斗准备。
随着那群官兵越走越近,我看清战士们的中间是两名戴着大檐帽,穿着军大衣的指挥员。我正在犹豫是否应该把他们拦下,问问他们是哪一部分的。却听见他们的后面隐隐约约有人在高喊:“站住,站住,你们都给我站住!”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原来是一名水兵军官。他的身后跟着两名水兵战士,也在朝我们这个方向跑来。而且在边跑边喊。
为了搞清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迎着他们走了过去。听到有人在后面喊,又见我挡在前面,那些陆军官兵停了下来。那两名指挥员从人群中走出来,冲着我不满地问道:“喂,我说,上校同志,您是哪一部分的,为什么拦住我们的去路?”
我背着手打量了一下面前两人的领章,一个是上校,一个是副团级政委,便淡淡地说道:“我是负责坚守马马耶夫岗的**师师长奥夏宁娜上校,不知道我眼前的上校和政委,又是哪一部分的?你们这么慌慌张张,又打算去什么地方呢?”
两人顿时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那名水兵军官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冲着两人问道:“指挥员同志们,你们这可是在后退呀,而且是没有得到命令的擅自行动。”
上校把我撇在一边,冲着水兵军官挥舞着手臂,大声地说道:“您的眼睛瞎了,难道没有看到德国人的坦克已经冲进苏维埃大街,冲到离我们的指挥部只有100米的地方吗?要是我们再留下的话,就有可能当德国人的俘虏。”说完,扭头便要走。
水兵军官几个箭步冲到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反驳道:“指挥员同志,在海军里,指挥员都是最后一个弃船的。指挥水兵的人应该懂得这一点,您知道吗?”
那名政委走过来为上校帮腔:“营级指挥员同志,我提醒您一句,那是在海军,可我们是在陆军,所以才让我们来指挥你们。”
等自己的政委说完,那名上校又冲着水兵军官大声嚷嚷:“夫拉索夫同志,您给我听着,我们不是怕死鬼,把旅指挥所撤到了荒岛上去,是为了继续更好地指挥部队。”说完,扭头又往伏尔加河的方向走去。
夫拉索夫连忙又追了上前,质问道:“是吗?可是上校,您在那儿还怎么指挥部队呢?”
上校停住脚步,转身走近夫拉索夫,不客气地说道:“根据条例,指挥员的命令是用不着讨论的,赶紧执行命令吧!”话一说完,他脚步不停地又朝河边走去,似乎想立即脱离这个是非之地。
夫拉索夫又向前追了一步,大声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上校同志,哪怕你们全部逃跑了,但是我们政治部的人哪儿也不去,我们就留在这里,与阵地共存亡。”
那名上校本来不想再搭理夫拉索夫,但忽然瞥见我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可能觉得自己丢面子,猛地拔出手枪,指着夫拉索夫,恶狠狠地喊道:“既然你不服从命令,那我现在就枪毙了你。”
看到事情要闹得不可开交,政委又出来打圆场,他一下冲到两人中间,将两人隔开,大声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旅长同志,既然他不愿意离开,就让他留下吧。是死是活,那时他自己的事情,我们走~~”说完,就推着上校往河边走去。
由于我和这支部队是互不统属的关系,无权干涉该旅指挥员的决定,所以只能保持着沉默。不过看到上校拔枪时。我的手也搭在了枪套上。假如他真的对夫拉索夫要下毒手的话,我没准会开枪制止。此刻见到上校和他的政委灰溜溜地朝着河边溜走,只留下一脸苦涩的弗拉索夫,便走上前去和他打招呼:“营级政委同志,我是**师师长奥夏宁娜上校。如果你们把守阵地的兵力不够的话,我可以派兵过去增援你们。”
没想到夫拉索夫也不愿意领我的好意,只是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们水兵只要有一个还在,就决定不会让敌人占领我们的阵地。”随后他一转身,朝自己的两名部下大声地说:“走,我们回去。”
伊格拉托夫和胡巴尔走到我的身边,茫然地看着步兵向河边退去,而水兵却返回自己的阵地,准备和来犯的敌人死磕。两人都不解地问道:“师长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刚才几人的对话中,我已经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第92旅的旅长和政委。被冲到自己指挥部附近的德军吓怕了,所以向崔可夫谎报高地失守。而自己却趁机溜之大吉。不过在将这件事情上报给集团军司令部之前,我不愿和自己的部下讨论太多,所以只是含糊地说:“伊格拉托夫上尉、胡巴尔上尉,你们两人就率领部队在这里做好战斗准备。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待会儿会派人来通知你们的。”说完,没等两人给我敬礼,我就小跑着上了山。
我一走进指挥部,阿赫罗梅耶夫就站起来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我刚刚了解过,107.5高地并没有失守,依旧还在步兵第92旅的手里。”
我冲他一挥手,说道:“我知道了。”接着我又指着桌上的电话,扭头问拉祖梅耶娃:“中尉同志,这部电话现在能和集团军司令部通话吗?”在这种时候,在通过电报和司令部联系的话,很有可能误事,所以我才会问指挥部的电话能否和司令部联系,如果不行的话,我只能先打电话到五团,把详细的情况通报基里洛夫后,让他代我向司令部汇报。
拉祖梅耶娃站起身,使劲地点点头,肯定地说:“报告师长,我派人去检修过电话线路了,目前这部电话,完全可以和集团军司令部通话。”
听到能和司令部通话,我马上迫不及待地拿起话筒,摇通了电话,准备从崔可夫汇报我所了解的情况。我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是上午的那名通讯班,于是礼貌地对他说:“战士同志,您好,我是奥夏宁娜上校,请问司令员同志在吗?”
“对不起,上校同志,”通讯兵礼貌地说道:“司令员和军事委员不在司令部,我让参谋长同志来接电话,行吗?”
“行,您就让参谋长接电话吧。”
很快听筒里就传出了克雷洛夫低沉的声音:“喂,奥夏宁娜上校,你们师对107.5高地的反击开始了吗?”
“还没有。”
“你说什么,都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你们对高地的反击,居然还没有开始?!”听筒里传来的克雷洛夫的声音,骤然变得严厉起来。
“参谋长同志,请您听我解释。我回到马马耶夫岗以后,才发现107.5高地并没有失守,还在水兵战士们的手里。”
“什么?107.5高地没有失守?”克雷洛夫大吃一惊,随即反问道:“你是亲眼看到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是我亲眼所见的。”通过和第92旅的旅长和政委的接触,我对两人没有什么好感,因此也不会为他们遮掩什么,便将自己刚才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向克雷洛夫讲述了一遍。
克雷洛夫听完后,居然没有了声音。过来一会儿,他才用不确定的口吻说:“奥夏宁娜同志,我希望你在去核实一次,因为旅长塔纳索洛夫、政委安德烈耶夫,我在战前就认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两人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临阵脱逃的事情。”
见克雷洛夫不肯相信,让我感到了一丝寒心,不过嘴上还得:“这样吧,参谋长同志,我再过一个小时给您打电话。到时,我会把107.5高地和苏维埃大街上的真实情况,向您和崔可夫司令员汇报。”
“好的,我等着您的报告。”说到这里,克雷洛夫停顿了片刻,接着他又特意叮嘱我:“奥夏宁娜同志,您可要注意安全啊。”
“我会的。”说完,我先挂断了电话。
等我放下电话,早已了解情况的阿赫罗梅耶夫向我主动请缨:“师长同志,目前107.5高地是德军的进攻重点,您是一师之长,可不能虽然去冒险啊,还是让我去吧。”
我冲他摆摆手,否决了他的提议,并吩咐他:“参谋长同志,你还是继续留守指挥部,德军还在进攻一团的阵地,还需要你留下指挥。待会儿我离开后,你把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向留在五团的政委报告一下。”
“把警卫营带上吗?”阿赫罗梅耶夫关切地问道。
对于他的提议,我点了点头。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我甚至想带一个团到高地上去。不过目前高地还在我军的手里,人去多了,也没有太大的意思,所以只说了一句:“让巴斯曼诺夫带上一个连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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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两名临阵脱逃又被抓回来的指挥员,被四名战士押了出去,以为很快外面就会传来两声清脆的枪响,接着会有一名战士按照电影里常见的桥段那样进来,向崔可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已经执行了!”
没想到我侧着耳朵听了半天,既没有听到外面传来的枪响,也没见到进来报讯的战士,反而见崔可夫已经把克雷洛夫和魏茵鲁布叫到了桌前,我连忙也向前两步,来到了桌边,正好听到崔可夫在向克雷洛夫口授给最高大本营的报告。//
听到崔可夫给最高大本营写报告,我不禁愣了一下,不就枪毙了两个师级军官么,报告给方面军司令部就可以了,用得着向大本营报告吗?不过转念一想,这第92旅是最高统帅部派到斯大林格勒来的增援部队,可刚到城里不久,该部队的最高指挥员就被崔可夫下令枪毙,的确是需要给大本营一个交代。
想通这个环节后,我也静下心来听崔可夫的口述报告:“……步兵第92旅的旅长塔纳索洛夫、政委安德烈耶夫,在法西斯德军对我军发起进攻后,变现得惊慌失措、指挥无方,在未经上级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脱离自己的指挥位置,可耻地抛弃了信任他的部队,致使该旅来自波罗的海舰队的指战员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因此,塔纳索洛夫、安德烈耶夫两人背弃了军人的誓言,玷污了红军指挥员的崇高称号,忘却了自己对祖国的责任。介于他们的惊慌失措和懦弱。以及擅离战斗岗位的行为。给该部队造成了严重损失。根据统帅部的第227号命令,两人已经被剥夺军衔,判处枪决,判决现已执行。第62集团军司令员崔可夫。1942年9月13日晚。”
口述完报告,崔可夫又特意叮嘱克雷洛夫:“参谋长同志, 把这份报告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和统帅部以后,再转发给集团军所属部队的指挥员。并警告所有人,在接下来的艰苦战斗中。无论是谁,如果违背军人誓言、忘却对祖国的责任、玷污红军战士的崇高称号、表现懦弱和惊慌失措、擅离战斗岗位以及未经战斗即向敌人投降,都将受到军法最严厉的无情惩罚。 ”说完,挥挥手,有气无力地说:“好了,参谋长同志,你去发报吧。”
克雷洛夫起身去发报的时候,崔可夫把身子往后一仰,背靠着椅背闭目养神。魏茵鲁布连忙上前俯身关切地对他说:“司令员同志,您都好几天没有休息了。还是到里面去睡一会儿吧。”
崔可夫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中校同志,没关系的,我过一会儿就会好的。”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崔可夫会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原来是好几天没有休息了。本来我也想劝说一下,但看到魏茵鲁布中校刚碰了壁,我也就没有再自讨无趣了。
过了一会儿,克雷洛夫走了回来,站在崔可夫的身边,向他报告说:“司令员,电报已经发出去了。”
听到克雷洛夫说发完了电报,崔可夫睁开眼睛,挣扎着站了起来,双手扶着木桌的边沿,对我们说:“你们来看看,经过这两天的战斗,罗季姆采夫同志的近卫第13师已经损失过半。我刚刚命令步兵第284师的师长瓦丘克上校,率领他的部队,却接替近卫第13师对车站和专家楼的进攻。而撤下来的近卫第42团,将被调往107.5高地,从**师三团的手里接收防务。”
听到崔可夫再次派部队来接替107.5高地的防务,我不禁暗暗叹了口气,派再多的部队去坚守高地,到最后都得派我的部队上去堵缺口。不过既然有人接防,能腾出更多的兵力来加强马马耶夫岗方向的防御,这正是让我求之不得的。
“那步兵第92旅的部队该怎么办?我刚才到荒岛上去把塔纳索洛夫他们带回来时,发现至少还有七八百人,不过都是清一色的陆军步兵,没有水兵战士。”
崔可夫听后,略微想了想,随后吩咐道:“把这些步兵和107.5高地上剩下的部队,都编入叶林上校的第39团,重编完成后,把这个团调到司令部附近来担任警备工作。”
崔可夫安排好第92旅剩余指战员的命运后,又向克雷洛夫和魏茵鲁布布置了几项任务。等做完这一切后,崔可夫重新坐了下来,正当我想向他告辞的时候,他忽然抬头望着我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坚守马马耶夫岗的是那两个团?”
“报告司令员,是谢杰里科夫中校的一团,和普加乔夫上尉的二团。”
“为什么二团长还是上尉军衔?”克雷洛夫在旁边嘟囔了一句。
听到克雷洛夫的问题,我连忙在崔可夫问新的问题前,转身向克雷洛夫恭恭敬敬地汇报说:“参谋长同志,您也知道,我只是个上校,只有给部下晋升尉级军官的权利,所以普加乔夫同志虽然担任二团团长职务,但也只能委屈地挂一个上尉军衔。”
“一个团长只是上尉军衔,这像什么样子,把他晋升为少校。”崔可夫听完我的话,不假思索地就为普加乔夫晋升了军衔,看了我一眼后,又补充说:“还有其他的团长是尉级军官吗?”
我连忙点头回答说:“是的,司令员同志,由于三团长科斯嘉中校负伤,所以我从该团提拔了一名代理团长,目前也是上尉军衔。您看?”
“也晋升为少校军衔。对了,我记得你们师还有炮兵营、坦克营吧,相信这些部队的军事主官的军衔也不会太高,也全部晋升为少校吧。”
听到崔可夫大方地为我手下的一帮部下都晋升了军衔,我兴奋地冲他敬了个礼。大声地说道:“司令员同志。谢谢您!”
崔可夫冲我摇了摇头说:“你先别忙着谢我。我还有事情要问你呢。”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接着用疑惑不解的语气说道,“在马马耶夫岗西侧的107.5高地,我曾先后派坦克军、近卫第39团、步兵第42旅、步兵第92旅去防守,结果没打多久,这些部队就因为损失惨重,而不得不撤下来。可你们师所把守的马马耶夫岗。据我所知,承受的进攻压力,一点都不比107.5高地差,可你们不光屡屡打退敌人的进攻,而且部队本身的伤亡也不大。从进驻马马耶夫岗所排出的战斗序列,到现在也没有发生过变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司令员同志,其实很简单。因为一团和二团在马马耶夫岗上修筑了众多的防御工事。战士们所修筑的战壕、防空洞、避弹壕、藏兵洞以及坑道,除了可以隐藏部队外,甚至连重型榴弹炮和坦克都能隐蔽起来。”
崔可夫听完后。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叩击着桌面。过了许久,才缓缓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克雷洛夫接过他的话头说道:“司令员同志,**师能在敌人飞机炸大炮轰的情况下,屡次打退敌人的猛烈进攻,所凭借的都是他们所修筑的防御工事,我看这点经验值得在全集团军内推广。”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惋惜地说道,“唉,要是我们早点修筑像**师这样的防御工事,那么为近卫第13师准备的武器弹药,就不会在敌机的轰炸中损失掉了。”
崔可夫点点头以后,扭头望着克雷洛夫说道:“参谋长同志,记录命令。”看到克雷洛夫拿起纸笔后,崔可夫又问了一句,“这应该是集团军的多少号作战命令呢?”
“是162号命令,司令员同志。”
崔可夫再度点头后,开始宣布新命令:“第62今天就随便指挥所第162号战斗命令:
近几日,在集团军所属各部队发生过敌人炸毁我暴露在伏尔加河岸渡口地区的弹药的时间,同时在另外一些地方又出现了某些弹药供应不足的情况。
由于战斗激烈、武器弹药运送出现了困难,所以集团军司令部要求各级指挥员都要珍惜每一发子弹、炮弹及每一颗手榴弹。
为了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集团军司令员命令:
1、立即将从码头地域运往渡口和卸载伏尔加河岸边的弹药、燃料和粮食收藏在预先准备好的、离岸边不近于500的掩蔽所。
2、42年9月17日以前,各部队要在每一个防御阵地、码头(渡口)地区挖掘供弹药、燃料、粮食隐蔽用的堑壕、掩壕和壁坑,并将弹药、燃料和粮食分散成小堆存放。
3、由集团军工程兵主任抽调50名工兵带铁锹到集团军所在的渡口地区(红十月渡口)挖壁坑。
4、在伏尔加河东岸渡口地区的壁坑和堑壕的挖掘工作,按照集团军后勤部长的指令来进行。
5、所有对上述物资没有采取保护措施的人,即仍将弹药、燃料和粮食暴露第置放在外边人,应立即送交军事法庭审理。
6、集团军后勤部长、炮兵主任、装甲兵主任和油料处长、各军军长、师长和旅长要严格地检查命令执行情况,并将检查结果于42年9月18日前亲自向集团军司令员报告。
署名:集团军司令部司令员崔可夫中将
司令部参谋长克雷洛夫少将。”
看到克雷洛夫拿着新的命令,走向了报务员,不禁暗自感慨崔可夫真是一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我只不过说了两句工事在战斗中的好处,他马上就签发了一道类似的命令。
至此,我到集团军司令部来的任务已全部完成,于是便主动对崔可夫说:“司令员同志,这里没我什么事情了,我可以离开了吗?”
崔可夫想了想,说:“好吧,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我再和你联系。”
我抬手向崔可夫敬礼后。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却被刚刚返回的克雷洛夫叫住了:“喂,奥夏宁娜上校,别急着走,我还有事情要问你呢。”
听克雷洛夫叫我,我只好停住脚步,乖乖地转过身, 等待这位集团军参谋长的命令。
看到克雷洛夫又把我留住了。崔可夫好奇地问:“参谋长,您让奥夏宁娜同志留下,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吗?”
克雷洛夫连忙向崔可夫解释:“司令员同志,是这样的。白天奥夏宁娜同志派出了二十多支小分队,以及二十名狙击手,进入城内,和德国人打了一场城市游击战。我接到集团军政治部主任,也就是**师师政委基里洛夫的报告,说他们打死了四百多敌人,而我军只阵亡了十人。”说到这里。克雷洛夫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司令员。战损比可是1:40啊,敌人死四十个人,而我军只伤亡一人,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战果啊!”
崔可夫听克雷洛夫这么一说,顿时眼前一亮,猛地站起身来,盯着我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奥夏宁娜同志,这是真的吗?”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肯定地回答:“是的,司令员同志。您下午命令我率部队去增援第92旅时,就曾经向您报告过,难道您都忘记了吗?”
我的话刚说完,崔可夫狠狠地朝自己的额头拍了一巴掌,懊恼地说:“是的,是的,奥夏宁娜上校,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印象了。但是我也是急昏了头,没等你说完,就打断了你的报告,怪我,怪我,这都怪我。”
和我说完后,他又扭头对克雷洛夫说:“我真是没想到,这个城市游击战所取得的战果,居然这么大,比我们一个旅甚至一个师在战斗中所消灭的敌人都多。”
克雷洛夫听后,只是笑着点点头,接着又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我想听听,你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还有什么新的设想吗?”
我想了想,有点迟疑地说道:“有两个计划。”
“哦,居然有两个计划,快说来听听!”听到我还有新的想法,不光是克雷洛夫,就连崔可夫也激动了起来,一叠声地催促我:“快点说说。”
“第一个计划,就是希望司令员能从集团军的所属部队里,抽调出大量的神枪手,把他们训练成狙击手,然后分布到城市的各个角落里,去猎杀德军士兵。虽然每个狙击手的战果不会太大,但架不住我们狙击手的人数多啊,没准他们所取得的战果,比我们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反击所取得战果还大。”
崔可夫认真地把我所说的内容记在本子上以后,头也不抬地问道:“这个计划不错,我认为可以立即推行。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计划嘛。”我刚想接着说第二个计划时,忽然想到了基里洛夫在听到我这个计划后的表情,不由地犹豫起来。
见我迟迟没说话,崔可夫和克雷洛夫把注意力从目前的本子上移开,抬头望着我,对视一眼后,克雷洛夫不解地问道:“说啊,奥夏宁娜同志,你为什么不说了?你的第一个计划非常不错,我相信第二个计划会更棒!”
“说吧,奥夏宁娜同志,”崔可夫也附和说,“都是老熟人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有什么顾忌,就算说错了,我们也不会怪你的。”
崔可夫的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是骑虎难下了,于是我只好一咬牙,硬着头皮指着地图上马马耶夫岗的位置,对他们说道:“我的第二个计划是‘以水代兵’,就是把马马耶夫岗前面五六百米的河堤炸开,让伏尔加河水泛滥,将方圆上百平方公里范围内,都变成一片难以逾越的沼泽。”
说完这话以后,我连忙向后退了两步,同时挺直身体,做好了承受崔可夫和克雷洛夫暴风骤雨般怒火的准备。
没想到过了两三分钟,两人还俯在桌前,专心致志地研究着地图,就连一直在旁边打酱油的魏茵鲁布中校,也凑过去想看清两人究竟在看什么。
又过了好一阵,崔可夫才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问我:“奥夏宁娜上校,这个所谓的‘以水代兵’计划,就是你所说的第二个计划?”
“是的。”听到崔可夫的询问,我连忙回答说:“一旦在马马耶夫岗北面的草原上形成了大面积的河泛区,那么德军的装甲部队,就无法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对我们的城市北面发起进攻,这样一来,我们的防守压力就减轻了,同时还可以抽调出多余的部队,去增援其它的危险地段。”
崔可夫没有点评我的这个石破天惊的计划,而是扭头问还在看地图的克雷洛夫:“您怎么看,参谋长同志?”
克雷洛夫又看了一会儿地图,才站直身体说:“司令员同志,奥夏宁娜上校所选择的这一地段,水流平缓,即使炸开河堤的话,也很难达到她所说的那种效果。”
崔可夫听完克雷洛夫的说法,赞同地点点头说:“说实话,这个计划听起来很诱人,但实施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光那厚达几十米的河堤,没有十几二十吨**就无法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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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崔可夫这么说,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虽然早就听基里洛夫这么说过,但我的心里始终还是抱着一丝幻想,否则我也不会冒险在这时把“以水代兵”计划告诉崔可夫和克雷洛夫。听两人也异口同声地说这计划行不通,那么看来这计划还真的是不切实际。
我心中尽管万分不痛快,在但崔可夫和克雷洛夫的面前,我还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既然司令员和参谋长也觉得这个计划无法实施,那么就不再考虑了。要挡住德军的疯狂进攻,看来还是只能凭借我们现有的兵力和武器装备才行。”
克雷洛夫走到我的面前,热情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能不能守住马马耶夫岗,关系到我集团军能否守住斯大林格勒,所以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给我们打电话或者发电报,我们会尽全力援助你们的。”
克雷洛夫的话,让我感到亚历山大,看到他和崔可夫投来的信任的目光,我感到了浑身不自在。可要是在这时向他们告辞,我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无奈之下,我只能强颜欢笑,向两人表着决心:“请司令员、参谋长放心,我会加强马马耶夫岗,让高地变成一道让敌人无法逾越的闸门。”
崔可夫善于察言观色,我脸上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焦急表情,没有能逃过他精明的眼睛,于是他立即就接过了话茬儿:“行了,奥夏宁娜同志。我看你现在也是归心似箭。我们就不留你了。你还是快点赶回部队去吧。”
听到崔可夫让我离开,我真是求之不得,连忙向他敬了个礼,转身就离开了司令部。
我走出了司令部,站在满是废墟和弹坑的街道上,正左右张望着找送我来的那辆摩托车。旁边一名执行的少尉走到我的身边,礼貌地问道:“上校同志,您是在找一辆摩托车吗?”
我连忙点点头。肯定说道:“是的,一辆带挎斗的摩托车,车上有两名战士。少尉同志,您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吗?”
“您顺着这条街往前走,走五六十米,就会看到前面有一个岔路口,您的两名部下就隐蔽在那里的建筑物里。”
我向少尉道谢后,沿着街道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沿途看到比比皆是的弹坑和残砖碎瓦,以及不时能看到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德军尸体,心里便明白集团军司令部曾经处于多么危险的境地。
我刚走到了岔路口。没等我开口喊人,就听到旁边的建筑物里传出一个声音:“师长。是您吗?”
“是我,出来吧。”我听出这声音来自摩托车上其中一名的战士,便冲对方大声地答应。
我坐在挎斗里往城外而去,本来想闭目养神的话,忽然听到坐在车手后面的那名战士说道:“师长,我们刚刚遇到了内务部第10师的巡逻队了。”
内务部,听到这个称呼后,我淡淡地问道:“是吗?他们在城里做什么,也是担任督战队,看到哪支部队擅自撤退,就冲自己人开枪吗?”
“不是的,师长同志。”战士连忙向我解释说:“说来也巧,巡逻队的队长和我以前曾经在同一个部队待过。他告诉我说,他们师目前是卫戍部队,控制着城内着各备用防御点和城市的各火力支撑点。”
战士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于是忍不住反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城里的防御工事大多是由一些小的火力点组成,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土木结构。当然,从他指给我看的一些工事,包括街垒来看,这些防御工事不够稳固,根本无法成为作战过程中必要的火力支撑点。”
我听完战士的话,不禁陷入了沉思:“如果战士所说的情报属实的话,那么萨拉耶夫上校的内务部第10师,就根本无法作为预备队来挡住敌人的突击,因为根本就不能把他们从那些火力支撑点上撤下来。看来城市北侧的防御,还是要以我的独立师为主。”
回到指挥部时,见原来留在五团的基里洛夫居然也在,连忙把他和阿赫罗梅耶夫叫过来,先向两人通报了第92旅旅长政委临阵脱逃,被克雷洛夫从荒岛上抓回后,已经被就地处决的消息。
等我通报完,基里洛夫也没细问,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师长同志,司令部对我们有什么指示吗?”
我摇摇头,回答说:“还是老一套,就是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坚决地守住马马耶夫岗,确保伏尔加河渡口的安全,让敌人无法从斯大林格勒的北面冲进城市。”
基里洛夫听到没有新的命令,失望地叹了口气,接着告诉我:“奥夏宁娜同志,在您回来前,我们接到了集团军司令部的电报,说有部队接替107.5高地的防务,让我们的三团等新部队到达后,向他们移交阵地。”
“也不知道上级怎么想的,我们的这个三团啊,简直成了救火队,每次友军的高地一出什么状况,就要赶过去增援。”听到基里洛夫说起三团又要进行调动,旁边阿赫罗梅耶夫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
对于他的牢骚,我故意装作没听见,可基里洛夫瞥了我一眼后,生怕我因此生气,还特地低声呵斥了阿赫罗梅耶夫两句。
“对了,司令员特别交代了一件事情,二团长普加乔夫上尉、三团长戈都诺夫上尉、坦克营佩尔斯坚上尉还有炮兵营的莫罗佐夫上尉,全部晋升为少校军衔。”
我的话刚说完,两人的脸上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显然他们没想到崔可夫居然会突然心血来潮,为独立师的几名指挥员晋升军衔。过了一会儿。旁边的基里洛夫凑近我。低声地问:“就这几名指挥员晋升军衔吗?”
“是啊。就他们四人晋升了军衔。”我不解地看着基里洛夫反问道:“你有什么问题吗?”
基里洛夫先向桌子的对面努努嘴,接着又向门口的方向对我偷偷使了个眼色。我往对面一看,再朝门口一瞧,顿时懊恼地朝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暗骂自己真是糊涂,怎么把这两个人忘记了。
说的不好听,普加乔夫和戈都诺夫这些人都晋衔了,可我的师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和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居然还是上尉军衔,就算他们嘴上不说什么,但我也会感到内心不安的。
我连忙把地图移到自己的面前,借着看地图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盯着地图看了半天,脑子里努力地回想自己的防御部署,觉得没有什么纰漏后,才抬起头对坐在旁边的两人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没准明天敌人就会对我们的阵地发起进攻。”
本来我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一言成谶。天刚蒙蒙亮,敌人就开始对马马耶夫岗实施炮击。不光在炮击一团所在的高地,连我指挥部所在的高地也同样遭受到了炮击。炮击进行十分钟后,敌人的机群也飞临马马耶夫岗的上空,开始俯冲轰炸。
我本来想走到洞外去看看情况的,结果我刚走出第一道木门,就感觉自己简直是乘坐着小船在波浪滔天的大海上颠簸,强烈的爆炸冲击波撞得外面那道门当当作响,就如同有头大象在外面撞门似的。
见我想到外面去,正在走廊上执勤的巴斯曼诺夫上尉拦住了我,冲我大声地嚷嚷道:“师长同志,外面太危险了,您不能出去。”说完,他冲站在旁边的两名战士吼道:“你们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把师长扶进去。”
两名战士听了他的命令后,二话不说,上前架在我的双臂就把我往指挥部里拖。我此时也知道外面太危险,假如固执地跑出去的话,十有**会丢掉自己的性命。因此,我非常配合地让两名战士把我拖进了指挥部。
回到指挥部里,我首先看到的是阿赫罗梅耶夫正冲着电话话筒大声地喊道:“喂,喂,一团,一团,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喂,喂。”
“没瞎费力气了,参谋长同志,你没听到外面的炮火有多么猛烈吗?”没等我说话,基里洛夫已抢先说道:“我估计通往一团阵地的电话线,早就被敌人的炮火炸断了、”
听基里洛夫这么说,拉祖梅耶娃连忙站起身来请缨:“政委同志,我这就派人去查线,一定尽快恢复师部和前沿的通讯。”
“等一等,拉祖梅耶娃中尉。”此刻我不得不站出来制止这位通讯连连长,我手下的通讯兵本来就没剩下多少人,要是再派人出去查线的话,估计等这仗打完,通讯连就剩不了几个人了。“不要着急,目前敌人的炮火猛烈,派人去查线,就等于让他们去送死。虽然我知道战士们都不怕死,但像这种没有意义的伤亡,能避免的话还是尽量避免。你等敌人的炮火稀疏以后,再派人去吧。”
“师长说得对,”基里洛夫及时配合地说道:“拉祖梅耶娃中尉,还是用报话机和一团进行联系吧。”
当拉祖梅耶娃用报话机在和一团进行联系时,基里洛夫有些担心地对我说:“敌人的炮火和轰炸这么猛烈,一团伤亡会不会太大?”
基里洛夫的话,让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在这么猛烈的炮击和轰炸下,不知道一团会伤亡多少人?虽然我们两个高地之间,仅仅相距几百米,可要是遭遇敌机封锁的话,我们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增援部队派上去。
就在这时,阿赫罗梅耶夫走过来,告诉了我一个更闹心的消息:“师长,根据二团的观察所报告,发现远处有德军部队,在大量坦克的掩护下,向我们的阵地推过来。”
“电话挂断了吗?”我冷冷地问阿赫罗梅耶夫。
他摇摇头,说:“还没有,情报是二团一营的霍鲁绍夫上尉报告的。他还在线上。如果您想了解更详细的情况。可以直接问他。”
我快步地走到桌边,拿起搁在一旁的话筒放在耳边,大声地说道:“喂,喂,是霍鲁绍夫上尉吗?”
“是的,师长同志,是我。”听筒里传来了霍鲁绍夫熟悉的声音。
“报告你所观察到的情况。”
由于外面的爆炸声太响,霍鲁绍夫不得不声嘶力竭地扯着嗓子喊。我才能听到他所说的话:“报告师长,敌人的炮击刚开始,我就发现在远处的草原上扬起了一片尘土。经过仔细观察,发现原来是德军的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正在向我们的阵地推进。目前离一团的阵地,还有四公里。”
“敌人有多少兵力?”根据前两天的推算,我们正面的德军步兵第44师,应该还有上万的兵力,我想通过霍鲁绍夫了解敌人这次投入了多少的兵力。
“有三十几辆坦克,至于步兵嘛。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具体数目不清楚。估计怎么也得有一个团吧。”
“明白了,有情况及时报告。”我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
等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围过来时,我表情严肃地对两人说:“政委、参谋长,情况很不好,据霍鲁绍夫上尉报告,德军跟随坦克进攻的部队大概有一个团,也就是说有三千多人,其兵力和我们马马耶夫岗上的守军大致相等。但由于他们在武器装备方面的优势,以及战场的制空权掌握在他们的手里,所以我们接下来要进行的将是一场恶战。我希望大家都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请师长放心,别看敌人来势汹汹,但我相信他们的下场也会和以前一样,在我们的阵地前,碰得头破血流,最后灰溜溜地撤退下去。”阿赫罗梅耶夫信心十足地说道。
而基里洛夫却显得信心不足:“参谋长同志,我们也不能太乐观了。据我所知,德军在昨天的战斗中,就曾经几度攻上了一团的阵地。虽然我们后来实施反冲锋,将他们打退了。但这说明了什么呢?”说到这里,他有意停顿了片刻,看了一眼我和阿赫罗梅耶夫的表情,又接着说:“说明敌人在我们的阵地前吃过几次亏以后,开始改变了打法。而一团的指战员还用过去的打法对付敌人,才让德军几度攻占了我们的阵地。所以今天面对来势汹汹的德军,我对一团能否守住阵地,一点信心都没有。”
“师长同志,和一团的通讯接通了。”没等我和阿赫罗梅耶夫发表自己的看法,坐在报话机旁的拉祖梅耶娃兴奋地冲我喊道:“一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在线上,要和您讲话。”
我走过去戴上耳机,对着送话器大声地问道:“喂,喂,谢杰里科夫中校,我问你,你们团现在的伤亡大不大?”
“报告师长,”耳机里传来了谢杰里科夫洪亮的声音,“由于我团这两天在高地上开挖了诸多的坑道,从炮击一开始,除了少数的观察哨以外,剩下的指战员都躲进了工事。别看敌人的炮火和轰炸这么猛烈,我们团几乎就没有什么伤亡。”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中校同志。”听到谢杰里科夫的报告,我真是喜出望外,虽然我们缺乏防空武器,拿空中肆掠的敌机无可奈何。但只要我们的指战员躲进了坑道,就算空中有再多的敌机,也拿我们没辙。
“师长,我们的观察哨报告,敌人的步兵在大量坦克的掩护下,正在向我们的高地逼近,摆出了一副不夺下高地誓不罢休的架势。”
一想到正接近高地的那几千德国兵,我就觉得底气不足,于是试探地问道:“你们有信心打退敌人吗?”
“请师长放心,别看敌人的兵力多,但他们对我们高地的诸多的防御工事一点办法都没有。别看他们昨天攻上来几次,但都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反而被我们打死好几百人呢。”
听到谢杰里科夫提到了坑道,我忽然想起在第64集团军时,我参与修筑的那个坑道工事,当时的设想是和敌人打一次类似于上甘岭似的战斗,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个坑道工事最终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因为我军要大步后撤,而不得不全部炸毁。不过现在一团的阵地上遍布各种工事和坑道,我的心思不禁又活泛起来。
我想了想,对谢杰里科夫说道:“中校同志,假如敌军势大,你们抵挡不住的话,可以暂时放弃表面阵地,把所有的部队全部撤进坑道,和敌人打持久战,牵制他们的兵力。”
“什么?放弃表面阵地,撤进坑道?”谢杰里科夫被我的这个命令吓坏了,他有些口吃地反问道:“这,这,这合适,合适吗?”
“没啥不合适的。”我斩钉截铁地对他说:“上级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的,你遵照执行就是了。假如出了什么问题,由我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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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赫罗梅耶夫的报告刚完,坐在附近的报务员娜佳也站起身来,将手里的耳机和送话器向我递过来,同时说道:“师长同志,集团军参谋长在线上,他要和您讲话。”
我摘下戴着的耳机,交给了拉祖梅耶娃,几步来到了娜佳的身边。戴上耳机后,我战战兢兢地对着送话器说道:“我是奥夏宁娜上校,您好,克雷洛夫将军。”
“我很不好!”耳机里传来克雷洛夫怒气冲冲的声音:“刚才情报处截获了敌人的电报,说他们夺取了马马耶夫岗,我想问问这是不是真的?你们为什么没有及时地报告?”
“参谋长同志,请听我解释……”我硬着头皮为自己辩解着。
“我不想听你的什么解释。”克雷洛夫不等我说完,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继续质问问:“你只需要告诉我,马马耶夫岗的阵地,是不是被德军占领了。是,还是不是?”
克雷洛夫这么问,我还真挺难回答的,说被占领了吧,可师部所在的南面高地,还在我军的手里;说没被占领吧,此刻的北坡到处都是德国兵,甚至还有一部分顺着南坡下来,正在向我们的高地接近。
听到我迟迟没有回答,克雷洛夫不耐烦了:“喂,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喃喃地回答说:“敌人目前占领了北面高地的表面阵地。”
“什么表面阵地不表面阵地?!”克雷洛夫怒气冲冲地说道:“让你坚守马马耶夫岗,是最高统帅本人所下的命令。假如你坚守不住的话,等待你的不是上军事法庭。而是直接执行战场纪律。想想第92旅的旅长和政委的下场吧。”说到这里。他忽然放缓了语气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不光是司令员、军事委员,就连我,也不想你生什么意外。所以,作为你的领导,我不向你下达命令,而是向你建议,趁德国人立足未稳。立即组织部队实施反击,把丢失的阵地从敌人的手里夺回来。”
由于克雷洛夫突然提到了第92旅的旅长政委的下场,把我吓得够呛,毕竟我是亲眼见到了两人的下场。接下来在听他说话时,我只觉得喉头干,身上的汗水止不住地往外冒,只能连连点头,根本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等克雷洛夫挂断电话,早已听清我们对话的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围了过去,两人关切地问道:“师长。既然集团军参谋长同志已经火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即组织部队实施反击。把北面高地的表面阵地夺回来?”
我边听阿赫罗梅耶夫和基里洛夫说话,边思忖着应对之法。想来想去,要想马上对当面之敌实施反攻,是非常困难的,且不说敌人可以利用我们的工事进行防御,就是那铺天盖地的炮火,就足以将我们的进攻部队消灭大半。在此时反击,显然是起不到理想的效果,反而白白的增加部队的伤亡。
没等我说出自己的想法,木桌上摆的电话响了。阿赫罗梅耶夫赶紧过去拿起了话筒,听了一会儿,表情严肃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随后便挂断了电话。见到他放下了电话,我连忙问道:“参谋长同志,是谁打来的电话?”
“是二团长普加乔夫少校打来的,他说德国人的第一次进攻,已经被打退了,现在敌人退到了两个高地中间的山沟里……”
基里洛夫没等他说完,就粗鲁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不满地问道:“二团为什么不趁机进行反击,把这股敌人消灭掉呢?”
见政委火了,阿赫罗梅耶夫急忙向他介绍说:“敌人占领了北面高地后,在坡顶架上了不少的机枪,二团位于山腰的阵地受到了他们的火力压制。刚刚敌人后撤时,我们的指战员刚刚跃出战壕,就遭到敌人机枪的扫射,牺牲了不少的同志。”
“那退到山沟里的敌人在做什么,是在调整队形,准备再次起进攻吗?”我惦记着阿赫罗梅耶夫刚刚没说完的话,所以等他向基里洛夫做完解释后,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师长、政委,你们也知道,在山沟里,有不少的避弹壕和遭到炮击轰炸形成的弹坑,敌人利用这些地形隐蔽起来,我们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于是补充说,“对了,普加乔夫少校还报告说,敌人在对面的高地上架上了喇叭,正在向我们的指战员喊话,企图动摇我们的军心。”
基里洛夫听完,居然气得笑了起来,不屑地说道:“这些法西斯侵略者,以为就凭他们用喇叭喊几句话,就会动摇我们的军心,就会有贪生怕死的胆小鬼举起白旗向他们投降吗?他们未免太天真了吧。”
我听到阿赫罗梅耶夫说到德军向我军喊话,不禁一愣,心说这些德国人居然还懂得在进行军事进攻的同时,辅以政治攻势。再联想到**师成员的组成,我担心敌人的这种宣传攻势,会严重地动摇我的军心。
想到这里,我连忙吩咐阿赫罗梅耶夫:“敌人突然给我们来这么一招,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啊。参谋长,立即给普加乔夫少校打电话,让他多注意战士们的反应,避免意外事件地生。”
阿赫罗梅耶夫打电话时,我无意中看到拉祖梅耶娃朝我举起了耳机和送话器,这才想起刚刚和谢杰里科夫的通话还没结束呢,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耳机戴上,冲着送话器试探地喊道:“喂,喂,谢杰里科夫中校,你还在吗?”
耳机很快就传来了谢杰里科夫的声音:“师长,我还在。”
要想收复北面高地的表面阵地,离不开此刻窝在坑道里的一团和三团的支持。所以我开门见山地问道:“说说吧。两个团还剩下多少人?坑道是否都在我军的手里?”
“报告师长。目前一团还剩下231人,三团还有894人。目前高地上的全部坑道,还在我军控制之中。”
虽然早预料一团和三团在战斗中的伤亡不小,可真的听到具体的伤亡数字时,听完谢杰里科夫的报告,我的心还是不禁咯噔一下。我停了片刻,等自己情绪稳定一些后,才继续问他:“中校同志。我打算等天黑以后,派二团对北面高地实施反击。到时候你们要从坑道里冲出来,和二团里应外合,把阵地夺回来。有困难没有?”
谢杰里科夫听说天黑以后就会实施反击,不禁兴奋地说:“师长,请您放心,虽然在几个主要的出口附近,都现有德军。但还有不少出口,因为遭受炮击和轰炸的缘故,已经被坍塌下来的泥土堵塞。没有被敌人现。等二团开始反击时,我们可以偷偷地挖开这些出口。悄悄地进入阵地,把阵地上的敌人全部消灭掉。”
“好吧,让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等天黑行动前我再和你联系。”
当我们三个人都坐回到桌边时,阿赫罗梅耶夫先向我报告给普加乔夫打电话的事情,接着又主动地向我提出自己的建议:“师长、政委,敌人在对面的高地上架了那么多机枪,即使有一团三团的配合,担任正面进攻的二团也会付出惨重的伤亡。所以我提议在进攻前,先用炮兵对高地上的炮兵实施炮击,尽可能多的摧毁敌人的火力支撑点,然后再起进攻。”
“参谋长,我认为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们的指战员是不怕牺牲的,即使没有炮火的支援,他们也一定可以突破敌人的防御,在友军的配合下收复高地。”基里洛夫可能是看到我师最近的战绩不错,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二团的反击也会在低伤亡的情况下完成,还特意强调说:“我们所缴获的重型榴弹炮剩下的炮弹不多了,如果都打光的话,那几门炮不就变成废铁了吗?”
见自己的提议被政委否决了,阿赫罗梅耶夫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我等两人都不说话了,才慢吞吞地说道:“我来谈谈自己的看法。目前的情况,就如参谋长所说的那样,敌人在对面的高地上安放了不少的机枪,我们的部队如果实施强攻,势必会伤亡惨重,所以必要的火力支援还是必要的。”看到基里洛夫似乎想插话,我抬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政委同志,请听我说完。我说的火力支援,不是说把那几门看家的榴弹炮拉上来,对着被敌人占领的阵地乱轰一气。一来嘛,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炮弹;其次,假如让敌人现我们的阵地上居然有重炮,那么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所承受的压力将会更大。所以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二团一营担任正面强攻,在进攻前,先射我们的杀手锏——飞雷炮,那家伙对付敌人的工事,比重炮好使。二营从靠近伏尔加河边的东侧绕过去,那里是被炸毁的储油罐和一个水塔,敌人应该没有什么防御力量。二团的两面夹攻,再加上一团三团从坑道里出其不意地冲出来,我不相信德军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继续守住白天夺取的阵地。”
我的话说完后,看到两人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基里洛夫还奉承我说:“师长就是师长,考虑得就是比我们全面。换了我来指挥的话,十之**会命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地向上冲,哪怕把部队拼光了,也得把高地给我夺回来。”
听完基里洛夫的话,我只是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他的这种打法,在目前的苏军中是非常普遍的,大多数的指挥员根本不考虑什么战术,只懂得死打硬拼,用人海战术去和敌人装备精良的精锐部队拼消耗。这一点,从我们移防到马马耶夫岗的路上所见到的漫山遍野的战士和工人们的尸体,就能得到证实。
接着我们三人又针对部队在收复阵地后,如何布防等方面的问题,进行了细致的研究。等我们忙完这一切。我抬手看表。现居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连忙又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给二团长打个电话,问问他的部队情况如何?”
阿赫罗梅耶夫点点头,随后拿起桌上的电话给普加乔夫打电话。开始他的表情还很轻松,但是越说脸上的表情越严肃,还不断地冲着话筒大声地嚷嚷:“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刚开始时,我还以为是电话的信号不好。但从阿赫罗梅耶夫脸上的表情,我心中有了一种不详的预告,难道是二团除了什么事情,他正在冲普加乔夫火?想到这里,便开门见山地问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出了什么事情?”
握着话筒的阿赫罗梅耶夫听到我的话,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冲着话筒说了一句:“少校同志,你还是亲自向师长同志报告吧。”说完,便将话筒递向了我。
我接过话筒。一头雾水地问普加乔夫:“喂,普加乔夫少校。我是奥夏宁娜师长。你给我说说,出了什么事情?”
“师长同志,是这样的。”普加乔夫听到是我的声音,连忙恭恭敬敬地向我报告说:“敌人用火力压制着我团在山腰的阵地,让我们的部队无法出击,但他们也不进攻,只是用架在对面山坡上的大喇叭,冲我们的战士喊话,说他们在这一两天时间内,就可以完全地攻占斯大林格勒,让我们放下武器向他们投降,这样可以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
“放屁,德国佬的话能相信吗?”我冲普加乔夫吼了一句后,随后又问:“战士们的情绪怎么样?”
普加乔夫听了我的这个问题,居然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他才为难地说:“师长,情况有点不妙。”
“怎么不妙啊?”他的话让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说二团的指战员不会就听敌人喊了一会儿话,就想集体倒戈吧?虽然我的脑子里闪过了这个念头,但我还是咬牙没说出来,避免动摇军心。
“我刚才到三营去走了一趟,现有不少战士在说怪话,说什么敌人上有飞机,下有坦克大炮,可我们不光没有制空权,连大炮都没几门,只能一天到晚窝在工事里挨炸,与其这样等死,还不如早点向德国人投降。”
听他说到这里,我顿时无名火气,狠狠地一拳砸在桌上,怒不可遏地问道:“普加乔夫少校,告诉我,是谁?是谁说的这些混帐话?”
普加乔夫喃喃地说道:“师长,您也知道我们团上个月曾经补充了一千多新兵,这些兵员来自什么地方,您比我清楚。他们大多数人对德国人没有什么恶感,所以听了德军的宣传后,有些牢骚话是在所难免的。……”
“少校同志,”没等他说完,我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同时命令他:“我命令你,立即派人逮捕这些牢骚的战士,找个地方把他们都关抓起来。”眼下是非常时期,真的要是放任师里的指战员们随便牢骚的话,很有可能导致军心动摇,我不得不采取了特别的措施来防范于未然。
没想到我的命令下达后,普加乔夫没有爽快地答应,而是向我辩解起来:“师长,牢骚的战士有上百人,您总不能让我把他们都抓起来吧?况且在战斗时一下抓这么多人,我怕会引起军心动摇。”
我正想说话时,忽然感觉手里一松,耳边的话筒被基里洛夫一把抓了过去,他在旁边听清了我所下达的命令,所以也语气严厉地对普加乔夫说道:“少校同志,你不知道上级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的吗?既然师长向你下达了命令,那你就去执行吧。至于这道命令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就是你应该考虑的。立即去执行吧!”
听到基里洛夫如此严厉的语气,普加乔夫也不敢再固执己见,只好乖乖地答应一声:“明白了,政委同志,我立即去执行。”
听到普加乔夫同意执行命令,我向基里洛夫伸出手,同时低声地对他说:“政委,把电话给我,我再和少校说几句,给他解释一下我下这个命令的原因。”
基里洛夫点点头,把话筒递了过来。我刚把听筒贴近耳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慌乱的声音:“团长同志,团长同志,出事了!”
接着我听到普加乔夫不耐烦地问道:“嚷嚷什么,没看到我正在给师部打电话吗?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报告团长,有一个班的战士,留下自己的武器,爬出战壕,向山坡下跑去了。”
没带武器就跑下山去了,这些战士要做什么?没等我想明白,有听到普加乔夫惊奇地问来报讯的战士:“他们不要命了,连枪都不带,就敢向敌人起进攻?”
那名战士带着哭腔说:“团长,难道您还没听明白吗?他们不是向敌人起冲锋,而是把自己的武器扔下,然后爬出战壕,往山坡脚下跑去,准备向那里的德国人投降。他们是叛逃,是临阵叛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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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坏消息,把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我连忙冲着话筒大声地喊道:“喂,喂,普加乔夫少校,能听见我说话吗?喂,喂,能听到我说话吗?”
普加乔夫在接到自己部下的报告前,本来是和阿赫罗梅耶夫在通话,忽然听到说话的人换成了我,不由慌乱起来,语不成句地说道:“报,报告,师,师长……”
“普加乔夫少校,我来问你。”没等他说话,我便冲他吼道:“阵地上的指挥员都是做什么的,居然就眼睁睁地看着一群自己的部下临阵叛逃吗?”
“师长,都是我的错,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我正打算问问他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忽然感觉手里一松,接着话筒便被怒气冲冲的基里洛夫抢了过去,他对着话筒冷声道:“普加乔夫少校,我是师政委基里洛夫。我现在命令你,立即把逃兵所在排的排长,和所在连的连长指导员全部就地枪决。”
基里洛夫越过我直接下达的这道命令,把我吓了一跳,这种连坐的惩罚也太出人意料吧。没等说话,我听见普加乔夫在电话里向基里洛夫解释:“连长、排长都是来自少尉集训队的;而指导员是跟着您从集团军政治部来的。他们刚上任没多久,对部队掌控的力度还不大,这起意外事件,和他们的关系不大。”
“我不管这些连排长和指导员,是来自少尉集训队,还是来自集团军政治部。既然生这样的恶性案件。他们就难辞其咎。”基里洛夫不由分说地向普加乔夫下达着命令,而对面的阿赫罗梅耶夫听说即将被枪毙的连排长都是他昔日的部下时,脸颊涨的通红,嘴角也不由抽搐了一下。只听到基里洛夫又下令:“少校,这种时候可不能心慈手软。立即执行吧!”
当基里洛夫挂断电话后,我和阿赫罗梅耶夫还处于震惊状态。我一是没有想到会出现战士叛逃的情况;二是没想到基里洛夫会越过我,向下面下达这么严厉的命令。
基里洛夫见我和阿赫罗梅耶夫都是一脸不满的表情,叹了口气。对我们说:“师长、参谋长,我知道,你们两人的心里都觉得我做得太过分了。几个战士叛逃,就算是因为连排长约束不严所导致的,最多撤职就是了,哪里用得着枪毙这么严重啊。”
我听了他说话,本能地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分析。
他又继续往下说说:“师长同志,我这是在为您考虑。您想想,北面高地的表面阵地被德军全部占领。南面高地的守军中,居然又出现了临阵叛逃的情况。假如不严肃军纪。将几名责任人处以重典,杀一儆百的话,那么别的指挥员还是不会重视对部队的掌控,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类似的叛逃事件估计无法避免。要知道,目前因为高地失守,上级对您已经很不满意了,如果这起叛逃事件再被捅上去,那么您很有可能马上就会被撤职查办。……”
没等他说完,我便摆摆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感激地说:“不用说了,政委同志,您是对的。大兵团作战,军纪先要严,对于这种突的恶性案件,绝对不能姑息迁就。”说到这里,我忽然把话题转到了天黑以后的反攻上,“假如敌人的部队一直停留在山沟里的话,对我们晚上的反击将是一个麻烦。我们只要和他们一交火,就会惊动山坡顶上的敌人,这样二团一营的偷袭将变成强攻,伤亡肯定小不了。”
“师长同志,我是这样考虑的。”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呢,阿赫罗梅耶夫的表情也恢复了,忠实地履行起他参谋长的职责,向我们介绍起他的设想:“晚上的反击,我们还是照最初的作战计划来执行。至于山沟里的德军部队,要想解决掉也不是什么难事。一营在出击前,先用飞雷炮,对山沟里的驻扎的德军进行轰击,吸引山顶德军的注意力。而在这个时候,二营悄悄地从高地的东侧绕过去,在离储油罐那里架设飞雷炮,轰击山坡顶上的德军部队。当表面阵地里的德军被二营的飞雷炮炸得晕头转向时,消灭了山沟里德军的一营,再向高地起反击,一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基里洛夫听完后,盯着地图看了会儿,随后点点头,赞许地说:“参谋长的设想不错,采用这种打法,我看夺回阵地,是不成问题的。”说完,他抬头望着我,“师长同志,您的看法呢?”
“参谋长的计划不错,就这么办吧。”我觉得阿赫罗梅耶夫的作战计划,考虑得很周全,所以不假思索地点头表示同意了。
阿赫罗梅耶夫听完我们两人的表态,连忙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向我征求意见:“师长同志,需要我现在把作战命令向普加乔夫少校传达吗?”
“可以。传达完命令后,再给我接炮兵营的莫罗佐夫,我有事情要交代他。”
阿赫罗梅耶夫通过电话给普加乔夫下达命令的时候,基里洛夫忍不住好奇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炮兵营的人手有限,而我们每个步兵团都有指战员会使用飞雷炮,用不着叫他们来帮忙吧?”
“是这样的,政委同志,”见基里洛夫想偏了,我赶紧向他解释说:“各团都有人会使用飞雷炮,这点我很清楚。之所以要和莫罗佐夫少校通话,是因为飞雷炮虽然威力大,但是准头太差,我担心那几轮轰击过后,高地上还会有德军的火力点幸存下来,会给我们的反击部队造成重大的伤亡,所以打算调迫击炮连及时地跟进,一旦现那些复活的火力点,就干净利落地将它们都干掉。”
听完我的解释,基里洛夫才恍然大悟。连说:“哦。原来是这样啊。虽然我们用飞雷炮对山坡顶上的阵地进行火力覆盖。但肯定会有不少的火力点幸存下来。那样一来,就算有谢杰里科夫的坑道部队配合,我们的反击部队势必要付出惨重的伤亡。让迫击炮连跟随步兵攻击前进,就能及时地摧毁那些幸存的火力点。不错,不错,您考虑得很周全。”
基里洛夫刚夸奖完我,阿赫罗梅耶夫就在那边叫我:“师长,和炮兵营接通了。营长莫罗佐夫少校在线上,等待您的命令。”
我走过接过电话,对着话筒说道:“喂,莫罗佐夫少校,我有作战任务要交给你。”
“师长同志,我听候您的命令,请吩咐吧。”
“天黑以后,我们将对北面高地实施反击。在进攻前,反击部队将分别对山沟和山坡顶上的德军,用飞雷炮进行轰击。等轰击结束。步兵起进攻时,你要及时地派出迫击炮连。跟随部队向高地起进攻。”
“明白!”莫罗佐夫回答的异常干脆。
我刚放下电话,没等把手从话筒上移开,电话铃又响了。我以为是莫罗佐夫还有什么事情要追问,所以拿起电话,随口就问道:“少校,你还有什么问题没搞清楚吗?”
“什么少校?我是克雷洛夫将军。”没想到听筒里居然传出的是参谋长克雷洛夫的声音,他不满地问道:“你那里的电话是怎么回事,我打了半天都打不进去?”
我连忙挺直身体向他报告说:“参谋长同志,请您原谅,在您打电话来之前,我正在向部队下达反击命令。”
“高地夺回来了吗?”克雷洛夫也不和我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还没有。”
“什么,还没有?”克雷洛夫在电话里再度飙了:“我给你下达反击命令都过了多长时间了,你居然还没有把阵地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来?要是贻误了战机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听到克雷洛夫火,我苦笑了一下,委婉地说道:“参谋长同志,情况不是您所想的那样。敌人在占领北面高地的表面阵地后,用机枪封锁住了二团位于山腰的阵地,再加上敌人还有强大的炮火支援,假如我们在这个时候起反击的话,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奥夏宁娜上校,我提醒你,就算是**师的人都死光了,马马耶夫岗也绝对不能落到德国人的手里。你明白吗?”
“我非常明白,参谋长同志。”虽然听到他火了,但我也觉得不会在这种时候,组织部队对北面高地起自杀性的反击。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自杀可能是做到了,但反击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所以我努力地想说服他:“我也知道马马耶夫岗不能落在敌人的手里,所以我才制订了周详的反击计划。准备等到天黑以后,敌人的坦克大炮都派不上多大用途的时候,再实施反击,争取一举将阵地从敌人的手里夺过来。”
克雷洛夫听完我的解释后,语气顿时缓和了下来:“好吧,既然你打算在天黑以后起反击,我就再给你几个小时。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假如在天明以前,你们拿不回阵地的话,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谢谢,谢谢参谋长。”虽然克雷洛夫又用军事法庭来威胁我,我还是向他表示感谢,毕竟他又多给了我几个小时的时间。我听到外面传来的隆隆炮声,忍不住关心起其它地段的战斗:“对了,参谋长同志,我想问问友军的情况如何?比如说近卫第42团。”
克雷洛夫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情况很糟糕,,已经被德军攻占了。该团所组织的两次反击,也被德军打退了,现在他们已经退向了城内。眼下敌我双方正在苏维埃大街激战,进行着逐屋争夺的战斗。”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接着又放缓语气对我说:“奥夏宁娜上校,用你的话来说,你们是挡住德军冲进城里的一道闸门。假如不能挡住他们,让他们大摇大摆地冲进城里的话,那么斯大林格勒就危险了。”
我和克雷洛夫的对话。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也听到了。没等我放下电话。两人就在地图上查看敌人突破近卫第42团的阵地后。将有可能向哪个方向起冲击。
看到两人的眉头都皱到了一起,我笑着安慰他们说:“政委、参谋长,你们不用担心,,但他们想从后面包抄我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难道你们忘记了,我们后面还有建制相对完整的四团、五团,另外还有一个装备精良的坦克营。德国人不来则已。非要闯过来的话,一定会在四团五团的面前碰个头破血流。”
我的话顿时让两人的眉头舒展开来,作为师里的最高指挥员之一,两人也明白我说的不是瞎话。就算有德军的部队迂回到马马耶夫岗的后面,只要四团在坦克营的掩护下,从他们的侧翼狠狠地打一下,就能击溃甚至全歼这股敌人。
好容易捱到了天黑,不光普加乔夫一再给我打电话,询问什么时候反击,好洗刷二团因战士叛逃所带来的耻辱。可我每次接电话时。都是简短地说一句:“等着!”便挂断了电话。
不光下面的指挥员心慌,就连基里洛夫、阿赫罗梅耶夫两人也按捺不住了。因为见我不表意见,两人也不好催着我下命令。于是参谋长背着手在指挥部里转圈子,政委坐在桌边一支接一支地抽着闷烟,把好好的指挥部熏得就如同失火般烟雾缭绕。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等待中过去,我抬手看看表,见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估计这个时候的敌人除了少数的岗哨外,剩下的都窝在战壕里睡觉了。我猛地站起身来,对停住脚步望向我的阿赫罗梅耶夫吩咐道:“参谋长同志,时间差不多了。命令普加乔夫少校立即让一营二营进入指定位置,架设好飞雷炮,在半个小时后,对敌人起突然袭击。”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阿赫罗梅耶夫兴奋地答应一声,冲到电话机旁就给普加乔夫打电话。趁他打电话时,我扭头打趣旁边的基里洛夫:“行了吧,我的好政委,您就别在抽烟了,难道您就没现屋里就好像起了浓雾似的。要是您再抽一会儿,我估计就算隔这么远的距离,我都看不清您的人了。”
基里洛夫听到我的调侃,呵呵一笑,连忙把手里的烟头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掐灭,自顾自地说道:“我就是因为您老不下令进行反击,心里着急啊。”
也许是下午基里洛夫所下达的那道命令起的作用,二团的行动非常迅,半个小时后,洞外就传来了一阵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不用说,一定是我们的飞雷炮在逞威风。
我连忙给炮兵营中莫罗佐夫打了个电话,对他说:“少校同志,时间差不多了,你的迫击炮连准备好了吗?”当听到他肯定的答复后,我继续说:“等我们的飞雷炮一停止射击,就立即出击,跟在步兵的后面,用炮火清理那些没有被完全摧毁的火力点,明白了吗?”
“明白。”莫罗佐夫用洪亮的声音,向我表着决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我在和莫罗佐夫通话时,阿赫罗梅耶夫也在和一团长谢杰里科夫通话,他对着送话器说道:“中校同志,听到了爆炸声了吗?那是二团的指战员在用飞雷炮狠狠地炸德国人。等轰击结束后,二团将从南坡和东坡两个方向,同时起对表面阵地的反击,你让你的部下做好出击准备,争取和二团里应外合,把阵地夺回来。”
阿赫罗梅耶夫把耳机和话筒交还给拉祖梅耶娃后,长舒一口气,转身朝我们走过来,同时说道:“师长、政委,我已经把反击命令下达给一团了。接下来我们能做的,就只能是等待了,希望普加乔夫少校他们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外面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每隔两三分钟响一次,当响过第五次以后,就不再有爆炸声传来。一直侧耳听着外面动静的阿赫罗梅耶夫紧张地说道:“飞雷炮已经停止射击了,接下来该我们的步兵登场了。”
也许是因为紧张,基里洛夫不自觉地又叼了一根香烟在嘴上,同时问道:“你们说,二团实施反击的话,多长时间能把阵地夺回来。”
我伸手一把将他的香烟抽掉,不客气地说:“政委同志,拜托您别抽烟了,难道您想把大家都熏成肺炎吗?”
阿赫罗梅耶夫看着我们笑了笑,说道:“虽然我们动用了飞雷炮,给敌人予重大杀伤,但我估计就算顺利的话,最快也需要一个小时,才能把阵地从敌人的手里夺回来。”
基里洛夫听完阿赫罗梅耶夫的推测,又扭头望着我,不置可否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觉得呢?”
我想了想,虽说我们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但真要要把阵地夺回来,可能怎么也得一个小时,于是冲阿赫罗梅耶夫努努嘴,说道:“我同意参谋长的意见,一个小时左右。”
我们正说着话,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这个时候,会是谁打来的电话呢?”阿赫罗梅耶夫说着,伸手就抓起了话筒,贴在了自己的耳边:“喂,我是**师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您是哪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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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戈都诺夫少校所率领的生力军投入战斗,战局便呈现了一边倒的趋势,天亮以前,苏维埃大街的大部分地段和建筑物,都重新回到了我军的手中。 引起我浓厚兴趣的那个军用物资仓库,也在战斗中被夺回了。
阿赫罗梅耶夫作为我的参谋长,心里明白我之所以不余其力地派部队协助近卫第42团,配合友军收复失地只是一个幌子,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仓库里的军用物资。所以当我们的部队从敌人的手里夺取了仓库后,立即安排人手把里面的物资往卡车上搬。
当二十几辆卡车都装满以后,阿赫罗梅耶夫还专门向我请示道:“报告师长,物资已装车完毕。接下来,我该让车队把物资运到什么地方去?”
对于物资的存放点,我早就考虑好了,一团三团所驻扎的居民点里,有一个巨大的地下防御工事,那里存放物资应该是最合适的,所以便果断地命令阿赫罗梅耶夫:“让车队把物资都运到一团三团的驻地吧,那里是个最佳的存放的。”还特意向他强调说,“让戈都诺夫少校负责押运,反正他的部队也驻扎在那里。”
半个小时后,我的师指挥部的角落里,就摆上了一堆戈都诺夫专门派人送来的部分物资。看到摆在面前的这些物资,我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原来仓库里不光有军大衣,还有大量的棉军服、成箱成箱的面包干和成听成听的美国牛肉罐头。
棉军服和军大衣可以分配给战士们换装,而面包干和牛肉罐头,则可以改善师里的伙食。幸好由于近卫师不间断地反击,让德国人自顾不暇,没有时间将仓库里的这些物资转移,否则的话,这批不知那个部队留下的物资便全部便宜德国人了。
我和基里洛夫正盯着面前的一大堆好东西傻笑时,桌上的电话响了。我拿起来刚一说话,便听到了罗季姆采夫咆哮的声音:“奥夏宁娜上校,你这个混蛋。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吗?”
我一听是罗季姆采夫的声音,马上便猜到他是打来兴师问罪的,毕竟我把那么多的军用物资都运回了自己的防区。不过对于他的指责,我还是装着糊涂,一脸无辜地反问道:“将军同志,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罗季姆采夫重重地哼了一声,接着质问我:“我得到情报。你师的官兵在夺取了面粉厂附近的那个军用物资仓库后,就将大量的物资装车。并运往了你师的防区。我来问你,这是不是事实?”
“是的,将军同志。请您听我解释,由于我的师是新组建的,所以各方面的物资都很不完毕,比如说现在天冷了,我们的战士大多数还穿着单衣……”
罗季姆采夫没等我说完,便不客气地打断了我:“我不管这些,既然那个军用物资仓库在我师的防区内。那么里面的所有物资,你都无权动用。我命令你,立即派人将那批物资全部送回仓库去。”
听到他这个霸道的命令后,我顿时无名火气,本来我还想向他好好解释一番的,没想到他居然不由分说就让我把东西都给他送回去。把吃进嘴里的肉再吐出来,从来就不是我的风格。我心里清楚地知道,以独立师现在的兵力,要想挡住德军新一轮的进攻,是根本不可能的,那么这批物资送回去以后的命运,就是再度落在德国人的手里。与其那样,还不如留在我的手里,更能发挥作用。想到这些,我也语气强硬地反驳他:“对不起,将军同志,您的这个命令我不能执行。虽然目前德军被我们击退了,但以他们的实力。苏维埃大街随时有可能被他们再度夺回去,所以目前把物资送回去的话,等于就是送给了德国人。对不起,我不能执行您的命令。”
“上校同志,我提醒你一句,上级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的。”为了让我就范,罗季姆采夫还试图用他的身份来压制我。“虽然我们两人都是师长,但我是少将,而你只是一名上校,还有,请你别忘了斯大林格勒北面的部队目前都归我指挥。”
“对不起,将军同志。”我不卑不亢地回答说:“虽然根据条例,上级指挥员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的。但为了确保战斗的胜利,我从来只执行那些正确的命令。假如您有什么不满意的话,可以向崔可夫司令员报告。”说完,我毫不客气地把话筒重重地砸在了底座上,把旁边的基里洛夫吓了一跳。
基里洛夫听到了我和罗季姆采夫的对话,有点担忧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您怎么能对罗季姆采夫将军说那样的话?您知不知道,这是以下犯上,会受到惩罚的。”说着他的手便向电话伸去,同时还自言自语地说,“不行,我要马上给司令员和军事委员打个电话,把这件事情向他解释一下。”
我阻止了他打电话的举动,说道:“政委同志,暂时别打。我想司令员和军事委员就算知道了这件事,也不会把我撤职查办。只要我们的部队能尽快换上冬装,我就算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虽然我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心里却一直怒火中烧,心想我们都是师长,你凭啥来对我指手划脚?如果你真的有本事,为啥到卫国战争后期的那些战役里,连你的名字都没听到过,可见你的指挥水平也有限。想到这里,我走到了报话机旁,低头吩咐拉祖梅耶娃:“中尉,立即和参谋长联系,我有重要的命令要向他下达。”
不明所以的基里洛夫跑过来,一头雾水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这又是打算做什么?”
“还能干什么?”我头也不回地说:“命令阿赫罗梅耶夫立即给部队换装,我可不想让自己的部下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被冻病。”听我这么说,基里洛夫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静静地站在我的身边保持着沉默。
和阿赫罗梅耶夫一联络上,我马上问他:“参谋长,仓库里还有多少物资?”
“大概还有三分之二。除了冬装、面包片、牛肉罐头外,还有一些武器弹药。”
“听着,参谋长同志。等戈都诺夫少校的车队返回时,再装一次车。剩下的物资。就不用再拉回来了,就交给你来处理。”
“我该怎么处理呢?”不明所以的阿赫罗梅耶夫问道。
“让目前在苏维埃大街上的指战员们分批进入仓库,去换上冬装,并补充弹药和食物。假如还有多余的,就送给近卫第42团的弟兄们。”
“明白了,我马上安排人去布置。”
基里洛夫等我和阿赫罗梅耶夫的通话结束后,微微点点头说:“奥夏宁娜同志。您的这种处理方式还是比较恰当的。留下一部分物资交给近卫第42团,这样罗季姆采夫将军真的到司令员的面前去告你的状。我们也能找到为自己辩解的理由。”
上午十点左右,崔可夫在没有事先打招呼的情况下,带着四五名警卫员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我的师指挥部。他在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我们的敬礼后,一屁股坐在桌边,抬头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我听罗季姆采夫将军说,你在未得到他允许的情况下,擅自搬空了面粉厂旁边的军用物资仓库,有这回事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是我命令人搬运了仓库里的物资,并运回了我师的防区。不过我并没有把所有的物资都搬回来,还给近卫第42团留下了一部分。”
“胡闹,你这简直是瞎胡闹!”崔可夫用手一拍桌子站起来,用手指着我骂道:“你没有得到罗季姆采夫将军的许可,就擅自搬运物资,这点。我可以不怪罪你。可是为什么你在接到罗季姆采夫同志的电话后,还一意孤行,不肯将物资给他送回去。”
“司令员同志,这事不关师长的事,是我的主意。”基里洛夫也许是出于保护我的缘故,主动把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揽。毕竟他和崔可夫的级别相当,有些话说起来不属于以下犯上:“您也知道,独立师是新组建不久的部队,各种物资都很匮乏。特别是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可绝大多数的战士还穿着夏天的单衣,之所以把这批物资拉回来,就是打算给战士们换装。”
崔可夫听后。走到堆放物资的地方,抬脚踢了踢堆在地上的冬装,又扭头看了看指挥部里的所有人。当他的目光从指挥部成员单薄的军装上扫过以后,语气骤然变得友善:“地上这些东西,就是你们拉回来的军用物资?”
“是的,司令员同志。”听到崔可夫提问,我连忙上前一步,恭谨地向他报告:“我打算等物资全部运回来后,就给所有的部队换冬装,我可不想我的战士在即将到来的冬季里,因为没有过冬的装备而被冻伤,导致出现大量的非战斗减员。”
崔可夫重新回到桌边坐下,仰起头问我:“据我所知,独立师现在只有三千多人,而仓库里存放的军大衣,却足足有八千件,这多出来的军大衣,你为什么不交给近卫第13师呢?”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我觉得在崔可夫的面前,没有必要对他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便实话实说:“目前近卫第13师的兵力严重不足,特别是坚守在苏维埃大街和列宁大街地段的部队,人数更是少得可怜。假如我真的听从罗季姆采夫将军的命令,将这些物资重新送回仓库的话,在下一次的战斗结束后,仓库里的物资将完全有可能落入敌人的手中。”
我说完这话以后,连忙停止身体屏住呼吸,等待着承受崔可夫的雷霆之怒,因为我做出的这种物资会落入敌手的话,在这种特定的环境里,是非常犯忌的。但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差,崔可夫听完我的话后,没有马上大发雷霆,而是低头沉思起来。
过了好一阵,他才抬起头,望着我和基里洛夫,不紧不慢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基里洛夫同志,你们的顾虑也许是对的。目前近卫第13师的兵力是少了点,对抗占据着兵力优势的德国侵略者,确实有点力不从心。但不等于说他们指战员不勇敢,部队的战斗力不行。
你们知道吗?在昨天白天的战斗中,德军的坦克向据守在车站附近的罗季姆采夫师的一个步兵连发起攻击。虽然该连只剩下了二十几名战士,但他们在团支部书记雅科夫的指挥下,依旧顽强地同敌人战斗着。看着敌人坦克朝自己的阵地冲过来,雅科夫同志抓起两颗反坦克手雷,从沙袋工事后站起来。挺直身体冲自己的战友们喊道:‘同志们!坚决守住我们的阵地,绝不后退一步!’喊完。他猛地一扬手,将一枚手雷扔到领头的坦克底下。看着敌人的坦克燃烧起来后,雅科夫正打算扔出第二颗手雷时,敌人的子弹击中了他。雅科夫虽然牺牲了,但他的模范行为激励着战士们,他们呐喊着从工事里冲出来,用手雷击退了敌人的进攻。
战斗结束后,战士们在雅科夫的遗物里找到他写的一首诗。也许是在战斗开始前写的,诗没有写完。这位团员为自己的写的真诚而朴实无华的诗句所加的标题是:《我的誓言》
我是党的儿子,祖国是我的母亲,
敬爱的列宁就是我的慈父。
战斗中,我决不后退,
让朋友和敌人都知道……”
听完崔可夫的讲述,基里洛夫接口道:“我们会永远记住这些为了保卫祖国,而光荣牺牲的烈士们。等战争结束后。我们会在他们牺牲的地方建立纪念碑,让我们的后代永远记住,他们的幸福生活,是由无数的革命先烈的流血牺牲所换来的。”
虽然基里洛夫说话时,我保持着沉默,但他的话却让我想起了在后世的胜利广场上。年轻人向那些挂满军装的老人们进献鲜花时,所说的那句耳熟能详的话:“谢谢您,感谢您给我们带来的幸福生活!”
崔可夫和基里洛夫又说了几句话以后,抬手看了看表,接着把目光投向了我,用征询的口吻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我要到罗季姆采夫将军的指挥部去。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司令员同志,我服从您的命令。”既然崔可夫愿意在我和罗季姆采夫的中间做和事佬,我也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
“对了,崔可夫同志。”基里洛夫忽然问道:“不知道罗季姆采夫将军现在什么地方,你们就这样赶过去,能找到他人吗?”
“没问题,”崔可夫自信地说道:“我刚刚和他通过电话,他的部下说他带着几名战士到‘一月九日’广场附近的一栋楼房检查防务去了。”
“‘一月九日’广场?”基里洛夫把这个地名重复了一遍,从他紧皱的眉头来看,似乎有什么事情想问崔可夫。
不过崔可夫没等他开口,便抢先说道:“基里洛夫同志,您对‘一月九日’广场,应该不陌生吧,这可是为了纪念‘血腥星期日’而修建的大型广场。”
“血腥星期日,”崔可夫说出来的内容,让我听得是一头雾水,于是我虚心地向他请教:“司令员同志,这是个什么样的纪念日啊?”
听到我这个突兀的问题,崔可夫用奇怪的目光瞅了我一眼后,反问道:“奥夏宁娜同志,难道你读书时,没有学过这段历史吗?”
崔可夫的话一说完,我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历史事件,如果是真的丽达,没准还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基里洛夫见我面红耳赤羞愧难当,连忙为我解围说:“司令员同志,您说的这段历史,要大学里才能学到,而我们的师长同志,只读了十年级就毕业了,不知道也不奇怪啊。”
见基里洛夫给我搬了个台阶来,我连忙就坡下驴,附和道:“对,对,就是政委说的那样,我读书时,还没有机会学到那段历史。司令员同志,既然这个历史事件是您提起的,就给我讲解一下吧,免得将来有人说您的部下都是不学无术的。”
我这么一说,把崔可夫和基里洛夫都逗乐了,崔可夫见推脱不了,只好无奈地说:“好吧,既然奥夏宁娜同志想知道这段历史,我就讲一讲。
1905年1月22日,在乔治.加邦神甫的领导下,三万多名俄国工人聚集在圣彼得堡冬宫广场上,向沙皇尼古拉二世呈递一份有关改革社会与政治制度的请愿书。他们首先要求选举民意代表,其次要求农业改革、减轻农民沉重的负担,以及实行宗教自由等。
沙皇政府刚开始静待观变,未采取任何行动。但不知谁先开了一枪,导致场面出现了混乱,于是官方乃下令展开血腥镇压。军队以武力驱散工人,造成一千多人死亡。这一天被称为“圣彼得堡血腥的星期日”。俄国的工人对沙皇作出改革的希望从此彻底幻灭,接下来大大小小的罢工、集会以及暗杀行动在全俄罗斯层出不穷,严重地动摇了沙皇政府的根基。”
听完崔可夫的讲述,我脑子里又多了许多问题,为什么是1月22日,而不是1月9日这样的问题。不过怕再被崔可夫调侃,我也就不好意思再问出口。
崔可夫又抬手看了看表,随后站起身来,对我说:“好了,奥夏宁娜同志,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尽快赶到罗季姆采夫那里去呢。”
我答应一声,又向基里洛夫交代了几句师里的工作,才带着两名警卫员,跟在崔可夫的后面离开了指挥部。
我走出指挥部,看到崔可夫正站在门边,看着旁边的一个大坑发呆,那里是原来的指挥所。我明白他为什么在这里驻足,连忙走过去,站在他的身边低声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敌人这段时间对马马耶夫岗进行炮击的同时,还派出飞机进行不间断地轰炸。您原来这个指挥所,就是被一枚炸弹直接命中后,才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当时有人在里面吗?”崔可夫问道。
我摇摇头,回答说:“报告司令员,没有人员伤亡。自打师指挥部修好后,原来设在这里的电讯室搬了进去。”
“那就好!”崔可夫长嘘一口气,接着一摆头说:“走吧,我们出发。”
由于敌机的长期轰炸,指挥部外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焦黑的弹坑。原来摆在指挥部外面的那架飞机的残骸,早就不知道啥时候被德军的炸弹炸到瓜哇国去了。
来到山脚下,我看到停着两辆吉普车,崔可夫和他的几名警卫员上前面那辆车,他在上车前,还用手指了指后面,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你和你的警卫员就上后面那辆吧。”
看到前面的崔可夫座车出发,我们的车也紧跟上去。
驾驶我们这辆车的司机开车非常谨慎,每次经过弹坑时,他都会适当地放慢车速。看到崔可夫的吉普车离我们越来越远,我不禁着急地问司机:“司机同志,你看司令员的车都快没影了,要是跟丢了,你知道把我们送到什么地方去吗?”
司机听到我的问题,不慌不忙地回答说:“来的时候,司令员就说过,要到‘一月九日’广场那里去,好像说近卫第13师的罗季姆采夫师长就在那里。上校同志,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把你们平安地送到目的地的。”
虽然司机说得十分有把握,但我却不敢掉以轻心,扭头吩咐后面的警卫员做好战斗准备,以防止突然冒出来的德军的散兵游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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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进入苏维埃大街时,我看到崔可夫的车就停在一栋相对完整的建筑物旁,他正站在车下,背对着我们和几名穿崭新棉军服的指战员在说话。我连忙让司机停车,带着两名警卫员朝他走过去。走近才现,原来正和他说话的人居然是阿赫罗梅耶夫。
阿赫罗梅耶夫看到我朝他们走去,停止了和崔可夫的交谈,冲我点点头。由于我前段时间在师里下过命令,在战场上不准向指挥员敬礼,所以他没有向我敬礼,只是礼貌地和我打了一个招呼:“师长,您来了。”
崔可夫扭头看到是我,嘀咕了一声:“怎么来得这么慢?我都等了你们老半天了。”听他这么说,我真是哭笑不得,总不能在他的面前告司机的状,说司机为了安全起见,遇到弹坑就减,左减右减就把时间耽误了。不过好在崔可夫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冲着我一摆头,说道:“走,我们罗季姆采夫那里去,还有你,上尉同志,跟我们一起走。”
通往“一月九日”广场的道路,都在我军的控制中,所以我们在走路的时候,不用担心遭到敌人的袭击。崔可夫和我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阿赫罗梅耶夫和几名警卫员跟在我们的后面,保持着四五步的距离。这样的距离,既给我和崔可夫留下了谈话的空间,又可以在我们有什么事情时,可以及时地出现在我们的身边。
崔可夫边走边向后面望了一眼,接着在我的面前称赞着阿赫罗梅耶夫:“奥夏宁娜,你的这位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就是来自沃尔霍夫方面军的少尉集训队吧?刚刚我和他谈了一会儿。我对他的印象不错。是一个挺有战斗精神的指挥员。”
我回头看了一眼阿赫罗梅耶夫,忽然想起了军衔的事情,连忙趁这个机会向崔可夫提出:“司令员同志,我有个事情想和您说一下。”
“有什么事情就说嘛,你我都这么熟悉了,用不着这么客气。”
“您看看,阿赫罗梅耶夫同志是我的参谋长,可他现在还是上尉军衔。我怕他指挥下面的那些中校少校的话。别人会不服从他的命令。”
崔可夫听后呵呵一笑,用手指着我说道:“依我说,你这个奥夏宁娜同志啊,就是一个马大哈。上次你到我的司令部时,我给了你四个少校的军衔,你当时为啥没有提阿赫罗梅耶夫的名字?算了,反正都已经给了那么多个,再多给一个也算不了什么了。”说到这里,他停住脚步,半转身体。冲阿赫罗梅耶夫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的身边来。
阿赫罗梅耶夫没有听到我和崔可夫的对话。所以对崔可夫为什么会突然把自己叫过来是一无所知。当他一脸茫然地站在崔可夫的面前时,崔可夫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两下,接着面带微笑地说:“阿赫罗梅耶夫同志,刚刚和我奥夏宁娜上校闲聊时,她说你的军衔太低,让我为你晋升军衔。你的能力,我从奥夏宁娜和基里洛夫那里都多少了解一些,所以我也觉得你应该获得更高的军衔。现在我就正式向你宣布,从现在起,你被晋升为少校。”
阿赫罗梅耶夫没想到崔可夫会在这时晋升他的军衔,顿时兴奋得满脸通红,向我投来感激的一瞥后,冲着崔可夫大声地说道:“为苏维埃祖国服务!”
我们往前又往前走了两三百米,崔可夫忽然指着广场旁边的一栋四层楼楼房对我说:“奥夏宁娜,你快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罗季姆采夫师长应该就在那栋楼房里。”
我看看宽阔的广场,又看看那栋位于十字路口的楼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莫非这就是后世闻名遐迩的“巴甫洛夫大楼”?在我的想象中,这座著名的大楼,怎么也得有个七八层,甚至十几层高,没想到居然只是一栋四层楼,而且房顶还被炸穿的楼房,心里不免微微有些失望。
崔可夫说完,便立即加快脚步向那栋楼房走过去。楼房有四个单元门,崔可夫是直奔第一个门去的。见他的目标明确,我心里哪里还不明白,这真的就是著名的“巴甫洛夫大楼”。
我们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了罗季姆采夫带着两名战士迎了出来。罗季姆采夫穿的是军大衣,而他身后的战士则穿着棉军服。
罗季姆采夫老远便道:“司令员同志,您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离德国人太近,站在二楼的窗口,就能看到广场另外一端活动着的德国人,您还是快点回集团军司令部吧。”说完,他的目光又投向了我,满脸严肃地说道:“我说奥夏宁娜上校,虽说你的部队收复了苏维埃大街的大部分地区,也不能把司令员带到这里来啊?”
“罗季姆采夫同志,”崔可夫冲他摆摆手,为我辩解说:“不是奥夏宁娜同志带我到这里来的,而是我打电话去你的师指挥部,留守的指挥员告诉我,说你来前沿了,所以我才叫上奥夏宁娜陪我一起来看看。”
有崔可夫为我说话,罗季姆采夫也不好再说什么,带着我们进了楼房。把所有的警卫员留在楼下后,他又带着我、崔可夫、阿赫罗梅耶夫三人,顺着被炸毁的楼梯小心翼翼地来到了三楼。
当我们走进一个大房间时,我被哗啦啦从地上站起来的一群战士吓了一跳。本来以为巴甫洛夫和他的战士就只有几个人,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我粗略地数了一下,人数至少在三十以上。
罗季姆采夫把一名年轻的中士叫到了崔可夫的面前,向他介绍说:“司令员同志,这是这栋楼房的守卫者巴甫洛夫中士,是他带着排里的战士。把楼房从敌人的手里夺过来的。”说到这里。罗季姆采夫的脸上挂上了笑容。“听其他战士说,巴甫洛夫同志将楼里的敌人全部消灭后,曾站在顶楼的窗口大声地喊道:,从敌人的手里,把这座祖国的大楼夺回来了!”
崔可夫听完罗季姆采夫的介绍,上前握住巴甫洛夫的手使劲地摇晃着说:“好样的,好样的中士同志。为了你的英勇和顽强,以及从敌人的手里夺回了祖国的大楼。我向你致敬!”说完,他后退一步,抬手向巴甫洛夫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见集团军司令员向自己敬礼,把这名年轻的中士和他身后的战友们吓了一跳,他们也慌忙抬手向崔可夫还礼。
等他们都把手放下后,我向前两步,主动向巴甫洛夫伸出手,同时友好地说:“您好,巴甫洛夫中士。……”
没等我说出后面的话,巴甫洛夫居然抬手向我敬了个礼。出人意料地说道:“您好,奥夏宁娜上校。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您!”
我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心说这是怎么回事,罗季姆采夫还没来得及介绍我,这名普通的中士怎么会认识我呢?难道我的名气已经达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
巴甫洛夫见我站在原地呆,连忙伸出双手握住我的手,低声地提醒我:“上校同志,难道您忘记在波罗金诺遇到的巴甫洛夫父子了吗?”。
中士这么一说,我猛地想起当初我和崔可夫去视察前线时,曾经在波罗苏希上校的远东红旗师见到过一对巴甫洛夫父子,好像是来自镰刀锤子工厂的工人,父亲在不久后的战斗中阵亡,而儿子的情况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早已被我淡忘的一位故人,真是让我喜出望外。
旁边的崔可夫和罗季姆采夫却是面面相觑,搞不明白我怎么会认识一名普通的战士。最后还是崔可夫问道:“奥夏宁娜,你和这位巴甫洛夫中士,以前就认识吗?”。
我松开了巴甫洛夫的手,向崔可夫和罗季姆采夫解释说:“是这样的,将军同志们。在莫斯科保卫战时,我曾经担任过朱可夫大将的助手,曾经陪他到很多地方去视察过。而这位巴甫洛夫中士,就是我们在视察波罗金诺战场时认识的,当时他和他的父亲都来自镰刀锤子工厂。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虽然他的父亲不幸光荣牺牲,但巴甫洛夫中士和他的战友们却化悲痛为力量,继续顽强地战斗着,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崔可夫和罗季姆采夫听完我的讲述,又先后上前和巴甫洛夫握手,向他和他牺牲的父亲表示自己的敬意。
接下来崔可夫用随意的语气对巴甫洛夫说:“中士,说说你们这里的情况吧。”
巴甫洛夫答应一声,接着开始介绍情况:“报告司令员,昨晚的战斗中,排的尉官和高级士官因负伤或者牺牲退出了战斗,就由我接过了排的指挥权。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后,我们成功地夺取了这栋楼房,并把这里作为一个堡垒来进行坚守。”
“中士同志,我来问你,这附近还有不少的楼房,可你为什么偏偏要把这里当成一个可以坚守的堡垒呢?”崔可夫的这个问题,在我听来,似乎是在检验巴甫洛夫中士的指挥能力。
巴甫洛夫向崔可夫做了一个手势,礼貌地说道:“司令员同志,请到这里来。”说完,他带头走到了窗边,指着外面说道:“根据我的观察,这座大楼可以成为守卫城市的一处关键区域。它的战术优势在于它位于十字路口,为我们提供了北方、南方、西方各一千米左右的视野。从占领大楼开始,我就奉命建立防御工事,并准备死守大楼。您看看,大楼的四周用铁丝网和雷区所包围,在面对广场的每一个窗口,我们都部署了机枪。”
“敌人的坦克来了怎么办?”崔可夫听后不置可否地继续问道。
“我们在屋顶还配备有ptrs-41反坦克步枪,这种枪支打击德军坦克的效果非常不错。您看,楼下的几辆被击毁的坦克。就是被我们躲在楼顶的反坦克枪手所击毁的。敌人的坦克只要接近了大楼。它们炮塔顶部较薄的装甲便暴露在我们的反坦克枪的火力之下。并且因为离大楼太近,无法提高火炮的仰角进行反击,只能成为我们的射击靶子。”
“真是太棒了!”崔可夫由衷地称赞了一声后,又关切地问道:“你们现在有多少兵力?”
巴甫洛夫又引导我们回到了屋子的中间,向我们介绍说:“在夺取大楼后,全排只剩下了我、列兵亚历山德洛夫、格卢先科和切尔诺戈洛夫四个人。今天早晨,增援部队便赶到了,其中包括阿法纳西耶夫中尉的7人机枪排及1挺重机枪。索布加伊达上士和3名自动枪手为的6人反坦克枪小组,共有3支反坦克枪,少尉切尔努申科带的4人迫击炮组,有2门5o毫米迫击炮。”
崔可夫听完后,冲着人群里大声问道:“谁是阿法纳西耶夫中尉?”
“报告司令员,是我。”随着话音,一名满脸胡须,身材又瘦又矮的大尉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在崔可夫面前立正。
“中尉同志,”崔可夫面带微笑地问道:“你的军衔比巴甫洛夫中士高。让你接受他的指挥,你心里不会有什么牢骚吧?”
阿法纳西耶夫中尉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回答说:“请司令员同志放心。我一定会服从巴甫洛夫中士的指挥,坚决地守住这栋大楼。”
“很好,”崔可夫听到中尉的表态,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等到战役结束后,我会为你们这些英雄请功的。”
巴甫洛夫见崔可夫把坚守大楼的任务交给了自己,情绪格外激动,马上就向崔可夫和罗季姆采夫表决心:“请司令员、师长放心,我巴甫洛夫向你们保证,只要我们坚守在这栋大楼里,就绝对不会让敌人大摇大摆从我们面前经过。”
崔可夫扫视了一眼屋里的指战员后,又问巴甫洛夫:“你的队伍里,现在有多少人?”
听到崔可夫这么问,巴甫洛夫连忙喊了一声:“全体都有,列队!”
当指战员们排成了整齐的两列后,巴甫洛夫开始向我们介绍队伍的组成:“司令员、师长,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我们的守备部队。
我们的部队共有24人,都是由多民族组成的,他们分别是俄罗斯人:亚历山德罗夫、阿法纳西耶夫、邦达连科、沃罗洛夫、格里金、基谢廖夫、萨拉耶夫、斯维林、索布加伊达、切尔努申科;
乌克兰人:格卢先科、多夫任科、伊瓦先科、切尔诺戈洛夫、沙波瓦洛夫、亚基纳科;
格鲁吉亚人:英西亚什维利;
哈萨克人:穆尔扎耶夫;
乌兹别克人:图尔德耶夫;
塔吉克人:图尔古诺夫;
鞑靼人:罗马扎诺夫
犹太人:汉特。”
巴甫洛夫在向我们介绍时,我意外地现队伍的后面,居然还有一名年轻的女卫生员,我连忙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态度和蔼地问:“女卫生员同志,您叫什么命令!”
女卫生员连忙来了个立正,大声地回答说:“报告上校同志,,听候您的命令,请您指示!”
想到这座大楼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将遭到德军不间断的进攻,我不禁为面前这位年轻姑娘担忧起来,于是我扭头对崔可夫说:“司令员同志,这里太危险了,我提议还是让这位卫生员同志到后面去吧。”
没等崔可夫说话,乌利扬诺娃已经抢先说道:“上校同志,谢谢您的好意。我是卫生员,我的责任就是在战场上救护伤员,只要这里还有一个我们的战士在,我就绝对不会离开自己的岗位。”
我本来还想再劝劝卫生员,崔可夫在后面说话了,“奥夏宁娜,这位卫生员同志说得对,她的工作就是在救治伤员,既然她想留就让她留下吧。”
等巴甫洛夫向我们介绍完全部的指战员后,就安排人手进行各自的防御阵地。当大家呼啦啦散去后,屋里除了我、崔可夫、罗季姆采夫、阿赫罗梅耶夫以及巴甫洛夫、乌利扬诺娃和另外一名胳膊吊在胸前的战士。
崔可夫听了巴甫洛夫的介绍,也认为这是一个重要的防御地带,所以特别叮嘱罗季姆采夫:“将军同志,为了确保我军能守住这栋大楼,我希望你能为他们提供足够的武器弹药。”
“司令员同志,”听到崔可夫说话的乌利扬诺娃忽然大胆地说了句:“除了武器弹药,还需要食物和水。要知道这里离河边远,而且供水系统也在轰炸中被摧毁了,所以水的问题必须解决。”
女卫生员说完后,罗季姆采夫忽然回头看着我问道:“奥夏宁娜上校,有个问题,我想向您请教一下。”
由于他是我的顶头上司,所以我只能非常客套地说:“请说吧,将军同志。”
“你的部队坚守马马耶夫岗,有差不多一个月了。虽然我也知道你们经常从被敌人的尸体上收集武器弹药,但对一个师来说,那毕竟是杯水车薪。我想问的就是,你们师的武器弹药和粮食补给来自什么地方?”
罗季姆采夫这么一问,还真把我问住了,自打有了政委和参谋长以后,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事必躬行,所以这个问题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当我为难时,瞥见了站在一旁的阿赫罗梅耶夫,连忙把他推了出来:“将军同志,这些事情都是由我的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少校负责的,让他来为您做解释吧。”
罗季姆采夫的问题,也引起了崔可夫的注意,他饶有兴趣地盯着被我推出去的阿赫罗梅耶夫,等待他为大家做出解释。
好在阿赫罗梅耶夫是个合格的参谋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他不假思索地向两人作开了汇报:“报告将军同志们,我师的弹药补给有两个渠道:一是依靠友军军火的库存和河对面运送到码头的军火里补充一部分。比如说我们在进入马马耶夫岗时,就曾经接收了近卫第35师的一处军火囤放点,从那里补充了差不多一个团的武器弹药;其次是从河对面运过来的武器弹药,我通常都会找后勤部队要上一些,来补充部队的消耗。”
“那另外一个渠道呢?”崔可夫问道。
“另外一个办法是依靠缴获。就像罗季姆采夫将军所说的,我们在敌人的尸体上所收集的武器弹药太少,不足以装备部队。我所说的缴获,是**师从第64集团军转入第62集团军前,曾经缴获过不少的武器弹药,这些东西就存放在高地后面的居民点里,随时为高地上的部队提供着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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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电话时,阿赫罗梅耶夫已经向米海耶夫交代完了任务。``..由于得到了克雷洛夫的许可,我心里越发有了底气。当听到阿赫罗梅耶夫问我还有什么需要补充时,我走到米海耶夫的身边,对他说:“中尉同志,从这里到德军指挥部的距离可不近,走路去不太现实。正好在山坡脚下的坑道里,隐蔽有一辆带挎斗的摩托车,你就坐摩托车过去吧。”
“是,明白了。”米海耶夫简短地答应道,接着又小心地问了一句:“师长,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我略想了想,说道:“详细的任务,我向参谋长已经告诉你了。我要叮嘱你的,是在见到德军指挥官以后,告诉他,为了方便他们收敛阵亡官兵的尸体,双方停战一天。最重要的一点,是来收尸的官兵,除了不能携带武器外,还必须打白旗。”
听到我让德军打白旗时,基里洛夫像打了鸡血般兴奋了起来,也连声附和:“对对对,师长同志说的对。米海耶夫中尉,你见到德军指挥官时,一定别忘了让他们打白旗这件事。”
“请政委放心,我一定不负使命。”米海耶夫响亮地答道。
等米海耶夫离去后,阿赫罗梅耶夫向我们汇报了昨晚夺取苏维埃大街战斗的详细经过,他总结发言时,说道:“从昨晚的战斗来看,二团一营和一团三团的联合部队的巷战技战术水平非常之高。由于敌人是刚刚占领苏维埃大街不久,他们来不及构筑工事、建立牢固的防御。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指挥作战的霍鲁绍夫上尉。将部队化整为零。以小股队伍为单位采取行动。小分队是10~20人为单位的。随着指挥员的一声令下,他们便动作迅速地冲进路边的楼房,并在里面进行独立作战。这种打法完全出乎敌人的意料,所以他们才会被我们打得溃不成军。”
基里洛夫听阿赫罗梅耶夫说完后,点了点头,向他说明:“参谋长同志,你到独立师的时间还不长,可能还不清楚。这支部队从组建开始,奥夏宁娜师长就是按照打巷战的模式,来对部队进行训练的。据我所知,她的这种训练方式,在第64集团军司令部还引起过争议,毕竟当时我们和德军打得都是面对面的阵地战,巷战根本就没有什么用武之地。如果不是在该集团军担任副司令员的崔可夫帮着说好话的话,奥夏宁娜上校的这种训练早就被上级叫停了,没准连独立师的师长职务都被撤掉了。”
“是这样吗,师长同志?”阿赫罗梅耶夫听完后好奇地问道。
我点点头。肯定地说:“是的。随着我军部队在顿河沿线节节后退时,我就预料到接下来的战斗将在斯大林格勒附近展开。所以才未雨绸缪提起对部队进行巷战方面的训练。”
阿赫罗梅耶夫听完后,吃惊地说道:“师长同志,您真是太大胆了。早在一两个月前,您居然就敢猜想战斗会在斯大林格勒进行。如果被内务部的人知道,您的麻烦可就大了。您的这个猜测,就是等于说敌人有可能占领这座以最高统帅名字命名的城市,那么,说得好一些,这是荒唐无稽的想法,说得不好一些,就是失败主义的表现嘛。”
基里洛夫摆摆手,打断了阿赫罗梅耶夫:“行了,参谋长同志,别说这些了。四团新修的防御工事怎么样了?”
阿赫罗梅耶夫听他这么问,连忙回答说:“师长、政委,我正想向你们报告。盖达尔中校的部队进入北面高地后,在一团原有的基础上,加固并完善了防御工事。”
“参谋长同志,说详细点。”自从有了阿赫罗梅耶夫这个参谋长,所以像修筑工事这样的事情,我都没再过问,而是让他全权负责。“是怎么加固的?”
“四团在原有的两条战壕外面,又构筑了大批的半月形工事,在分散了原来拥挤在战壕里的兵力同时,也增加了火力的强度。”
基里洛夫听后,点了点头,接着又抬头对阿赫罗梅耶夫说:“告诉盖达尔中校,光有完善的防御工事还不够,一定要把握住部队。假如再出现二团那样的临阵叛逃事件的话,到时被追究责任的,就不仅仅是什么连排长,就连营长也跑不了。”
“大兵团作战,军纪一定要严!”虽然明白这是老生常谈,但该说的时候还得说。为了让手下的那些指挥员都能引以为戒,我咬了咬牙,将一个不亚于227号命令的连坐法,作为自己的军令进行传达:“参谋长,记录命令:在战场上,凡是未经上级允许,一班同退,只杀班长;一排同退,只杀排长;一连同退,只杀连长;一营同退,只杀营长;一团同退,只杀团长。”
我的话说完后,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都愣住了。过了半天,基里洛夫才小心翼翼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这种军法是不是太严厉了?”
我摆摆头,打断了企图劝说我的基里洛夫,同时说出自己的理由:“政委同志,我知道这个法规沿袭了旧军队的军事法规,甚至还有些法西斯的味道。但在我们目前面临着死生存亡的特殊时期,是非常有效的,我相信可以激励我们的指战员,使他们在冲锋陷阵时可以毫不畏缩,不怕流血牺牲。我相信未来的实践可以表明,这个决定是完全正确的。”
见我的态度坚决,基里洛夫便打消了劝说我的企图,转身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把师长的命令传达给各团,同时上报给集团军司令部。”
阿赫罗梅耶夫刚把我所发布的新军法上报给司令部,崔可夫就给我打来了电话。他在电话里急匆匆地问道:“奥夏宁娜上校,出了什么事情?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会突然给各团下达这么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
“司令员同志。”我早就意料到这道命令上报后。势必会引起了上级的关注,所以此刻听到崔可夫的问话,我胸有成竹地回答说:“我就是不说,您也知道目前的情况恶化到了什么样的地步。独立师在马马耶夫岗坚守不到一个月,全师减员就接近了三分之二。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残酷,在这种情况下,不免会出现贪生怕死的动摇分子。如果不制定严厉的军规,我担心会一旦出现逃兵,将会导致我们防线的崩溃。”
崔可夫听完我的话,沉默了很久。他迟迟不说话,如果不是听到听筒里传来司令部里嘈杂的人声,我甚至还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我抬手看了看表,崔可夫的沉默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我正打算提醒他时,他已经抢先说了话。他似乎是在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才下定的决心:“奥夏宁娜同志。上次你向我提起的‘以水代兵’计划,你再和指战员们研究一下。看有没有实施的可能。”说完,不等我说话,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时,基里洛夫马上就凑过来,好奇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的表情怎么这么难看,司令员同志说什么话了?”
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望着他问:“基里洛夫同志,您上次曾经说过,您参与了一本叫《在祖国的地图上》的书、”见他肯定地点点头,我接着又说:“您能详细地给我说说这本书吗?”
基里洛夫张嘴就来,噼里啪啦就给我唸了一堆:“我们的任命一天一天地越过越上升。我们今天不跟昨天一样,我们明天也将不跟今天一样。我们现在不是一九一七年以前的那个俄罗斯人,俄罗斯也不是那个俄罗斯,我国的大自然也不是那个大自然了。随着完全改变了我国面貌的那些巨大的变化,我们已经改变而且生长了。”
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的内容,我连忙抬手打断了他,不解地问道:“政委同志,您念的都是什么东西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
基里洛夫停下嘴,像看外星人似的望着我说:“奥夏宁娜同志,看来您真的没有看过我编撰的这本《在祖国的地图上》,居然连我念的是日丹诺夫同志写的序都没听过。”
阿赫罗梅耶夫忽然有些激动地问道:“政委同志,您说的是那位最高统帅部常务顾问、西北方向军事委员会委员、列宁格勒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委员、工农红军总政治部军政宣传委员会委员安德烈.亚历山德罗维奇.日丹诺夫同志吗?”
基里洛夫点点头,肯定地说:“不错,参谋长同志,当然是他,否则谁还有资格为这本获得了斯大林奖金的书籍题写序言。”
我听后不禁微微蹙了蹙眉头,没想到这位日丹诺夫居然有这么多的头衔,假如让基里洛夫继续说下去的话,估计在几个小时内,指挥部里就该他一个人唱独角戏了。于是我连忙拦住他后面的话,而是直截了当地问自己感兴趣的问题:“政委,我来问您。伏尔加河每年什么时候进入枯水季节,河面什么时候会上冻?”
基里洛夫也是个机灵人,听到我的问题,眉毛不禁网上一跳,压低了嗓音问道:“师长同志,难道您还在打那个‘以水代兵’计划的主意吗?”
我点点头,并补充说:“刚刚是司令员本人提出的,看来他也觉得在目前的形势下,假如那个计划能实施的话,可以缓解城市北面所受到的压力,并腾出部分兵力,却增援那些吃紧的地段。”
基里洛夫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接着缓缓地说道:“伏尔加河的水源,来自融雪、地下水和雨水。伏尔加河盆地气候,从北至南变化很大。从源头至卡马河口乃温和气候带,特点是冬季寒冷、多雪,夏季温暖而相当潮湿。从卡马河至窝瓦山下方,夏季炎热、干燥,冬季寒冷但很少降雪。愈向南和东,温度愈增,而降水量愈减。结冰期为每年的十一月,而解冻期,为第二年的三月中到四月初。现在虽然不属于枯水季节,但要炸开那厚厚的河堤,也是一件不容易的的事情。”
“师长、政委,据我观察,要炸开这么厚的河堤,让河水灌入平原的工程,别说要动用的人力了,就算是炸堤坝的炸药,起码也要十几二十吨。”说到这个计划,阿赫罗梅耶夫也是愁眉紧锁,“我们要把这么多的炸药运到河边去,并埋设好,想不被德国人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
“要是我们夜间施工呢?”基里洛夫抱着侥幸心理问道。
阿赫罗梅耶夫苦笑着摇摇头,满脸苦涩地说道:“没用的,政委同志,我相信敌人一定派有侦察兵潜伏在我们的阵地四周。我们这么大规模的行动,是觉得瞒不过敌人侦察兵的眼睛的。”
正当我们愁眉不展的时候,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阿赫罗梅耶夫拿起电话,大声地说道:“我是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你是哪里?”
电话听筒里传出了盖达尔的声音:“参谋长同志,请您转告师长,说敌人的收尸部队来了,我们团该做什么,请她指示!”
阿赫罗梅耶夫用手捂住话筒,抬头望着我,嘴里说道:“师长,盖达尔中校报告,说敌人来收尸的部队到了,问您有什么指示?”
“告诉他,要给敌人的收尸队限定活动区域,最多只能前进到山脚下。至于山坡上的那些尸体,只有委屈盖达尔中校派我们的战士给他们抬下去。还有一点,既然米海耶夫中尉在的话,就让他立即赶回师指挥部复命。”
阿赫罗梅耶夫把我的命令向盖达尔复述一遍后,放下了电话,同时好奇地问我:“师长同志,您觉得米海耶夫中尉侦察到敌人的情报了吗?”
我几乎是毫不迟疑地摇摇头,说:“这还用说吗?德国人就是再蠢,也不会让一个自己的敌人大摇大摆地在防区内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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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回答大大地出乎阿赫罗梅耶夫的意料,他不解地问道:“师长,您既然知道敌人不可能让米海耶夫中尉,在他们的防区随心所欲地行动,为什么还要给他安排一个侦察敌情的任务呢呢?”
我轻笑一声,接着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们最近派出的侦察员,根本没有接近敌人营地的可能。反正米海耶夫中尉要去见敌人的指挥官,就顺便把这任务交给他,让他去碰碰运气。没侦察到敌情,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要是侥幸侦察到了敌情,那就是意外惊喜了。”
听完我这番完全不负责任的话,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见到两人这种表情,我本来想为自己辩解两句的,忽然脑子里又想起了崔可夫那道命令,便望着基里洛夫说道:“政委同志,我还想问一个问题,有什么办法可以提高伏尔加河的水位吗?”
基里洛夫想了想,随后回答我说:“有的。在第二个五年计划时,我们就着手开始实施过伏尔加河改造计划。”说到这里,见我和阿赫罗梅耶夫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便特意解释说,“简单地说,就是建很多的水闸将河水幽闭起来,而伏尔加河变成一系列极深的蓄水湖。一个电力站使用过的河水将成为下一个电力站的源头。除此以外,上游的水闸还将堵住春汛期间的河水,而在全河水枯的时节把水放出去。春汛期河水的一开一放,将使伏尔加河在夏季也保持它的深度。在伏尔加河流域建立一系列的水力电站。一个巨大的电力中心。不知道荒歉的灌溉农作。一条深水的航运河道……这一切就叫做伏尔加河改造计划。”
我听他说到这里,心里大概有了点谱,便趁他说话停顿的空隙,插嘴问道:“政委同志,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假如要想让河水水位上升的话,只需要让下游的水闸将闸门关闭或者关小,就可以达到目标吗?”
“完全正确。师长同志。”基里洛夫非常肯定地回答我说:“据我所知,下游的几个水闸,还完全地控制在我军的手里。离斯大林格勒最近的是1941年11月建成电的律平斯克电力站,只要让集团军司令部和电力站联系,让他们关闭水闸的话,要不了一天,伏尔加河的水位就会上升一到两米。……”
“报告!”没等基里洛夫说完,门口方向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我不回头,也知道来的是米海耶夫。果不其然。我听到阿赫罗梅耶夫招呼对方:“是米海耶夫中尉啊,到这里来。给我们说说你去敌军营地的情况。”
米海耶夫走过来,抬手向我们三人敬了礼。敬完礼以后,他转身对着基里洛夫焦急地说:“政委同志,可不能让下游关闭水闸,否则的话会出大事的。”
米海耶夫的话让我们三人都大吃一惊,但同时心里也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没准他刚刚进门时,正好听到我们说关闭下游水闸的事情。基里洛夫望着他,不解地问道:“中尉同志,你为什么这样说呢?”
“师长、政委、参谋长,你们请到这里来。”米海耶夫没有直接回答基里洛夫的问题,而是做了个手势,让我们三人都围到地图前。等我们都站定后,他才继续往下说:“我今天在前往德军指挥部的途中,现在高地以北四五百米处的河边,现有部分河堤由于轰炸、炮击或者河水冲刷等原因,出现了小面积的坍塌现象,假如让下游的水电站关闭闸门,导致水位上涨的话,那么就有决堤的危险。”
正在考虑是否该给崔可夫打电话,让他和下游的水电站协商关闭水闸的事情,听到米海耶夫这么说,不由惊讶地抬起头来望着他,试探地问:“米海耶夫中尉,你刚才说什么?假如伏尔加河水位上涨的话,会导致部队地段决堤。”
没等米海耶夫回答,阿赫罗梅耶夫已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徐徐地指向了北面高地的北侧,再画了一个小圆圈后,对我们说道:“根据米海耶夫中尉的报告,这个地段的河堤应该是最容易决堤的。”
虽然米海耶夫没搞明白我们为什么在讨论伏尔加河的水位,但听到阿赫罗梅耶夫所说的话,赶紧答应了一声:“是这样的,参谋长同志。”
“我来问你,中尉同志。”基里洛夫手扶着桌子的边缘,眼睛望着米海耶夫问道:“假如,我说的是假如,一旦伏尔加河的水位上涨,同时我们又在你所说的容易决堤的地方,安放**实施爆破的话,你觉得会导致洪水泛滥吗?”
米海耶夫听完后,居然站在那里吭吭哧哧地半天说不出话来,显然是被基里洛夫的这个问题吓住了,毕竟这种敏感的问题,有可能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所以他迟迟不敢回答。
我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后,不耐烦地冲他问道:“米海耶夫中尉,政委在问你问题,为什么不回答?”
听到我的质问,米海耶夫小心翼翼地回答说:“师长,难道你们真的想要炸掉堤坝吗?”
我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是的,米海耶夫中尉。之所以要炸掉堤坝,就是想让汹涌的伏尔加河水涌进来,在敌人和我军的阵地前面形成了一片让重型装备无法逾越的沼泽,这样可以减轻我们防守部队的压力,从而让更多的部队腾出手来,去增援那些危险的地段。”
米海耶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后,使劲地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师长同志。”随后他的手指向了阿赫罗梅耶夫画的圆圈,“如果在这里埋设**进行爆破的话。就能把河水引进来。”
“你有把握吗?”阿赫罗梅耶夫用怀疑的口吻问道:“要知道。这些地方的堤坝。厚度通常都在二三十米后,没有巨量的**,是很难炸开的。”
听完阿赫罗梅耶夫的担忧,米海耶夫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参谋长同志,难道您忘记我的职业是什么了吗?我可是工兵连连长啊,还是堂堂的建筑工程师,况且我们工兵可不是您想象中的那样,只懂得单纯地花力气挖土方就行了。至少还要懂得地质勘测、取样化验和承重力实验这样起码的技术程序。筑城学对我来说,简直就是……”
没等他炫耀完,我抬手一巴掌扇在他的钢盔上,同时骂道:“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快点说重点,说说为什么炸这些堤坝不是什么难事?”
米海耶夫用手挠着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几声,这才解释道:“其实伏尔加河沿岸,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沙岸,只要选好爆点位置的话。所需的**并不是很多。”
听到米海耶夫说伏尔加河两岸是沙岸,基里洛夫先是一愣。接着狠狠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大声地说道:“嗨,我怎么把这事忘了,沿岸的河堤都是沙土结构的,别说只有三十米,就是再厚几米,也可以轻松炸开。”
“就算是沙岸,可是要炸开的话,起码也需要两三吨**吧。”阿赫罗梅耶夫表情严肃地述说着自己的担忧:“如果要用车辆运送**的话,,就有可能因为敌人的火力打击而全军覆没。如果用手工搬运,我担心扛在**的指战员们离开战壕没多远,就被德军的侦察兵现了。别的不说,只要他们中间有一两个狙击手的话,我们的行动就会以失败告终。”
对于阿赫罗梅耶夫的担忧,我深以为然,不过仓促之间又想不出什么解决的办法。我扭头望向基里洛夫,见他也是眉头紧锁,一脸为难地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正当我们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米海耶夫轻咳一声,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他脸上堆满了笑容,小心地说道:“师长、政委、参谋长,你们不要着急,其实运送**,我们并不见得非要走6路啊。”
米海耶夫这么一说,先回过神来的是基里洛夫,他兴奋地反问道:“米海耶夫中尉,难道你的意思,是让伏尔加河区舰队的水兵们,用船只为我们运送**?”
“是这样的,政委同志。”米海耶夫微笑着回答道。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阿赫罗梅耶夫也兴奋起来,他的手伸向了电话,同时对我们说道:“我这就给司令部打电话,申请为我们调拨足够的**。”
当听到阿赫罗梅耶夫对着话筒说:“您好,集团军参谋长同志”时,我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于是便向他伸出手并说道:“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把电话给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想克雷洛夫报告!”
阿赫罗梅耶夫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说,但还是二话不说就将话筒递了过来。我接过话筒贴近耳边,听到里面传出克雷洛夫的声音:“喂,是奥夏宁娜上校吗?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有什么情况要汇报吗?”
“是的,参谋长同志,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向您或司令员报告!”
“是德国人来收敛尸体的事情出了什么纰漏吗?”克雷洛夫谨慎地问道。
他这么问,倒把我问愣了。本来把米海耶夫急匆匆地召回师指挥部,一是想问问他在敌人营地侦察的情报,二就是关于派来收尸的是什么样的部队。结果倒好,从他来了以后,两件事情一件都没问,都忙着研究如何破堤的事情去了。为了避免遭到了克雷洛夫的责备,我连忙把话题引开:“参谋长同志,我要报告的情况,与敌人的收尸队没有关系?”
“那是什么事情啊?”
“是关于‘以水代兵’计划的。”
“‘以水代兵’计划?!”克雷洛夫吃惊地问道:“你们有了好办法了吗?”
“是的,参谋长同志。经过我和基里洛夫的政委的研究,现只要下游水电站关闭水闸。就会提升伏尔加河的水位。同时师工兵连连长米海耶夫中尉的报告。在马马耶夫岗北面三四百米远的地方。有几处堤坝处于崩塌的边缘。另外我们还现伏尔加河沿岸都是沙岸,只需要比以前少得多的**,就可以将堤坝炸开。这么一来,我们师领导都认为,‘以水代兵’计划完全可以实施。”
“就算需要的**不多,但你们打算怎么运过去啊?”克雷洛夫问问题一下就问到了重点上,“运送**的车队,。”
“参谋长同志。我现在有两个请求,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有什么就说,别这么啰啰嗦嗦。”克雷洛夫的话刚说到一半就断了,接着我就听到崔可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奥夏宁娜,你有什么请求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答应你。”
“谢谢司令员同志。”我先向崔可夫表示了自己的感谢,接着才开始提要求:“我的请求很简单。一是请司令员和下游的律平斯克水电站进行联系,让他们关闭水闸,好让伏尔加河的水位能在短期内上涨。”
“这个不是问题。我可以作主答应你。”崔可夫听候大大咧咧地答应了下来,接着又问:“那还有一个请求是什么呢?”
“炸堤坝的**。肯定是无法在不惊动德国人的情况下,安全地运抵爆破点。所以我恳求您,能和伏尔加河区舰队的指挥员联系,请他们派出一艘汽船,为我们运送物质。”我在一口气说完自己的请求后,犹豫了片刻,补充说:“司令员,我想让他们运送的不是**,而是水雷。我认为如果要炸毁堤坝的话,水雷的效果可能要更好一些。”
崔可夫听完我的话,居然沉默了,似乎正在考虑是否该答应我的这个请求。我手握着话筒向左右看去,见基里洛夫、阿赫罗梅耶夫、米海耶夫他们三人都一脸惊讶地望着我,看来是被我这个石破天惊的决定惊呆了。
我被三人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只好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向他们尴尬地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崔可夫的声音再度从听筒里传出来,他没有马上回答我同意还是不同意,只是含糊其词地说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等我向上级请示后,再答复你。”说完,又不由分说地撂下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浑身的力气好像被一下抽干了似的,无力地跌坐在座位上,一动都不想动,脑子里在考虑自己提议动用水雷的事情,最后能否得到崔可夫的许可。
没等我想明白,基里洛夫便开口了。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责备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您怎么能向上级提出动用水雷的请求啊,要知道,要使用电引爆手段的话,崔可夫同志虽然是司令员,也是不能随便做决定的,必须得到更高级别指挥员的授权才行。”
基里洛夫的话把我说得一愣一愣的,等他说完,我立即就反驳说:“不就是通过遥控的手段引爆这些水雷嘛,有啥了不起的,还需要向上级请示,需要得到授权才能使用。”
“问题是,引爆这些水雷,只能依靠一些特殊的……也就是说,经过方面军司令部批准后,使用一种专门的方式来引爆。对不起,因为这个涉及机密,我不能说得更多一些了。关于能否使用水雷,我们只能等待集团军司令部向上级请示后,所做出的最后决定。”
“好吧,政委同志,我们就耐心地等待上级的命令吧。”我呵呵地笑了两声,把话题再次岔开:“对了,米海耶夫中尉,你到敌人营地去,侦察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吗?”
我刚刚还在和基里洛夫研究使用水雷的事情,一转眼的功夫,又把话题扯到了米海耶夫的身上。我们的当事人显然没有跟上我跳跃式思维的节奏,在沉默了几秒钟后,苦笑一声,耸了耸肩膀,遗憾地说:“对不起。师长同志。我想我令您失望了!”
“说说吧。没准我们能从你的叙述中,听出一些蜘丝马迹也说不定。”虽然看见了米海耶夫脸上为难的表情,但阿赫罗梅耶夫还是鼓励他说下去。
米海耶夫扭头看了看基里洛夫,又瞧了瞧我,见我们都对他点点头,鼓励他把去敌营的所见所闻都说出来,也就没有在推辞,开始讲述起自己的经历:“我们的摩托车在离开马马耶夫岗大概四五公里的时候。就和德军的一支乘坐两辆装甲车的巡逻队遭遇了。敌人现我们后,立即加大马力分成两边向我们包抄过来。我连忙命令驾驶摩托车的战士停车,接着我们三人都下了车,站在原地等待敌人过来。
两辆装甲车见我们没有携带武器,也没有逃跑的企图,便在离我们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一名德军中士带着两名士兵下了装甲车,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我的面前,问我是做什么的。我告诉他,说我是来见德军指挥官,让他派人去收敛我军阵地前的德军官兵的尸体。
德军中士听后。命令一辆装甲车留下,监视站在摩托车旁的战士。他把我带上了他刚刚乘坐的那辆装甲车,说要把我带到指挥部去。我一上车,他们就用黑布蒙住了我的眼睛。装甲车向北行驶了四五分钟后停了下来虽然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我的听力还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我听到那名中士向一名军官报告,说有俄国人要见师长,商议派部队去收敛尸体的事宜。
当我听到自己被中士移交给了那名军官后,就有两名德国兵把我架着下了装甲车,上了另外一辆敞篷汽车,向前开去。我们的车很慢,大概开了将近十分钟,车再次停了下来,我听到押送我的这名军官在向更高级别的指挥官报告,向对方说明了我的来意。
对方听完后,马上吩咐人将我带上,跟随他到师指挥部去。于是我又被两名士兵从车上架下来,跟在德军的指挥官,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走去。
到这些德国兵最终停下,并扯掉套在我头上的黑布时,我才现自己站在一间木屋里,屋里只有一张不大的木桌,木桌后坐着一名德军少校,而带我过来的两名德国兵,此刻却端着枪站在我的身后。”
“那德军少校是什么人?”当我问这话的时候,阿赫罗梅耶夫和基里洛夫两人却扑到了地图前,查找敌人营地的大概位置。
米海耶夫扭头看了一眼两个把头凑到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图的指挥员,才望着我说:“那名少校作自我介绍时,。在简短地问了几句后,他又命令押送我前来的两名德国兵,重新蒙上了我的眼睛,将我送了出来。”
“你就这样回来了?”我淡淡地问道。
他听后连忙摇摇头,解释说:“我被送回到停摩托车的地方,本来打算直接返回的,但送我出来的两名德国兵让我等等,说很快他们去收敛尸体的车队就过来了。所以我就留下来,等到敌人的车队来了以后,才和他们一起回来的。”
一直在看地图的阿赫罗梅耶夫忽然用手重重地一拍桌子,兴奋地说道:“可算找到了,狡猾的敌人,居然把师指挥部设在这里。”说到这里,他得意地用红蓝铅笔在马马耶夫岗北面的一个村庄上画了一个圈,接着对我说,“师长同志,根据米海耶夫中尉的叙述,敌人的营地应该就设在这个村庄。这样一来,我们的夜袭就不会是漫无目的寻找敌人的营地,而是有针对性地对他们实施打击。”
“参谋长同志,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米海耶夫善意地提醒道:“虽然我进敌人营地时,什么都看不到,但根据我的分析,敌人除了在外面设有铁路网、雷区外,还有诸多的工事和火力点,如果夜袭部队贸然出击的话,有可能遭受重大损失。”
“米海耶夫中尉,你是怎么判断出敌人的营地里有工事、火力点,还有雷区呢?要知道,你当时的眼睛被蒙上了,可什么都看不见啊。”基里洛夫有点怀疑地问道。
米海耶夫见政委都质疑自己,连忙辩解说:“是这样的,政委同志。在营地周围布设铁丝网和雷区。这是很基本的布防手段。说到营地里有诸多的工事和火力点。我是根据车辆行驶时。走的不是直线而是不断左转右转而判断出来的。”
我对于米海耶夫这个建筑工程师出身的工兵连长是非常信任的,见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都怀疑他的判断,赶紧开口为他解围:“政委同志,以我对米海耶夫中尉的了解,我相信他的判断是准确的。”
见我都开口为米海耶夫说话了,基里洛夫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点头,接着又对阿赫罗梅耶夫说:“对了。参谋长同志,给一团的谢杰里科夫中校打个电话,把我们的判断告诉他,让他所派出的小分队,就去那个村庄附近侦察。根据具体的情况,由小分队的指挥员来决定是否采取夜袭作战。”
该布置的任务都布置完了以后,我打米海耶夫离开,问基里洛夫:“政委同志,五团有报告吗?”
基里洛夫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一叠电报。翻看了一下,从中抽出两张递给了我。同时笑呵呵地说道:“看看吧,这是奥列格中校来的电报。虽然目前他们因为兵力有限,没有再派部队进入城内,和敌人打城市游击战,不过派出狙击小分队的战果不错,每天都有收获。”
我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电报,顺手递给了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也欣慰地说:“真是没想到啊,政委同志。奥列格他们每天就派出二十几个狙击手,到城内去进行狙击作战,都能取得不小的战果。平均每个狙击手都能打死两个敌人,积少成多,这个战果可了不得啊。不必一个步兵团的战果差。”
基里洛夫等我说完,又谨慎地说道:“奥列格上午还给我打过电话,说想再培养一批狙击手,但是极度缺乏瞄准镜,想请您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说起瞄准镜,我忽然想到了那个会改装枪械的警卫营战士博力斯,连忙冲着外面大声喊道:“巴斯曼诺夫上尉,进来一下。”
随着我的喊声,巴斯曼诺夫推门走了进来,径直来到我的面前立正。没等他开口,我抢先说道:“上尉同志,我来问你,警卫营里有名叫博力斯的战士,他现在什么地方?”
巴斯曼诺夫把我说的名字在嘴里念叨了两步,忽然哦了一声,接着说道:“师长,您说的是那个来自兵工厂的博力斯吧。不过他此刻没在马马耶夫岗,而是跟随格拉姆斯上尉他们去了五团。”
“行了,我知道了。”我说着挥手让他离开。
等巴斯曼诺夫离开后,我转身对基里洛夫说道:“政委同志,您听到了吧,警卫营里对枪械最熟悉的那名战士博力斯,早就跟着警卫二连三连去了五团。瞄准镜的事情,让奥列格自己解决,让他别再来烦我们。”
我刚坐下,忽然又想起了四团阵地下面的那些坦克残骸,连忙给盖达尔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我问他:“盖达尔中校,敌人的收尸队还在吗?”
“还在,”盖达尔回答得很快,并急促地问我:“师长同志,您有什么指示吗?”
我听到他这么问,也就没和他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他:“在山脚两百米范围内,有多少辆被烧毁的德军坦克?”
盖达尔想了想回答说:“具体的数目我说不清,反正四五十辆总有吧。”
“听着,盖达尔中校,你立即派人去把这些坦克里的尸体都拖出来,全部交给德军的收尸队。不要迟疑,立即行动。”
我的这道莫名其妙的命令把盖达尔搞糊涂了,他不解地反问道:“为什么要把坦克里的尸体都清理出来啊?”
见他磨磨蹭蹭地迟迟不肯执行命令,我也不和他废话,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不要问了,执行命令!”说完便直接撂下了电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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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阿赫罗梅耶夫提出的设想,我没有马上表意见,而是盯着地图看。看了一会儿后,我用手指在炮阵地北面画了一个大圈,将几个村庄都圈了进去,随后问两人:“你们觉得敌人的师指挥部,会设在哪个村庄呢?”
听到我的问题,阿赫罗梅耶夫从地图上抬起头来,也许知道我这么问可能有什么想法,所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试探地问:“师长同志,您是不是打算用敌人的炮兵阵地来做什么问题,所以需要确定敌人的师指挥部在什么地方?”
“参谋长,你这不是多此一问嘛!”基里洛夫也从地图上把目光移开,对着阿赫罗梅耶夫说:“假如我没有估计错的话,师长之所以想确认德军第113师师部的所在,是想等我们今晚的夜袭部队夺取了炮兵阵地后,用缴获的大炮对敌人的师部进行炮击。”
“炮击德军的师部?”阿赫罗梅耶夫吃惊地问道:“敌人只有一个炮兵营,就凭那几门炮,就要对敌人的师部进行炮击,这能行吗?”
“没什么不行的。”我接话说:“敌人的炮兵虽然只有一个营,但他们的火炮能将炮弹从七八公里以外,打到北面高地上,证明配备的一定是重炮。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让莫罗佐夫少校从炮兵营里抽八个人出来,加入明晚的夜袭队。夜袭队的人数应该比今晚多,至少要达到一个连。担任指挥的,还是奥贝斯坦政委,在天黑以后,他率领部队乘船沿河而下,悄悄地绕过防御严密的村庄,去敌人的炮兵阵地。”
“就八名炮兵,人数会不会太少了?”阿赫罗梅耶夫担忧地问道。
我摆摆头,继续说道:“夺取炮兵阵地后,这些炮兵只负责调整射击方向和瞄准目标就行了。装弹和拉炮绳这类事情,普通的步兵就可以协助完成。”
阿赫罗梅耶夫听完,使劲地点点头,简单扼要地回答:“明白了,我这就给莫罗佐夫少校打电话,让他把营里最精干的炮手抽调出来。”
趁阿赫罗梅耶夫打电话的功夫,基里洛夫忽然对我说:“师长。您知道了柳德尼科夫上校的近卫第7o师的近况吗?”
自打柳德尼科夫的部队从第64集团军划归第62集团军以后,我还从来没见过。骤然听到政委这样问,我知道他肯定会对我说什么,所以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基里洛夫叹了口气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情况很糟糕。据我得到的情报,近卫第7o师在师长柳德尼科夫上校的指挥下,和攻入城内的敌人展开了顽强地战斗。在付出重大牺牲后,挡住了敌人的进攻,并把他们击退到了进攻出点。”
“政委同志。您知道近卫第7o师的伤亡有多大吗?”问完这句话以后,我心里就暗自在嘀咕,莫非这一仗就让柳德尼科夫的部下伤亡了三分之一,甚至更多吗?
虽然早就对友军的伤亡惨重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基里洛夫的回答后,我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只听基里洛夫表情凝重地说道:“在战斗结束后,柳德尼科夫上校的部下在防区内。挖了两个大坑,用来埋葬自己的牺牲的战友,据说每个坑里都埋葬了不少于一千具尸体。再除去送到战地医院的那些伤员,近卫第7o师目前剩下不到一千五百人,其中还包括不少例如参谋后勤之类的非战斗人员。”
我双手扶住桌子的边缘,俯下身子盯着面前的地图。看到集团军司令部为近卫第7o师所划定的防御区域,不由担心地自言自语:“就剩下一千五百人,柳德尼科夫上校能守住现有的阵地吗?要是敌人再来上两次这样疯狂的进攻,他们不是被敌人赶进伏尔加河,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师长,您觉得我们能帮他们一下吗?”基里洛夫谨慎地问道。
我仔细地看了几遍地图,研究了一下派部队增援近卫第7o师的可能性。看了半天。我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惋惜地说道:“政委同志,不行啊。不是我不想派兵增援近卫第7o师,毕竟我也曾经和柳德尼科夫上校并肩战斗过,见死不救的事情,我是做不出来的。可您来看看,马马耶夫岗和近卫第7o师的防区相距差不多半个城市,我们至少要通过近卫第13师、近卫第35师以及诸多番号的友军部队的防区,才能进入柳德尼科夫师的防区。这些地段,就算我不说,您也应该知道,也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我们派出的增援部队说不定还没赶到目的地,就被路上的敌人歼灭了。”
“师长,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刚放下电话的阿赫罗梅耶夫听到了我和基里洛夫的对话,也忍不住着急地问了一句、
我盯着地图沉思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道:“要说支援的话,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大部队不能派,我们可以派小部队去支援。比如说派两支擅长城市游击战的小分队,或者十来名狙击手前往近卫第7o师的防区,为他们稍稍减轻一些正面的防御压力。”
基里洛夫听完我的话,扭头问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五团的兵力情况怎么样?”
阿赫罗梅耶夫坐在一个合格的参谋长,对于这些数据早已烂熟在胸,听到基里洛夫的提问,张口就说出了一连串的数据:“目前五团还有十一个连的建制,其中有两个连是原来的警卫二连和三连;由民兵营下辖的三个战斗力稍弱的连;剩下六个连都是原来从其余四个团里抽调的精锐,战斗力是最强的。”
“给奥列格中校和维洛尔政委打电话,让他们抽调一个战斗力最强的连队,趁夜色向近卫第7o师的防区运动。告诉带队的指挥员,他们的任务不是和敌人打硬碰硬的阵地战,而是利用他们对地形的熟悉,和城内的敌人展开游击战,拖住敌人进攻的步伐,尽可能地减轻近卫第7o师的正面防御压力。”
吩咐完阿赫罗梅耶夫后,我快步地走到了报话机旁。对拉祖梅耶娃说道:“中尉同志,我们能和近卫第7o师的电台联系上吗?”
拉祖梅耶娃听后点点头,回答我说:“报告师长,我这里有近卫第7o师的通讯代码,您可以通过报话机直接和对方的指挥员通话。”
听到拉祖梅耶娃这么说,我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吩咐她:“这真是太好了。中尉同志。立即和近卫第7o师联系,我要和他们的师长通话。”
耳机里传来柳德尼科夫熟悉的声音时。我兴奋地对他说道:“您好啊,柳德尼科夫上校。”
没想到他有气无力地回答说:“是奥夏宁娜同志啊,我不好,非常不好。目前敌人的部队离我的师指挥部就只有三百米,只要他们动一次强攻,就能打进我的指挥部。”
柳德尼科夫的话把我吓了一跳,我慌乱提醒他:“既然敌人离您的指挥部那么近,那您应该把指挥部向后转移,否则等敌人冲过来时。再想转移,那可就晚了。”
他听完我的话,苦笑一声说道:“我已经向司令员下过保证,只要近卫第7o师还有一个人在,就决不后退一步,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诺言。”
见他没有半点想撤退的意图,我也没有再劝。只是通知他,说自己即将派一支连队过去支援他。听到我要派部队去增援他,情绪顿时激动起来了,在电话连连向我表示谢意,:“奥夏宁娜同志,我目前正为兵力不足而犯愁。您派来的这个连队,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我深怕他把五团的那个连派到阵地上去当炮灰,特意强调说:“柳德尼科夫上校,您先别太激动,虽然我派了一个连队到您的防区去,但他们不是过去帮您打阵地战的。”
柳德尼科夫听我这么说。非常意外地“啊”了一声。
我接着说道:“他们到您的防区后,是在敌人的侧翼或者后方开展游击战或者狙击战,想方设法地打乱敌人的战斗部署,减轻您的正面防御压力。明白吗?”
柳德尼科夫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果断地说道:“好吧,如何使用这个连队,就按照您所说的办,我没有异议!”
结束和柳德尼科夫的通话后,阿赫罗梅耶夫又来报告:“师长,我已经先后给一团和炮兵营打过电话,谢杰里科夫中校和莫罗佐夫少校已经明确各自的任务,他们现在应该正在抽调精兵强将,组建明晚的夜袭队。”
见阿赫罗梅耶夫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冲着他和基里洛夫一挥手说道:“政委、参谋长,时间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洞外传来的隆隆炮声所惊醒。
我一坐直身体,便大声地问道:“外面的炮声是怎么回事,哪个区域又在遭受了敌人的炮击?”
“报告师长,”坐在报话机旁边的拉祖梅耶娃站起身向我报告说:“四团的盖达尔中校报告,说他们的阵地正在遭受敌人的炮击。”
“是整个马马耶夫岗都在遭受炮击,还是仅仅四团驻守的北面高地在遭受炮击?”
拉祖梅耶娃听到我的提问,又接着补充说:“报告师长,目前仅仅是北面高地的表面阵地,在遭受敌人的炮击。盖达尔中校还特意强调,说山脚下那些坦克残骸所在的区域,没有在敌人的炮击范围内。”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喜出望外,看来山脚下新建立的防线还没有被德军现,这样一来,在接下来的地面进攻中他们就等着吃苦头吧。我赶紧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还是老规矩,你留守指挥部,我和政委到外面去查看战况。”
阿赫罗梅耶夫连忙起身响亮地答应一声:“是!”
把指挥部的工作交给了阿赫罗梅耶夫后,我又冲基里洛夫一摆头,得意地说道:“走吧,政委同志,去看看四团是怎么教训德国人的。”说完,抬脚就走。
见我又要拉着他到山坡上的观察所,基里洛夫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用手指着点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还是跟着我离开了指挥部。
沿着交通壕来到了半山腰的观察所时,我意外地现已经被修复了,便停住脚步对基里洛夫说:“政委,反正这里也能看清战场上的情况,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吧。”
基里洛夫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接着举起了望远镜。向硝烟弥漫的高地望过去。
我没有看正在遭受炮击的高地,而是把注意力投向了远处的开阔地。此时敌人的部队还在三四公里以外,前面是七八辆开路的坦克,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步兵,从人数上看,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
当炮击结束时,敌人的前锋离山脚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这个时候敌人的坦克放慢度停止了前进,只是在原地打转,显然是在寻找合适的射击位置。而在坦克后面的士兵。则排着密集的队形加快度向前冲来。
“奥夏宁娜同志,敌人的步兵采用这么密集的队形冲锋,不是送死吗?”在旁边一直一声不吭的基里洛夫忽然在我的耳边说道。
我看着正在向我军阵地接近的步兵队列,忍不住轻蔑地笑了一声,接着对基里洛夫说道:“政委,敌人是打算进行坦克废墟众多的区域,再把兵力分散。并依托那些残骸向我们的阵地起进攻。”
说着话,敌人步兵的前方已经开始进入了坦克残骸密集的区域。就在这时,隐蔽在坦克炮塔里和坦克下方的火力点果断地开火了。密集的交叉火力,将密密麻麻的敌军打得血雾弥漫,正大步向前的德国兵被打得成片倒下,起起伏伏的人浪犹如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落在后面的德国兵,不是就地卧倒就是调头就跑。
没等敌人的坦克回过神来,刚刚进入阵地迫击炮组又对着退却的德军步兵开火了。几迫击炮弹准确地落在了逃跑的敌人中间,将毫无思想准备的敌人炸得血肉横飞。拥挤在一起的德国兵吓得连忙向两边逃去,没等他们跑出多远,又是几迫击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再次准确地落在了敌军密集的位置。将逃跑的士兵炸得腾空而起,又重重地摔落在远处。
此刻回过神来的坦克,对着前面的坦克残酷开炮了。由于距离近,出膛的炮弹命中率非常高,一轮炮击结束后,有几个我们的火力点变得无声无息,很显然是被敌人摧毁了。
当德军的坦克进行完第二轮射击,再次摧毁我们的几个火力点时,其中有两辆坦克忽然冒起了熊熊烈火。见到这一幕,我心里明白这一定是反坦克步枪连的手笔。
我拿着望远镜朝高地这边望过来,由于硝烟尚未散尽,我不光看不到刚刚立下大功的反坦克步枪连的影子,甚至连迫击炮组的位置也看不到。
一击奏效,反坦克步枪连又继续进行射击,又击毁了另外三辆坦克。剩下的三辆坦克见势不妙,连忙加大马力快地向后退去。而他们的步兵,在我们的迫击炮和机枪火力的打击下,除了少数腿快的以外,其余的都躺在了山坡脚下的开阔地上。
看着德军的坦克远去,四团的战士果断地从阵地上出击,去战场上收集敌人尸体上的武器弹药。见到我们约有两个连的部队离开了阵地,进入开阔地打扫战场,我深怕他们会遭到德军炮火的报复,连忙给阿赫罗梅耶夫打了电话,在电话里叮嘱他:“参谋长,立即给四团盖达尔中校打电话,让他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并尽快把山脚上的守军撤回来,我担心吃了大亏的敌人会用炮火来进行炮击。”
由于得到了我的提醒,四团的战士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打扫完了战场,拖着大堆的战利品,返回了山腰的阵地。几乎是在他们进入山腰阵地的同时,敌人报复的炮火便呼啸而至,将山脚下那些坦克废墟炸得如同玩具般翻滚着。
基里洛夫见到开阔地上所承受的密集炮火,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连叫庆幸:“奥夏宁娜同志,还是您的眼光准啊。要是山脚下的那支部队不撤回来的话,在敌人这么密集的炮火下,就算不全军覆没,也是十不存一的结果。”
敌人的炮击还没有停止,他们的飞机又来了。围着北面高地,就是一阵狂轰滥炸。气得基里洛夫对着天上的飞机乱骂:“该死的德国佬,就是欺负我们没有飞机。有本事到地上来,和我们面对面地干一仗。”
听基里洛夫这么说,周围的几名警卫营的战士都在捂着嘴偷偷地笑个不停,我冲他们狠狠地一瞪眼,接着对基里洛夫说:“走吧,政委同志,我们回指挥部去。有什么情况,盖达尔中校会随时向我们报告的。”
吃了我们大亏的德国人,除了对我们的阵地狂轰滥炸和疯狂炮击外,整整一天,都再也没敢动地面进攻。
天黑以后,一团长打来电话,向我们报告,说由奥贝斯坦政委指挥的夜袭队,已经在河边登上了五艘木船,顺流而下,去执行偷袭敌人营地的任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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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谢杰里科夫的通话结束后没多久,坚守在北面高地的盖达尔便打来了电话,他在电话里谨慎地问道:“师长,白天我们在堆积坦克残骸的区域内设置的火力点,消灭了大量的敌人,我现在是否该继续派部队再去建立火力点呢?”
我听完他的提议,不假思索就予以否定:“不行,盖达尔中校,坚决不行。白天我们的火力点,之所以能给敌人予以重大的杀伤,是因为敌人压根没想到我们会在坦克的残骸里设立火力点,才被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德国人不是傻子,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明天再起进攻前,势必会集中炮火对山脚下堆积坦克残骸的区域,进行猛烈的炮击,我可不想让我们的战士去白白送死。”
“师长同志,”虽然听到自己的提议被否定了,但盖达尔还是不甘心放弃,依旧在努力试图说服我:“我觉得还是应该试试,毕竟我们的战士躲在坦克的炮塔里,只要不是被炮弹直接命中的话,四处横飞的弹片是伤不着他们的。”
“不行!”我知道要是和盖达尔这么墨迹下去,再说一个小时也说不完,于是便直截了当地用自己的身份来压制他:“你不知道指挥员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的吗?不要再废话了,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都不准再进入坦克残骸区域内建立火力点。”说完,我便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时,见到阿赫罗梅耶夫正从报话机旁走过来,手里还攥着一张纸。还隔着老远便对我和基里洛夫说道:“师长、政委。刚接到五团的报告。说有一支我们的部队在码头登6。在列队完毕后,以及分批向城内开进。”
“参谋长,知道新来的部队番号吗?”基里洛夫扭头问道。
阿赫罗梅耶夫点点头,回答说:“来的是斯梅霍特沃洛夫少将的步兵第193师,将军的副手是团级政委捏恰耶夫。由于他们的任务,是去接替步兵第161团在红十月工人住宅区外层建筑群的防御,所以我让奥列格中校派了一部分红十月工厂的民兵为他们做向导。”
听到即将被换防下来的部队,是一个陌生的番号。不禁引起了我的好奇,所以我等阿赫罗梅耶夫刚一停下,便迫不及待地问:“第161团是属于哪个师,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师长同志,我来向您详细解释一下吧。在上个星期,由师长戈里什内上校、营级政委弗拉先科指挥的步兵第95师渡河进入了城内,负责城市北面工厂区的防御。该师在进入城市后,就同冲到工厂区的敌人展开了顽强地战斗,经过一周的战斗,该师减员严重。在集团军司令部的安排下。该师剩余的战斗人员被合编成第161团留在城内继续战斗,该师及其属下的另外两个团里的参谋、军需后勤等非战斗人员。全部奉命撤回伏尔加河东岸进行休整。”
“红十月工厂的情况怎么样?”我听完他的介绍后,淡淡地问了一句。
阿赫罗梅耶夫使劲地摇了摇头,说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红十月工厂的情况很糟。敌人在起了数次强攻后,重创了我坚守工厂的第161团以及十几个有民兵组建的歼击营,占领了大半个工厂。”说到这里,见到我和基里洛夫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赶紧补充一句:“不过那些控制在我军手里的那部分厂区里,工人还冒着敌人的炮火和枪林弹雨,继续加班加点地生产着各种军用物资。”
基里洛夫听完这一切后,默默地点燃了一支香烟,抬头望着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现在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想和你商量一下。”
“说吧,政委同志,”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我连忙鼓励地说道:“想到什么就说吧,我们三个人一起来研究研究是否具有可行性。”
阿赫罗梅耶夫等我说完,也在旁边帮腔说道:“师长说的对,政委同志您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让我们大家听听。没准你的想法,对接下来的战局还有帮助呢。”
基里洛夫猛抽两口以后,掐灭了手里的香烟,抬起头果断地说道:“师长、参谋长,我是这样想的:我师虽然在九月的战斗中减员不少,但是大部分的战斗,都是围绕着马马耶夫岗的北面高地展开的,我师驻扎的其它地段却很少生战斗。我想从二团抽调兵力,也和五团一样,在城市里开展游击战或者狙击战,狠狠地打击敌人,配合友军部队的防御,减轻他们的防御压力。不知道你们的意见如何?”
听完基里洛夫的提议后,阿赫罗梅耶夫略一思考,便果断地点头表示赞同:“我同意政委的意见。假如我们只顾自己的防区,而对友军不闻不问,听任他们被敌人击溃或者消灭的话,那么我们很快就会陷入敌人的合围之中,到那时,我们**师也逃脱不了全军覆没的悲剧命运。”
从内心来说,我对基里洛夫的提议是非常赞同的。要知道在军中想有所展的话,先必须有靠山,若是身后没座遮风挡雨的大山,任你功劳盖世,照样反手就被打落尘埃,甚至还会丢掉自己的性命。除了上级的赏识,必须还有一帮能在关键时刻能助自己一臂之力的同僚们,这就如同能要建摩天大楼,先要夯实基础才行。目前我的靠山已经有了朱可夫和崔可夫,可和我级别相等又肯帮助自己的同僚却屈指可数。如果我在他们最危急的时刻,派部队去帮他们一把,势必可以增加他们对我的好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但是想到全师只有三千多人,再贸然分散兵力的话。对于能否坚守着马马耶夫岗。我就变得心中没底。
见我迟迟没有说话。阿赫罗梅耶夫有些着急了,他忍不住催促我说:“师长,您对政委的提议是怎么看的?同意还是反对?您倒是说一句话啊!”
阿赫罗梅耶夫的催促,让我下定了最终的决心:反正在我所知的历史里,斯大林格勒战役最后是以苏军胜利德军失败而告终的,现在交好这些师旅级指挥员,对我将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看来这个险还是值得冒的。想到这里。我一咬牙,果断地说道:“政委,我同意您的建议。”接着我又扭头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立即给普加乔夫少校打电话,让他连夜抽调精兵强将组成突击队。至于突击队的指挥员,就由一营长霍鲁绍夫上尉和他的指导员萨夫琴科来担任。”
确定了要抽调的部队和部队的指挥员后,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们三人就盯着面前的一张斯大林格勒的城防图,反复地研究着该让突击队在什么地方展开的游击战的事宜,连奥贝斯坦指挥的夜袭队都忘之脑后了。
不知过了多久。拉祖梅耶娃忽然在旁边大声地喊我:“师长,一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在线上。他有重要的情报要向您汇报。”
听到拉祖梅耶娃提到谢杰里科夫的名字,我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抬手看了看,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不由自言自语地说:“这么晚了,一团长找我做甚么?”刚说完,我猛地就想起了那支悄悄潜入敌后的夜袭队,连忙站起身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抓过拉祖梅耶娃手里的耳机和送话器,便大声地说道:“喂,喂,是谢杰里科夫中校吗?我是奥夏宁娜上校,是不是有夜袭队的消息要向我报告?”
“是的,师长同志。”耳机里传来谢杰里科夫兴奋的声音:“在前线指挥的奥贝斯坦政委刚刚向我报告,说他所率领的夜袭队登6后,悄悄地潜入了敌人的营地。也许德军因为白天进攻时损失惨重,用于正面警戒的兵力不足,便把原来在河边警戒的那个连抽调到了正面,只留下了一个班的士兵。
在消灭了河边警戒的士兵后,奥贝斯坦政委带着夜袭队摸上了敌人的炮兵阵地。在经过一番短兵相接的战斗后,他们占领了敌人的炮兵阵地。并使用阵地上的六门重型榴弹炮,随机对附近的一个村庄位置进行了炮击。
炮击进行到第三轮的时候,附近的守军现炮阵地时候,便蜂拥而至,企图从他们的手里把阵地多回去。奥贝斯坦同志见敌人势大,命令炮兵又进行两轮炮击后,用手榴弹炸毁了大炮,边打边退,向伏尔加河边撤退。”
听到奥贝斯坦的夜袭队成功地占领了敌人的炮阵地,并使用敌人的大炮来轰击敌人的营地,心里不由暗暗叫好。但由于没有听到奥贝斯坦他们成功撤离的消息,我忍不住担心地问道:“夜袭队成功脱险了吗?”
谢杰里科夫沉默了片刻,用沉重的语气报告说:“政委在报告说他们开始转移后,便失去了联系,我这里的电台此刻无法和他们取得联系。”
“继续呼叫,等联系上了,马上给我打电话。”
我走回到桌边,把刚刚谢杰里科夫所汇报的内容,向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又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阿赫罗梅耶夫正想说话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他连忙一把抓起话筒,大声地说道:“喂,我是师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您是哪里?”
听对方说了几句后,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继续观察,有新情况再向我报告。”
放下电话,他对我说:“报告师长,电话是四团的盖达尔中校打来的,他说山坡上的观察所现,在北面的德军营地方向,现成片的火光,连远处的夜空都印红了。”
我听完只是点点头,因为我明白四团所观察到的,就是夜袭队的战果。我扭头看着基里洛夫,担忧地说道:“政委同志,您觉得夜袭队能成功脱险吗?”
基里洛夫听完,苦笑一声,有些无奈地说:“奥夏宁娜同志。假如您要让我说真话的话。我只能遗憾地告诉您。除非生奇迹,否则他们成功脱险的几率几乎为零。”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政委同志?”一旁的阿赫罗梅耶夫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我接口说道:“奥贝斯坦他们在撤出阵地时,已经被敌人的大部队咬住了就算他们交替掩护着撤退的话,也有大多数的指战员会牺牲。”
为夜袭队的担忧,冲淡了夜袭所取得的战果为我们带来的喜悦。特别是知道了夜袭队脱困的几率不大后,大家的心情更为沉重。为了在第一时间了解到夜袭队的情况,阿赫罗梅耶夫几乎每隔十分钟。就和谢杰里科夫进行联系。
但谢杰里科夫的回答每次都一样:“对不起,参谋长同志,还没有和夜袭队联系上。”
我们在等待中,又渡过了两个多小时。就在我们濒临绝望时,桌上的电话响了。阿赫罗梅耶夫一把抓起话筒,没好气地说:“喂,我是师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您是哪里,有什么事情要汇报的吗?”
听筒里先是一片寂静,接着传来了盖达尔中校兴奋的声音:“报告参谋长。是夜袭队,是夜袭队成功地返回了我团的防区。”
“什么。是夜袭队?!”我听到盖达尔说夜袭队回来了,一把就从阿赫罗梅耶夫的手里抢过了话筒,提高嗓门地问:“喂,盖达尔中校,你说的是真的吗?奥贝斯坦同志率领的夜袭队真的回来了吗?”
“您好,师长同志。”听筒里忽然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我在片刻的迟疑后,便判断出和我通话的人正是我们一直念念不忘的奥贝斯坦。
我连忙问道:“奥贝斯坦同志,辛苦了!夜袭队的伤亡情况怎么样,回来了多少人?”问这话时,我的心跳都加了,深怕他告诉我就只回来了他一个人。
没想到奥贝斯坦却用平静地语气回答说:“报告师长,夜袭队一共1oo人,在今晚的战斗中伤亡16人,其中5人牺牲,11人负伤。除了烈士的遗体没有带回来外,剩下的95人都安全返回。”
他的报告让我大吃一惊,我惊诧地问道:“奥贝斯坦同志,不是说你们被敌人的重兵围住了吗?怎么会只付出了这么小的代价,就成功地突出了敌人的包围,顺利地返回了我军的阵地?”
“是这样的,师长同志。”奥贝斯坦继续向我汇报说:“我们在炸毁了敌人的大炮后,正准备突围时,忽然有炮弹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都砸在那些围攻我们的敌人队列里,将他们炸得鬼哭狼嚎血肉横飞。看到敌人陷入一片混乱,我连忙率领部队,从被炮弹炸开的缺口冲了出来。”
“炮击?!”听到他的报告,我越地吃惊了:“炮弹是从什么地方飞来的?难道是我们在伏尔加河东岸的友军,现你们在偷袭敌人的营地,特意用炮火支援你们?”
“不是这样的,师长同志。”奥贝斯坦向我分析道:“我估计这些炮弹是从敌人其它的炮兵阵地飞过来的。他们现村庄西侧的炮阵地被我们占领后,企图用炮火将我们消灭掉,没想到炮弹误打误撞地落在了他们自己人的头上,这才让我们有机会从敌人的包围里成功地突围出来。不过由于步话机在行动中被横飞的弹片打坏了,所以我们才和团里失去了联系。”
“好样的,奥贝斯坦同志。”搞清楚今晚所生的一切后,我称赞他一句,又关切地对他说:“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其余的事情等天亮以后再说。”
放下电话,我长舒一口气,又将奥贝斯坦在电话里所说的话,向两人复述了一遍。
听完奥贝斯坦的夜袭队脱险的经过,阿赫罗梅耶夫连呼侥幸,还说:“假如不是敌人的步兵围上来,奥贝斯坦同志下令炸炮的话,没准那些从天而降的炮弹,就落到了他们的头上。那样的话,夜袭队能回来几个,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基里洛夫听完夜袭队的战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微笑,他抬手看了看表,接着对我说:“师长、参谋长,趁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你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
虽然基里洛夫让我们休息,不过今晚注定是一个多事的夜晚,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又响了。我以为是谢杰里科夫得到消息,特意向我报告夜袭队安全返回消息的,所以懒洋洋地说道:“是谢杰里科夫中校吧,你要说的内容我都知道了……”
没想到听筒里却传出了崔可夫的声音:“奥夏宁娜,你搞错了,是我,崔可夫!”
听到打电话的是崔可夫,我连忙一个立正,礼貌地对话筒说:“您好,司令员同志。您这么晚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任务要下达吗?”
崔可夫也不客套,开门见山地问道:“奥夏宁娜,你今晚是不是对敌人的营地采取过什么行动吗?”
夜袭队的战果,我反正要向上汇报,既然他这么问,我赶紧回答说:“是的,司令员同志。今晚,我派出了一个夜袭队,袭击了我师正面的德军第44师的营地,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战果。”
听到我这么说,崔可夫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起来:“什么小小的战果,明明就是大大的战果,而且还是非常大的战果。你知道吗,夜袭队差点就干掉了德军的两名将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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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说话的战士回头对另外一名战士说:“你去通知营长同志,说楼里有不少的德国人,让他立即带人来支援!”
那名战士点头答应一声,转身就要离开,我连忙一把拉住他,低声地说道:“战士同志,你身上有手榴弹吗?有的话,给我两颗。[ ”
战士从腰间掏出两颗手榴弹塞进我的手里,小声地说了一句:“师长,您多小心。”说完便快步地朝楼下跑去。
剩下的那名战士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四周后,低声地说道:“师长,我到上面去看看。”说完,他端着枪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往上走。我蹲在楼梯上,把枪口抬高指向了楼上,打算一有什么动静,就毫不迟疑地开枪射击。
战士刚往上走了没几步,忽然我听到嘎吱一声,那个离我们最近的房间的门居然打开了,一名全副武装的德国兵从里面冲出来,对着楼梯上的战士就开了枪。身中数枪的战士一声不吭地趴在楼梯没动静了。
“该死的德国佬!”我怒吼着调转枪口,冲那名德国兵扣动了扳机,子弹巨大的冲击力,打得他的身子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一头栽倒在地。我把打完子弹的冲锋枪往脖子上一挂,把刚才要来的两颗手榴弹拉了弦,扔进了敞开着房门的屋子。
在两声剧烈的爆炸过后,我站起身来,边换弹夹边坚定地朝房间走过去。没等我走到门口,一名德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屋里冲了出来。见敌人来势汹汹,我连忙向后急退。没想到被地上的尸体拌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后面摔了下去。我刚一倒地。敌人挺着步枪凶悍地刺了下来,我连忙就地向左边一滚,躲开他这致命的一击,顺势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当他再次举起刺刀向我刺下来的时候,我双手握枪冲着他毫不迟疑地扣动了扳机,一口气打光了枪里的所有子弹。
德国兵的脸部连中数弹,手里的步枪噗通一声掉到了低声,他的尸体晃了几晃。朝我所在的位置猛地扑了过来。我把身体往旁边一侧,想躲过他的尸体,没想到却被墙壁挡住了,结果德军的尸体还是重重地摔在了我的身上,一股腥臭难闻的血碰了我一脸,差点就让我恶心得大吐特吐。
我扔掉手枪,用力推开尸体,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刚才用过的冲锋枪,迅速地换好弹夹后,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接近了敞开房门的房间。在门外侧耳听了下。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才快速地冲了进去。
进屋一看。这个房间可是临时放伤员的地方,五名或头部或四肢或身体缠满了纱布的德国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估计是被我刚刚那两颗手榴弹炸死的。满地的碎石、破碎的家具和弹壳,都被浸泡在从尸体里流出的血泊之中。
我朝躺在门口的那具尸体看了一眼,发现了他手臂上带有红十字标志的袖套,看来我是误打误撞地干掉了几名德军的伤兵。
我拎着冲锋枪站在屋里,考虑自己是该趁敌人没发现我,抓紧时间撤到楼房外面去呢;还是留在这里,等待莫罗佐夫少校带援兵赶来。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我吓得心跳加速,慌乱中,我也顾不得多想,连忙闪身躲在门后,后背紧紧地贴在墙壁上,把枪口指向了门口。
听到脚步声接近了门口,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此刻只要有人走进我的视野,我想自己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的。
就在我以为战斗无法避免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压低嗓门问:“喂,你说师长和瓦洛佳在这里,可这里只有瓦洛佳和另外一名战士的尸体,师长到哪里去了?”
接着一个声音委屈地说:“少校,刚刚瓦洛佳让我来叫您的时候,师长就蹲在楼梯上。”
“那现在呢?”刚才问话的人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师长到哪里去了?”
没等那名战士再说话,我早已听出门外说话的人是莫罗佐夫,和刚才派去求援的那名战士,连忙把手指从扳机上移开,冲着外面低声地叫道:“莫罗佐夫,是你吗?”
话音刚落,从门外哗啦啦地涌进七八个人,端着枪四处搜索着,由于我躲在门后,所以他们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我。见到莫罗佐夫那熟悉的背影,我放低枪口,轻咳一声,接着开口招呼他:“莫罗佐夫少校,我在这里。”
我突然开口,把屋里的战士都吓了一跳,大家集体转过身来,本能地用手里的武器指向了我。等看清是我以后,大家纷纷地放低枪口。莫罗佐夫的决定更是夸张,他把手里的步枪往旁边战士手里一塞,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紧张地问道:“师长,您负伤了?”
我明白他是看到我满脸是血,所以才会以为我负伤了。连忙抬手用衣袖在脸上擦了一把,不以为然地说:“这是德国人的血,我没有负伤。”说完,我用目光扫视了一下屋里的战士,“少校,你带了多少人?”
“25个人。”莫罗佐夫扭头看了一下自己身后的战士,接着说:“还有17名战士在外面的走廊上。师长,请问我们下一步的任务是什么?”
我向上指了指,接着对他说:“楼上有德国人在楼上,刚才那名瓦洛佳想冲上去,没想到被从这个房间冲出去的德军卫生员打死了。”
莫罗佐夫听后,皱着眉头望着我问:“您知道上面有多少人吗?”
我摇摇头,满脸苦涩地说:“不清楚,不过在刚才的交火中,有一名士兵被我击毙了。”
莫罗佐夫听后。转身冲身后的战士下命令:“三人一组。往楼上冲!”
随着他命令的下达。除了为他拿武器的战士外,剩下的六人都往外冲去。
我走到门口,见到门外的右侧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十几名战士队形分散地靠墙站着,表情紧张地盯着正准备往楼上冲的战友。
那六名战士分成了两组,一组蹲在楼梯口,半蹲着身子把枪口朝上,警惕地监视着楼梯上方的动静。另外一组的三名战士端着枪。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踏上了楼梯。
当他们走到楼梯的拐角处时,楼梯的上方忽然落下一枚冒着浓烟的手榴弹。走在最前面的战士大喊一声:“手榴弹,小心!”喊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榴弹,朝楼上猛地抛了上去。手榴弹刚离手没多久,便发生了爆炸,横飞的弹片立即将三名战士削倒。
后面一组见前面的战友倒下,不等莫罗佐夫下命令,端着枪就冲了上去。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冲到楼梯的转弯处。背靠着墙壁,端起枪冲着上面就是一阵猛扫。接着率先冲了上去。
看到几名战士冲到了楼上,莫罗佐夫冲站在走廊里的战士又猛地一挥手,大声地喊道:“都给我往上冲!”
随着他的命令,十几名战士端着枪快速地从我们的面前跑过,沿着楼梯冲上楼去。
听着楼上传来密集的射击声,莫罗佐夫摘下身上的水壶向我递了过来,同时用责备的语气对我说:“师长同志,您是一师之长,怎么能像普通的战士那样冲锋陷阵呢?幸好我来的及时,否则的话,您可就危险了!”
我接过水壶打开盖子,倒了一些水在手上,用来擦洗脸上的血迹。看着脚下躺着的几具尸体,不禁感到一阵阵的后怕,自己一时冲动,端着冲锋枪就往有德国人的楼里冲,要不是命大的话,差点就被德军卫生员刺死了。
洗完了脸,听到楼上的枪声变得稀疏,便冲莫罗佐夫一摆头,说:“走吧,莫罗佐夫少校,楼上的战斗应该快结束了,我们去看看吧。”
听我这么说,莫罗佐夫知道无法阻止我上楼,便让剩下的那名战士在前面为我们开路。直到那名战士站在楼梯的转弯处,冲下面大声地说道:“少校同志,楼梯口都是我们的人。”莫罗佐夫才放心地对我说:“师长,现在安全了,您可以上去了。”
我们顺着楼梯来到了三楼的楼梯口,看到有两名战士蹲在一堆瓦砾的后面,其中有一名中士,见我们上来,他连忙弯着腰跑过来报告说:“师长、营长,几个德国人在和我们战斗后,躲进了前面走廊里的一个房间里,我们冲了两次,都被他们打退了,还伤了五六名战士。”
莫罗佐夫探身朝走廊里望了一眼后问道:“你们上来的时候,楼上的敌人多吗?”
中士向地上一指,说:“有差不多十个敌人,被我们打死了六个后,剩下的都跑到前面的屋子里去了。”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剩下的战士呢?”莫罗佐夫可能是因为我站在旁边,所以语气严厉地质问着自己的部下。
“都在前面的两个房间里。”
“带上他们,继续给我冲。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剩下的德国人全部清除掉!”
中士答应一声,跑回瓦砾堆旁拍了拍还趴在那里的战士的后背,示意他跟自己来,接着冲进了走廊,大声地喊道:“同志们,跟我冲啊!”
我和莫罗佐夫躲在了瓦砾的后面,探起身子观看战士们所发起的小规模进攻。十来名战士在中士的带领下,成分散队形小心谨慎地朝前移动着。刚走到一半的距离,他们右前方一个房间的房门忽然打开,接着跳出一名德国兵,端着冲锋枪就冲着我们的战士射击。
走在最前面的中士在德国人跳出来的那一瞬间,便大声地喊道:“卧倒!”虽然他的命令下得很及时,但并不是所有的战士反应都那么快,在德军冲锋枪“哒哒哒”的射击声中,两名反应慢没来得及卧倒的战士被子弹击中,惨叫一声便倒了下去。没有命中目标的子弹从我们的头顶嗖嗖地飞过,吓得我们连忙趴在了瓦砾上。以免被流弹击中。
德国人打光了冲锋枪里的子弹后。又缩回了房间里。并顺手关上了房门。
中士见这轮进攻又没有奏效,只好起身跑回到我们的身边,低声地向我们请示:“师长、营长,在你们上来之前,我们曾经冲到了那个房间的门口,一名战士在踹门时,就被里面射出的子弹打倒了。敌人现在越来越狡猾,这次居然没等我们接近。就冲出来开枪。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莫罗佐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扭头望着我,等待我来向中士下达命令。
在下达命令前,我要先搞清这里的状况,所以先问中士:“除了这个房间外,其余的房间还有敌人吗?”
中士摇了摇头回答说:“应该没有。”说到这里,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用手指着走廊补充说,“最里面的房间应该还有人,不过应该不是德国人。而是我们自己人。因为我们攻上来的时候,敌人朝那个房间的进攻。刚刚被打退了。”
听完中士的介绍后,我对目前的敌情有了初步的了解,也有了相应的解决办法。我把中士叫到自己的身边,指着走廊里的房间对他说:“中士,你带人进入德军旁边的房间,用手榴弹把墙炸开,然后趁敌人被炸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再从炸开的洞口冲进去,用冲锋枪扫射,就可以把里面的敌人消灭。”
中士听完我的话以后,响亮地答应了一声:“明白!”随后他弯着腰冲进走廊,将卧倒在地上的两名战士拉起来,快速地破门进入了德军旁边的房间。
“这种办法有效吗?”莫罗佐夫心中没底地问道。
我使劲地点点头,肯定地说:“放心,莫罗佐夫同志,敌人做梦也想不到我们的战士会从隔壁把墙炸开,他们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门口,所以我的计划是可以成功的。”
正说着话,中士带着两名战士从屋里跑出来,顺手关上房门后,直接扑倒在地上。
“轰!”几乎是在他们卧倒的同时,那个房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将房门炸得飞了出来,接着大股的浓烟和碎石从房里喷了出来。中士从地上爬起来,高声地喊了一句后,带头冲进了房间,接着四五名战士也纷纷爬起来,跟在他的后面冲进了房间。
刚才的爆炸,不光震得楼板颤抖,同时也震得我的耳朵嗡嗡作响,以至于中士刚才冲进房间以前喊的是什么,我都没有听清楚。直到几分钟以后,中士带着他的部下从德军那个房间里走出来时,我的听力才恢复正常,同时也明白屋里的德军被我们的战士全消灭了。
我和莫罗佐夫快步地来到了中士的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地问道:“干得好,中士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脸被硝烟熏得漆黑的中士咧嘴一笑,回答我说:“报告师长,独立师炮兵营迫击炮连一班长中士柯热夫尼科夫向您报告,听候您的命令!”
我正想在勉励这位中士几句,忽然从走廊最靠里的房间里传出一个洪亮的声音:“喂,是自己人吗?”
突兀出现的声音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中士连忙把我往旁边一推,并挡在了我的神情,用枪指向了声音传来的那个房间。
莫罗佐夫从我的身旁经过,朝那扇门走近了几步,大声地说道:“喂,里面的听着,我是独立师炮兵营营长莫罗佐夫少校,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听到莫罗佐夫的回答,那扇门微微地敞开了一些缝隙,接着刚才的那个声音又传来:“我们是近卫第42团的,我们的团长负伤了,正在房间里躺着呢。”
听到是近卫第42团的,我连忙拨开挡在我身前的中士,朝门口方向走了几步,和莫罗佐夫并肩而立,接着提高嗓门说:“我是独立师师长奥夏宁娜上校,是叶林上校在里面吗?”
听到我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房门马上敞开,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尉站在门口,抬手向我敬礼:“您好,上校同志。”
我走进房间一看。只见一挺机枪横在地上。机枪手面朝天地躺在地上。脸上满是鲜血。从尚未凝固的鲜血来分析,他刚牺牲不久。第42团的团长叶林上校,此刻正浑身是血地躺在房间的一角,身体四周是满地的碎石和弹坑,看来他们在这里坚持的时间不短。
我连忙走到叶林上校的身边蹲下,握住他的一只手,关心地问道:“上校同志,发生了什么事情。您怎么会被困在这里呢?”
原本双目禁闭的叶林上校,听到我的声音,努力地睁开了眼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后,有气无力地说道:“奥夏宁娜上校,谢谢您救了我。我的团指挥部就设在这里,由于敌人同时从苏维埃大街的东西两侧发动进攻,我团的战斗人员剩下的不多,所以我把团部的大多数人员都派上了战场。没想到就是这样,也没挡住敌人的进攻。还让一股敌人误打误撞地冲到了我的团指挥部,把我们困在这里了。”
和我一起进来的莫罗佐夫见叶林的伤势严重。连忙叫了几名战士进来,让他们拿出身上的急救包,并亲自动手简单地为上校进行了包扎。
莫罗佐夫为叶林上校包扎完毕后,站起来向我请示:“师长同志,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躺在面前的叶林,随即吩咐莫罗佐夫:“少校,找几名战士把上校同志送到马马耶夫岗,我们那里有卫生队,可以为上校进行治疗。”说着,我抬手拍了拍叶林手下的那名少尉的肩膀,友好地说:“少尉同志,你也和我的战士一起走,记住,一定要保护好你们团长的安全。”
“是!”少校响亮地答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了感激的表情。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外面忽然传来中士的声音。
我和莫罗佐夫不约而同地扭头向门外看去,想搞清楚这个时候来这里的是什么人。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是警卫营营长巴斯曼诺夫上尉,你不认识我吗?”
“对不起,上尉同志!我没有看清楚是您,请您原谅!”中士礼貌地向巴斯曼诺夫解释着,跟着又说道:“师长和莫罗佐夫少校在前面的那个房间里,正和友军的指挥员说话呢。”
一阵急促的跑步声由远及近,接着巴斯曼诺夫出现在了门口。看到我和莫罗佐夫都在这里,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如释重负地说道:“谢天谢地,师长同志,我可找到您了。”跟着又用责备的语气对我说,“我把一排留下就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没想到您还是把他们全部都投入了战斗。幸好您平安无事,否则我就是跳进伏尔加河,也洗不清我身上的罪恶。”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明白巴斯曼诺夫这么说,是故意扮同情,但对于他的关心,心里还是感到暖暖的。“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敌人在遭受我们的打击后,纷纷逃向了一月九日广场,从东入口至广场这段街道及两侧的楼房,都被我们占领,里面的德军已经全部清除。退向广场方向的德军,正在和近卫第42团的战士发生激战。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敌人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撤退的。”
听说警卫一连已经肃清了通往马马耶夫岗路上的残敌,我心里悬着的大石算是落了地。我指着躺在地上的叶林对巴斯曼诺夫说道:“上尉同志,这位是近卫第42团的团长叶林上校,他在刚刚的战斗中负了伤,你立即抽调了六名战士,扎一副担架,抬上校同志去马马耶夫岗,并送到卫生队去。”
没想到巴斯曼诺夫听完我的命令,没有马上安排人手执行,而是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静。见到这种情景,我气得踹了他一脚,大声地说:“巴斯曼诺夫上尉,你的耳朵聋了,没听到我的命令吗?”
巴斯曼诺夫见我发火了,只好苦笑着对我说:“师长同志,经过刚才的战斗,警卫一连目前只剩下了十五名战士,要是一下抽六个人走的话,我们的力量就单薄了。”
“哪怕把所有的人都抽走,也要完成好我下达的命令。”当着友军指挥员的面,撤回自己刚刚下达的命令,会让我觉得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你不知道指挥员的命令是不允许讨论的吗?执行吧!”
虽然我的语气很严厉,但是巴斯曼诺夫还是迟迟不向他的部下发布命令。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叶林身边的少尉说话了:“奥夏宁娜上校,谢谢您的好意!你们的兵力单薄,也许接下来还会和敌人发生战斗,兵力不宜分散,所以护送团长的事就由我来负责,您只需要再派一个人帮我抬担架和当向导就行了。”
见友军的少尉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巴斯曼诺夫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拖延下去,马上出门吩咐手下扎担架去了。
等巴斯曼诺夫离开后,我扭头对莫罗佐夫说:“少校,你手下应该还有多余的人手吧。巴斯曼诺夫从警卫连抽一个人,你从走廊上的战士里抽三个人,和这名少尉一起护送叶林上校到马马耶夫岗去。”莫罗佐夫看了看躺在地上叶林上校,又瞧了瞧蹲在一旁的少尉,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担架很快就扎好了,四名战士进屋抬着叶林上校的四肢,将他放上了担架,然后抬着往外走。在走廊里走的时候、抬着还比较轻松。下楼梯时,走在前面要把担架高高举起,后面的要尽可能地放低,但由于在刚才的战斗中,有几级台阶被炸坏了,抬担架下楼就越发困难了。刚走到二楼,抬担架的四名战士明显就有些吃不消了。还是莫罗佐夫有眼力价,马上又叫了几名战士上前帮忙,才顺利地把担架抬到了一楼。不过饶是如此,几名战士走到街道上时,还是个个累得气喘吁吁。
送走了叶林上校,我举起望远镜向广场望去。只见广场上完好的装甲车只剩下了一辆,还有七八名德军士兵躲在车后,和巴甫洛夫大楼的守军对射着。在那辆被击毁的装甲车附近,至少躺了将近二十具德军尸体,看来巴甫洛夫他们打得相当不错,居然打死了这么多的敌人。
我在进入楼房参加战斗前,曾经命令莫罗佐夫用迫击炮轰击那些广场上的德军,从现在的情况看,他显然还没执行我的这个任务。我正想回头吩咐莫罗佐夫继续执行我的命令时,空中传来了炮弹的尖啸声。
七八枚炮弹落在装甲车的四周爆炸,将躲在车后的几名德国兵炸得高高飞起,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侥幸没有被炸坏的装甲车被突如其来的炮击吓坏了,驾驶员立即发动车辆,在原地打了一个转,调头向广场中间仓皇逃去。在逃跑时,还将两名躲闪不及的德国兵碾在了车轮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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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德军部队向广场的北侧退去,我不禁长吁了一口气。《 ..敌人的这波进攻被我们打退了,那么我们就争取到了至少半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来调整部署加强防御。
我看看身边稀稀拉拉的几十名指战员,又把目光投向了街道两侧的楼房,心里暗自盘算,假如把这些指战员都派到楼里去防守的话,就会严重分散兵力,那样一来,再度进攻的德军,就可以从容不迫地将我们坚守在楼房里的守军逐一消灭掉。要想利用有限的兵力,守住这么宽阔的防区,看来必须要换一种思路,集中部队来坚守一些关键的支撑点,只要守住了这些支撑点,便可以挡住敌人的攻势。
我正在考虑该把部队安排进哪几栋楼房时,附近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顺着声音扭头一看,一群战士正朝我们这边快速地跑过来。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名水兵,他边跑还不停地回头催促后面的战士:“快点,大家加快速度,再快点!”
我听水兵的声音有点熟悉,正想细看一下来的究竟是谁?一旁的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忽然兴奋地叫了起来:“师长,您看,跑在最前面的是原步兵第92旅的水兵上士霍洛尔。”说完,他快步迎上前,并冲着对方挥舞着双手。
霍洛尔看到他以后,只是抬手敬了个礼,脚下不停地带着那群战士往我这里跑过来,只留下一脸茫然的巴斯曼诺夫,高高地举起一只手在原地发呆。
我伸手拦住跑近的水兵上士。大声地问道:“喂。我说上士同志。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霍洛尔停止脚步,扭头望着后面的战友,用手一指我们刚刚出来的那个楼道门,高声地说道:“同志们,团长就在那个楼房里,跟我冲啊!”
看到他们要往那栋楼房里冲,我连忙身体向左移动了几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疑惑地问霍洛尔:“上士同志,你们是打算进这栋楼里去吗?”
霍洛尔使劲地点点头,一脸焦急地说道:“上校同志,我们的团长被德国人困在里面了,我现在要带人去救他,请您不要挡我们的路。还有,假如可以的话,我想恳求您能派点战士协助我一起进楼里去救人。”
听到他说他的团长被困在了楼里,我马上就想到刚被送走不久的叶林上校,所以试探地问道:“霍洛尔上士。你是打算去解救叶林上校吗?”
正准备抬头继续往楼里冲的霍洛尔,听到我这么说以后。马上停下不动了,紧张地问:“上校同志,您怎么知道被敌人困在楼里的,是叶林上校啊,难道您见过他了?”
“当然见过!”没等我说话,刚刚被霍洛尔冷落的巴斯曼诺夫走了过来,没好气地说:“不光见到了近卫第42团的叶林团长,我们还把楼里的德国人全部消灭了。”
“这真是太好了!”霍洛尔听到这个消息,转过身子对他带来的那帮战士兴奋地说:“同志们,你们都听到了吗?我们的团长已经安全脱险了。”当战士们开始欢呼时,他再度转身面向我,抬手敬了一个军礼,感激地说:“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们的团长。”
我非常想知道霍洛尔怎么得知叶林被敌人围困,还可以带着一大帮战士来进行营救,所以好奇地问:“上士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霍洛尔的脸微微一红,接着有点不好意思地向我解释说:“敌人冲进来时,因为我们保卫团部的人不多,经过激战后,警卫战士几乎伤亡殆尽,而我也被敌人困在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当干掉一名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倒霉鬼以后,我从窗户上跳了下来,沿着楼后的交通壕快速地跑回了师部。向师长报告后,他从师警卫营剩下的战士里派了三十个人给我,让我来营救团长。”说明情况后,他凑近我的身边,眼睛望着旁边那栋有几个房间冒着浓烟的楼房,小心地问:“上校同志,您知道我们的团长在什么地方吗?”
我点了点头,向远处的马马耶夫岗一指,说道:“我们营救出叶林上校时,他已经负了重伤,我便派人把他送到我们师的卫生所去了。陪他一起去的,是唯一幸存的一名少尉。”
“师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莫罗佐夫走到我的身边,向我请示道。
我扭头看了看莫罗佐夫的三十几个炮兵,和十几个警卫营的战士,苦笑一声说道:“我们现在兵力有限,要想守住整条街道,是不太现实的。所以我考虑在新的增援部队到来前,我们只能选几栋房子作为防御的支撑点。”
巴斯曼诺夫看了看我们身边不多的几十名战士,点点头,附和说道:“师长,我同意您的看法,就凭我们这几十个人,要想守住这么宽的苏维埃大街,是不现实的。如果只建立几个火力支撑点的话,除了可以不使兵力分散外,还可以有效地抵挡敌人的攻势。”
我向四周看了看,除了我的部队,就只有霍洛尔带来的几十名战士,我朝他招招手,让他到我的身边来,接着问道:“上士同志,你们这里有通讯器材吗?”
霍洛尔听后,把头摇的拨浪鼓似的回答:“对不起,上校同志,团里的步话机在战斗中被打坏了,否则刚才也用不着我跑回师部报信了。”
我听了霍洛尔的话以后,不禁皱起了眉头,我们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带任何通讯工具,现在近卫第42团所配置的通讯器材也被打坏了,看来要和基里洛夫他们联系,只要派人回马马耶夫岗了。
正当我考虑派谁回去报信时,巴斯曼诺夫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指着远处的巴甫洛夫大楼对我说:“师长。我们到那栋楼里去试试吧。没准那里有通讯器材。”
巴斯曼诺夫的话刚说完,我马上便摇头否定了。巴甫洛夫楼是怎么个情况,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清楚吗?别说坚守大楼的巴甫洛夫中士他们,就连去视察过的罗季姆采夫和崔可夫都想不到,这座只有少数苏军把守的大楼,居然可以在敌人一波接一波的强大攻势下,坚守了长达两个月的时间。最后该栋大楼还能在战后以守卫者的名字来命名。
我苦笑着对巴斯曼诺夫说:“上尉,我去过那栋楼里,里面只有近卫第42团的一支小部队,指挥部队的是一名叫巴甫洛夫的中士。你认为在一个排级单位坚守的建筑物里,能找到和师级部队进行联络的通讯器材吗?”
我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假如巴斯曼诺夫还不理解的话,他就不配当我的警卫营长。幸好他及时地回答说:“我明白了,师长同志,我立即就派人回师指挥部去报信,请求他们派援兵过来。”
“行。这就派人出发吧。争取在德军发起下次进攻前,把增援部队带过来。”我吩咐完了以后。还不放心,又再叮嘱了一句:“为了稳妥起见,派两名战士分批出发,就算路上遇到敌人,也能确保有一名战士安全返回指挥部。”
接到我命令的巴斯曼诺夫连忙叫过两名战士,向他们吩咐了一番。两名战士接到命令后,答应一声,转身一前一后快步地向大街的东入口跑去。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心里在暗暗祈祷:你们可一定要安全地返回指挥部啊,把我们急需的援兵带来。
巴斯曼诺夫重新走回我的身边,正想说什么话,忽然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后面,他的这个表情吓得我头发嗖嗖发麻,心说他不会是看到德国人向我们冲过来了吧?
就在我心神不宁的时候,他忽然大声地嚷了一嗓子:“师长,您快看,是我们的部队。跑在最前面的,好像是近卫第13师的师长罗季姆采夫将军。”
我连忙扭头向后面望去,只见大街的西入口出现了一大堆人,至少有七八十人,走在前面的果然是罗季姆采夫将军。跟着他身后那些指战员的穿着很杂乱,有戴着钢盔穿着土黄色棉军服的战士,有戴着黑色无檐帽穿水兵制服的水兵,还有戴着鸭舌帽穿着灰蓝色工作服的民兵。
霍洛尔看到出现在入口处的队伍,走过来兴奋地对我说了句:“上校同志,是罗季姆采夫师长带人来了。”说完,他便快步迎了上去。
见能指挥我的指挥员都出现了,我肯定不能再站在原地不动,所以我也挪动脚步跟在霍洛尔的后面,朝罗季姆采夫走过去。
霍洛尔走到提着手枪的罗季姆采夫面前,立正后向他敬礼说:“报告师长同志,……”
没等他说完,罗季姆采夫抬起左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表情严肃地问:“等一下,上士同志,我交给您的任务完成了吗?”
霍洛尔扭头望了我一眼,随即为难地说道:“对不起,师长同志,我没等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
“什么?”罗季姆采夫瞪着霍洛尔,大声地质问道:“告诉我,为什么没有完成任务?”
霍洛尔耸了耸肩膀回答说:“因为我带人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罗季姆采夫的目光向我们这边扫了一眼,接着又问霍洛尔:“叶林上校在什么地方?”
听到罗季姆采夫问起叶林的事情,我连忙上前一步,抢先说道:“将军同志,关于叶林上校的事情,请允许我向您汇报!”
罗季姆采夫看了抢话的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奥夏宁娜上校,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不过我提醒你,我只能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要说什么的话,请抓紧时间。”
对于罗季姆采夫不友好的态度,我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自顾自地说:“报告将军同志,我们在后面的一栋楼房里消灭了坚守在里面的德军后,无意中发现了身负重伤的叶林上校,我已经命人将他送到马马耶夫岗的卫生所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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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对我格外迁就的基里洛夫见我如此固执己见,站起来用手指着我半天也没想好说些什么,最后,重重地跺了跺脚,转身离开了师指挥部。
我来到山脚下时,普加乔夫和一个连的部队在列队等待。看到普加乔夫居然只带了这么点人来,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走到他的身边后,我不满地问道:“少校同志,为什么只有这么点人,难道你没有接到参谋长的命令吗?”
普加乔夫连忙点头回答道:“接到了,命令是明确的,除了留下一个满员的连队继续坚守阵地外,剩下的部队编组成三个连,更您一起到城里去参加战斗。”
“既然你接到了命令,那为什么只带了这么点人来啊?”我继续质问道。
普加乔夫听后,耸了耸肩膀,回答说:“怎么说呢,师长同志。二团的防御正面太宽,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他们都集结起来,需要时间。”
听完普加乔夫的解释,我知道是自己太心急了,二团的防御正面长达一公里,要把番号这么多的连队集结起来,短短的十几分钟肯定不够。可此时集团军司令部危在旦夕,我没有太多的时间留下来继续等待,所以我略想了想,便吩咐普加乔夫说:“普加乔夫少校,现在情况紧急,我先带这个连去为司令部解围。你留下继续集结部队,等完成集结后,立即带着部队到城里去增援我们。”
叮嘱完普加乔夫,我走到了队伍的前面,对战士们说道:“弟兄们,敌人此刻正在进攻我们的集团军司令部,由于德军人多手杂,保卫司令部的部队有些力不从心了。现在我就要带你们去增援他们。”说到这里,我看到队列里有不少的战士脸上露出了惊慌的表情,赶紧补充道。“我也知道要是人多些就好了,可是我们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人呢?总不能因为人手就不救援司令部吧。如果我们不去的话,他们就有可能被敌人消灭掉。一旦集团军司令部被敌人端掉的话,失去了指挥系统的第62集团军就会陷入一片混乱,到时德国人就有可能把我们全部撵到伏尔加河里去。”
“师长同志,”队列后面忽然有个战士大声地喊道:“下命令吧,我们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把我们的司令部消灭掉。”随着他的喊声,队伍里也稀稀拉拉地响起了附和的声音:“是啊,师长同志。下命令吧,带我们去教训教训这帮该死的德国佬!”
见指战员们的求战心切,我连忙趁热打铁,冲着队伍一挥手,大声地说:“出!”随着我的口令,二团的战士集体向左转,随后排着四路纵队,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城市的方向大踏步地前进。
就在这时,刚才被我留在苏维埃大街负责部队移交工作的莫罗佐夫少校。和他的迫击炮连还有警卫一连剩下的十几名战士回来了。见到我要离开,莫罗佐夫连忙追上来,着急地问:“师长同志。您这又是要去哪里啊?”
反正去城里救援司令部也不是什么秘密,现在听到他在问,我也就没瞒他,而是实话实说:“敌人正在进攻集团军司令部,我要带人去就他们。”
莫罗佐夫侧着头看了看远去的部队,随后不放心地说:“师长,就凭这一百多步兵,就去增援司令部,是不是太冒险了?要知道。他们缺乏重武器,就算德军只有一辆坦克堵在路上。他们都没有办法通过。我看您还是把我的迫击炮连带上吧。”
对于他的提议,我没有反对。而是很爽快地答应道:“好啊,派两个迫击炮组跟我一起行动吧。”
莫罗佐夫见我应允了他的请求,连忙兴奋地答应了一声,接着转身冲着他的部下喊道:“一号二号迫击炮组过来!”
随着他的喊声,从队伍里跑出六名战士,三人一组,一个扛炮筒一个扛底座一个扛炮弹箱。见到只有六名战士出列,莫罗佐夫把脸一黑,不乐意地说:“师长要带人到城里和敌人打仗,两箱炮弹哪里够啊?再来四名弹药手,一人扛一箱炮弹跟师长走。”
莫罗佐夫在炮兵营里的威信很高,对于他下达的命令,战士们都立即不打折扣地执行。马上又出来四名扛在炮弹箱的弹药手,加入了刚才的两个迫击炮组。而警卫连的十来名战士,不等我话,也自己地站在了我的身边。
临走前,我再次叮嘱普加乔夫:“少校同志,抓紧时间把部队集结起来,有了你们的加入,我们在城里的战斗会相对轻松一些。”
当我带着警卫连和迫击炮组来到了和佩尔斯坚事先约好的汇合地点时,远远见到有一辆德军的坦克停在路边,车旁站着几个人正在聊天。正当我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坦克吓出一身冷汗时,旁边的一名警卫战士指着前方兴奋地对我说:“师长,您快看,在坦克旁边站着的,是坦克营长佩尔斯坚少校。”我定睛一看,可不,前面站在坦克旁边,叼着烟卷和别人闲聊的,正是我手下的坦克营长佩尔斯坚。
我走到他的身边,没等说话,和佩尔斯坚聊天的另外两名坦克手,在现我以后连忙立正并抬手敬礼。背对着我的佩尔斯坚见自己的手下这种反应,就算不回头也知道是我来了,连忙扔掉手里的烟头,转身向我敬礼,并报告说:“师长同志,坦克营营长佩尔斯坚少校向您报告,我听候您的下一步命令。”
“少校同志,”我向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现其它的坦克,便好奇地问道:“我想问问,为什么看不到其它的坦克?”
“是这样的,师长同志。”佩尔斯坚语极快地向我解释:“由于坦克的弹药和燃料不足,所以我们只抽调出三辆坦克。另外两辆跟随前面的步兵战士进城了,而我是特意留下来等您的。”
“时间紧迫,立即出!”
“是!”佩尔斯坚答应一声,便转身带头爬上坦克。钻进了炮塔。
坦克启动后,我和战士们都走在路的一侧,免得跟着后面吸坦克喷出来的废气。
进入城市后。我们和守在街道入口处的部队汇合了。我把带队的连长叫过来,在告诉了他集团军司令部所在的位置后。直截了当地给他下命令:“上尉同志,你带两辆坦克和五十个人,从司令部的西侧绕过去,从德国人的侧面狠狠地打他一下。明白了吗?”
“明白!”上尉响亮地答应了一声,招呼了两个排的战士跟着他在十字路口转向了另外的方向,跟着他们一起行动的两辆坦克中,就有一辆是佩尔斯坚驾驶的。
我把连里剩下的两名排长叫到面前,对两人说道:“排长同志们。待会儿让坦克在前面开路,你们的部队跟在坦克的后面前进。等到解决敌人的阵地时,就让坦克开炮,你们随后再起冲锋,一定要想办法突破敌人对司令部的包围。”
随着我命令的下达,停在路旁一直没有熄火的坦克,就成为了我们的开路先锋,一个排的部队在后两三米的地方紧紧跟随着。我和警卫连、迫击炮组在步兵排的后方,在我们的后方,则是另外一个步兵排。
虽然街道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弹坑。不过好在没有遇到敌人的阻击,我们的前进度一点都不慢。过了不到十分钟,我们离司令部就只剩下了三四百米的距离。
看到前方的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我马上就想到,上次我到司令部时,送我的摩托车就曾在那里停过。只要过了那里,再往前走几分钟,就能到达司令部了。
看着为我们开路的那辆坦克缓缓地开到了十字路口的中心,我忍不住冲左右的战士大声地喊道:“大家小心,再往前没多远,就有可能遇到敌人……”
“轰!”我的话还没说完,前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随即我看到开路的坦克炮塔左侧腾起了一团火光,随即车身的上半截就被浓烟所笼罩了。紧跟在车后的几名战士。似乎被横飞打中了,闷哼一声。便直挺挺地仰面倒下了。
“战斗警报!卧倒,都卧倒!”走在最前面的步兵排长见到我军的坦克中弹,战士们被弹片击倒,连忙高声地喊道。几乎是在他喊的同时,周围的指战员们整齐地扑倒在地。见到前面的战士卧倒了,我来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身边的警卫员扑倒在地上。
我们在地上趴了一分钟,或者是更长的时间,既没有听到枪炮声,也没有看到德国人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身上的警卫员爬起来后,也帮着我站了起来。前面的步兵排长跑过来向我报告:“师长,真是奇怪,敌人为什么只开一炮,把我们的坦克击毁后,就没有动静了。”
我向前一指,吩咐道:“排长同志,你安排人到十字路口去侦察一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坦克手正从着火的坦克里往外爬,让你的人去帮他们一把!”
排长答应一声,跑回去遵照我的命令,同时展开侦察和救援工作。负责侦察的那名战士贴着路旁建筑物的墙壁,来到了拐弯处,探头出去瞧了一眼马上就缩了回来。没想到他刚把头缩回来,又再次伸了出去,这次伸出去后,就没有再缩回来,甚至整个人也从墙边的隐蔽处走出来,往十字路口中间走去。
看到这种情景,排长急了,冲着那名冒失的战士大声地喊道:“喂,你这个傻瓜,回来,快回来,别站在路中间让德国人把你当靶子打!”
那名战士听到排长的喊声,转过身来,冲着我们高声地喊:“自己人,是自己人,不是德国人。”
听到战士这么喊,我不禁愣着了,既然是自己人,那为什么要开炮打我的坦克啊?我半信半疑地朝十字路口中间走过去,排长见我要去冒险,连忙拦在了我的面前,劝说我:“师长,前面的情况不明,您不能去冒险啊。没准那名战士看到的是穿着我军制服的德国人。”
本来我想去看个究竟的。听排长这么一说,我心里顿时没底。如果是自己人还好说,要是真的像他所说的。是德国人冒充的我军部队,我要是冒冒失失闯出去的话。不正好成为德国人的靶子吗?
就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喂,我说战士同志,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站在十字路口的战士没有得到我们的许可,不敢随便向陌生人说出自己的部队的番号,只是站在路中间呆。
见战士没有说话,对方又再次把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这次,我听得真切。这个声音的主人我还真认识,于是我抬手拨开挡在我面前的排长,大步地走到了十字路口中间,和那名战士并肩站在一起。我放眼望去,只见在前面四五十米远的地方停着一辆我军的重型坦克,七八个戴着我军钢盔的战士,躲在坦克两侧路边的沙袋工事后面。我冲着前方大声地说:“喂,前面是魏茵鲁布中校吗?我是**师师长奥夏宁娜上校,我听说司令部受到敌人的围攻,特意率部队来给你们解围的。”
“乌拉!”沙袋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欢呼声:“乌拉!太棒了。我们的援兵来了!”随着喊声,我认识的魏茵鲁布中校,带着两名战士从正在欢呼着的沙袋工事后面走出来。
我迎着魏茵鲁布走了过去。还隔着十来米距离时,我用不满的口吻说道:“中校同志,我们是特意来营救你们的,为什么要开炮击毁我们的坦克?”
“什么,”魏茵鲁布听我这么说,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下来,他指着我身后正在燃烧着的坦克,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奥夏宁娜上校,您的意思是说。那辆涂着白色十字的德军坦克,是属于你们**师的?”
听他提到坦克上的十字标志。我心中叫苦不迭,光顾着率领部队来给司令部解围。忘记了坦克营所使用的坦克,都是从德军那里缴获的,还没有条件把坦克上的德军标记去掉,所以被自己误击的这个哑巴亏,我们是吃定了。
见魏茵鲁布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我只好艰难地点点头,苦笑着说:“是啊,中校同志,被你们击毁的坦克,是我们从德军手里缴获的,暂时还没有条件把坦克车身上的纳粹标记去掉,结果就被你们当成德军的坦克击毁了。”说到这里,为了避免魏茵鲁布的难堪,我连忙换了一个话题:“对了,中校同志,集团军司令部好好的,怎么会忽然遭到德军的围攻啊?”
魏茵鲁布听我这么问,叹了一口气,开始为我讲述起原因来:“奥夏宁娜上校,是这样的。为了打破敌人占领斯大林格勒的企图,集团军司令部在今天清晨6点,组织部队开始对敌人实施反冲击。为了配合我集团军的行动,第64集团军也在库波罗斯诺耶地域转入了对敌人的进攻。
说实话,在反冲击的最初阶段,我们的战绩不错,但是到了上午8时,我战队队形遭到几百架敌俯冲轰炸机的猛烈袭击。实施反冲击的分队只得卧倒隐蔽起来。
1o时3o分,敌人转入进攻。其进攻部队是新锐轻步兵第1oo师、补充步兵第389师以及坦克第24师,其目标是红十月镇。由于你们夜袭行动打乱敌人的部署,所以原本准备同时对马马耶夫岗起进攻的第113师,现在还停留在营地里没有任何行动。
德军飞机对我从最前沿直到伏尔加河的整个战斗队形进行狂轰滥炸。戈里什内师在城里设立的支撑点被敌人的炸弹和炮火夷为平地。集团军司令部的指挥所也一直处在敌航空兵火力攻击之下。位于附近的一些油槽燃烧了起来。从戈罗季谢地域进攻的敌坦克,不顾一切地闯过地雷场。敌步兵紧跟在坦克后面潮水般地向前蠕动。接近中午时分,我指挥所与各部队的电话通信变得很不稳定了,无线电台也坏了……
坦克军和承担主要突击的叶尔莫尔金师的右翼遭受巨大损失。在一个小时前,他们用剩余的兵力在梅切特卡河大桥、、巴里卡德镇西南部、红十月镇西郊、直到班内峡谷一线,占领了防御阵地。德军则占领了沙赫京斯基大街、热尔杰夫斯基大街。”
“情况很糟糕,中校同志。”听到局势如此糟糕,我不禁皱起了眉头:“为什么司令员他们不转移,要是司令部被敌人摧毁的话,整个集团军就会陷入群龙无的混乱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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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的这个问题,魏茵鲁布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和参谋长都多次劝说司令员同志撤离指挥部,可是他说:在面对敌人凶猛进攻时,他继续留在司令部的话,一定会在战士中树立起这样的信心:‘既然将军也在这里,那么说,应该坚守下去!’这样,战士没有命令绝不会退却,他们将与敌人搏斗到最后一口气。”
魏茵鲁布的话,让我感到了无语,我真不知道该称赞崔可夫的这种勇气,还是该骂他的愚蠢呢。正想着,魏茵鲁布又继续说:“我觉得,司令员之所以决心留在司令部里,可能还是和他判断敌人的后勤不足有关吧。”
“敌人的后勤不足?”魏茵鲁布中校的这种说法让我一头雾水,从敌人对马马耶夫岗不间断的炮击和轰炸来看,一点都不像后勤不足的样子。为了搞清这个问题,我小心地问道:“中校同志,我可以问问,司令员同志是根据什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呢?”
“是这样的,敌人出动步兵和坦克,对我们起疯狂的攻击时。敌机更是不间断地对我军的战斗队形、各个渡口和集团军指挥所实施密集的突击。但敌机不仅投炸弹,还扔下金属块、犁、拖拉机轮子、耙子、空铁桶等。这些东西出的刺耳的尖叫声和嘈杂声,从空中呼啸而下,落在我们战士的头上。司令员同志就是根据这个情况判明,敌人把随手能拿到的金属物体当炸弹投下来,正好说明他们弹药不足。他们想用这个方法吓唬人。其实是办不到的。”
听魏茵鲁布说了崔可夫做出判断的理由后。我真是哭笑不得。新说崔可夫的想法还真够离谱的,就凭天上掉金属块、轮子、空铁桶之类的,就武断地认为德军的弹药不足,根本就没想过,天上掉下来的这些东西,完全有可能是被我军的防空炮火击中的敌机,所掉下来的起落架和副油箱之类的。如果敌人真的出现弹药不足的情况,他们就不会起这么攻势凌厉的进攻。我军也不会被他们压着打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不过我没有和魏茵鲁布在德军弹药是否缺乏的问题上纠缠,而是好奇地问他:“中校同志,您不留在指挥部里抵抗德国人的进攻,跑到这外面来做什么?”
魏茵鲁布向后面一指说道:“我是在得知指挥部遭到德军进攻的消息后,匆匆带了一个排的赶回来增援的。本来有两辆重型坦克在前面为我们开路,但经过一路的战斗,一辆坦克被敌人击毁了,另外一辆开到这里也出了故障抛了锚。”
我朝那辆坦克的后面望去,只见在遍布弹坑和瓦砾堆的街道上,有几辆还在燃烧着的坦克残骸。地上还倒伏着不少敌我双方的尸体。看到这一幕,我不禁叹了口气。接着又问:“中校,您的手下还剩下多少人?”
听到我这么问,魏茵鲁布苦笑着指了指聚在他身边的几名战士:“一个排五十几名战士,现在就剩下他们几个人了。就凭这点兵力,再加上又没有重武器,如果贸然去对敌人起攻击的话,不光于事无补,反而会把我们这些幸存者全部搭进去。”
“所以你们就停在这里,把出了故障的坦克当成固定火力点,来拦截那些可能会从十字路口通过的德军部队。对吧?”我主动说出了他他想说的话,但对他们没打到德国人,反而先把我们坦克干掉了的这种话,因为怕影响到彼此间的团级,所以藏在心里没说出来。
“奥夏宁娜上校,您猜的很对。”对于我的猜测,魏茵鲁布没有否认,他毫不隐瞒地说道:“我把坦克隐蔽在这里当固定的炮台,可以轻松地干掉那些从十字路口经过的德军装甲部队,还可以尽可能多地消灭他们的步兵。”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前卫排的排长跑了过来,大声地向我报告:“师长同志,我们已经把坦克手从坦克里救了出来,两死三伤。跟随在坦克后面的步兵伤了四个,都是轻伤,没有死亡。”说这话时,排长还恶狠狠地瞪了魏茵鲁布一眼。
魏茵鲁布虽然看到排长对他不礼貌的视线,但也无法说什么,毕竟是因为他的疏忽,造成了误伤事件的生,而且还导致我们的部队出现了两死七伤。看到魏茵鲁布面孔涨得通红,为了避免他的尴尬,我连忙为他解围:“好了,中校同志,带上您的部下和我们一起走吧,司令员他们的指挥部还在遭受敌人的进攻呢。”
随后我转身对前卫排排长说:“排长同志,你派人将几名伤员抬到这里,和这辆充当固定炮台的坦克一起留在这里,承担掩护我们后方的任务。”
等几名轻重伤员都被安置好以后,我们这支失去了坦克掩护的救援部队,才沿着街道继续向司令部的方向前进。
随着离司令部越来越近,枪炮声也越来越激烈。魏茵鲁布听到前面的枪炮声响成一片,不由慌了神,一叠声地催促我们:“快点,同志们快点。敌人正在进攻我们的指挥部,要是不提高度的话,就来不及了。”
我们又向前跑出了几十米,视野豁然开朗,街道两侧原本林立的建筑物,在敌机的轰炸和大炮的轰击下,早已全部坍塌。从我们到司令部的两百多米之间的距离,如果忽略掉那些东一堆西一堆的瓦砾堆的话,简直就可以说是一片开阔地。此刻司令部方向火光冲天,敌人的坦克、迫击炮正在不停地射击,掩护着成群结队的步兵起进攻。
我们的队伍刚离开有建筑物遮挡的街道,就被敌人现了。迫击炮和密集的机枪火力就倾泻而至,封锁住了我们前进的道路。我本来地扑向了一个瓦砾堆的后面。藏身其后躲避敌人的子弹和炮火。
虽然我安全地隐蔽起来了。但跟在身后的战士也没有我这么幸运。密集的机枪子弹击穿了他们脆弱的躯体,将他们掀到在地,其中有一名战士就一头倒在了我的脚下。在呛人的硝烟里,刺鼻的血腥迎面扑来,呛得我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一辆德军的坦克掉转头,向我们这边开了一炮后,径直向我们这边冲了过来。有三十几名德国兵见他们的坦克向我们冲过来,也纷纷从地上爬起来。跟坦克的后面往前冲。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德军坦克和步兵,我不由慌乱起来,自己身边别说反坦克枪反坦克手雷这样的武器了,甚至连手榴弹都没一颗。德军的坦克要是冲过来的话,对于这样的庞然大物,我真的是束手无策一点办法都没有。
通过枪炮声,我可以清楚地听到坦克履带的隆隆声,这意外着敌人的坦克离我越来越进了。这时,隐蔽在街道对面瓦砾堆后的一名战士,抓起放在地上的一个燃烧瓶。站直了身体,把手里的燃烧瓶举过了头顶。对准驶近的坦克正要掷出,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一颗罪恶的子弹,射中了他手中的瓶子。子弹把瓶子打得粉碎,里面的液体淌满了他的全身,接着大火燃遍了他的全身。
见到战士浑身是火,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到这个战士在我的面前被活活烧死。没想到接着传入我耳中的,根本不是战士的惨叫声,而是他出的怒吼。我连忙睁开眼睛要看个究竟,只见他弯腰抓起了第二个燃烧瓶,从瓦砾堆后跳出来,直奔到德军坦克的旁边,把燃烧瓶投向了坦克动机部位的隔栅里。霎那间,大火和浓烟便吞没了我们的英雄和敌人的坦克。
战士的英勇表现,激励了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大家纷纷从隐蔽的地方探出头来,端起武器冲那些跟在坦克后面的敌人展开了射击。我也抓过躺在我脚下那名战士手里的步枪,瞄准不远处的敌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我也许应该感谢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奥夏宁,是他把真正的丽达培养成为了一个神枪手,而我却幸运地继承了她的这种射击天赋。五枪过后,至少有三个德国兵成为了我的抢下亡魂。
见到我的射击成绩不错,魏茵鲁布弯着腰带着一名战士跑了过来,在我身旁蹲下后,冲我翘起了大拇指,连声称赞道:“好样的,奥夏宁娜上校,您是好样的!枪法真是太准了,居然一连干掉了三个敌人。”
我重新往弹仓里压了五子弹,也顾不得给他说话,抬手就将二十几米外,躲在一堆瓦砾堆后面的一名德国兵的钢盔打飞了。德国兵的钢盔被我打飞后,连忙缩到了瓦砾堆后,再也不敢冒头了。
我打完这一枪后,也将身体缩了回来,背靠着瓦砾堆,问蹲在面前的魏茵鲁布:“中校同志,您那里有子弹吗?”
在接过魏茵鲁布递过来的三夹子弹时,我忍不住说了一句:“中校同志,您的战士都是好样的。如果不是他和德军的坦克同归于尽的话,估计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我们,已经被敌人的坦克和冲上来的步兵击溃了。”
魏茵鲁布听后,叹了一口气,说:“他的英勇表现,等战斗介绍后,我会上报给司令部,让司令部给他记功!”
此刻我们的队伍已经从最初的混乱中清醒了过来,战士们各自占据了有利的地形,展开了对敌人的还击。在附近的一个弹坑里,二团的战士甚至还架上上了一挺机枪,正在用准确的点射消灭那些冒死往前冲的德国兵。
敌人的坦克炮和迫击炮停止了对司令部的轰击,而是把目标瞄准了我们,用密集的炮火掩护步兵向我们冲锋。弹坑里的机枪手正打得欢,忽然露出弹坑的上半身往后面猛地一仰,就栽进了坑里。机枪手刚倒下,他的副手紧接着抓起机枪,接替了机枪手的位置,继续向敌人射击。刚打完一个弹夹,副机枪手正在换弹夹时,一枚德军的炮弹落在他的附近爆炸。横飞的弹片打得他连人带机枪一起倒进了弹坑里。
看到副机枪手也倒下了。我不由惊叫一声。刚想派人去接替他的位置,前卫排的排长已经快步地从后面的弹坑里跃出,快地从我身边冲过,跳进了那个弹坑,重新架设机枪,扫射敌人的步兵。
不一会儿功夫,排长也倒在了机枪旁。他刚倒下没多久,又是一名战士挺身而出。从自己隐蔽的地方跳出来,冲进弹坑,代替了排长的位置,接着用机枪扫射冲过来的敌人。
由于敌人的注意力都被弹坑里的那挺机枪吸引过去了,所以我得以从容不迫地躲在瓦砾堆后,冲着进入我射程的德国兵开枪。当我打光所有的子弹时,至少有十五名德国兵倒在了我的枪口之下。
虽然敌人的步兵被我们一点点地消灭,但对于不停炮击我们的三辆坦克和众多的迫击炮,我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虽然我们在人数上渐渐地占了上风,但因为这坦克的存在。我们还是无法向司令部前进。
正当魏茵鲁布找我商议,是否派人携带燃烧瓶摸过去把敌人的坦克炸掉时。一辆德军的坦克忽然被火光和浓烟所笼罩。我看到这一幕时,心里先是嘀咕:难道是敌人的坦克手操作不当,引起车里的弹药生爆炸了?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这里的猜测,明白这一定是从另外一条道路迂回过来的部队赶到了。
我趴在瓦砾堆上,小心翼翼地朝刚刚炮弹飞来的方向看去,果不出我所料,两辆车身上有纳粹十字标志的坦克从另外一条街道上驶出来,后面还跟着一群我们的指战员。
剩下的两辆德军坦克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先后被我军坦克射的炮弹所击中,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敌人的坦克被清理掉了,剩下的迫击炮就不足为虑了。敌人的迫击炮打我们的坦克,没有什么效果,虽然炮弹不停地在坦克四周爆炸,但只是勉强让我们的坦克手放慢了行驶度,一点大的损伤都没有。而我们的坦克打迫击炮,却是一打一个准,几炮下去,敌人的迫击炮阵地几乎就被全部摧毁了。
看到佩尔斯坚驾驶的坦克和另外一支步兵部队,我站起身来冲着后面还隐蔽的指战员们喊道:“同志们,是我们的坦克上来了,敌人快支撑不住了,跟我冲啊!”喊完,我挥舞着步枪就带头冲了出去。
冲出了二三十几米,我们的冲锋队伍就被德军的火力点挡住了,敌人的一挺机枪和七八支冲锋枪组成的交叉火力将我们压制住了。我躲进一个弹坑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看了看坦克所在的位置,现敌人的火力隐蔽的非常好,因为有坦克残骸和瓦砾堆的遮挡,正好在我军坦克的盲区里,所以无法在第一时间内将其清除。
正在着急的时候,一个迫击炮组跑到了离我不远的瓦砾堆后面,开始架设迫击炮。看到他们的举动,我不顾被子弹击中的危险,冲他们大声地喊道:“喂,炮兵同志们,快点把那个火力点干掉,否则我们根本冲不过去!”
炮手手脚麻利地架好了迫击炮,简单地瞄准后,就果断地开了火。迫击炮弹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线,接着准确地落在了敌人的中间,躲在瓦砾堆后面的那挺机枪在巨大的爆炸声中碎片四溅,横飞的弹片把炸点附近的德国兵炸得鬼哭狼嚎。
这次没轮到我站起身来,隐蔽在另外一个弹坑里的魏茵鲁布就抢先跃了出去,挥舞着武器带着战士们向前冲去,去消灭那些幸存的德国兵。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进犯集团军司令部的德军,除了几个腿长跑得快的,剩下的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我们俘虏了。正在我打扫战场时,魏茵鲁布带着几个人朝我走过来。我远远看到没有崔可夫、古罗夫、克雷洛夫他们三人在里面,以为只是集团军司令部里的普通参谋,也就没在意,继续指挥战士们救治伤员。
等他们走近以后,我才现原来跟在魏茵鲁布身后的都是一群政工人员,其中甚至还有一名旅级政委,比基里洛夫的级别还高,我连忙迎了上前,虽然不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但还是抬手先向他们敬礼。
见我给他们敬礼,那群政工人员也纷纷抬手还礼。魏茵鲁布连忙把我拉到那名旅级政委的面前,向我介绍说:“奥夏宁娜上校,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昨天新上任的集团军政治部主任、旅级政委瓦西里耶夫同志,由他来接替基里洛夫同志以前的工作。”
瓦西里耶夫向我伸出手里,友好地说道:“奥夏宁娜上校,谢谢您带部队来为我们解围。走吧,到司令部去,司令员和军事委员在里面等着您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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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以后,我把所有获得勋章的指挥员都招到了指挥部。在让基里洛夫为他们授勋完毕后,我招呼他们在桌边坐下,一起讨论下一步的作战部署。
我手扶着桌子的边缘站起来,望着这些挂上勋章的指挥员们个个都兴奋得脸都红了,也许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获得代表极高荣誉的红旗勋章,情绪激动也就在所难免。我轻咳一声,说道:“同志们,今天是师到达马马耶夫岗以后,师部召开的第一次指挥员会议,接下来我们要讨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如何利用有利的地形、现有的兵力和武器装备,抵挡住敌人的疯狂进攻。”
说完这番话以后,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我的身上,静静地等待着我往下说。我的目光在在场的每一个指挥员身上扫过后,最后停留在了四团团长盖达尔的身上:“盖达尔中校,你们团目前坚守在全师的最前沿,你来给大家说说,你们现在有什么困难没有?”
被我点名的盖达尔连忙站起身来,望了望在座的指挥员,摇摇头,响亮地回答说:“报告师长,我们没有困难。”
“盖达尔中校,你这是在说假话哦!”坐在我旁边的基里洛夫站起身,笑着对盖达尔说:“北面高地是怎么个情况,难道我们师领导不清楚吗?我知道,虽然你们上阵地的时间不长,但在敌人的炮击和狂轰滥炸下,部队的减员一定不少吧?除了兵力越来越少以外,可能指战员们手里的弹药也不多了吧?”
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盖达尔有点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这时原坦克第42旅的政委、现在的四团政委夏平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地回答我们:“师长、政委。虽然我们的部队减员比较大,但是守住阵地没有什么问题。至于弹药不足的问题嘛,我们经常组织战士到敌人的死尸堆里去搜集,勉强能维持正常的消耗。”
我抬起右手向下虚压了压,示意站起来的几个人都坐下,又继续说:“除了你们去阵地前搜集以外,我待会儿派人把二团的库存弹药,再抽一部分给你们送去。”
刚刚坐下的盖达尔听完这么说。才现二团的代理团长普加乔夫少校居然没在场,于是好奇地问我:“师长同志,二团长普加乔夫少校去什么地方了?我看敌人一直没有进攻过你们这个高地,还打算找普加乔夫商量一下,让他给我补充点兵力。”
盖达尔是言者无心,我是听者有意,他这么一说,让不禁又为生死未卜的普加乔夫和他手下的两三百指战员担心起来。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盖达尔纠缠,直接转移了话题:“盖达尔中校,你的四团和敌人也打过好几仗了。战士们的情绪怎么样?”
听我的问题,盖达尔又蹦了起来。响亮地回答:“报告师长,我们四团从上到下,不管是团长政委还是下面普通的战士,都充满了战斗热情。战士们都说,德军的第6集团军也是徒有虚名,看起来很凶,但他们用两个师轮番对我们的阵地起过那么多次的进攻,却一次都没有成功,还白白损失了那么多的兵力。我觉得要是敌我双方换个位置,让他们守我们攻,估计十个马马耶夫岗都攻下来了。”
盖达尔的话引起了在场指挥员们的哄笑声,基里洛夫再度站起来,用手指虚点着盖达尔,哭笑不得地说:“你这个盖达尔啊,真是啥话都敢说。依我说,假如这个地方不是奥夏宁娜师长在指挥,而是换一个指挥员的话,没准这个阵地早就被敌人占领了。”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别的防御地段的情况如何,我们不好评论,,我想大家都不陌生吧?为了守住那里,集团军填了多少的部队进去?可现在呢,虽然牺牲了数以千计的指战员,那块高地还是落在了敌人的手里。”
“师长、政委,我想知道你们今天把我们所有的团级指挥员着急到这里来,除了授勋外,还是什么别的部署吗?”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杰里科夫忽然开口问道。
“是这样的,谢杰里科夫同志。”我手扶着桌子,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为了确保我师能更好地守住现有的防御地带,我打算重新调整兵力部署。”
我的话刚一出口,顿时一片哗然,几个团的指挥员都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大家,没有出言制止他们。
还是基里洛夫看不下去了,他站起来用手连拍了几下桌面,大声说道:“安静,请安静!”等所有人都不说话后,他还气呼呼地说,“看看你们自己,不是中校就是少校,都是各团的军事主官,现在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说完后,他把目光投向了我,似乎让我继续说下去。我摆了摆手,示意接下来由他主讲,随后自己便一屁股坐在了位置上。基里洛夫等我坐下后,向大家正式宣布:“指挥员同志们,先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各级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从今天开始原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改称顿河方面军,司令员为罗科索夫斯基中将;原东南方面军改称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方面军,司令员为叶廖缅科上将;原近卫第1集团军扩建为西南方面军,司令员为瓦杜丁中将。
我们师所在的第62集团军,和第64、第57和第51集团军都隶属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负责斯大林格勒的防御工作。师减员较大,所以我们必须重新进行编组,把建制相对完整的五团主力,从现有的驻地调过来。接替二团的防区。……”
“政委同志。”奥列格中校站起来。向基里洛夫问道:“我可以问问,二团的部队在什么地方吗?”
基里洛夫叹了口气,一脸苦涩地说道:“二团除了在南面高地和苏维埃大街各有一个满员的连队外,其余的部队已经不存在了。”
大家又被基里洛夫的话吓了一跳,不过这次他们没有交头接耳,而是保持着沉默,把目光都投向了基里洛夫的身上。
“友邻的近卫第42团经过近期的战斗,几乎已经打光了。以他们现有的兵力,根本无法守住苏维埃大街,所以师长从二团抽调了一个连的部队过去支援。”基里洛夫有气无力地继续说道:“由于白天集团军司令部遭到了敌人的猛攻,师长担心司令员他们有危险,便让普加乔夫少校在高地上留了一个连,随后带着剩余的部队进城去增援。消灭了围攻司令部的敌人后,上级说要夺回被敌人占领的小学校,恢复炮兵的观测阵地,所以让普加乔夫少校带着他的部队,去执行这次进攻任务。协助他们进攻的。是佩尔斯坚少校的坦克营所属的两辆坦克。因为两名指挥员都在指挥各自的部队和德国人进行顽强地战斗,所以才没有来参加我们的会议。”
大家听完基里洛夫的话。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对他们来说,在城市里参加这样的攻坚战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里有数,也许他们此刻正在为城里战斗的两名同僚的安慰而默默祈祷吧。
基里洛夫接下来又宣布了新的调整方案:“……五团的主力进入南面高地后,取消原有的番号,和二团留下的部队混编,改番号为二团,奥列格和维洛尔依旧担任团长和政委的职务。三团、四团保持现有的防区,一团转移到五团原来的位置,接受他们剩下的部队。”说完这一切后,基里洛夫大声地问道:“听清楚了吗?”
所有的指挥员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整齐而响亮地回答:“听明白了!”
见大家都没有任何反对意见,于是我也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悠悠地说道:“既然大家都明确了自己的任务,那么现在就会各自的队伍去吧!”
等所有的指挥员都相继离开后,基里洛夫看着他们的背影,担忧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虽然我们这次缩编后取消了一个团的建制,但兵力依旧不够,假如上级再不给我们补充的话,我担心我们在马马耶夫岗上坚持不了多久。”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对基里洛夫说:“政委同志,别说我们,就连集团军司令部手里也没有任何的预备队。我们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想方设法在马马耶夫岗上多坚持一段时间。没准再等一个月,事情就会出现转机。”
听我这么说,站在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忽然眼睛一亮,随即迫不及待地问我:“师长同志,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内幕消息,最高统帅部是不是打算在这里实施大规模的反击了?”阿赫罗梅耶夫这么一问,连基里洛夫的兴趣也被提了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等待我回答阿赫罗梅耶夫的这个问题。
我苦笑一声,自嘲地说道:“政委、参谋长,你们别忘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师长,像这些战役层面上的机密,不是我这个级别的人所能知道的。”说完后,看到两人脸上失望的表情,我连忙安慰他们说:“不过你们放心,反击的日子不会太久了。斯大林格勒这个城市夏季炎热,最高气温可达零上4o度;冬季酷寒,最低温度竟然到零下3o度。我一直在想,希特勒真是瞎了眼,非要在这座城市与我们英勇的红军一决雌。要知道,无论夏季还是冬季出兵作战,他胜算都不会很大。何况,他所遇到的苏联红军非等闲之辈:恶劣的气候条件造就了斯大林格勒人的性格,他们强健彪悍、性格狂暴,内心残忍。再者,斯大林格勒沿伏尔加河建立了重要的军事制造工业区,战时,它为苏军作战的装备和武器支持,挥了巨大的和不可替代的作用。”
我后面说的这些话,终于给了两人一丝信心,他们也就恢复了正常的神情。回到桌边围着那张早就看过无数遍的地图。开始讨论起来。
我正在犹豫是否给崔可夫货克雷洛夫打个电话。问问普加乔夫和佩尔斯坚他们的命运如何时,在外面带着战士执勤的巴斯曼诺夫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名个子不高但很敦实,戴着大檐帽穿着军大衣的指挥员。
我一眼瞥见了来人大衣领上的两个金星,连忙迎了上去。没等巴斯曼诺夫说完,我便抬手向来的少将敬礼,并礼貌地说道:“将军同志,师师长奥夏宁娜上校向您致敬。欢迎您到师的师指挥部来。”
见我已经抢先敬礼,巴斯曼诺夫连忙把身子闪到了一旁。少将抬手向我还了个礼,正打算说话的时候,忽然基里洛夫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啊哈,来的这是谁啊!,很高兴在我的指挥部里见到您。”
“您好,政治部主任同志。”少将显然认识基里洛夫,他直接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两人在握手的时候,基里洛夫纠正他说:“,我现在是师的政委。没有再继续担任集团军政治部主任的职务了。”等松开手以后,他向我介绍来的这位将军:“奥夏宁娜同志。您还不认识这位指挥员吧?”
我连忙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随即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政委同志,我不认识这位将军同志。请问您认识他吗?”
基里洛夫点点头,随后介绍说:“。”接着他又扭头问将军:“古里耶夫,您的部队都渡过河来了?”
古里耶夫少将摇了摇头,说道:“只过来了一小半,剩下的还在对岸集结。我的政委正在码头集结渡河过来的部队,过一会儿,他也会到这里来。”
“部队的情况怎么样啊?”基里洛夫又问道。
“不太好啊,基里洛夫同志。”古里耶夫将军一脸苦涩地说道:“目前师的各团只补充了一半人员,每个连仅有4o~5o人。我们师在9月18日~2o日期间,曾在近卫第1集团军序列里,参加了斯大林格勒北部的多次战斗,在向库兹米奇村实施的进攻战斗中,部队受到重大伤亡。但是部队的基本战斗力没有被摧毁,师里的其主要成份是空降兵,且多数是员和共青团员。”
“古里耶夫同志,您在渡河前,上级有没有告诉您,打算把您的近卫第37师部署在什么地方?”
对于基里洛夫的这个问题,古里耶夫想了想回答说:“根据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我师在完成了渡河任务后,在马马耶夫岗的南侧集结。然后在天亮以前,。夺下阵地并牢牢地守住它。”
“将军同志。”我等古里耶夫说完后,开口礼貌地问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吗?”
古里耶夫望了我一眼,缓缓地摇摇头说:“上校同志,谢谢您的好意。据事先得到的情报,,派两个营对高地起进攻,占领高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基里洛夫笑着对他说:“您也许不知道,,并且给敌人造成了重大的损失。你们要想什么地收复高地的话,还真离不了我们的帮助。”
基里洛夫的话引起了古里耶夫的好奇,他反问道:“不知道你们师能为我们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基里洛夫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耐心地对讲解说:“,地势是北坡平缓南坡陡峭。当你们从南坡起攻击时,因为地势陡峭会影响到你们的进攻度,居高临下的德军就会让你们伤亡惨重。”
古里耶夫听他这么一说,眉头不知不觉地皱了起来,他点点头以后说道:“是的,基里洛夫同志,您说的很对。我们师目前没有什么重武器,要进攻高地的话,除了十来挺重机枪外,我们就再也无法为步兵提供更多的火力支援。”说到这里,他再次望向基里洛夫,焦急地问道:“说说吧,你们师能为我们提供炮火支援吗?”
基里洛夫扭头看了我一眼,随后转头看着古里耶夫,呵呵地笑着说:“放心吧,老伙计,我们一定可以为你们提供足够强大的火力掩护,没准等你们攻上山坡时,上面都没有活着的敌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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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等待古里耶夫的副手、团级政委切尔内绍夫到来的这段过程中,拉祖梅耶娃从她坐着的报话机前站了起来,大步走到我的面前,将一张电报递给了我,同时嘴里说道:“报告师长,集团军司令部刚来的电报。”
我接过来电报,看也不看就递给了阿赫罗梅耶夫,吩咐他:“参谋长同志,你把电报上的内容给大家读一读。”
阿赫罗梅耶夫接过电报看了看,点了点头,随即对我们说道:“师长、政委,是集团军司令部刚刚布的第171号命令。命令中指出了各部队必须坚守的地区,同时还写到:
‘各部队指挥员要用最快的度进行工程作业,以加固自己的阵地;要在前沿和纵深构筑防坦克、防步兵障碍物,并改造一些建筑物,使之适合于巷战;要利用身边所有的器材来构筑障碍和障碍物,甚至拆毁一些房屋和电车轨道;要通过地方政府把居民组织起来一起干。
主要工作要由自己的部队来干。要昼夜不停地进行工作。要向全体军人说明:集团军现在是在最后的地界上战斗。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每个战士和指挥员的职责就是坚守在自己的掩体内、在自己的阵地上,一步也不许后退!无论如何要把敌人消灭!’”
和我们一起听完这道命令的古里耶夫,若有所思地问道:“基里洛夫同志,据我所知,。目前已经成为了敌我双方反复争夺的一个地方。双方在该地区都投入了重兵。我想问问。为什么调上去的我军,有时连一天时间都坚持不到,就被敌人击溃了呢?”
基里洛夫想了一会儿,接着语重心长地说:“古里耶夫同志,主要是由于我军在高地的坡顶和北坡的山腰上,我军始终没有修筑坚固的阵地。在敌人猛烈的炮火和飞机的狂轰滥炸下,坚守在阵地上的指战员们往往伤亡惨重,等德军起对高地的冲击时。我们的部队已经丧失了大半的作战能力。”
“原来是这样,这下我算是明白了。”古里耶夫听完后信心十足地说:“既然知道了友军守不住阵地的原因,那么在我师在夺取阵地后,将集中精力修筑高地上防御工事。这样的话,坚固的工事可以为我们的指战员提供一定程度的掩蔽,减少有生力量在敌方炮火和飞机宏赡中的伤亡。”
一听到古里耶夫说到修工事,阿赫罗梅耶夫忍不住插嘴说:“将军同志,我们师的工兵连在修筑防御工事这方面很有经验,您看需要把他们派去协助你们吗?”
古里耶夫面带着微笑,分别看了我和基里洛夫一眼。随后轻松地说道:“假如您的师长和政委不反对的话,我没有任何意见。”
“我同意把师工兵连临时调派给近卫第39师。帮助他们在高地上修筑工事。”基里洛夫先站出来表态支持,随后又扭头望着我,用征询的语气问:“奥夏宁娜同志,不知道您的意下如何?”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着基里洛夫说道:“参谋长同志,给工兵连长米海耶夫中尉和炮兵营长莫罗佐夫少校打电话,让他们立即到师指挥部来接受作战命令!”
对于我的吩咐,阿赫罗梅耶夫顿时心领神会,马上就给我点了名的两名指挥员打电话。而听得一头雾水的古里耶夫偷偷地问基里洛夫:“基里洛夫同志,对于您刚才的提议,师长同志是同意还是拒绝了?”
基里洛夫呵呵地笑着说:“古里耶夫,难道您还没有听出来吗?师长同志让参谋长给炮兵营长和工兵连长打电话,就已经表明了她自己的态度。”
听了基里洛夫的解释,古里耶夫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这样啊。明白了,我明白了。”说着他主动向我伸出手,来表达他的谢意。
,莫罗佐夫派出的指战员唱了主角,他们所携带着飞雷炮,把山坡顶上的阵地炸得火光冲天烟雾弥漫,坚守在阵地里的德军士兵,不是坐了“土飞机”就是被巨大的爆炸波活活地震死,整个反击只进行了短短的半个小时,,便回到了近卫第39师的手里。
第二天一早,不甘心被从高地上赶走的德军起了进攻。他们先是动用重炮,。
我和基里洛夫以及从高地返回来的米海耶夫,在山坡顶上的掩体里,用望远镜观察着友军的阵地。德军坦克和远程重炮的轰击,简直要把整个高地翻转过来似的,我军的阵地陷于遮天蔽日的硝烟之中。
看到敌人这么猛烈的炮击,不光我心里犯愁,就连对老战友古里耶夫信心十足的基里洛夫也犯起了嘀咕:“敌人这么猛的炮火,近卫师的战士们能顶住吗?”
见到我们两人忧心忡忡,站在旁边的米海耶夫赶紧向我们进行解说:“师长、政委,你们放心,。”
听他这么说,我和基里洛夫都不约而同地放下望远镜,扭头望着他,好奇地问:“中尉同志,你为什么对古里耶夫将军这么有信心啊?”
米海耶夫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接着说道:“据我观察,古里耶夫将军的部队修筑防御工事很有一套,他们挖掘的战壕不光足够深而且都是半月形的,这样修的目地是为了防止敌人炮弹的爆炸气浪,杀伤我们大量的指战员。根据工兵的条令,敌人的一中等口径的炮弹,杀伤我方战士的数量不能过一个班1o个人。意味着每段战壕的长度。一般不过2o米。这样一炮弹爆炸产生的气浪杀伤半径。也只能限制在这端战壕的范围之内。
当然他们的战壕里,还有隐蔽所、防炮洞,战士们在敌人起进攻之前的炮火准备的时候,可以进去隐蔽,减少我方的有生力量在敌人的炮火飞机轰炸中的伤亡。等到敌人的步兵开始起冲锋时,再出来进行防御射击准备。”
基里洛夫听完米海耶夫的解释,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他忽然问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您知道伏特加为什么这么受欢迎吗?”
我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不禁微微蹙了蹙眉,心说外面正打得热火朝天,你还有心思问我知不知道伏特加为什么受欢迎。但基里洛夫毕竟是自己的搭档,我也不能为了这种小事和他翻脸,所以只能含糊地说了句:“不知道!”
基里洛夫没有计较我的态度,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传说伏特加最早是15世纪晚期克里姆林宫修道院里的修道士用黑麦、小麦、山泉水酿造成的一种液体,本来是用来做消毒液的,却不知哪个好饮的修道士偷喝了第一口‘消毒水’,此后5oo年间。伏特加一不可收拾地成为俄罗斯人的第一‘饮料’。”
对于基里洛夫所说的这个典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刚想问问这个传说的真假,他已经抢先说出了我想知道的答案:“这个故事还是古里耶夫将军告诉我的,偷喝‘消毒水’的修道士就是他的一个祖先,所以这个故事应该是真的。还有,您可能不知道,古里耶夫以前曾经当过重机枪射手,在打仗时只要喝了酒,他就会跑到战壕里,霸占一挺重机枪在那里打个痛快。”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长叹一口气,有些担忧地说道:“希望古里耶夫将军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现在不再是一名普通的重机枪射手,而是指挥几千战士的师级指挥员,他要是生什么意外的话,近卫第39师的指挥系统就会陷入混乱。”
就在这时,随着德军坦克和步兵接近了山脚,原本猛烈的炮击减弱了。我在望远镜里看到,高地北坡上的两道阵地被炸得支离破碎,长长的战地上火光熊熊,硝烟泥石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到达了山脚下的德军步兵,被自己的指挥官驱使着,加快了脚步,冲上了山坡。
当敌人离山腰阵地只有不到百米时,残破的阵地里忽然喷射出无数密集的子弹,将冲在最前面的德国兵打了一个踉跄,接着成片地倒了下去。后面的士兵连忙就地卧倒躲进了弹坑,冲着阵地上还击。
阵地上的部队射击一阵后,现对躲在弹坑里的德军再难造成什么伤亡,便停止了射击,接着从战壕里飞出无数的手榴弹,落进了阵地前的弹坑里,将躲在里面的德国兵炸得鬼哭狼嚎,支持了没多久,便灰溜溜地调头向山下跑去。
敌人撤到山脚时,停在下面的坦克便开始了炮击,掩护步兵退到坦克队列的后方进行整队集结,以便再起新的进攻。
德军的步兵在半个小时后,再度向近卫师的阵地起了进攻。看到山坡上蜂拥而上的德国兵,我不禁感慨地说道:“政委同志,我觉得在目前这种没有制空权和足够火炮支援的情况下,我军要打攻坚战、阵地战只会适得其反,打成一场得不偿失的消耗战。只有在城市里开展和敌人绞在一起的游击战,才能扬长避短,充分地挥我军的优势。”
基里洛夫非常同意我的观点,他放下望远镜点点头,肯定地附和我说:“看来我们在合适的时候,要向司令部建议,尽量减少这样一味拼消耗的阵地战。”
德军的第二次进攻,很快又被近卫师密集的火力打退。但他们这次没有退出多远,就在离阵地约百米的弹坑区域内隐蔽起来。由于他们距离我军阵地比较远,我军没有再故技重施,使用手榴弹来狠狠地教训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山脚下的坦克,一刻不停地开着炮,准确地摧毁着山腰阵地上暴露出的火力点。
当山腰阵地的火力点被摧毁得差不多的时候,被密集火力两次击退的德军官兵,在各级指挥官的号令中纷纷跃起,再次向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守军阵地起冲锋。
战斗进行到现在,已经耗时两个小时,攻守双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尽管坚守阵地的近卫第39师兵力和武器装备都远不如德军,但在有利的地形和提前挖掘的战壕帮助下,他们尽管打得很艰苦,但也能顶住有炮火掩护的敌人的进攻,将敌人的进攻部队死死地挡在了阵地前方百米之外。
见敌我双方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基里洛夫有些急躁起来,他气得连声大骂,还忍不住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您看是否冒险把我们的重型榴弹炮拉出来,用炮火支援一下我们的友军?”
我望着正在激战的高地,缓缓地摇摇头,否定了基里洛夫的提议:“不行,政委同志,坚决不行。不是我见死不救,而是残酷的战斗刚刚开始,如果我们过早地将我们的重型武器消耗掉以后,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该怎么办?”见他一脸落寂的表情,我连忙安慰他说,“政委,别担心,您没看到近卫师的战士们打得很好嘛,都两个小时,敌人都没有突破他们在山腰的阵地。”
听到我这么说,基里洛夫的眼前一亮,随即兴奋地说:“奥夏宁娜同志,您说的对,说得真是太对了!我了解古里耶夫,他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我相信以他部队的战斗力,守住这个高地不是什么问题。况且近卫师的主力,目前还部署在高地后面的苏维埃大街,压根没有投入战斗。”
正当基里洛夫激动得说个不停时,桌上摆的电话响了。米海耶夫过去拿起话筒说了两句后,连忙向我递过来,同时恭谨地说道:“师长同志,是参谋长来的电话。”
“喂,参谋长吗?”我接过电话后,冲着话筒大声地问道:“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师长同志。”阿赫罗梅耶夫声音洪亮地回答说:“我们刚刚接到了一份集团军司令部来的电报。”
“集团军司令部的电报,上面说什么了?”
阿赫罗梅耶夫在电话里恭恭敬敬地说道:“电报是给近卫第39师,而不是给我们的。由于司令部一直联系不上近卫第39师,所以就把电报给了我们师,命令我们立即把电报转给近卫师的师长古里耶夫将军。”
“电报上说什么了?”虽然是让我们转交的电报,但我还是对电报上的内容很感兴趣,所以认不到多问了一句。
“司令部说敌人的部队从冲沟突破了我军的防御,正在向城里冲去。命令近卫第39师立即抽调精锐部队,前去拦截并消灭这股敌人。”
“冲沟,什么冲沟?”我莫名其妙地问道。
“冲沟,我知道。”基里洛夫走过来向我解释说:“在‘红十月’工厂和‘街垒’工厂之间,有一条从伏尔加河一直向西延伸的冲沟,沟里长年堆满了炉灰渣。由于地势险要,所以我们在这里部署的部队不多。如果敌人从这里冲过去的话,很快就能和他们城里的部队汇合,达到把我军分割包围甚至消灭的目的。……”
我没等基里洛夫说完,就冲着话筒焦急地对阿赫罗梅耶夫说道:“参谋长同志,既然是紧急命令,你马上派人去把电报送到古里耶夫将军的手里。为了赶度,你让送命令的战士乘坐摩托车去。度要快,一定要快,否则就来不及了。”
我担心集团军司令部可能还会有新的命令下达,便带着基里洛夫和米海耶夫匆匆返回了指挥部。没想到我的判断还真没错,集团军司令部接着又向我们来了一系列的电报,都是让我们转交给近卫第39师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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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古里耶夫拆穿了德军这支部队的伪装后,我心里对做出这个决定的德军指挥官充满了钦佩,要知道战局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敌我占领的区域犬牙交错,在任何一个区域内都有可能同时出现敌对的两支部队。对于他们的出现,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的部队,对和自己穿一样制服的军队,就不会有什么疑心的。幸好这支冒充我军的德军部队,用的是我独立师的番号,又凑巧被我这个独立师的师长识破了对方的毒计,否则的话,古里耶夫的近卫师非吃大亏不可。
既然知道来的是敌人,古里耶夫也就做到了心中有数,他继续问侦察兵:“冒充友军的德军部队离我们还有多远?”
侦察兵从我们的对话中已知道和自己打过交道的所谓友军,居然是德军部队冒充的,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这么冷的天气,他额头上居然布满了汗水。听到古里耶夫问自己,连忙抬手抹了一把汗水,回答说:“他们通过采霍夫斯基大街后,占据了街道两侧的楼房,并向另外一支德军的方向布置防御并派出了警戒哨。”
古里耶夫听完后,扭头征求我的意见:“奥夏宁娜上校,您认为我们该在怎么对付这支冒充你们的德军部队呢?”
我想了想,回答说:“两支德军距离很近,无论我们掉过头去打哪一支,都有可能遭到另外一支部队的夹击。那样的话,对我们很不利。”
“您的意思是,就让这支部队继续留在那里?”古里耶夫有些不悦地说道:“可您想过没有。我们是因为您的存在。才幸运地识破了这支德军的伪装。如果换成其他的友军部队。却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辨明真伪,那是会吃大亏的。”
“将军同志,您误会了。”我见古里耶夫想岔了,慌忙连连摆手,并说出自己的打算:“敌人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伪装已经被我们识破了,既然他们的目的是占领克鲁多冲沟,接下来肯定还会想方设法地创造机会接近这里。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敌人的行动计划,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可以为敌人准备一个陷阱。让他们乖乖地跳进来。”
我的话刚说完,古里耶夫就饶有兴趣地反问道:“我们该怎么给他们挖陷阱呢?”
“师长同志,您来看,从冲沟的入口到第一个拐弯处,大概有三百多米长的距离。我们可以把指战员们隐蔽在两侧的渣堆后面,并上面布置十几个机枪火力点。等敌人进入我们的伏击圈以后,首先由机枪果断开火,打乱敌人的行军队列,接着隐蔽在渣堆后的战士们冲上渣堆顶部,用手榴弹狠狠地教训他们。要不了几分钟。就可以重创甚至全歼这股敌人。”
“冲沟的入口怎么办?”古里耶夫沉吟着没有说话,而是他的师参谋长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如果不留部队把守的话。那股敌人看到入口没有人把守,有可能会停止前进,甚至分兵沿着渣堆顶部行军,这样我们的伏击计划就会落空。如果只派少量的部队留守的话,又有可能被这股穿着我军制服的德军缴械。”
“参谋长说的有道理,”古里耶夫附和了自己参谋长的意见,接着问我:“奥夏宁娜上校,您有什么办法让敌人放心大胆而又没有戒备地进入冲沟呢?”
我给古里耶夫出谋划策时,还真没考虑过参谋长所说的问题,此时再听到古里耶夫也有同样的顾虑,我不禁犯了难。在经过短暂的考虑过后,我对古里耶夫说道:“将军同志,我是这样考虑的,首先由侦察兵去找德军的指挥官,向他提供假情报,说因为工厂区的战局吃紧,近卫师在夺取了克鲁多冲沟后,只留下了一个连的兵力在入口处把守,剩下的部队都赶往了工厂区。第二,在冲沟的入口处留下一个连的部队,记住,要战斗力强的连队,而且在冲沟入口两侧的制高点上,还要架设机枪。这样敌人的部队来到后,就算他们有想收拾我们留守部队的打算,可一旦看到入口两侧高处的机枪阵地,他们便会打消这个念头,硬着头皮继续伪装下去,并且还会加快速度通过克鲁多冲沟。”
古里耶夫听完我的计划后,点了点头,扭头问他的参谋长:“参谋长同志,您认为奥夏宁娜上校的这个计划怎么样啊?”
参谋长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师长同志,我觉得奥夏宁娜上校的计划考虑得很全面。”
“另外一股德军不会随后跟进吧?”古里耶夫有点不放心地问道。
“我想敌人留在那里的主要目的,还是想一个牵制我军部队的目的,绝对不会轻易移动。”参谋长说出自己的判断后,有些担忧地望着站在旁边的侦察兵说:“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侦察兵回去诱骗德军指挥官时,会不会露出破绽。”
参谋长的话,让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现在整个计划的关键,都在这位侦察兵的身上,要是他再次见到德军指挥官时,因为紧张而误事的话,再想消灭这股冒充我军的德军部队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一旦他们流窜到我军的其他防区,就会给那里的守备部队造成重大的损失。
见我们几个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侦察兵越发地紧张得手足无措。
看到他的这个表现,古里耶夫微微叹了口气,对侦察兵诚恳地说道:“战士同志,因为这件事情关系最大,我对你不强求。假如你觉得自己不适合执行这个任务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会安排其他人去执行这个任务的。”
原本局促不安的侦察兵,在听到自己的师长这么说,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憋了好一阵。才粗声粗气地说:“师长同志。请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要是完成不了您交给我的这个任务,”说到这里,他拍了拍别在腰间的手枪,“不用您处置我,我就会用枪对着自己的脑袋来上一枪的。”
对于侦察兵的表态,古里耶夫和参谋长对视一眼,随后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古里耶夫走过去拍着侦察兵的肩膀。和蔼可亲地说道:“战士同志,不要紧张,你就像平时向自己的上级汇报情况那样,对德军的指挥官说:由于工厂区的战斗激烈,我们的部队在夺取克鲁多冲沟后,只留守一个连队把守冲沟的入口,剩下的部队就通过冲沟,去增援工厂的守备部队了,请他们立即进入冲沟接替我们的防御。记住了吗?”
“记住了,师长同志。”侦察兵响亮地回答说:“请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古里耶夫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一挥手对侦察兵说:“那就快去吧。战士同志。等打完了这一仗,我给你记功。”
侦察兵离开后,古里耶夫又和参谋长商议该由哪支部队来负责担任沟口的守卫工作。经过两人一番进展的讨论,最后一致决定由参与过首轮进攻的一营三连。参谋长还特意把头上缠着绷带的三连长叫过来,反复地向他交代待会儿看到冒充我军的德军部队来到后一系列注意事项。
而我和古里耶夫则来到了转弯处渣堆的后面,这里他的部队为他构筑了一个简单的指挥所,可以清楚地观察到沟里的动静。
在半个小时的等待后,冒充我军的德军部队出现了。由于我们事先早就做过周密的安排,坚守沟口的守军在两侧的制高点上,各架设了一挺机枪,所以德军没有敢轻举妄动,而是按照我们的设想那样的列队进入了沟内。
看到敌人进入沟内,参谋长连忙通临时架设的电话,通知埋伏在两侧的指挥员,让下面的部队做好一切战斗准备,一旦听到枪响,两侧的机枪就果断地开火,力求全歼这股进入我们埋伏圈的的人呢。
古里耶夫趁参谋长没注意,用手肘轻轻地碰碰我,低声地说:“奥夏宁娜上校,有没有兴趣,和我到渣堆顶上去看看我们的战士是然后战斗的?”我看了看正在打电话的参谋长,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和古里耶夫还有五六名指战员,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渣堆顶上,趴在地上观察走进沟内,正朝我们走过来的德军部队。
当伪装成我军部队的德国兵们洋洋得意地走在冲沟的中间,正当我们以为已经骗过了我们的指战员,顺利地穿越了我们的防御阵地,进入了我们的后方时,随着一声骤然响起的枪声,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开火!开火!!开火!!!”发令的枪声刚刚响过,周围便次第响起了一连串的喊声,架在两侧制高点上的机枪猛地开火,十几道火舌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将沟中密密麻麻的德国兵罩得严严实实。几百名德国兵还没回过神来,就密集的子弹打倒了近半,剩下的慌忙散开,各自寻找藏身之地,企图就地组织顽抗。
密集的机枪射击声刚刚停止,几百名隐蔽在矿渣堆后面的战士,在各级的指挥员的命令下,果断地冲到了渣堆顶部,将数不清的手榴弹砸进了沟内,炸得剩余的敌人鬼哭狼嚎。没等手榴弹的爆炸声停止,换好了弹夹的轻重机枪又再度对着德军开火。投完两轮手榴弹的指战员们,也纷纷端起手里的枪,瞄准沟里开枪。
趴在我右边的是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他右边是名警卫连的战士。从战斗一开始,他也端着枪冲沟底的敌人开枪。我只看他打了两枪后,就发现了他的与众不同,别人都是瞄准了再扣扳机,而他却是瞄都不瞄抬枪就打,打完一枪后拉动枪栓退掉弹壳,接着又打第二枪,几乎每枪打出去,都会有德国兵应声倒地。
等到枪声停止,硝烟散去,只见沟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受伤而未死去的德国兵惨叫声惊天动地。随着新的命令下达,战士们端着武器从渣堆顶上缓缓走下来,展开拉网式的搜索,除了收集武器弹药外,只要发现还有喘气的,便毫不迟疑地一一补枪。
对于近卫师的这种杀戮行为,我保持着沉默,其实早在刚才古里耶夫说自己的部队没有收容俘虏的能力,并暗示自己手下的团长处决了那批俘虏时,我心里就明白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近卫第39师是不会有任何德军俘虏的。而这批伪装成我军部队的德国兵,只能怨他们运气不好,正好撞在了近卫师这把锋利的刀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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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此刻顾不上关心这些德国兵的生死,而是把那名警卫员拉到一边,瞥了他领章上的上等兵军衔,我好奇地问道:“上等兵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2 3 w x.”
那名战士站在我的面前,腼腆地笑了笑回答说:“报告师长同志,我叫瓦西里.扎伊采夫,来自乌拉尔山的亚列宁斯科亚。”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身子不禁晃了晃,差点就直接倒地上去了。如天啊,没想到著名的苏军狙击手瓦西里,居然是我的部下,而且还是我的警卫员之一。
我深吸一口气,等自己的情绪稍稍稳定后,又接着问:“瓦西里同志,你是什么时候到我的独立师来的?”
瓦西里想了想以后回答我:“我原来在瓦丘克上校的步兵第284师1047团的,部队在前两天的战斗中被打散了,是奥列格他们的救了我,把我分配到了警卫二连。”
站在旁边的巴斯曼诺夫,刚刚也见识了瓦西里的枪法,见他没去参加狙击手部队,而是留在了警卫连,不由好奇地问道:“瓦西里同志,既然你的枪法这么好,为什么格拉姆斯上尉没让你去当狙击手啊?”
瓦西里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说道:“我到了警卫二连以后,格拉姆斯上尉和格瑞特卡少尉也让我参加了狙击手的实弹射击考核。考核结束后,我就被淘汰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听完后,向四周望了望,见不远处的地上有块一尺来长的破烂薄木板。便招呼了巴斯曼诺夫一声。指着那块木板对他说:“巴斯曼诺夫上尉。你在那块木板上画个靶子,摆在五十米外,我要看看瓦西里同志的射击水平究竟如何?”
巴斯曼诺夫答应一声,跑过去捡起那块木板,用地上捡的木炭条,在上面换了一个圆形的靶子,拿到五十来米远的地方摆好。等作为这一切后,他跑回来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准备好了。”
我点了点头,扭头对站在旁边的瓦西里说道:“好了,瓦西里同志,打几枪吧,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射击水平如何?”
瓦西里答应一声,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子弹,便瞄准目标开始射击。不到一分钟,他就打光了枪膛里的五发子弹。我们这里的动静,把古里耶夫也惊动了,他走过来好奇地问:“奥夏宁娜上校。你们这里是怎么回事啊?”
“是这样的,将军同志。”听到古里耶夫问我的话。我也顾不得查看瓦西里的射击成绩,赶紧回头向他说明:“这位战士是我手下的一名神枪手,我正在检验他的射击水平如何。”
“水平怎么样啊?”古里耶夫问着,举起了望远镜向远处的木板望去。望了一会儿后,他放下望远镜,一脸疑惑地问我:“奥夏宁娜上校,您说他是神枪手?没有搞错吧?”
古里耶夫的话让我吃了一惊,我本能地反问了一句:“为什么?”
古里耶夫向前一指,说道:“我在靶子上只看到了一个弹孔,显然有四枪脱靶了。虽然仅有的一枪正中靶心,但我觉得可能是蒙的,毕竟这里和靶子之间只间隔五十米。”
听到古里耶夫这么说,我连忙举起望远镜向靶子的位置望去,果然像古里耶夫所说的那样,靶子上只有一个弹孔。我放下望远镜看向旁边的瓦西里,只见他正一脸无辜地端着枪望着我。我担心他刚才可能是因为他紧张了,所以才会出现发挥失常的情况,于是又吩咐他:“瓦西里同志,再打五发看看。”
没想到他这五枪打过之后,我发现靶子上级居然还是只有一个弹孔,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没想到这位著名的狙击手也是徒有虚名,打了十枪,居然就有九枪脱靶。看到我脸上的尴尬表情,巴斯曼诺夫气得上前踹了瓦西里两脚。
在周围指战员们的一片哄笑声中,我红着连朝靶子走了过去,想欣赏一下瓦西里蒙上的那一枪。没想到等我拿起靶子看了几眼后,就发现了异样,原来瓦西里的第一枪,就正中了靶心,随后的九枪都是从第一枪击出的弹孔中穿过。我原本沉到了谷底的心又活跃起来了,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么棒的狙击手,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就能取得更大的战果。
“奥夏宁娜上校,您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名堂了吗?”古里耶夫带着巴斯曼诺夫和包括瓦西里在内的一群指战员走了过来,边走还便调侃地对我说:“你就是看得再久,一个弹孔也不会变成两个弹孔的。”
他的话一出口,顿时引起了他部下的一片哄笑生。走到他身后的巴斯曼诺夫,听到周围的笑声,连忙把头埋得更低了,显然是为了自己的部下出丑而感到难堪。
我随手把木板递给了走到面前的古里耶夫,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微笑着对他说:“将军同志,请您看看吧。”
古里耶夫笑着接过了木板,拿到面前不以为然地欣赏起来,结果没看两眼,他脸上的表情便变得僵硬起来,他以老年痴呆般的表情,傻傻地盯着标靶,眼皮眨也不眨地看个不停。古里耶夫反常的表情,引起了他部下们的注意,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骤然安静下来的环境,让巴斯曼诺夫从难堪的境地中解脱了出来,他走到古里耶夫的身边,探头过去想看个究竟。没想到一看之下,他也是和古里耶夫一模一样的表情,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天才,简直是天才啊!”
巴斯曼诺夫的这句话,把古里耶夫从震惊中惊醒过来,他把木板往巴斯曼诺夫的手里一塞。向前一步走到我的身边。用恳求的语气对我说:“奥夏宁娜上校。我真心地恳求您,请您把这名战士给我吧!”
“不行,将军同志。这是绝对不行的。”对于古里耶夫的请求,我毫不迟疑地拒绝了,如果说他的兵力不足,让我支援他一两个连队的话,我肯定会答应,但眼前的这个上等兵瓦西里可是一个宝。他就是拿一个营过来换,我也不会给他的。
虽然遭到了我的拒绝,但古里耶夫显然不肯死心,他扭头朝瓦西里认真地看了几眼后,果断地说道:“奥夏宁娜上校,这名战士在你的独立师里只是一名上等兵。这样吧,让他到我的部队来,我让他到警卫连里当排长,同时晋升他为中士军衔。”
像瓦西里这样的人才,可是百年难遇的。我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见古里耶夫已经用加官进爵来拉拢瓦西里了,我也不甘示弱地说:“将军同志。瓦西里是我的部下,在没有得到我许可的情况下,谁也不能把他带走。”说到这里,我有意放缓了语气,“既然您刚刚提到了瓦西里同志的军衔太低的问题,我会尽快解决的。”
“奥夏宁娜上校,”古里耶夫的参谋长帮腔说道:“既然您也觉得瓦西里同志的军衔太低,那么您打算给他一个什么样的职务啊?”
参谋长将了我这么一军,逼得我不得不当场做出对瓦西里的晋升。由于刚才古里耶夫已经用中士排长的职务,向瓦西里许过愿了,我所提出的职务自然不能比这个低。我在略做考虑后,毫不迟疑地向瓦西里宣布:“瓦西里同志,从现在起,你就是警卫二连的副连长,军衔暂时晋升为少尉。”
我的话刚出口,立即引得四周一片哗然,从大家的窃窃私语中,我听出了他们对瓦西里的羡慕,羡慕他一下就从普通的士兵成为了军官。对于这样的意外惊喜,憨厚的瓦西里还是站在原地,脸上依旧带着人兽无害的笑容,似乎所发生的事情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见我已经正式宣布晋升了瓦西里的军衔,古里耶夫也就不再坚持,而是惋惜叹了口气,用羡慕的口吻对我说道:“奥夏宁娜上校,我非常佩服您识人的能力。在几分钟前,我甚至还在为这位战士的子弹接连脱靶,而在心里暗中嘲笑您,没想到实际的情况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对于您手下有一名这么出色的神枪手,我向您表示祝贺。”说着他向我伸出手来,友好地和我握了握手。
虽然古里耶夫已经表明不会再和我争夺新晋升的瓦西里少尉,但他的参谋长却一脸不甘地望着瓦西里,对眼睁睁地失去这么一个神枪手,而感到万分的懊恼。不光是参谋长,其余的校尉级别指挥员,普通的战士脸上都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我正在为自己如何脱身而着急时,派去协助第114团进攻多尔吉冲沟的迫击炮连回来了。看到出现在我面前风尘仆仆的莫罗佐夫,我赶紧关切地问:“莫罗佐夫少校,多尔吉冲沟夺下来了吗?”
莫罗佐夫使劲地点点头,用肯定的口吻回答说:“是的,师长同志。虽然坚守在多尔吉冲沟的敌人火力很强大,但在我迫击炮连的猛烈打击下,已经全军覆没了。”
见跟在他后面的几名战士身上都不同程度地带着伤,我赶紧追问:“部队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莫罗佐夫听后,摇了摇头说:“伤亡不大。由于我们不知道敌人的冲沟里还布置了迫击炮,所以把我们的炮兵阵地设置得非常靠前,结果第一轮炮击后,就遭到了敌人炮火的还击,我们有两门炮被当场炸毁,十几名炮兵牺牲,二十几人负伤。”说到这里时,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洪亮起来,“不过我们谁都没有被凶残的敌人所吓倒,立即就组织对敌人炮兵的还击,在最短的时间内,摧毁了敌人的三个迫击炮组,掩护近卫师的步兵弟兄们冲进了冲沟。”
等莫罗佐夫报告完情况,巴斯曼诺夫走到我的身边,低声地问道:“师长同志,我们已经完成了集团军司令部交给我们的任务,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心中有数。”我说完这句话以后,便朝远处正和他一群部下说话的古里耶夫走去。来到他的身后。我停住脚步。礼貌地叫了一声:“将军同志。”
古里耶夫听到是我的声音。连忙停止训话转过身来,望着我微笑地问道:“奥夏宁娜上校,有什么事情吗?”
“将军同志,”不管我和古里耶夫如何熟稔,但当着他诸多部下的面,我还是表现得中规中矩,按照条例那样向他报告:“我部已经完成了配合近卫师作战的任务,请问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古里耶夫歪着头向远处已经排成了整齐队列的迫击炮连和警卫排看了看。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这里没有您什么事情了,您带部队回马马耶夫岗去吧,那里也是一个重要的防御地带,可不能掉以轻心。”说完以后他走了过来,握住我的手使劲地摇晃着说:“谢谢您,奥夏宁娜上校,希望将来我们还有并肩作战的机会。”
“会有的,将军同志。我期待着这一天早日到来。”说完这句话,我松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向他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转身大踏步向自己早已集结待命的部队走去。
等我们历时一个多小时回到了马马耶夫岗时,我让迫击炮连和警卫排就地解散,只带着巴斯曼诺夫和瓦西里回师指挥部。
走到门口时,我就看到门口多了两个陌生的面孔,见到我们走过来,连忙迎上来,抬手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你们是哪一部分的?”巴斯曼诺夫从我的身边走过,挡在了我的身前,冲两名战士不满地问道。
没等那两个生面孔的战士回答,另外两名站岗的战士先过来了,他们向我和巴斯曼诺夫敬礼后,报告说:“报告师长、营长,他们两位是集团军司令部的。”
集团军司令部的,听到这个单位的名称,我马上明白在指挥部里可能有来自司令部的人在等我,不是古罗夫就是崔可夫,于是我拨开挡在我们面前的两只手,快步的朝洞里走去。那两名面生的战士还想追上来拦住我,却被我们的两名哨兵挡住了,同时还低声地对他们说:“那是我们的师长。”
听到哨兵的话,两名战士大吃一惊:“啊,她就是独立师的师长,怎么是个女的啊?”
我一走进指挥部,坐在桌边的阿赫罗梅耶夫便站了起来,礼貌地招呼着我:“师长同志,您可回来了,把我们担心坏了。”
“您没什么事吧?”基里洛夫也起身关切地问我。
我只是冲两人点了点头,没来得及回答,便径直走到了坐在桌边的另外一名指挥员的面前,抬手敬礼说道:“您好,军事委员同志,欢迎您到独立师来视察工作。”
古罗夫站起身来,向我伸出手来,和我握了一下松开后,用手指着我说:“奥夏宁娜上校,您都是一师之长了,怎么还亲自带队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啊?”
在这种场合下,改唱的高调还是得唱,于是我大声地回答道:“军事委员同志,我这样做,是为了提高部队的士气。”说完场面话后,我压低声音好奇地问:“军事委员同志,您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啊?”
古罗夫一屁股坐了下去,没好气地说:“奥夏宁娜上校,你以为我是特意来看你的吗?我是接到了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要连夜赶往伏尔加河东岸去汇报工作。现在天还没有黑,接我的船还没有过来,我就显得你这里来休息休息。”说到这里,他忽然把眼睛一瞪,摆出一脸不乐意的样子反问道:“怎么,你不欢迎我到你这里来?”
我知道他是在给我开玩笑,连忙赔笑着说:“瞧您说的,军事委员同志,我可巴不得您和司令员天天到我这里来,只有和你们搞好了关系,我才有机会飞黄腾达,早日跨入将军的行列啊。”我的话顿时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在大家的笑声中,巴斯曼诺夫和瓦西里走进了指挥部。见到两人进来,我连忙招手让他们过来。等两人都站在了我的面前,我先向古罗夫介绍了我的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接着我又把瓦西里拉到了自己的面前。郑重其事地向几人介绍说:“军事委员、政委、参谋长。现在我向你们介绍一下我刚发现的优秀狙击手。”
听到狙击手这个名词时。三人面上的表情都很冷漠,毕竟现在独立师里的狙击手就是二三十人之多,再多一个狙击手,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此刻见我特意向他们介绍一名狙击手,虽然三人的脸上都挂在微笑,但我看得出来只是礼貌性的笑容。
见此情景,我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轻咳一声。吩咐巴斯曼诺夫:“上尉同志,把你今天的所见所闻,给在座的几名指挥员说一遍。”说完,我也便跑到了拉祖梅耶娃那里去找水喝,喝完后,还给瓦西里端了一杯过来。
瓦西里双手接过了茶杯,低声地冲我道了声谢,身体依旧保持着笔直的军姿站在原地。
此时,古罗夫他们三人已经听巴斯曼诺夫说完了整件事情,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过了好半天。阿赫罗梅耶夫才用怀疑的口吻说道:“巴斯曼诺夫上尉,您说的都是真的吧?不会看我们整天待在指挥部里无聊。所以故意编笑话来逗我们开心的吧。”
他的话音刚落,古罗夫和基里洛夫便乐不可支地笑得前仰后合,看来他们也认同了阿赫罗梅耶夫的说法。虽然巴斯曼诺夫和瓦西里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但我却对瓦西里充满了歉意,本来想把他介绍给上级指挥员的,没想到却让他遭到了嘲笑。
古罗夫是让我尊重的指挥员,我不愿意和他发生争执,所以等他们的笑声停下来以后,我礼貌地说道:“军事委员同志,事实胜于雄辩,我明白巴斯曼诺夫上尉说的事情有点太匪夷所思了,所以我们还是拿事实来说话吧。我们现在就带着瓦西里少尉到外面去,找一个地方打几枪给大家看看效果。不知道您的意下如何?”
古罗夫听我说完后,又扭头看了看坐在左右的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对两人说道:“既然奥夏宁娜上校向我们发出了邀请,那么我们就到外面去瞧瞧,看看瓦西里同志的枪法,是不是有巴斯曼诺夫上尉说的那么神奇。”
“参谋长同志,”看到古罗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忽然想起自己离开这么久,还不清楚阵地上的情况,赶紧问阿赫罗梅耶夫:“前面高地的情况怎么样,敌人又发起进攻了吗?”
阿赫罗梅耶夫的头连连摇头,回答说:“说来奇怪,今天的马马耶夫岗似乎被敌人遗忘了,既没有遭到轰炸,也没有受到敌人的炮击,真不知道敌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不过在四团的阵地前,有几个敌人的侦察兵在活动,我们的狙击手正待在这个高地的山腰阵地上,准备把他们干掉呢。”说着,他的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古罗夫,随即谨慎地向我请示,“师长同志,要不,我待会儿就留在指挥部里值班,不和你们出去了?”
“不行!”我异常干脆地否决了他的请求,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既然高地上没有战事,那么我们所有人都一起去见识见识瓦西里同志高超的枪法吧。既然你说在四团的阵地前出现了敌人的侦察兵,那么就让瓦西里同志表演一下如何把他们干掉的。”说完,我就迫不及待地招呼所有人和我一起离开。
我们几个外带古罗夫带来的两名警卫员,一共八个人沿着交通壕来到了新二团的山腰阵地。见到我们的到来,正在战壕里的霍鲁绍夫慌乱迎了过来,他紧张地问我:“师长同志,你们怎么都到阵地上来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霍鲁绍夫上尉,我问你,狙击手在什么地方?”
本来我以为霍鲁绍夫会告诉我狙击手隐蔽在阵地前面什么什么地方之类的,没想到他直接叫过身边一名戴着钢盔披着一件带帽雨衣的战士过来,向我介绍说:“师长同志,这就是来自警卫二连的狙击手,他接受的任务,是干掉在四团阵地前执行侦察任务的德军侦察兵。”
由于抱着一支带瞄准镜步枪的狙击手领章上没有任何军衔,我只好含糊地问道:“狙击手同志,把敌人干掉了吗?”
狙击手啪的一个立正,挺直身体向我报告说:“报告师长同志,由于敌人所处的位置距这里太远,暂时没能打掉他们。”
“瓦西里同志,到我这里来。”我把瓦西里叫到自己的面前,从狙击手里接过那支带瞄准镜的步枪,交到了瓦西里的手里,问他:“你能用这支步枪打掉敌人吗?”
瓦西里接过步枪看了看,随后挺直身体回答我说:“师长同志,我可以试一试。”
当瓦西里趴在战壕壁上,架好枪支的时候,基里洛夫走到我的身边,小声地提醒我:“奥夏宁娜同志,这个瓦西里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别到时候打不中目标,让您在军事委员的面前也下不了台。”
我举起望远镜,向四团的阵地前望去,只见在那些坦克的废墟里,有几个黑影在不停地移动着,看样子就是德军的侦察兵。看到这里时,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问基里洛夫:“政委同志,您说这里到那几个德军侦察兵所在的位置,距离有多远?”
“至少有五百米的距离,”基里洛夫说到这里,用手指着我,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举动,就在这时,我们的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声。
瓦西里开枪了!
我连忙举起望远镜朝堆放坦克废墟的位置望去,只见一个正在移动的黑影忽然顿了一下,接着就扑倒在地上。
“天啊,这么远居然打中了?!”基里洛夫在我耳边喃喃地说道。
接着又依次响起了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枪响。随着枪声的响起,又有三个移动的黑影栽倒在地上。最后一个德国士兵发现自己的战友接二连三地倒地,慌忙躲进了一辆坦克的地步,进入了瓦西里的射击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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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列昂尼德副主任的缘故,崔可夫很快就知道了在他的集团军里,,凭借着自己出色的枪法,在短短的两天时间内,干掉了将近一个排的敌人。对于这样的战果,见多识广的崔可夫一点都不相信,还特意打电话来向我核实。
在听我详细地讲述完瓦西里所取得的一系列战果后,他沉默了许久,才憋出一句话:“天才,这个瓦西里少尉简直就是一个射击天才。”
“是的,司令员同志。”我肯定地回答他:“他是我见过的神枪手里枪法最好的一个,在目前的情况下,正好可以挥他的特长,让他到城市的各个角落,猎杀那些落单的德军官兵,我相信他一定能取得更佳的战果。”
“我是这样考虑的,奥夏宁娜。”崔可夫字斟句酌地说道:“我打算把集团军下属各部队的狙击手们都集中起来,统一行动。这样的话,就算在执行任务时,和德军的大部队遭遇,也完全有自保的能力。”
“不行,千万不能把狙击手都集中使用。”崔可夫的话把我吓了一跳,仓促之间,我也忘记了上下尊卑,不假思索地反对他:“那么多狙击手挤在一起,很容易成为敌人炮兵或者空军的重点打击目标。狙击手可是我们部队的宝贝啊,他们在战场所起的作用,一个人就相当于普通部队的一个班或者一个排,像瓦西里这样的狙击手,至少能顶一个连。”
当我一口气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后,猛地现自己失言了,连忙向崔可夫道歉:“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太激动了,所以……”
没想到崔可夫却大度地说:“行了,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心情,是我考虑不周。我不会怪你的。说说吧,你打算怎么使用这些狙击手?”
我飞快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后世影视作品里看到的狙击手,随后按照自己的理解,向崔可夫建议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可以把出去执行人物的狙击手,分为两人一组,每个狙击区域内放三到五个狙击组。这样的话,他们的目标不会太大。当其中的一组受到攻击时,离他们最近的狙击组,可以及时地提供支援,掩护他们顺利脱险。”
崔可夫听完后,虽然没有否定我的想法,但也没有表示同意,他忽然把话题一转,问道:“奥夏宁娜,我怎么听说现在负责你们师指挥部警卫的,是有几十个人德国兵的警卫二连啊。我记得他们的连长好像叫格拉姆斯,原来是德军的上尉,你这么放心大胆地使用他们。难道就不担心他们会临阵倒戈,把你们几个师领导抓到敌人那里去请功吗?”
听到崔可夫突然提到了格拉姆斯和他的部下,我的心里咯噔一声,心说不会是谁告了我的黑状,崔可夫找我兴师问罪来了?但我还是竭力在为格拉姆斯他们辩解说:“司令员同志,虽然格拉姆斯上尉是德国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和考验,以他们平时的表现,我可以非常肯定地认为他们已经彻底站到了和我们同一战线上。”
崔可夫等我表完态以后。呵呵地笑了起来,听到他的笑声。我顿时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但又不敢随便开口问,只能握住话筒静静地等待。他的笑声停止后,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道:“既然你认为他们已经彻底倒向了我们,那么也就别老让他们窝在工事,也该派他们出去执行点任务了。”
“执行任务?什么任务?”我不解地问道。
“我认为可以让他们执行一些诸如侦察或者破坏之类的任务,这些真正的德国人在化装成德军执行敌后任务时,要比单纯由我军指战员乔装有利得多,毕竟真正的德国兵的举止和气质上,和苏联人还是有一定差别的。还有我们的指战员们的言行举止,要完全符合德军队列条令的要求,除非是经过多年队列训练养成的,否则这种形象装是装不来。与其让我们指战员冒随时有可能穿帮的危险,倒不如由你手下的投诚官兵去扮演德军,起码在穿越敌军防线时,他们受到怀疑肯定要小得多。”
崔可夫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反而让我有些不适应了,等他说完以后,我小心地问道:“执行任务的小分队,人员组成应该是怎样的?”
崔可夫想了想,回答说:“十到十五个人一队,其中配备两三名我们的指战员,为了防止不测的生,其中一定要有一名政工人员。”
“好的,司令员同志。”听到崔可夫这么说,我心里暗自嘀咕:假如这些投诚者要叛逃的话,别说只派两三人监视他们,就算有半数是我们自己人,也是防不胜防。虽然我对这种安排不以为然,但口头上还要奉承说:“还是司令员考虑的周到,我待会儿就把格拉姆斯上尉叫来,向他布置您所交代的任务。”
“很好。我希望你的特别小分队,在今晚就能投入战斗。”
我听完崔可夫布置的任务后,正打算放下电话,忽然听到听筒里传出崔可夫急促的声音:“喂,喂,奥夏宁娜,先别挂电话,我还有事情要通知你。”我连忙把听筒贴在耳边,礼貌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还在。不知道您还有什么指示?”
“是这样的,在我给你打电话以前,接到了方面军军事委员赫鲁晓夫同志的电话,说《红星报》,已经昨晚渡过了伏尔加河,进入了斯大林格勒城内,对我们集团军的指战员进行采访。据军事委员通报的行程,他白天完成了城内的采访任务后,将到马马耶夫岗,对你和基里洛夫进行专访。记住,一定要接待他,他可是一个了不起的记者。千万不能怠慢他。”
听到爱伦堡这个名字时,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前尘往事都涌上了心头。假如当初不是他报道了我屠杀德军俘虏的事情,引起了不良后果的话。也许我现在还是将军,每天跟在朱可夫或者罗科索夫斯基的后面,给他们当一个没有什么危险的副手,也不用待在这见鬼的马马耶夫岗,惶惶不可终日。
崔可夫听到我这里没声音,有点着急,不禁提高了嗓门:“喂,奥夏宁娜。你还在听吗?”
我连忙答道:“司令员同志,我在。请您放心,我一定接待好这位来自《红星报》的战地记者。”没等崔可夫放下电话,我忽然想起了已经好几天没消息的普加乔夫和佩尔斯坚了,赶紧趁崔可夫搁电话前追问道:“司令员同志,我想问问我原来的二团长普加乔夫少校,还有坦克营营长佩尔斯坚少校怎么样了?”
我的这个问题让崔可夫沉默了许久,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所说的两名指挥员,在保卫的小学校的战斗中,表现得很英勇。他们一边掩护炮兵观察员为炮兵提供射击参数。一边和企图夺回学校的敌人展开殊死的搏斗。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就先后打退敌人起了三十多次冲锋。当他们仅剩几个人的时候,还坚守在学校教学楼的楼顶。顽强地和敌人战斗着。”
在我听来,崔可夫说话的口吻想在念悼词,我越听越提心吊胆,最后忍不住打断他问:“司令员同志,他们两人是不是都牺牲了?”
我的问题一出口,崔可夫马上就用莫名其妙的口吻反问道:“牺牲,谁说他们牺牲了?就在他们快支撑不住的时候,我派出的援兵及时赶到,消灭了围攻他们的敌人。你的部下连两名指挥员在内。只剩下了七个人,而且个个带伤。我便派人把他们送到了河边的野战医院。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个把星期以后。他们就能出院了。”
我刚放下电话,基里洛夫便凑过来好奇地问:“奥夏宁娜同志,司令员说有位战地记者要到我们这里,是谁啊?”
虽然我爱伦堡曾经在我被降职后,亲自赶到机场来为即将前往列宁格勒的我送行,还送了我不少的东西,但我心中对他的怨恨却始终无法消除。没想到,时隔不到一年,他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真是冤家路窄啊。
对于基里洛夫的问题和阿赫罗梅耶夫好奇的目光,我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两人说道:“崔可夫司令员说,是来自《红星报》,他目前正在城内采访正在和敌人进行战斗集团军指战员们,到晚上的时候,他会到我们的师指挥部来,对你我进行专访。”
“原来的爱伦堡同志啊!”阿赫罗梅耶夫听后,居然出人意料地激动了起来,他兴奋地说道:“我原来在沃尔霍夫方面军时,就曾经多次听梅列茨科夫司令员说起过他。大将同志称赞他,说他作为一名新闻记者,从我们伟大的卫国战争开始,就始终和红军指战员一起,战斗在最前线,冒着生命危险,不分昼夜地在战壕里、掩蔽部或避弹坑里进行采访编写新闻。《真理报》、《消息报》、《红星报》等苏联许多大小报纸及广播电台,几乎每天都表和广播爱伦堡同志所写的充满战斗精神的政论文章或通讯特写。”
“参谋长同志,你也许不知道吧。爱伦堡同志除了是一个优秀的新闻工作者,同时还是一位了不起的作家呢。”听到爱伦堡的名字,连基里洛夫也来了兴致。
“他写过什么小说啊?”我在一旁淡淡地问道。
“《巴黎的陷落》,你们听说过吗?这本书出版后,还获得了今年的斯大林奖金。”
“政委同志,小说里讲的是什么啊?”阿赫罗梅耶夫好奇地问道。
听到阿赫罗梅耶夫的问题,基里洛夫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他反问道:“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这部有名的小说?”见阿赫罗梅耶夫和我都不约而同地摇摇头,便开始为我俩进行科普,“一九四o年六月十四日这一天,德*队开进了巴黎,曾经是大革命的摇篮和策源地的巴黎。现在却在德国法西斯的面前屈膝投降了。爱伦堡同志当时正在巴黎,他既是法兰西悲剧的目击者,也熟悉法国人民在战争前夕所过的那许多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子。而现在他又亲眼看到了巴黎陷落后的种种可怕的景象。当年八月,爱伦堡同志返回了祖国。他先是在报刊上表了一系列关于法国沦陷的通讯和报告。接着,又用了一年时间,一气呵成写出了这部报告体的长篇小说,真实地揭示了法兰西民族悲剧的前因后果。”
“真是太棒了,”阿赫罗梅耶夫感慨地说:“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把这本书找到看看。”
“行了行了,政委、参谋长同志,别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小声。”我深怕两人一聊起爱伦堡这个共同的话题。就说个没完,连忙用手指在桌面上叩击了几下,打断了两人后面的话。看到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我的身上后,我这才说道:“司令员同志还交代给我们一个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阿赫罗梅耶夫的注意力,一下就从那本从来没看过的《巴黎的陷落》上转移到我们的日常工作上来了。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认为,既然格拉姆斯他们这些投诚的前德军官兵,已经真正地和我们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那么我们就可以利用他们的身份,去执行一些敌后的任务。”接着我又将崔可夫所说的那些理由。向两人重复了一遍。
听完我的讲述后,两人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基里洛夫说道:“奥夏宁娜同志,这样吧。今晚就派格瑞特卡少尉带一个小分队出,让二团一营的政治指导员萨夫琴科同志也跟着去。”
阿赫罗梅耶夫听基里洛夫说完后,皱着眉头提醒说:“政委同志,司令员让我们在小分队里,要派遣两三名自己的指战员同行,只派一个人,这合适吗?”
基里洛夫冲他一摆手,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没啥不合适的,参谋长同志。假如格瑞特卡少尉想在进入德军的区域后。突然倒戈叛变的话,我们别说两三个自己人。就算一半都是自己人也没用。你以为他们几个人一旦暴露的话,在敌人的地盘上还有脱险的可能吗?”
“我明白了。”阿赫罗梅耶夫点了点头。接着把电话拉到自己的面前,对我们说道:“我这就给格瑞特卡少尉打电话,让他到师指挥部里来接受任务。”
“等一下,参谋长同志。”基里洛夫抬手制止了阿赫罗梅耶夫的动作,见我们都用奇怪的目光望向他,便继续往下说:“先把二团的萨夫琴科同志叫来,我要私下吩咐他一些注意事项。”
基里洛夫的话,我和阿赫罗梅耶夫都是心领神会,所谓要私下吩咐的内容,无非就是暗中监视格瑞特卡,假如现他有什么异动的话,就毫不迟疑地将他干掉。
接到电话的萨夫琴科很快就来到了指挥部,他向我们敬完礼后,就被基里洛夫拉到了一旁,吩咐注意事项去了。阿赫罗梅耶夫凑近我的身边,低声地问道:“师长同志,您觉得这样合适吗?萨夫琴科同志就只有一个人,一旦格瑞特卡有什么不良企图的话,您就不怕他吃亏吗?”
“你想得太多了,参谋长同志。”虽然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对格拉姆斯、格瑞特卡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怀疑,让我的心里也产生了一丝动摇,但子啊自己部下的面前,我还是要为这些投诚的官兵说几句话:“既然已经让他们加入了我们的队伍,那么就应该信任他们,别老疑神疑鬼。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你始终怀疑他们的话,会让他们寒心的。”
阿赫罗梅耶夫被我的这番话说得满脸通红,过了一会儿向我表态说:“明白了,师长同志。待会儿格瑞特卡少尉来的时候,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等基里洛夫和萨夫琴科交谈结束后,阿赫罗梅耶夫在我的许可下,给警卫二连打电话,不光通知了格瑞特卡,连格拉姆斯也顺便通知了。把格拉姆斯叫来是我的主意,毕竟格瑞特卡是他的部下,要是我们迈过他直接给他的手下号施令,很容易他产生疑心的,所以我才命令阿赫罗梅耶夫把他也一起叫来,听听我们是如何给他的部下布置任务的。
由于我们的开诚布公,所以不管是留在高地上的格拉姆斯还是要去执行任务的格瑞特卡,都表现的非常配合。等阿赫罗梅耶夫的话一说完,两人便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向我们表决心:“请几位指挥员放心,我们保证完成好你们所分配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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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格瑞特卡和萨夫琴科要离开前,我特意叮嘱两人:“你们今晚的行动,是悄悄地潜入敌人的后方,侦察他们的兵力和武器装备情况,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和敌人生交火。记住,在师里,每个战士都宝贵的,不要让他们牺牲得毫无价值。最后,我想说明的一点是,这次执行任务是集团军长亲自交代的,是对你们的一种考验。你们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决定了你们能否在上级领导的心里留下好的印象。明白了吗?”。
“明白!”格瑞特卡和萨夫琴科整齐地答应一声,向我敬礼后转身离去。俄语水平极差的格拉姆斯压根没听明白我向他们交代的是什么,看到自己部下的离去,也慌忙向我们敬了一个礼,转身跟着跑了出去。
望着格拉姆斯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基里洛夫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接着自言自语地说:“也不知道这个爱伦堡?无?错?同志什么时候才能到?”
“政委同志,”坐在报话机旁边的拉祖梅耶娃忽然用怯生生的声音问道:“您说的爱伦堡同志,是那位著名的犹太作家和新闻记者吗?”。
“是的,拉祖梅耶娃中尉。”基里洛夫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也听说过他吗?”。
“是的,政委同志。”一向表现的很冷静的拉祖梅耶娃,在提到爱伦堡的名字时,脸上露出了花痴的表情:“我还在学校读书时,就看过他的诗集《前夜的歌》。后来毕业后,又6续看过他的新诗集《为俄罗斯祈祷》、《火》、《前夜》、《随想》和《毁灭性的爱》。”
基里洛夫听拉祖梅耶娃这么说。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中尉同志。真没想到你也看过他的书。你刚刚提到的这些诗集。有一段时间曾经是被束之高阁的。”
“啊?!”拉祖梅耶娃大吃一惊,慌忙反问道:“政委同志,我觉得他的诗写的很好啊,为什么会成为呢?”
“推翻沙皇统治后的那年7月,爱伦堡随同一批政治流亡者绕道英国和斯堪的那维亚半岛回到了祖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胜利后,爱伦堡产生‘新的希望’,曾在苏维埃政府的社会保障部、学龄前儿童教育处和剧场管理局等部门任职。但他的思想仍较复杂和矛盾。面对苏维埃政权最初几年激烈尖锐的阶级斗争形势和极度的经济困难,爱伦堡开始时的希望和热情很快就为怀疑和犹豫动摇所代替。这几年他出版的几本诗集。一方面表示欢迎‘另一个伟大世纪’的诞生,另一方面又说自己‘对当前的现实既欣喜若狂又惶惑恐惧’,并把革命称作‘血腥的旋风’、‘毁灭性的爱’等等。正如爱伦堡同志在再次返回祖国时所承认的那样,他当时‘并不理解革命,继续处在动摇和迷茫之中。’……”
基里洛夫和拉祖梅耶娃说起爱伦堡,顿时就聊个没完,就连坐在旁边的娜佳和巴斯曼诺夫也凑了过去。听他们几人聊爱伦堡聊得热火朝天,我心里感到格外不舒服,走回桌边坐下后,望着依旧说个没完的几个人。不禁重重地哼了一声。
站在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听到我的哼声,被吓了一跳。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走到我的身边坐下,望着那几个正聊得投机的指战员,低声地问我:“师长同志,您以前就认识爱伦堡同志吗?”。
“当然认识,”我没好气地说道:“假如不是认识他的话,我现在自然是少将军衔。”
阿赫罗梅耶夫在沉默片刻后,小心地问道:“师长同志,据我所知,您早在莫斯科保卫战期间就是少将军衔,后来是因为出了点事情,才被降为少校的。难道您的少将军衔被褫夺,和他有关系吗?”。
“可不,”我难得有个牢骚的机会,便对着深得自己信任的阿赫罗梅耶夫,讲起了和爱伦堡结怨的来龙去脉:“……我因为看到被德国人残害的卓娅的遗体,一时怒火中烧,便下令将俘虏的士兵全部枪毙了。没想到就是那么不凑巧,正好被来采访的爱伦堡见到了这一幕,便拍了照片并将这个新闻表在《红星报》上。因为这个新闻被多家资产阶级的报纸转载,引来了许多的不良后果,所以我就因这事被降职,并被派往列宁格勒方面军。”
“原来是这样啊。”阿赫罗梅耶夫听完我的讲述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向我建议:“师长同志,我去叫他们停下来,别再讨论这个讨厌的新闻记者了。”说着他就要起身。
我连忙伸手拉着他,摇摇头说:“算了,让他们说吧。虽然我和爱伦堡之间有积怨,但毕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别影响到大家的心情。参谋长,难道你没看到大家有多么喜欢他吗?”。说完这番话以后,我便沉默了下来,心里暗想这个爱伦堡的知名度,远远出了我的想象,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以及或多或少地了解他的一些经历。如果我继续把他当成敌人的话,会不会到某一天,我就成为了被所有人孤立的对象呢?上次我去列宁格勒前,他曾经亲自到机场来为我送行,还送了我一堆东西,试图化解我们之间的矛盾,只不过我当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没有接受他这种善意的举动。他再过一会儿,就要来我的指挥部了,到时我该怎么办?
正当我思前想后局促不安的时候,一直被基里洛夫他们念叨的爱伦堡来了。也许是念叨他的人太多了,穿着黑色呢子大衣带着黑色礼帽的爱伦堡,一走进指挥部,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随即基里洛夫他们几个人整齐地说了一句:“祝您健康!”
爱伦堡用左手揉着痒的鼻子,嘴里说着“谢谢”。同时向迎向他的基里洛夫伸出了右手。两人的双手紧紧相握的时候。爱伦堡居然激动地说:“没想到啊。基里洛夫同志,我们又见面了。我们两个有年没见了吧?”
“准确地说,我们有十年没见过面了。”基里洛夫纠正他说:“您1932年回国时,是我陪你到莫斯科——顿巴斯干线工程去访问,参观库兹涅茨克和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其它建设工地。”
基里洛夫的话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他们两人居然是老相识了,幸好刚刚没有在基里洛夫的面前说爱伦堡的坏话,否则的话。现在我真是无地自容。
只听爱伦堡又说:“是的,亲爱的基里洛夫同志。在您的陪同下,我参观了库兹涅茨克和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其它建设工地,祖国一派朝气蓬勃、欣欣向荣的景象深深感动了我,大大加强了我对布尔什维克党的政策的认识,增强了我对苏维埃社会主义制度的信心和热情。这样,通过对苏联和西欧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对比,我的世界观生了明显的转变。而且这是一个‘决定性的’的转变。”
我听到他的自我表白时,心里暗自嘀咕:幸好你当时不在苏联国内,不然铁定是被清洗的对象。哪里还轮得到你站在这里和自己的老朋友叙旧。
“不错!”基里洛夫也补充说:“您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接连创造了长篇小说《第二天》)和中篇小说《一气干到底》。据中央委员会的同志们说。您的小说一扫过去的犹豫旁观和资产阶级偏见,满腔热忱地歌颂了祖国社会主义建设中的新人新事新思想,被公认为属于三十年代优秀作品之列。甚至连大文豪高尔基同志生前,也对您的这两部小说赞不绝口。”
“,”拉祖梅耶娃拿着铅笔和一本书走到了爱伦堡的面前,一脸崇拜地请求道:“我很喜欢您的诗集,能为我签个字吗?”。
爱伦堡接过拉祖梅耶娃手里的书和笔,看了一眼后惊讶地说:“中尉同志,没想到您还收藏有我的《为俄罗斯祈祷》?!要知道这本书早就绝版了,我自己手里都没有。”当他在签名时,又继续往下说,“当我们的祖国遭受法西斯匪徒侵略时,我们不仅仅要为俄罗斯祈祷,同时还要和侵略者顽强地战斗,用我们的鲜血和生命,来保卫我们的伟大祖国,保卫我们的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
爱伦堡的话音刚落,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本来我不想鼓掌的,但见到包括爱伦堡在内的所有人都在故障,只好装模作样地轻拍了几下手掌。
基里洛夫把爱伦堡带来了我的面前,正要做介绍时,爱伦堡已经抢先向我伸出手来,友好地说道:“您好,奥夏宁娜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您好,爱伦堡同志。”我当着众多部下的面前,即使心中对爱伦堡再不满,但脸上还是浮现出了礼貌的笑容,伸出手去和他握了我,同时客套地说道:“欢迎您到我的指挥部来。”
基里洛夫显然不知道我和爱伦堡之间认识,在我们握手时,忍不住好奇地问:“师长、爱伦堡同志,没想到你们两人居然早就认识。”
“是的,政委同志。”我脸上带着假笑,敷衍地说道:“我和爱伦堡同志,早在一月的莫斯科大反攻中,就曾经见过面了。”
听我这么说,爱伦堡的脸涨的通红,在片刻的迟疑后,他松开了我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双手贴在腿边,向我郑重其事地深鞠一躬。
他的举动,把我们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等他挺直身体的时候,基里洛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吃惊地问道:“喂,我说老伙计,这是在搞什么名堂啊?”
爱伦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且眼睛望着我,诚恳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为我的疏忽和狂妄,给您带来的诸多麻烦,再次表达我深深的歉意。”说完后,又再度向我深鞠一躬,这次他的腰弯下去后,就没有直起来,而是一直保持着那个固定的姿势。
看到所有的人都把疑惑不解的目光投向了我,我顿时感到尴尬不已,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连声说道:“爱伦堡同志,您这是做什么啊?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您何必还老挂在心上啊!”说这话时,我心中对他的最后一丝怨恨,就随着他所鞠的两个躬,而消散得无影无踪。
爱伦堡站直身体后,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向我们大家介绍站在他身后,一名穿蓝色呢子大衣,戴一顶鸭舌帽的中年人:“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斯大林格勒市委的新任的宣传部长弗多温同志,他是负责安排我在斯大林格勒的采访工作的。”
等弗多温和我、基里洛夫还有阿赫罗梅耶夫都先后握手后,爱伦堡像此地主人一样对我们说:“大家都坐下吧。还有你们,报务员同志,也一起坐下吧。我给大家讲讲我为什么要当众向奥夏宁娜同志道歉。”
在我和基里洛夫的默许下,巴斯曼诺夫和拉祖梅耶娃她们也在桌边坐下,把木桌的四周坐得满满当当的。看到大家都落座以后,坐在我对面的爱伦堡站起来,冲我笑了笑,便开始向大家讲述起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情仇。
当大家都搞明白是这么回事后,基里洛夫站起来用手指着自己的老朋友,用教训的口吻批评他:“我说老伙计,您也真是太过分,都没搞清楚青红皂白,就乱文章。您知道不知道,就因为奥夏宁娜上校还差点被开除军籍,送到秋明去呢。”
爱伦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答说:“是啊,当我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后,心里也非常难过。当听说奥夏宁娜同志要去列宁格勒方面军时,我还亲自跑到机场为她送别,并亲自向她道歉,想得到她的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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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伊金的第二枪又响了。
这枪比刚才打得准的多,子弹击中了一名端着枪往上冲的德国兵的胸膛,只见那德国兵把手里的武器一扔,捂住胸膛就扑倒在地上。
“指挥官,指挥官!”奥列格看到了沙伊金所击中的目标后,气急败坏地骂道:“是让你们打的是德军指挥官,不要在普通的士兵身上浪费子弹。”
随着奥列格的吼声,那名迟迟没有开枪的狙击手被吓了一跳,手一哆嗦就扣动了扳机,只听“啪”的一声,子弹从枪膛里飞出来后,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奥列格看到狙击手放了空枪,更加暴跳如雷。就在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名狙击手就要大发雷霆的时候,我及时地制止了他:“行了,中校同志,不要再说了。狙击手们要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他们的水平。”接着我安慰那名紧张的狙击手:“继续吧,战士同志。记住,你们射杀的目标,是敌人的指挥官和机枪手,其余的士兵可以忽略不计。”
沙伊金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知道了。”随后果断地扣动了扳机,打出了第三枪。这发子弹击中一名机枪射手的头部,只见德国兵的头上腾起了一蓬血雾,随即整个人趴在了机枪上。他的副射手见射手中弹倒地,连忙起身弯着腰伸手抓住机枪,试图把机枪从尸体下来拉出来。没等他把机枪拉出来,又是一声枪响,这名倒霉的副射手也一头栽倒在地上。
从两枪间隔的时间来判断。击毙机枪射手的是沙伊金。而紧接着击毙副射手的那一枪。则是另外一名狙击手打的。看到敌人的正副机枪手被击毙后,压制我军的火力便有所减弱,我忍不住大声地喊了一句:“打得好!”
得到了我鼓励的沙伊金和他的部下,越打越顺手,子弹一颗接一颗地射向前方的高地,把敌人的指挥官和机枪射手一个接一个地击毙在山坡上。
由于这次德军发动的只是连级规模的进攻,所以指挥官和机枪手都不是很多,几轮射击后。就几乎被沙伊金他们两人清理得差不多了。失去指挥和火力掩护的德军陷入了混乱,将始终无法夺取我军的阵地,便开始纷纷调头往回跑。
固守战壕的指战员们,纷纷端着武器跃出了战壕,边开枪边往前冲。看到这一幕,我气得大骂起来:“盖达尔是怎么搞的,为什么让战士们出击,难道不怕遭到敌人的炮火杀伤吗?”我刚骂完,在山脚下的坦克已经缓缓地转动炮塔,把炮口瞄准了向山下冲锋的指战员们。略一停顿便开了火。炮弹落在冲锋的队列里,几名指战员随着爆炸声倒在了血泊之中。炮塔上的机枪也不敢示弱。喷出了一道道火舌,密集的机枪子弹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直打得山坡上泥土飞溅,不少正在向下猛冲的战士被打倒,尸体顺着斜坡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从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幕,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快步地走进新修的观察所里,抓起桌上的电话,就给四团的指挥所打电话。等听到听筒里传来夏平的声音后,我立即向他下达了命令:“夏平政委,立即和盖达尔中校取得联系,让命令指战员们留在战壕里,不准随便出击。”
夏平没有问我下达这个命令的原因,很干脆地答应道:“我马上命令部队撤回战壕。”
我走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望出去,见出击的指战员们已经被敌人的炮火和机枪火力,压制在山坡上诸多的弹坑里无法动弹。有耐不住寂寞的战士刚一抬头,就会被敌人的子弹击中,当场英勇牺牲。
德军的步兵在他们坦克的掩护下,狼狈不堪地逃回山脚下,坦克才停止了炮击和机枪扫射。见敌人的火力停止了,隐蔽在弹坑里的指战员们,纷纷爬出来弯着腰跑回了自己的阵地。
莫罗佐夫率领的迫击炮连,此刻也到达了高地的南坡,在现成的战壕里构筑了炮兵阵地,准备等德军再次发起进攻时,出其不意地用炮火杀伤敌人的步兵。
而我们的山脚下,消失了很久的反坦克炮兵连也出现了。他们在那块不容易被敌人炮火击中的凹地里,架好了两门反坦克炮,炮手们正在紧张地调整大炮的位置,把炮口指向了几百米外的德军坦克。
德军的步兵退到坦克队列的后方,重新调整着阵型,准备再次发起新的进攻。
奥列格走进观察所,来到了我的身边,兴奋地说:“敌人的指挥官和机枪手,几乎都被我们干掉了,看样子再没有得到新的指挥官和重武器的支援前,他们没有能力再对我们发起进攻。”
我扭头看了一眼奥列格,提醒他说:“中校同志,虽然我们打退了敌人的一次进攻,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以敌人的运输能力,别说几个指挥官和机枪射手,就是再来一两个连的兵力,也花不了多长的时间。”
我走到墙边,拿起电话给指挥部拨了个电话,想问问上级有没有什么新的命令下来,没想到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基里洛夫不满的责备声:“奥夏宁娜同志,您要到观察所去,我没有意见,可是您为什么一个警卫员都不带?要是您出了什么事情,这个责任谁付得起?”
对于基里洛夫的关心,我连忙打着哈哈,不以为然地说:“政委同志,瞧您说的,我在二团的阵地上,周围都是我们的指战员,只要不遇到敌人炮击或者空袭的话,一点危险都没有,您就放心吧。”
“不行,我马上给你派一个警卫班过去,”即使我说得再轻松,但基里洛夫还是固执地说。“您的身边一个警卫员都没有。我心里不踏实。”
“不用了。政委同志,真的不用了。”我觉得基里洛夫是杞人忧天,敌人在攻下四团所坚守的北面高地之前,是没有能力对我所在南面高地发起进攻的,况且我身边都是二团的指战员,难道还会有什么危险吗?所以对基里洛夫的这种过度关心,我只好婉言拒绝:“敌人对四团阵地的第一波进攻,已经被打退了。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指挥部去,您就别让警卫营的战士来回瞎折腾了。”
“反正该说的话,我都说了,用不用警卫员,随您的便。”基里洛夫说完,不等我说话,便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时,奥列格凑过来关切地问道:“师长同志,出了什么事情,我好像听到政委同志在发火。”
我轻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说:“没什么事,政委是因为我到这里。没有随身带警卫员而担心,生怕我出什么事情。”
“不错,师长同志,我也认为政委是瞎操心。”我的话刚说完,奥列格就附和说:“在我二团的阵地上,您就放心吧,只要还有一个人子啊,我们就绝对不会让德国人上来的。”
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打量了一番新修的观察所,叹口气说:“奥列格中校,这个观察所修得可真够简陋的。”
听了我的话,奥列格的脸涨得通红,垂手肃立:“师长同志,您也知道,原来的观察所被敌人的炮火摧毁了,这个新修的观察所是由机枪火力点改建的,难免简陋了点。不过请您放心,我会安排人手尽快再给您修一个新的观察所。”
说着话,隐隐看到远处扬起了高高的尘土,似乎有支车队正在接近。我顾不得再和奥列格说话,走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想尘土飞扬的地方望去,只见有二十几辆卡车和三四辆装甲车,正快速地向集结在山脚下的德军部队驶去。
“敌人的援兵来了。”旁边的奥列格用淡淡的语气说道。
“是的,估计还有不少的指挥官,要来接替被打残那个连队的指挥,继续对四团的阵地发起进攻。”说这话时,我忍不住向布置在下面凹地里的炮兵阵地望了一眼,心说待会儿敌人要是再发起进攻的话,可就指望他们来对方敌人的坦克了。
卡车来到坦克的后方停下,成群结队的德国兵从车厢里跳了下来,并迅速地进行集结,连刚刚被打残的连队,也在几名德军指挥官的口令下,快速地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当敌人的坦克再次开始炮击,步兵从坦克之间的间隔,冲了出来,凭借着阵地前钢铁残骸的掩护,向我军阵地快速地接近着。
莫罗佐夫在山顶阵地上放了几个炮兵观测员,见敌人的步兵脱离了残骸区后,果断地举起了手里的信号旗挥舞起来。南坡上六门的迫击炮在旗语的指挥下,果断地开了炮。炮弹呼啸着从山坡顶上飞过,落在了北面的山坡上。
炮弹落到爆炸前,我心里还有些紧张,深怕迫击炮连的炮手掌握不好尺度,炸着自己人了。不过第一轮落下的炮弹,都在我军战壕前面五六十米的地方爆炸,没有对坚守阵地的指战员构成任何威胁。
第一轮炮弹刚落地爆炸,不等硝烟散去,第二轮炮弹又飞了过来。德军进攻队列里腾起一团团火光,爆炸产生的弹片四处横飞,将炸点附近的德国兵炸得血肉模糊。
面对自己的步兵所遭到的炮击,德军坦克驾驶员估计是看在眼里,但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炮弹是从山坡的另一侧飞过来的,还以为我们的炮兵阵地是设在山坡顶上的阵地里,所以纷纷抬高了炮口,对山顶进行着炮击。
由于敌人的炮火转移了方向,坚守山腰阵地的指战员们顿时感到压力一松,纷纷从隐蔽的地方钻出来,趴在战壕壁沿上,居高临下地向冲锋的德军步兵进行射击。
迫击炮连在开火,部署在凹地里的两门反坦克炮也不甘寂寞,在短暂地矫正了方位后,两门炮同时开了火。
高速飞行的炮弹,瞬间就击中了一辆德军坦克炮塔侧面,将装甲板打穿了一个大洞。炮弹钻入坦克车体后发生了爆炸。随着“轰”地一声巨响。一团白亮的火球从炮塔敞开的舱口里冒出。直飞上几十米的高空,随即坦克便被滚滚浓烟所笼罩。由于坦克很快就熊熊燃烧起来,里面的驾驶员根本没有逃生的时间,便被活活烧死在车内。
而另外一门反坦克炮也没落空,炮弹直接掀掉了敌人的炮塔,随着发动机起火,整辆坦克迅速地被暗红色的火焰所吞噬。浑身是火的两名坦克兵从车内逃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熄灭了身上的火焰,才搀扶着向后面跑去。
看到逃跑的两名坦克兵,我连说:“可惜,可惜,居然让他们俩逃跑了。”
奥列格看了看那两个逃向后方,惨不忍睹的坦克兵,也遗憾地说:“是啊,距离太远,沙伊金他们是无法打中目标的。”
我听了他这句话,心说沙伊金打不中目标。不等于瓦西里俄语打不中目标。虽然那两个坦克兵离我们的距离有五六百米,但以瓦西里那出神入化的枪法。干掉他们还是有可能的。
反坦克炮手的首轮射击,便取得了辉煌战果,他们继续再接再厉,向着敌人的坦克猛烈开火。第二轮射击,两发炮弹同时击中了一辆坦克的侧面,被炸成一段段的履带向四周飞溅,将站在附近的德国兵毫不留情地打倒。我特意观察了一下,那辆坦克从中弹,到整个车身被烈火和浓烟所包围,都没有一个坦克手从里面逃出来,看来他们和自己的坦克一起报销了。
奥列格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兴奋地连声叫好。他扭过头来对我说:“师长同志,您看,我们仅仅两门反坦克炮,就取得了这样的战果,要是有一个反坦克炮兵团的话,敌人来再多的坦克,我们也不怕。”
我只能苦笑着对他说:“奥列格中校,你仔细看看山脚下那两门反坦克炮所隐蔽的位置,那里正好是德军炮火的射击死角,才可以不用担心敌人的炮火,而从容不迫地消灭敌人的坦克。要是换一个炮兵团部署阵地的话,就会成为敌人远程炮火和飞机的攻击目标,要不了多长时间,这种部队的建制就会从独立师的编制中抹去。其实上级最初给我们师配备了两个反坦克炮兵连,结果那个连在山坡上建立了阵地,仅仅开火了一两轮,就在敌人强大的炮火打击下,全军覆没了。”
德军停在山脚下的几辆坦克,就这样,在我们的反坦克炮的打击下,一辆接一辆地全被干掉了。早就被我们的迫击炮炸得晕头转向的步兵,见掩护自己的坦克都被消灭了,顿时慌了神,又调头往下跑。
随着敌人的退去,山腰阵地上的火力忽然密集起来了,一道道长长的火舌,向敌人的队伍舔去,打得他们人仰马翻。然后令人吃惊的还在后面,有十几个跑在后面的德国兵,忽然被子弹拦腰打断,没有立即死去的士兵倒在地上翻滚挣扎着,惨叫声不绝于耳。
奥列格被这种情景惊呆了,他吃惊地问我:“师长同志,这,这是怎么回事,什么,什么武器有这么大的威力?”
其实在看到德军士兵被子弹拦腰打断时,我就猜测到四团可能在使用高射机枪平射。看到子弹打在拥挤在一起的德国兵中间,腾起一阵阵血雾时,我更坚定了自己的看法。以前那个高射机枪连在人员损失殆尽后,还剩下了两挺高射机枪,我都交给了当时坚守高地的一团。由于一直没见他们使用过,我还以为早在敌人的炮击和轰炸中损失掉了,没想到今天四团的指战员居然用它来打敌人的步兵,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望着在高射机枪的打击下,变成了一堆堆残缺不全的残渣烂肉的德军尸体,表情平淡地对奥列格说:“四团是在用高射机枪打敌人的步兵,那东西连天上的飞机都能打下来,敌人的血肉之躯就更加挡不住了。”
残余的德军步兵逃到了山脚下,从燃烧的坦克中间穿过,回到停卡车的位置,乱哄哄地往车上爬。那些驾驶员估计也不愿再在这里多做停留,见车厢的人差不多装满了,就立即开车。逃也似的往他们的营地而去。
敌人逃走后。山脚身上是几辆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山坡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各种残缺不全的尸体。阵地里的指战员纷纷走出了战壕,沿着山坡往下走,去救治伤员和搜集敌人尸体上的武器弹药。
见四团的指战员们正在打扫战场,心情轻松的奥列格主动邀请我到他的指挥所里去做客,他热情地说道:“师长同志,我来高地上也好几天了,可您从来就没到我的指挥所去看过。正好今天有空,不然就到我那里去喝杯茶?”
我抬手看了看表。还不到中午,便点了点头,随意地说道:“好吧,反正我也很长时间没见到维洛尔同志了,顺便跟你去看看她。”我回头看了看正在检查狙击枪的沙伊金,便友好地招呼他:“中士同志,跟我们一起去喝杯茶吧!”
沙伊金啪的两腿立正,挺直身体答道:“是!”
我和奥列格走在前面,沙伊金和他的部下跟在我们的后面,沿着交通壕慢慢地往下走去。同时还不停地低声交谈着,谈论着刚刚结束的那场战斗。
再往前走五六米就是一个转弯处。忽然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枪声,和两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我立即停住了脚步,拔出手枪,低声问奥列格:“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枪声?”
对于突如其来的枪声和爆炸声,奥列格也搞不清楚,他一脸茫然地摇摇头,回答说:“声音好像是从转弯过去的那条战壕里传来的,要不我去看看。”
“不行,情况不明,不能去冒险!”我赶紧制止了他,接着扭头望向身后的沙伊金,见两人已经把狙击枪从肩上摘下,紧紧地握在了手里,于是吩咐两人:“做好战斗准备,我们悄悄往后退。”
我们握着枪,小心翼翼地往后慢慢地退着。没退出多远,忽然一名握着一支步枪的战士从转弯处冲了过来,看见我们这里一堆人,先是一愣,接着大声地喊道:“快退回去,有德国人,有……”没等他喊完,又响起了一连串的冲锋枪射击声,战士的身上爆出无数的血雾,接着他的身体在子弹的打击惯性下,重重地撞在了后面的壕壁上,然后贴着壕壁慢慢地滑落到地上。
德国人,德国人居然摸进了我们的战壕,这是这么回事?在战士中弹的刹那,我脑子里想得都是这些。没等我想出个名堂来,一名带着苏式钢盔穿着土黄色棉军服,端着德制冲锋枪的人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当时我想也没想,把身子往下一蹲,扬手就是一枪。子弹击中了对方的右肩,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我接着又打出了第二枪,直接命中了他的额头。他在仰面倒下时,冲锋枪里射出的一连串子弹都射向了空中。接着他的尸体就倒在了被他打死的那名战士旁边。
几乎就是在这具尸体倒地的同时,又冒出一个同样打扮的人来,趁他低头看倒在地上同伙的时机,我果断地又开了一枪,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他的右腿膝盖,他吃痛不过,整个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我连忙又扣动扳机,想再补一枪,没想到扳机被卡得动不了了。我连扣几下没有反应,气呼呼地将枪朝那人砸了过去。就在那人躲避的同时,我身后响起一声枪响,那人眉心中弹,仰面栽倒。
我扭头一看,原来开枪的是沙伊金。他打完这枪后,伸出左手抓住我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往后面拖,同时嘴里还嚷着:“师长,快走!”他这一喊,还处于震惊状态的奥列格才回过神来,他连忙抓住我的另外一支手臂,和沙伊金一左一右地架着我沿着交通壕往后跑。
跑出没几步,身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响。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扭头向后面望去,只见是那名狙击手开的枪,又一名从转弯处冲过来的人成为了牺牲品。
我们三人又继续沿着交通壕往前狂奔,奥列格边跑还边大声地喊着:“战斗警报,战斗警报,立即进入阵地!”
我们的身后的枪声又响了两声,我听出这枪声是莫辛纳甘步枪所发出的,知道一定是那位狙击手正在消灭敌人。正在这时,后面传来“轰”一声爆炸,就再也听不到熟悉的枪声。
虽然不停有听到奥列格喊声的战士,从防炮洞、防空洞跑出来,但几乎还没回过神,就倒在了敌人的扫射之中。
我们刚跑过一个转弯处,就有十几名战士迎过来,见到我们狼狈的表情,纷纷紧张地问奥列格:“团长同志,出了什么事情?”
我们三人背靠着壕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顾不上回答战士们的提问。最先缓和下来的是沙伊金,他大声地对战士们说:“有德国人摸进了我们的战壕,正在追杀我们。”
听完沙伊金的话,一名领章上是少尉军衔的指挥员,扭头冲着他的部下说道:“留两个人照顾师长和团长,其他人跟我们来。”说完,高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带头向转弯处跑了过去。
虽然我不知道德军来了多少人,但经过刚才的战斗,人数一定不会太多,少尉带这十几个人去收拾他们,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刚想到这里,转弯处就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接着就看到几名战士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他们边退边开枪,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部倒在了地上。
“不好,师长同志,快走!”奥列格喊了一声,又将我架了起来,同时吩咐两名战士:“你们负责挡住敌人,我掩护师长先撤。”其实不用他交代这么多,早在看到战友接二连三倒下时,留下来照顾我们的战士,已经端着枪朝转弯处冲了过去。
我们跑出没多远,就看到旁边有个防炮洞,便不管不顾地钻了进去。这个洞不大,我们一进去就挤得无法动弹,但为了不被追来的敌人发现,只好先委屈自己,在这里躲一阵,等敌人被解决了再离开。
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没动静了,奥列格忽然问我:“师长同志,这股敌人来得好怪啊,您说说,他们是怎么从山脚下摸进我们战壕的?”
我想了想回答说:“奥列格中校,你刚才难道没注意,敌人穿的都是我军的制服,他们来到山脚下时,只要对下面防守的指战员说自己是来增援的友军部队,就会被放行,毕竟现在的部队减员太大,各团都想尽量地补充兵力。”见奥列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似的,我连忙加快语速接着分析:“敌人虽然携带的德制枪械,但因为独立师目前的装备几乎都是从德军那里缴获的,所以在这方面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至于他们为什么能在战壕轻松地消灭我们那么多的指战员,可能还是和他们身上的军装有关。我们的战士从藏身处出来,看到一群穿着同样制服的人冲过来,肯定想先问问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就是因为这短暂的迟疑,让他们白白牺牲了性命。”
对于我的分析,奥列格点点头表示同意:“师长同志,刚才的那名少尉,也是挺能打仗的。他所率领的那个小分队,在前期的城市游击战里,至少消灭了上百的德国人。可刚刚他们的表现,我想您也看在眼里,仅仅一两分钟,整个小分队就被偷袭的敌人所消灭。估计还是因为他们冲过去时,看到对面来的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军装,所以出现了犹豫。而恰恰就是这短暂的犹豫,害得他们成为了敌人的枪下亡魂。”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一阵叽里哇啦的声音跟着传了进来,虽然我听不太懂,但也明白这说话的人,的确是德国人。
“这么办,这可怎么办?”奥列格听到德国人在附近,越发地显得慌乱起来。
而一直没说话的沙伊金脸色变得苍白,他和我对视一眼后,又望了望奥列格,最后下定了决心猛地站起来,果断地说道:“师长同志,您和团长留在这里,我去把他们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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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我发表自己的意见,沙伊金已提枪冲了出去。随即外面传来一声枪响,接着响起了一片密集的枪声、嘈杂的呼喊声以及越来越近的杂乱脚步声。
从外面传进来的脚步声判断,外面的德军人数还不少。当听到有几个脚步声跑到洞外就消失的时候,我的心底一片冰凉,心说坏了,难道德国人发现我们藏身在这里?要是他们想干掉我们的话,根本不用进来,只需要朝洞里扔一颗手榴弹,或者打了几梭子子弹,就足以上我和奥列格去见上帝。
我扭头望向奥列格,在昏暗的光线下,我见他双手握住手枪,指向了洞口,似乎只要有活动的物体出现在我们的视野时,他就毫不留情地开枪射击。
没等到有人出现在洞口,我反而听到外面的德国兵在叽里哇啦地乱吼一气,接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外面传来,和爆炸声同时传来的闪光让洞里亮堂了片刻,随即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洞外有人体倒地的沉闷声,跟着德国兵叽里哇啦叫了几句,然后我听到几个脚步声从洞口外离开,向远处跑去。
听到洞外的敌人离去,我原本急剧跳动的心脏逐渐恢复了正常,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我扭头向奥列格看去,只见他也比我好不了多少,他背靠墙壁摊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见我正在看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讪讪地说道:“师长同志,刚才那颗手榴弹。一定是沙伊金中士扔出来的。幸好是他把敌人吸引到其它地方去了。否则我们就危险了。”
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听到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已渐渐远去,深吸两口气后,向我提议道:“师长同志,趁洞外没有敌人,我们也抓紧时间转移吧。”见我点头表示同样,他立即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看到他爬出了洞口,我也想跟着爬出去的时候,忽然又见他狼狈不堪地爬了回来。一脸沮丧地说:“见鬼,外面有来了一队德国兵。”
听他这么一说,我原本放进肚子里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心说:完了,难道我今天真的要被敌人堵在这个洞里瓮中之鳖吗?可惜我今天出发时,没有带上冲锋枪,否则的话,以我的枪法,在刚刚的遭遇战里。起码可以多打死几个敌人。只要我当时在战壕里多坚持分把钟,为附近的那些战士争取一个反应的时间。他们就能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至于在听到奥列格的喊声后,从藏身处出来时还懵懵懂懂的,还没搞明白出了什么状况,就白白地牺牲在德军小分队枪口之下。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虽然听不出具体的人数,但大概也能猜出对方有二三十人。我心里想道:对方如果没有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处,还有可能逃过一劫;如果他们发现了这个防炮洞,进来搜索的话,我和奥列格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至于抵抗嘛,我压根没想过,我们手里就只有奥列格拿着的一把手枪,要是开枪还击的话,外面的人一人冲我开一枪,就可以把我打成马蜂窝。
那群人来到洞外,吩咐停住了脚步,接着让我厌恶到极点的德语从外面传了进来,我心里在暗自祈祷他们快点离开,到前面去寻找他们的同伴,或者是我们的援兵快点过来,好把我和奥列格从这个危险的地方救出去,坐以待毙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奥列格忽然凑近我的耳边,低声而坚决地说道:“师长同志,看来敌人已经发现了这个洞口,没准下一刻他们就会冲进来,或者朝着里面投手榴弹或者用冲锋枪扫射。干脆让我冒冒险冲出去,干掉几个德国兵,并将剩下的引到其它地方去,这样您就能安全脱险了。”
“不行,坚决不行!”我果断制止了奥列格这种荒唐的念头,就算他成功地冲出去,也不见得能把所有的敌人都引走。只要外面还有一个敌人,在我们的部队赶来以前,我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洞里。我冷冷一笑,不动神色地对他说道:“奥列格中校,不要冒这种险,没准你冲出去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敌人的乱枪打死了。现在我们只能赌一把,赌我们的运气好不好,看我们是先被敌人发现还是被自己救出去。”
说完了这话,我心里还真犹豫起来,难道真的就在这里坐以待毙,等着当德国人的俘虏吗?奥列格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似的,又低声说道:“师长同志,难道您就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当俘虏?”
本来我生怕说话太多,会被洞外的德国人听见,所以不再想说话,没想到听奥列格这么说,我顿时心乱如麻,我又是气愤又是绝望地说:“中校同志,你觉得呢?除了冲出去让敌人把你我都打成蜂窝的提议外,你还有什么好建议吗?”
奥列格摇摇头,没有再说话,洞里便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这个是你们营的人吗?”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片刻之后有个男的回答:“不是,很面生,肯定不是我们营的人。”
“您再确认一下。”女的又继续说道。
“我可以很肯定地回答您,绝对不是我的部下。”男的语气坚定地回答说:“营里的指战员我几乎都能叫出名字,而这个人肯定不是我的部下。”
“他们两人到底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能听懂他们说的话啊?”我疑惑不解地想道,突然间,我浑身一震,猛地恍然大悟:他们说的是俄语,外面是自己人!
最初的一刹那,我差点就不顾一切地爬出去了,但随即想到我刚刚听到外面有人在说德语,这些和德国人混在一起说俄语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我用肩膀轻轻地碰了碰奥列格。低声地问他:“中校同志。您听到外面的人,刚刚在用俄语交流吗?”
奥列格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呆呆地望着外面,随后我听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正当我搞不清状况时,他忽然大声地说了一句:“是维洛尔,是维洛尔政委!”接着他猛地蹦了起来,因为洞顶太矮,他戴着大檐帽的头部重重地撞在了顶部。疼得他不得不弯下腰。我刚想问问他有没有受伤,只见他手扶着墙壁,冲着外面大声地喊了起来:“喂,外面是维洛尔政委吗?”
“什么人?”伴随着拉动枪栓声音的,是一个女人的厉声质问。听清这个女人的声音后,我无声地咧嘴笑了笑,因为我终于听出外面说话的人,正是二团的政委维洛尔。
“是的,政委同志,我是奥列格中校。”奥列格大声地回答着。
听清是奥列格的声音。外面安静了片刻,接着再度传来了维洛尔的声音。她关切地问:“团长同志,师长在不在?”
“在,在,”奥列格兴奋地连声回答说:“师长同志就在我的身边。”他冲外面喊完以后,转身激动地对我说,“师长,外面都是自己人,您先出去吧。”
我爬近洞口时,看到洞外伸出来七八只手,都是想拉我一把的。我也顾不得细看,随手抓住两只手,借助他们的帮助,离开了藏身的防炮洞。
看到面前站在的一大堆人,既有穿德军制服的人也又穿我军制服的,立马就把我搞糊涂了。我把维洛尔拉过来,低声地问她:“怎么回事,这么多的德国兵是哪里冒出来的?”
维洛尔一脸茫然地望着我,诧异地问道:“啊,师长同志,难道您忘记了,这支穿德军制服的,是您派到敌后去侦察的小分队吗?”跟着用手向旁边一指,“那是带队的指挥员,原德军少尉格瑞特卡和一营的萨夫琴科同志。”
格瑞特卡走到我的面前,抬手敬礼后说道:“师长同志,少尉格瑞特卡向您报告,侦察小分队完成任务顺利返回我军的驻地,听候您的命令,请您指示!”
此刻我顾不上问他们在侦察中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用手往战壕另外一侧一指,吩咐他:“少尉同志,有一支伪装成我军的德军小分队,正在前面的战壕和我们的战士在战斗,我命令你,立即率领你的部下,去把他们全部消灭掉。”
“是!”格瑞特卡少尉响亮地答应了一声,招呼着他的部下沿着战壕往前冲去,和他们一起行动的,还有维洛尔带来的两名战士。
奥列格在萨夫琴科的帮助下,从洞里爬出来。他走到我们的面前,不好意思地对维洛尔说:“对不起,政委同志,你们刚刚过来的时候,我把你们当成德国人了,所以我和师长又躲进了洞里。”
我低头看着躺在不远处里的那具尸体,问维洛尔:“那具尸体搜查过了吗?”
维洛尔点了点头,愁眉苦脸地回答说:“我已经搜过了,他身上什么证明身份的证件都没有。而且从穿着上来看,也和我军一模一样,根本不像什么突击部队那样,在手臂上绑一条毛巾,我很好奇,他们在战斗中如何识别敌我。”
听到维洛尔说敌人尸体上没有找到什么识别标记时,我好奇地看了一眼萨夫琴科的手臂,见他的左手臂上缠着一条白色的毛巾,可能是在返回阵地时,让我方哨兵识别用的。我正想问他两句时,远处传来了激烈枪声和爆炸声,让我转移了注意力。
我看了看维洛尔和她身边的五六名战士,好奇地问:“维洛尔同志,能再抽调了兵力去支援格瑞特卡少尉他们吗?”
没等维洛尔回答,萨夫琴科已经抢先说道:“师长同志,不用了。格瑞特卡少尉他们这一队人的战斗力不弱,我们在执行任务的途中,就悄悄地干掉了好几队敌人的巡逻兵。况且他们现在穿着德军的制服,如果现在派增援部队上去的话,很容易发生误会。”
我们正说着话,前面密集的枪声忽然停止了。奥列格望着那个方向,吃惊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枪声为什么停止了?”
不过他的这个问题,在场的人却没有人能回答他,因为大家都搞不清楚前方的战壕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当维洛尔吩咐一名战士去查看前方的战况时,却看到有一名穿我军制服的战士,正朝着我们这边跑过来。也许大家是被穿着我军制服的德军吓坏了,所以看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战士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地方隐蔽,并把手里的武器指向了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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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萨夫琴科说东方营的营地里有一个炮兵阵地,我不禁眼前一亮。~等他说完后,我马上就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政委、参谋长,你们看这个炮兵阵地,正好处于敌人步兵第44师、第76师还有第113师的中间,离三个师的距离都不太远。假如我们能派部队夺取这个阵地的话,就可以调转炮口,随意地炮击周围的德军营地。”
“我看这个办法可行。”基里洛夫先表示赞同,还把上次夜袭德军第113师的事情来举例:“上次奥贝斯坦同志带领的夜袭队,不就成功地占领了敌人的炮兵阵地,调转炮口轰击敌人,不光炸死了德军第113师的副官,还炸伤了第389师的师长。这次我们有了德军几个师的营地分布图,我相信炮击的效果会更好。”
“师长、政委,你们的设想很好,我觉得还需要再进一步完善。”阿赫罗梅耶夫也兴致勃勃地说道:“在夺取敌人的炮兵营地之前,应该在通过该营地的几条道路上布雷,这样可以迟滞德军部队的行动度……”
虽然敌人的炮兵阵地,还处在东方营的控制之中,我们三人却俨然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阵地,旁若无人地商议起该让莫罗佐夫抽调多少的炮兵,该派哪个团的步兵去担任警戒等等,而向我们汇报敌情的萨夫琴科却被晾在了一旁。好不容易等我们的讨论告一段落时,才小心翼翼地泼我们的冷水:“师长、政委、参谋长,虽然东方营的部队战斗力不强。但他们的营地防御很严密。营地四周不光拉了两道铁丝网。还布置了雷区。只有一条通道可以进入营地,据我们的侦察,入口处至少有三个土木火力点。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偷袭成功的可能不大,只能采取强攻的方式。由于距离德军的几个营地都不远,一旦打起来,敌人的援兵可以在十分钟内赶到。假如我们的部队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的话,不光无法夺取敌人的炮兵阵地。甚至还有可能被围上来的敌人合围。”
萨夫琴科的话,让我们三人从幻想中清醒过来,这才想起我们讨论的是还没影的事情,都忍不住好好大笑起来。
等笑过以后,我若有所思地问萨夫琴科:“萨夫琴科同志,这个东方营的情况,你是最了解的,依你看来,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不惊动周围敌军的情况下。悄悄地夺取营地呢?”
萨夫琴科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缓缓地摇摇头。无奈地苦笑着回答说:“师长同志,我想是没有这种可能的。要想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悄悄地夺取东方营的营地,除非该营的指挥官偷偷向我们投降。”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萨夫琴科不经意的一句话,听在我的耳里,就如醍醐灌顶:对啊,我怎么老想着和敌人刀对刀枪对枪地干啊,怎么没想过通过政治攻势来瓦解他们呢?想到这里,我扭头对基里洛夫激动地说道:“政委同志,我忽然有了个想法。”
基里洛夫的眉毛向上一扬,吃惊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不会真的以为会有敌人偷偷向我们投降的奇迹生吧?”
我没有接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继续问萨夫琴科:“你知道东方营的指挥官叫什么名字吗?以前是在我军哪支部队,担任什么职务,是什么军衔吗?”
萨夫琴科使劲地点点头,回答说:“我们当时在附近伏击了一支五个人巡逻小队,除了一个活口外,其余的人都格瑞特卡少尉他们干掉了。经过审问,俘虏向我们供认,东方营的营长是卡尔波夫上尉,是在敖德萨保卫战中被德军俘虏的,被俘前曾经在恰巴耶夫师的彼得洛夫将军的手下,担任过炮兵连副连长的职务。”
“恰巴耶夫师,彼得洛夫将军?”我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一遍陌生的番号和指挥员姓名,再度扭头问基里洛夫:“政委同志,您知道这支部队和彼得洛夫将军吗?”
基里洛夫点着头肯定地说:“那是当然,恰巴耶夫同志是苏维埃国内战争时期的英雄,红军优秀的指挥员。他所率领的部队活动在乌拉尔一带,多次打退了高尔察克白卫军,1919年9月5日在勒比咸斯克村的战斗中光荣牺牲,后来最高苏维埃将这里改名为恰巴耶夫。而他生前所指挥的部队,后来的番号虽然改成了步兵第25师,但人们还是习惯用恰巴耶夫师来称呼这支部队。至于彼得洛夫将军的情况嘛,我倒知道一点,他是一名有卓越组织才干和坚强毅力的军事长,是敖德萨保卫战、塞瓦斯托波尔保卫战的指挥员之一。战争爆后的第二个月,他任南方面军步兵第25师师长。1o月又被斯大林同志任命为滨海集团军的司令员,目前正指挥部队和敌人在进行高加索战役。”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惊诧地问:“奥夏宁娜同志,您问这些做什么,难道真的打东方营的主意?”
“是的,政委同志。”当着基里洛夫的面,我没有隐瞒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尝试。如果能策反东方营的指挥官,把这支部队拉过来充实我军力量的同时,也大大地削弱了敌军的实力。”
“这合适吗?”基里洛夫一脸紧张地说道:“在这种时候,你向上级提出去策反敌方的指挥官,特别还是从我军队伍里叛变过去的叛徒,就不怕内务部找你的麻烦吗?”
基里洛夫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由于多次吃过内务部的亏,甚至还一度被推上过刑场,所以一听到这个单位的名称时,我的脚就打哆嗦。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让我就这样放弃了。我真是有所不甘。犹豫再三。我最终还是咬着牙对基里洛夫说:“政委同志,我想试一试,不管成不成功,都不会连累到你们。”
说完,我也没看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的脸上是什么表情,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拨通了集团军司令部。听到话筒里传来值班战士生硬而又沙哑的声音时,我果断地对向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师师长奥夏宁娜上校。请让崔可夫司令员同志接电话,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他报告!”
接电话的战士连忙礼貌地说道:“上校同志,您好。请您稍等一下,我马上请司令员同志接电话。”
不一会儿听筒里就传来崔可夫的声音:“喂,奥夏宁娜,你有事找我?”
“是的,司令员同志。”我恭恭敬敬地说道:“我现在想实施一个大胆的计划,希望能得到您的批准。”
“大胆的计划?!”崔可夫不满地嘟囔着:“再大胆的计划,能比得上你那个‘以水代兵’的计划吗?把最高统帅本人都惊动了,我听朱可夫大将说。这个计划已经被高层彻底否决了。理由是宁可付出更大的牺牲,也绝对不能让这座以领袖名字命名的城市。在遭到德军疯狂进攻的同时,再被伏尔加河水所淹没。”
虽然我早就明白自己的“以水代兵”计划,被否决的可能性很大,但这个消息从崔可夫的口中得到证实时,我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失落。崔可夫又唠叨了几句后,这才转入正题:“我想知道,你这次又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大胆计划出台,说来听听吧。”
“我们派到敌后侦察的小分队回来了,他们带回的情报里,详细地表明了在城市北面敌人三个师的布防区域。”
“太好了,你的计划待会儿再说,先把敌人布防的情况告诉我。”
“在我们的北面有三个师,分别是德军的第44师、第71师和第113师,各师驻扎的区域是……”我对着阿赫罗梅耶夫刚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的位置,一一地向崔可夫进行报告,在最后的时候,我特意补充说:“在三个师的结合部,有一个敌人屯放军用物资的露天仓库,由一个意大利营把守;在附近不远处,还有一个由东方营担任警戒的炮兵阵地。”
听到我后来说的内容,崔可夫忽然冷笑起来,他用轻蔑的口吻不以为然地说道:“意大利营和东方营,这些部队能有什么战斗力,无非执行一些帮助德军看守仓库或者交通线路的任务。你下次派小部队潜入敌后时,找机会把敌人的军用仓库和炮兵阵地炸掉。”
崔可夫轻描淡写说出的这番话,简直让我哭笑不得,他真的以为我是无所不能的,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处于德军重兵集结地带的仓库和炮兵阵地炸掉?
“对了,现在可以说说你那个大胆的计划了。”崔可夫给我下达了一个几乎无法完成的任务后,又笑着说:“我倒想知道你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本来我心里早就想好该怎样对崔可夫说这件事情,没想到真到他让我说的时候,我反而犹豫了起来。迟疑了片刻,才鼓足勇气对他说:“司令员同志,是这样的。由于我们前两次的夜袭,已经让德国人提高了警惕,在意大利营和东方营的营地外面,不光拉了两层铁丝网,还布置有雷区。也就是说再想像以前那样采取偷袭的方式,是行不通的。如果我们要采取强攻的话,仅仅靠小部队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敌人的营地,这样他们就会陷入增援敌人的合围之中,有被全歼的危险。所以我打算派信得过的人去东方营,想法策反敌人的指挥官。”
“什么,你说什么?”崔可夫听我这么说,顿时被吓得紧张起来,他压低声音责备我道:“策反,亏你想得出这么荒唐的计划来。难道你忘记斯大林同志所下达的命令吗,凡是投降敌人的人,都是祖国的叛徒,要毫不留情地将他们从上消灭掉。而你,居然想去招降祖国的敌人,不是自己往内务部的枪口上撞吗?”
“司令员同志,我是这样想的,”我努力使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用平淡的口吻来说服崔可夫:“虽然他们一时糊涂。投降了敌人。但在眼前的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我们应该团结更多可以团结的人,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如果他们能够战场反正弃暗投明,在充实我军实力的同时,也可以削弱敌人的实力打击他们的士气。不知道我这样说,您是否认可?”
崔可夫沉默了很久后,长叹了一口气,问道:“你知道东方营的指挥官,叫什么名字。被俘前是哪支部队的吗?”
“侦察小分队曾经审问过东方营的俘虏,知道该营的指挥官,叫卡尔波夫,上尉军衔。是在敖德萨保卫战时被俘,是恰巴耶夫师彼得洛夫将军手下担任炮兵连的副连长。司令员同志,您认识这位将军吗?”
“彼得洛夫,,”崔可夫毫不迟疑地说出了彼得洛夫的全名,接着向我介绍对方的履历:“他是一位有卓越组织才干和坚强毅力的军事长,曾经是指挥敖德萨和塞瓦斯托波尔保卫战的领导人之一。1941年7月起担任南方面军步兵第25师师长。1o月升任滨海集团军的司令员,今年7月调任第44集团军的司令员。”
听到崔可夫对彼得洛夫将军的履历这么熟悉。相信两人之间应该还是该有交情,所以我厚着脸皮请求他:“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您能否帮我和彼得洛夫将军联系一下,看他是否了解这个卡尔波夫上尉的情况,以便我们接下来开展的策反工作。”
我的请求明显让崔可夫感到了为难,他犹豫了好一阵才说:“奥夏宁娜,我不能给你肯定的答复,我只能尽力而为。要知道那个上尉,以前只是彼得洛夫同志手下的一名炮兵副连长,将军是否知道这个人都是问题,更不要说他的底细了。”
听崔可夫这么说,我心里很明白他不是在敷衍我,赶紧礼貌地说:“司令员同志,不管最后的情况如何,我都谢谢您。”
就在我要挂电话的时候,崔可夫忽然又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为了加强城里的防御力量,方面军决定给我们补充两个新兵师。介于师在保卫马马耶夫岗的战斗中,兵员趋于枯竭,所以经过我和军事委员同志的研究,决定给你们补充一个新兵团。”没等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我欢呼,他又继续往下说,“这两个师都是新组建的,没有经过必要的训练。部队的战士都是从哈萨克斯坦的城市和集体农庄招来的,虽然他们在忠诚方面没问题,但没有使用武器的本领。还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们大多数人都不懂俄语,这样会给我们训练战士和指挥作战带来困难,克服这样一个使工作复杂化的困难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当崔可夫挂断电话很久以后,我还握着话筒呆。看到我这个表情,基里洛夫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关切地问:“奥夏宁娜,您怎么了?对于您的计划,司令员是怎么说的?”
我赶紧放下电话,回答他说:“彼得洛夫将军目前已经调任第44集团军司令员,崔可夫司令员答应马上和他联系,了解卡尔波夫的底细。”见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都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我又接着说,“司令员还说,要在近期给我们补充一个团的新兵。这些新战士来自哈萨克斯坦的城市和农庄,在忠诚方面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根本就没掌握使用武器的本领。还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们大多数人都不懂俄语,这样会给我们训练战士和指挥作战带来困难,克服这样一个使工作复杂化的困难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的话说出来后,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都陷入了沉思之中。我没有打断他们的思路,而是坐了下来,默默地看着他们,静静等待他们想出好的办法。
过了一会儿,阿赫罗梅耶夫先表态说:“师长同志,为了帮助队伍克服这种困难,我建议从师里现有的政工人员中,抽调掌握了俄语和哈萨克斯坦两种语言的干部。我相信这些坚定的党的工作者,一定能出色地完成翻译任务。”
对于阿赫罗梅耶夫的提议,我没有反对,只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忌:“现有的政工干部里,懂得打仗的人并不太多,这么多干部抽调出来,必须要有一个既懂得政治对军事指挥方面也不陌生的指挥员,来领导他们。可是,在师里这么多的政工干部中,应该由谁负责呢?”
“我觉得一团的政委奥贝斯坦同志就不错。”基里洛夫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人选。
随后阿赫罗梅耶夫也附和说:“我同意政委的意见。一团还在坚守北面高地时,奥贝斯坦同志就经常待在前沿指挥部队,还两次率领夜袭队对敌人的后方进行袭击。从所取得的战果来看,他的军事指挥能力非常强。至于政治思想工作方面嘛,我想就更加没有问题了,否则当时梅列茨科夫大将也不会特意把他调来担任少尉集训队的政治指导员。”
我见两人都在向我推荐奥贝斯坦,也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随后吩咐坐在报话机旁的拉祖梅耶娃:“中尉同志,立即和一团取得联系,让谢杰里科夫中校和奥贝斯坦政委都到我这里来一趟。”
当拉祖梅耶娃向我报告,说接到通知的谢杰里科夫和奥贝斯坦已在路上的时候,娜佳走到了我的身边,双手将一份电报递给了我,嘴里说道:“师长同志,刚收到的电报。”
我一边接她手里的电报一边随口问道:“是谁来的电报吗?”
没想到娜佳犹豫了片刻,才迟疑地说:“是外高加索方面军黑海军队集群司令部来的电报,不过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和他们联系过,也许这份电报是他们错地方了吧。”
“不可能,错电报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基里洛夫大声地说着,从我的手里把电报纸抽了过去,拿到眼前,当众念着电报下面的署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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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洛夫念完署名后,明显地愣了一下,接着自言自语地说:“见鬼,奥夏宁娜同志不是说他调任第44集团军的司令员了吗?怎么一转眼,他又变成了外高加索黑海军队集群的司令员了?”
我淡淡一笑,接口道:“政委同志,您别管彼得洛夫将军现在担任什么职务。我只想知道,在他给我们的电报上,他都说了些什么?”
基里洛夫快地看了几行以后,继续汇报说:“彼得洛夫将军在电报上向我们介绍了一些有关卡尔波夫上尉的情况。”
我见基里洛夫是想站在原地把电报念完,便想劝他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再继续看这份电报的,没想到阿赫罗梅耶夫和我的想法一样,他抢先招呼着我们:“师长、政委,这电报看起来可不短,还是坐下来再看吧。”
我坐下后,见萨夫琴科还像根电线杆似的站在旁边,连忙招呼他也坐下,一起听彼得洛夫将军的电报上有些什么内容。只听基里洛夫说:“彼得洛夫将军在电报里说,他是在敖德萨保卫战期间,认识卡尔波夫上尉的。
当时德国人企图在他们的炮火掩护下,从城市的东面冲进城内,将处于他们围困中的部队全部消灭掉。停在敖德萨港湾里的我方一切舰炮都在以炮火支援城里的6军,当时在南区的岸防炮兵连也开始射击,轰击从东面进攻的敌人。
卡尔波夫上尉所在的第21岸防炮兵连,面临着阵地失守的危险,因为敌人此刻离他们已经很近了。炮兵指战员们必须火地做出决定:是炸毁炮兵阵地。还是继续射击?
当时彼得洛夫将军和这个炮兵连一直保持着联系。当敌人逼近他们阵地时。将军正在和卡尔波夫上尉通话。突然,话筒里传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喧闹声。将军暗自猜测,可能是德国人冲进了炮兵连的指挥部。于是他拼命呼叫卡尔波夫上尉,但是没有回应。过了好一阵上尉忽然给他回话了,有板有眼地说了一句让他终身难忘的话:‘对不起,将军同志,我刚刚离开这里,是和德国人拼刺刀去了……’
将军向他下达了炸毁炮台的命令后。他果断地回答说:‘将军同志,请让我们打完最后一炮弹后再炸吧,绝对不会耽误毁掉大炮的时机,绝不能让这些大炮落到敌人的手里。’
后来,炮手们用手榴弹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守住了阵地。在这个时候,他们想彼得洛夫将军恳求,希望能在补充了足够的弹药后,留下继续和德国人战斗。
不过这些水兵战士们还是服从上级的命令,将自己坚守的炮台炸掉了。但他们说什么也不上将军派来接他们的快艇。而是强烈要求留在步兵队伍里,留在6地上继续打击敌人。
炮兵连的连长库兹涅佐夫大尉和卡尔波夫。因为在这次战斗中表现突出,所以师里为他俩提出了申请,准备授予他们红旗勋章。可惜他们所在的团,在两天后的战斗中被德军全歼。连长在率部突围时壮烈牺牲,而卡尔波夫上尉却下落不明。”
基里洛夫念完以后,把电报往桌上一放,抬头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看完彼得洛夫将军的这份电报,我觉得您那个策反计划,还是有可行性的,这个险我们值得冒。”
“政委说得对,”阿赫罗梅耶夫及时地附和说:“从电报上的内容来看,这位卡尔波夫上尉也是一位勇敢的优秀指挥员,可能是在被俘后,看到我军的节节败退和战俘营里越来越多的战俘,思想生了动摇,对我们能取得最后胜利的远景产生了怀疑,所以才会甘心情愿地为德国人效力。假如我们能派一个人去和他谈谈,尝试沟通的话,没准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为了加强效果,他还有意地放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低声说:“你们别忘了在他们的营地里,可还有令大家惦记的炮兵阵地。”
在策反的事情上,我们三个师的领导意见达成了一致,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该派谁去东方营,试探一下卡尔波夫的真实态度究竟如何。虽然我此刻迫不及待地想见见这位让彼得洛夫将军年年不忘的前炮兵副连长,可这话我却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因为我知道,就算说出来了,也会遭到基里洛夫他们两人的竭力反对。况且我和这个卡尔波夫素昧平生,我总不能大摇大摆地走进他的营地,一屁股就坐在对面,开门见山地告诉他:“我是来策反你的。”那样的话,不是被卡尔波夫的手下乱枪打死,就是被他命人捆绑起来,直接送到德国人那里去请赏。
我刚提出该派谁先去试探卡尔波夫的态度时,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的目光都同时望向了萨夫琴科。萨夫琴科见我们都望着他,连忙起身向我们请战:“师长、政委、参谋长,如果你们觉得我合适的话,就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吧。毕竟我刚从敌后回来,对东方营的情况比较了解,就算去开展工作,也知道该如何下手。”
基里洛夫对萨夫琴科的态度感到很满意,他笑着点点头说:“好吧,萨夫琴科同志,既然你主动要求去执行这个任务,那么我现在代表师领导,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你刚从敌后执行任务回来,一定累了吧,先回去休息吧。等天黑以后,带上今天的那个小分队出,再次潜入德军的后方。”
“是,我保证完成任务。”萨夫琴科把胸一挺,大声地回答道。
萨夫琴科离开没多久,谢杰里科夫中校和奥贝斯坦政委就并肩走进了指挥部。两人向我们敬了个环礼后,来到了桌边坐下。
等两人坐下后,我关切地问道:“你们一团现在还有多少人啊?”在把一团调往现在位置前。我就知道没剩下多少人。就算补充了警卫三连以及其他部队。总兵力也没过三百人,所以这次补充的新编团来了后,我打算优先补充一团。
听到我的问题,谢杰里科夫猛地站了起来,用响亮的声音回答说:“报告师长,我团现有兵力两千七百人,武器弹药充足,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他的话吓得我差点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才短短几天时间,一团就多出两千多人,居然比我们刚统计的全师总兵力还多,也不知道这么多人,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招募来的?
我定了定神,见到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两人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便代表他们问道:“中校同志,我想问问你,这么多人,你们都是从什么地方招来的?”
“有的是后撤的机关和工厂的人员。有的是被打散了的部队,有的是从被敌人占领区逃出来的难民。”
听完谢杰里科夫的回答后。我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这么复杂的成分,部队的战斗力能强吗?所以我用怀疑的口吻问道:“谢杰里科夫中校,虽然你的团里人数不少,可是他们都有战斗经验吗?要知道打仗可不是光靠人多就行了,我们需要的是懂得打仗的指战员,这样我们的部队才能有强大的战斗力。”
谢杰里科夫和奥贝斯坦对视一眼后,笑着对我说:“师长同志,您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我刚刚不是说过在新兵里,有不少人是来自被打散的部队。我们都明白,这些擅自离开自己的阵地向后撤退的指战员,会对那些继续坚守在阵地上部队的士气产生影响。而且所有这些撤退的指战员,如果严格地按照第227号命令来处置的话,都应该追究其撤退责任并给予相应的处罚。但是我和政委商议后认为,这些劫后余生的指战员们身上的价值,是值得我们利用的。在经过残酷的战斗幸存下来的人,都应该算战斗骨干,他们受过良好的训练,并且有着丰富的战场经验。虽然他们脱离阵地撤退,但这并不是他们的过错。他们只是未能挡住向他们猛冲过来的敌人而已。毕竟和敌人相比,我们没有制空权,就连坦克大炮这样的技术装备也少的可怜,这根本不能怪他们。但如果把他们放到机关干部、工厂工人、城市居民这些没有经验的新兵中间,他们就会成为坚强的顶梁柱。”
基里洛夫听完谢杰里科夫这个条理稍微有点混乱的解释后,点了点头,望着奥贝斯坦深有感触地说:“奥贝斯坦同志,你真是不简单啊,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好办法。要知道这些脱离阵地的指战员,接下来所面临的不是长时间的审讯,而是参加了重新组建的部队。你们这么做的话,指战员们都会心怀感激,感谢你们对他们的信任和关怀,这样就能变成伟大的力量,哪怕是让他们去赴汤蹈火,他们也会在所不辞的。”
说完这番话以后,基里洛夫扭头望着我,微笑地说:“师长同志,看来我们选奥贝斯坦同志,还真的没选错,那个工作还真的非他莫属。”
奥贝斯坦听到基里洛夫在和我谈论他,连忙站起身来,诚惶诚恐地问道:“师长、政委,不知道你们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我?”
“奥贝斯坦政委,这件事情,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没等我和基里洛夫说话,阿赫罗梅耶夫已抢先了言。想到两人是一起来自沃尔霍夫方面军,由参谋长亲自给他交代任务,比我们两人度合适。所以我就没站起来,而是坐在位置上,静静地听着阿赫罗梅耶夫向给他交代任务。
当谢杰里科夫听说不久之后,有一个新编团要补充进师,不禁拍着大腿,连叫吃亏了吃亏了,还说要是晚一点说的话,没准师里还能分几百名新兵到一团去。
基里洛夫听后,取笑他说:“中校同志,这只能怪你不够稳重,要是晚说几分钟的话,没准师长会把新编团的三分之一兵员都补充给你们一团。不过现在就不用了,反正你们有两千多将近三千人,所以根本用不了补充,还是把这些兵员分配给其他的团,他们在最近的战斗中,减员也非常严重。”
谢杰里科夫不肯放弃这到嘴边的肥肉,嬉皮笑脸地向基里洛夫提出了请求:“那分一百个老兵给我,用来充实团里的战斗骨干,这总行吗?”
“中校同志,新编团里一个战斗骨干都没有。”我站起身严肃地对谢杰里科夫说道:“都是刚从城市和农村招来的新兵,连武器都不会用,所以我们才要把奥贝斯坦政委抽调出来,专门负责这些新兵的训练工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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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局的展对我方越来越不利,原本一直风平浪静的居民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也许会成为德军的攻击目标。为了了解一团移防后的情况,我在会议结束后留了下来,向谢杰里科夫了解一团的近况。
通过交谈,我知道一团在进入新驻地后,由于刚开始的时候兵力有限,集团军后勤部队就没有再让他们像五团那样充当临时的搬运工,这样一来,他们就有时间和精力埋头展,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将队伍展壮大。
其实还在师指挥部的时候,我就想问谢杰里科夫,一下增加了这么多人,他们的武器都来自什么地方,总不可能每个人加入的时候,还自带武器干粮吧?听到我的这个疑问,谢杰里科夫笑着回答说:“师长同志,您有所不知,五团还驻扎在这里的时候,时常派遣小分队到城里去和德国人打游击战,每次都有收获,缴获了不少的德军武器。他们离开时,虽然搬走了大半,但剩下的部分,也足以让我们装备一个营的。我用这些装备武装了一个营以后,也不时地派他们到城里去走一趟,隔三差五地消灭一些落单的零星部队,然后把缴获的装备带回来。”
听完他的话,我有些怀疑地反问道:“就算你每天派几百名战士到城里去,能收集多少武器,要知道你们团可有两千多将近三千人啊?”
谢杰里科夫扳着手指头开始为我算起账来:“我们团从高地上撤下来时,带了差不多两个营的装备。这些武器有的是从被打死的德国人身上搜集的,有的是近卫第35师军火库里遗留下的。我们都一点不剩地搬了过来。政委奥贝斯坦同志还专门组织了一支收容队。每到天黑以后。就派他们到城里去,一是收容被打散的战士和难民,二是顺便到生过战斗的地方,去搜集遗落的武器,几天下来,我们的收获还真不小。”
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明白为啥看到的指战员所配备的武器都是五花八门,既有苏制武器也有德制的。而且有些苏制武器。一看就知道是在国内革命时期打白匪军用过的。不过在目前的情况下,要想让所有的战士都使用同一制式的武器,显然是不太显示,所以我便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就如何守住居民点的问题,和谢杰里科夫讨论起来。
等我们的谈话告一段落时,我意外地现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居然谈了一夜。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接着对他说:“谢杰里科夫同志,居民点的防御工作。我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守住这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谢杰里科夫见我要离开。指着桌上的德军武器说:“师长同志,我看你身上没有武器,要是和敌人遭遇的话,可是件麻烦事,不如您从这里挑两件武器回去吧,顺便让政委他们看看我们缴获的德军装备。”
不说这些缴获的枪支还好,一提起这些武器,我顿时有种想吐血的感觉,本来好好的一场伏击战,结果就是因为一名战士的紧张,提前开枪暴露了目标,将敌人吓跑了,害得我们的计划功败垂成。开会的时候,我脑子里几度在想,假如那名战士没有牺牲的话,谢杰里科夫会不会处于严肃军纪的考虑,下令将他枪毙。
我拿起桌上的那把手枪,看了看,又重新搁了回去,这种枪的故障率太高了,要是在关键的时候卡壳,估计我连性命都保不住。我想了想,拿起了一把冲锋枪,又从装弹夹的皮套里抽了两个弹夹出来,揣进了大衣的口袋里。
当我在二十几名警卫战士的保护下回到马马耶夫岗,在指挥部的门口正好遇到了萨夫琴科。他身上还穿着德军的制服,左手臂上还绑着一条白色的毛巾,一看就是刚回来,以至于连制服都还没来得及更换。
我带着他走进了指挥部,和基里洛夫、阿赫罗梅耶夫两人打过招呼后,就让萨夫琴科坐下,让他汇报策反任务的执行情况。
萨夫琴科在我们的面前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地向我们进行汇报:“昨晚我们赶到了东方营的营地附近,袭击了一支巡逻队,除了带队的士官外,其余的士兵都被我们捆起来,藏在了隐蔽的地方。接着我带着几名战士冒充巡逻队,挟持着那名士官带我们进入了营地。
士官带我们去了营房里的指挥所,见到了卡尔波夫上尉。当我们向提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时,卡尔波夫马上拔枪指向了我们,还大声地喊着外面的卫兵,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幸好在紧要关头的时候,我猛地想起了彼得洛夫将军的那份电报,立即就想他提到了他昔日的上级。当听到将军的名字后,他明显地愣了愣,随即挥手让那些冲进来的卫兵离开,并警告他们,谁也不准将生的事情说出去,否则一定严惩不贷。
为了表示诚意,我也让跟随我进入营地的战士们离开,准备和卡尔波夫私下交流,毕竟有些事情知道的人多了,难免就会出现泄密的可能。”
“萨夫琴科同志,你做得对!”基里洛夫听到这里时,忍不住插嘴称赞了萨夫琴科一句,接着又催促他:“继续往下说,后来怎么样?”
“指挥所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他请我坐下后,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后,接着警惕地问:‘你到底是谁,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
我回答说:‘我是师的一名政治指导员,是奉师长和政委的命令,前来和你谈谈,希望你能迷途知返弃暗投明。’
他听后吃惊地问:‘是坚守马马耶夫岗的那个师吗?’
我点点头,肯定地说:‘是的,就是守在马马耶夫岗上。让德国人一步都不能前进的那个师。’
卡尔波夫听后脸色变得很难看。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今天来有什么目的。是劝我投降的吗?’
‘也可以这么说!’见他一语道破了我的来意,我也就不和他兜圈子,开门见山地对他说:‘不过,我更多的还是为了您——卡尔波夫上尉而来。恐怕您不知道吧,在您的老上级彼得洛夫将军的心目中,您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员,假如您当初和他一起离开敖德萨,没准现在都是他手下的营长甚至团长了。’
‘什么?!’卡尔波夫有些失态地站了起来。在帐篷里来回地踱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过了许久,他才迟疑地问道:‘过了那么久,彼得洛夫将军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吗?’
我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边,低声地对他说:‘将军同志告诉我们,说他至今念念不忘的,实在保卫敖德萨的战斗中,您和他通话时,遇到德国人来袭。您离开报话机去和敌人拼刺刀的事情。’
听完我这几句话后,卡尔波夫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起来。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正在思考着自己该何去何从。”
“看来你的这番话,让他的心里产生了动摇。”我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因为从萨夫琴科面无表情的脸上,我猜不到最后的结局,只能向他寻求答案:“他最后又说什么没有?”
“卡尔波夫思考了很久后,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犹豫不决地说:‘根据斯大林所颁布的命令,我们这些被俘的指战员,都属于祖国的叛徒。我现在非常想知道的是,假如我们反正回到部队的话,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呢?’
听到他的这个尖锐的问题,我也犹豫了好一阵,最后只能含糊地告诉他:‘师长同志曾经亲自表态,一旦你率领部队反正的话,她能确保你们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他听我这么说,又迟疑了一阵,提出了几个条件,并说假如我们能满足他全部条件的话,他可以率领部队投奔过来。”
“什么条件?”基里洛夫紧张地问道。
“卡尔波夫提出了四个条件:一是必须保证全营所有官兵的人身安全。因为他们从俘虏营里被挑选出来,编入东方营后,曾经在不同地方和昔日的同胞进行过战斗,给那些部队造成过不同程度的损失。
二是东方营的建制不能打乱。可以派遣政工人员,但是现有的军官不能离开部队,士兵不能分散编入别的部队。
三是必须要保证眷属的安全。据他所知,很多被俘官兵的亲属都被配去了西伯利亚,对部队的士气影响很大。所以希望我们能和上级联系,赦免官兵们被流放的家属。
四是时机的选择。如今的部队营里在几个德军师的包夹之中,要是擅自调动,会被周围的德军现,根本无法从他们的包围圈里逃出来。所以只能选择德军在和我军交战,放松警惕的时候行动,确保整个营都能顺利地拉出来。”
萨夫琴科说完后,就沉默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我们表意见。对于卡尔波夫提出的四个条件,我在心里想了想,算是很合理的,但是在苏联这种特定的政治环境下,是否有可操作性?正是基于这种考虑,我没有马上表态,而是望向基里洛夫,征求他的意见:“政委同志,您对这四个条件有什么想法?”
脸色铁青的基里洛夫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可耻的叛徒,居然还敢和我们讨价还价。要是以我看,我们应该马上派出夜袭部队,去把他们统统都消灭掉,把他们所有的亲朋好友全部送到西伯利亚,去干一辈子的苦役。”
基里洛夫的态度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而且应该还是当前大多数人的看法,不然的话,萨夫琴科在讲述他和卡尔波夫见面经过时,表情就不会这么严肃了。
我没有接基里洛夫的话头,而是又继续问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同志,对卡尔波夫上尉的这四个条件,你又是怎么看的呢?”
阿赫罗梅耶夫先瞅了基里洛夫一眼,随后谨慎地说道:“从彼得洛夫将军给我们的电报上来看,这个卡尔波夫以前还立过战果,假如不是被德军俘虏的话,没准他如今还能在战场上立下更多的汗马功劳。我个人认为,对于这样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我们还是应该努力争取。用师长的话来说,卡尔波夫的部队如果能加入我军,等于就是在加强我军的同时,削弱了敌人,同时对敌人的士气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阿赫罗梅耶夫的话,让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看来他很明白我心里究竟是怎么个想法,并在言语中直接地支持了我的观点。等他说完,我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政委、参谋长,对于卡尔波夫上尉提出的这四个条件,我个人是同意的。但在做最终决定前,还是是上报给集团军司令部,让司令员和军事委员同志先来做个判断。”
“这合适吗?”基里洛夫被我的话吓坏了,他习惯性地先左右张望了一下,现屋里都是自己人,这才对于我这种把矛盾上交的做法,心有顾忌地问:“斯大林同志曾当众宣布过,我们根本没有战俘,只有祖国的叛徒。如今您居然要把叛徒提出的四个条件向上级报告,难道不怕惹祸上身吗?没准司令员和军事委员同志听到这四个条件,也会被气得暴跳如雷的。”
我摆了摆手,委婉地说:“政委同志,您多虑了。策反东方营的计划,我已经上报给了司令部,并得到了司令员和军事委员的同意,不管对方提出什么条件,我想上级领导的心里估计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况且卡尔波夫上尉提出的四个条件,我个人认为,一点都不过分,如果不是我的权力有限的话,我都可以作主答应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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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给崔可夫打电话以前,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于是把萨夫琴科:“萨夫琴科同志,东方营里有德军的士兵监察组吗?”
萨夫琴科点点头,肯定地回答说:“有的,据卡尔波夫上尉说,营地里有五名德军士兵组成的士兵监察组。”
听到他的回答,我心里忽然变得没底了,不由紧张地追问道:“你们进营地的事情,没有被德国人现吧?”
萨夫琴科想了想,用不确定的口吻说:“我想应该没有现吧!”
“到底有还是没有?萨夫琴科同志,我不想听你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我想知道准确的答案。”基里洛夫用严肃的口吻对萨夫琴科说道:“因为这关系到我们这次所实施的策反行动的成败。”
基里洛夫的话说得很重,萨夫琴科紧皱着眉头,开始努力思考起来。过了许久,他依旧是用迟疑不决的语气报告说:“师长、政委,有没有被德国人现这一点,我真的无法确定。不过据卡尔波夫上尉说,德国人为了确保炮兵阵地的安全,一天到晚都和几门重型榴弹炮待在一起,很少去别的地方。而我们会面的营帐,在营地的入口附近,离德国人所待的炮兵阵地有好几百米远。”
基里洛夫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好心地劝说我:“奥夏宁娜同志,我觉得这件事情要慎重,在没有搞清我们和卡尔波夫上尉的私下接触。是否被德国人觉之前。我觉得暂时不向司令部报告。同时正在进行的策反工作也暂时停止。”
凭心而论,基里洛夫的这个提议,是最稳妥的做法。要是我们这里前脚向司令部进行了汇报,卡尔波夫后脚就被德国人拿下,我们白费功夫不说,还会让上级领导的颜面尽失。基于这种考虑,我不禁犹豫了起来。
基里洛夫见我没有在急着要给崔可夫打电话,便趁热打铁地说:“奥夏宁娜同志。我知道您的出点,是为了改变当前的不利局面。不过您想过没有,就算我们答应了卡尔波夫的请求,并将他们接应了出来,不过是多了一支战斗力弱的部队,而德国人不过是少了一支无关轻重的叛军,对整个斯大林格勒地区的局势,也不会产生什么大的影响。”
“政委同志,可不能这么说。”对于基里洛夫的观点,我及时地进行了反驳。我努力回想后世时所了解的那些历史知识。为他分析起当前的形势:“政委同志,您可不能小看东方营这股势力啊。据我所知德国人在莫斯科城下惨败后,对战俘的政策也随之生了转变。德军指挥官在希特勒的默许西安,开始从我国的少数民族和战俘里挑选人手,组建所谓的‘东方军团’。到目前为止,德军已经组建了包括11个营的‘亚美尼亚军团’、14个营的‘阿塞拜疆军团’、14个营的‘格鲁吉亚军团’、5个营由阿塞拜疆人、车臣人等组成的‘高加索穆斯林军团’、34个营的‘土耳其斯坦军团’和8个营的‘伏尔加鞑靼军团’。今年8月,德国南方集团军群攻占了苏联卡尔梅克自治共和国府埃利斯塔后,德国在这个卡尔梅克蒙古人聚居区大肆进行反苏宣传,成功地招募了3ooo名受他们欺骗的卡尔梅克蒙古人。”
我说出的一连串数据,不光基里洛夫,就连阿赫罗梅耶夫、萨夫琴科也被惊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阵,基里洛夫才谨慎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说的这些数据,准确吗?”
我使劲地点点头,肯定地说:“是的,我所说的只是九月初的信息,没准现在德军又组建了新的东方营,也说不定。”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心里忽然下定了决心,觉得还是把卡尔波夫的条件报告给崔可夫,至于如何处置还是由他们来决定。但先要做的,还是要说服面前已经有些动摇的基里洛夫,“政委同志,其实德国人对这些东方军团的官兵始终不放心,担心他们会在作战时反戈一击,所以把这些部队以营为单位分散安插到德军的各个部队里去,并派遣了士兵监察组,以达到控制的目的。策反一旦成功,就可以起到瓦解东方军团的目的。假如我们放弃了对他们的争取,就有可能让他们坚定为德国人效力的信心,这样一来,我们就在无形中将他们推到了我们的对立面去了。”
我的这番话,让基里洛夫犹如醍醐灌顶,他听完以后,从座位上站起来,态度坚决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您说的对,不管我门卡尔波夫的接触有没有被德国人现,都应该立即向上汇报。这样吧,我亲自给崔可夫打电话。”说完,他伸手就去抓桌上的电话。
我伸手按住了他搭在话筒上的手,冲他摇摇头说:“政委同志,我不光是师里的军事主官,也是这次策反行动的倡导者,不管怎么说,向上级报告这件事情,就应该由我来做。就算上级怪罪下来,将我撤职查办,师里有您和阿赫罗梅耶夫,我也能放心。”说完,我轻轻地拨开他的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集团军司令部的电话。
当听到崔可夫的声音后,我向他详细地报告了和卡尔波夫之间的接触,以及对方提出了四个条件,说完后,我又补充一句:“司令员同志,情况就是这样的。我个人认为卡尔波夫所提出的四个条件,我们完全可以接受。”
崔可夫听完我的话以后,出人意料地没有说话。在沉默了许久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其余的条件我都可以达到,可必须要保证眷属的安全这条,就不是我能随便作主的了。你也知道。根据最高统帅部所颁布的命令。对逃兵和被俘人员的家属。几乎都采取流放的方式。更麻烦的,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卡尔波夫手下的官兵,都是什么地方人叫什么名字,怎么帮他们查找亲人的下落?”
听崔可夫的话说得很委婉,于是我也迟疑着向他建议:“要不下次联系时,我让卡尔波夫先把这个条件去掉,换一个我们能接受的新条件?”
“新条件?!”崔可夫听我这么说,顿时又来了兴趣。他好奇地问道:“奥夏宁娜,你认为让他换个条件的话,他会提什么样的新条件?”
我努力地想了想,回答崔可夫:“假如让我提条件的话,我会提出在部队反正后,把我们调往其它作战区域,避免直接与其它的东方营部队交战。”
崔可夫嗯了一声,随后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也觉得如果让他重新提条件的话,倒真有可能提你所说的这个条件。虽说各个东方营的指挥员来自不同的地方,但下面的士兵之间却是盘根错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要是让他们调转枪口和自己的同乡或者朋友作战的话。部队可能会生内讧。”
“司令员同志,既然您在原则上已经同意了对方的三个条件。”我见崔可夫没有火的迹象,连忙趁热打铁地问道:“您看我应该在什么时候,再派人去进行第二次联系?”
“不急,这件事情暂时不急。”崔可夫不置可否地说道:“目前我暂时还无法给你准确的答复,我需要向上级请示一下,等有了结果,我再通知你。”
我放下电话后,阿赫罗梅耶夫就迫不及待地问:“师长同志,司令员怎么说,同意对方的条件了吗?”
“司令员说了,这件事情暂缓,等他向上级请示后再通知我们。”
“为什么会这样呢?”阿赫罗梅耶夫一头雾水地问道。
“咳咳,”旁边的基里洛夫忽然咳嗽了两声,等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时,他扭头对站在旁边的萨夫琴科和蔼地说道:“萨夫琴科同志,您忙了一夜,也累了吧?快点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派人去通知你的。”
萨夫琴科二话不说,抬手敬礼后转身离去。
等萨夫琴科一走,基里洛夫便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崔可夫司令员做得对,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如果没有得到更高级别领导的同意,将来出了什么纰漏的话,我们几个人谁也跑不了。”
对于基里洛夫的这种说法,阿赫罗梅耶夫不服气地说道:“政委同志,我没看出这样做有什么错啊?况且一旦成功,不光可以壮大我们削弱敌人,还能重重地打击他们的士气。”
“你懂什么?!”基里洛夫冲着阿赫罗梅耶夫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难道你忘记库里克元帅的事情了吗?”
基里洛夫的这句话,如同给阿赫罗梅耶夫施了禁语咒似的,他顿时便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一声不吭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看到这一幕,反而把我搞糊涂,我不解地问基里洛夫:“政委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库利克元帅怎么了?”在我的记忆力,除了大清洗时杀了三个元帅外,斯大林就没再杀过元帅啊,况且这个库利克的名字听起来也不熟。
基里洛夫警惕朝四周望了望,接着用仅能我们三人听见的声音说道:“伟大的卫国战争开始后,最高统帅本人把他手下额五位元帅中的三位派往中部战线监督西方方面军的作战。克雷科夫担任的是大本营代表的职务,和布琼尼元帅一样,他的个人勇敢是毋庸置疑的。但不幸的是,库利克几乎一上战场,就陷入了战场的混乱中,甚至和后方失去了联系。有很长一段时间,斯大林和苏军最高统帅部都害怕他是陷入德军的包围,甚至被德军俘虏了,为此还专门派好几批人去寻找他。当终于在混乱的战场上找到库利克时,现这位最高统帅部代表,不是在指挥部里指挥作战,而是正在履行一个连长的职责,忙着把溃退下来的散兵截住并组织起来,边战斗边撤退。经过这件事以后。斯大林同志开始对这位老战友在复杂局势下掌握部队和应变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不久以后。斯大林将他调到了列宁格勒。担任第54集团军的司令员。由于第54集团军是直属大本营的集团军,负责在沃尔霍夫和姆加突出部的作战,所辖的兵力远远过一般的集团军。而且当时在作战上对他有指导权的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是库利克的老上级伏罗希洛夫元帅。但是不久,朱可夫大将受命接替伏罗希洛夫指挥列宁格勒方面军,不久就和库利克生了冲突。当时朱可夫要求库利克马上从外侧向姆加突出部动一次进攻,以牵制德军向列宁格勒的攻势,缓解列宁格勒守军的困境。库利克认为以他目前的兵力和装备。动进攻只有失败的可能,因此一再拖延。从当时的敌我态势来看,库利克也许是对的,但朱可夫却是从战役全局出思考问题的,即使库利克的攻势失利,仍然可以对列宁格勒的形势有所帮助。奥夏宁娜,你和朱可夫大将打交道的时间不短了,应该知道他的个性极为强硬,即使库利克军衔高于他,又是直属大本营的。但仍然坚持己见,试图指挥库利克。最后这场官司打到最高统帅本人那里。斯大林把库利克调离了列宁格勒前线,赋予朱可夫指挥列宁格勒地区所有部队的全权。
库利克元帅被派到刻赤半岛去指挥战斗,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就因为他的指挥失误,导致除塞瓦斯托波尔以外的整个克里木半岛沦陷。库利克元帅这一次彻底激怒了最高统帅恩人,不久就因作战不力和失败主义情绪的罪名,被苏联最高法院特别法庭和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台剥夺其元帅军衔、苏联英雄称号和一切国家级奖赏盲从元帅一下子被降为了列兵。”
听到元帅的军衔被一撸到底,直接变成了列兵,再想想当初自己被从少将降为少校的往事,顿时感到庆幸不已,觉得自己比他幸运多了。接着我好奇地低声问基里洛夫:“政委同志,库利克降为列兵后,被调到了什么地方?”
基里洛夫听到我的这个问题,耸了耸肩膀,说道:“他降职一个月后,又被重新任命为少将,好像去哪支新组建的部队,当炮兵指挥官去了,毕竟他是红军炮兵的缔造者,有这察里津炮王之称。”
我从基里洛夫这貌似不着边际的长篇大论中领悟:不管你以前如何有本事,一旦最高统帅对你产生了不好的印象,那么你的前途几乎就完蛋了。不过同时基里洛夫也暗示目前在最高统帅面前最得宠的是朱可夫,很多事情只要通过这位新晋的副统帅,就有成功的可能。
正当我在考虑是否该给朱可夫个电报,向这位老上级汇报一下自己的近况时,桌上的电话先响了起来。听到骤然响起的铃声,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暗说不会又是哪里出什么事情了吧?
阿赫罗梅耶夫拿起话筒刚说了两句,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捧着话筒向我递过来,同时恭谨地说道:“师长同志,是朱可夫大将来的电话,他要和您亲自通话。”
听说是朱可夫的电话,我不禁一愣,心说他打电话来做什么?随即便想到莫非是崔可夫向他汇报了策反的事情,他这才亲自打电话来过问。赶紧一把抓起阿赫罗梅耶夫手里的话筒,贴近耳边,深吸一口气后,恭恭敬敬地说:“您好,大将同志,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朱可夫说话,从来就不将讲什么客套,也不会和通话人先寒暄几句,每次都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这次也不例外。只听他瓮声瓮气地问道:“崔可夫同志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正在试图策反一支背叛祖国的叛军部队。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朱可夫一开口,就将卡尔波夫的部队定性为叛军,让我早就准备好的话,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见我迟迟不说话,朱可夫不耐烦地催促道:“喂,丽达,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的时间宝贵,只能给你几分钟的时间来说明你的理由,假如说服不了我的话,那么你的这个计划就必须无条件地取消。”
朱可夫这么一作。我反而镇静了下来。整理一下思路后。我侃侃而谈:“大将同志,也许很多人对您说过,东方营的官兵战斗力不行。可是他们的战斗力再差,毕竟也是打过仗的军人,只要我们和他们一交战,就算占尽了优势,依旧会有损失。可以想象,若是我们能让他们调转枪口打德国人的话。就势必会让德国人抽调一部分兵力来防备他们,这样我们正面所承受的压力就会减轻,就能将节约下来的部队投入到急需的地段去,甚至能改变局部战场上敌我兵力的对比。”
“就是你策反了这个营,他们的兵力也有限,对整个斯大林格勒地区的敌我兵力对比,产生不了什么大的影响。花这么大的力气,有必要吗?”从朱可夫的话里,我听出了他虽然有些动心,但同时还有着明显的顾忌。
“大将同志。我是这样认为的。”对于朱可夫这样熟悉的领导,我说话时的顾忌要少得多。所以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卡尔波夫上尉的部队能反正成功的话,所具有的意义不仅仅是敌我双方的兵力生了变化,重要的是对德军对其余的东方营部队军心的打击。从此以后,德军就会对其余的东方营产生戒心,不会再让他们在直接参加战斗,甚至将他们远远地调到远离我军的地方去,这样的话,我们所面临的压力也能得到不同程度的减轻。”最后还补充说:“大将同志,我有这个思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觉得我们不光要在军事上给予敌人打击,也要和他们打政治仗,将那些与他们离心离德的部队,从他们的中间分化出来,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来加强我们。哪怕那些部队不能和我们站在同一战线,也要确保他们在我们和德军的战斗中保持中立,这样可以减轻我们作战时所承受的压力。”
“你的话很有道理。”朱可夫终于说出了一句称赞我的话,接着他又像老朋友似的说起了崔可夫他们的看法:“虽然崔可夫昨天曾经向我报告说你提起的策反计划,但他和你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观点。你是想把卡尔波夫的部队拉过来,而崔可夫则只是想利用这支部队的反正,动用他们营地里的大炮,轰击周围德军的营地,至于最后能有多少部队从德军的包围圈里突出来,就顺其自然了。”
朱可夫的话把我吓出一身冷汗,没想到崔可夫他们只是想一次性地利用卡尔波夫他们,利用完以后,就任他们自生自灭了。想到这里,我紧张地问朱可夫:“大将同志,不知道您打算如何处置卡尔波夫的部队?”
“卡尔波夫上尉的四个条件,除了眷属的那个外,我都可以同意。”朱可夫果断地说道:“哪天你有时间的话,我建议你亲自到他的营地里去一趟,当面和他谈谈,确定他反正的决心。还有他们反正的时候,你一定要派出最强的部队去接应他们。即使派出的部队都打光了,也要确保卡尔波夫的部队不受损失和尽量减少损失。就像你刚刚说过的,卡尔波夫的东方营反正,意义不仅仅是让战场局部的敌我双方兵力生变化,重要的是动摇了敌人的军心,有力地打击了敌人的士气。”
朱可夫的话,让我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由于得到了他态度鲜明的支持,我对接下来的策反事宜变得更有信心了。我信誓旦旦地对他说:“大将同志,请您放心,我保证完成好您所交付给我的任务。”
放下电话,我看到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的脸上都洋溢着按捺不住的笑容,知道他们可能多多少少地听到了我和朱可夫的对话,便对他们说:“政委、参谋长,朱可夫大将刚才和我的通话,想必你们都听到了吧?”见两人都点头承认,我接着又说,“既然我们的策反计划得到了大将同志的支持,相信和卡尔波夫再次见面时,就可以更加坚定他反正的决心。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如果东方营反正的话,我们如何接应他们脱险?”
不讨论不知道,一讨论才现东方营的位置正好被三个德国师包围在最中间,不管从哪个方向冲出来,都不可避免地要和其中一个方向的德军生交火。而且德军在这一区域的作战队形格外密集,一旦战斗打响,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突出包围圈的话,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全军覆没的结局,就算我们派了接应部队过去,也不过多派点人过去送死。
阿赫罗梅耶夫见我们讨论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理的办法,气得一拍桌子,起牢骚来:“真是麻烦,卡尔波夫的东方营被德军的三个师夹在中间,要想接应他们出来,就必然要和德军部队生战斗。我们在没有制空权,缺乏坦克大炮的情况下,要想进入敌人防御严密的地区,别说一个团,就算一个师都填进去,也不见得能打开一个缺口。”
虽然阿赫罗梅耶夫说的是气话,但也是实话,我看着桌上的地图,心里想着刚刚讨论时的各种设想,现除了强攻,还真没有其它的办法可以把卡尔波夫营接应出来,看来我还是太一厢情愿了。一想到这里,不由万分沮丧。
阿赫罗梅耶夫完牢骚,扭头看着基里洛夫,向他请教道:“政委同志,不知道您有什么样想法吗?”
基里洛夫冷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既然我们的部队打不进去,而卡尔波夫的部队又打不出来,不然就索性按照崔可夫司令员他们的思路,卡尔波夫的部队在反正后,干掉德军派到营里的士兵督查组成员,接着调转炮口,向着附近的德军营地开炮,能消灭多少算多少。等炮弹打光后,再想办法向马马耶夫岗方向突围,能冲出来多少算多少。”
“不行,坚决不行!”基里洛夫的话刚说完,我就毫不犹豫地否决了:“我们费这么大的力气来策反卡尔波夫营,虽然在敌我双方的兵力变化上只是不起眼的改变,但是可以打击敌人的士气,起到瓦解剩余东方军团军心的目的。一旦我们轻易放弃卡尔波夫营的话,接下来那些东方军团就会兔死狐悲,这些对我们的表现寒了心的部队就会彻底倒向德国人,成为我门以后的一个大麻烦。所以我坚决不同样政委的意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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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波夫非常惊讶地望着我,似乎在考虑我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因为我所说的内容已经过他能理解的范畴。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地问道:“上校,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的。”我非常直接地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我说的都是实话,假如没有诚意的话,今天我是不会到你这里来的。”
“上校,从您能来这里,我就可以感受到您的诚意。”卡尔波夫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可以讨论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的细节问题了。”
从卡尔波夫的这句话里,我听出了由于自己所表达出来的诚意,打消了他心中的顾虑,进一步博取了他的信任。我再度提起了刚才的两个方案,希望他能从中选择一个,我们才可以在接下来的会谈中,完善行动的细节。
没想到卡尔波夫却摇了摇头,随随便便地说道:“上校,我觉得这两个方案都不太完善,要付诸实施的话,不管我们营还是接应的部队,都有可能会和四周的德军生恶战。一旦打起来,全军覆没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就算侥幸冲出重围,部队也将损失殆尽。”
他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我的手指在面前的桌面上快地画着问号,同时好奇地问:“卡尔波夫上尉,难道您有什么更好的方案吗?”
“这是毫无意外的!”卡尔波夫自信地说道,他的嘴角微微上翘,脸上带着一种让我捉摸不定的笑意。“我也准备了一个脱险的方案。和您的方案相比。风险要小得对,我们的部队甚至可以一枪不就顺利到达您的阵地。”
“哦,听您这么说,倒引起了我的好奇。能把您的这个方案告诉我吗?”卡尔波夫的一脸自信,更让我对他的方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您请看这里,”他忽然站了起来,身体向前倾,用手点向上面的一个位置。我连忙歪着头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听他说道:“在我们营地的西南方向两公里处,有一个营地,里面驻扎着一支意大利部队。”
听他说到这里时,我点点头,接过话头说:“嗯,我知道这个意大利营,他们负责看管德军的军用物资,由于戒备森严,我们的侦察部队没能成功地潜入。不过我不明白,意大利营和你们脱困的行动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卡尔波夫用肯定的口吻说道,看着我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赶紧向我解释说:“是这样的,奥夏宁娜上校,意大利营和附近的德国人有矛盾。以前这里是德国人的营地,就是因为常常和意大利人生冲突,最后德军指挥官不得不把我们营调过来,以缓解两队间的冲突。”
卡尔波夫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我已闻弦歌而知雅意,顿时眼前一亮,连忙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让德国人和意大利人再次生冲突,转移德军指挥官的注意力,这样一来,你们就有机会从德国人防御松懈的地方溜出去。”
“完全正确,”见我猜到了他所想说的话,卡尔波夫乐得合不拢嘴,连声称赞我:“上校,您真是太聪明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您就猜出了我的计划。”
等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我不禁陷入了沉默,虽说他的方案非常别出心裁,但先要想方设法挑起德意双方军队的矛盾,让局面一片混乱的时候,他们才有机会趁机溜走。可是我该怎么挑起两军的矛盾呢?总不能,我带着一帮指战员跑到意大利营地外面,朝他们吐唾沫扔石头吧?当然在营外叫骂就不必了,一来,我们冒充的是德军,又不是两国交兵,用不着在外面骂阵;二则,意大利营地和德军营地之间肯定保持着通讯畅通,没准我们还没卖几句,党卫队或者盖世太保的人就来了,正好将我们这帮冒牌货一网打尽。
见我迟迟没说话,卡尔波夫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上校同志,您是不是觉得就算德国人和意大利人闹起来了,我们也不见有可乘之机?”
虽然听到他的猜测有所偏差,但我从和他的接触的这段时间里,我觉得他还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指挥员,在东方营如何脱离危险的问题上,他的意见相当重要,所以我顺水推舟地说:“是啊,我就是这样想的。不知道你有什么更好的想法?”
“很简单,由于意大利人所在的位置,正好处于第44师的后方。一旦生冲突,为了防止事态的扩大,敌人势必从前线调回部分兵力用以警戒。在这时,我就可以通过士兵督查组向德军指挥官报告,申请接替第44师的前沿防御。只要获得批准的话,我们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开赴前沿。甚至不用您派出部队接应,我们可以摆出假装进攻的架势,快地冲进了师的防区内。”
卡尔波夫的方案不光别出心裁,而且相当大胆,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现纰漏的话,那也同样是前功尽弃的结果。不过和我先提出的两个方案相比,反而更加具有可操作性,所以我只考虑了片刻,便毫不迟疑地表示了同意:“卡尔波夫上尉,你的这个方案不错,那我们接下来的讨论,就围绕这个议题展开。”
没等卡尔波夫表态,本来守在门外的萨夫琴科忽然撩开门帘走了进来,嘴里嘟囔着:“见鬼,天上明明还有月亮,怎么会忽然下起雨来。”边说还边用手拍打着挂在肩膀上的雨水。
本来我就想等和卡尔波夫讨论个子丑寅卯时,再把萨夫琴科叫进来一起参详一下,既然他自己走进来,也省得我再叫他了。我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到桌边来。
萨夫琴科走过来后。礼貌地问道:“师长。有什么事情吗?”
“格拉姆斯上尉呢?”我问道。
“您刚才不是派他带几个人,去监视那些士兵监察组的德国人吗?”萨夫琴科听我这么问,虽然一脸的诧异,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说:“他现在应该还在执行监视任务。”
“刚才卡尔波夫上尉提出了一个脱困的方案,你来看看,顺便说说你个人的想法。”说着,我就将刚才卡尔波夫提出的方案,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萨夫琴科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最后缓缓地点点头,表了自己的看法:“师长同志,我认为卡尔波夫上尉的提议非常不错,如果德国人真把他的部队调到了第一线,那么他们要举行反正,并成功进入我师的防区,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但是我们能用什么办法让德国人和意大利人之间生冲突呢?要是他们不生冲突的话。卡尔波夫上尉贸然向德军指挥官提出调防的请求,就会引来敌人对他不必要的怀疑。”
“是啊。萨夫琴科同志。”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我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一个挑拨敌人之间矛盾的办法来。你呢,有什么好的建议?”
萨夫琴科苦笑着摇摇头说:“师长同志,您都想不出办法,更不要说了。”
我们三人继续讨论了半天,也没有拿出一个切实有效的办法,只好又把我最初的方案拿出来研究,着重讨论该如何完善细节。
天亮以后,一脸疲倦的格拉姆斯走进帐篷,向我汇报说:“报告师长,我已完成任务回来。时间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听着格拉姆斯蹩脚的俄语,让我觉得格外心烦意乱,于是没好气地对他说:“格拉姆斯上尉,下次看到我身边有翻译时,请您还是说德语吧,免得我听着费力。”
格拉姆斯有些词汇听不懂,赶紧拉着萨夫琴科问个究竟,等搞懂了我的意思后,啪地来了一个立正,大声地说道:“是!”
返回时,还是格拉姆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我和萨夫琴科还有十几名前德军战士坐在车厢里。见我闷闷不乐的样子,萨夫琴科善意地安慰我说:“师长同志,不要着急,等回到营地后,再和政委、参谋长他们商议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嗯了一声后,问他:“我们的卡车是从原路返回吗?”
他摇摇头,回答说:“不是,我们现在正驶向德军第44师的防区,。”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随后便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以补足我昨晚欠下的睡眠。
不知道开了多久,卡车猛地颠簸了一下,让我的头重重地撞在了车厢的侧挡板上,由于撞到很重,虽然戴着钢盔,依旧把我撞得眼冒金星。
忽然从车后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吼声,把车厢里所有的人都惊动了,靠在后挡板坐的两名战士,还撩开篷布想看看出了什么事情。我扶着挡板站了起来,顺着车尾敞开的篷布望出去,只见几名穿着意大利制服的官兵,正站在一个水坑旁边,冲着我们的车子手舞足蹈地乱吼着。
“这是怎么回事?”我奇怪地问萨夫琴科。
他摇了摇头,随后走到一名士兵的身边,叽里哇啦问了几句,随后回到我的身边,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是这样的,我们的车经过站岗的意大利士兵面前时,不小心把水坑里的水溅到了他们的身上,他们正为这事生气呢。”接着他自言自语地说,“不就是溅了一点水在身上,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萨夫琴科的话,让我顿时有一种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在这一刹那,我想到了挑起德军和意大利军矛盾的办法,于是我连忙兴奋地对萨夫琴科说:“萨夫琴科,让格拉姆斯上尉停车,把车倒回去。”
虽然萨夫琴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命令,还是抬手使劲地拍了拍驾驶舱顶部。等听到动静的格拉姆斯拉开车门,在车厢边探出头来的时候,萨夫琴科向他转达了我的命令。格拉姆斯二话不说,马上就命令司机停车,并快地向那些意大利士兵退去。
看着卡车离意大利兵越来越近,萨夫琴科向我请示:“等卡车到了他们的面前,我们该怎么做?”
“让车上所有的战士都下车,把这些意大利哨兵狠狠地揍一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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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的这个命令把萨夫琴科吓了一跳,他半晌才迟疑地问我:“师长同志,这合适吗?要知道,这可是在德国人的地盘上。()..”
我看到车离意大利兵越来越近,也顾不上给他解释,只是简单地命令他:“等车一停稳,让所有的战士都下车去揍这些意大利哨兵,就说要让这些意大利人因为辱骂德意志国防军,而付出应有的代价。”
听我这么一说,萨夫琴科就算再笨,也猜到了我的用意,他笑着答应:“师长同志,您放心,我保证完成好您交代的任务。”
我的这个计策只是要挑拨德军和意大利军之间的关系,所以在实施计划时把握分寸很重要,要是将意大利军的哨兵打死了,没等那些营地里部队就会毫不留情地向我们开火,所以我特意叮嘱了萨夫琴科:“记住,让战士用拳脚教训他们,不要开枪,也别把人打死了,否则就没办法收场了。”
“明白。”萨夫琴科笑着点点头,随后转身冲着车厢里那些前德国的国防军士兵叽里哇啦交代了几句。
我本以为下达这样的命令,这些投诚的前德军士兵们会不情不愿地执行,没想到他们听完萨夫琴科所转达的命令后,居然轰然响应。车刚停下了,还没等停稳,他们已掀开挡在了车尾的篷布,像恶狗扑食般……不对……是如猛虎下山般跃出了车厢,噗通噗通地跳进了车下的水坑,随即脚下不停地朝那些站在水坑旁发呆的意大利士兵猛冲了过去。
很快。车后便传来的拳脚打在**上沉闷的声响。以及不时响起的意大利士兵的惨叫声。这时。格拉姆斯打开车门,站在踏板上向车厢里望了望车厢,又歪着头望了望后面正在泥水里混战的双方士兵,诧异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听完萨夫琴科的翻译后,对格拉姆斯低声地说:“上尉,时间紧迫,来不及给你详细解释了。你先去督促你的部下,让他们以意大利辱骂德意志国防军的理由。损害了你们荣誉的理由,将意大利人狠狠地揍一顿。让战士们用尽全力打,把他们打得越惨越好,但千万别打死。还有,一旦发现营地里有大部队要冲出来的话,立即让战士们上车,迅速地逃离此地,免得寡不敌众吃了亏。”
格拉姆斯搞懂我说的内容后,答应了一声,从踏板上跳下去。大踏步地向后面走去。
我招呼萨夫琴科到车尾坐下,一手扒着后挡板。一手将篷布撩开一角,笑嘻嘻地看着下面的热闹。我心里明白,德军和意军虽然是盟友,但是基层官兵间存在着不少的矛盾,口角斗殴之类的事情时有发生。本来我还在为如何挑拨两军的矛盾而犯愁,没想到阴错阳差中,行驶的卡车碾压了水坑,溅起的泥水淋了意军哨兵一身,生生将这样的天赐良机送到了我的面前,要是我还不懂得利用的话,那还不如拿块奶酪碰死算了。
虽然意大利士兵的人数少,只有四个人,但面对我方的十几名战士,整场打斗也并非一边倒的趋势。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士兵,在被两名战士从左右抓住手臂的情况下,依旧把另外一名从正面扑上去的战士,一脚踹进了泥水里,飞溅的泥水溅了四周的战士满头满脸。踹飞了正面的战士后,他又用力挣脱了抓住他右手的战士,一记漂亮的右钩拳,准确地击打在抓住他左手的战士的下巴下,那战士头望后一仰,随后仰面倒了下去,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见到自己的战友就连被这个大个子意大利士兵打倒,周围呼啦啦地扑了七八个战士过去,抓手的抓手,抱腿的抱腿。虽然那士兵竭力挣扎,但双拳难敌四手,把一群愤怒的战士围着中间饱以老拳。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营地里的意大利士兵,有五六个带着枪的士兵,呼喝着沿土路向这边跑过来。一直在旁边和我们一样观战的格拉姆斯上尉连忙快步迎了上去,他拦住意军士兵后,冲着对方大声地斥责着。那些被他拦住的士兵面对着军衔比他们高的指挥官,虽然不敢从他们的身边绕过去,但还是在大声的争辩着。
看到正在和格拉姆斯争辩的那些意军士兵,我忽然有点羡慕起倭寇等级森严的那种上下级关系,如果格拉姆斯面对的倭寇士兵,根本就不用和他们废话,只需要抬手几个巴掌扇过去,那些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挨打,根本就不会兴起反抗的念头。
正这样想的时候,萨夫琴科忽然压低声音叫了一声:“哎呀!不好,意军的大部队来了。”我连忙放眼望去,只见一大群士兵,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正从营地里快步地走出来。再低头看了看面前,那四个意军士兵已被全部打趴下,个个都被打得遍体鳞伤,正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新来的意军人数至少在三十人以上,要是看到他们自己的袍泽的惨样,肯定要和我们动手。我们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一旦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我们。想到这里,赶紧吩咐萨夫琴科:“把格拉姆斯上尉叫回来,我们立即离开这里。”
萨夫琴科点点头,马上站起来探出半个身子,冲着外面大声地喊了起来。随着他的喊声,格拉姆斯回过头,奇怪地望向我们这里。萨夫琴科又喊了两句,格拉姆斯也不迟疑,指着那些意军士兵又说了几句后,转身快步向我们走来。在从车下那些战士的身边经过的同时,用力一挥手,战士便嬉笑着向车厢上爬上来。
随着上车的战士越来越多,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土腥味。他们在大声地谈论着刚刚的战果时,格拉姆斯踩在踏板上。向我请示道:“师长同志。我们回去吗?”
我扭头从张开的篷布中间朝远处望去。见那群意军士兵离我们的车厢不过四五十米,他们显然发现了自己的受伤的同伴,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便连忙吩咐一声:“出发!”
等我们从容离开后,意军士兵的大部队才赶到受伤士兵的身边,有好几个士兵指着我们的方向在破口大骂,甚至还有一名士兵举起步枪向我们瞄准。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同时,他身边的一名士官发现了他的异常。把他的枪口往上一抬,子弹便飞上了空中。
意军士兵的危险举动激怒了车上的战士,他们用我听不懂的语言恶狠狠地咒骂着,有人举起了枪,打算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也用他们手里的武器狠狠地教训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意大利人。
我看到情形不对,连忙吩咐萨夫琴科:“快告诉他们,把手里的枪都放下。这个时候要开枪,就会将我们彻底暴露的,到时谁也脱不了身。”
萨夫琴科赶紧冲着那些战士用德语大声地吼了起来。在他严厉的呵斥下,战士们不情不愿地将武器收了起来。但还是不甘心地冲着后面小声地骂了几句。
我背靠着车厢挡板,低声地问萨夫琴科:“萨夫琴科同志,我们接下来会经过德军第44师的营地吗?”
萨夫琴科摇摇头,缓缓地说:“我们会从第44师的防区穿过,但是不会进入他们的营地,因为我们没有必须的通行证。”
“要经过敌人的防区,就足够了。”我自言自语地说道,说完后我就开始闭目养神,想着我们打伤了几名意军士兵,势必会让他们对德国人产生怨恨,况且我们的卡车又是向着第44师的防区方向驶去,等于是成功地嫁祸给了这些德国人。只要不肯罢休的意大利人到德军第44师的驻地去兴师问罪,那么双方积蓄已久的矛盾就有可能来个大爆发,卡尔波夫提出的脱困方案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我们的卡车穿越第44师防线时,出人意料地没有遇到德军的检查站或者巡逻队,我奇怪地问萨夫琴科:“萨夫琴科同志,你们每次去侦察,都是从这条线路返回的吗?”
“是的,师长同志。”萨夫琴科猜到我要问什么,赶紧向我解释说:“虽然这里是第44师的防区,但因为面积太宽阔,他们无法在所有的地方布防,所以我们才可以从容不迫地进出他们的防区。”
萨夫琴科的话,让我又产生了一个新的念头:既然德军的防御这么松懈,那么就算德意两军没有反目并发生冲突的话,还是可以让卡尔波夫他们营化整为零,悄悄地从德军的中间溜出来。
正在考虑的时候,空中忽然传来了一个几乎被汽车马达声掩盖的尖啸声。没等我喊出声来,从卡车的右侧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着车厢里的光线忽然亮堂了许多,我好奇地扭头查看,意外地发现篷布上出现了两个拳头大的窟窿。
“见鬼!”萨夫琴科忽然愤怒地喊了起来:“是炮击,我们遭到了炮击!”
炮击?!想起刚才的那声爆炸,炮弹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难道是意大利人吃了亏,专门调大炮来轰我们?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看法,意军要轰击我们的话,动用的应该是大炮,而刚才爆炸的明明是迫击炮。想到这里,我赶紧追问:“萨夫琴科,你看清炮弹是从什么地方飞来的吗?”
“不知道!”萨夫琴科大声地回答着,接着他又谨慎地说:“难道是我们被德国人发现了,这是他们的追兵……”
他的话音未落,有一发炮弹落在了我们的车后爆炸,车里的战士个个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警惕地盯着外面,做好了一旦卡车停下,就立即下车战斗的准备。
格拉姆斯不知道什么又从驾驶台里钻出来,站在踏板上,把头探进来,冲着我们大声地喊了起来。萨夫琴科为我翻译说:“师长同志,格拉姆斯上尉说,炮弹是从107.5高地方向飞过来的,一定我们的友军把我们当成德国人了,所以才会向我们开炮。他说如果在继续向前开的话,我们就算不被炮弹炸死,也会被友军的机枪全部消灭的。”
“立即调头向东,往伏尔加河边开!”我也顾不得格拉姆斯能否听懂,就直接向他下达了命令,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被自己人的炮弹炸死。
也许是听懂了伏尔加河这个词,所以没等萨夫琴科翻译,格拉姆斯的头便缩了回去。片刻功夫,卡车便转了一个急弯,又躲过了一枚炮弹后,调头飞速地向河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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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的时候,我和两百多名来自集团军各部队的女兵,依次登上了停靠在码头上的一艘渡船。等人上齐以后,渡船调头顺河而上,驶向那遥远的东岸。
我从来就没想到在第62集团军里有这么多的女兵,原以为有一百来人就封顶,没想到集结时,一下就冒出了五百多人,而个别得到通知晚的师或者旅里的女兵,还要稍后才能陆续赶到。伏尔加河区舰队的指挥员和我一样,也没估计到女兵人数会有这么多,所以只为我们准备了一艘渡船。这样一来,停留在码头上的女兵,就不得不分成两批渡河。
我独自站在栏杆旁,凝望着这座伏尔加河边被淹没在烟火之中的城市,不禁感慨万千。但一支又一支的部队在得到上级的命令,义无反顾地渡河而来,进入城市后就立即投入了战斗的时候,而我们这些昔日的城市保卫者们,却因为上级的一道命令,却不得不忍痛地离开这个曾经战斗过的城市。
“师长同志,您在想什么?”和我一起登上渡船的拉祖梅耶娃中尉,不知道什么走到了我的身边,低声地问道:“我们离开后,还有机会再回来吗?”
对于她的这个问题,我只能苦笑着回答:“拉祖梅耶娃同志,我想我也不能回答你的这个问题。难道你没看到,我虽然担任着独立师的师长职务,但在接到上级的命令后,不也和你们一样,不得不撤离这座英雄的城市吗?”
在指挥部里待了一个多月的拉祖梅耶娃,只有在渡船上,才有机会看到战斗中的斯大林格勒的全貌,她痛苦万分地说道:“天啊。整座城市都被火光和硝烟所掩埋了。在这里,仿佛石头都在燃烧,有的地方火光直冲天际。难道我们的指战员和市民。就生活战斗在这样的一片火海之中吗?他们在里面呼吸什么?他们在那儿保卫着什么?是残垣断壁还是一堆堆的石头呢?”
“上校同志,”我的身后传来了托卡列娃的声音。她在看到我扭头望向她时,怯生生地问道:“我可以和您谈几句吗?”
虽然我心里也非常郁闷,但对于这个刚结识不久的女通讯兵少尉,我表示得还是非常友好,我和蔼地说道:“当然可以,托卡列娃少尉。”
“上校,现在城里的兵力本来就严重不足,可司令员一下就抽调了这么多人离开。要知道离开的可不仅仅是通讯兵,还有高射炮手、狙击手、侦察员、机枪手、卫生员,甚至还有坦克兵。这么多的通讯兵离开了自己的工作岗位,要知道这可是非常关键的位置,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接替我们,那么部队的通讯就会陷入混乱之中。”
说实话,听到托卡列娃这么问,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只能避重就轻地安慰她说:“少尉同志,不要担心。刚才我们在离开以前,司令员不是说了只是临时让我们到东岸去休整吗?没准过几天,等城里的形势好转了。他又会把我们重新招回去的。”
听我这么说,原来神情沮丧的托卡列娃兴奋了起来,她激动地追问道:“是真的吗,上校同志?我们真的很快又能回到城里,和司令员他们一起并肩战斗了吗?”
我不忍心扫她的兴致,敷衍地说:“是这样的,少尉同志。您刚才也说过,你们所在的位置是非常关键的岗位,新来的人是很难替代你们的。要不了多久。司令员就会发现缺了你们,集团军内部的通讯就会陷入混乱。所以我觉得他把你们招回去,是迟早的事情。”
看着托卡列娃欢天喜地地回到了她的同伴之间。站在旁边的拉祖梅耶娃低担忧地再次问道:“师长同志,您说的都是真的吗?真的在不久以后,我们就能重复自己的岗位吗?”
我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我觉得想再回到这个城市,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没准要等到我们军队实施大反攻的时候。”
拉祖梅耶娃啊了一声,接着吃惊地说:“要等那么长的时间啊,那师里的通讯怎么办?要知道那些临时接替我们工作的男通讯兵们,接触通讯器材都还不长,我真怕他们出什么纰漏。”
她所担心的事情,也正是我心里所一直惦记的,不过现在我们已经鞭长莫及,就算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我也只能望而兴叹了。由于现在讨论师里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我及时地转换了话题,反问她:“对了,你见到师卫生营的人了吗?”
她点点头,认真地回答说:“刚才在码头上,我遇到了卫生营的什马科娃同志,对了,我还看到您原来的警卫班长薇拉,她和另外一名女兵在一起。不过因为登船时人满了,所以她们还留在码头上,准备等这艘渡船返回后,她们才能渡河。”
船还没有到岸前,我心中始终担心渡船会遭到敌人的炮击或者飞机轰炸。不过也许是因为天黑,又有马马耶夫岗的高地遮挡,限制了德军炮兵观测员的视野,以至于在我们的船靠岸前,我所担心的事情也不曾发生。
我看到岸边码头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有成百上千的人,然而却非常寂静,除了河对面传来的枪炮声外,根本听不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就在这时,船缓缓地靠上了码头的栈桥,船上的水手跳上去开始系缆绳。接着我听到一个声音在高喊:“女兵同志们,请排好队,不要慌乱,挨着顺序下船。”可能是深怕有谁听不清楚,那人又高声地重复了两遍。
我进入了女兵的队伍中间,下了船以后沿着栈桥往前走,边走我还边在想:待会儿我该把这些女兵带到什么地方去呢?正想着,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在大声地喊着我的名字:“奥夏宁娜上校,奥夏宁娜上校,您在哪里?”
“我在这里!”我连忙大声地答应道。
那人听见我的声音,连忙沿着女兵的队列朝我跑了过来。当那人向我跑过来的时候。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来人,只见他戴着钢盔、穿着短棉军衣,还披着一件常见的军用雨衣。一支*沙冲锋枪横挂在胸前。
等他跑近,在四处张望时。我以前抢先说道:“我就是奥夏宁娜,不知道您叫我有什么事情?”
那人在我的面前来了个立正,没有敬礼就报告说:“您好,上校同志。我是方面军司令员的警卫连长上尉阿迪尔.雅库鲍夫,是奉参谋长扎哈罗夫将军的命令,特意来码头等您的。同时我还接到命令,将您和您的部下带到早就安排好的营地里去休息。”
说话间,女兵的队列已从我们的身边经过。而那些一直等在岸边的部队,也排着整齐地队列走上了栈桥,准备开始登船。我深怕我们留在这里,会影响到登船的部队,连忙对雅库鲍夫说道:“上尉同志,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在这里会挡住战士们登船的。”
等走到开阔一点的地方后,雅库鲍夫又对我说:“上校同志,扎哈罗夫将军命我立即带你到司令部去,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我指着在旁边正在列队的女兵。为难地说:“要是我走了的话,那这些女兵该怎么办?”
雅库鲍夫瞅了那边一眼后,随意地说道:“上校同志。请放心,我会派人来接待她们的。”说完,冲着远处喊了一句:“廖恩卡少尉,到我这里来!”
随着他的喊声,一名和他相同打扮的少尉跑到了他的面前,向他请示:“连长同志,您有什么指示?”
雅库鲍夫向我一指,说道:“我要陪上校去参谋长那里,你留下负责接待女兵们。并将她们送到为她们准备的营地里去。”
“是,我马上执行。”廖恩卡少尉答应着。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我及时地叫住了。他停住脚步。扭过头奇怪地望着我,想搞清我为什么叫住他。
我连忙向他解释说:“少尉同志,我们撤下来的女兵有五百多人,这里只有一半。剩下的人还在对面的码头上,只能等送我们来的渡船返回后,她们才能渡河。”
少尉非常爽快地回答:“明白了,上校同志。我会先把这些女兵带到她们休息的地方,然后再回来这里,来接应新渡河的女兵。我想这样安排,在时间上是完全来得及的。”
“嗯,你考虑得很周到,谢谢您,少尉同志。对了,女兵里还有两名军官:拉祖梅耶娃中尉和托卡列娃少尉,安置女兵的事情,你可以找她们协助你。”我冲廖恩卡少尉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接着又对雅库鲍夫说:“好了,雅库鲍夫上尉,我们走吧!”
几分钟以后,我在一个地下掩体里,见到久别重逢的扎哈罗夫将军。他一见到我的面,没等我敬礼或者说话,就快步走上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等拥抱结束后,他后退了一步,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连说:“奥夏宁娜同志,你瘦了,才一个多月没见,你就瘦了这么多。”说到这里,忽然想到旁边还有个陪我来的警卫连长,连忙对他说;“好了,上尉同志,既然奥夏宁娜上校已经到了司令部,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回连里去吧。”
等雅库鲍夫一走,扎哈罗夫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我沿着长长的走廊,向掩体的深处走去,边走边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司令员和军事委员要见你,了解一下前线的情况。”
由于我离开时,好像没有什么大的战斗爆发,这时看到扎哈罗夫一脸焦急的样子,估计是出了什么大事,所以我试探地问道:“城市里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们在一个小时前,忽然和崔可夫他们失去了联系。”扎哈罗夫急吼吼地说道:“我们用尽了一切方法,都无法和他取得联系,司令员和军事委员都急坏了。”
和斯大林格勒城内的联系,是在一个小时前中断的,而当时我们正在渡船上,难道就在这个时间段里,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吗?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这里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着军装没戴帽子,另外一个穿着便服。我很快就认出穿军装的是方面军司令员叶廖缅科将军。以前他刚到斯大林格勒时,我曾经见过他。见到我的到来。他脸上堆满了笑容,抓起靠在墙边的一根手杖,支撑着站了起来,向我伸出手里,同时高声地说:“奥夏宁娜上校,欢迎你到我的指挥部来。”
我连忙立正敬礼,然后才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他伸出的大手。恭谨地说道:“您好,司令员同志,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我们在握手的时候,旁边那位穿便服的秃头也站了起来,微笑着向我伸出手来:“奥夏宁娜上校,很高兴认识你。”
虽然没有人向我介绍过面前的这位领导是谁,但我已经猜出他就是方面军的军事委员赫鲁晓夫,赶紧也双手握着他的手,使劲地摇晃着,奉承地说道:“您好。军事委员同志,我对您仰慕已久,可惜一直没机会见到您。今天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寒暄一番后,叶廖缅科和赫鲁晓夫都坐回了各自的位置。接下来是叶廖缅科表情严肃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马马耶夫岗最近的情况怎么样啊?”
“报告司令员、军事委员,敌人由于在马马耶夫岗前屡屡受挫,部队遭到了重大的损失,近期他们已经减少了对高地的炮击和轰炸,就连地面进攻也几乎停滞了。”我虽然不知道他这么问的目的,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虽然敌人对我师防御地段的进攻力度减弱。但他们又把兵力调往了其它方向,加强了对该方向我军防线的进攻。”
“我们在一个小时前。突然和崔可夫的指挥部失去了联系,动用了一切联系手段后。也无法和他们取得联系。”叶廖缅科竭力不流露出内心的焦急,问我:“你觉得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在脑子里努力地回想了一下集团军司令部附近的布防情况,虽然保卫司令部的兵力算不上多,但要挡住德军的进攻,还是绰绰有余的。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失去联系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吗?
“你在回来之前,就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赫鲁晓夫接着问了一句,还特意提醒我,“比如在司令部附近,有没有发现可能会危害到他们安全的德军小部队?”
“没有,”我非常肯定地回答:“我离开的时候,虽然城里到处都在发生着战斗,但是敌人离他们的指挥部还很远,要想突破我军的层层防御,冲向司令部,是不可能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崔可夫不会出事?”叶廖缅科问道。
“是的,司令员同志。”我肯定地回答说:“我召集女兵们赶往码头的时候,在马马耶夫岗到司令部这个区域内是风平浪静,没有发现德国人的影子。”说到这里时,我忽然想起司令部里唱主角的女通讯兵们,都跟着我来到了东岸。叶廖缅科之所以和崔可夫失掉了联系,会不会和那些临时替代她们的新通讯兵有关。想到这里,我连忙一口气对两人报告说,“对了,我想起来了,集团军司令部里所有的女通讯兵都撤到了东岸,也许正是因为那些临时接替她们工作的男通讯兵,对通讯器材不熟悉,才导致通讯的中断。”
“是这样吗?”叶廖缅科向我问完这句话以后,没等我回答,便扭头望向了我旁边的扎哈罗夫,“您觉得呢,参谋长同志?”
“我觉得……”扎哈罗夫正迟疑不决地考虑该如何回答叶廖缅科的问题时,一名通讯参谋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他手里握着一张电报纸,喊了一声“报告”后,便开始向叶廖缅科汇报说:“司令员同志,和第62集团军指挥部联系上了。据克雷洛夫将军报告,由于新调来的通讯兵对通讯器材不熟悉,所以报话机出了故障后,迟迟不能恢复。”因为激动,他的声音都发哑了。
叶廖缅科伸手接过电话,看了几眼后,递给了赫鲁晓夫,随后笑着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看来你的判断是对的。”在停顿片刻后,他又有些犹豫地对我说:“还有,顿河方面军的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先后给我发来了电报和打了电话,想把你调到他的方面军去。我想问问你,你是如何考虑的?”
“司令员同志,答案是很明确的。”我用标准的强调回答说:“虽然在莫斯科保卫战时,我就曾经是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部下,和他的私交也不错,但我现在是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人,那么不管情况怎么样,我都会选择留在这里,直到这次战役结束而已。”
“奥夏宁娜同志,”在听完我的回答后,叶廖缅科和赫鲁晓夫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接着赫鲁晓夫冲我点点头,满意地说:“我想说的就是,你是好样的,上校同志,不对,应该是少将同志。”
“少将?!”赫鲁晓夫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把我搞糊涂了,我诧异地反问道:“军事委员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把我搞糊涂了。”
赫鲁晓夫笑着站起身来,对叶廖缅科说:“这个爱伦堡啊,上次他到斯大林格勒去采访时,我就让他把奥夏宁娜同志要恢复军衔的事情,向她本人暗示一下,没想到爱伦堡同志压根就没办这件事情。”随后扭头过来望着我。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以后,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郑重其事地向我宣布:“奥夏宁娜同志,由于你在保卫马马耶夫岗的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勇敢精神和英雄主义,及所取得的巨大战果。经过最高统帅本人提议,并经过最高统帅部讨论,决定从即日起,恢复你的少将军衔。”
在听到赫鲁晓夫宣布的晋衔的瞬间,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说不会是我听错了吧,怎么事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恢复了我的少将军衔。我的脑子里虽然是一片空白,但我还是看到叶廖缅科弯腰从地上提起一支小皮箱,搁在了桌上。
赫鲁晓夫伸手打开了箱子,从里面捧出了一套军服,递到了我的面前。我虽然看清楚这是一套属于将军的制服,但却茫然不知所措地默不作声,我不知道,在接过这套军装的时候,我该说什么。
“为什么不说话啊?”坐在位置上的叶廖缅科厉声地问道,“你在军队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不知道获得晋衔以后应该说点什么吗?”
叶廖缅科的话将我惊醒了过来,我连忙大声地说道:“为苏联祖国服务!”
“这就对了。”叶廖缅科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和善地笑着,满意地说:“对于恢复你的少将军衔,你有什么感想吗?”
能重新获得少将军衔,让我的心里感到很高兴,让我重新看到了自己前途似锦的曙光。听到叶廖缅科的提问,我赶紧回答说:“我很高兴。”
“就只感到高兴,没有别的什么其它想法吗?”赫鲁晓夫也友好地问道。
“我想回到自己的部队去,”既然赫鲁晓夫让我发表自己的看法,我肯定不会浪费这样的机会,赶紧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并向他们真心诚意地保证说,“在接下来的残酷战斗中,我绝对不会辜负你们对我的信任。”
“这个事情,过段时间再说吧。”叶廖缅科含糊其词地说道。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心说不会吧,难道真的打算把我留在后勤机关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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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员同志,”我定了定神,努力地为自己辩解:“我觉得以我的能力,我还是适合待在前线。假如上级觉得我担任师长不合适,我愿意在师的师长手下当个副职,或者当崔可夫司令员的身边当个作战参谋也行。”
“行了,奥夏宁娜同志,别叫苦了。”叶廖缅科没等我说话,就不耐烦地打断了我,“你以为崔可夫把你派到东岸来,是让你到方面军司令部工作的吗?我告诉你,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叶廖缅科的的这番话,把我彻底搞糊涂了,崔可夫让我带集团军内部的女兵们到东岸来,不是为了让我待在方面军司令部工作,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没等我想出个子丑寅卯,赫鲁晓夫已经从桌上拿起了一张电报纸,递到了我的面前,笑着说:“奥夏宁娜同志,念一念这份电报吧。”
我一脸困惑地从赫鲁晓qu1ed夫的手里接过电报纸,念道:“补充给你方面军的三个新编师,将在两天内到达,希望能及时派人进行接收,并尽快投入战场。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
念完电报后,我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又默默地念了一遍又一遍,竭力想弄清楚这份电报的意思。当我念到第五遍的时候,思路豁然开朗,一切都明白了。赫鲁晓夫让我看这份电报的目的,是打算让我负责接收部队的任务。
“司令员、军事委员同志,”我试探地问道:“难道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去负责接收这些部队。并带他们渡河进入斯大林格勒?”
“不错。”叶廖缅科肯定地说:“我想崔可夫把你派到东岸来。一是为了负责女兵的撤退工作,另外一点,可能就是为了让你来负责几个新编师的接收工作。”
听叶廖缅科这么说,我原本低沉的心情变得愉快起来,这次到东岸来的收获还真不小,除了被恢复将军军衔外,还得到了接收新编师的重要任务,看来这个斯大林格勒战役我是可以全程参与。等战役结束论功行赏的时候。也许我还会有意外的收获。不过想到不知道新编的部队什么时候能赶到,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所以我委婉地问道:“司令员同志,不知道在新编师赶到以前,我的任务是什么?”
叶廖缅科想了想,回答说:“这样吧,方面军负责通讯的人手不足,我打算先从你带来的这些女通讯兵里抽调出一部分,来充实我们的力量。等到上级给我们新补充的部队来到后,我再把这些女兵还给崔可夫。你看。行吗?”。
“没问题,司令员同志。”反正这件事情是慷崔可夫之慨。所以我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下来,并主动表态说:“需要我现在就安排这件事吗?”。
叶廖缅科听后摇摇头,说:“女兵们刚到东岸,估计早累坏了,还是让她们先好好地休息一晚,明天再说吧。”
“您的安排是对的,”赫鲁晓夫望着叶廖缅科笑着说:“让女兵们好好休息一晚,天亮时就会精神抖擞,到时工作起来,一定可以事半功倍的。”说完,又笑着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这件事我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
在我的记忆力,赫鲁晓夫一直对我不是很友好,甚至当初我现敌机即将空袭斯大林格勒,让人向他示警时,还招来了他的一顿臭骂。本来我以为和他想见,会是一种非常尴尬的场面,但没想到却是这么融洽。听到他这么说,我赶紧笑着回答说:“明白了,军事委员同志,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办好此事的。”
说完这话,我见叶廖缅科不经意地抬手看了看表,明白这应该是他送客的前兆,连忙把自己心里想一直挂在的事情,抓紧时间向他提了出来:“司令员同志,我有个请求。”
“说吧,什么事情?”
我深怕自己的话被谁打断,连忙一口气说完:“目前马马耶夫岗的炮弹和药品不足,继续进行补充,可集团军司令部对师的补充,最快要十天以后。而且就是等十天,我们能否获得补充,还是一个未知数。”
叶廖缅科点点头,抬头对扎哈罗夫说:“参谋长同志,奥夏宁娜提的这个事情,你要想办法解决才行。要知道,马马耶夫岗是斯大林格勒北面的制高点,一旦被敌人占领,他们就可以架上大炮,肆无忌惮地轰击我们英雄的城市,这是绝对不允许。”
扎哈罗夫听完叶廖缅科的吩咐,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司令员同志,这很困难啊。您也知道,我们得到的兵员、武器装备还有物资,所补给的不仅仅是第62集团军,还有第64集团军和第57集团军,他们正在防守这城市的南部,在反击侵略者的疯狂进攻,表现得异乎寻常的坚强,从而迫使希特勒的将军们,不得不把本应该用于攻击市中心的一些团和师的部队,留在别克托夫卡和雷萨山前。”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叶廖缅科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必须给坚守马马耶夫岗的师补充他们所需的炮弹和药品。”
见叶廖缅科的态度如此坚决,扎哈罗夫只好无奈地答应一声:“是,我会努力完成您所下达的命令。”
我独自从司令部走出来,正站在门口琢磨该找谁打听女兵们的驻地时,旁边传来了雅库鲍夫那熟悉的声音:“上校同志,我在这里!”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他和几名战士就站在十几米外的一个十字路口,连忙快步走了过去。走近他的时候,笑着问他:“上尉同志,能麻烦您带我到女兵的宿营地去吗?”。
雅库鲍夫非常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上校同志,请跟我来!”
我虽然手里拿着那套将军的制服,但没有纠正雅库鲍夫称呼上的错误,笑呵呵地跟在他的身后往女兵的营地走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我们就来到了一个土丘附近,他把我带到了一个洞口,指着里面说:“上校同志,女兵们就住在这里,我就不送您了,您自己进去吧。”
“谢谢您,上尉同志。”我向他道谢后,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七八米长的甬道,视野豁然开朗,里面大概有七八十米的空间,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双人木床,床上躺满了熟睡的女兵。而拉祖梅耶娃和托卡列娃则坐在洞中间的一张木桌旁,在桌上昏暗的蜡烛灯光照耀下,我看到两人正手托着下巴在打瞌睡。
等到我的脚步声,两人被猛地惊醒,接着纷纷站了起来,就要向我敬礼。我深怕惊动那些熟睡的女兵们,连忙抬手制止了她们。我走到桌边坐下,低声地问道:“女兵们都在这里吗?”。
拉祖梅耶娃摇摇头,回答说:“我们的人太多,这里住不下,所以有一部分女兵和刚过河的女兵,都分散住到另外两个隐蔽所里去了。”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忽然落到了我放在桌上的军装上面,在短暂的诧异之后,她惊喜地问道:“天啊,师长同志,这可是将军的制服啊。难道说您被晋升为将军了?”
我笑着点点头,低声地回答说:“是的,我现在被官复原职,有成为将军了。”说到这里,我扭头对托卡列娃说:“少尉同志,方面军司令部需要一些有经验的通讯人员,天亮以后,你带几个技术好的通讯兵,到司令部去报道吧。”
托卡列娃听后大吃一惊,随后抓住我的手臂紧张地问:“上校,不,将军同志。让我们到方面军司令部去报道,难道不让我们再回第62集团军了吗?”。说着,她的眼圈一红,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我赶紧安慰他说:“不是这样的,少尉同志。叶廖缅科司令员只是说负责通讯的人手不足,先借调你们过去干一段时间,等新的补充人员到了以后,你们就可以回第62集团军了。”
虽然我是实话实说,但托卡列娃还是有些不信任地追问了一句:“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当然。”我有点哭笑不得地答复她说:“当然是真的,你觉得我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你吗?”。
得到了我的保证后,她顿时破涕为笑,一边抹着脸上的眼泪一边说:“那好,命令我就带几个技术好的姑娘去通讯室报道。”
第二天上午,我亲自带着托卡列娃她们到方面军司令部,找到了参谋长扎哈罗夫,请他带我们到了通讯室。
不得不说托卡列娃她们几个人还是非常称职的,一做到报话机前面,她们立即便熟悉地操作了起来,其熟练程度犹如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似的。
由于新编师还没有到来,所以在这段时间里,我都钉在通讯室里,陪托卡列娃她们一起工作。
凭心而论,她们的工作能力是无可挑剔的,在整整一个白天的工作中,就先后得到了叶廖缅科、赫鲁晓夫以及参谋长扎哈罗夫的表扬。
但到了晚上,听到崔可夫打来电话时,姑娘们一下就兴奋了,她们围着报话机的送话器,七嘴八舌地冲崔可夫喊着:“司令员同志,我们已经休息过来了,您什么时候让我们重新回到城里?”或者说:“司令员同志,您准备什么时候履行自己的诺言?……”通讯室里顿时乱成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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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〇五章临时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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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屋里有走动的脚步声时,努力睁开眼睛望去,现是那群彻夜未归的那些女兵们回来了。也许忙碌了一夜,累得够呛,她们拖着疲倦的身体来到床边,直接就倒在了床上,连说话的力气好像都没有。
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是七点了。因为不知道昨天叶廖缅科他们说的新编师什么时候到,赶紧翻身坐了起来,叫醒了睡在旁边床上的拉祖梅耶娃,接着套上新军装穿上军大衣,走到墙边一个装满水的木盆前,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对着墙上挂着的小镜子照了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这才转过脸问拉祖梅耶娃:“准备好了吗,中尉同志?”
刚穿好衣服的拉祖梅耶娃听我这么一问,慌忙答道:“师长同志,请等一下,我马上好。”说完,她也冲向我刚才用过的那个木盆,用冷水洗了脸,随后站直身体对我说:“我可以了,师长同志。”
我冲她点了点头,走到桌边拿起钢盔戴在头上,系上皮带,跨上冲锋枪,又冲她一摆头,说:“我们出。”
在前往方面军司令部的路上,我一直在考虑待会儿是该去找参谋长扎哈罗夫,还是直接找叶廖缅科司令员的时候,戴着一顶列宁帽的赫鲁晓夫带着五六名战士已经迎面走了过来。还隔着老远,他就笑着向我打招呼:“奥夏宁娜同志,你这是打算去什么地方啊?”
看到来的是赫鲁晓夫,我连忙停住脚步,把身子一侧,让到了路边,抬手向他敬了个礼,礼貌地说:“您好。军事委员同志,我正打算去司令部问一下接到新编师的事宜。”
赫鲁晓夫一挥手,随口说道:“不用这么麻烦了。司令员怕那些新来的指挥员不买你的账,特意让我来协助你。我们走吧。”说着。他便从我的身边经过,顺着土路向前走去。
我看到跟在他身后几名战士中,那名带队的指挥员是我认识的雅库鲍夫上尉,便微笑着冲他点点头,随后加快脚步追上赫鲁晓夫,稍稍落后他半个身位,和他一起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后,我谨慎地问赫鲁晓夫:“军事委员同志。城里的情况怎么样,崔可夫司令员他们现在安全了吗?”
赫鲁晓夫点点头,给了一个令我欣慰的答案:“是的,崔可夫同志司令部附近的敌人已经全部肃清,他们暂时安全了。”也许是为了让我彻底心安,他还特意补充说:“敌人昨晚又在城内起了疯狂的进攻,在道路两侧被炸成废墟的建筑物里,我们的指战员不断地从下水道、从残破的房间、从地下室里冲出来,与敌人展开激战。由于我军在暗处,敌人在明处。所以我军的打击非常有效,使敌人不得不停止对我军防线的攻击,而把兵力分散到残垣断壁里。和我军神出鬼没的小分队进行战斗。”
赫鲁晓夫嘴里说着话,但脚步已经明显慢了下来,接着,他的手指向路边的一个帐篷,说:“奥夏宁娜同志,我们就到那里去等新编师的同志。这种天气站在外面还是挺冷的。”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吩咐雅库鲍夫:“上尉,你和你的人就留在这里,看到新编师的部队过来了。就把他们的指挥员带进帐篷来。”
听到赫鲁晓夫的吩咐,让雅库鲍夫犯了难。他看着路上来回走动的军人和穿便装的人,有些犯愁地说:“可是。军事委员同志,我不认识来自新编师的指挥员啊!”
赫鲁晓夫笑骂道:“你真是个笨蛋,根据上级的通知,新编师因为刚刚组建,既没来得及进行训练,也没有给他们配武器。假如你待会儿看到一支战士们都穿着新的军服而又没有佩带武器的部队,就是新编师了。”
雅库鲍夫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答道:“明白了,军事委员同志。”
赫鲁晓夫笑了笑,正准备弯腰钻进帐篷时,旁边忽然走过来一名头上缠着绷带,左手也缠满了纱布,还吊挂在胸前的中士,走近赫鲁晓夫后,用一个老朋友的口吻问道:“指挥员同志,能给一支烟吗?”
在后世时,我走在街上,就曾经有过不止一次陌生人找我要烟的经历,老女老少都有。正因为知道俄罗斯有这种习俗,所以我看到一名陌生的伤兵来找赫鲁晓夫要烟时,也就见惯不怪了。
赫鲁晓夫站直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马口铁烟盒,打开后单手拿着递到了中士的面前,听任他自取。看到中士的一只手挂在胸前,无法点烟,他在将烟盒放进口袋后,还特意掏出火柴划着,为对方点烟,同时还用聊天的口吻问道:“中士同志,看样子,你是才从城里撤下来的,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中士深吸了一口香烟后,将嘴里的烟雾吐了出来,接着回答说:“到处是火,房子、工厂、地面,到处都是火。”
“那人呢?”赫鲁晓夫追问道。
“人,还在坚持,只要还没断气,就还在战斗。”
听到中士的这个回答,赫鲁晓夫再度掏出他的马口铁烟盒,打开后递到了中士的面前,友好地说:“再来几支吧。”
中士见赫鲁晓夫这么大方,也没有丝毫的客气,将燃着的香烟叼在嘴里,又从烟盒里抓了几支香烟,手忙脚乱地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随后抬手向赫鲁晓夫敬了个礼,转身离去,和那些路上走动的军人们一起,沿着土路向北方而去。
帐篷里的摆设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桌和四条长凳。赫鲁晓夫在面朝门口的位置坐下后,也招呼我和拉祖梅耶娃坐下。趁等人的空闲时间,和我聊起天来。他用和蔼长者的口吻,关切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今年多少岁啊?”
说实话,我对丽达的真实年龄一直搞不清楚,所以在听到他这个问题时。只能含糊其词地说:“我今年23岁了。”
“23岁。”他把我的话重复一遍后,感慨地说:“和我的儿子列昂尼德差不多大。”
“!”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我用本名和父名称呼着他。明知故问道:“您的儿子也在军队里吗?”说这话时,我的脑子里浮现出他儿子在影视作品里的造型。为了庆祝即将上战场,他儿子和几个朋友,在大家都喝的有几分醉意时,他儿子和另外两名指挥官来到后面的屋子,向他们炫耀自己的枪法,用赫鲁晓夫送他的新手枪,将摆在门框上的酒瓶一个接一个地打下来。另外一名指挥员也许是因为酒精作怪,便将一个酒瓶放在自己的头上。让列昂尼德开枪射击。没想到在开枪时,和他们聚会的另外几个朋友跑了出来,一名姑娘不小心扑在了列昂尼德的身上,导致射出的子弹偏离了方向,没有打中酒瓶,反而命中了那个头顶酒瓶的指挥员。就因为这件事,赫鲁晓夫的儿子从军官被降为了列兵,并送到战斗最艰苦的地方让他去立功赎罪。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赫鲁晓夫苦笑着回答说:“是的,我的儿子列昂尼德。目前是一名歼击机驾驶员,他所在的部队每天都在和敌人的飞机进行顽强地战斗,以争夺属于我们的战场制空权。”
“天啊。他是飞行员啊!”拉祖梅耶娃不由自主地惊叫了一声。对于她的失态,我扭头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示意她要注意场合。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用仅有我和她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这个兵种真的很不错啊。”
也许列昂尼德是赫鲁晓夫的禁忌,他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后,就把话岔开了,开始和我谈论起即将到来的新编师该如何安置的问题。
正在这时。门帘被掀开了,雅库鲍夫从外面走了进来。站直身体向赫鲁晓夫报告说:“军事委员同志,新编师的先头团团长和政委来了。”
“让他们进来。”赫鲁晓夫简短地吩咐道。
“是!”雅库鲍夫答应一声。随后身子一侧,把门口让了出来,同时对外面的人说:“请进来吧,指挥员同志们,军事委员请你们进来。”
他的话音刚落,从门外便走进两名身高胖瘦都差不多的指挥员,两人都穿着军大衣,戴着大檐帽。整齐地向赫鲁晓夫敬礼后,左边的指挥员先自我介绍说:“军事委员同志,我是新编师先头的团长中校伊利亚。”随后他又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指挥员,介绍说:“这位是我的政委亚明少校。”
政委怎么会是少校呢?带着这个疑问,我扭头看了一眼赫鲁晓夫,见他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显然他和我一样,也在奇怪这位政委怎么用的不是政工干部的军衔,而用的是6军军衔。就在这时,那指挥员已经上前一步,向赫鲁晓夫自我介绍说:“军事委员同志,请允许我向您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叫亚明,是内务部的少校,暂时兼任先头团的政委职务。”
“原来是这样啊!”赫鲁晓夫和我这才恍然大悟。
两人在赫鲁晓夫的对面坐下后,赫鲁晓夫望着两人问道:“你们团有多少人?”
伊利亚连忙站起来回答:“报告军事委员同志,我们团有两千人,因为进入城市后,所有的指战员将会被打散分别补充进其它的部队,所以我们团的建制没有分得太细,只有团和营两级,我们的每个营长都是由那些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来担任。”
亚明也站起身,问赫鲁晓夫:“军事委员同志,不知道安排我们团什么时候渡河?”
“渡河?!”赫鲁晓夫听他这么问,意外地抬头看了他一样后,摆了摆手,说:“现在情况有变,你们团暂时不渡河了。”
“什么?不渡河了?”伊利亚和亚明听后,对视一眼后,伊利亚困惑地问道:“为什么会突然不渡河了呢?”
赫鲁晓夫脸上的表情变得严厉起来,他抬起双手向下虚压,等两人坐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由于敌人的疯狂进攻,城里的情况很不好,所有的部队建制都被打乱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贸然地将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新兵送进城,除了让他们送死以外,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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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鲁晓夫的话说完后,团长伊利亚中校似乎早已猜到了自己面前的这位军事委员会这么说似的,一脸平静地坐在那里没动弹。可政委亚明则是另外一种截然相反的表现,他再度站了起来,冲着赫鲁晓夫大声地说:“军事委员同志,对于你所说的话,我不能表示同意。虽然我们的战士都是新兵,没有经过军事训练,也没有配备武器,但他们的忠诚是有保证的。我觉得越是局势对我们不利,越应该把他们派到最危险的地段去。”
我听完亚明少校的言后,立即扭头望向了赫鲁晓夫,想听听他是怎么应对的。赫鲁晓夫在听完亚明的话后,不动神色地问道:“少校同志,我想问问,你们团有配备了多少武器?”
赫鲁晓夫的这个问题,把亚明问愣了。他迟疑了片刻后,吞吞吐吐地说:“全团目前有2o支手枪、15支沙冲锋枪以及4o支莫辛拉甘步枪,都是配给各级指挥员的。”
“就凭这点武器,怎么去和武装到牙齿的敌人战斗?”赫鲁晓夫用嘲讽的语气说道:“现在城里的第62集团军连自己部队的武器弹药都无法满足供应,怎么为你们提供武器?你总不能让战士们拿着木棍和砖头,去和敌人搏斗吧。”
赫鲁晓夫的话让我忍俊不住,但我知道这种场合不适合笑,只好紧咬着嘴唇强忍着笑意,静静地聆听着两人的对话。
亚明少校继续保持着他昂挺胸的姿势,继续表自己的看法:“军事委员同志,虽然我们的武器少了点,但在战斗中总能打死几个敌人吧,可以让我们的战士从敌人的手上搜集武器。要知道我们用斯大林思想所武装起来的战士,是不惧怕牺牲的……”
“啪!”耐着性子听他胡诌了半天的赫鲁晓夫终于忍不住火了,他摘下头上的帽子。重重地摔在了桌上,把没有心理准备的我吓了一跳。他用手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我真不知道你领章上的军衔是如何获得的,按照你所说的,我们还需要在城里部署军队做什么,只需要几十万居民组织起来,拿着木棍握着砖石瓦块,朝敌人冲过去就行了。反正总能打死几个敌人,再收集这些武器,把我们的人武装起来。继续和敌人战斗。”
我从来没想到赫鲁晓夫面对内务部的人员时,也敢这么不加掩饰表自己的意见,心里对他的好感不禁又增添了几分。
“既然你认为带着一群没有赤手空拳的战士,可以和武装到牙齿的敌人战斗,”赫鲁晓夫怒气冲冲地继续说道:“那么我就满足你的愿望。在码头上有一群犯了军纪的战士,大概有两百人,他们和你们新到来的战士相比,不光经过了严格的军事训练,而且还有丰富的战斗经验,现在我就把他们分配给你。让你带着他们到城市里去参加战斗。”
赫鲁晓夫劈头盖脸的一番责难,顿时让亚明少校哑口无言。正当他尴尬不已的时候,坐在旁边的伊利亚站起身来。望着赫鲁晓夫问道:“军事委员同志,既然我们团暂时不用进入斯大林格勒,那么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什么?”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片刻,接着按照条例那样说道:“请允许我了解一下新的任务。”
伊利亚的话化解了帐篷内的尴尬局面,赫鲁晓夫坐下后,抬头望着伊利亚,说道:“你们团接下来的任务,是在码头附近修筑防御工事。目前城内的情况很不妙。我也不知道坚守在那里的守军,能不能最终挡住敌人的进攻。所以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么我们该归谁领导呢?”伊利亚问这句话的时候,视线不自觉地投向了我。似乎对帐篷里还有两个女性指挥员而感到奇怪。
赫鲁晓夫把手向我一指,说道:“中校同志,忘记给你做介绍了,这位是师师长奥夏宁娜少将。你和你的部下从现在起,就归她指挥。这位是?”他介绍到拉祖梅耶娃的时候,不禁犹豫起来,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拉祖梅耶娃是谁。
我连忙接过他的话:“军事委员同志,这位是拉祖梅耶娃中尉,她……”
没等我说完,赫鲁晓夫就自作聪明地说了一句:“对,这位就是拉祖梅耶娃中尉,她是奥夏宁娜的副官。”
见赫鲁晓夫误会拉祖梅耶娃是我的副官,我也没有辩解,只是顺着他的意思说:“是的,拉祖梅耶娃中尉是我的副官。”
听说我是他们的新领导,两人先是不由自主地一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抬手向我敬了个礼,客套地说:“您好,将军同志。”
见到两人向我敬礼,我也赶紧向他们还了个礼。接着扭头问赫鲁晓夫:“军事委员同志,既然要修筑防御工事,那么必要的工具是少不了的。我估计先头团的同志们,应该没有随身携带着这些工具,不知道我们可以去什么地方领取?”
赫鲁晓夫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想了想以后,冲着帐篷外大声地喊道:“雅库鲍夫,雅库鲍夫上尉,你进来一下。”
随着他的喊声,雅库鲍夫上尉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挺直身体后向赫鲁晓夫请示道:“军事委员同志,不知道您有什么指示?”
“你带奥夏宁娜将军去司令部,找后勤部长瓦连尼科夫将军,领取他们所必需的工具。”向上尉交代完事情后,又和蔼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你们领取工具后,就尽快开始工事的修筑吧。一定要抓紧时间,因为我们不知道敌人会在什么时候,对东岸起进攻。”
“军事委员同志,请您放心,”等赫鲁晓夫一说完,我连忙向他表决心:“我们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工事修筑完毕。”
赫鲁晓夫满意地点点头。冲我摆摆手,友善地说:“去吧,带上伊利亚中校他们。到瓦连尼科夫将军那里去领工具吧。我要继续留在这里,等新编师的师领导。”
走出帐篷。我看到外面的空地上,整齐地排着十几二十个方阵。便好奇地问站在我身边的伊利亚中校:“团长同志,这些就是您的部下吗?”
伊利亚使劲地点点头,肯定说道:“是的,将军同志,都是我们团的战士。”
我站在原地,好奇地打量着队列里这些穿着崭新军大衣戴着船型帽的战士们,也许是因为长途跋涉的缘故吧。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倦容,甚至有几名士兵还在悄悄地打哈欠。
伊利亚朝队列的方向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一名矮个子的指挥员跑了过来,来到我们的面前,抬手敬礼说:“团长同志,一营营长大尉拉姆津向您报道,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这位是我们的新指挥员奥夏宁娜少将,”伊利亚在介绍完我以后,又吩咐那名大尉:“带上你的营跟我们走,去后勤部门领取工具。然后在码头上修筑工事。”
伊利亚的话,让拉姆津愣住了,他喃喃地问道:“为什么要挖工事啊。不是说我们团马上就渡河进入斯大林格勒吗?”
伊利亚冲他一瞪眼,不满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上级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的吗?立即召集人手,跟我们走。”
把亚明少校留下负责管理其余的部队,我们几人便带着五百来名战士,跟在雅库鲍夫的身后,朝码头的方向走了过去。到来到码头前的检查站时,雅库鲍夫让我们暂时停下,他走过去和检查站的指战员打招呼。接着就被其中一名士官带着离去了。
前天晚上,我到东岸时。没有顾得看码头上的情况,而接下来的时间。又一直待在司令部里,依旧不知道码头是什么样的。今天走进后,终于看清了码头的庐山真面目。离码头一百多米远的开阔地上,各类物质堆积如山,为了防止德军的空袭,货堆上都盖着伪装网。成群结队的军人,正在紧张地忙碌着,将这里的物资络绎不绝地运上停靠在码头边的几艘渡船。
不一会儿,雅库鲍夫就带着一群人回来了,人群中有位身材魁梧的将军,应该就是我要找的方面军后勤部长瓦连尼科夫将军。我连忙迎了过来,还隔着老远,我就主动招呼对方:“请问是瓦连尼科夫将军吗?”
“是的,是我,奥夏宁娜同志。”那位将军果然是我要找的瓦连尼科夫,他主动伸出手来和我握了握,接着扭头吩咐身后的一名少尉:“少尉同志,你带这些同志去领取工具。”等他的部下带着新兵们离开后,将军带着我走到了一旁,为我指点要修筑工事的位置:“你们的任务,是在码头的后面修筑两条战壕,以便在敌人起渡河作战时,我们的部队能够依托这个阵地,进行阻击。”
“明白,将军同志。”我简短地回答他。
虽然我答应得挺爽快,但他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记住,战壕一定要挖深一点,这样便于战士们隐蔽。还有这里靠近河边,战壕里很容易积水,你们要想办法搞一些木头来,铺在里面,不能让我们的战士在战斗时,还要泡在水里。”
我向四周望去,这附近的丘陵上,除了一些灌木丛外,几乎看不到树木,便苦笑着问瓦连尼科夫:“将军同志,不知道什么地方可以砍伐到树木?”
瓦连尼科夫听我这么问,随手向北面一指,说:“让你的战士往北面走,大概五公里外,有一片面积不小的森林,你们可以在那里砍伐了树木以后,把木头运到这里来加固工事。”
他这番轻描淡写的话,却让我哭笑不得,砍树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森林在几公里外,我们又没有任何运输工具,砍好的树木该怎么运回来呢?想到这里,我连忙向他诉苦:“将军同志,那么远的距离,我们又没有任何交通工具,要想把木头弄回来的话,肯定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这样一来,工事的修筑进度就会减慢。”
瓦连尼科夫沉默了下来,似乎在考虑,应当用什么办法来解决我提出的困难。过了一会儿,他果断地说:“这样吧,我抽调了两辆卡车给你,专门负责拉木头。”说到这里,他放缓语,字斟句酌地说:“假如你们能在天黑以前修好两道战壕的话,也许对于我们坚守东岸,可以起到决定性的左右。”
我蹙着眉头,在心中默算了一下修筑工事的工程量。想到在挖好战壕后,还要在下面铺设木头,心中有一刹那甚至怀疑能否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上级所下达的任务。正当我在犹豫不决时,瓦连尼科夫又问了一句:“奥夏宁娜同志,有困难吗?”
“没问题。”我说完这句话以后,差点想抽自己一个耳光,暗骂自己说话真是不经过大脑。这么大的工程量,要是修筑工事的人能多一倍的话,也许能按时完成,否则工期只能根据具体的情况延长。
见我做出了保证,瓦连尼科夫冲我点点头,转身带着他的那一帮部下离开了。雅库鲍夫走到我的面前对我说:“将军同志,军事委员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该回去复命了。”
对于这位友好的上尉,我微笑着向他伸出手,“谢谢您,上尉同志,很感谢您为我们所做的事情。祝您好运!”
接下来,我就开始向伊利亚中校号施令:“中校同志,我们的任务,我想你已经明确了,我们要在天黑前,在码头的后方修筑两条战壕。现在你派一个营的战士,携带斧子绳索,跟着司令部派给我们的卡车,到五公里外的森林,去砍伐坚固工事所必须的木头。至于另外的三个营,立即就地展开,开始挖掘战壕修筑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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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我电话通知的谢杰里科夫来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他就赶到了指挥部。<当我为他和伊利亚做了介绍后,他立即伸出手去和伊利亚热情的握手,并交谈了起来。
看到两人一见如故旁若无人地交谈着,基里洛夫脸上露出了微笑,他走到我的身边,低声地说:“奥夏宁娜同志,您看看,他们两人表现得很友好,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似的。我觉得您派伊利亚中校去一团,是完全正确的。”
听基里洛夫这么说,我也忍不住朝两人瞧过去,只见伊利亚中校原本紧锁着的眉头,不知在什么时候已舒展开来,便放心地说:“我也认为伊利亚同志可以协助谢杰里科夫搞好一团的工作。”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抬手看了看表,随即自言自语地说,“这么晚了,也不知道班台萊耶夫上校他们的部队过河没有?”
“我打电话到司令部问问,看新编师的另外两个团到了没有?”基里洛夫见我为班台萊耶夫而担心,说着就要去打电话。
我连忙叫住了他,关切地问道:“政委同志,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您知道司令部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他们转移了吗?”
基里洛夫本来已经把话筒抓了起来,听到我的问题,他又把话筒搁了回去,叹了口气说:“没有,司令员他们都还留在原来的指挥部。”
“什么?!”我对崔可夫的决定感到疑惑不解,敌人的炮弹都可以肆无忌惮地打到司令部的门口了,他不组织转移,还留在原地做什么。“难道司令员同志不知道他的司令部已经被敌人发现了吗,继续留在那里,每分每秒都会有人牺牲。”
“司令员既然坚持不转移司令部。可能是有更深层次的考虑吧。”基里洛夫表情严肃地对我说:“司令部的通讯室已暂时搬到了外面几个完好无损的掩蔽部和射击孔里。据我们派出的侦察员报告,那些报务员坐在弹坑里,为了保持无线电通话。有不少人被德军的流弹击中,手持着送话器。牺牲在自己的岗位上。”
我本来还想说两句的,忽然想到方面军副司令员戈利科夫将军也到了城里,假如他觉得集团军司令部在现有位置不安全,会主动要求崔可夫转移的,根本用不着我去多管闲事,想到这里,我也就没再问下去。
基里洛夫走到聊得热火朝天的谢杰里科夫他们两人身边,对他们说道:“喂。我说谢杰里科夫中校,这么晚了,你是不是应该带着你的副团长同志,回到你的指挥部,让他熟悉一下你们团里的环境?”
被基里洛夫这么一说,谢杰里科夫顿时醒悟过来,知道这里不是他久带的地方,赶紧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明白了,政委同志。我这就把副团长带回团里去。”
等两人离开后,基里洛夫和我重新回到了桌边坐下,阿赫罗梅耶夫担忧地问道:“师长同志。师里再来一个副师长,这合适吗?”
“是啊,奥夏宁娜同志。”在这个问题上,基里洛夫也和阿赫罗梅耶夫保持着一致,“虽然我和班台萊耶夫上校是老相识,但我无法确保他以后会在军事指挥上,和您的意见始终保持一致。”
“政委、参谋长,你们两人不用这么担心。”我知道两人是出于对我的关心,所以耐心地两人解释:“师里的情况。我不说,你们也很清楚。各团都缺乏有战斗经验的指挥员,所以我们师的战斗力现在达到了一个瓶颈。要改变这种现象的话,就必须不断地补充新鲜血液,尽可能多地把有经验的指挥员派到基层连队去,切实地提高部队的战斗力。班台萊耶夫上校的手下有两百多名指挥员都加入了我们的话,至少连里指挥员不足的问题就得到了解决。”
“可是我们师的兵力已经不多了,有必要在补充这么多的指挥员吗?”阿赫罗梅耶夫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疑义:“没准有些连队会出现十几名指挥员指挥两三名战士的情况。”
我明白了阿赫罗梅耶夫所担心的是什么,解释起来也就更有针对性了:“参谋长同志,别担心,别看现在师里的人少了点,但要不了多长的时间,上级就会为我们补充的,今天不就从新编师里抽调出一个团,优先补充给我们了吗?我在方面军司令部时,曾经听司令员和军事委员说过,只要是兵员和武器弹药的补充,优先满足的还是第62集团军。”
“如果真的能这样,那真是太好了。”基里洛夫虽然这么说了一句,但他还是忧心忡忡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真的认为我们能在挡住德国人的进攻吗?从昨天的情况看,形势可真够危险的,集团军司令部差点就被敌人的飞机和大炮干掉了。”
“政委,您不用为这种事情担心。”我信心十足地对他说:“虽然敌人在城里占据着上风,但由于我军指战员的顽强抵抗,他们的攻击进展并不顺利。况且他们的兵力已经用到了极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攻击力度将会逐渐减弱。”
基里洛夫听了我的话后,脸上闪过一丝怀疑的神色,接着试探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您说的都是真的吗?敌人的兵力已经用到了极致,而且他们的攻击力度,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步的减弱。”
“当然是这样的。”既然我说出了这样惊世骇俗的话,就有必要向两人解释清楚:“保卢斯和霍特所指挥的两个德军集团军,每天所消耗的武器弹药和各类物资都是一个天文数字,短期内还没有什么事,一旦战役进行的时间长了,那么他们就会出现弹药不足燃料短缺的问题就会暴露出来。他们的后勤补给线路长达一千多公里,后方的物资要运输过来,只能通过铁路、公路和海运三种渠道。我首先说说海运,德国的海军舰队的规模有限。像这种费时费力的运输方式,应该不会被考虑。其次是公路,我们国家的公里是什么样子。相信大家都心里有数,很多地段名义上是某某公路。但只要一下雨就是烂泥潭,车辆的行驶受到极大的影响,所以公路的运输量也不会太大。剩下的只有铁路运输,虽然从德国有铁路直达斯大林格勒城下,但由于德军这两年抽调了大量的车皮,去运送那种被他们剥夺了财产和自由的犹太人去集中营,以至于他们原本该被送上前线的部队和物资,都不得不停留在遥远的车站。等待着铁路部门抽调出新的车皮,他们才能登车。”
和以外一样,他们对我所说的话,不会提出了质疑,更不会追问我的消息来源,只是根据我所提出的情报,来指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班台萊耶夫上校直到凌晨,才一脸倦容地出现在了指挥部里。看到他的出现,我和基里洛夫都先后上去和他打招呼,我关切地问了一句:“上校同志。您怎么这个时候才到,路上顺利吗?”
班台萊耶夫摘下头上的军帽,轻轻地搁在了桌上。随后摇了摇头说:“当我率领另外一个团渡河时,河水被火锅映红,而老天爷也仿佛故意为难我们似的,月亮从云彩中露出脸来。然后我们的头顶上突然亮起了耀眼的亮光,亮得都能看报。这下,我们就被敌人发现了,他们用远程炮火不停地向我们开炮,炸弹落在河里爆炸,激起一根又一根冲天水柱。我当时就在想:唉!完蛋了。一旦被击中,我们的船就会沉没的。要知道这里的水最深。我们正处在伏尔加河的中心。”
“您不是成功地登岸了吗?”基里洛夫调侃地说道:“我看您就身上的军服有点湿以外,估计连根毫毛都没伤着。”
班台萊耶夫一脸苦涩地说道:“我们右侧的一艘渡船被敌人的炮弹击中了。二十几名在炸点附近的指战员,不是被炸得血肉横飞,就是跌进了河里。还有一艘在规避敌人的炮火时,不小心撞上了河里的一颗水雷,在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后,那艘船快速地沉没了。船上的三百多名指战员,在附近船只的救援下,只救起了一百多人。”
听到班台萊耶夫这么说,我的表情倒是很平静,而基里洛夫的嘴角却剧烈地抽动着,他紧张地追问道:“这么说,你们还没进入城内,就损失了两个连的兵力。”
“可以这么说吧,”班台萊耶夫痛心疾首地说:“二团渡河时,虽然损失两百多人,但和三团比起来,他们的损失还算小的。三团渡河时,先后有两艘渡船被德军的炮火击中,虽然水手们发扬了顽强的战斗精神,坚持将船开到了岸边,可这两条船上的五百多人,最后只活下来七八十人,等于一个营就这么完了。”
基里洛夫招呼班台萊耶夫坐下后,又让阿赫罗梅耶夫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称呼着对方的本名和父名关切地问:“亲爱的阿列克赛伊凡诺维奇,您到集团军司令部去了吗?知道方面军首长给您安排的新职务吗?”
班台萊耶夫捧着杯子,点点头说:“我已经去过崔可夫将军的司令部了,并将部队正式移交给参谋长克雷洛夫将军。担任独立师副师长的任命,是崔可夫亲自向我宣布的。因为还有不少的后继工作要处理,我让那些指挥员暂时留下,协助克雷洛夫管理部队,等天亮以后,他们会陆续到这里来报道的。”
“老伙计,根据我们的研究,您的那些部下,我们将分散派遣到各个团里去。两个团长将分别到一团、四团担任副团长职务,他们手下的那些营长,则到各营去担任营长或者副营长的职务,剩下的指挥员,也可以到连队里去担任连长或者副连长的职务。”基里洛夫在简单地介绍完我们的安排后,还特意征求对方的意见:“不知道您对这样的安排,满意吗?”
“这样的安排很好,我表示同意。”班台萊耶夫在表完态以后,抬头望着我问了一句:“师长同志,我想问问,目前独立师有多少人?”
我把目光投向站在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微笑着说:“副师长同志,我觉得这个问题,由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来向您汇报,是最合适不过的。”
“报告副师长同志,”由于和班台萊耶夫还不熟悉,所以阿赫罗梅耶夫按照条令向他报告说:“独立师原有3500多人,加上今晚补充的这个满编的先头团,全师的总人数目前达到了5500人。”
“有五千多人,人数可真不少啊?”班台萊耶夫听后,立即向我建议说:“奥夏宁娜同志,既然我们有这么多的兵力,我认为我们完全有能力对德军实施反突击。”
如果我不是扶着桌子站着的话,听到班台萊耶夫的建议,估计我早一头栽倒在地了。好在基里洛夫非常善解人意,连忙为我解围,主动对班台萊耶夫说:“副师长同志,您刚来,对阵地上的情况还不太了解,还是让我来向您介绍一下吧。”
听到基里洛夫向班台萊耶夫介绍了马马耶夫岗的现状,以及我刚刚对战局的分析,便及时地补充说:“副师长同志,由于战局对我军非常不利,暂时不考虑发起反击,当前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以稳固战线为主。要密切注意敌军动向,提防敌人耍花招,加强我师各阵地的防御和警戒工作,不要给敌人留下任何可钻的空子。我打算组织一支特别战队,抽调格拉姆斯和贝克曼的部下,和我们的部队,穿上德军的服装,使用德军的制式武器,骚扰德军的运输和补给线,削弱我军正面的德军的战斗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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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格拉姆斯和贝克曼的名字时,班台莱耶夫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他果断地打断了我的话,警觉地问道:“师长同志,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您提到的这两名指挥员的名字,一点都不像俄罗斯的人名,反而像德国佬的名字呢?还有为什么要把他们的部下,和我们的部队分开来说,难道他们和我们不是一个阵营的吗?”
“班台莱耶夫同志,”对于他的这个疑问,基里洛夫及时地为他进行解说:“格拉姆斯和贝克曼,是两名向我军投诚的德军军官。和他们一起加入我们的,还有近百名的部下。如果抽调他们去敌后搞侦察破坏,所起的效果绝对强于单纯由我军指战员组成的分队。毕竟他们说的是正宗的德国话、再加上真实的证件和全套的德械装备,敌人是无法辨别真假的。师长同志之所以会提出要从不同的部队里抽调人手,组成联合分队,也是为了达到更好控制这支部队的目的。”
基里洛夫的解释,让班台莱耶夫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但并没有打消他的心结,他扭头望着我,不无担心地提醒我:“师长同志,您要动用投诚人员去执行这样重要的任务,是否应该向上级进行汇报?否则一旦出现了什么纰漏,您可会惹上大麻烦的。”
听到班台莱耶夫言语中流露出的关怀之意,我回以了善意的微笑,接着向他解释此事,以宽慰他内心的不安:“班台莱耶夫上校,这一点您大可不用担心。独立师里的这支德军部队。不光集团军司令部知道。就连方面军司令部也略知一二。格拉姆斯上尉从加入我们开始。就立下了不少的汗马功劳,不光协助我们夺取过友军丢失1o7.5高地,还多次执行敌后的袭击行动。而且格拉姆斯本人前段时间还帮我们训练了不少优秀的狙击手,这些狙击手此刻正在城内的各个地段,大肆地猎杀落单的德国兵。根据他们以往的表现,我相信他们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会取得更大的战果。”
我的这番话让班台莱耶夫安下心来,他把话题一转,对着基里洛夫真诚地说道:“政委同志。我刚到独立师,一切还不熟悉,假如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批评指教。”
基里洛夫呵呵地笑着说:“老伙计,瞧您说的,指教谈不上,不过您要想了解独立师的具体情况的话,可以随时问我。”
接下来,班台莱耶夫从他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本花名册,上面除了每位指挥员的名字和年龄、军衔外。在后面还详细地记录着他们是什么时候参军,参加过什么战斗。有什么特长等方面的内容。
从这位资料翔实的花名册,我就能判断出班台莱耶夫是一个严谨认真的指挥员,虽然目前不知道他指挥作战的能力如何,但我还是觉得把他留在师里任职,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在加上班台莱耶夫三人对着花名册,一研究该如何安排这批即将到来的指挥员。我侧耳听了一下,他们打算把新编师二团的团长、政委,派到三团去当副团长和参谋长;而新编三团的团长、政委,则被派到了四团,去担任副团长和参谋长。团级干部安排完后,接着又开始安排营级干部。我听着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字,觉得有点无聊,便起身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地走动着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们三人研究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把两百多名指战员都分配完毕。见他们的工作告一段落,我这才走回桌边,问基里洛夫:“政委同志,那边还有消息来吗?”
基里洛夫明白我所说的是卡尔波夫上尉,只是摇了摇头,遗憾地说:“我已把您的意思转达给了送信人。但从今天早晨开始,德军就起了对1o7.5高地的进攻,直到傍晚才停止,导致我们无法派出人员和他们进行联系。”
听到我俩对话的班台莱耶夫一脸好奇,似乎想问问是什么事情,却被基里洛夫抬手打断了,他正色地说道:“班台莱耶夫同志,虽然您现在是独立师的副师长,但因为我们所实施的这个计划,是经过上级特别授权的,要控制知情者范围,所以暂时还不能告诉您是什么事情,请您原谅!”
班台莱耶夫似乎早就对这种所有保密的事情见惯不怪了,所以听基里洛夫这么说,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新编师的指挥员在凌晨时分,6续地来到了指挥部报道。因为人太多,指挥部里待不下,所以班台莱耶夫和阿赫罗梅耶夫到洞外,去直接分配各位指挥员的去向。而基里洛夫则留在洞里,分别给二团、三团、四团的团长打电话,让他们亲自过来,把分配给他们的指挥员领走。而派遣给一团的四十多名指挥员,则命令巴斯曼诺夫送他们过去。
忙到天明时分,所有的事情才算告一段落。我刚松口气,刚想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坐在报话机前面的拉祖梅耶娃却在叫我,说四团长盖达尔要和我通话。
我戴上耳机后,笑着对送话器说道:“喂,盖达尔中校,刚分配了五六十名指挥员给你,总不能再找师部要什么东西吧?”
没想到耳机里传出盖达尔慌乱的声音:“师长同志,不好了,敌人正在炮击我们的阵地。”
“炮击有啥了不起,”我不以为然地说道:“德国人想占领马马耶夫岗,先就要想夺取你们团所在的高地,所以他们不光会炮击高地,还会不时地派出飞机进行轰炸,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师长同志,今天的情况有点不对劲。”盖达尔紧张地说道:“敌人只是对我们的高地进行了零星的炮击,每分钟阵地上落弹不过十。据观察所报告。敌人的部队乘坐卡车前进到离我团阵地约三公里的地方。便停止了前进。”
“继续观察。”听他这么说,我也警惕了起来,但仓促之间又猜不到敌人会有隐瞒,只能吩咐他:“有什么新的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我和盖达尔通话时,屋里的基里洛夫他们都听到了,原本熬了一夜的三人都有点昏昏欲睡,见我一脸严肃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便猜到十有**是前面出了什么事情,顿时来了精神。
基里洛夫先好奇地问:“奥夏宁娜同志,四团都报告了一些什么?”
“盖达尔中校说,敌人正在炮击他们的阵地。”
听我这么说,阿赫罗梅耶夫也像我刚才一样,不以为然地说:“炮击有什么了不起,前段时间德军攻势猛烈的时候,哪天不是炮击和轰炸一起来。就为了这个事情,盖达尔中校也值得大惊小怪地打电话来向您报告。”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冲阿赫罗梅耶夫摆了摆手,接着说出自己的猜测:“敌人对四团的阵地进行的只是零星炮击。而且他们的进攻部队,在离高地还有三公里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我担心他们有什么阴谋。”
基里洛夫听完没说话。而是站直身体,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二团:“喂,奥列格中校吗?我是基里洛夫政委。敌人正在炮击四团的阵地,你让观察哨留意敌人的动向,有什么现的话,及时向我报告。”
放下电话后,基里洛夫板着脸面无表情地对我们说:“德国人在我们的高地前吃的亏多了,也渐渐变得狡猾起来,前天他们趁我们没有方便的时候,忽然对四团阵地进行了猛烈的炮击,导致修筑工事的指战员伤亡惨重。我同意师长的判断,今天他们之所以只对四团的阵地进行零星炮击,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会是什么样的阴谋呢?”班台莱耶夫若有所思地反问道:“听你们所说,四团的指战员估计只留下了几名战士进行观察,剩下的人都躲进了工事里,就算他们加大炮击的密度,也不见得能取得比以往进攻更好的战果啊?”
班台莱耶夫的问题,让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耸了耸肩膀,重新走回到拉祖梅耶娃的身边,吩咐她:“中尉,立即和四团联系,了解一下前沿的情况。”
拉祖梅耶娃快地接通四团后,将耳机和送话器递给了我。我大声地问盖达尔:“中校同志,情况怎么样了?德国人还是在对你们进行零星的炮击吗?他们的地面部队又没有继续向你们的阵地推进?”
“报告师长,”盖达尔急匆匆地报告说:“敌人对我们的阵地还是在进行零星的炮击,不过我已经搞清楚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了。”
“为什么?”我听他这么说,连忙迫不及待地问道。
“敌人此刻正在离我军前沿三公里的地方,挖掘战壕修筑防御工事。他们对我们高地的零星炮击,也许是为了掩护他们在施工途中,不会因我团的主动出击而打断。”
听到说德国人在我军前沿修工事,我不禁愣住了,心说德国人这是怎么了,居然想起在离我军阵地这么近的地方修工事,也不怕我们突然出击,把这个阵地从他们的手里夺过来。我一时半会儿理不出头绪,只能打着官腔说:“继续观察,有什么新的变化,随时向我报告。”
我走回桌边后,把盖达尔报告的情况,向三人说了一遍。基里洛夫听完,也觉得格外奇怪,自言自语地说:“这德国人要干什么,居然在离我们的阵地这么近的地方修工事,难道他们不怕我们采取夜袭的方式,把阵地夺下来吗?”说着,又拿起电话给二团打电话。
电话一通,他就提高嗓门问道:“喂,奥列格中校吗?你的观察哨有没有最新的情况向你报告?”说完这句话以后,他便沉默了下来,静静地聆听对方的报告。虽然我能听到听筒里传出的奥列格的声音,但因为隔得有点远,却听不清他具体说的是什么。
听了一会儿后。他用手捂住话筒。向我报告说:“奥夏宁娜同志。奥列格中校的报告,和盖达尔的报告差不多,高地正遭受着敌人的零星炮击,而在几公里外,有大概一个连的德国兵正在挖掘战壕。”
我快步地走了过去,从基里洛夫的手里接过电话,冲着话筒问道:“喂,奥列格中校。我是师长。我现在问你,你们团的阵地,有没有遭到敌人的炮击?”
奥列格虽然不知我问这句话的目的,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报告师长,我们团的阵地上很平静,没有遭到敌人的炮击。”
“我明白了。”说完,我就径直挂断了电话。随后我抬起头,对着基里洛夫他们严肃地说道:“各位指挥员们,现在我要到二团的观察所去,看看前面究竟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你们哪位愿意和我一起去?”
听完我的话以后。基里洛夫向左右看了看,随后接着说:“这样吧。还是老样子,参谋长留下值班。奥夏宁娜同志,我和班台莱耶夫上校陪你到山上去看看。”说到这里,又扭头吩咐站在门口的巴斯曼诺夫:“上尉,带一个班的战士跟我们走,负责保护师长的安全。”得到他命令的巴斯曼诺夫响亮地答应一声,转身开门走了出去,到外面召集部队去了。
我们三个人带着一个班的警卫员,弯着腰沿着交通壕朝半山腰上的观察所跑去。刚走到了半路,就迎面遇上了来迎接我们的奥列格,我刚才来的时候根本没通知他,而他却能在这么合适的时间出现,很明显是得到了阿赫罗梅耶夫的通知。
奥列格走到我的面前,一脸忧色地说道:“师长同志,上面太危险,您还是别上去了吧?”
“胡闹,”我对他不假辞色地说道:“我又不是没上过阵地,危不危险,我不知道啊?别废话了,快点在前面给我们带路。”
奥列格见我的态度坚决,无奈下只好答应一声,带着我们一行人,沿着战壕继续朝半山腰上的观察所而去。
进了观察所,我就快步来到了了望口,举起望远镜朝远处望去。我从望远镜里看到,大概两三百头戴钢盔的德国兵正在挖掘掩体,十月的天气已经很冷了,但有不少德国人却只穿着里面的内衣,拼命地挥舞着铁锹,将泥土一铲接一铲地从坑底扬到壕边。在稍远的地方,停着十几辆带篷的卡车,卡车之间的空地上,支着迫击炮和构筑了几个轻重机枪的火力点。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便全明白了,德军对四团的阵地进行零星的炮击,就是为了压制四团的部队,防止因他们出击而打断他们修筑工事的进度。而这些机枪火力点和迫击炮,则是为了在我军侥幸冲出了炮火的封锁,而特意部署以防万一的。
班台莱耶夫看到这种情景后,谨慎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敌人离我们的阵地不太远,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我们可以用炮火将他们全部消灭掉。”
基里洛夫叹了口气,惋惜地说:“班台莱耶夫同志,我们师里的炮弹几乎都消耗殆尽了,而且在短期内无法得到补充,假如为了这么几个敌人的步兵,就把炮弹全打光的话,那么当敌人在坦克的掩护下,再度起进攻的话,我们可就再也没有什么重火力了。”
我望着正在修筑工事的德国兵,心里把下达这道命令的德军指挥官骂了无数遍。如果德军真的构筑起了这道防线,就等于把他们原来的进攻出点向前推进了四五公里,这样的话,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的进攻强度将进一步加强。而且由于这道防线的建立,大大地压缩了我师的活动范围,至少以后沿着河提出去偷袭的行动,是没法在进行了。
班台莱耶夫又看了一会儿,再次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师长、政委,我有个想法,既然修筑工事的德国人不多,我们不如起一次反击。由坚守在前面高地上的部队,果断地起冲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将这股兵力单薄的敌人彻底干净地消灭掉。”
凭心而论,班台莱耶夫先后提出两个建议。都有可取之处。但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却偏偏行不通。我苦笑一声,指着远处对班台莱耶夫说:“上校同志,您看看,我军的阵地和敌人之间有长达三公里的开阔地。假如我们贸然起进攻的话,至少要十几分钟才能冲过去,在这么长的时间内,足够敌人做好一切战斗准备,并呼叫炮火的支援。只要德军的远程炮火进行拦阻射击的话。我们的指战员在无遮无挡的开阔地上,将被炸得血肉横飞。就算有人能侥幸冲到敌人的阵地前,也几乎丧失了战斗力,能保存自己就算不错了,更别说消灭敌人了。”
“那给怎么办呢?”班台莱耶夫连自己的两个提议都被我们否定了,不禁束手无策起来:“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修这么一个防御工事吧?这么一来,他们就缩短了进攻距离,对我们的威胁也更大了。”
“您说的有道理,副师长同志。”我礼貌地回应着。不过在目前的情况下。我对德国人的这种伎俩也是无可奈何,德国人似乎早就料定据守马马耶夫岗的我师。拿他们修筑工事的事情没有办法。我放下望远镜,无可奈何地说:“既然敌人要修工事,就让他们修吧。我们先回指挥部去,到时再慢慢想办法。”
我们三人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指挥部,阿赫罗梅耶夫一见我们进门,便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怎么样,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敌人真的在我军阵地前修筑防御工事了吗?”
我苦笑着对他说:“是啊,参谋长同志。德国人在我们的高地前面吃过那么多次亏,现在也学聪明了,居然懂得在离我们阵地这么近的地方修工事。”
“能用炮火把这些敌人全部消灭掉吗?”阿赫罗梅耶夫问道。
我摆了摆手,说:“既然德国人打算在我们的阵地前修筑工事,那么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以德国人那严谨的工作态度,也会坚持到底的。就算我们的炮火今天将这股敌人全部消灭了,那么他们明天又会派出新的部队,继续修这个工事。我们师现有的炮弹不多了,可不能随便浪费在这些德国步兵的身上。”
“可是,师长同志。”阿赫罗梅耶夫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急匆匆地对我说:“假如不消灭他们,听任这道防线的修筑,那么就等于让敌人把进攻的出点摆到了我们阵地的前方。这样一旦打起来的话,我担心四团的指战员顶不住。”
“顶不住也得顶住。”阿赫罗梅耶夫在我耳边的唠叨,让我心烦意乱地来,于是我一拍桌子站起来,莫名其妙地冲他起火来:“四团只要还剩下一个人,高地就绝对不能丢。别说四团,就算全师拼光了,我们也必须将马马耶夫岗牢牢地守住。”
“奥夏宁娜同志,您消消气别火。”基里洛夫见我突然大雷霆,连忙站起来劝说我:“参谋长同志这么说,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不过我刚才去实地看了看,觉得您的担忧也是非常有道理的。德国人既然敢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修工事,证明他们早有了充分的准备。没准他们就是想引诱我们的部队出击,然后用炮火将他们消灭在开阔地上。接下来,那些正在修筑工事的德国兵就可以乘坐卡车,快地冲到高地的山脚下。虽然他们只有一个连的兵力,但高地上剩下的指战员,几乎都是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新兵,根本就没办法守住阵地。一旦北面高地失守,那么我们所在的高地也就岌岌可危了。”
我只想到德军修工事可能是个阴谋,倒没有基里洛夫考虑得这么细致,听他一分析,我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四团在近期的战斗中,伤亡也不小,虽然昨晚补充了两个营,但都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新兵,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如果我命令他们出击的话,以盖达尔的性格,肯定会把派遣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出击,这样就正好坠入了德军的圈套。等冲锋的部队被敌人的炮火消灭后,那些修工事的德国兵就可以乘坐卡车冲到山脚下,然后轻松地从新兵们的手里夺取四团的阵地。
让敌人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显然是不合适的,但以我们的实力,一旦在此时起反击的话,又会中了敌人的圈套。思前想后了半天,我也没有想出一个妥当的办法,只好无奈地说:“这件事情,我们就暂时静观其变吧,等敌人修好了工事,我们再研究怎么对付他们。”
我本来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偏偏基里洛夫却以为我又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他的眼前一亮,若有所思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难道您想等到天黑以后,再派部队去进行夜袭?”
对于他的猜测,我没有说话,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这么一笑,就连阿赫罗梅耶夫也以为我成竹在胸,自作聪明地分析道:“政委,我也认为师长之所以决定白天不对敌人采取行动,是为了晚上的夜袭行动。您说是吧,师长同志?”
我没有回答阿赫罗梅耶夫的这个问题,而是把话题一转,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认为现在要考虑不是如何对付阵地前敌人,而是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训练刚补充到师里的新兵。虽然这次一下就补充了两千人,”说到这里,我扭头望了班台莱耶夫一眼,笑着补充说,“副师长同志,您对这批新兵比较熟悉,把他们的情况向政委和参谋长介绍一下吧。”
班台莱耶夫点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表情严肃地说道:“我的新编师是在十天前编成的,师里的兵员来自城市和集体农庄,在忠诚度上是无可非议的。但是因为时间紧促,我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对他们进行军事训练,而且也没有配武器。直到昨晚要渡河进入城内时,方面军的军事委员赫鲁晓夫同志才让后勤部门给我们补充了一些武器。由于码头上存放的武器不多,所以补充给我们的武器很有限,有的营是三四名战士一支枪,而有的营则是十个人一支枪。对于这一点,我想师长同志很清楚。”见我点头表示赞同,又继续往下说,“我认为缺乏武器和没有经过训练的新兵,是没有战斗力的,就算人数再多,面对猛扑上来的德国人,他们也是挡不住的。”
等班台莱耶夫坐下后,基里洛夫又补充说:“我们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是抓紧时间训练新兵。不过在这一方面,我们早就有充分的准备,以奥贝斯坦同志所领导的政工干部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分散到队伍里,去加强新兵的训练工作。我估计,也许一周或更短的时间内,师里新补充的部队就能形成战斗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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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好几天,我都很恼火。不仅是因为敌人在阵地前修了工事后,隔三差五地来骚扰四团的阵地,扰得四团的指战员烦不胜烦。而且自打敌人修工事的第二天,也就是1o月9日,再度从友军的手里夺取了1o7.5后,原本驻扎在附近的卡尔波夫营仿佛凭空消失似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目前敌人就驻扎在马马耶夫岗西面和北面仅仅几公里外,我再想像以前那样派遣部队出去执行任务的话,没准人前脚刚离开阵地不远,后脚就会被敌人的观察哨发现,接着招来铺天盖地的炮火打击 ” 。
看到高地正面几公里外的德军阵地,我真是如鲠在喉,每次想采取点什么行动时,都不得不首先考虑这个近在咫尺的讨厌工事,我觉得自己的手脚就像敌人捆起来一般难受。
&nb月13日的晚上,我和基里洛夫他们三人正在开会,讨论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时,屋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以为是桌上的电话在响,没想到看过去时,却发现根本不是,反而是门边传出来了巴斯曼诺夫打电话的声音。
我扭头望去,只见巴斯曼诺夫能拿着门边那部新安装的电话,大声地和谁在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捂住话筒对我说:“师长同志,山下的哨兵报告,说抓住了一名穿德军制服的人,他会说流利的俄语,说是来给您送信的。”
“送信的?!”我把这个单词重复了一遍后,猛地想到莫非是卡尔波夫派来送信的人,想到这里。我连忙吩咐巴斯曼诺夫:“上尉。让哨兵立即把那个人带到师指挥部来。对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你亲自出去把他接进来。”
看到巴斯曼诺夫敬礼后离开,班台萊耶夫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他望了望我,又瞧了瞧基里洛夫,终于忍不住问道:“师长、政委,作为独立师的副师长,你们好像有不少的事情瞒着我呢。”
基里洛夫正在考虑问题。听他这么说,不禁一愣:“有事瞒着您?这是从何说起啊?”这话一说完,他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哦,班台萊耶夫同志,您是说待会儿我们要见的这个人吧?行,既然您已经到我们师里这么久了,这件事情我也就不用再瞒你了。”说完,把目光投向了我,向我征求意见。见我点头同意后。便将我们计划策反卡尔波夫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向他讲了一遍。
虽然基里洛夫几度强调这件事情。是得到了副统帅朱可夫大将授权的,但他在听完后,还是不放心地反问道:“这样做真的可以吗,不会给我们大家招来什么麻烦吧?”
我听他这么说,明白他不是想推卸责任,而是在为我们担心,毕竟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一旦出现什么纰漏的话,不光我们几人的前途不保,甚至连性命也堪忧。
为了宽他的心,我有意地说道:“我的副师长同志,您就把心放进肚皮吧。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少,不光集团军的崔可夫司令员知道,就连方面军的司令员和军事委员,对此事也略知一二。而对此事持赞成态度的副统帅朱可夫大将也表示,在卡尔波夫营反正成功后,将会把这事上报给最高统帅本人。”
听我这么说,可能是被前几年大清洗吓坏了的班台萊耶夫,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庆幸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既然是得到了上级的授权,那么我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执行上级的命令了。”
就在这时,巴斯曼诺夫带着一名穿着德军制服的士兵走进了指挥部。那名士兵进来以后,警惕地扫视了一遍四周后,把注意力停留在我的身上。当他的目光从我的领章上扫过后,眼神不禁露出了惊诧的神情。没等巴斯曼诺夫做介绍,他就径直朝我走来,还间隔四五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试探地问道:“请问您是奥夏宁娜师长吗?”
听着他熟练的俄语,我更加坚信他是来自卡尔波夫那里,所以点点头,笑着回答说:“是的,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是谁,到这里来给我送什么信?”
士兵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嘴里说道:“您好,师长同志。我叫卡林金,是卡尔波夫上尉派来的送信的。”
“信呢?”我一边问一边向他伸出手去,“拿给我看看,卡尔波夫上尉都写了些什么?”
“对不起,师长同志。”卡林金礼貌地说道:“卡尔波夫上尉怕路上出事,所以只是让我给您带一个口信。”
“上尉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我淡淡地问道。
卡林金点点头,接着说道:“本来我们前段时间移防到了离1o7.5高地不远的工事里,想在和你们取得联系后,就迅速地离开德军的防区,向你们靠拢。可是没等我们和你们建立联系,德国人抽调到后面去防备意大利人的两个连,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防区,大大地限制了我们的自由。而德军第113师也在马马耶夫岗北面三公里的地方,修建了一个临时的防御工事,切断了我们通向高地的道路。”
“你们现在能安全地从德军的防区里撤出来吗?”基里洛夫紧张地问道。
“我估计这是办不到的,政委同志。”卡林金冲着基里洛夫笑了笑,解释说:“目前我们营的任务,是坚守第113师和第71师之间的结合部,防止在苏军有可能发起的反击中,两个师的防区被割裂开来。我们营的左边,是德军第113师的两个连;右边是第71师的一个营,只要我们一行动,立即就会引起敌人的注意。我们缺乏重武器,可没法从德军的中间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等卡林金说完后,所有的人都没说话。而是把整齐的目光投向了我。等待我拿主意。我苦笑了一声。遗憾地对卡林金说:“卡林金,请您回去转告卡尔波夫上尉,既然你们现在是防御两支德军部队的结合部,那么短期内让你们参战的可能性就不大,所以我建议你们暂时继续保持现状。等我们清理出能让你们安全通过的道路,再派人去通知你们该在何时行动。”
听到我这种模棱两可毫无营养的话,卡林金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我从他的神色分析,他一定在后悔不该跑这一趟。毫无所获不说,还看到我们有放弃他们的打算。为了避免他将这种错误带回东方营,引起不良后果,我连忙又补充说:“同时请您转告卡尔波夫上尉,我会在两三天之后,亲自到营房去拜访他,共同讨论如何让你们脱困的事情。”说完,我冲他摆摆手说,“没事了,卡林金。你可以放心地回去了。”
卡林金听完我后面几句话以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他向我敬礼后,在巴斯曼诺夫的陪同下往外走去。
等我们重新坐回桌边,我手扶着桌面站起来说:“指挥员同志们,我觉得对马马耶夫岗前的德军前沿阵地的侦察行动,必须立即开展起来,最好就在这两天,派出有丰富经验的侦察兵,深入到敌人的阵地里去看个究竟。”
“可是敌人阵地前的地雷怎么办?”基里洛夫担忧地问道:“我们有经验的侦察兵本来就不多,要是踩上地雷再伤亡几个,短时间内,可没法补充啊。”
“政委同志,这点你不用担心。”在和卡林金说话时,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个周详的计划,所以及时地用话截住了基里洛夫,“不就是几颗地雷嘛,我们又不是没有办法对付他。”
基里洛夫一脸惊诧地问道:“啊,奥夏宁娜同志,难道您已经想出了如何对付敌人地雷的办法了吗?”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根据这两次派出的侦察员回来报告说,敌人在河堤上密密麻麻地埋满了地雷,数量非常之多,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而起敌人还在不停地冲着河边打照明弹,让我们派出的侦察小分队暴露在强光之下。”
我摆了摆手,冲着他不慌不忙地笑嘻嘻地说:“政委同志,我们不是还有工兵连吗?要说挖地雷,他们可是行家里手,没准还可以把那些地雷搬回来,让我们用。”
“我同意师长的这个意见。”阿赫罗梅耶夫在表态后,立即向我请示:“需要给工兵连长打电话,让他到指挥部来接收任务吗?”
“可以,”我马上表示赞同,同时吩咐阿赫罗梅耶夫:“米海耶夫来之前,先让他的副手把那些懂得排雷技术的工兵筛选出来。”
米海耶夫似乎在一直在等待着我的召唤,电话放下不到两分钟,他已经气喘吁吁地跑着进了指挥部。走到我的面前,他抬手敬礼后大声地说道:“师长同志,工兵连连长米海耶夫大尉前来向您报道,听候您的指示,请您所下达新的作战命令吧。”
“很好,”看到米海耶夫这种斗志昂扬的精神状态,我称赞了一句,随后又对他说:“大尉同志,我命令您将懂得排雷技术的工兵筛选出来,这事你进行得怎么样了?”我这么问,是因为工兵连的指战员大多是半路出家,说到修房子修工事,甚至架设浮桥都有一整套技术,但说到排雷这些问题,估计就有点为难他们,所以我才有此一问。
没想到米海耶夫胸有成竹地回答我说:“报告师长同志,用不着筛选这么麻烦,全连只有七个人懂得排雷的技术,我早就把他们组成了一个扫雷班。不过因为我们都是在被动地防守,所以他们一直没能派上用处,只能像普通工兵一样每天挖战壕打坑道,早就憋屈坏了。知道您要派他们去执行任务,都高兴坏了。”
既然米海耶夫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也就省了很多事情,便直截了当地吩咐他:“米海耶夫大尉,是这样的,我打算派你的人趁着夜色。到河堤上去把敌人埋下的地雷起出来。为侦察兵小队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师长同志。请您放心。”米海耶夫信心十足地说道:“我亲自带他们去,保证在天亮前,把敌人埋设在河堤上的地雷都给排掉。”
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是十一点了,便点点头,吩咐他说:“既然是这样,你就立即回去带着你的人去行动吧。”
“是!”米海耶夫答应一声,转身快步地离开了。
“奥夏宁娜同志。您是怎么想的?”看着米海耶夫的离去,班台萊耶夫忽然好奇地问道:“我们的侦察兵在完成对敌人的侦察后,您打算怎么做?”
“是这样的,副师长同志。”我礼貌地回答着他,“只要河堤上的地雷被排除后,我们的侦察兵就能悄悄地潜入敌人的阵地。等摸清他们的布防情况后,我们可以派出两到三个连的兵力,分批次地沿着河边进入德军的阵地,消灭坚守在这里的德军部队。”
“您有多大的把握?”班台萊耶夫谨慎地问道。
“不到三成吧。”我叹了口气,补充道:“而且必须要等到米海耶夫的工兵连。成功地将敌人埋设在河堤上的地雷清楚以后,才有实施这个计划的可能。”
因为在短时间内。还得不到米海耶夫的工兵连排雷情况的报告,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都在讨论,该如何接应卡尔波夫的部队从德国中间脱困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凌晨四点,桌上的电话如同坏了一般,始终不曾响过。我在指挥部里坐不住了,便站起来对基里洛夫他们说:“政委同志,我不放心米海耶夫他们,我想到山腰的观察所去看看。”
基里洛夫没有反对,而是先对阿赫罗梅耶夫说:“参谋长,给二团长奥列格打电话,说师长要去观察所,让他安排人手担任警戒。”接着又扭头吩咐坐在门边长凳上的巴斯曼诺夫:“上尉,带上一个班的人,保护师长去山腰的观察所。”
见基里洛夫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我冲他感激地笑了笑,走到墙边摘下挂在上面的军大衣穿上,扎上皮带后,又挎上了那支冲锋枪,这才朝着外面走去。
我虽然穿得不少,但一走到门外,还是被凌厉的寒风冻得连打了几个喷嚏,早带着警卫战士等在外面的巴斯曼诺夫连忙走过来,关切的问:“师长同志,您受凉了,要不就别去观察所了?”
“不行,”我冲他摆摆手,固执地说道:“不看到米海耶夫他们安全地回来,我的心里始终不踏实。上尉,别站在这里了,带着你的战士跟我走吧。”说完,我抬腿就朝前走去。身后传来了巴斯曼诺夫高声喊口令的声音,随即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但我来到山腰的观察所里,奥列格已经带着七八名战士等在那里了。见我过去,他连忙引导我走进了观察所,接着他又让战士散开,到周围隐蔽起来负责警戒工作。
我举起望远镜向河边望去,只见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德国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平日里像不花钱似的打个不停的照明弹,现在居然一个都看不到。
奥列格站在我的身边,低声地说道:“师长同志,敌人今晚很奇怪,在凌晨一点以前,他们还在不停地发射照明弹,可是现在居然一颗都没有,真是奇怪啊。”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忽然火光一闪,接着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在北面高地的山脚下所腾起的火光和浓烟中,我看到有几个人影倒了下去,当时心里就咯噔一声,心说坏了,难道是米海耶夫他们踩上地雷了。
谁知道仔细一看,在没有熄灭的火光周围,有不少黑影晃动,似乎正弯着腰朝山坡上冲去。就在这时,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又有几个黑影在火光中被炸飞了,接着半山腰上的机枪哒哒哒地响了起来,开始向山脚下的那些黑影进行扫射。
“原来是德国人又趁夜色来偷袭四团的阵地了。”奥列格看到这一幕,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敌人每次都是从高地的两侧偷袭,没有占到便宜,今晚就换成从正面偷袭了。奇怪,我记得四团阵地的地雷阵,早在敌人的炮火轰击下被清除掉了,这些地雷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我本来以为德军的炮火就算再猛烈,雷区的地雷多少也能剩下两三颗,而偷袭的德军运气不好,正好踩了上去。可接二连三又发生的爆炸,让我改变了想法,就算有剩余的地雷,也不可能埋的这么密集啊。从第一声爆炸到现在,仅仅两分钟时间,至少已经爆炸了七八颗地雷,有二十几名德国兵在爆炸中倒下。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观察所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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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列格冲过去抓起电话,大声地说道:“喂,这里是观察所!”随后,他的停了下来,似乎正在聆听对方说什么。```
夜色中,前方高地的北坡上,只见不计其数的暗红色光点密密麻麻闪现,这是敌我双方正在进行着对射。从山脚下不时腾起的火光和硝烟的明灭之间,可以看到有黑影被炸得飞起来,产生爆炸的物体,除了那不明来历的地雷,应该就是阵地上的指战员投下的手榴弹。
奥列格在后面恭谨地叫了一声:“师长同志,您的电话,是参谋长打来的。”
我放下望远镜走过去接过话筒,很快阿赫罗梅耶夫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师长同志,您能立即回指挥部来吗?”
听到他的语调平稳,不像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所以我也没有问急着让我回去有什么事,只是用很随意的语气说道:“好啊,我会尽快赶回去的。”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不过我没有马上往指挥部走,而是有些迟疑地问奥列格:“中校同志,四团最近是不是在阵地前埋设过地雷啊?”
奥列格连忙把头使劲地摇了摇,果断地回答说:“没有,师长同志,绝对没有。要知道,敌人的前沿阵地离四团的阵地这么近,有什么风吹草动,敌人肯定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这样他们就不会傻乎乎地往雷区里踩。”
“那是怎么回事?”我指着远处正在激战的高地,疑惑不解地说:“既然你也说四团没有布设过雷区,那么他们阵地前正在爆炸的地雷。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奥列格扭头望向了远处的高地。皱着眉头想了会儿。最后还是摇摇头,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师长同志,我真的想不到。”随后他指着墙边的电话,向我建议,“要不,您给盖达尔中校打个电话,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刚想点头的时候。忽然想起观察所的电话和指挥部的一样,不能和各团之间进行自由通话。假如要想联系四团指挥部的话,首先必须给阿赫罗梅耶夫打电话,让他通知盖达尔,然对方打电话过来才行。一想到打个电话要这么麻烦,我也打起了退堂鼓,于是冲着奥列格摆摆说:“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先回指挥部,搞清楚参谋长找我什么事情再说。”
说完,我走出观察所。冲着外面喊了声:“巴斯曼诺夫上尉。”
随着我的喊声,巴斯曼诺夫和另外几名战士从黑暗出走出来。快步地来到了面前,低声地问道:“师长同志,是要回指挥部吗?”
“是的,我们走吧!”我简短地回答。
在巴斯曼诺夫和警卫班的战士簇拥下,我顺利地回到了指挥部。一走进门,意外地发现工兵连连长米海耶夫大尉居然也在,顿时兴奋地冲他打了一个招呼:“米海耶夫同志,你执行任务回来了?”
“是的,师长同志。”米海耶夫连忙转过身子,面对着我回答说:“我完成任务回来了。”
我边脱大衣边问他:“大尉同志,这么说,你和你的部下,已经把德国人在河堤上埋设的雷区里清理出了一条通道吗?”
见我在脱身上的军大衣,拉祖梅耶娃连忙站起身,走到我身边,等大衣一脱下,她马上接过大衣,走到墙边挂上后,又重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我朝木桌走过去时,基里洛夫兴奋地代替米海耶夫回答我的问题:“师长同志,米海耶夫大尉所做的事情,比您所想象的还要好。”
“怎么个好法啊,政委同志。”基里洛夫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我一坐下就急不可耐地问道:“他不会是把敌人埋设在河堤上的雷区全清除了吧?”
基里洛夫扭头看看班台萊耶夫,又瞧瞧阿赫罗梅耶夫,见两人都笑吟吟地望着他,他耸了耸肩膀,对我说:“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让米海耶夫大尉亲自告诉您,更合适一些。”说到这里,他忽然提高了嗓门冲着米海耶夫说道,“大尉同志,还不过来把你们今晚所取得的战果,向师长同志详细地报告一遍。”
米海耶夫听到基里洛夫的召唤,连忙上前几步,走到了我的面前,开始向我汇报起他们行动的经过:“师长同志,情况是这样的。我带扫雷班的战士下到河堤后,由于敌人在不停地发射着照明弹,为了防止暴露目标,我们是贴着河堤的峭壁,一点一点地往前移动的。
由于大家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所以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后,都感觉非常疲劳。就在准备招呼大家停下休息时,我的脚下好像被什么绊住了。我猜测自己可能是遇到地雷了,连忙冲后面打手势,让大家停下来。接着我又侧耳聆听附近有没有敌人的声音,结果听了半天,除了哗哗哗的水声,和城市方向传来的枪炮声外,就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动静。我这才慢慢地弯下腰去查看,发现绊住我脚背的是一根极细的铁丝。我连忙小心翼翼地将脚缩回来,顺着铁丝往旁边看,只见在旁边不到一米的地方,摆着一个恶扁圆形的地雷。”
刚刚听到米海耶夫的脚绊上了地雷,我的心都不禁悬到了嗓子眼。直到听他说在没有触发地雷的情况下,把腿收了回来后,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胸口,听他继续往下说。
“……我蹲下身子,借助升起的照明弹,仔细地观察起这颗地雷来,只见在扁圆形的雷体上,凸起了一个一寸来高的雷帽,上面有一个小铁环,铁环上系着好几根洗铁丝,只要触动任何一根,就会引起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为了安全起见。我掏出身上的东西后。转过身对身后的战士们说:‘同志们。你们稍微退后一点,留心观察我的动作。假如我失败了,你们要吸取我的教训,下一次换一种方式来排雷。’
扫雷班的班长听我这么说,连忙走到了我的身边,低声地向我请求:‘连长同志,您是指挥员,不能这样冒险。还是让我来吧,我的经验比您丰富。’
虽然我只参与过两三次排雷,但对如何处理地雷,还是有一些经验,于是坚决地回绝了班长,命令他:‘你难道不知道指挥员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的吗?立即带着你的人退到后面去。’
班长见我决心已定,只好离开了一段距离,趴在不远处的地方目不转睛地瞅着我。
我排雷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这个连着绊雷丝的铁环,一定是发火的地方。手下要把它弄断才行。想到这里,我一只手轻轻地握住细铁丝,一只手用老虎钳去剪。只听嘎嘣一声,铁丝被我轻松地剪断了。我再松了口气后,又接着把剩下的几根铁丝也一一剪断。最后我小心翼翼地捧住地雷,轻轻往上抬了抬,见没有什么牵扯,便直接捧了起来。
见到我把地雷捧了起来,工兵班长连忙起身将地雷接了过去,在一旁分解地雷。他先把雷帽拆开后,我借助照明弹的光线,看清楚里面装的是弹簧和撞针。……”
“行了,米海耶夫大尉。”基里洛夫在这时打断了他的话,催促道:“别说这么细,直接告诉师长同志,你们是怎么处理这些地雷的。”
“是!”米海耶夫答应一声,随后便直奔主题:“我们前后在河堤上挖出了三十几颗地雷。在如何处理这些地雷的问题上,让我们犯了难。工兵班长建议将这些地雷都扔进河里,而另外一名战士则建议我们将地雷带回去。”
米海耶夫讲故事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始终还想着四团阵地前那来历不明的地雷,听到他说起商议怎么处置地雷时,我的思路豁然开朗,刚刚想不通的事情,一下就变得思路清晰了。我用话截住他问道:“米海耶夫同志,四团阵地前的地雷,不会是你们埋的吧?”
没等米海耶夫回答,班台萊耶夫已经冲我翘起了大拇指,连声称赞道:“师长同志,您真是太厉害了,刚听了一半,就猜出了米海耶夫大尉他们是如何处理那些挖出来的地雷。不错,他们一人背着五六颗地雷,趁着夜色悄悄来到了四团的阵地前,把地雷全部埋了下去。”
“我就说嘛,地雷又不是庄稼,没人埋的话,它又不会从地底自己长出来。”说到这里,我关切地问米海耶夫:“你们埋地雷的时候,没有和友军发生误会吧?”
“没有,没有,”米海耶夫摆着手说道:“我们在返回时,遇上了四团的一个巡逻队。队长除了派人去阵地上报信外,还协助我们一起布雷。”
听他说到这里,我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地说道:“干得好,大尉同志,你真是干得太漂亮了。”说到这里,我转身对基里洛夫他们说:“指挥员同志们,也许你们还不知道,今晚偷袭四团阵地的德军部队,就是因为踩上了米海耶夫大尉他们所埋设的地雷,不光提前暴露了目标,而且还被原本属于自己的地雷炸得血肉横飞。”
“师长同志,”基里洛夫激动地向我建议道:“我觉得应该给米海耶夫和扫雷班的战士们请功,授予他们应得的荣誉。”
我点点头,赞同地说:“政委同志,这方面一直是您在负责,您就尽快填写好请功的表格,找时间交到集团军司令部去。”
盖达尔的战果在十分钟以后报了上来,在今晚的战斗中,我军伤亡6人,其中牺牲两人,一人重伤。可是歼灭了七十多名来偷袭的德国人,还缴获了一批枪支弹药。看到这样的战果,基里洛夫他们都不禁眉开眼笑
我从米海耶夫刚刚的汇报里,得到了一点启示。我问米海耶夫:“大尉同志,假如要让你们派出掉敌人前沿阵地前的雷区,有问题吗?”
听到我这么问。米海耶夫有些为难地说:“师长同志。敌人正面的雷区宽度达到了一公里左右。想一夜全部排除,我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
“不用把敌人的地雷全挖出来,”我没有隐瞒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而是对他实话实说:“我只是想让你们挖一部分地雷出来,然后把这些地雷重新换一个地方埋。”
“把地雷换一个地方埋下去?”米海耶夫把我的话重复一遍后,还是一脸茫然地说道:“师长同志,我想我没有明白您的意思。”
见他像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我真的恨不得踹他两脚。但因为接下来的计划里。还需要他和他的部下唱主角,所以我不得不耐心地向他介绍说:“既然这些地雷是德国人造出来对付我们的,当我们把这些地雷挖出来以后,也可以拿来对付他们,让他们尝尝这些铁西瓜的滋味究竟如何?”
米海耶夫这下算是明白了我的意思,立即两眼放光,连声地说道:“师长同志,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因为他声音太大,惊动了旁边的几位指挥员。他们凑了过来后,班台萊耶夫好奇地问道:“大尉同志。您明白什么了,能告诉我们吗?”
米海耶夫拼命地点着头,接着向班台萊耶夫报告说:“副师长同志,是这样的,师长同志命令我将敌人前沿阵地前的地雷起一些出来,然后埋在敌人必经之路,让他们也尝尝他们自己制造的这些地雷的滋味。”
班台萊耶夫听往米海耶夫的话,也兴奋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对基里洛夫说:“政委同志,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这样一来,敌人就摸不清我们把他们的地雷转移到了什么地方。”
“是的,我也觉得师长的主意好。”阿赫罗梅耶夫表态说:“敌人假如还想来偷袭我们的话,这些转移了位置的地雷,就会给他们造成重大的伤亡。没准这样一来,他们就只能龟缩在新修的前沿工事里,和我军进行对峙。”
基里洛夫明显要比这两位指挥员冷静得多,他抬手看了看表以后,对他们说:“喂,我说指挥员同志们,你们别激动,现在离天亮也没有多长时间了。你们总不会是想让我们的工兵战士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敌人阵地前明目张胆地挖他们的地雷吧?”
听到基里洛夫的批评,班台萊耶夫和阿赫罗梅耶夫对视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呵呵笑了起来。班台萊耶夫接话说:“对不起,政委同志,是我们太得意忘形了,也没注意到这个时间问题。算了,还是等到晚上再说吧。”说到这里,他扭头冲米海耶夫说:“大尉同志,您累了一晚上,趁现在回去好好休息吧,这样等到晚上,你们才有精力去执行新的任务。”
米海耶夫答应一声,抬手向我敬了一个还礼后,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等米海耶夫离开后,阿赫罗梅耶夫就急匆匆地对我说:“师长同志,我们抓紧时间研究一下,该把那些起出来的地雷,重新埋设在什么地方。”说到这里,他用红蓝铅笔点着地图,自顾自地说,“我觉得在这几个地方,就应该首先埋上地雷。”
阿赫罗梅耶夫说话时,基里洛夫有些心不在焉地看了看表,我担心他有什么事情,便关切地问:“政委同志,您另外还有事情吗?”
基里洛夫点点头,说:“你们三个才是军事主官,在什么地方布雷就由你们去商量吧。我要抓紧时间把米海耶夫他们几个申请立功表格填好。”
“好吧,那您去忙吧。”听到基里洛夫要去做他自己份内的事情,我也就没勉强他参加我们小范围内的军事会议。
阿赫罗梅耶夫和班台萊耶夫针对在什么地方布雷,谈了不少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他们说的有理,也就没有随便发表意见,而是静静地坐在旁边当听众。
在确定了布雷地点后,阿赫罗梅耶夫抓紧时间绘制了一张布雷图,递到了我的面前,礼貌地说道:“师长同志,这是我新绘制的地图,请您瞧瞧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
我看了几眼后,忽然又有了新的想法,便马上说:“参谋长同志,我觉得在河堤下面,也应该布上地雷。”
“在河堤下面布雷?”阿赫罗梅耶夫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只是不解地反问道:“为什么啊?要知道敌人也许不会经过这里,我们要是在这里埋雷,那就是浪费。”
我用手指着地图,对阿赫罗梅耶夫和班台萊耶夫两人说:“副师长、参谋长,你们请看河堤这里,由于我们有几天没经过这里前往他们的营地,这里原本严密的警戒,已经出现了松懈。我打算派一支小分队,顺着河堤潜入德军的阵地,狠狠地打他们一次。而在河堤布雷,就是为了起到掩护小分队撤退的阻挡敌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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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我带着巴斯曼诺夫和几名警卫连的战士来到了四团的阵地,从南坡的一个入口,进入了他们的坑道工事。*
守卫坑道的是两名年轻战士,见到我们的到来,连忙挺直了身体向我敬礼。我冲两人还礼后,礼貌地问道:“战士同志,可以带我们去团指挥部吗?”
一名年纪稍微大点的战士回答说:“没问题,将军同志,我可以带您和您的部下去团指挥部。”说着把身子一侧,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们沿着狭长的坑道往里面走着,幸好两侧墙边上挂着的一盏盏马灯,可以为我们照亮前进的道路,避免我们踩到了坐在墙边休息的指战员身上。在灯光的照耀下,我看见有人在擦拭武器,有人背靠着土壁在闭目养神。我们从一个挂在厚厚布帘的洞口经过时,我还听到了里面传出的阵阵呻吟声,这里应该就是伤员所待的地方。
我们在坑道里转了几个弯后,又走了很长的距离,战士终于在又一个挂在布帘的洞口停了下来,扭头对我说:“将军同志,这里就是我们的团指挥部了。”
“谢谢您,战士同志。”我冲他点点头,道了一声谢后,就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七八平米的小洞穴,靠近门口的地方摆在一张桌子,桌上摊放着地图,还摆着一盏马灯和一部电话机,一名没戴军帽的指挥员坐在桌边。听到动静,他抬头向我望来,在片刻的迟疑后。他果断地站起身。抬手向我敬礼。并大声地报告说:“师长同志,步兵第四团政委夏平向您报告,欢迎您到这里来。”
我抬手还了礼,随口问道:“夏平政委,你们的团长盖达尔中校呢?”
“我在这里,师长同志。”墙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衣衫不整的盖达尔正从一张简易狭窄的木床上爬起来。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边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四团团长中校盖达尔向您报道,我听候您的指示!”
我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军容整齐后,我才郑重其事地对他说:“盖达尔同志,由于昨晚我们在没有搞清楚具体状况的情况下,就错误地判断敌人的炮兵观测点设在马马耶夫岗上,还让你们一遍又一遍地在储油罐区进行徒劳的搜索。现在情况已基本搞清楚了,敌人根本没在高地上设立观测点。对此。我代表政委、参谋长,向我们所犯的错误向你道歉。请你原谅!”说完,我双腿并拢,抬手向他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师长同志!”见我居然向自己道歉,盖达尔在短暂的惊愕后,也连忙抬手向我敬礼,语气激动地说:“没想到您会为了这件小事向我道歉,真是没想到。”
夏平深怕我会尴尬,及时地将话题岔开:“师长同志,您说敌人的炮兵观测点没有设在马马耶夫岗,那么会设在什么地方?”
“还能在哪里?!当然是在他们离我们最近的前沿阵地里。”我放下了举到额边的手,笑着对夏平说:“我以为敌人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修工事,只是为了缩短他们的进攻路径没想到还是为了设立炮兵观测点,指引纵深的炮兵轰击我们在伏尔加河上的运输船队。”
“师长同志,不知道您是怎么考虑的?”盖达尔试探地问道:“需要我派部队出击,攻击这个前沿阵地,伺机消灭他们的炮兵观测点吗?”
“用不着那么麻烦。”我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我已经通知莫罗佐夫少校,让他带几门迫击炮过来,用炮火将敌人炮兵观测员所在的那个土木掩体摧毁就是了,用不着派步兵去冒险。要知道你们现在的新兵数量多,打打防御还可以,要是随意起进攻,最后会打成什么样子,还真不好说。”
就在这时,布帘被人掀开了,随即闯进一名指挥员。他一进门,也没四处张望,摘下头上的大檐帽就重重地摔在桌上,接着一屁股在桌边坐下,气呼呼地说:“团长、政委,这个连长我没法干了。”
“怎么了,柯里澄上尉?”夏平低着头,试探地问道:“是不是你手下的哪个战士又惹你生气了?”
“还不就是那些来自哈萨克斯坦的新战士,在坑道里待久了,一个个叫苦连天。刚刚还有一名战士,居然说一些扰乱军心的话。”
“谁说的?”夏平听到这话,眉毛顿时竖了起来,他严肃地问道:“他都说了些什么?”
“就是那个来自集体农庄的大个子,”柯里澄说道:“他说我们要是能打得过德国人的话,早就起反攻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整天窝在坑道里当老鼠,连太阳都见不到。要是等到哪天德国人攻上来,我们一个都跑不了,不是被打死就是当俘虏。”
“他叫什么?”夏平怒气冲冲地问道。
柯里澄摇摇头,耸了耸肩膀说道:“他的名字音很奇怪,我说不清。”
“他说这话时,周围还有战士在吗?”
柯里澄点点头,答道:“有七八个吧。听他这么一说,我感觉这些战士都有些动摇了。”
夏平转身从墙上摘下军帽戴在头上,对柯里澄说道:“走,我们去找他好好谈谈。”说着要走,忽然现我还在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连忙冲我挤出了一丝带着歉意的笑容,用手拍了拍柯里澄,对他说:“上尉同志,我忘记给你介绍了,这位是我们的师长——奥夏宁娜将军。”
原本低着头的柯里澄听夏平这么一说,扭头看到了我,惊叫了一声。从座位上蹦起来。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土壁,抬手向我敬礼,同时结结巴巴地说道:“报,报告,师,师长,同,同志……”
没等他说完。我走到他的身边,把他的手从额边拉下来,和蔼地说道:“上尉同志,不要紧张,你刚才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走吧,我们一起去找那个战士谈谈。”
柯里澄带着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坑道的一个角落。这里聚集了不少的战士,谁也没说话,都在默默地擦拭着手里的枪支。或者是在往弹夹里压子弹。看到我们这群人走过来,他们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又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柯里澄用手一指,指着坐在地上的一名戴着船型帽的高个子战士说道:“就是他。”
我刚想走上前去,却被夏平抬手拦住了,他低声地对我说:“师长同志,还是我来吧。”说完,他走到了高个子的面前停止脚步,用严厉的语气说道:“战士同志。”
高个子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在夏平的面前站得笔直。
“你刚才当着你的连长和其余的战士,说了什么?”
“我说什么啦?”高个子用蹩脚的俄语故作惊讶地反问道。
夏平冷笑一声,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刚才说我们打不过德国人,要是继续留在坑道里的话,早晚会成为德国人的俘虏。说吧,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散步失败主义的论调?”
没想到他居然矢口否认:“没有,我绝对没有说过这话,一定是连长同志听错了。没准他是把从其它地方听到的话,记成是我说的了。”
夏平转身问坐在附近的一名战士:“他说过这话吗?”
那名战士居然摇摇头,说:“我睡着了,没听到。”说完,就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夏平又接着问了几名战士,那些战士不是说睡着了没听到,就是说自己听不懂俄语,不知道高个子说过什么。
看到这一幕时,我的心都凉了半截,没想到这些来自哈萨克斯坦的新战士,居然会包庇一个散布失败主义论调的老乡,看来我有必要找奥贝斯坦谈谈如果加强新兵的政治思想工作了。想到这里,我扭头冲坐在旁边的其他战士大声地问道:“你们刚才谁听到这位战士所说的话了?”
这一问,立即从我们的身后走过来几名戴着钢盔的战士,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属于四团原来的指战员。其中一名上了年纪的战士,指着高个子气愤地说:“没错,将军同志,他刚才就是曾经散布过失败主义论调。”
“他还说一旦敌人攻上来的话,我们这些人不是被打死,就是当俘虏。”见有人勇敢地站出来揭高个子,另外一名战士也证实高个子说过这些话。
见到四团的老战士们揭自己,高个子显得有点慌乱,他竭力为自己辩解说:“指挥员同志们,我刚才的意思,我们不能老窝在坑道里,还是要出去和敌人打一仗。打得过最好,打不过,我们应该考虑尽快撤到伏尔加河的东岸去。”
“你还说你没有散步失败主义论调?!”夏平重重地哼了一声后,冷冷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坚守马马耶夫岗,哪怕高地上只剩下一个人,我们也要像钉子一样钉在阵地上,绝不后退一步。宁可让白骨暴露在高地上,也不能让敌人前进一步。”
他接下来正要宣布怎么处理高个子时,我们的后面忽然传来了喊声:“喂,师长同志,您在哪里?”
我听出是莫罗佐夫的声音,知道是他带着迫击炮来了,便答应了一声:“少校,我在这里,我马上就过去。”喊完以后,我指着高个子,吩咐站在我身边的柯里澄,“上尉同志,派人先把他看管起来,等我们打完仗以后再处置他。在这种时候表扰乱军心的失败主义论调,绝对不能轻饶。”
我和夏平并肩往前走的时候,我想到四团从上马马耶夫岗开始,就一直窝在坑道里,和进攻的敌人打得不亦乐乎。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刚补充的新战士,就算我身边的团政委夏平,估计心里也会有些想法,因此我觉得有必要向他进行一番解释。
于是我边走边对他说:“夏平同志,您要告诉战士们,由于我军的兵力有限,也缺乏攻坚所需的重武器,所以只能暂时采取防御。我们要依托坑道来坚守高地,不断地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只有消耗了敌人,把他们拖的精疲力尽了,才能为反击创造条件。到时候,我们所实施的反击,就可以一举成功,将进攻斯大林格勒的敌人彻底击溃。”
莫罗佐夫带来的三门迫击炮已经在战壕里一字排开,看到我们从坑道里出来,他连忙双腿并拢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我已经把迫击炮准备好了,请您指示攻击目标。”
我举起望远镜向远处的德军阵地望去,在靠近河边的位置,果然有一个独立的土木式掩体,从外面有两个不停来回走动着的士兵来分析,那里就算不是德军的炮兵观测点,也是一个相对重要的目标。
看到这里,我把莫罗佐夫招呼过来,将望远镜递给他,指着远处的阵地说道:“少校,看到那个靠近河边的土木掩体了吗?看样子是德军一个比较重要的地点,能把它打掉吗?”
莫罗佐夫接过我手里的望远镜张望一阵后,信心十足地回答说:“没问题,您给我两分钟时间,我一定能把它打掉。”说完把望远镜往我的手里一塞,就向他的部下跑去。
随着莫罗佐夫出的一连串口令,炮手们熟练地调整着迫击炮的位置和炮口方向。随着“通通通”三声轻响,炮弹呼啸着向着敌人的阵地飞去。
炮兵打得很准,三炮弹都落在了掩体的四周爆炸,其中一将那两个走动着的士兵炸得飞了出去。接着,炮兵们又接连射了两轮。
那个土木掩体在炮弹爆炸的黑烟里,被掀开了盖子,从里面慌慌张张地冲出了三名德国兵,弯着腰顺着战壕就往其它地方跑。不过他们没跑出多远,两炮弹落在他们的中间爆炸,他们的身体在爆炸中化成了漫天血雨,均匀地洒在了周围的泥土里。
“打得好,莫罗佐夫少校,打的真是太漂亮了。”见到迫击炮打的这么准,我兴奋地连声高喊。“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把敌人的掩体打掉了。”
莫罗佐夫听到我的表扬,没有说话,只是咧开嘴一个劲地傻笑着。直到一名炮手走到他的身边,请示是否继续射击。他才如梦初醒,连忙问我:“师长同志,还打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既然敌人的炮兵观测点被打掉,你们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快点带上你的人转移吧,没准敌人的报复性炮击很快就到了。”莫罗佐夫答应一声,连忙招呼他的部下收拾东西,准备撤回坑道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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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到团指挥部里没多久,外面的观察哨就打来电话,向盖达尔报告,说敌人的远程炮火正在向行驶在伏尔加河里的我军船队进行炮击。》 ]
我因为吃不准刚刚被迫击炮摧毁的土木掩体,是否真的是敌人的炮兵观测点,所以一听到这个消息,我便让奥列格当向导,带着我到外面去观察一下。
来到南坡的一个坑道出口,我发现这里可以看到伏尔加河上的情况,便站在洞口举起了望远镜,向河中间望去。
此刻河里有十几条大小不等,烟囱喷着滚滚浓烟的船只,正全速向马马耶夫岗旁边的码头驶来。敌人的炮弹落在水里爆炸,激得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也许是因为缺少了炮兵观测员的指引,德军的炮击效果不明显,炮弹都落在了船队两侧十几米远的距离。
见到这种情景,我不免得意起来,刚才那种碰运气似的打掉的那个德军的土木掩体,没想到还真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居然真的是炮兵观测点。
无意中扭头一看,发现盖达尔和莫罗佐夫也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河面,看到敌人的炮火没有给船队造成什么损失,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我拍了拍莫罗佐夫的肩膀,对他说:“少校,干的不错。这里暂时没有你什么事情,你可以带你的部下回驻地去了。”莫罗佐夫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坑道。
等莫罗佐夫一离开,我把脸一板,严肃地对盖达尔说:“中校同志。新兵补充到你们团已经有段时间了。部队有没有形成战斗力。我没有看到;但是背后说怪话动摇军心的。却大有人在。而且这些新兵仗着大家是同乡,表现得还挺团结的,柯里澄上尉作为他们的连长,想找个人出来为自己作证,都没人愿意。如果不是四团原来的那些老兵仗义执言的话,我真不知道这件事情,你们最后能怎么收场。”
盖达尔被我数落的时候,老老实实地低着头。聆听着我的教诲。直到我说完后,他才辩解说:“师长同志,都是我的错,最近几天我光顾着让团里的那些政工人员,配合各营连的指挥员对新战士们进行战术训练,忽略了他们的政治思想工作,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请您放心,我会安排政工人员每晚对战士们进行思想教育的。”
“行了,知道错就行了。”我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继续批评盖达尔,而是最后看了一眼在伏尔加河里行驶的船队后。冲坑道里一摆头说:“走吧,跟我再到前沿阵地上去看看。”
我们穿过坑道。来到了刚才布置迫击炮的位置。站在这里,就是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到远处那个被摧毁的掩体依旧在冒着缕缕黑烟,附近的战壕里有人影在晃动,估计是德国人正在收拾残局。
盖达尔在一旁惋惜地说:“可惜炮兵的炮弹不多了,否则几十发炮弹砸过去,至少能消灭几十上百个德国兵。”
看着敌人在自己的眼皮下晃来晃去,却没法消灭他们,换了谁也会觉得憋屈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迫击炮的炮弹所剩不多,还需要留到以后防御或者攻坚的时候用,所以我也只能遗憾地告诉盖达尔:“中校同志,仅仅凭迫击炮剩下的那点可怜的弹药基数,是不可能将阵地里的敌人全部消灭的。”
盖达尔点了点头,忽然又心血来潮地问了一句:“师长同志,这个被摧毁的炮兵观测点,曾经为后方的德军炮兵提供过准确的射击参数。一旦失去这个观测点,我认为敌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没准还会在这里建立新的观测点。为了防止我们的炮火打击,观测点也许会设在相当隐蔽的地方,我们到时该怎么办?”
“你放心,他们不会再有机会建什么炮兵观测点了。”对于盖达尔的疑问,我自信地说道:“因为我今晚都打算派出部队,去偷袭敌人的营地,尽可能多地消灭阵地上的守军。”
我们正说着话,敌人的阵地后方忽然冒起了两股黑烟,但我却没有听到爆炸声。我连忙举起望远镜向冒烟的地方望去,只见一辆德军的卡车翻倒在地上,车的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不少的人,应该是从车厢里摔出来的。很多人只是受伤而没有死去,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
“师长同志,怎么回事?”盖达尔紧张地问道。
“可能是敌人的卡车碾上米海耶夫大尉他们埋的地雷了。”我说着话,将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了他,同时说道:“车厢里搭乘的步兵全摔下来,估计就算不死,也人人带伤吧。”
盖达尔望了一会儿后,兴奋地说:“米海耶夫大尉真是太棒了,居然想到在敌人的阵地后方埋地雷。这辆倒霉的卡车就这么傻乎乎地开了过来,就被炸翻了。”
我们正为米海耶夫昨晚的行动所取得战果,而感到高兴时,忽然听到坑道里乱了起来,里面有人在乱哄哄地嚷道:“抓住他,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我还没回过神来,坑道口已经闪电般冲出一个人,从我和盖达尔的中间冲过去,一个鱼跃就翻出了战壕,脚步不停地朝山坡下跑去。这时坑道里呼啦啦涌出一群人,嘴里喊着:“大个子跑了,大个子跑了!”
我听明白他们喊的话以后,大吃了一惊,赶紧朝山坡上望去,只见正在向山脚下跑去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动摇军心的那个大个子,此刻他已经跑到了三四十米开外。我连忙摘下挎在肩膀上的冲锋枪,大吼一声:“站着,再不站住,我就开枪了。”喊完,我端着冲锋枪冲着天空开了两枪。
没想到他听到喊声和枪声后,不光没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眼看他离我越来越远。我也顾不得许多。端着冲锋枪瞄准他的后背。不假思索地扣动了扳机。也许是久了不用德式冲锋枪,我的手都有些生疏了,打出去的子弹随着枪口的跳动,都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而此时从坑道里出来的指战员们,看到我在冲着逃跑的大个子开枪,也就有样学样,举起手里的武器,向着大个子的背影扣动了扳机。
如果大个子是在平地奔跑的话。也许他能够侥幸地躲过我们的子弹。但在下坡时,为了避免摔倒,他的速度和平地跑的时候肯定要稍微慢一点。眼看他就要跑到山脚下的时候,密集的子弹追上了他,十几发步枪弹、机枪子弹打在了他的后背上,他的身体打了一个踉跄,就一头扑倒在地上。
看到大个子被打倒了,阵地上的射击才停了下来。我把打光了子弹的冲锋枪重新挎在肩膀上,扭头冲站在盖达尔身边的柯里澄吼道:“上尉,你给我介绍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战士会向敌人那边跑去?”
柯里澄低着头一言不发。身体如同筛糠般的颤抖着。看到他的这个德行,我本来还想再发火的,忽然想起上次二团有几名战士临阵叛逃,基里洛夫可是发了脾气,让普加乔夫将那个连的连长指导员,以及逃兵所在排的排长都枪毙了。现在柯里澄手下的战士,居然当着我的面朝敌人的阵地跑去,这性质可更加恶劣,他不怕才有鬼了。
看到他胆战心惊的样子,我有些于心不忍,便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和颜悦色地说道:“柯里澄上尉,记住这个惨痛的教训吧。回去好好地配合你连里的政工人员,向新战士们开展必要的政治思想工作,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
听我这么说,柯里澄抬起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也许他没想到我这么轻松就放过了他。他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盖达尔。盖达尔从他的目光中,明白了他所表达的意思,连忙咳嗽一声,试探地问我:“师长同志,您打算怎么处置柯里澄上尉?”
“不是都处理过来吗?”我反问道:“难道你觉得我处罚得太轻,想亲自来处罚他吗?”
“不,不,不是。师长同志,您误会了。”盖达尔连忙摆着手向我解释说:“团里的指挥员本来就不多,柯里澄是一名很有经验的指挥员,所以我担心万一您要严厉地处置他的话,连里可就没有指挥员了。”
我哼了一声, 拔腿就往坑道里走。走了几步,发现所有的人都还站在原地发呆,便停住了脚步,冲着盖达尔说:“中校同志,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跟着我到团指挥部去。”接着我又用手一指柯里澄:“还有你,柯里澄上尉,也一起来。”
就这样,盖达尔和柯里澄两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我来到了团指挥部。
指挥部里只有夏平一个人,看到我们进来,就紧张地问:“刚才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听到外面枪声响个不停啊?”
“有个战士想逃到德国人那里去,已经被乱枪打死了。”我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事后,绕过盖达尔,直接吩咐柯里澄:“上尉同志,我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让你去立功赎罪,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没等我说出是什么任务,柯里澄就一叠声地答应下来。
“上尉,你过来看。”我把柯里澄叫到桌前,指着桌上的地图对他说:“等天黑以后,你带着你的连队,沿着河堤顺流而下,从这里进入敌人的战壕,用冷兵器尽可能多地清除掉阵地上的敌人。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吗?”
“我保证完成任务。”柯里澄信心十足地回答道。
听到他的回答,我点了点头,心中暗说,只要将这个前沿阵地上的敌人消灭一部分后,就可以让卡尔波夫的部队从这个防御薄弱的地段,冲出德军的重围,顺利地回到我军的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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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卡尔波夫的部队已经沿着战壕向东下到了河堤下,但那么多人要进入我军的防区,还需要不少的时间,而为了掩护他们的撤退,缺乏重武器的谢列勃良内营的指战员们,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抵挡德军所起的猛烈攻势。?
谢列勃良内上尉他们所处的工事,是德军当初为了和我军对峙而修建的,阵地上的各种防御工事,都是面向正南方的马马耶夫岗,而西面是他们的友军阵地,自然不会修筑什么防御工事。而此时德军从西向东进攻,阵地上我军部队就倍感压力,没有坚固防御工事的指战员们,只好趴在弹坑里,或者用自己战友的尸体所堆砌的掩体后,向敌人顽强地射击着。
我和基里洛夫、班台萊耶夫来到了二团设在山腰的观察所,看到了谢列勃良内营所进行的残酷战斗。基里洛夫急得背着手在小小的观察所里来回地绕着圈子,还不时地长吁短叹;而班台萊耶夫却站在瞭望口前,双手擎着望远镜,望着前方炮火连天的地段,良久不语。
我的脑子里在快地转动着,努力地思考该如何帮助谢列勃良内营。四团阵地上的反坦克炮,打敌人的坦克还行,但用穿甲弹来打步兵的话,就没有效果了。虽然我们还有“飞雷炮”这样的大杀器,但现在要运过去,也有点鞭长莫及。至于坦克营就更加不用考虑了,剩下的七辆坦克一没弹药二没燃料,就算想让他们去碾压德军的步兵都做不到。
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奥列格带着炮兵营长莫罗佐夫走了过来。看到两人不请自来。我奇怪地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奥列格连忙上前一步。报告说:“师长同志,是这样的,看到敌人正在向我们的部队起猛攻,指战员们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都想去帮他们一把。”
“帮他们一把?”我盯着奥列格的眼睛,不满地问道:“奥列格中校,你打算怎么帮他们?从这里到那个阵地,中间有长达三公里的开阔地。只要我们的部队一出现在那片区域的话。敌人的炮火马上就会铺天盖地地砸下来,把我们暴露在开阔地上的部队全消灭掉。”
受到我责备的奥列格连忙摇摇头,回答说:“师长同志,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们的步兵缺乏反坦克武器和重武器,就算派部队增援到了那个阵地,在敌人强大的火力打击下,部队也会被一点点地消耗掉的。”
“那你是怎么考虑的?”问这话时,我好奇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莫罗佐夫,心说我又没有叫他,他这个时候冒出来做什么?
奥列格看了莫罗佐夫一眼后。笑着对我说:“是这样的,师长同志。莫罗佐夫少校建议将炮兵营里的几门重型榴弹炮拉到我们的阵地上来,轰击正在进攻的德军步兵队列。”
我扭头望着莫罗佐夫问道:“少校,榴弹炮分队目前还剩下多少炮弹?”
莫罗佐夫连忙上前一步,挺直身体向我报告说:“报告师长,前两天我找码头上的军事代表聊天,顺便从他那里要来了一批重型榴弹炮的炮弹,目前大概每炮有两个基数的弹药。”
听到莫罗佐夫这么说,一直在屋里转圈的基里洛夫停下脚步,走过去双手抓住莫罗佐夫的手臂,激动地说:“少校同志,这真是太好了。有了榴弹炮的支援,谢列勃良内上尉他们就更能有把握守住阵地。”
“少校同志,”听说有重炮可以为前方的守军提供炮火支援,就连站在观察口的班台萊耶夫也站不住了,他放下望远镜,大步地走过来,大声地问道:“榴弹炮分队在什么地方?他们大概要多长时间才能投入战斗?”
“报告副师长同志,榴弹炮分队已经在普罗托.季亚科诺夫少尉率领下,将大炮部署就位,只等上级的一声令下,就可以立即向敌人开火。”
“大炮在什么地方?”虽然我也考虑过二团也会有四团那样专门隐蔽火炮的掩体,但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坑道出口,显然都不能让大型的火炮进出,所以忍不住问莫罗佐夫,希望他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
“我们在山坡阵地和山顶阵地之间,修筑了几个隐蔽的炮位。”莫罗佐夫说着转身向上方一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山坡上有三个一米见方的洞口,黑洞洞的炮口从里面伸了出来。“炮兵可以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对敌人开火。如果遇到敌人炮击或者轰炸时,他们会将火炮拉进更深的洞里隐蔽起来。”
“好了,少校同志,别说了。”基里洛夫急匆匆地说:“你立即命令炮兵向敌人的战斗队列开火,先打掉他们的迫击炮阵地,接着再打他们的步兵。假如敌人派出了坦克,你们还要负责将敌人的坦克打掉。”虽然他已经吩咐得很详细了,但他依旧不放心,又转身对班台萊耶夫说:“老伙计,我认为还是您亲自到炮位上去,指导他们如何为我们的步兵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
随着隐藏炮位里的重炮开火,将敌人迫击炮阵地摧毁,又接着炮击正在进攻的德军步兵,谢列勃良内营所受的压力大大地减轻。我从望远镜看到,6续有成建制的部队,从最靠前的位置,沿着战壕向伏尔加河边撤去。撤到一半,他们又依托现有的工事、堑壕、弹坑构筑新的防线。等他们都部署好了以后,前沿留下的部队才纷纷地撤出自己的位置,也向河边撤去。看到谢列勃良内营开始井然有序地交替掩护着向河边撤,我的心里稍微觉得踏实了一些。
我本打算留在观察所里,看到谢列勃良内营安全地撤出战斗后再离开的,没想到阿赫罗梅耶夫先打电话过来,告诉我:“师长同志,您和政委能马上回来吗?卡尔波夫上尉现在已经到达师指挥部了。”
听到这个喜讯,我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迫不及待地对基里洛夫说:“政委,好消息啊,卡尔波夫上尉现在已到了我们的指挥部了。走,我们现在就回去见他。”说完,把电话往底座上一搁,拉着他就走。
等我们回到指挥部时,屋里站着几名穿着德军制服,左臂上绑着白毛巾的官兵。听到我们进门的声音,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就在他们回头的一瞬间,认出了站在他们中间的卡尔波夫,连忙伸出双手快步地迎了上前。一把抓住卡尔波夫的手,使劲地摇晃着说:“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欢迎你,卡尔波夫上尉,欢迎你带着部队回到我们的阵营来。”
卡尔波夫眼圈一红,泪水差点就夺眶而出。他使劲地闭紧眼睛,将泪水憋了回去,才哽咽地对我说:“对不起,师长同志,我没有把部队全部拉出来。因为走得太突然,没来得及给所有的士兵讲明我们的去向,导致不少的官兵在遭遇德军追击时,生了动摇甚至出来临阵脱逃的情况。如果不是您派出的接应部队及时赶到的话,估计我的营就已经崩溃了。”
负责去联系卡尔波夫的萨夫琴科也走上前来,立正后向我敬了个礼,一脸羞惭地说:“对不起,师长同志,我没有完成好任务。整个东方营除了溃散和伤亡的官兵外,只剩下了两百多人,减员人数达到了一半。”
虽然听到最后到达我军阵地的人数只有区区两百人时,我心里有些微微失望,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卡尔波夫营的反正,其政治意义远远大于它的军事意义,就算最后只有卡尔波夫一个人过来,对敌人的士气的打击也是致命的,会让那些本来就朝秦暮楚的东方营官兵变得动摇起来。
我脸上挤出笑容对两人说:“卡尔波夫上尉、萨夫琴科同志,虽然反正部队的伤亡和减员不少,但你们能在敌人的追击下,将这么多的部队成功地带到马马耶夫岗来,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我向你们表示祝贺!我会尽快将这件事情上报给集团军长,让他们授予你们应得的荣誉。”
正说着集团军长,拉祖梅耶娃忽然叫我:“师长同志,集团军司令部来的电话。”
我戴上耳机后,冲着送话器刚“喂!”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其它的话,就被崔可夫急不可耐地打断了,耳机里传来他严肃的声音:“奥夏宁娜同志,今天你们师是否频繁地使用了报话机进行明语通话啊?”
“是啊,司令员同志!”这点倒是事实,事关紧急,也不得不一再通过报话机和谢列勃良内营,甚至和卡尔波夫营进行过无线通话,所以崔可夫问起,我也不否认,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我们今天进行过多次的无线通话,因为事情紧急,都采用的是明语通话。”
崔可夫哼了一声,只说了一句:“你等着,我马上就到你那里去。”说完便中断通讯,只剩下我傻乎乎地握住送话器在那里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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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崔可夫在电话里大发雷霆,我深怕他来的时候,因心情不好而让卡尔波夫吃瘪,进而影响到所有反正官兵的心情,所以只是简单地安慰了他几句后,就让巴斯曼诺夫带着他和他的那群军官们先去休息。```
等他们离开后,我纳闷地问拉祖梅耶娃:“中尉同志,我来问你。我们今天除了和谢列勃良内上尉、萨夫琴科同志进行过明语通话外,还和其他的部队进行过联络吗?”
拉祖梅耶娃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缓缓地摇摇头,回答说:“没有,师长同志。除了您所说的两个单位曾经通话外,就再也没有进行过无线通话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师长同志?”由于刚刚接完崔可夫的电话后,就和卡尔波夫他们说话去了,在加上指挥部里的人太多,为了保密起见,也就没和基里洛夫他们几人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他们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几人在相互对视后,由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向我提出了这个疑问。
“是这样的,司令员刚刚打电话过来,问我们今天是否频繁地使用无线通讯器材进行明语通话。”我简短地把崔可夫的话重复一遍后,纳闷地说道:“司令员问完这件事后,啥也没说,就说马上要到我们这里。”
听我这么一解释,他们三人才恍然大悟,基里洛夫点着头说:“怪不得,您在接完司令员的电话后,只是和卡尔波夫上尉简单地说了几句。就把他打发走了。我当时还觉得挺奇怪的。现在算是明白了。您是怕司令员同志到这里的时候心情不好,要是冲着卡尔波夫他们发一通火的话,会让他们下不了台的。”
“师长,您觉得司令员到我们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呢?”阿赫罗梅耶夫等基里洛夫说完,也迫不及待地问道。
对于阿赫罗梅耶夫的提问,我只得苦笑,毫无头绪。
基里洛夫想了想。随后谨慎地说:“按我的理解,可能是集团军的通讯方面出了什么问题,否则司令员同志也不会急匆匆地跑到我们师里来。”
刚刚从外面回来不久的班台萊耶夫听完我们几人的对话,一脸苦涩地说:“我觉得政委说的有道理,目前集团军下辖的部队番号众多,各部队的情报不能相互间交流不说,通讯器材也是五花八门的,部队间没有一个统一的通讯守则。更要命的是,有些部队的指挥员漠视通讯保密制度,经常不管不顾地公开用明码喊话。结果导致敌人能轻易地截取我军的情报。”
听班台萊耶夫这么说的时候,我不禁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但是收服格拉姆斯他们后,在坚守车站的那段时间,我可是天天用明语和崔可夫还有谢杰里科夫他们通话,也不知道有没有泄露我军的机密。
见到我的神色异常,基里洛夫关切的问道:“奥夏宁娜,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我摆了摆手,说出自己心中的不安:“政委,听副师长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担心。当初我师还属于第64集团军建制时,曾在敌人后方的一个车站坚守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我几乎是每天和司令部还有师里进行明语通话。”
“你们后来被敌人识破了?”基里洛夫紧张地问道。
“没有。”我摇摇头回答说:“在停留的时间内,没有被敌人识破。而且还阴错阳差地俘虏了来换防的贝克曼上尉和他的部队。”
班台萊耶夫听完我这么说,笑了笑,安慰我说:“师长同志,您不用担心。我想既然你们到撤离的时候都被没被敌人识破,那么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推进速度太快,而负责监听的情报部队还没有及时跟上,所以您的明语通话才没有带来不良的后果。”
他这么一分析,我不由大松了一口气。
崔可夫在半个小时以后来到了指挥部,和他一起走进来的,还有魏茵鲁布中校和两名战士。我们几人连忙上前向他敬礼,他没有还礼,只是冲我们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后,大大咧咧地走到桌边坐下,随后抬头问我:“奥夏宁娜,我来问你,今晚为什么要频繁地使用明语通话,难道你不知道这是被明文禁止的吗?”
“司令员同志,请允许我向您解释。”我知道崔可夫是带着一肚子火来的,所以就算挨骂,我也要把事情给他讲清楚,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说吧!”他冷冷地说道。
“今天凌晨,我派人夺取了位于马马耶夫岗北面三公里处的敌人阵地,并派人去联络有反正打算的卡尔波夫营,让他们和我们的接应部队汇合后,从我们占领的区域,进入马马耶夫岗。”
我刚说到这里,就被崔可夫抬手打断了:“等一等,你说什么,你派人占领了德军的前沿阵地,卡尔波夫的东方营也已经反正了?”
“是的,司令员同志。”我肯定地回答说:“昨晚天黑以后,我派萨夫琴科同志带人去联络卡尔波夫上尉,与此同时,我派出四团的柯里澄连,沿着河堤顺河而下去偷袭敌人的阵地,为了安全起见,我还调了一团的谢列勃良内营在正面埋伏,准备一旦柯里澄连的偷袭失败后,就由一团发起强攻。”
“结果怎么样?”崔可夫紧张地问道:“阵地拿下来了吗?”
“拿下来了。”我平静地说道:“柯里澄上尉的部队在前期的进展很顺利,在没惊动敌人的情况下,占领了大部分阵地。后来不知道怎么被敌人发现了,还引起了交火。我见势不妙,连忙命令谢列勃良内营及时地发起了进攻。在夺取阵地后,我用报话机通知谢列勃良内上尉,让他们巩固阵地,掩护从西面撤过来的友军。”
“卡尔波夫上尉他们的转移,还顺利吗?”崔可夫又问道。
“他们刚转移没多久,就被德国人发现了。德国人的追兵从北面和西面两个方向压了过来,很快就和他们的后卫部队接上了火。由于转移很突然,所以并不是所有的官兵都知道他们究竟要到什么地方,在敌人的疯狂打击下,一些贪生怕死的军官动摇了,带着自己的部下投向了德国人。虽然这时卡尔波夫的部队,离我军所坚守的阵地,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距离,但由于减员三分之一,部队里不少人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感到了迷茫。在这种情况下,萨夫琴科同志只好通过卡尔波夫上尉的电台,向我们紧急求救。我连忙联系谢列勃良内上尉,让他亲自率部队去接应卡尔波夫上尉。并给他下达了死命令:只要卡尔波夫营的官兵没有全部通过我军防区的话,哪怕他的部队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也不能后退一步。”
我的述说让崔可夫越发地紧张起来,他本能地接了一句:“后来呢?”
“他们赶到得很及时,用卡尔波夫上尉自己的话说,再晚那么几分钟的话,没准他的部队就会彻底崩溃了。在谢列勃良内上尉的部队掩护下,反正的卡尔波夫营进入了阵地,并沿着战壕向东撤,沿着河堤逆流而上,成功地到达了马马耶夫岗。不过这支部队因为伤亡和溃逃,减员人数达到了一半,最后只剩下了两百多人。”
“两百多人也很不错了。”崔可夫微微一笑说道:“只要卡尔波夫上尉能重新回到我们的阵营,不管他带过来多少人,都是一个胜利。他们的反正,其重要意义是震撼了敌人的军心,所具有的政治意义难以估量。我军的伤亡呢?”
听到崔可夫的这个问题,我连忙扭头对阿赫罗梅耶夫说:“参谋长,你那里有最新的统计数据,就由你向司令部同志报告吧。”
“是!”阿赫罗梅耶夫答应一声,随后向前一步,大声地向崔可夫汇报:“谢列勃良内上尉所指挥的一团二营,牺牲175人,负伤112人;四团的柯里澄连及后来增援上去的两个连,牺牲103人,负伤79人。”
听完这样的伤亡数字,崔可夫猛地站了起来,嘴唇抿得紧紧的,背着手在指挥部里来回地走了两趟后,长嘘一口气,说道:“奥夏宁娜同志,虽然你们的伤亡大了点,但却能让卡尔波夫营的残余部队成功地脱险,这样的代价还是值得的。”
见崔可夫不追究无线电台的事情,还对接应卡尔波夫营的事情表示了称赞,我暗暗地松了口气,心中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
“卡尔波夫上尉在什么地方?”崔可夫忽然又问道,“我想见见他。”
“我们安排他去休息了。”基里洛夫连忙站出来回答崔可夫的问话,“如果您想见他的话,请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派人去叫他。就告诉他,说集团军司令员崔可夫将军要亲自接见他,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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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卡尔波夫的部队被编入了谢杰里科夫的一团,和谢列勃良内的部队合编成新的二营。====由于崔可夫事先曾经暗示对反正过来的军官要降级使用,所以我任命他为副营长,担任谢列勃良内的副手。同时为了表彰谢列勃良内在战斗中所取得的成绩,经过我和几位师领导的商议,晋升他为大尉军衔。
对于我的安排,卡尔波夫一点反对意见都没有就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会议一结束,他就毫不迟疑地集合好他的部队,跟着谢杰里科夫返回来一团的驻地。
德军重新占领前沿阵地后,很快又建立了一个炮兵观测点。由于他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回的炮兵观测点的位置是隐蔽在河堤下方,我们的迫击炮无法摧毁他们,结果导致了河上的运输船队再次遭受了不必要的重大的损失。
1o月13日傍晚,我和基里洛夫他们正在商议是否派出小部队,沿着河堤摸过去,消灭掉敌人的炮兵观测点时,司令部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电话是崔可夫亲自打的,他在电话里问道:“奥夏宁娜,你们在做什么?”
听他这么问,我赶紧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我们正在研究怎么消灭掉敌人新建立的炮兵观测点,以确保我军运输车队的安全。”
“让德国人的炮兵观测点见鬼去吧!”崔可夫咬着牙,恶狠狠地说:“你们前面的德国人已经被你们打怕了,所以马马耶夫岗暂时不会成为德国人的进攻重点。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尽可能多地抽调兵力。来增援城里的部队。”
崔可夫的话让我感觉到了一丝不安。要知道我们在这里待了一个半月,上级还从来没让我们抽调兵力去增援城里。以我对崔可夫的了解,如果不是到了危急的时刻,他是决定不会这么做的。于是我关切地问道:“司令员同志,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们的侦察兵报告,敌人似乎要对我们采取大的行动,仅仅在城市的工厂区当面,保卢斯就集结了三个步兵师和两个坦克师。这些部队在约五公里的正面展开了进攻队形。看样子是随时准备对我们的防御地段起进攻。”
“敌人要进攻,就等他进攻呗,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听筒里忽然传来了军事委员古罗夫的声音,他明显是在对崔可夫说:“……而在敌人进攻前,集团军司令员同志,我觉得您应该好好地睡一觉,你都四五天没有合眼了。”
随即我就听到崔可夫的呵呵笑声,他对古罗夫说:“军事委员同志,就算要睡觉,也要等我把目前的局势向奥夏宁娜同志交代清楚了再说吧。”
古罗夫很配合地说道:“好吧。那你长话短说,交代完任务。就立即去休息。”
“司令员同志,”虽然听说德军在工厂区的方向部署了五个师,我却丝毫没有想了解对方番号的打算,而只关心即将和我们并肩作战的哪支部队,于是我开门见山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能问问目前在工厂区里,部署的是哪支部队?”
“正规军有两个师,古里耶夫的近卫第39师和古尔季耶夫的步兵第3o8师,以及近卫第37师,坦克第84旅所部的轻型坦克渡过河以后,就部署在这两个步兵师的阵地上,作为固定的火力点。同时他们还在工人新村的街道、工厂的车间厂房前,构筑了大量的掩蔽部、步兵散兵坑和交通壕。”
听到只有三个不完整的师,要顶住德军五个师的进攻,我的心不禁往下一沉,苏军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都经常要打败仗,而如今敌我兵力这么悬殊,我军所处的劣势不言而喻,就算我把整个独立师投进去,也不过是以卵击石。但此刻我却不能保持沉默,必须有所表示,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问:“司令员同志,除了这三个不满员的师以外,就再也没有新的部队了吗?”说这话时,我还有意把听筒从耳边移开看了看,确定自己用的是有线电话而不是报话机,泄密的危险不大,才重新把听筒贴近了耳边。
“为了加强‘红十月’厂、‘街垒’厂和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的防御,并在这些厂区建立由工人武装纵队组成的支撑点,我们早在1o月5号,就将‘红十月’、‘街垒’和拖拉机厂各区的工人武装总队,和拖拉机厂去的诸多歼击营编入红军,并给了给养。目前,‘红十月’区的工人武装纵队隶属于近卫步兵第39师;‘街垒’区的工人武装总队和歼击营隶属于步兵第3o8师;拖拉机厂的工人武装总队、武装歼击营和工人特别武装总队隶属于近卫第37师。”
由于我的注意力近期都集中在马马耶夫岗前面的德军阵地和策应卡尔波夫营反正两件事情上,再加上前期的通讯不畅通,所以对城里的战斗情况并不太了解。眼看着我师就要抽调部队参战,了解城内的敌情就成为要任务。我接着问道:“司令员同志,这些编入正规军的工人武装总队的战斗力如何?”
“还算不错,”崔可夫感慨地说道:“我从来没想到这些民兵所表现出来的战斗里,一点都不比我们的正规军差。1o月5日一整天,敌人持续不断地对我军位于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工人新村的阵地起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他们的空军一刻不停地对我军阵地进行着轰炸,整天出动飞机轰炸次数就达到了七百架次。但是我们的指战员不光坚决地挡住了敌人的疯狂进攻,而近卫第37师里一个民兵占半数的步兵团在击退敌人后,果断地实施了反击,占领了从公墓经巴佐瓦亚大街、沿沟岸到印刷厂大街的防御阵地。
而‘红十月’和‘街垒’区工人新村边上和个别街道上听也同敌人生了激烈的战斗。德国人击溃了我们的步兵第42、92旅残部和近卫坦克第6旅。并且占领了‘硅酸盐’厂。步兵第3o8师的第339团的部分连队虽然被围困了。但他们依旧在顽强地战斗着。并在步兵第284、95和193师及近卫第39师的帮助下,击退了敌人的多次进攻。
被我军击退的德国人不甘心他们的失败,在第二天也就是1o月6日,出动了航空兵对我军的战斗队形整整第轰炸了一天。而第339团的团长、政委以及团部的全部参谋人员在轰炸中,全部壮烈牺牲。
1o月7日中午,集结了大量兵力的德国人恢复了对我军阵地的进攻。他们以三个步兵师兵力和5o多辆坦克向位于拖拉机厂工人新村的我军阵地起了猛攻。我英勇的近卫第37师指战员虽然击退了德国人最初的几次进攻。但敌人在进攻受挫后,调来了他们的预备队,重新对我军的阵地起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到傍晚时分。德军在经过激烈的战斗,成功地楔入了我军的战斗队形,占领了拖拉机厂工人新村的一个街区,并靠近了体育场。不过我们的指战员依旧在顽强第战斗着,法西斯侵略者几乎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在‘红十月’工人新村里争夺澡堂大楼的战斗尤其激烈,这座四层高的楼房几度易手。经过一天的战斗,德国人损失了大批人员和武器后,又开始调集了新的兵力,重新配属了自己的部队实施新的攻击。敌人在起军事进攻的同时。还用迫击炮向我们的阵地射了大量的带着挑拨性质的传单,试图诱骗我军指战员放弃抵抗。乖乖地当他们的俘虏。可是他们不知道,我们这些斯大林格勒的保卫者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过偷袭,而是死守阵地,坚决第捍卫着斯大林格勒的每一寸土地。”
崔可夫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说个不停,我觉得站着听太累,便坐下来接着听:“……近卫步兵第37师、步兵第3o8、95、193师以及戈罗霍夫上校率领的北方集群在拖拉机厂的厂房外、‘红十月’和‘街垒’工人新村挡住了德军的进攻,这就为我们集团军赢得了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力量,以便继续准备战斗。
我们采取了一切能采取的措施,筑起了一道攻不破的防御阵地。在前沿阵地和部队战斗队形的纵深,甚至了反坦克和反步兵的障碍物,在楼房和工厂车间里构筑了众多的火力支撑点。
经过长期的战斗,我们现集中使用炮兵的效果越来越好。由于集团军炮兵力量的加强,对敌人猛烈的炮火反击进行得很顺利。我们用3oo门大炮,对准备从拖拉机厂和‘街垒’厂之间突向伏尔加河的敌人,进行了长达四十分钟的炮击。在宽达三公里正面展开的德军部队,在我军猛烈的炮火打击下伤亡惨重,从而使这里的战斗停止了一周。
在这段时间里,不甘心失败的敌人,又重新调集了预备队,压向了我们的工厂区,企图在这里和我们一决死战。”说到这里时,崔可夫的声音忽然变得自信起来,“既然上次我们能打败他们,那么我坚信这次他们除了损兵折将外,也别想讨到半点好处。”
崔可夫的这番话,让我心里踏实了许多,毕竟打城市防御战,占优势的始终是守卫者。真的像崔可夫所说的那样,既然上次能打败他们,那么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的进攻也同样会被我们打退。想到这里,我小心翼翼地问崔可夫:“司令员同志,您知道德军现在最新的兵力情报吗?”
“我知道,”崔可夫回答得很干脆,“我刚接到方面军司令部转来的情报。尽管我们在斯大林格勒的抵抗一直没有停止,不愿意放弃自己幻想的敌人,依旧企图夺取城市。希特勒统帅部为准备动总攻,从预备队往斯大林格勒调遣了大量的兵力,以补充在战斗中被我们削弱的师。仅十月的前十天,抵达这里的就有2o万名经过训练的补充人员,9o个炮兵营(五万人。一千多门各式火炮)和用飞机空运来的专门用于攻城的46个工兵营(约三万人)。与此同时。我们的侦察员还现。敌人大规模地调整了自己的力量,并抽调出一些前期伤亡惨重的部队组成战役预备队。
昨天,也就是1o月12日,集团军根据叶廖缅科司令员的命令,以近卫步兵第37师和步兵第95师向敌人实施了反击,在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工人新村西面方向上对敌人实施突击,以粉粹希特勒匪徒准备起的一次新的进攻。不过由于敌人的顽强抵抗,我们的反击部队只是在个别地段上向前推进了一些。
然而这些好不容易取得的战果。在今天白天德军的疯狂反扑下,便化为了乌有,我们的部队在经过战斗后,不得不退往了昨天的出阵地。
好了,奥夏宁娜同志,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我命令你在天亮以前,把独立师能抽调的部队抽调出来,并带到城里隐蔽起来,等到敌人开始向工厂区起进攻时。你们在果断地出击,从敌人的侧后方狠狠地打他们一下。至于你嘛。把部队带到城里后,就立即到我的指挥部来一趟,我还有事情要交代你。”
我放下电话后,看到基里洛夫他们几人都围着四周,紧张地望着我,等待我向他们宣布上级的命令。我在心里暗暗地叹口气后,把崔可夫刚才所说的话,向他们重复一遍后,问道:“指挥员同志们,司令员让我们抽调部队去城里进行增援,你们来谈谈你们的看法吧?”
听完我的问题,阿赫罗梅耶夫皱着眉头想了想后说:“司令部只是让我们派部队去增援,并没有说让我们派多少人去。师长同志,您觉得抽调多少兵力呢?要知道我们的马马耶夫岗也是一个防御要点,一旦失守的话,城内的整个防线就会生动摇。”
“师长同志,”班台萊耶夫礼貌地向我建议说:“目前我们师的四个团里,二团、四团坚守着马马耶夫岗,肯定是不能动用的。而驻扎在居民点里的一团和三团,假如都调走的话,敌人有可能会趁虚而入抄我们的后路,所以我觉得只调一个团就行了。”
“什么,只抽调一个团?”基里洛夫吃惊地问道:“这合适吗?”说完这话后,他又望着我问,“奥夏宁娜同志,您的意见呢?”
我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决定采用班台萊耶夫的建议,便望着他点点头说:“我同意副师长的意见。我们师的主要任务是守住马马耶夫岗,如果为了增援友军,而把我们的守御力量抽调一空的话,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机,夺取了马马耶夫岗的话,我们再想夺回这里,将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所以我认为只需要抽调一个团去参加战斗就足够了。”看到基里洛夫张嘴想劝说我,便果断地抬手制止了他,态度坚决地说道:“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不是派多少部队的问题,而是究竟该抽调一团还是三团的。政委同志,”我眼睛望着基里洛夫问,“您觉得该抽调哪个团呢?”
基里洛夫听我这么一问,愣了片刻,接着字斟句酌地说:“三团虽然不久前刚补充了兵力,但几乎都是新兵,估计没有多大的战斗力。而一团在前段时间的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还是很令人满意的。所以我建议这次的增援行动,就派一团去吧。”
等基里洛夫表完态,我扭头看着班台萊耶夫,面带着微笑,礼貌地问道:“副师长同志,对于派哪个团去增援,不知道您的意下如何?”
“师长同志,我同意政委的意见。”班台萊耶夫回答得很干脆,“从一团前几天的表现来看,他们的战斗力不弱,完全可以胜任这个任务。”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又扭头望往阿赫罗梅耶夫,问:“参谋长,你的意见呢?”
阿赫罗梅耶夫向基里洛夫和班台萊耶夫各望了一眼后,连忙挺直身体回答说:“师长同志,我的意见和大家一致,也是认为派一团是最合适的。”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人云亦云,还特意说明,“谢杰里科夫中校的指挥能力如何,在他的团坚守北面高地时就能看出来,况且他们团最近补充了不少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老战士,所以我认为他们是完全胜任的。”
“好,既然大家的意见都统一了,那么我们就派一团去增援工厂区的友军。”说到这里,我停顿了片刻,扭头看着阿赫罗梅耶夫,对他说:“参谋长同志,请你给谢杰里科夫中校打电话,通知他立即把部队集结起来,准备出。”
我的话刚说完,基里洛夫便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还要给三团的戈都诺夫少校打电话。”
基里洛夫这么一提醒,我猛地想起一团要是离开的话,那么他们的防区可就空出来,所以有必要让三团抽调部队来填补这个空缺,以免被德军趁虚而入。便马上吩咐阿赫罗梅耶夫:“政委说得对,给一团打完电话后,再给三团长戈都诺夫少校打个电话,让他派人去接替一团的防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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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部队集结的时间较长,我一直等到凌晨三点才离开指挥部,带着巴斯曼诺夫上尉和一个警卫排的战士前往三团的驻地。
临近三团驻地时,借助城内方向的火光,我隐约看到前面的路边好像有不少人站在那里。正打算命令部队停下,等辨明前方是敌是友以后再前进,在前面开路的巴斯曼诺夫已经派人回来报告,说三团团长和另外几名指挥员在前面等我。
我加快速度来到了在路边等待的戈都诺夫面前,发现和他站在一起的三个人,都是来自班台萊耶夫新编师的校级指挥员,目前他们分别担任着三团政委、副团长和参谋长的职务。
我向那些敬礼的指挥员们还了一个礼后,问戈都诺夫:“少校同志,去一团阵地接防的部队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戈都诺夫口齿清楚地回答我说:“我已经抽调了一个营,准备由副团长伐托拉克少校率领,前往一团的驻地接防。”
听到自己的名字,戈都诺夫身边的/顶/点/小说那名个头矮小身材敦实的少校连忙上前一步,再度抬手向我敬礼,礼貌地说:“报告师长同志,步兵第三团副团长少校伐托拉克向您报告,我即将率领部队前往一团驻地接防,听候您的下一步命令,请指示!”
我冲着这位斗志昂扬的少校点了点头,随后向他下命令:“少校同志,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出发。一团的指战员们还等着你们去接防呢。”虽然我在催促伐托拉克快点出发。但是我心里明白。就是他们再晚点去也没事。因为一团长谢杰里科夫曾在电话里告诉我,说为了让接防的部队尽快地适应,他会把贝克曼上尉的连队留下,担任营地的留守工作。
我刚和戈都诺夫寒暄了几句,就见隐蔽在路边弹坑里和建筑物废墟里的指战员们,已经被伐托拉克少校召集起来,正排着整齐的队列向着一团的驻地前进,我连忙又叮嘱了戈都诺夫几句。便带上巴斯曼诺夫他们去追赶前面的部队。
几分钟后,我们的队伍就来到了一团的驻地。接着远处火光的照耀,我细细地打量着周围,两栋原来完好的楼房已经坍塌成为一片砖石瓦砾,也不知道是毁于德军的炮火还是飞机的轰炸。也有几栋楼房坍塌了一半,但完好部分的楼窗、楼道入口,都被整齐堆放的沙袋堵得严严实实,看来这些楼就是米海耶夫所设计的新式防御工事。
远处还可以看到部队的集结,可能是看到我们的到来,有一群人逆着三团的行军队列迎了过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我看出来的几乎都是戴大檐帽的人,便猜到可能谢杰里科夫和他团部的众多指挥员。
等他们走近到我能看清他们面目的距离。我立即就认出来的果然就是谢杰里科夫他们。中校一走到我的面前,便嘟囔着问道:“我说,师长同志,我们团这是要开到哪个区去啊?”
对于谢杰里科夫的提问,我苦笑了一下,因为崔可夫只告诉我派兵增援工厂区。可工厂区那么大,除了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区,还有“红十月”工厂和“街垒”工厂两个区,其占地面积和一个中等城市等同,我根本不知道部队进入城市后,将会被部署在哪个区。所以我只能摇摇头,遗憾地对谢杰里科夫说:“中校同志,我想我是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的。因为司令员只让我把部队带进城市,至于部署在什么,我也不知道。”
谢杰里科夫听后,遗憾地说道:“刚刚有不少的指挥员都曾问过我,问我们团将被调到什么地方去参加战斗。”
“那你是怎么回答他们的,谢杰里科夫同志。”我好奇地问道。
“我只告诉他们,说我们团很快就要从驻地出发,进入城市和敌人战斗。至于我们究竟会在哪里作战,不光我不知道,甚至连师长和政委也不知道。但是只要进入了城市,就会有人来引导我们进入战斗阵地的。”
“回答得很正确。”我称赞了谢杰里科夫一句后,无意中瞥见站在他身边的是伊利亚中校,连忙笑着和他打招呼:“这不是伊利亚中校吗?怎么样,在一团带了几天,感觉如何啊?”
伊利亚连忙停止身体向我汇报说:“报告师长同志,感觉相对好。”说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扭头看了一眼谢杰里科夫,“不光团长同志对我很友好,下面的战士对我也很尊敬。”
听伊利亚这么说,我点了点头,随后吩咐谢杰里科夫:“中校同志,既然三团来接防的部队已经到了,你们也抓紧时间移交防务,然后迅速向城里开拔,争取在天亮以前到达指定的战斗阵地。”
谢杰里科夫接到我的命令后,立即吩咐伊利亚:“副团长同志,移防的事情就由你来负责。一旦移防完毕,立即率领部队向城里开拔。”
半个小时后,一团的三千指战员以连队为单位,分批地向城内开拔,走在最前面的指挥员是副团长伊利亚中校,而谢杰里科夫则走在部队的最后面,担任着整支部队的后卫。我和我的警卫排走在整个队伍的中间,和卡尔波夫营走在一起。
本来和我走在一起的除了卡尔波夫、巴斯曼诺夫,还有营长谢列勃良内大尉。但看到我和卡尔波夫似乎有什么话要谈,两人走着走着就落到了我们后面七八步远的地方,给我们留下了谈话的空间。
我礼貌地问卡尔波夫:“上尉同志,你们过来这段时间,指战员们感觉如何?在部队里,有没有受到友军的歧视啊?”
卡尔波夫连忙摆摆头,笑着回答我说:“师长同志,谢谢您的关心。说实话刚来时。我也担心我们的官兵在一团会受到歧视和排挤。没想到过来了一看。他们对我们都非常友好,如同亲兄弟一般,丝毫没有遭受任何不公平的待遇。”
“你觉得一团的战斗力如何啊?”我看着身边步伐整齐的队伍,忍不住有感而发:“你的部队过来,怎么也算得上精锐?”
没想到卡尔波夫又摇摇头,说道:“师长同志,您说得不对。谢杰里科夫中校所训练出来的部队,其战斗力明显地强于别的部队。”在听到我意外地“喔”了一声。特意向我解释说,“比如刚刚来接防的那支部队,不管从行军队列还是指战员的素质来看,和一团的部队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卡尔波夫所说的话,其实我早有觉察,所以现在我对自己同意派一团去增援工厂区的决定后悔不已,这可是独立师目前战斗力最强的部队,我却亲手把他们推进了火坑,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想抽自己两个耳光。
“师长同志。居民点里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居民啊?”卡尔波夫忽然奇怪地问我:“难道明知道打仗也没有把他们疏散出去吗?”
听到这个问题,我不禁苦笑了一声。心说为什么没把居民疏散出去,还不是因为斯大林本人不相信德国人会进攻斯大林格勒,深怕疏散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才严令禁止疏散。结果几十万从各地涌到城里的难民和原来的居民,就这样被困在了城里,只能依靠伏尔加河上那有限的船只,一点点地把人送走。
我们的队伍进入燃烧的城区后,两侧燃烧着建筑物所产生的热浪,驱散了深夜中的寒冷。因为人手不足这种酷热,有些指战员开始脱去自己的身上的冬衣。见到这种情况下,我连忙把巴斯曼诺夫叫过来,吩咐他:“上尉同志,去传我的命令,让战士不要脱衣服,否则会被冻病的。”巴斯曼诺夫答应一声,停住了脚步,把警卫排的战士都叫到身边,让他们去向正在行军的部队传达我的命令。
看到残破不堪的城市,卡尔波夫忽然用沙哑的、不像他自己的声音说道:“该死的德国人,看看他们都干了些什么?他们把我们美丽的城市都变成了什么样了?”
传达完命令经过我们身边的巴斯曼诺夫听到这句话以后,狠狠地说了一句:“上尉同志,好好地看看,只要你看到的德国人在我们的城里所犯下的罪行,你的心中就会充满仇恨。”
“我的仇恨,就算不看心里也容纳不下了。”卡尔波夫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的部队跟在德军向斯大林格勒推进时,见识了无数他们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就凭这些,我的心中就对他们充满了无尽的仇恨。”
卡尔波夫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我正打算问清楚究竟是什么事情时,前面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我纳闷地扭头问旁边的卡尔波夫:“怎么回事,部队为什么停下来了?”
卡尔波夫踮起脚尖向前面看了看,随后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好像是来接应我们的人。我看到伊利亚少校正在和他们交涉呢。”说到这里,他忽然略微提高了一点嗓音,“来了来了,中校同志正带着几个人朝我们这里来。”
听到给我们当向导的人来了,我连忙叫上巴斯曼诺夫快步地往前走。走出大概五六十米,就与伊利亚中校带来的人迎面遇上了。
一名挎着冲锋枪,穿着雨披戴着船型帽的军官,越过了伊利亚中校,走到我的面前来了个立正,随后报告说:“您好,将军同志,我是集团军司令部警卫营长格拉德舍夫少校,奉司令员的命令前来接引你们。”
他的话一出口,旁边的伊利亚就笑着纠正他:“少校同志,你说错了,接引的是死人,而不是我们。就算要接引死人,死的也是德国人。”
年轻的少校听完伊利亚调侃的话以后,呵呵地笑着对我说:“对不起,将军同志,是我没有表达清楚,我是奉命前来带您去新的集团军司令部的。”
我朝旁边站着的部队一摆头,好奇地问:“那我的部队怎么办?”
少校大大咧咧地回答说:“将军同志,请您放心,我的部下会给他们当向导,指引他们进入战斗阵地。现在请您给我到司令部去,司令员同志还一直等着您呢。”
我等后面的谢杰里科夫上来后,把司令部派来当向导的那些指战员向他介绍一番后,才放心地跟着格拉德舍夫少校前往崔可夫的新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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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我们走进指挥部,古罗夫已经笑嘻嘻地从里面迎了出来,还隔着老远,他便主动向我伸出手来,热情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可把你盼来了。见你迟迟没到,司令员同志深怕你在路上遇到什么意外,都打算重新派人去接应你们了。”
我和古罗夫握手时,微笑着回答说:“谢谢司令员、军事委员同志对我的关心,我们有警卫营长格拉德舍夫少校这样的向导,路上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 。”
古罗夫听完我的话,冲着跟在我们后面走过来的格拉德舍夫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格拉德舍夫少校担任警卫营长的时间还不长,但对于他的能力,司令部上下还是非常认可的。”说到这里时,他忽然脸上一变,用严厉地语气问我们身后的少校:“怎么回事,为什么喝酒了?”
虽然一路上我都没有发现格拉德舍夫表现出丝毫的醉意,但古罗夫也一眼发现对方喝了酒。听到军事委员的质问,格拉德舍夫耸了耸肩膀,语气随意地回答说:“报告军事委员同志,我们在来的路上,独立师的同志们在一户没有人的房间里找到了一瓶酒,说喝点可以御寒,所以我就喝了点。”
崔可夫又扭头看着自己的这个部下,眉头不禁微微地皱了皱,不过他很快用手指着格拉德舍夫说:“少校,我希望同样的事情不要再出现。”
听到崔可夫的批评,格拉德舍夫不禁脸上一红,赶紧点点头答应:“是。司令员同志。我以后不会随便喝酒了。”
崔可夫和古罗夫没有带我进入新的司令部。而是顺着新挖出来的交通壕,来到了河堤下面。在这里,我看到河边的峭壁上凿出了不少的窑洞,不时能看到有各式打扮的指挥员们进出着。古罗夫特地向我介绍说:“为了确保司令部的安全,我们把所属的各部门分别安置在河堤上开凿出来的窑洞里,以减少司令部的成员在德军的炮火或者轰炸下的损失。”
我看到前方一个不大的窑洞里有缕缕青烟冒出,便好奇地指着前方问道:“司令员、军事委员,那个窑洞里是炊事班所在的位置吧?”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我此刻肚子饿得咕咕叫,必须要找点东西垫垫肚子才行。
古罗夫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随后呵呵地笑着说:“奥夏宁娜同志,虽然那里不是炊事班所在的问题,不过我们还是可以找到吃的和喝的东西。”说到这里,他扭头征求崔可夫的意见,“司令员同志,您也一起去吗?”崔可夫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带头就往那个窑洞走过去。
我跟在两人的背后。走进了窑洞,只见洞里摆放这一个图拉茶炊。烟囱是用厚纸板自制的,我刚刚看到的缕缕青烟就是从这里冒出来。屋里坐在一个人,看到我们进来,连忙站起身来,抬手向崔可夫和古罗夫敬礼。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集团军炮兵司令员霍加尔斯基,赶紧也抬手向他敬礼。
崔可夫在这个半人高的金属制有两层壁四围灌水在中间着火的烧水壶旁边坐下后,抬头向我介绍说:“霍加尔斯基将军是图拉人,他有喝浓茶的习惯,所以他从来就没和自己的‘老乡’图拉的茶炊分开过。”说到这里,他扭头亲切地叫着霍加尔斯基的名字,问道:“怎么,米特罗法内奇,在德国鬼子的‘音乐会’开始前,你还来得及喝茶吗?”
“来得及,司令员同志。”霍加尔斯基自信地说道:“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带着它到观察所里去喝。”
虽然我从来没去过图拉,但对于这个城市,我却并不陌生,因为在莫斯科保卫战的时候,全城的军民顽强地抵抗住了古德里安部队的强攻。在连续45天的进攻失败后,德军不得不解除了对这种城市的围困。我知道这座诞生了伟大的托尔斯泰的城市里,有着三种特产:一是眼前的俄式茶炊,所以图拉有‘茶炊之都’的美誉;二是一种非常甜的小油饼,可以做成各种形状,据说放置几个月都不会变质;三是兵器,据说从沙皇时代开始那里就是重要的兵工厂,而且苏联最好的炮兵学校便设在那里。
我盯着已经开始咕噜咕噜冒着泡的茶水,心里暗自揣测,待会儿我们坐下来喝茶时,不知道霍加尔斯基会不会招待我们吃图拉著名的小油饼?
可是没等霍加尔斯基招待我们喝茶,外面便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崔可夫他们几人停止了说笑,表情严肃地抬起头,侧耳仔细地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
炮弹和迫击炮弹从我们的头顶呼啸而过,落在伏尔加河中爆炸,掀起一道道十几二十米高的冲天水柱。接着附近也传来了爆炸声,大地在剧烈地颤抖着。没等我们做出任何反应,一发炮弹便在窑洞的顶部爆炸,爆炸产生的气浪将我们推倒在河岸的陡坡上,就连茶炊要被震得翻倒在地上。
霍加尔斯基从地上爬起来后,忽然用手指了指天空。我连忙抬头向空中望去,只见天空中有无数的敌机,正在伏尔加河的上空盘旋,还不时地俯冲下来,对着我们的地面目标进行投弹和扫射。因为炮弹的爆炸声和敌机引擎的轰鸣声,虽然崔可夫和霍加尔斯基都扯开嗓子在喊,但谁也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最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开始用手势快速地交流起来。霍加尔斯基点点头,冲进窑洞抓出图囊和望远镜,就向远处跑去了。
我知道霍加尔斯基此刻十之**是回他的指挥所去了,正想询问崔可夫我们该怎么办时,古罗夫身上拍拍我的肩膀,指着正快步离开的崔可夫。向我比了一个手势。让我跟上去。我点了点头。便弯着腰快速地追了上去。
此刻烟雾和尘土四处飞扬,腾起的硝烟遮天蔽日,遮挡住天空中太阳的光芒。在通往司令部的路上,也并不安全,不是地落下一颗炮弹或者炸弹,我们不得不一再地趴在地上进行躲避。
当我们三人回到了司令部,关上房门后,外面的动静便小了许多。至少说话不再受影响。进门后,我看到克雷洛夫坐在凳子上,手里握住话筒,正大声地向什么地方下达着命令。他身边还站着一名上校,是和我有几面之缘的集团军通讯主任尤林上校。
崔可夫快步地走到了尤林的身边,大声地问道:“目前的通讯情况怎么样?”
尤林连忙来了个立正,向崔可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由于敌人的炮击,我们刚修复的电话线路差不多被全部炸断,我已命令通讯兵去查线了。目前我们已接通了无线电。可以用明码和部队进行通话。”
“上校同志,光这样做还不够。”崔可夫冲着尤林上校大声说:“还要动用伏尔加河东岸的预备通讯枢纽部。让它也发挥作用,重复进行发报并向我们通报情况。”
尤林明白崔可夫的意思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这时打完电话的克雷洛夫直截了当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这次带了多少部队到城里来?”
“我把一团带来了。”我简短地回答手。
“才一个团,太少了。”克雷洛夫听后,有些不满意地说道:“不是有命令,让你尽可能多地派部队过来吗?”
“参谋长同志,”虽然我不愿意和自己的顶头上司发生冲突,但听到克雷洛夫的话里,有责备我不顾大局保存实力的含义在内,连忙进行反驳道:“一团名义上只是一个团,但在团长谢杰里科夫这段时间的全力扩充下,该团已经达到了三千人,人数占到了全师总人数的一半。由于马马耶夫岗也是战役的防御重点,所以我必须留下一半的兵力进行防守,免得被德国人钻了空子。”
“参谋长同志,你别说了。”看到克雷洛夫似乎像反驳我的样子,崔可夫及时地出来为我解围,“奥夏宁娜同志考虑得很全面,三千人的一个团,兵力一点也不比坚守工厂区的三个师少。你打算把这个团部署在什么地方?”
克雷洛夫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后,开始向崔可夫他们介绍起情况来:“司令员同志,根据事先的安排,格拉德舍夫少校在接应到奥夏宁娜的部队后,将把他们带到拖拉机厂区,交给近卫第37师统一指挥。”
听到自己的部队要交给别人指挥,我的心里不禁感到了失落,这可是独立师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团啊,交给那些战术古板的指挥员去指挥,不就沦为炮灰的命运了么。上次的二团长普加乔夫和坦克营长佩尔斯坚两人,就是因为被崔可夫派去夺取被敌人占领的学校,结果导致他们现在还躺在野战医院里。
崔可夫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在发愣,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奥夏宁娜,你在想什么?”
我听到他在问我,赶紧回答说:“没有,我没有在想什么。司令员同志,您叫我,是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崔可夫朝我招招手,示意我站到他的身边去,我连忙向前两步,走到了桌边。崔可夫低着头把地图推到了我的面前,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向我进行讲解:“敌人目前已经占领了城北和市中心的地盘,包括叶尔曼区、捷尔任斯基区、‘红十月’、“街垒”区和拖拉机厂区。我们目前集中兵力,在这些地段和敌人进行决战,就是要尽可能多地消灭他们,以减轻在接下来战斗中所承受的压力。”
听完崔可夫的话,我不以为然地瘪瘪嘴,心说您这样安排部队,不是用人命在和德国人拼消耗吗?把目前城内的精锐都这样拼光了,在接下来的战斗里,估计这个仗更加不好打。
古罗夫非常善于察言观色,见到我脸上的表情,猜到我可能有什么不同的想法,于是望着我鼓励地说:“奥夏宁娜同志,我看你对司令员提出的这个集中兵力,和敌人进行局部决战的计划有不同看法,能说来听听吗?”
崔可夫原本向我介绍完情况后,就埋着头在看地图,听古罗夫这么说,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望着我,惊诧地说道:“是这样的吗,奥夏宁娜?”
本来我不想在这种时候讨论自己的看法,但既然崔可夫已经问到了,再避而不谈或者避重就轻都是不合适的,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说:“司令员、军事委员、参谋长,我向你们几位谈谈自己对集中兵力这个概念的理解。我认为,是否是集中优势兵力,这主要体现在一线兵力的配置上。战斗中要留预备队,要布置阻击力量,如果这几方面的兵力安排过多,而一线和德军战斗的兵力过少,这就不是集中优势兵力。如果把主要的兵力放在一线,其它地方只放少量的兵力,看似冒险其实不然,一线兵力越多,那么战斗进行的时间就越短,也许敌人的援兵还没到,战斗就结束了。还要善于抓住一切有利的战机来消灭敌人,什么叫有利的战机?就是德国人兵力少重装备缺乏,没有制空权而且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假如德军人数比我们多,装备比我们好,不打;德军掌握着制空权,不打;德军有准备,不打;总之,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战。”
听完我的这番解释后,三人的脸上都不同程度地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最后还是克雷洛夫不耐烦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说了半天,意思就是我们不能和敌人硬碰硬,这场仗不能打,至少不能按照现在的方式打。我理解得正确吗?”
“是的。”见终于有人明白了我委婉表达出来的意思,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接着说道:“但如果不打的话,敌人就有可能长驱直入,夺取我军在工厂区的阵地。但如果把重兵集结在现有阵地上挨敌人的炮弹和轰炸,估计在敌人的步兵发起进攻之前,我们就会付出重大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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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胡言,我们面前的敌人就是再强大,我们付出的伤亡再多。这仗我们也必须打下去。否则我们集团军所坚守的城市中部和工厂区,就会德国人全部占领。”崔可夫没等我说话,就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话,拿起放在桌上的望远镜后,冲我一摆头,用命令的口吻说:“别废话,跟我来,到外面去看看敌人如何对我们的防线发起进攻的。”
我不敢多言,一脸尴尬地冲古罗夫和克雷洛夫笑了笑,老老实实地跟在崔可夫的后面走出了指挥部,顺着外面的交通壕来到了大街上 ” 。我们走进了路边一栋被炸塌了一半的楼房,顺着楼梯上到了二楼,走进了一间满是碎砖烂瓦和烧得漆黑的家具。
这里显然是崔可夫的一个观察所,屋里有四个人,两个蹲在窗前,利用架设在那里的炮兵观察镜在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一名报务员模样的人坐在房间的一角,面前摆着一台报话机。还有一名挎着冲锋枪的战士背靠在墙站在报务员的身边,似乎正在保卫着报务员的安全。
见到我们进门,靠在墙边的战士忽然喊了一声:“立正!”当其余的战士转身或者起立,望着崔可夫行注目礼时,他大步地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按照条例报告说:“司令员同志,11号观察哨正在执行任务,请您指示!”
“请继续!”崔可夫说完这句后,走到了窗口,问其中一名战士:“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报告司令员!”由于外面不时传来的爆炸声。所以战士不得不一再地提高嗓门向崔可夫报告:“敌人正在对工厂区进行轰炸和炮击。特别是拖拉机厂防线。敌人的俯冲轰炸机排成队列。不停地对我军阵地进行俯冲轰炸和扫射。”
听到观察所说的情况这么严重,我也忍不住走到窗口附近一个炸开的缺口处,举起望远镜向远处望去。只见远处的拖拉机厂靠外的一侧,几乎看不到一栋完整的建筑物,那些楼房都变成了一堆堆的砖石瓦砾。敌人的俯冲轰炸机投下的炸弹,和敌人大炮发射的炮弹,落在我军简陋的阵地上爆炸,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整个防区都被硝烟所弥漫。
在拖拉机厂防区的中间地段,有一条并不太宽阔的河流,河上的桥梁早已被敌人的炮火或者轰炸所摧毁。离断桥不远的地方,用废弃的油桶搭成了一座横跨河流的浮桥,近卫第37师就是通过这座浮桥来把后面的部队送上前沿。远处,拖拉机厂的厂区内到处都是残垣断壁,高大结实的厂房在熊熊燃烧。
敌人显然也发现了这座对我军至关重要的浮桥,几架飞机轮番俯冲投弹,力求要摧毁这座浮桥。虽然最先投下的炸弹都扔偏了,纷纷落到了桥的左右爆炸。但很快便有一枚炮弹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桥上,将浮桥炸断。桥上走动着指战员也应声落水。虽然我看到有不少人在落水后。奋力地向两岸游去,但更多的人却杳无音信,随着被那些空油桶被河水冲往了下游。
见到这种情况,崔可夫旁边的那名战士惊叫一声:“见鬼,敌人把横跨捏日内河上的浮桥炸断了,我们在前面的部队和主力的联系就中断了。”
崔可夫没有说话,只是瞥了战士一眼,又拿起望远镜继续进行观察。
半个小时后,敌人的炮击和轰炸停止了。我清晰地看到在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接着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随着黑点越来越近,我可以清晰地看到成群结队的坦克在前面开路,满载士兵的装甲运兵车紧随其后,还有不少的三轮摩托车参杂期间,正向着我军的阵地快速推进。
见德军势大,我放下望远镜紧张地望着崔可夫,看他有什么反应。如果换了是我指挥的话,此刻就会给炮兵司令员霍加尔斯基打电话,命令炮兵开炮,用炮火对正在推进中的德军装甲部队进行炮火拦截。没想到崔可夫好像没有看到这些似的,依旧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弥漫在我们阵地上面的硝烟,在寒风的吹拂下很快散去。但敌人的坦克推进到离前沿仅有七八百米的距离时,近卫师隐蔽起来的炮兵开火了。从残垣断壁中不时腾起的一团团白烟,让我意外地发现,我军在前沿居然布置了不下二十门的反坦克炮。
近卫师炮兵的第一轮射击结束后,立即有几辆德军坦克因为中弹起火,而停在了原地,而但大多数的坦克依旧快速地向前推进,并不时来个急停,冲我军的阵地开了两炮。
“报务员!”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崔可夫忽然放下了望远镜,冲着坐在墙角的报务员下达了命令:“立即和炮兵司令员霍加尔斯基取得联系。”
报务员答应一声,开始冲着送话器大声地吼叫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他站起身来向崔可夫报告:“司令员同志,和霍加尔斯基将军联系上了。”
崔可夫把望远镜往窗台上一放,快步地走到了报话机旁,抓起耳机贴在耳边,对着送话器大声地喊道:“喂,是霍加尔斯基吗?敌人的炮击和轰炸已经停止了,目前他们的机械化部队正在向拖拉机厂的阵地发起冲击。我命令你,立即让榴弹炮营开火,进行拦阻射击。”
炮兵应该是早已蓄势待发,就等着崔可夫下达开火的命令。所以他下达完命令,刚走回到窗前举起望远镜,炮兵的拦阻射击便接踵而至。
炮弹在敌人的装甲队列里爆炸,不时有坦克或者装甲车被炮弹命中。我看到有几辆装甲车中弹起火后,坐在车里的德国兵,浑身失火地从满是浓烟的车内钻出来,手舞足蹈地向后方奔逃。但最后能逃脱的毕竟是少数,绝对多数的人,被四处乱飞的弹片击中,接二连三地倒在了地上。
面对我军密集的炮火拦截,德军的装甲部队不得不停止进攻,在原地调头企图返回出发阵地。可是在我军炮火的打击下,敌人的撤退行动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整个战斗队形乱成了一团。
看到敌人混乱和退却,崔可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再度放下望远镜,吩咐报务员:“再给我接霍加尔斯基将军。”
这次电话接通后,崔可夫笑着向对方说:“打得好,将军同志。敌人的装甲部队在你们猛烈的炮火打击下,已经陷入了混乱,他们此刻正在想方设法脱离我军的炮击范围,企图回到他们的出发阵地去。什么,你说什么?不够,这样的打击还远远不够。我现在命令你,立即组织两个‘喀秋莎’火箭炮营进行齐射:一个射向硅制品厂;另外一个射向体育场前面的空地,已经我发现有大量的敌人正在这个区域内集结。”
仅仅过了几分钟,外面就传来了一连串的尖啸声,我抬头看着一条条带着长长焰尾的火箭炮弹,划破天空,逐步消失在崔可夫刚刚指出的两个方向,随即那里响起了可怕的轰隆声。天花板上被震落成片的尘土,几乎落满了所有人的身上。
崔可夫边掸肩膀上的尘土,边呵呵地笑着说:“真是没想到啊,两个火箭炮营一起开火,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这下可够德国人受的。”说完他又走到了报务员的身边。
看到他的这个举动,我心里不禁有些纳闷,他已经先后两次给霍加尔斯基下过命令了,再下命令的话,又是准备炮击德军的什么位置呢。没想到听到他吩咐报务员的话以后,我才知道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偏差。只听他对报务员说:“立即给我接空军第8集团军司令员赫留金将军。”我这才明白,他并不满足炮兵对敌人的打击,还想动用我们的空军部队,再狠狠地教训敌人一下。
接通赫留金以后,崔可夫笑呵呵地对对方说道:“喂,是赫留金将军吗?我是崔可夫啊。德国人集中了优势的兵力,正在进攻我集团军防守的工厂区。刚刚我们的炮兵已经狠狠地教训了他们的地面部队,现在我请求您,派几架战斗机到城市的上空来巡逻,将那些讨厌的法西斯飞贼从我们阵地的上空撵走。”
我不知道赫留金说了句什么,崔可夫的笑容一下就僵在了脸上。他沉默了许久后,才用低沉的声音向对方说:“我明白了,赫留金将军。祝您好运!”
等他放下耳机和送话器,我连忙走过去,关切地问道:“司令员同志,出了什么事情吗?赫留金将军说了些什么,让您这么不高兴。”
崔可夫看着我苦笑了一声说道:“我本来想让赫留金将军派几架战斗机到城市上空来,设法让那些德军的飞机安份点儿。没想到赫留金将军却直率地告诉我说,由于敌人的空军严密地封锁了空军集团军的各个机场,我们的航空兵无法起飞到斯大林格勒上空执行任务,所以对我的请求是爱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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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崔可夫下达的这道命令,刚打完电话的克雷洛夫走过来,好奇地问:“司令员同志,我们应该给哪个团打电话,让他们派部队去增援呢?”
克雷洛夫这么一说,不光崔可夫愣住了,连我也愣住了。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克雷洛夫将就又不是刚进部队的新兵,他难道不知道只要给近卫第37师师部打个电话,该师的师长若卢杰夫自然会安排派遣援兵的事宜。况且这是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电报,近卫第117团在德军的围攻下,能否挺到现在也是个未知数。
在片刻的沉默后,还是崔可夫问出了我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参谋长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要迈过师级领导,直接给团里下达命令呢?”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克雷洛夫把双手一摊,苦笑着说:“我接到了这份电报后,立即和若卢杰夫将军联系,结果却一直联系不上。我派出魏茵鲁布中校前往该师的指挥部所在地,才知道敌人的俯冲轰炸机在12时30分,轰炸了近卫第37师的师指挥部,师长若卢杰夫将军和他师指挥部的成员,被埋在了掩蔽部里。魏茵鲁布立即组织人手对被埋住的若卢杰夫将军和他的部下进行抢救。”
听到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崔可夫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一把抓住克雷洛夫的手臂,紧张地问道:“现在怎么样,人救出来了吗?”
克雷洛夫摇摇头,遗憾地说道:“暂时还没有。”见崔可夫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他赶紧又补充说。“不过魏茵鲁布中校已经采取了措施。他安排人手找来一根金属管,插进了掩蔽部,向里面输送空气,免得被困在下面的人窒息。”
等克雷洛夫说完,崔可夫若有所思地说道:“从目前的战局来看,近卫第37师的情况很不妙啊,我估计其余几个团也抽调不出多余的兵力去增援第117团。而配合他们作战的第112师,总兵力也不过600人。打了这么久,估计也剩不下多少人了。参谋长,”听到他的喊声,不明就里的克雷洛夫连忙答应一声。崔可夫望着他,接着问道:“我们还有什么预备队可以动用吗?”
“有的,司令员同志。”克雷洛夫说完这句话以后,忽然把目光转向了我,接着有些为难地说:“还有奥夏宁娜同志手下的一个团,目前正在拖拉机厂附近隐蔽待命。我想如果您没有意见的话,我打算派他们去救援近卫第117团。他们所隐蔽的地方。有我们的无线电台,您可以和他们直接通话。”
“那还犹豫什么。参谋长同志,立即接通他们的电台,把任务布置下去。”崔可夫看了我一眼后,冲克雷洛夫下达了命令。
等克雷洛夫走开后,崔可夫低声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目前的局势如何,你和我一样清楚,假如不能保全近卫第117团的话,除了他们团会被取消建制,而且那块重要的阵地也会随之丢失。所以我请求你,待会儿和你的部下联系上以后,你一定要把这件事情给他们讲清楚。”
联系上一团后,克雷洛夫扭头喊崔可夫:“司令员同志,和部队联系上了,您要亲自向他们交代任务吗?”崔可夫用手向我一指说道:“还是让奥夏宁娜去说吧,这些毕竟都是她的部下。”
听到崔可夫这么说,我赶紧来到报话机旁,戴上了耳机,深吸一口气后,对着送话器大声地说道:“喂,我是奥夏宁娜,您是哪位?”
随即耳机里传来谢杰里科夫熟悉的声音:“报告师长,我是一团长谢杰里科夫,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中校同志,”我表情严肃地说道:“情况是这样的,坚守在拖拉机厂区的近卫第117团的团部,此刻正遭到敌人的围攻,他们的团长已经牺牲了。我现在命令你,立即抽出一个营,在向导的带领下,赶去救援他们。”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近卫师好像每个团都有自己的旗帜,如果丢失的话,就算团的建制完整,也逃脱不了被撤编的命运,所以特意叮嘱谢杰里科夫:“就算你们赶到的时候,团指挥部里的指战员都牺牲了,你们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团的军旗保住,明白了吗?”
“明白了,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语气平稳地回答说:“我会派战斗力最强的二营去执行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二营,听到这个番号时,我犹豫了片刻,随即便否定了他做出的决定:“不行,这种任务绝对不能派二营上去,要知道卡尔波夫上尉的人占了该营人数的一半,我不想他们有什么损失。”
谢杰里科夫在沉默片刻后,再度说道:“好吧,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派一营去吧。他们的战斗力也不弱,我相信把近卫第117团救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祝你们好运!”说完后,我没有等他再说什么,便摘下耳机,连同送话器一起,扔给了报务员。
“奥夏宁娜同志,你考虑得很周到。就算增援部队赶到时,团指挥部里的指战员都牺牲了,但是近卫军的军旗必须保留下来。”崔可夫在称赞我一句以后,开始把话题转向了二营,不过他显然是误会了我不派二营出击的本意,只是根据他的判断,自顾自地说:“卡尔波夫的部队编入二营后,虽然该部队的战斗力得到了提升,但这些新反正的指战员在政治思想上,还是挺令人担心的,要是他们在战场上出点什么问题的话,那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崔可夫刚说到这里,格拉德舍夫少校又从外面跑了进来。始终一言不发的古罗夫抬头问道:“怎么样了。少校同志。被埋住的指战员都挖出来了吗?”
格拉德舍夫点点头,但还是一脸苦相地说:“绝对多数都挖出来,牺牲了四个,伤了十一个。还有一名上尉的腿被落下的圆木头压住了,同志们试图把圆木移开,就在这时,上面的碎土落了下来,又重重地压在了这名上尉的腿上。眼见自己很难脱险。上尉恳求同志们把他的腿砍掉或者锯掉。可是,谁能忍心下手呢,所以大家现在还在想方设法救治他。”
“胡闹,简直是胡闹。”古罗夫气愤地骂道,也不知道他是在骂那些参与抢险的指战员们太笨了,还是骂那名被埋住的上尉太糊涂了。他自言自语地说:“谁能忍心对自己的同志下这样的手呢。”说完,他扭头望着崔可夫,毅然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亲自去看看,一定要想法把这名上尉完好地救出来。”
没等崔可夫表态。慌了神的格拉德舍夫便劝说古罗夫:“军事委员同志,您不能去啊。外面敌人的大炮还在继续射击。飞机也在不断地轰炸,实在太危险了。”
“去吧,军事委员同志。”崔可夫没有搭理格拉德舍夫,而是用平静的语气对古罗夫说:“我相信您去了以后,一定可以把那名上尉救出来的。”
等古罗夫跟着格拉德舍夫离开后,崔可夫似乎想起了刚才疏忽了的一件事,赶紧问克雷洛夫:“参谋长同志,近卫第13师的罗季姆采夫将军给您打电话,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罗季姆采夫将军报告:德军集结了二十几辆坦克,和大约两个营的兵力,从‘一月九日’广场向近卫第13师的防区发起了冲锋。在经过了激烈地战斗后,罗季姆采夫和他的部下成功地打退了敌人的进攻。”
对于这样的坏消息,崔可夫似乎都麻木了,他只是微微地点点头,笑着对克雷洛夫说:“参谋长同志,能想办法给我们搞点吃的吧,我和奥夏宁娜同志都大半天没吃东西了。”
“啊,你们还没吃啊?”克雷洛夫连忙叫过一名战士,吩咐他:“战士同志,你立即到炊事班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过来。”
崔可夫看着战士小跑着离开后,又扭头吩咐我:“奥夏宁娜同志,继续念那些电报吧。”
我赶紧拿起刚才搁在桌上的那叠电报,开始为崔可夫念了起来:“……古季耶夫的步兵第308团报告:敌人的坦克从北面向我们阵地冲来,战斗打得异常激烈。我炮兵直接瞄准敌人的坦克射击。我部所遭受的伤亡,主要来自于敌机的轰炸和扫射,所以我们恳求集团军能联系空军部队,为我们赶走飞贼。”
读完这份电报后,崔可夫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似的。但是我心里明白,他不是不想让空军支援我们正在苦战的部队,而是我们的空军根本无法出动。
“有炮兵方面的报告吗?”我正在犹豫是否该继续读下去的时候,崔可夫忽然淡淡地问了一句:“不要霍加尔斯基的报告,我想听听下面炮兵指战员汇报的情况。”
“请稍等一下,司令员同志。我找找看。”我慌忙地翻动着手里的电报纸,寻找着崔可夫感兴趣的内容。连着翻了十几页,终于看到一份和炮兵有关的电报,我简单地浏览了一下上面的内容后,立即向他报告:“有一份,是戈里什内的步兵第95师下属的炮兵连发来的。”
“念来听听。”崔可夫简短地说道。
“戈里什内的步兵第95师所属炮兵连,第三连连长瓦西里.弗拉基米罗维奇.弗拉基米罗夫中尉报告说:今天这个晴朗的早晨是从一阵山崩地裂声中开始的,我是我们在以往的战斗中从未遇到过的。上百架飞机在空中嗡嗡地盘旋着,到处响着炸弹和炮弹的爆炸声。一团团的烟云和尘雾笼罩着天空。简直使人喘不过气来。我们大家都明白,德寇重新发起了强大的进攻。电话通信很快中断了。战士们冒着随时都可能发生的生命危险,走到大炮旁,射出一排排炮弹。由于敌人的轰炸和扫射,我们每门炮只剩下2—3人。尽管如此,我们丝毫没有动摇。副连长雅西科被埋在土里,许多人被震聋。轰炸和扫射还在继续。四周一片火海,尘土飞扬。人员在伤亡,装备在毁坏,但我们仍不停地射击、射击。”
“很顽强,是的,指战员们表现得都很顽强。”克雷洛夫在听我念完这份电报后,深有感触地对崔可夫说:“司令员同志,我们有这样的指战员,敌人就永远无法战胜我们。”
就在两人说话时,去炊事班帮我们找食物的战士回来了。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来到我们面前,抬手敬礼后,把原本抱在怀里的铝制饭盒往桌上一放,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崔可夫把饭盒扒拉到自己的面前,边揭盖子边自言自语地说:“这饭盒还挺热和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当他打开饭盒往里面瞅了一眼后,顿时眼前一亮,兴奋地叫了起来:“太棒了,居然是饺子。”
饺子,听到这个单词时,我不禁又愣了一下,这不是天朝的传统食品么,啥时候又流传到这里了?不过看到崔可夫递到我面前的,的确是饺子,不过形状远没有天朝的好看。崔可夫还热情地招呼我:“奥夏宁娜,饿坏了吧,快点吃吧。”
我看饭盒里总共也就十来个饺子,不好意思和崔可夫抢,只小心翼翼地捻起一个,放到了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口。这一咬,马上就知道原来是土豆泥馅的。也许是饿得有点狠了,吃起来味道还挺不错的。
见我开始吃了,崔可夫也捻起一个,在放进嘴里以前,他好奇地问我:“你的那个是什么馅的?”
“土豆泥馅的。”我简短地回答说。
崔可夫咬了一口他手里的饺子后,呵呵地笑了两声,得意地对我说:“我的运气比你好,我的这个是羊肉馅的。”说着,两口就吞了下去,接着又从饭盒里拿起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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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陆陆续续又吃了三四个饺子,既有土豆泥馅的也有羊肉馅的。f↗頂f↗点f↗小f↗说, 我因为饿得很,吃的速度很快,但我快崔可夫的手也不慢,不到两分钟时间,饭盒里就剩下了两个饺子。正当我在犹豫时候再吃上一个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大喊了一声:“司令员同志。”
我和崔可夫不约而同地扭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有个浑身湿透、沾满泥土,戴着大檐帽穿着将军大衣的指挥员,正跌跌撞撞地走下台阶,朝我们走过来。由于来人和崔可夫刚刚被挖出来时一样,满脸都是土,我根本认不出他是谁。
来人走到了崔可夫的身边,伸出双手抓住崔可夫的手臂,使劲地摇晃起来,大声地说:“司令员痛啊,我的近卫第37师扔在战斗,只要还有一个人,我们绝不后退!”说完,他捂住自己的脸颊,在桌边坐了下来。
虽然我到目前为止依旧没有看清他的脸,但从他所说的话中,我已经判断出他就是近卫第37师的师长若卢杰夫少将。崔可夫显然也认出了来人,他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若卢杰夫,接着把手里的饭盒向我递了过来,同时问道:“再来点吗?”
在崔可夫把饭盒递过来的过程中,我早已看到里面的饺子上落满了尘土,十之**是若卢杰夫刚刚抓住崔可夫摇晃时,把身上的尘土抖了进去。虽然此刻我的肚子还饿得咕咕叫,但让我吃沾满尘土的饺子,还真有点难以下咽。于是我只好装出一副早就吃饱的样子。礼貌地笑着对崔可夫说:“谢谢。司令员同志,我吃饱了。”
崔可夫见我不吃了,也没和我客气,直接抓起饭盒里剩下的饺子,一把就塞进了嘴里,几下就咽了下去。等吃完了,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放,低下头关切地问若卢杰夫:“若卢杰夫同志。师部的人都救出来了吗?”
若卢杰夫摇摇头,痛苦地说道:“我的参谋长牺牲,政委负了重伤。指挥部里的作战参谋和情报参谋,死三个伤了七个。”
这时,可能是有颗炮弹落在我们的附近爆炸,顶棚上的泥土哗啦啦地落了下来。崔可夫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若卢杰夫同志,我这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半个小时前,我和独立师的师长奥夏宁娜同志,也被埋在了地下。就是现在。外面有两个隐蔽部被敌人的炸弹炸塌了,司令部正在组织人手就行抢救呢。”
克雷洛夫忽然从报话机旁跑过来。没顾得上和若卢杰夫打招呼,便急匆匆地对崔可夫说:“司令员同志,不好了,我们和所有部队的电话通讯都中断了,只有电台在工作,但是信号也不稳定,断断续续的,时有时无。我建议立即派出通讯人员,到各部队去进行联系,以确保指挥的畅通。”
崔可夫听克雷洛夫这么说,脸上的表情越发地严肃起来,在沉吟片刻后,无奈地说道:“好吧,参谋长同志,看来只能这么做了。你马上派司令部的通讯兵或者参谋,尽快地把司令部的命令传达给各部队。命令很简单:坚决守住,绝对不能后退一步。”
“明白!”克雷洛夫简短地回答一句后,便冲出了指挥部。
随着时间的推移,德军的进攻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有加强的迹象。到下午三点时,敌人的坦克已深深地楔入我军的防御阵地,前出到拖拉机厂和“街垒”工厂地区。坚守该地区的部队虽然已建制不完整,但他们依旧在合围中英勇作战,牵制了敌人的行动。从我们接到的电报得知:他们用火力切断敌人步兵和坦克之间的联系,使敌坦克在没有步兵配合的情况下龟缩不前,成为我炮兵和防坦克枪手的活靶子。然而就算如此,敌坦克仍然突入到了集团军指挥所前面,距离我们只有300米。
听到这个坏消息后,崔可夫吩咐刚陪着古罗夫返回的格拉德舍夫:“少校同志,我命令你立即率领司令部的警卫营投入战斗。如果敌人再靠近的话,我们就要亲自上阵同德军坦克搏斗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已不能再撤退了,否则,我们将会丢掉最后的一些通信和指挥器材。”
格拉德舍夫在接到他的命令后,只是答应了一声,却站在原地没动窝。崔可夫奇怪地看着他问:“少校同志,你不去执行命令,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司令员的问话,格拉德舍夫把目光转向了我,踌躇地说道:“奥夏宁娜将军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个警卫排,不知道他们是否也参加战斗。”
“少校同志,这是自然的。”敌人已经逼近了司令部,崔可夫的警卫营都上去拼命了,我的警卫排难道还能待在战壕里袖手旁观吗?所以不能崔可夫说话,我便主动表态:“把他们也编入你的警卫营吧。这些战士都是参加过很多次战斗的老兵了,有他们的加入,挡住敌人进攻的把握就更大了。”
但司令部的警卫营去迎击冲过来的德军部队时,和外界的无线电通讯又开始逐步恢复了。首先传来的便是一个好消息,坦克第84旅的旅长别雷上校向崔可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在斯库利普图尔内公园,隐蔽着我旅的10辆坦克。我给他们布置的任务不是反攻击,而是设伏,以防德军突破。就在刚才,德军的坦克潮水般地直扑斯库利普图尔公园,在那儿遭到伏击。我们的坦克手狠狠地打击德国坦克,弹无虚发。敌人在付出了十辆被击毁,七辆被击伤的代价后,已经狼狈地撤退了。”
虽然别雷上校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可司令部外面的战斗却不容乐观。格拉德舍夫派人来报告,说敌人虽然遭到了我们强大火力的打击。可他们不管惨重的伤亡。依旧在不停地向前推进。此刻离司令部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了。
我听到这个坏消息时,悄悄地卸下了冲锋枪的弹夹,检查里面的子弹。要是待会儿德国人冲过来,这冲锋枪可比手枪好使多了。上次在马马耶夫岗和德军遭遇,还有战壕里的防炮洞可以藏身,而这里,除非跳进伏尔加河逃生,否则就只有被俘或被打死的命运。
正在我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时。忽然听到一名报务员在喊:“司令员同志,有近卫第117团来的无线电话。”
近卫第117团,一听到这个番号,我马上想起刚才派了一团的一个营去救援他们。既然他们打电话来了,估计已经成功解围了。如果克雷洛夫在的话,这个电话肯定是他接。可此时他没在,所以我们都把目光投向了崔可夫,等待他去接电话。
没想到崔可夫冲我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地说:“奥夏宁娜同志,这个电话你去接吧。没准是你的部下打来的。”
我点点头,走到报务员的身边。戴上耳机后冲着送话器大声地说道:“喂,我是独立师师长奥夏宁娜少将,您是谁啊?”
在片刻的沉默后,耳机里传来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是我啊,师长同志。我是伊利亚。”
“原来是伊利亚中校,”原来和我通话的是一团的副团长伊利亚中校,既然是他和我通话,看来近卫第117团的围已经解了。“情况怎么样,救出近卫第117团的指战员了吗?”
“师长同志,请放心。”伊利亚信心十足地说道:“近卫团没有被敌人消灭。当我们赶到时,在团指挥所附近至少躺着上百具德寇的尸体,而我们的近卫军人们仍然在顽强地继续打击着敌人。我们营赶到以后,和坚守团指挥所的友军前后夹击,将进攻的敌人全消灭了。”
“干得漂亮!”我在夸了他一句后,接着追问:“你们营的伤亡如何?”
“一营长和另外还有一个连长牺牲,牺牲71人,负伤153人,不过部队的建制还相对完整,可以继续战斗下去。”
听完伊利亚中校的报告后,我不禁苦笑了一下,没想到一营刚投入战斗一个多小时,居然就减员两个连,赶紧吩咐他:“中校同志,我命令你立即接替近卫第117团的指挥,率领部队继续坚守下去。记住,只要还有一个人在,阵地就绝对不能丢掉……”
我的话还没有说话,忽然有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我握住送话器的手,接着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我的耳边响起:“奥夏宁娜同志,请让我来给近卫第117团的指挥员说几句。”
我扭头一看,发现说话的人居然是近卫第37师的师长若卢杰夫,顿时想起自己此刻是在待在司令部,而不是自己的独立师师部,像我这样擅自任命自己的部下担任友军部队的指挥官,可是犯了军中大忌。
我连忙把耳机摘下来递给若卢杰夫,同时心虚地望了不远处的崔可夫一眼。不过崔可夫神色如常,似乎对我这种擅作主张不以为然。我再看看若卢杰夫,他接过我递给他的耳机后,若无其事地戴在头上,对着送话器说:“喂,中校同志,我是近卫师师长若卢杰夫少将,请您让团里的指挥员接电话,我有事情要交代他们。”
听到若卢杰夫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在暗自揣测他会说什么话,所以侧着耳朵仔细地聆听着。过了片刻,耳机里似乎传来了声音,因为外面的枪炮声太响,我就算隔这么近,也听不清里面说的是什么。只听若卢杰夫语气平稳地说:“你是117团的参谋长,那就太好了。我是师长若卢杰夫将军,我现在向您宣布一项任命,从此刻起,由独立师来的伊利亚中校正式担任你们团的团长职务,听明白了吗?”
若卢杰夫会同意我的安排,这一点真的很出乎我的意料。等他一放下耳机和送话器,我就连忙伸出双手握住他的手,使劲地摇晃着感激地说:“谢谢,谢谢您,将军同志。”
对方一边和我握手一边笑呵呵地说:“奥夏宁娜同志,应该是我谢谢您才对。近卫第117团在今天的战斗中,不光战士的伤亡大,就连各级指挥员也减员达到了二分之一。谢谢您为我们师补充了这么优秀的指挥员。”
我回到桌边时,崔可夫和古罗夫也向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看来他们也认同我刚才的临时任命。我在礼貌地用笑容回应着他们时,心中也在暗暗叫苦,看来我的一营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打光了。
冲向司令部的德军最后也没有得逞,他们在遭到司令部警卫营的顽强阻击后,不得不扔下成片的尸体,灰溜溜地撤退了。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暗中松了一口气,幸好德国人不知道这里是集团军司令部的所在地,否则他们非集中重兵猛攻这里不可,到时我们所面临的真的就是一个玉石俱焚的结局。
傍晚时分,克雷洛夫返回了司令部,同时和集团军所属各部队的联系也几乎恢复正常,这时,我们才得到了较为完整的战报。
克雷洛夫拿着一叠收到的战报,大声地向我们朗读着:“在拖拉机厂和‘街垒’工厂的防御中,不少的工人支队和部队分队一起,战斗到弹尽粮绝,最后全部牺牲在自己的阵地上。在这些由斯大林格勒工人组成的支队里,有国内战争时期察里津保卫战的参加者,大多数是**员。今天下午,保卫拖拉机厂和‘街垒’工厂的工人支队,同逼近的敌先遣分队展开激战。叶尔莫尔金的第112师和若卢杰夫将军所属的第37师的部队,歼灭了工厂前面广场上和通往工厂的街道上的敌人。戈里什内和古尔季耶夫和第95、第308师的部队,与武装起来的工厂工人一起,以‘街垒’工厂车间为依托,狠狠地痛击通往工厂的街道上的敌人,在战斗中,他们得到了别雷上校的坦克第84旅的支援,成功地击退了敌人的进攻。现在几千具法西斯分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广场和街道上,几十辆燃烧着和击毁的坦克堵塞了大街和通道,然而,敌人仍有一些零星的分队突入到伏尔加河岸、尤其是工厂之间的河岸。霍加尔斯基将军和他指挥的炮兵,没有给敌人留下在那里有立足喘息的机会,在我军东岸炮火的配合下,我军步兵从两翼合力围攻,打得敌人遗尸遍地,落荒而逃。”
古罗夫听完这份电报后,兴奋地说:“太好了,看样子我们可以在天黑以前,打退敌人的进攻,并彻底地消灭楔入我军防御阵地的敌人。”
崔可夫的嘴角往上翘了翘,刚打算说话时,却被克雷洛夫打断了。他表情严肃地说:“军事委员同志,情况远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简单。敌人依仗强大的航空兵突击力量和坦克、步兵的优势,在某些地段突破了我军的防御,并巩固了阵地,导致我集团军被拦腰切断。拖拉机厂和‘街垒’工厂之间约1.5公里的地带,被敌人牢牢控制。敌人火力扫射着通往杰涅日纳亚沃洛日卡的所有冲沟,我们派出的联络军官无法穿越冲沟到拖拉机厂。虽然从我们的指挥所可以清楚地看见拖们机厂,但看不到工厂车间里进行着的战斗。幸好炮兵一直由我们亲自掌握,目前唯一能够向我们的战士们提供的支援就是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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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崔可夫给克雷洛夫的命令,是让他发电报通知谢杰里科夫。£頂£点£小£说, 可他担心对方不能及时地收到了电报,所以还是采用明语通话的方式进行联络。当他向谢杰里科夫下达完出击的命令后,还特意问了我一句:“奥夏宁娜同志,你有什么话需要叮嘱对谢杰里科夫中校的吗?”
我点了点头,接过他手里的耳机戴上,又冲着送话器对谢杰里科夫大声地说:“中校同志,你们团的任务已经明确了。告诉指战员们,狠狠地打,不要放过一个敌人。”
“明白,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响亮地回答着我:“我们保证将那些正在围攻‘街垒’工厂的敌人彻底歼灭掉。”
虽然谢杰里科夫说得信心十足,但我心里明白这只是说说而已,他们在坦克的掩护下,从敌人攻击部队的后方发起进攻,能重创德军已很不错了,更别说全歼了。
把耳机和送话器还给报务员后,我环顾四周,发现崔可夫和古罗夫都不在室内,于是低声地问克雷洛夫:“参谋长同志,司令员和军事委员同志怎么没在,他们都到什么地方去了?”
克雷洛夫面带笑容地回答说:“他们说想亲眼看看德军的坦克部队是被我们摧毁的,所以都到外面的观察所去了。”
城内的战斗,不仅仅是工厂区这一个区域,其它的地方也在进行着残酷的战斗。我正在和克雷洛夫说话的时候,一名报务员忽然抬起头叫克雷洛夫:“参谋长同志,是近卫第13师师长罗季姆采夫将军的电话。”
罗季姆采夫在这个时候来电话。难道出了什么问题吗?带着这个疑问。我凑近克雷洛夫的耳边。聆听罗季姆采夫的报告:“参谋长同志,我们这里的情况很糟糕。占据了107.5高地的敌人,正在对苏维埃大街发起连级冲锋;而在我们师防御的沙赫京斯卡亚大街,也发现了敌人有重兵集结的迹象。”
听到这个报告,克雷洛夫表情严肃地问道:“你们有没有搞清楚,位于沙赫京斯卡亚大街的这股敌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们和敌人进行了几次小规模的战斗,抓了一部分俘虏。其中大多数是工兵。经过我们的审问,这些工兵部队是从刻赤、米列罗沃、甚至从德国本土空运到这里来的。”
“我明白了,你们师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坚守住沙赫京斯卡亚大街,至于从107.5高地下来的部队,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另外派部队去消灭他们的。”
结束和罗季姆采夫的通话后,克雷洛夫把柳德尼科夫、戈里什内等人叫了过来,将罗季姆采夫刚刚报告的情况向他们说了一遍后,接着问道:“你们认为德国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步兵第95师的师长戈里什内上校耸了耸肩膀说道:“无非就是想加强他们进攻工厂区的兵力。尽快让部队推进到伏尔加岸边吧。”
“我也同意戈里什内同志的看法。”柳德尼科夫在附和了同僚的意见后,提出了自己的担忧:“近卫第13师的兵力有限。如果敌人发起猛攻的话,他们根本挡不住。要是让德国人冲过来,和那些正在和我军交战的部队汇合,我担心今晚的行动会失败。”
“你的看法呢?”克雷洛夫没有表态,而是把问题推给了我,并征求我的意见:“假如德军真的突破了近卫第13师的阵地,冲进了工厂区,和该地区的敌人汇合的话,你觉得我们的今晚的行动能成功吗?”
我仔细地考虑了片刻,才不慌不忙地回答说:“参谋长同志,我们只能想方设法挡住来自北面的敌人,不让他们进入工厂区。”
克雷洛夫听我这么一说,立即反问道:“怎么个阻挡法?要知道近卫第13师的兵力有限,他们可没法同时在两个方向挡住敌人的进攻。”
“可以让罗季姆采夫将军集中兵力,用于沙赫京斯卡亚大街的防守。至于来自107.5高地的敌人嘛,我可以让师里派出部队,去打击敌人的侧翼,逼迫他们撤回到高地上去。”
“行,就按你说的办。”克雷洛夫说完,就吩咐他面前的报务员:“报务员,立即和独立师取得联系。还有你,也别闲着,马上和罗季姆采夫将军进行联系,我有话要对他说。”他后面一句话,是对坐在对面的报务员说的。
当报务员礼貌地告诉我,说和独立师已经取得联系后,我戴上了他递过来的耳机,冲着送话器大声地说:“喂,喂,喂,您是哪位,我是师长奥夏宁娜。”
片刻之后,耳机里传来了阿赫罗梅耶夫惊喜的声音:“啊,是师长同志。”随即我听到他在大声地喊基里洛夫和班台萊耶夫,“政委、副师长,你们快过来啊,是师长打来的无线电话。”
很快耳机又传来了基里洛夫激动的声音:“喂,奥夏宁娜同志,我是基里洛夫,您还好吗?据观察所报告,这两天工厂区的方向火光冲天,枪炮声响个不停,我们都很为您的安危担忧啊。”
此刻军情紧急,根本不是叙旧的时候,所以我简单地敷衍了两句后,连忙把话题转移到正题上来:“政委同志,敌人从107.5高地和沙赫京斯卡亚大街两个方向,同时向近卫第13师的防区发起了进攻,企图冲到工厂区和他们的部队汇合。目前,集团军参谋长克雷洛夫将军正在给罗季姆采夫师长下命令,让他集中兵力去防御沙赫京斯卡亚大街。至于来自107.5高地的敌人,就只能由你们来对付了。”
基里洛夫和我搭档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却很默契。我的话没说完。他已经猜到了我所要布置的任务:“我明白了。奥夏宁娜同志。我马上让二团抽调部队,从侧翼狠狠地打击这些来自107.5高地的敌人,让他们不敢肆无忌惮地冲向苏维埃大街。”
我这边刚把任务向基里洛夫交代完,一脸兴奋的崔可夫和古罗夫,就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正巧听到了我后面的几句话。崔可夫等我放下耳机和送话器,便走到我的身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色地问道:“奥夏宁娜,怎么回事,是不是谢杰里科夫那里出了什么状况?”
没等我说话,克雷洛夫已抢先回答说:“司令员同志,和谢杰里科夫中校无关。是这样的,罗季姆采夫将军报告说,敌人正分两路冲向了他们的防区。一路来自107.5高地,正在对苏维埃大街发起冲锋;另外一路敌人,正在沙赫京斯卡亚大街附近集结,随时有可能发起进攻。”
听到克雷洛夫这么说。古罗夫也凑到了桌边的地图前,和崔可夫一起低头看了半天。随后一脸疑惑地问道:“敌人同时在这两个地区发起对近卫第13师的攻击,他们到底是想做什么?”
克雷洛夫正想开口解释时,被崔可夫抬手制止了,他头也不抬地用手一指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说说你的判断。”
我没想到崔可夫会突然问我,在片刻的慌乱后,我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所考虑的问题:“司令员同志,我认为敌人的战术意图十分明显:他们竭力把我集团军主力吸引到工厂地域,并牵制在那儿,然后,他们准备悄悄地在新地段实施突击。”
“不错,”崔可夫听完我的分析后,立即称赞了我一句,接着说道:“和我的判断完全一样。所以今晚的战斗,一定要努力地达到预期的战斗效果。只有削弱了敌人的实力,我们才能把多余的兵力抽调出来,用于其它地段的防御。”
“参谋长同志,”一名报务员小声地喊道:“是魏茵鲁布中校的电话,他说有最新的战况向您报告。”
克雷洛夫连忙从报务员的手里抓过耳机和送话器,大声地问:“喂,魏茵鲁布中校吗?我是克雷洛夫将军,请您立即报告最新的战况。”
本来屋里还有指挥员们的窃窃私语声,听到克雷洛夫的问话以后,大家都自觉地闭上了嘴,侧着头仔细地聆听魏茵鲁布即将上报的战果:“……正在进攻‘街垒’工厂的敌人,被从他们侧翼杀出来的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的进攻队列被我们的坦克拦腰切断。敌人的步兵被吓得不择方向地四处乱窜,而他们的坦克和装甲车也连忙调过头来,企图抵挡住我们坦克的冲击。结果忙中出错,他们数量有限的坦克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我们用炮火逐一击毁了。再加上在厂区内防御的步兵及时地出击,和我们里应外合,把德国人打得溃不成军。”
听到这样的好消息,指挥部里所有指挥员的脸上都挂上了笑容。崔可夫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吩咐克雷洛夫:“参谋长同志,立即给反坦克炮兵第397团的团长打个电话,让他派一个营进驻‘街垒’工厂。在防御战中,面对敌人的装甲部队,没有反坦克炮的话,我们根本挡不住敌人的进攻。”
魏茵鲁布的部队有胜利的消息传来,坦克数量比他多的别雷上校那里,更加是捷报频传。听到报务员说是别雷上校的电话时,崔可夫更是主动和对方通话,了解战斗进行的情况。
只听别雷上校兴奋地向崔可夫报告说:“报告司令员,我们在敌人的营地里,击毁了停在那里的所有坦克和装甲车。当我们进行攻击时,还有些不知死活的坦克手企图进入坦克,和我们来较量一番。我们的战士只要见到活动人影,立即毫不犹豫地用车载机枪进行扫射,至于那些钻进坦克或装甲车的敌人,我们就用一颗炮弹送他们去见上帝……”能听到别雷声音的人,都被他的这句话逗得呵呵大笑起来。没听见的人,问过旁边的同伴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向和蔼的古罗夫忽然把脸一板,冲着那些发笑的指挥员们呵斥道:“别笑了,接着听别雷同志的报告。”见军事委员同志发火了,所有的指挥员连忙都闭上嘴,继续听来自别雷上校的报告。
“……可能是魏茵鲁布中校的坦克分队打乱了敌人的进攻队列,有不少晕了头的坦克和步兵又傻头傻脑地向我们冲过来,我们旅趁机扩大了战果,又报销了二十来辆坦克和装甲车,以及上百名的步兵。”
“干得不错。”崔可夫表情轻松地说道:“不过你们也不能骄傲,和魏茵鲁布中校的坦克分队,以及谢杰里科夫中校的步兵部队汇合后,立即调头冲向拖拉机厂,要把里面的敌人全部消灭掉,就算不能把他们消灭干净,也要将他们从厂区内赶出来。”
“明白,司令员同志。”别雷上校信心满满地回答说:“我立即就命令部队调头驶向拖拉机厂,我保证……”他的话刚说到这里时,通讯骤然中断了。
崔可夫摘下耳机,满脸不高兴地问报务员:“怎么回事,为什么通讯突然中断了?”
报务员慌忙回答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由于我们的通讯设施在敌人的炮击和轰炸中毁损严重,所有的无线电通讯都是断断续续的。”
听完报务员的解释,崔可夫没有责怪他,只是催促他:“快点恢复和别雷上校的联系,我要及时地了解战场上的最新战况。”
报务员答应一声,立即对别雷上校的车载电台进行呼叫。在呼叫半天后,他失望地摇摇头,摘下耳机对崔可夫说:“司令员同志,联系不上,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
“继续联系!直到联系上为止。”崔可夫简短地下达了新的命令。
就在这名报务员声嘶力竭地呼叫着别雷时,坐在对面的报务员站了起来,并将耳机和送话器递给崔可夫,同时说道:“司令员同志,别雷上校要和您通话。”
一头雾水地崔可夫戴上耳机后,对着送话器问别雷:“喂,上校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通讯会突然中断了?”
“报告司令员同志,”耳机里传出别雷气喘吁吁的声音,好像他刚跑了百米冲刺似的,“我的坦克被敌人的炮弹击毁了,所以我不得不换一辆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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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雷上校的话,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崔可夫赶紧关切地问:“上校同志,坦克被击毁,你没有负伤吧?”
“谢谢司令员同志的关心,我没事。”别雷上校在报完平安后,还主动地向崔可夫汇报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刚才正在和您通话的时候,忽然感到车身猛地一震,接着便停下不动了。我的驾驶员用力拉了几下操纵杆,都没有一点反应。由于我现电台也失灵了,便果断地命令弃车。离开坦克后,我带着几名乘员往我军坦克集中的地方跑去。结果没跑出几步,中弹抛锚的坦克又被一炮弹命中。敞开顶盖的炮塔瞬间就被炮弹掀翻了,接着引燃了车内剩余的炮弹,车身生了剧烈的爆炸,跟在我后面的坦克手被乱飞的弹片所击倒。等我钻进一辆坦克,查看我原来的坐车时,现整辆坦克已经被熊熊大火所包围了。”
崔可夫表情严肃地问道:“炮弹是从什么地方飞过来的?是敌人隐蔽在废墟里的反坦克炮所射的吗?”他这么问并非无的放矢,如果敌人在附近有反坦克炮阵地的话,就会对我们参与反击的坦克部队构成重大的威胁。
正当我也为敌人可能存在的反坦克炮兵阵地而担忧时,别雷上校及时地回答了崔可夫的提问:“司令员同志,我的坦克不是被敌人的反坦克炮击中的,而是被一辆炸断了履带的坦克所击毁的。那辆坦克里的敌人很狡猾。但车身中弹后,里面的坦克手没有立即从燃烧的车身里逃出来,而是继续待在坦克内。耐心地寻找战机。除了我的坦克被击毁外,还有一辆坦克被击伤。不过敌人也没讨到好,暴露了以后,他们的坦克顿时中了十几炮弹,变成了一堆熊熊燃烧的废铁。”
崔可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后,刚要说话,这时克雷洛夫走到他的身边。将一张纸条递给了他。崔可夫接过来看了一眼,随后对着送话器说道:“别雷上校。目前我们的步兵已起对拖拉机厂的进攻,你的部队要马上赶过去,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火力支援。”他一边和别雷上校说着话,一边将纸条递给了我。
我接过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团的两个营已向拖拉机厂起攻击,目前正在与占据工厂的敌人展开激战。”由于写得太简短了,所以我的心里很不踏实,便走到了克雷洛夫刚刚收报的报话机旁,低头对报务员说道:“报务员同志,请帮我联系一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
报务员听我这么说以后,没有马上行动,而是抬头望着克雷洛夫,等待着他的命令。克雷洛夫看了我一眼后。冲报务员点了点头。见参谋长同意我和前线部队联系,报务员这才开始向谢杰里科夫所在的部队进行呼叫。
当报务员向我报告,说和谢杰里科夫已联系上的时候。我连忙抢过了他谢杰里科夫:“中校同志,情况怎么样,你们团的部队推进到什么位置了?”
谢杰里科夫没想到和他通话的人会是我,先是一愣,片刻以后他语极快地向我汇报说:“报告师长。三营在半个小时前,向围困拖拉机厂的敌人阵地起了进攻。由于敌人的火力太猛。三营长不幸中弹负伤退出了战斗,现在是由九连连长格拉科夫上尉接替了他的指挥位置。”
“二营,二营呢?”刚听他说完三营的情况,我便迫不及待地问起了谢列勃良内上尉指挥的二营,毕竟里面有一批刚反正不久的官兵,如果在关键时刻出点什么状况的话,我们冒险实施的反击就有失败的可能。
“我命令二营在拖拉机厂的北面建立了阻击阵地,以阻止德军对拖拉机厂方向的增援。”说到这里,他忽然把话题一转,着急地问道:“师长同志,不知道支援我们的坦克部队什么时候能到?要知道我们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武器,战士们只好抱着集束手榴弹,冲上去和敌人的坦克同归于尽。卡尔波夫上尉的一个连,在打退了敌人的增援部队两次冲锋后,只剩下了不到一半的人。谢列勃良内上尉刚派出了战斗力最强的连队去换下了他们,如果得不到反坦克炮或者坦克部队的支援,他们也顶不了多久。”
谢杰里科夫的话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看来卡尔波夫的部队面对汹涌扑来的德国人,也进行过顽强的战斗,甚至还伤亡惨重,看来他们出现临阵反叛的可能不大。听到谢杰里科夫在不停地叫苦,我赶紧回应他说:“中校同志,你们一定要坚持住。最多再过几分钟,别雷上校的坦克部队,就会沿着道路从‘街垒’工厂赶到拖拉机厂的,只要他们一到,敌人的装甲部队所带来的威胁就会大大减弱。”
“是,师长同志。我们会坚持到坦克部队赶到的。”
我在放下耳机和送话器之前,猛地又想起一件事,赶紧叮嘱谢杰里科夫:“中校同志,虽然我们部队的人数不少,但是装备和德国人比起来,还是处于劣势。有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你要懂得合理地使用兵力用于进攻和防守。只有先保全了自己,才能在战斗中消灭敌人。还有,你们对拖拉机厂里敌人的攻击度要快,否则等天一亮,敌人的飞机出现的话,就很难再吃掉你们面前的这股敌人了。”
“我明白了,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用坚定的语气对我说:“在天亮以前,我已经会把占据拖拉机厂的敌人全部消灭掉。”
我结束通话后,将谢杰里科夫报告的情况向崔可夫、克雷洛夫汇报后,主动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司令员、参谋长,现在别雷上校和魏茵鲁布中校的坦克部队合兵一处,正沿着道路扑向拖拉机厂,而谢杰里科夫中校的部队也在向厂里的德军起进攻。你们看,能否让坚守在厂里的部队,适当地起局部的反击,策应外围部队的进攻行动?”
“很困难啦!”克雷洛夫刚听完我的建议,就皱着眉头起了牢骚:“目前被困在拖拉机厂里的近卫第37师只剩下几百人,配合他们作战的步兵第112师也只有不到六百人,再加上伊利亚中校的部队,虽然有一千多人,但还剩下多大的战斗力,这就不好说了,让他们实施反击,有点不现实。”
“再困难也得打!”崔可夫等克雷洛夫说完,果断地表了自己的看法:“这可是我们把敌人从拖拉机厂里赶出来,并重新夺回工厂的唯一机会。参谋长同志,您这就和厂里的部队联系,让他们在适当地时候,对厂内的敌人起反冲锋,配合谢杰里科夫中校的部队,肃清厂区内的残敌。”
见崔可夫的态度坚决,克雷洛夫只好点点头,乖乖地打电话去了。这时,近卫第37师的师长若卢杰夫将军走到我们的旁边,愁眉紧锁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想问问,假如在晚上的战斗中,我们重新夺回了拖拉机工厂,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该从什么地方抽调兵力来坚守它呢?”
我一听到若卢杰夫问这个问题,心里就暗暗叫苦,心说崔可夫肯定不会直接表态,而是将这个难题推给我。果不其然,在片刻之后,崔可夫扭头望着我问道:“奥夏宁娜同志,说说吧,我军夺回拖拉机工厂后,该如何地守住它?”
对于崔可夫这种赶鸭子上架的做法,我只能是哑巴吃黄连,在努力地思索一番后,我郑重其事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是这样考虑的。除了在工厂区内要构筑新的防御工事外,还应该部署上一直防坦克炮兵部队,这样我们的指战员在遇到敌人装甲部队进攻时,就不必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和敌人的坦克同归于尽了。另外,由于敌人长时间的炮击和轰炸,在从敌人的出阵地到工厂区道路两侧的建筑物几乎都被摧毁,我认为应该将别雷上校的坦克隐蔽在这些废墟里,等敌人的装甲部队从他们面前经过时,可以近距离地对敌人进行打击。”
“奥夏宁娜同志的这个部署倒是中规中矩,”打完电话的克雷洛夫在听完的建议后,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先表了自己的看法:“除了要在厂区部署反坦克炮部队、道路两侧埋伏我军的坦克外,我认为在道路上应该进行布雷,以迟滞德军的推进度。当他们的大部队云集在此,等待着工兵在雷区中给他们开辟出一条通道时,可以让霍加尔斯基将军让火箭炮营,对该地区进行火力覆盖。”
“不错,这样的部署考虑得很周到,我没有意见。”崔可夫听完我和克雷洛夫所表的意见后,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并特意叮嘱克雷洛夫:“参谋长,夺回拖拉机厂以后,厂区的防御就照你们说的办。待会儿您别忘记把这个计划写进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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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码头的道路上,我们七个人并没有走到一起。【1顶【1点【1小【1说, 我们分成了三组,巴斯曼诺夫带着一名战士在前面开路,两名战士走到后面,我和另外两名战士走在最中间。每组之间的间隔为五十米,在这样的距离上,任何一组和敌人遭遇时,另外两组都可以及时地为他们提供支援。
当我们弓着腰穿行在废墟之中时,为了行程不至于过于枯燥,我有意和身边的两名战士聊起了家常。我首先问走在我的左侧,拎着一支**夫冲锋枪的年轻战士:“喂,战士同志,您叫什么名字?”
那名战士听到我这么问,不禁愣了片刻:“您是在问我吗,师长同志?”没等我说话,他已经接着说了下去,“我叫茹霍维茨基,是来自古拉格集中营的。”
古拉格集中营,听到这个单词时,我不由好奇地打量了身边的这名战士,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以前似乎应该是来自工厂或者城市的,于是试探地问道:“茹霍维茨基同志,您是怎么进的古拉格集中营。是因为上班连续迟到三次吗?”
“师长同志,您猜错了。”没等茹霍维茨基回答我,另外一名战士已经抢先回答我说:“他是因为前年参加五一游行时,拒绝举斯大林的肖像而被捕被送进集中营的。”
匪夷所思的理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左右看了看,除了我们三人外,其余的人都隔得很远,应该听不见我们之间的谈话。所以忍不住好奇地追问道:“茹霍维茨基同志。既然您当时参与了游行。可为什么不愿意举斯大林同志的肖像啊?”
“因为我当时手里抱着我刚满周岁的女儿,根本腾不出手来举什么肖像。”茹霍维茨基神情黯然地说道,“我被送进古拉格集中营以后,就再也没见过我的女儿,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不要担心,茹霍维茨基同志,等战争结束后,您就能见到您的女儿了。”为了转移话题。我又扭头问另外一名战士:“战士同志,您又叫什么名字,也和他一样,是来自古拉格集中营吗?”
战士点点头,回答说:“师长同志,您猜的很对,我叫米哈伊洛夫,也来自古拉格集中营。”
“那被捕的原因呢?”此刻我心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了起来,迫切地想搞清我部下中来自古拉格集中营的战士,都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捕的。
米哈伊洛夫苦笑着回答说:“我的罪名很简单:在街头制止发表翻动言论的人时。又向围观的群众冲锋了一遍此人的反动言论。”
听到这个罪名,我真是哭笑不得。简直比茹霍维茨基的罪名还要离奇。无声地苦笑一声后,我又随口问道:“你们认识的来自古拉格集中营的战友们,都是因为什么罪行被捕的啊?”
“一团的克斯特罗夫以前是名电工,他开玩笑地说:街上根本用不着单做路灯杆子,只需要给斯大林的雕像手里那个灯泡就行了。”
“二团的伊格纳季耶夫在和朋友喝酒时说:为祖国我愿意举杯,要是为了斯大林那就算了。”
“二团一营的米先科夫发牢骚说:感谢斯大林带领人民走上了广阔的大道,可我们家连母牛都没有啦。”
“三团的瓦尔吉涅茨更倒霉,他在粮食店排了两个小时的队,轮到他的时候,粮店下班关门了。他回家时在路上发牢骚:我要面粉干什么,**就快来了,到时候我们就拿着盘子到食堂里领饭吃,跟街上的乞丐一模一样。”
“四团的维思杰尼乌斯在喝醉以后向国家领导人的肖像扔小黄瓜。”
“警卫二连的卡拉巴蒂罗夫,是个哈萨克人,他的罪名是非法履行毛拉职务,举行宗教仪式并收取费用。”
“还有那个马尔特申,他在喝醉酒以后,去参加纪念十月革命周年的庆祝大会,在别人做报告时大声起哄。”
“最倒霉的要算三团九连的那个扎哈尔库,他为了争风吃醋,强迫妻子以对手的名义写了一封反动匿名信,结果很快就被侦破,他夫妻二人都进了集中营。”
……
两人说起自己的那些古拉格集中营的同伴时,一个比一个激动,声音也不禁越来越大。我被他们所说出的诸多罪名吓坏了,原来在无意中说错一句话,就会给自己惹来无妄之灾。我说话一向就属于比较随意的那种,要不是有那么多大腿级的人物关照的话,没准我早就被送进古拉格集中营了,一想到这个,我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为了防止两人继续说下去收不了场,我赶紧又换了话题:“米哈伊洛夫、茹霍维茨基,你们两人看起来关系不错啊。”
米哈伊洛夫望了茹霍维茨基一眼,笑着对我说:“是的,师长同志,我们之间的交情不错,茹霍维茨基曾经救过我的命。”不等我追问,他就一口气说下去:“我被送进西伯利亚的古拉格集中营时,正好赶上严冬。我们当时的工作是修筑国防工事,据说是为了防范来自东方倭国可能发起的进攻。我们每天的配给只有350克面包,晚上有一碗只飘着一两片菜叶的清汤。
师长同志,您想想,这点食物根本就吃不饱,别说干活了,就算是躺着不动也够呛。参加修筑的囚犯们个个都浑身浮肿,走路像走在沼泽地里一样摇摇晃晃的,干的活稍微重一点就会两眼冒金星出虚汗。况且国防工事的所在地,离我们住的地方有七八公里,每天在路上就要走一个多小时。零下四五十度的严寒,人又吃不饱,不死人才怪了,光倒在路上的人就不少。再加上那些在干活时就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的人。每天死的人。
我有次也是饿得很了,干活时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直接就扑倒在地上。正在我浑身冒着虚汗心跳加速,闭着眼睛耐心地等待着死神降临时,忽然有人塞了一小块面包到我嘴里来。就是这么一小块面包下肚,我又缓过了劲来,睁眼一看,原来救我性命的就是茹霍维茨基。师长同志。您可千万别小看这么一小口面包,虽然只有几十克,可在关键的时刻就能救人一条命啊。”
我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米哈伊洛夫同志,您所说的我都明白。我曾经去过被围困中的列宁格勒,那里的人每天只有250克的食品配额,有不少人因营养不良而死去……”说到这里时,我忽然发现走在前面的巴斯曼诺夫和那名战士停了下来,站在一堆瓦砾堆旁望着前方发呆。见到他们这种表情,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把话题一转,“巴斯曼诺夫上尉那里好像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快点过去看看。”
我们三人弯着腰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巴斯曼诺夫的附近,还隔着几米远,我就紧张地问道:“喂,上尉同志,发生了什么事情?”
满脸愁容的巴斯曼诺夫回头看了我一眼,指着前方,痛心地说道:“师长同志,您看看吧,这些可都是我们的战友啊!”
不明所以的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朝前面望去,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在前面满是弹坑和瓦砾堆的街道上,躺满了数以百计无人照料的伤员,除了那些伤重无法动弹的伤员在原地翻转着痛苦地呻吟着;伤势稍轻一些,能动弹的伤员正艰难地爬向了码头的方向。
看到这副让我军重伤员自生自灭的惨状,我一把抓住巴斯曼诺夫的胳膊,大声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卫生员都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把这么多的重伤员扔在这里不闻不问?要知道在这么冷的天气里,没人管他们的话,绝大多数的伤员是活不到天黑的。”
巴斯曼诺夫把双手一摊,用无奈的口吻说道:“师长同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才走到这里时,就看到了这一幕。我也想救他们,可我们就几个人,这里可有几百号伤员啊,我们又能救几个?”
“能救多少算多少,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我们的面前。”我的话刚说了一半,忽然想到这里离三团的驻地不远,顿时想到了办法,于是吩咐巴斯曼诺夫:“上尉同志,这里离三团的驻地不远,让戈都诺夫少校派人过来,把这些伤员都接到他们那里去。”
“是!”巴斯曼诺夫答应一声,带着他身边的那名战士快步地离开了。
我等走在后面的两名战士上来后,才重新出发前往码头。当我们从那些无法动弹的重伤员中间通过时,那些垂死的战士向我们伸出满是血污的手,用沙哑的声音吐出一个个字,苦苦地恳求我们:“救,救命,救,救命,救,救救我们,我,我们不想死!”
我停住脚步,冲着这些伤员大声地说:“同志们,我是独立师的师长奥夏宁娜少将,我已经派人回去叫我们师的卫生员了。大家不要担心,我不会抛弃大家的,请大家再耐心地等待一下,我们的卫生员和救援人员很快就来了。”由于担心在这里停留太久,会耽误我的任务,所以说完这几句话以后,我只能硬着心肠,带着自己的几名部下,小心地迈过一具具已经冰冷的尸体,从那些爬行的伤员身边快速经过,径直朝码头走去。
码头还是一如既往地乱,既有逃难的平民,也有搬运物质的军人。我不知道叶廖缅科司令员所乘坐的船只会在何处靠岸,只好沿着河岸遛达了一阵,也没有看到有什么船只靠岸。我抓住一名经过我身边的上尉指挥员,大声地问道:“喂,上尉同志,您今天有没有看到从河对岸过来的指挥员?”
上尉瞥了一眼我军大衣领子上的军衔,赶紧回答说:“对不起上校同志,我是奉命带人到这里来领取物质的,没有看到有什么指挥员从河的对岸过来。”
我向他道了一声谢以后,放开了他。站在人群中发呆,直到看到人群中又出现了一名军衔较高的指挥员,是一名少校,连忙挤过去抓住他,向他询问有没有看到高级指挥员从河的对岸过来。没想到,这位少校也是带人来码头领取物质的,根本没见过我要找的人。
正当我为无法完成崔可夫交给我的任务而万分沮丧时,巴斯曼诺夫带着七八名战士小跑着赶来了。他们边跑边大声地喊着我:“师长,师长同志,您在哪里?”
我连忙从人群中挤出来,迎着他们走过去,同时大声地答应着巴斯曼诺夫:“上尉同志,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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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巴斯曼诺夫他们来到我面前时,没等他开口,我抢先问道:“上尉同志,三团开始救助那些伤员了吗?”见他点点头表示肯定,我又继续往下问,因为联想到了所见到的一幕惨状,所以我的说话语气很重很严厉,“搞清楚怎么回事了吗,是谁把这么多伤员扔在那里,让他们自生自灭的?”
巴斯曼诺夫耸了耸肩膀,一脸奈地回答说:“全搞清了,师长同志。x.我询问过这些伤员,他们都来自集团军野战医院,昨晚院方就通知他们,将派人把他们送到伏尔加河东岸去。从今天早晨开始,他们470名伤势较重的伤员,就由医院转移到那片开阔地,等待接他们过河的部队。没想到在那里待了几个小时,不光没有见到任何人来接应不说,还遭到了敌人的炮击和轰炸,伤员们不愿意坐以待毙,只能想办法离开那里。据我们的初步统计,至少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伤员牺牲了。”
我心里正在为这些伤员的悲惨命运而痛心时,巴斯曼诺夫忽然把话题一转:“对了,师长同志,我是奉政委的命令来找您的。”
“政委找我?!”我在离开独立师的时候,已经把师的指挥权移交给了基里洛夫、班台萊耶夫他们几个,师里的所有事务他们都可以作主,还会有什么事情来找我呢?此刻我没有什么心情和巴斯曼诺夫玩猜谜游戏,便直接追问他谜底:“政委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我这么问,巴斯曼诺夫忽然警惕了起来。向左右张望了一下。接着凑近我的身边。压低声音对我说:“师长同志,指挥部里来了两名将军。”
“两名将军?”看到巴斯曼诺夫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我便知道来的一定不是普通人,也压低声音问:“你知道指挥部里的两名将军是谁吗?”
“听政委说,是方面军司令员叶廖缅科上将,和他的副手**夫中将。”听到巴斯曼诺夫嘴里吐出的这两个名字,我顿时喜出望外,真是踏破铁鞋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一直在码头和河边瞎转悠,没想到他们已经先去我的师指挥部了。想到这里,我连忙招呼巴斯曼诺夫:“走吧,上尉同志,跟我一起回指挥部去。”
走了没多远,我猛地觉得有点不对劲。按照古罗夫所说的,叶廖缅科在发完电报后,就带着人出发了,而崔可夫派我来迎接他的事情,就算想通知也通知不了。他们怎么会未卜先知地直接到独立师的指挥部呢?
我带着这些疑问回到了指挥部,一走进门。我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那个熟悉的身影,连忙加脚步走上去,冲和我打招呼的基里洛夫他们几人点了点头,便径直来到那人的面前立正,抬手敬了一个军礼后,恭恭敬敬地说道:“您好,方面军司令员同志。独立师师长奥夏宁娜少将向您报道,欢迎您到独立师的指挥部来。”
叶廖缅科手扶着桌上站了起来,笑呵呵地向我伸出手来,客套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们和**夫将军要前往崔可夫的司令部,路过你这里,所以特地来歇歇脚的。”
看到叶廖缅科还是一所知的样子,我连忙说道:“司令员同志,我是奉了集团军司令员崔可夫和军事委员古罗夫同志的命令,特意到码头去接你们的。我在码头上找了大半天,没想到你们已经先到了。”
“哦,崔可夫和古罗夫让你来迎接我们?”叶廖缅科有些意外地反问道:“除了迎接我们,他们还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他们让我向您详细地汇报这两天的战果。”说着,我从公文包里掏出了那叠战报,正在犹豫是否该立即向他汇报时,他已经抬手从我的手里把战报拿了过去。在速地翻看了几页后,他扭头吩咐站在旁边始终一言未发的将军:“**夫同志,请您马上和崔可夫他们联系,让近卫第37师的师长若卢杰夫少将立即赶到独立师的指挥部来。”
“是。”**夫将军简短地答应了一声,接着便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拉祖梅耶娃的身边,低头和她说了几句。很,拉祖梅耶娃便开始用送话器呼叫起集团军司令部来。
在等待若卢杰夫到来的过程中,叶廖缅科把那叠战报往桌上重重地一摔,怒不可遏地说道:“出于信任,我们把坚守拖拉机厂这样艰巨而光荣的任务交给了近卫第37师。可结果呢,若卢杰夫却辜负了这种信任,把拖拉机厂让给了敌人。他这是在犯罪,是在犯罪。”叶廖缅科越说越气,气得连连地拍起了桌子。
由于近期的通讯不畅通,基里洛夫他们虽然知道工厂区打得激烈,但具体的战况如何,却没有人告诉他们,所以他们看到叶廖缅科大发雷霆的时候,只能面面相觑。而我对这两天工厂区所发生的战斗,比任何人都了解,看到叶廖缅科这样怒火冲天,明白他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连忙上前一步,礼貌地说道:“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这两天都待在集团军司令部,对工厂区所发生的战斗很了解,我觉得您对近卫第37师可能有误解,能让我为您介绍一下该师在战斗中的表现吗?”
叶廖缅科盯着我的眼睛望了好一阵,最后勉强点点头,说:“好吧,说来听听吧,我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要知道,最近和第62集团军的通讯不畅通,所以我们不能及时地获得最的战况。”
既然叶廖缅科愿意给我机会来介绍这两天的战斗经历,我自然不能浪费这样的实际,在脑海里组织了一番词汇后,开始向他讲述起来:“司令员同志,10月14日。德国人在四公里的正面上集结了3个步兵师和2个坦克师的兵力。对工厂区开展了进攻。黎明开始的强大航空兵和炮兵的火力准备是这次进攻的前奏。耳后。敌机的轰炸、火炮的射击持续到夜幕降临。敌机出动的次数在一天内达到了3千架次。在敌人炮击和轰炸时,爆炸声震耳欲聋,空气都被轰隆声震得颤抖。万物被烧焦,尘土飞扬,硝烟滚滚,五米之外,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崔可夫交给我的战报,虽然我只是大概翻了一下。但对上面的内容却记住了大半。叶廖缅科在听到我复述战报上的内容时,表情异常地平静,甚至还招呼基里洛夫他们几人坐下,陪他一起听我的汇报。
“早晨八点,德国法西斯的部队发起了进攻。他们的主要突击方向是拖拉机厂和‘街垒’工厂,近卫步兵第37师、步兵第95师、308师和坦克第84旅所防御的区域,遭到了他们的猛烈攻击。其中若卢杰夫将军指挥的近卫第37师,虽然在残酷的战斗中,已经精疲力尽,但在该师防御阵地正面的狭窄地带。敌人又投入了一个满员的步兵师和数十辆坦克。
可怕的空中轰炸以及炮火狂轰之后,我军阵地上的所有生命。似乎都被敌人毁灭了。当敌人以为可以在燃烧着毫生气的大地,大摇大摆地穿过座座倒塌的建筑物,占领我军的阵地时,他们便发现自己打错了算盘。当他们一发起冲锋,他们面前的每寸土地、每块石头即刻恢复了生气。斯大林格勒的保卫者们巧妙地利用天然和人工的掩体,顽强地坚守着占领的阵地。
争夺拖拉机厂的战斗打得异常激烈,几乎每一栋房子、每一层楼,甚至每一个楼梯台阶都得进行激烈的争夺战。‘街垒’工厂和拖拉机厂工人村间的一些孤立楼房和街道都曾几次易手。近卫第37师的指战员和步兵第95师以及集团军所属的其他部队,隐蔽在战壕、楼房或者倒塌房子的废墟里,用手榴、燃烧瓶和各式武器痛击着敌人。迫击炮小组和反坦克炮对敌人的坦克进行直接瞄准射击。
但是,敌我双方的力量悬殊太大了。经过四个多小时的残酷战斗,敌人突破了近卫第37师的防御,击溃了步兵第112师的左翼,前出到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体育场。下午16时,步兵第112师、近卫第37师所属部队和步兵第308师的右翼部队,已被敌人的坦克分割包围起来。指战员们不得不在包围圈里继续战斗,各团的指挥所仍留在原地指挥部队。战斗进行得很残酷,师长若卢杰夫将军的指挥部被一枚炸命中,他和师指挥部的成员都被埋在了倒塌的掩蔽部里,是崔可夫司令员派警卫部队去把他救了出来,并送到了集团军司令部。而在之前,近卫第37师的指挥权,就由集团军的参谋长接管,他通过线电话直接指挥该师的几个团。
到傍晚时分,情况变得加糟糕,对工厂发起进攻的是德军步兵第389师和94师、第100猎兵师,坦克第14和24师。这些部队总共有250~300辆坦克。每次进攻前,先是一阵猛烈的炮火准备和航空兵的密集轰炸。在强大的炮兵和航空兵的行动结束后,坦克梯队和跟进的步兵便速地向我军阵地发起冲锋。
10月15日,激烈的战斗在拖拉机厂区和我集团军战线北段继续进行。敌人又将他们的步兵第305师投入了战斗,并企图沿伏尔加河向南和向北发展进攻,一遍迂回到我集团军主力的后方,并将我军部队全部歼灭。德军的炮兵和航空兵不断地对我军防御阵地实施火力压制,并出动了歼击机封锁了伏尔加河东岸的机场,阻止我们的空军升空,以确保战场的制空权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在敌人进攻最猛烈的时候,近卫第37师肩负着战斗主力的重担,该师的一些独力分队和部分兵力一直战斗在拖拉机厂工人村和米努辛斯卡娅大街地段。进行艰苦战斗的还有步兵第95师和坦克第84旅,集团军的其余部队也在不同的地段和敌人的小股部队作战……”
叶廖缅科听到这里,抬手打断了我的话,用不满的语气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你唠唠叨叨说了半天,法就是想说近卫第37师在敌人的疯狂进攻下,打得是如何如何的顽强。可这有用吗?就算他们的指战员表现得再英勇,也改变不了敌人占领拖拉机厂的事实吧?”
拖拉机厂的确曾经失守过,既然叶廖缅科这么说,我只好苦笑着点点头说:“是的,方面军司令员同志,在敌人的强大攻势下,工厂区里的守军伤亡殆尽,以至于德军的大部队一拥而入,几乎占领了整个工厂的厂区。”
叶廖缅科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虽然若卢杰夫将军在前期指挥部队进行过顽强的抵抗,但是到最后,他们还是没能守住这个至关重要的拖拉机厂。仅仅凭这一点,就算把他送上军事法庭也不为过。”
我听他这么说,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丢失的拖拉机厂在昨晚的反击作战中,就已经被得到了坦克第84旅配合的谢杰里科夫团夺回了,难道叶廖缅科还不知道这事,否则他也不会为了丢失拖拉机厂这个防御地段而发火吗?想到这里,我谨慎地问道:“方面军司令员同志,难道您不知道拖拉机厂已经被我们夺回了吗?”
“什么,拖拉机厂被夺回了?”这次说话的不是叶廖缅科,而是旁边面表情又一直没说话的**夫将军问的,他情绪激动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这件事你是听谁说的,没有搞错吧?”
**夫的话加印证了我的猜测,看来他们根本没有得到我们的最战报,所以我赶紧解释说:“**夫将军,因为参与反攻的部队,是我独立师下属的一团。该团在坦克第84旅的掩护下,经过一夜激战,已经成功地夺回了拖拉机厂。同时,坦克旅在反击的过程中,还袭击了德军坦克师的宿营地,击毁了近百辆的坦克和装甲车。”
“**夫同志,”叶廖缅科表情严肃地问自己的副手,“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情报,我却不知道呢?”
被他问到**夫张目结舌了半天后,才吞吞吐吐地说:“司令员同志,也许是因为通讯不畅,所以这个重要的情报才没有及时地上报到方面军司令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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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班台莱耶夫看似无心的几句话,我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一个连掌握教学大纲的要求,都要付出罕见的努力的人,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有多笨。这么笨的人所总结出来的经验,真的适用吗?这么一联想,我又想起了后世可是把他列入了长败将军一类,如果不是深得斯大林的信任,估计早被送上军事法庭了。
正当我握着写满了叶廖缅科经验总结如同鸡肋一般的笔记本犯愁时,基里洛夫走过来,拍着自己老伙计的肩膀,说了几句话:“副师长同志,话也不能这么说 ” 。要知道,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叶廖缅科同志进行的学校和进修班可不少啊,从早期的高级骑兵学校、指挥人员进修班,到后来的zhengzhi学院一长制指挥员训练班和伏龙芝军事学院,他都曾经去学习过。当年他在列宁格勒骑兵高级指挥员训练班的同学,比如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巴格拉米扬等人,如今都可身居高位。”
听基里洛夫这么一说,我心里也就不再患得患失,不管后世如何评价叶廖缅科这个人,至少他经过了系统的理搂习,再结合他几十年军旅生涯的体验,所总结出来的东西还是异常宝贵的,至少可以让我少走一些弯路。
我扭头见阿赫罗梅耶夫正好处于空闲状态,便吩咐他:“参谋长同志,我们还有多余的地图吗?如果有的话,拿出来挂到对面的墙上去。”
阿赫罗梅耶夫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为难地说道:“师长同志。地图倒是有。不过是从来没有用过的。上面还没有标注敌我态势。”
我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没用过无所谓,你只需要把马马耶夫岗附近的敌我态势标出来就可以了。”
阿赫罗梅耶夫答应了一声,然后去找我所需要的地图去了。我冲着班台莱耶夫问道:“副师长同志,我离开的这两天,敌人对马马耶夫岗发起过进攻吗?”
“没有,”班台莱耶夫摇摇头,很肯定地说:“四团前面的德军前沿阵地一直很平静。敌人除了正常的巡逻外,没有向我师防区发起进攻的迹象。还有马马耶夫岗西侧的1o7.5高地,那晚高地上的敌人向苏维埃大街发起了进攻,但二团的指战员一出击,他们立马就缩了回去,这两天也没发现他们有什么动静。”
“奥夏宁娜同志,看看这个吧。”基里洛夫将一份文件塞到我的手里,并补充说:“是叶廖缅科司令员来的时候,给我们带来的最新文件。”
我接过文件没有马上看,而是抬头望着基里洛夫。好奇地问道:“政委同志,您知道是什么文件吗?”
基里洛夫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地说:“是为了鼓舞士气,杜绝开小差现象,最高统帅部新通过的一项物质奖励政策,准备对在战斗中表现突出的官兵给予一定金钱的奖励。”
给表现突出的官兵给予物质上的奖励?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在我的心目中,红军指战员都是为了保卫祖国和斯大林而战斗,他们通常对金钱多是不屑一顾,相反更看重的是荣誉。这一点从战斗爆发仅仅一年,就已经出现了几十个近卫番号的部队上能得到证实。
我快速地扫了一眼文件的标题,便知道基里洛夫所言非虚。第一栏是针对空军飞行员的奖励办法,所涉及到的兵种有:歼击航空兵、近程轰炸航空兵和强击航空兵、空降兵、空军飞机维修人员。我关心的是陆军的奖励办法,所以直接翻到了第二页,看到上面写的标题是:《关于鼓励官兵摧毁敌军坦克的命令》,具体规定如下>
“用反坦克枪摧毁一辆敌坦克,枪手奖励5oo卢布,辅助操作室奖励25o卢布;
我方坦克摧毁一辆敌坦克,坦克车长、坦克驾驶员及炮手每人奖励5oo卢布,其他乘员每人奖励2oo卢布;
用各类火炮摧毁一辆敌坦克,炮长及炮手每人奖励5oo卢布,炮班其他人员每人奖励2oo卢布;
个人摧毁一辆敌坦克,奖励1ooo卢布。如果是一组反坦克歼击手共同摧毁一辆坦克,奖金金额可升至15oo卢布,各歼击手平均分配奖金。”
看到这里时,我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从独立师组建到现在,我们摧毁的敌人坦克估计有两三百辆了吧,如果按照这个最新的奖励办法,我们至少可以领取到将近二十万的奖金。
算完消灭敌人坦克的收益后,我接着往下看,紧接其后的是《装甲坦克维修人员奖赏令》,其奖励条件如下>
“修复一辆kb型坦克,奖励35o卢布(小修)或8oo卢布(大修);
修复一辆t34型、k3型,奖励25o卢布(小修)或5oo卢布(大修);
修复一辆bt型、t26型或t4o型,奖励1oo卢布(小修)或2oo卢布(大修)。”
耐心地看到这份新颁发的物质奖励命令,我心中不禁感慨万千,看来最高统帅部的领导也明白,仅仅依靠荣誉是难以真正有效地鼓舞士气的,所以这项物质奖励政策才随之出炉。在这份有关作战奖励的命令文件中,所规定的奖金数额不菲,那些战果卓着的指战员们所得到的奖金,足够在战后买一辆属于自己的小轿车或在莫斯科城郊买一栋房子。我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望着基里洛夫,好奇地问道:“政委同志,这笔奖金将如何支付给那些立功的指战员呢?”
听到我的问题,基里洛夫不禁愣住了,看来他从来没考虑过上级会如何向立功的指战员们支付奖金的细节问题。在沉默了许久后,他迟疑不决地说道:“我觉得上级可能会直接把钱寄给指战员在后方的亲属吧,要知道我们在前线,根本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等基里洛夫说完,班台莱耶夫也感慨地说:“师长、政委,我们现在所进行的战争,是一场神圣的战争,是为了保卫自己的祖国而战。我相信我们指战员的觉悟,他们渴望得到的是荣誉,而不是什么金钱。”
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班台莱耶夫纠缠,因为我心里明白,就算上级真的能兑现这个奖金,估计这钱也到不了指战员们的手里,因为大家成天在打仗,身上一下有这这么大一笔巨款,那还有心思级打仗吗?就算把钱寄给家属也不靠谱,谁知道指战员们的家属现在是否还活着,就算活着他们估计也被疏散到了后方,以老毛子糟糕的邮政系统,他们要想收到这笔奖金更无异于天方夜谭。所以我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政委同志,改天把这份有关作战奖励的命令下发给各团,让指战员们都看看,没准还真能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
此时,阿赫罗梅耶夫已把地图挂在了墙上。我走过去看了看,同样的地图,挂在墙上和摆在桌上的效果真的大不一样。我盯着看了半天后,忍不住问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同志,最近我们有没有派出侦察部队,对我们北面和西面的敌人进行侦察啊?”
阿赫罗梅耶夫听我这么一问,把头摇的拨浪鼓似的:“师长同志,由于敌人的封锁过于严密,我们的行动受到了很大的局限性,所以在这段时间内没有派出过侦察部队。”
阿赫罗梅耶夫的回答虽然早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我还是不满地说:“参谋长同志,为什么不派出侦察兵去对敌人的阵地进行侦察呢?”见他张口想辩解,我连忙抬手制止了他,并接着说:“为了占领斯大林格勒,德军在工厂区投入了三个步兵师和两个坦克师。城内打得天翻地覆,可我们这里呢,却一直风平浪静,难道你们一点都没感到奇怪吗?”
班台莱耶夫走到我的身边,盯着墙上的地图看了一会儿后,谨慎地说道:“师长同志,莫非你觉得我们附近的敌人按兵不动,是隐藏着什么阴谋不成?”
“我觉得奥夏宁娜同志的判断很有道理,”基里洛夫等班台莱耶夫一说话,及时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们当面敌人的举动非常反常,也许酝酿着什么隐瞒,所以我们应该尽快地派出侦察兵,深入到敌人的后方去,搞清敌人究竟想做什么。”
阿赫罗梅耶夫听完我们的话以后,红着脸向我认错说:“对不起,师长同志,是我考虑得不周。见马马耶夫岗附近的敌人没有动静,就掉以轻心了。请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他要离去,我特意叫住了他,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参谋长同志,请您记住,身为一名中级指挥员,你不能看到敌人没动静就偷偷庆幸,要搞清楚他们为什么在前期不顾一切地想夺取我们的阵地,而现在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以我们现有的技术,无法截取敌人的无线电通讯,所以只能依靠派遣侦察兵的方式,深入到敌后去,搞清楚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以便我们能根据具体的敌情,制定出相应的作战计划。”见到他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于是我冲他一挥手,“去吧,等天一黑,就把侦察兵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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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赫罗梅耶夫离开后,我继续站在墙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地图。脑里在苦苦地思索着:斯大林格勒城里已打成了一锅粥,城北的马马耶夫岗却是一片风平浪静,这德国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呢?
基里洛夫毕竟不是军事主官,军事方面不是他的长处,所以他和我打了一个招呼后,就出去找奥贝斯坦,了解师里的政治思想工作开展情况去了。
班台萊耶夫走到我的身边,沉默了片刻后忽然开口道:“师长同志,我有个很大胆的猜测,敌人之所以在马马耶夫岗的防线保持守势,会不会是因为他们的兵力不足?”
我一下子被班台萊耶夫问得张目结舌,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因为他的问题太出于我的意料了,我本来以为敌人实在积蓄力量,是想趁我们不备之际,骤然发起进攻,一举夺取我们所坚守的马马耶夫岗。现在听班台萊耶夫猜测敌人不进攻,有可能是因为兵力不足的缘故,假如他不是我的副手的话,没准就因为这个石破惊的猜测,会挨上我一顿臭骂。
我本来想反问他:“你知不知道在我们的正面,有德军的三个步兵师,而且其中的步兵第44师一部,此刻还占领了马马耶夫岗左翼的107.5高地。”但想到班台萊耶夫是有着二十几年军龄的指挥员,他的分析肯定有一定的道理。因此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耐着性子向他虚心请教:“副师长同志,你我师正面的敌人兵力不足。有什么根据吗?”
“根据,肯定是有的,师长同志。”班台萊耶夫信心十足地回答我:“那晚上二团的部队刚出击,只是冲在最前面的尖刀连和敌人接上了火,只打了几枪,原本气势汹汹向苏维埃大街进攻的敌人,就缩回了107.5高地。一直到今都没有什么动静。还有四团正面的德军前沿阵地,经过我这几仔细地观察。发现除了日常的巡逻队以外,战壕里几乎看不到任何人影。”
“副师长同志,您就是根据这个推测出来的吗?”听他这么一,我心里也认为他这种可能也许是存在的。所以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不过光推测可不行,我们要搞清四周德军的准备分布情况才行,这样我们才能有针对性地制定作战计划。”
我和班台萊耶夫正着话,阿赫罗梅耶夫来到了我们的面前,恭谨地报告:“师长同志,晚上的侦察部队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一黑就出发。”
听阿赫罗梅耶夫提到侦察部队,我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参谋长同志。你派了几支侦察分队,分别负责哪些方向啊?”
阿赫罗梅耶夫不知我为什么会这么问,一头雾水地回答我:“我只派出了一支由五名指战员组成的侦察分队。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去侦察德军前沿阵地的兵力分别情况。”
“不够,一支侦察分队是远远不够的。”我此刻无法判断班台萊耶夫做出的推测是否准确,所以只能把搞清楚敌情的希望,寄托在即将在黑后派出的侦察分队上,“另外再加两支分队,一支往西北方向搞清德军第44师的防御情况;一支乘坐船顺伏尔加河而下。绕到德军第113师的后方去侦察。”
阿赫罗梅耶夫很了解我的性格,听我下完命令后。他只是点点头,简短地回答:“好的,师长同志,我这就去安排。”
班台萊耶夫眼睛望着走到拉祖梅耶娃的身边,通过报话机和外界进行联系的阿赫罗梅耶夫,有些担忧地道:“师长同志,一团被抽调走了以后,虽然我们还有三个团,但总兵力只有不到三千人。这点兵力,用于防守的话,也许够了;如果要想对敌人采取什么主动行动的话,兵力就严重不足了。”
我听完副师长的话以后,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心何止兵力不足,随着伏尔加河上运输越来越困难,现在连部队的弹药也变得紧张起来,以至于我们不得不向部队下达命令,让指战员们在战斗中节约弹药。
兵力不足,要想办法补充。可是崔可夫如今的兵力也严重不足,否则他们也不会把我齐装满员的一团抽走。至于来自伏尔加河东岸的援兵,肯定是优先补充战损严重的前沿部队,肯定不会考虑我们。如今我们能补充兵员的唯一办法,就是学着一团收拢那些被打散的散兵游勇和没来得及撤离的居民,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们训练成一支具有战斗力的部队。
主意打定,正想和班台萊耶夫商议时,阿赫罗梅耶夫从报话机边上走了过来,向我报告完侦察部队的事情后,又递给了我一张电报。
我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师转第62集团军司令部,来自莫斯科的马努伊尔斯基同志,将在17日凌晨渡过伏尔加河,前往斯大林格勒城内视察,请做好相应的接待工作。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委员赫鲁晓夫。”
马努伊尔斯基,我把这个陌生的名字念了一遍后,随手把电报扔在了桌上,打算给班台萊耶夫和阿赫罗梅耶夫两人我补充兵员的计划。没想到班台萊耶夫在听到马努伊尔斯基这个名字后,居然一个箭步冲到了桌边,一把抓起了电报,快速地看了一遍,随后吃惊地:“啊,马努伊尔斯基同志明就要到斯大林格勒城里来,这可不行,师长同志,您应该马上给方面军司令部打电话,让他们阻止马努伊尔斯基到城里来。”
看到班台萊耶夫这种表情,我有些不悦地:“副师长同志,这个马努伊尔斯基同志到底是什么人,值得您这么紧张?”
“是谁在马努伊尔斯基同志啊?”我们的身后忽然传来了基里洛夫的声音。看到他的出现,班台萊耶夫连忙捏着电报纸朝他走了过去,在递给他的时候,还神情紧张地道:“政委同志,您快看看这份刚收到的电报吧。”
基里洛夫快速地看完了电报后,也大惊怪地道:“啊,我没有看错吧,真的是马努伊尔斯基要来了!”我刚想问问这个马努伊尔斯基是谁,怎么他们听到他的名字就如此失态,基里洛夫已经抢先问班台萊耶夫:“副师长同志,这份电报收到多久了?”
阿赫罗梅耶夫在一旁回答:“报告政委同志,是两分钟前刚刚收到的。”
基里洛夫似乎急晕头了,连我都没顾得和我一句,就直接冲着阿赫罗梅耶夫发号施令:“参谋长同志,请您立即以**师的名义,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告诉军事委员赫鲁晓夫同志,就马努伊尔斯基是party的著名人物,我们不能让他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在敌人猛烈的炮击和轰炸中,他有可能在渡伏尔加河时牺牲。就算活着,我们也不能让他到部队去。”
看到阿赫罗梅耶夫答应一声,就要去拉祖梅耶娃那里发报,我连忙抬手拦住了他,奇怪地问了一句:“参谋长同志,请等一下。”随即我把目光转向了基里洛夫和班台萊耶夫,急匆匆地问道:“政委、副师长,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位马努伊尔斯基同志到底是何方神圣,值得你们如此大惊怪。他的身份再重要,难道还能重得过方面军司令员吗?既然叶廖缅科将军都能到城里来,那么他为什么又不能到城里来呢?”
我的话一出头,基里洛夫和班台萊耶夫脸上的表情立即就变了,两人用奇怪的目光盯着我,似乎在看一个来自外星的怪物似的。过了许久,基里洛夫才试探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难道您不知道马努伊尔斯基是谁吗?”
听到基里洛夫的这个问题,我心我从来就没听过这个名字,我怎么知道他是谁啊。于是耸了耸肩膀摇摇头回答:“是的,政委同志,我不认识这位来自莫斯科的马努伊尔斯基同志,你们知道他的身份,他是个很重要的人物吗?”
基里洛夫听完我的回答后,抬手狠狠拍了自己额头一巴掌,自言自语地:“我的老爷啊,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不知道马努伊尔斯基同志是谁。”
而站在我身边的阿赫罗梅耶夫则一脸苦涩地向我解释:“师长同志,马努伊尔斯基是我party驻共产国际的执委会代表,也是重要的领导人。”
阿赫罗梅耶夫的解释让我羞得满脸通红,亏我都来到这个时空一年多了,居然连这么重要的领导人都不知道。想到这里,我连忙冲阿赫罗梅耶夫扬扬手,吩咐他:“既然是这样,参谋长同志,你就别耽误了,立即把给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发出去。”
等阿赫罗梅耶夫离开后,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连忙对基里洛夫和班台萊耶夫道:“政委、副师长同志,请到这里来,我们来研究一下如何补充部队兵员的事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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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什么?”由于耳机里传来的电流杂音很大,我深怕听错了,所以又大声地复核了一遍:“你说你们发现了德国人新建的一个战俘营?”
“是的,师长同志。≧頂點小說,”萨夫琴科肯定地说道:“据俘虏供认,这个战俘营里关押了一千七百多名我们的指战员。”
“战俘营里有伤员吗?”想到目前师卫生所药品缺乏的现状,为了确定将来是否有能力接收战俘中的伤员,我忍不住问道:“或者说你知道伤员的确切人数吗?”
“有六百多伤员,都是轻伤,没有重伤。据俘虏供认,战俘营在转移的时候,德军把所有移动困难的重伤员都枪杀了。”
“混蛋,这帮该死的德国畜生!”听到萨夫琴科说德军枪杀我军被俘的重伤员时,我气得狠狠地一拳砸在桌面上,怒不可遏地骂道:“早晚有一天,我们要找他们讨还这笔血债。”
“那这几个俘虏怎么办?”萨夫琴科向我请示道。
听到萨夫琴科的问题,我立即恶狠狠地说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不留活口,全部干掉。”我心里在想,德国人势大,我拿你们没有办法,但杀几个助纣为虐的叛徒还是可以的。
没想到萨夫琴科连忙劝阻了我这个冲动的决定:“师长同志,不能杀,这几个俘虏可千万不能杀啊?”
“为什么不能杀?”我闷声闷气地问道,萨夫琴科为几个素不相识的俘虏求情的举动,让我很是不解。“你总不可能带着几个俘虏。穿越敌人的封锁线再回到我们的防区吧?”
萨夫琴科可能是听出我语气中的不满。连忙向我解释说:“在我们抓的三个俘虏里,有一名上士,他说他是哈尔科夫人,是被迫投降德国人的。如果我们不杀他的话,他愿意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听到这个单词时,我不禁冷笑了一声,随即反问道:“他打算怎么个戴罪立功法啊?”
“师长同志,是这样的。”萨夫琴科恭恭敬敬地说道:“这名上士说他们营的营长尼古拉上尉。和他是同乡。听说有一个卡尔波夫营反正以后,得到了我们的宽恕和优待,所以他们的营长也动心了,想和我们取得联系,看有没有同样反正的机会。”
萨夫琴科的这几句话,让我比刚才听到战俘营时还更加震惊,难道卡尔波夫的反正,真的带来了连锁反应,其余的东方营也想脱离德国人的控制,回到我军这边来吗?想到这里。我沉吟了片刻,接着字斟句酌地对萨夫琴科说:“萨夫琴科同志。虽然俘虏这么说,但你还是问清楚这个尼古拉上尉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场合说的这句话,可信度有多高?”
没等我说完,萨夫琴科已经抢先问道:“师长同志,假如俘虏交代的情况完全属实的话,我是否可以和这个东方营的指挥官尼古拉上尉进行接触?”
“先不要着急,萨夫琴科同志。”虽然听到又有东方营想反正,但我却一点都没感觉到高兴,反而警觉地说:“那个俘虏虽然说的很像是真的,但毕竟他的级别太低了,有些事情他根本做不了主,所以还是需要慎重。”说到这里,我停下来想了想,随即吩咐萨夫琴科:“你再去审问一下那个俘虏,等有了确实的消息后,再向我汇报。”
我放下耳机和送话器,发现基里洛夫他们三人都站在旁边。基里洛夫抢先关切地稳定的:“奥夏宁娜同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刚刚看到您发火了。”
我看了他一眼,苦着脸说道:“政委同志,没法不发火。奥贝斯坦政委率夜袭部队炮击过的那个村庄,里面的德国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部撤走了。撤走以后,他们把战俘营设在了那里,同时派了一个东方营看守。德国人在转移战俘营时,把所有无法移动的重伤员都枪杀了。”
基里洛夫他们三人被我的这个情报惊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阵,基里洛夫才率先开口说道:“德国人真是太狡猾了,他们居然趁我军无法深入到他们后方进行侦察的时机,悄悄地把部队转移了,同时还把一个关押我军战俘的战俘营设在了那个村庄里,就是想让我们空军以为村里都是德国人,让我们空军的炸弹把自己人全部炸死。”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班台萊耶夫接着问道。
我这时想到了萨夫琴科最后说的几句话,便对他们说道:“对了,有件事情差点忘记告诉你们了。萨夫琴科同志说,看管战俘营的那个东方营营长,也想仿效卡尔波夫上尉,率部向我军投诚。对这件事情,你们怎么看?”
“事情不会这么巧吧,”阿赫罗梅耶夫用怀疑的口吻试探地说道:“卡尔波夫上尉反正没多长时间,马上就又有东方营的部队想反正,天下哪里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这不会是敌人的阴谋吧?”
“参谋长同志,您过虑了。”班台萊耶夫出人意料地说道:“就像师长同志前段时间说过的那样,卡尔波夫营的反正,不仅仅是我们争取到了一支部队,其带领的政治意义是无法估量的。也许这些东方营的官兵们,就是看到卡尔波夫重新投向我们以后,没有遭到清算,所以都动了反正的心思。”
见到阿赫罗梅耶夫想张口和班台萊耶夫争辩,我连忙抬手制止了他们,自顾自地说道:“我让萨夫琴科再去审问俘虏,等把具体的情况搞清楚后,再讨论下一步的行动。”说到这里,我直截了当地问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同志,另外两支侦察小组回来了吗?”
阿赫罗梅耶夫摇了摇头,抬手看了看表。回答我说:“离天亮没有多长时间了。估计他们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了巴斯曼诺夫的声音:“报告师长,到敌人阵地去侦察的小分队回来了,让他们进来吗?”
“让带队的同志进来。”阿赫罗梅耶夫简短地吩咐道。
片刻功夫,两名戴着钢盔穿着军雨衣,挎着冲锋枪的两名战士走了进来。阿赫罗梅耶夫从我们中间走出来,迎上了两人,同时大声地问道:“敌人的情况都搞清楚了吗?”
“是的,少校同志。”两名侦察兵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既然情况都搞清楚了。那就下来就开始汇报吧。”阿赫罗梅耶夫随手指着一名战士说道:“就由你先来汇报吧。”
“是!”那名侦察兵答应一声,开始汇报起他们侦察的情况:“报告指挥员同志,我的小分队奉命前往107.5高地附近进行侦察。我带着两名战士从高地的东面山坡悄悄地爬了上去,仔细观察敌人的营地,发现高地上的德军人数并不多,只有不到一个连的兵力。”
“什么?不到一个连?”阿赫罗梅耶夫不等他说话,便吃惊地打断了他,看了看他领章上的军衔后,郑重其事地问道:“中士同志,你确定没有看错?”
侦察兵中士把头摇的拨浪鼓似的回答说:“少校同志。没错,我绝对没有搞错。为了确定情报的准确性。我还亲自进入了战壕,悄悄地摸到几个隐蔽部的外面,去偷听里面的动静。经过反复的核实,目前驻扎在高地上德国人不会超过一个连。”
阿赫罗梅耶夫听完后,扭头看了我们一眼,见我们都保持着沉默,于是又转过头去问另外一名侦察兵:“你呢,下士同志?!你和你的小分队是去侦察德军前沿阵地的情报,你又看到些什么?刚刚中士说107.5高地上只剩下不到一个连的兵力,那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不会也只剩下一个连的德国人了吧?”
侦察兵下士摇摇头,否定了阿赫罗梅耶夫的猜测。正当我以为这位下士能说出了点我们能接受的情报时,他却石破天惊地说道:“那个阵地上的敌人根本就没有一个连,充其量只有一个排,而且还不是德国人,是一帮意大利人。”
幸好我们没人戴眼镜,否则在听完他的这个消息后,我们的脚下就会出现一堆碎玻璃。阿赫罗梅耶夫似乎无法接受这样的侦察结果,正打算继续问下去时,却被副师长班台萊耶夫打断了:“行了,参谋长同志,别问了,我相信侦察兵同志们说的都是真话。”说完冲两个侦察兵一摆手,吩咐他们:“这里没你们的事情,都下去休息吧。”名侦察兵听到他的命令,抬手向我们敬礼后,转身离去了。
等侦察兵离开后,班台萊耶夫若有所思地问我:“师长同志,您说说,在我们附近的防线上都没有发现德国人的影子,那么他们都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也许是偷偷调到西面去增援他们的友军去了吧。”基里洛夫有点拿不准地说道:“不过德国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只留下这么点部队来牵制我们,难道就不怕我们去抄了他们的后路吗?”
汇总了侦察兵的报告,总算我明白德国人为什么近期在马马耶夫岗地段按兵不动,原来不是他们不想打,而且是压根没兵来打我们。既然我已经识破了德国人的空城计,那么接下来就该有所行动了。既然他们要班门弄斧,我也不介意好好地教训他们一顿,要知道玩计谋,中国人可是他们的祖宗。想到这里,我连忙招呼基里洛夫、班台萊耶夫他们:“政委、副师长,我们来商议一下该如何利用德军防线空闲的大好时机,来实施一次大胆的冒险,狠狠地教训敌人,让他们不得不从工厂区或者其它地段把兵力调回来。”
当我们重新坐回到桌边,正准备开始讨论行动的细节时,坐在墙边的拉祖梅耶娃忽然站起来,大声地喊道:“师长同志,是萨夫琴科同志打来的电话。”
我正要站起身来,却被基里洛夫抬手制止了,他冲阿赫罗梅耶夫一摆头说道:“参谋长同志,这个电话由你去接吧。”
阿赫罗梅耶夫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向拉祖梅耶娃那里走去。看到坐在旁边的基里洛夫冲着我微笑,我心里明白,他之所以让阿赫罗梅耶夫去接这个电话,还是为了保护我。要知道上次策动卡尔波夫他们反正,都差点惹来了麻烦,要是这次未经请示,又擅自策反别的部队,可能真的会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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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台莱耶夫看了看我,又瞧了瞧基里洛夫,最后盯着正朝报话机走过去的阿赫罗梅耶夫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他也明白基里洛夫为什么会让阿赫罗梅耶夫去接这个电话的缘故。
本来根据战场的情况变化,随机应变地采取一些行动,是无可厚非的,就算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策反一支敌人的部队,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我这样做是削弱了敌人加强了自己。但由于那些名目繁多的条令,却极大地束缚了我的手脚,以至于在这件事情上,我不得不保持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这样一来,事后有人追究的话,可以让阿赫罗梅耶夫来承担这个责任,说他是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做出的决定,只要此事与我没有太大干系的话,我就可以在关键时刻出面为他说情,将他保下来。要是换了我亲自做这件事情,而被别人追究的话,除非叶廖缅科级别的指挥员亲自来保我,否则我也逃脱不了上军事法庭的命运。
我们三人虽然都坐在桌边没动,但谁也没说话,都侧着耳朵在听阿赫罗梅耶夫和萨夫琴科的通话:“喂,是萨夫琴科同志吗?我是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您有什么事情要向师长汇报的吗?师长正在忙,没时间接您的电话,您对我说也一样。”
阿赫罗梅耶夫在聚4∧精会神地听了一会儿后,礼貌地对着送话器说道:“萨夫琴科同志,情况我已经清楚了,这件事情就由您酌情处理吧。请记住师长常说的一句话:做指挥员的。要懂得根据战场情况的变化而随机应变。”
等阿赫罗梅耶夫一走到我们这边。基里洛夫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参谋长,情况怎么样,萨夫琴科同志怎么说?”
阿赫罗梅耶夫坐下后,向我们三人汇报说:“萨夫琴科说他刚才冒险放掉了俘虏中的那名上士,让他回去和东方营的营长尼古拉上尉进行联系……”
没等阿赫罗梅耶夫说完,班台莱耶夫就皱着眉头说道:“这个萨夫琴科同志是怎么搞的,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把俘虏放了,万一他把敌人的大部队引来怎么办。那样的话,萨夫琴科同志他们就会有危险的。”
在班台莱耶夫说话时,阿赫罗梅耶夫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等对方说完后,他才补充说:“副师长同志,情况没有您想的那么糟糕。萨夫琴科同志报告,当把那名上士放走后,除了留下一名战士在原地担任警戒外,他带着其余的战士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直到看到上士只带了两三个人回来,而且营地也没有什么变化。他才重新露面和对方接头。”
“接头以后呢?”基里洛夫关切地问道。
“萨夫琴科报告说,来的是尼古拉上尉的一名副官。要邀请他到营地里去谈谈合作的事情。”阿赫罗梅耶夫简短地报告说:“他打电话来,就是汇报这事,同时他也表示要去尝试一下,如果能策反这支部队的话,还可以将战俘营里的上千指战员营救出来,所以我便同意了他的请求,只要求他注意随机应变。”
听完阿赫罗梅耶夫的汇报,我对整个事情也有大致的了解,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时,我这才开始说话:“指挥员同志们,既然萨夫琴科同志已去和那个尼古拉上尉会面,那么无非有两个结局。一是谈不拢条件,萨夫琴科带着侦察小分队的同志们原路返回;二是条件谈妥了,这就涉及到我们如何接应这支部队,和那些被关在战俘营里的战友们?”
“这还不简单吗?”班台莱耶夫轻描淡写地说道:“刚才侦察兵不是报告说,在四团北面的那个前沿阵地上,只有一个排的兵力把守,而且还不是德国人,而是战斗力极弱的意大利人。我觉得只需要派出一个连发起进攻,就足以将这股敌人消灭,打开了一条通道。”
“副师长说的有道理,”基里洛夫及时地支持了班台莱耶夫的意见。
我和其他部队的主官不同,不是只简单地发号施令,而是习惯性地征求大家的意见,让每个人都能有发表自己看法的机会,这样当我最后拍板后,他们就会不折不扣地去执行我所下达的所有命令。正因为如此,当班台莱耶夫和基里洛夫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后,我没有说出自己的意见,而是望着对面的阿赫罗梅耶夫问道:“那你呢,参谋长同志?”
阿赫罗梅耶夫很干脆地回答道:“我的意见和政府、副师长一样。”
见大家的意见统一了,我又接着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根据萨夫琴科的报告,战俘营里有一千七百多名战俘,再加上看守他们的东方营,这就是两千多人,要是一下都涌进我们的防区,我们该如何安置他们呢?”
“如果尼古拉上尉没有想我们提出不拆散他的部队,那么我就建议把该营以连为单位,分散到几个团里去。至于那些被营救出来的同志们,有伤的治伤,没伤的分散到各部队里去。”基里洛夫说到这里时,犹豫了片刻,接着迟疑不决地说:“假如一团能在近期归建的话,那么我认为应该优先补充他们,毕竟另外几个团可以通过其它的方式进行补充。”
听到基里洛夫提起一团,我的心不禁往下一沉,卡尔波夫所在的二营所处的位置,并不算战斗最激烈的地段,可是仅仅一天的时间,卡尔波夫手下的两百多战士就只剩下了十几人,相信在其它地段的部队伤亡会更加惨重。没准等到明天晚上,我的一团就可以取消建制了。
不光是我,就连阿赫罗梅耶夫、班台莱耶夫听到基里洛夫提起一团,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特别难看。看样子他们也在为一团未知的命运而担忧。基里洛夫似乎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上了嘴,不再继续往下说。
最后还是我打破了指挥部里的沉寂,我故作轻松地说道:“同志们,你们都怎么了?要知道在这场战争中,每天都是无数的指战员为了保卫我们的祖国,而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只要能打败法西斯侵略者,我们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我相信谢杰里科夫和他的部下都能明白这个道理。”
说完这话。我站起身来扭头冲着拉祖梅耶娃大声地吩咐道:“中尉,一旦有萨夫琴科同志的情报传回来,立即向我报告。”
被我点到名的拉祖梅耶娃连忙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抬手向我们敬了一个军礼后,大声地回答道:“是!”
基里洛夫等我重新坐下后,试探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这件事需要立即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吗?”
我想了想,随后摇头否定了他的提议:“这件事情暂时不用向上汇报,一是目前集团军司令部通讯受到了破坏,用无线通话的话。容易出现泄密的情况;二是这事究竟能不能办成,还是一个未知数。所以我们也不能对这事抱太大的希望。”
“师长说的对,”班台莱耶夫想了想以后说道:“我们是不是该计划一下,假如萨夫琴科同志的策反行动失败,那么我们该如何把战俘营里的战友营救出来。要知道,他们现在距离我们只有几公里,而把我们隔开的只有一个东方营、少量的德国兵,以及前沿阵地里一个排的意大利军队。”
班台莱耶夫的提议刚说出来,顿时就引起了阿赫罗梅耶夫的兴致,他站起身来,把桌上的地图推到了我们的面前,俯下身子,点着马马耶夫岗和远处的那个战俘营,开始说起自己的看法来:“师长、政委、副师长,我来谈谈自己的看法。为了营救我们的战友脱险,我提议在天明以后,由四团的一部向敌人的前沿阵地发起进攻,夺取并巩固阵地后,派一部分部队乘坐卡车冲向战俘营所在的位置,逼迫看守战俘营的东方营反正。”
“这个计划会不会太冒险了?”基里洛夫不放心地说道:“要是我们在攻击敌人阵地时,他们召唤飞机或者远程炮火助战的话,那么我们的进攻部队不就要伤亡惨重了吗?我建议,是等天黑以后,让四团抽一个连,乘坐木船顺河而下,去和萨夫琴科率领的小分队汇合。等两支部队在战俘营外汇合后,也许可以坚定尼古拉上尉的反正决心。等策反了这支部队后,除了少数的人留下协助营救战俘营里的战友外,剩下的人立即调头从意大利军队的后面扑上来,在夺取这个前沿阵地后,再掩护大部队向马马耶夫岗转进。”
“政委和参谋长的计划各有各的特点。”班台莱耶夫听完两人的计划后,也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所提出的计划,都是基于尼古拉上尉的部队会向我们投诚的基础上。要是等我们的部队赶过去,尼古拉不能投诚,而且偷偷地把我们的行动通报给了德国人,那么我们派出的部队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所以这件事情,我认为要慎重,至少等萨夫琴科同志新的报告到了以后,我们再来讨论如何实施策反和营救计划。”
听到三个人有三种不同的观点,我不禁苦笑了一下。斟酌了半天,觉得班台莱耶夫说的最有道理,我们所制定的计划,都一厢情愿地认为尼古拉上尉肯定会向我们投诚,都过多地去考虑如果接收部队,如何为他们开辟通道这些事情上去了。压根就没考虑过要是我们的部队到达后,尼古拉上尉忽然反悔并向我们悍然开火,我们又该采取一些什么应对措施。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连连,看来自己做事还是太想当然了,整个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就差点草率地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见几人都望着我,等待我做出最后的决断,我只好轻轻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向他们宣布说:“我认为大家的计划都很不错,同时我也认为副师长提醒得对。我们在还没有搞清尼古拉上尉的真实想法前。就匆匆忙忙地制定计划。这是不恰当的,所以我决定还是等萨夫琴科同志的最新报告来了以后,我们再制定计划。”说完,我抬手看了看表,发现距离萨和夫琴科的上次联系已过了一个小时,便扭头问拉祖梅耶娃:“中尉,有萨夫琴科同志发来的情报吗?”
见拉祖梅耶娃摇头表示否定,我连忙吩咐她:“立即向萨夫琴科同志进行呼叫。让他及时地将他们那边的最新进展报过来。”
本以为要不了两分钟,我们就能知道萨夫琴科报回来的情报。可拉祖梅耶娃呼叫了半天,萨夫琴科那边的电台也一点动静都没有。看到迟迟联系不上,我不禁急了,走到拉祖梅耶娃的身边,冲着她大声地质问道:“中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联系上萨夫琴科?”
见我发火了,拉祖梅耶娃带着哭腔回答说:“师长同志,我一直在呼叫。可是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忽然感觉到我的肩膀被谁轻轻地拍了一下,扭头一看。原来是基里洛夫。他微笑着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您是一名指挥员,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保持了一颗平常心才行。”看到我点头表示认可后,他又低下头,和蔼可亲地问拉祖梅耶娃:“中尉同志,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联系不上?”
拉祖梅耶娃听到基里洛夫的声音,连忙抬头回答说:“报告政委,刚刚和萨夫琴科指挥员通话时,我就发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异常。现在迟迟联系不上他们,可能是他们的通讯器材出了问题。”
“啊?!通讯器材出了问题?”拉祖梅耶娃的话让我们顿时傻了眼,我们几人对望着,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如果萨夫琴科他们所携带的通讯器材,真的像拉祖梅耶娃所说的那样出了问题,我们和他们的联系就彻底中断了,至少在他们返回前,我们是得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看着拉祖梅耶娃继续徒劳地呼叫着,可对方一点回应都没有,我心里明白没准她说对了。但我还是不甘心地扔下一句:“继续呼叫,直到联系上为止。”说完,我才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桌边。
班台莱耶夫看到我一脸沮丧的样子,还安慰我说:“师长同志,不要担心,就算萨夫琴科同志携带的通讯器材出了故障,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联系我们的。别忘了,上次在我军携带的通讯器材出现故障后,他还冒险动用了卡尔波夫上尉他们所配发的德制电台和我们进行联系。”
我的心里本来还有点患得患失,听班台莱耶夫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眼前一亮,是啊,上次接应卡尔波夫他们的时候,萨夫琴科就用德军的电台和我们联系,这次去策反尼古拉,他也可以依瓢画葫芦啊。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好了起来,忍不住轻松地说道:“副师长同志,您说的对,虽然现在暂时无法和萨夫琴科同志取得联系。可一旦他有信息反馈回来,那么十之**都是好消息。”
愿望是好的,但现实却很残酷。又过一个多小时,始终没有收到来自萨夫琴科的半天消息,在我没有叫停之前,拉祖梅耶娃始终不停地在呼叫着。最后还是基里洛夫看不过眼,命令声音早已沙哑的拉祖梅耶娃停止了呼叫。
看到外面已天光大亮,可我们这里还是没有得到半点关于萨夫琴科他们的情报,我的心情不禁又烦躁起来。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由于集团军司令部的通讯线路受到了破坏,所以此刻能打进电话来的人,只能是我手下的那几个团。我一把抓起话筒,贴近耳边没好气地问道:“喂,我是师长奥夏宁娜,你是哪里?”
也许是我的语气太严厉了,对方迟疑了片刻,才恭谨地回答说:“报告师长,我是四团长盖达尔中校,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向您汇报。”
“什么情报啊,中校同志?”我冷冷地问道:“是不是敌人向你的阵地发起进攻了?敌人又不是第一次向你发起进攻,还是按照老办法,坚决地打退他们。”说完,我就想挂断电话,谁知却听到盖达尔急促的声音:“师长,请您先别挂断电话,我真的是有重要情况要向您汇报。”
我用讽刺的口吻反问道:“说说吧,中校同志,我非常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重要的情况,居然能让你慌了神?”
“是这样的,师长同志。”也许是怕我挂断电话,盖达尔说话的语速极快,快得有很多单词我都听不太清楚:“……前沿阵地遭到进攻……我们该怎么办?”
“你说什么,中校同志?”我听出他好像真的有什么重要的情报要报告,所以放缓语气对他说:“你说慢一点,我听不清楚。是不是你们的阵地遭到了敌人的进攻?”问这话时,我心里还挺纳闷,根据侦察显示,在马马耶夫岗附近根本就没有较大规模的德军部队存在,那么进攻他们高地的敌人,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呢?
“不是您想的那样,师长同志。”盖达尔放慢了语速,我总算能听清楚他究竟讲的是什么,“根据观察所的报告,我团防区北面的德军阵地,正遭到进攻,有三辆德军的坦克从他们的背后冲进了他们的阵地,后面还跟着黑压压的一片步兵。”
“什么?你说什么?”盖达尔的报告把我搞糊涂了,难道敌人和敌人自己人打起来,不过按说应该不会啊,现在可是白天,难道敌人识别不出自己人吗?“是敌人自己发生了误会打起来了吗?”
盖达尔迟疑不决地说道:“看起来不像。虽然冲击阵地的三辆坦克都有德军的白十字标记,可跟在后面的步兵,除了穿德军制服的,还有穿我军制服的。阵地上的敌人火力很弱,看来很快就抵挡不住。……”
盖达尔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我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赶紧给盖达尔下达命令:“中校同志,你马上命令指战员们进入阵地,看到那群人突破敌人的防线冲过来时,千万不要开枪,都是我们的自己人。”
“自己人?!”盖达尔纳闷地问道:“可我没听说我们有大部队在敌人的后方活动啊?”
“中校同志,等这支部队进入你的防区后,立即让带队的萨夫琴科同志给我来个电话,我会向他亲自交代接下来的事宜。而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穿过敌占区的指战员们安顿好,为他们准备点吃的。”
放下电话,我兴奋地冲围着桌边的三人说道:“指挥员同志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德军的前沿阵地正遭到一支来历不明的部队进攻,据我判断,十之**是萨夫琴科同志策反了尼古拉和他们的部队,释放了战俘营里的指战员,果断地进攻卡在他们和我们之间的敌军阵地,力求尽快回到我们的防区。”
三人听后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因为几小时前,我们还围坐在桌边,为了萨夫琴科未知的命运而担忧。仅仅几个小时以后,事情就峰回路转,离我师防线最近的德军阵地遭到了不明部队的攻击,除了萨夫琴科他们外,我还真想不到会从什么地方冒出一支这样的部队。
阿赫罗梅耶夫站起身,拿起我刚放下的电话,不放心地说道:“我问问山顶的观察哨,让他们再仔细看看,那些正在攻击意大利军营地的部队,是不是我们的战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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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燃烧的莫斯科》更多支持!班台莱耶夫听完后,冷笑了一声,反驳道:“从战俘营里解救出来的指战员,虽然有一两千人,但其中伤员一定不少,能形成多大的战斗力,这还是一个未知数。还有,尼古拉所指挥部队战斗力肯定强,但他们刚刚投奔过来,这样的部队,你敢用吗?”
见到两人有谈崩的迹象,基里洛夫连忙过来打圆场:“副师长、参谋长,你们两人别争论了。我觉得吧,还是尽快把尼古拉营和解救出来的指战员分散到各团去,和那些新招收进来的兵员合并训练,争取尽快形成战斗力,以便在三天后可以投入反击战斗。”
“这样不行。”班台莱耶夫和阿赫罗梅耶夫忽然异口同声地反驳道:“政委同志,这样不行,临时将部队打乱重编的话,必然会影响到战斗力。”两人说完后相视一笑,刚才的小矛盾也就烟消云散了。
“既然副师长和参谋长都说把部队打乱重编不合适,那么,不如就暂时维持原样。”我接过话题说道:“现在德军在马马耶夫岗附近的防御空虚,我们应该利用这个难得的大好时机,迅速地采用必要的军事行动,把被德军占据的1o7.5高地夺下来,同时让四团抽出部队。去占据那个刚刚被我军突破的德军前沿阵地。”
我的话一出口,三人顿时大惊失色,纷纷劝说我:“师长同志。我们的兵力和战斗力有限,又没有重武器,要想夺取敌人有坚固防御工事的高地,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吧?”
我的目光从他们三人的身上扫过,接着微笑着说:“决定部队战斗力的因素来自方方面面,不管是平时的刻苦训练、老战士们的丰富战场经验,还是指挥员的指挥水平。都可以影响到一场战斗的最终结果。以上这些,就必须通过一系列小规模的战斗来提高。虽然萨夫琴科同志策动了尼古拉营的反正。并突破了有意大利军队防守的阵地,成功地回到了我军的防区,但由于这一地区的德国部队,因为要防御顿河方面军的缘故。早已被抽调一空,就算他们要想回复,也需要时间。而我们就利用这难得的机会,果断地向敌人发起进攻,相信一定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战果。”
三人听我说完自己的想法后,都沉默了下来,似乎在思考这种计划的可行性。过了一会儿,阿赫罗梅耶夫抢先问道:“师长同志,我们将用什么样的兵力。来发起这样的进攻呢?”
听阿赫罗梅耶夫这么问,我胸有成竹地说道:“我让盖达尔抽调一个连的兵力,加上尼古拉营的一个连。在三辆坦克的掩护下,从1o7.5高地的北侧发起进攻。目前二团的建制相对完整,我计划抽调霍鲁绍夫营攻击高地的南侧,特鲁申大尉的民兵营从东侧发起进攻。为了减少部队在进攻中的伤亡,再让米海耶夫大尉的工兵连配合,用飞雷炮对敌人高地的上的工事进行爆破。”
“二团同时抽调了两个营。由谁来协调指挥呢?”班台莱耶夫考虑问题就是比我全面,我的话刚说完。他马上就发现了其中的一个漏洞,并立即向我提了出来,“如果两个营各自为战的话,估计就算夺取了高地,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我认为该派一名团级指挥员,去协调指挥这两个营。”基里洛夫也不失时机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认为二团的副团长亚明少校能胜任这个职务。”
“对于政委的提议,大家有异议吗?”我听到基里洛夫举荐的是来自内务部的军官亚明少校,便没有随便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问班台莱耶夫和阿赫罗梅耶夫:“如果你们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提出来。”
两人同时摇摇头,接着又是异口同声地回答说:“没有异议。”
新的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出来了,接下来就要与那位还没和我们见过面的尼古拉上尉谈谈,只要他不反对的话,我们夺取1o7.5高地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在等待萨夫琴科和尼古拉到来的这段时间里,大家都没闲着,我站在墙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地图,心中盘算着如何开展三天后的进攻行动。阿赫罗梅耶夫正在通过电话,分别通知二团长奥列格和四团长盖达尔,让他们把参战的部队抽调出来,并做好一切战斗准备,只等师部的一声令下,就立即投入战斗。班台莱耶夫和基里洛夫都坐在桌边伏案疾书,副师长将马马耶夫岗附近敌人兵力空虚的情况,写进了给崔可夫的报告里;而政委则将尼古拉营反正的事情,详详细细地写了下来,打算让克里莫夫和西多林返回时,让他们送交给集团军军事委员古罗夫。
正当他们还在忙着自己的工作时,我们盼望已久的萨夫琴科带着几名穿着德军制服的军官走进了指挥部。我听到了动静,扭头看到了刚走进指挥部的几个人,连忙招呼了基里洛夫他们一声,接着便率先迎了上去。
我走到他们的面前停住脚步,冲着他们笑着问:“你们中间,谁是尼古拉上尉啊?”
正对着我的萨夫琴科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以后,扭头向他右侧的一个矮胖子介绍说:“尼古拉上尉,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的师长奥夏宁娜将军。”说完,他又把头扭回来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这位就是尼古拉上尉。”
矮胖的军官连忙上前一步。抬手向我敬礼:“将军同志,您好,我就是尼古拉。”
我没有还礼。而是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使劲地摇晃着,热情地说道:“欢迎啊,欢迎啊,尼古拉同志以前是和我们一起抗击法西斯侵略者的友军,现在我们是同一支部队里的战友了。”
尼古拉松开我的手以后,立即又恢复了立正姿势:“很惭愧。如果不是萨夫琴科同志的劝说,我现在和我的部下还在为该死的德国佬效力呢。”
基里洛夫也走过来。拉住尼古拉的手,友好地说道:“尼古拉同志,虽然你走了一段弯路,但最后还是回到我们的阵营里来。”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像拉家常似的又问,“尼古拉上尉,以前你在哪支部队啊?”
“报告政委同志!”尼古拉瞥了一眼基里洛夫领章上的政工人员的军衔,赶紧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我在被俘前,是第63步兵军的。”
“第63步兵军?!”班台莱耶夫走过来接过话题,感慨地说道:“那可是一支英雄的部队啊。在41年7月,德军装甲突击部队强渡第涅伯河,而其后续步兵尚未抵达。为了牵制敌人,迟滞德军进攻速度。彼得罗夫斯基果断决定率领第63步兵军也渡过第涅伯河,并向敌步兵逆袭。这个大胆的计划得到了当时负责西方面军的铁木辛哥大力支持,该军渡河后。解放了罗加乔夫和日洛宾两个城市,并向西推进了3o公里,这在当时是我军全面溃退的形势下这是一个相对成功的反击,因此最高统帅部十分欣赏彼得罗夫斯基的这次指挥,当最高统帅本人得知彼得罗夫斯基还是一个上校的时候,果断地下令将他提拔为中将。”
尼古拉点点头。接着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们军的进攻虽然打乱了敌人的进攻步骤,但由于是孤军深入没有援兵。所以在不久之后便就被蜂拥而至的德军所合围。8月17日,在日洛宾东南的突围战中,军长彼得罗夫斯基在率领我们冲锋的过程中不幸中弹牺牲。当时我和几名战士就跟在他的身边,见他倒下以后,我们找来树枝绑成了一个简单的担架,准备带着他的遗体跟着前面的部队冲出重围。可惜我们和大部队失散了,最后还是没能从敌人的包围圈里冲出去。”
最后一个走上前和他握手的是阿赫罗梅耶夫,他一边和尼古拉握手,一边试探地问道:“尼古拉上尉,现在有个让你们报仇雪恨的机会,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尝试一下?”
“什么机会?”尼古拉本能地反问了一句。
阿赫罗梅耶夫先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反对,便开门见山地对尼古拉说:“尼古拉上尉,马马耶夫岗附近的德军部队被抽调一空的事情,我相信你很清楚吧?”尼古拉听到这个问题,马上点了点头,表示肯定,阿赫罗梅耶夫又接着说:“在马马耶夫岗西侧有一个被德军占领的1o7.5高地,根据我们的侦察,高地上只有一个连守备力量。我们现在打算立即发起进攻,把高地从敌人的手里夺回来。在计划中,我们打算动用你部的坦克连和一个步兵连,不知道你有什么反对意见没有?”
尼古拉听完后,脸上露出了一种极为为难的表情,他扭头望向了自己的那帮部下。看到尼古拉把目光投过来,四名军官的表情各异,有人把眼光望向一旁,装没看见尼古拉求助的目光;有人连连点头,示意尼古拉把任务接下来;当然也有持反对意见的,站在最后那名瘦高个的军官,用难以察觉的角度摇着头,暗示尼古拉拒绝我们的请求。
看到尼古拉的部下有反对的,我对尼古拉能否答应我的请求,变得有些忐忑不安,心里暗自盘算,假如尼古拉拒绝了我们的请求,我们又该怎么办?
不过还算运气好,我们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尼古拉在犹豫片刻后,最后果断地点了点头,用委婉的语气说道:“好吧,师长同志,我同意调我的部队参加战斗。不过只派坦克连和一个步兵连,会不会太少了点?要知道德军不管在装备还是训练上,都远在我们至少,用同等的兵力去进攻他们。很容易吃亏的。”
“上尉同志,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阿赫罗梅耶夫友好地说道:“你的部队将从1o7.5高地的北面发起进攻,配合你们作战的是四团的一个连。这个连的指战员都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有他们的配合,你们的进攻将会很顺利。除了北侧,我们还会同时在东、南两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分散敌人的防御力量。”
“我明白了。”尼古拉答应一声,转身喊了两个名字。等两名军官走过来后,尼古拉指着肩章上扛着中尉军衔的军官向我们介绍说:“这位是坦克连连长普鲁利中尉。他是在斯摩棱斯克保卫战中被俘的。”接着又指着另外一名上尉,就是刚刚冲他摇头的瘦高个。“这位是格里岑科上尉,他是一连的连长。该连的战斗力在全营是最强的。”
“格里岑科上尉,您又是在什么地方被俘的?”刚刚格里岑科对尼古拉所使的小动作,估计也被班台莱耶夫看到了眼里。所以他语气有些不满地问道,“在被俘前,又是什么职务?”
被他点到名字的格里岑科连忙上前一步,挺直身体老老实实地报告说:“报告上校同志,我原来是第16集团军的,在莫斯科保卫战中被俘。……”
骤然听到一个熟悉的番号,顿时引起了我的兴趣,所以没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了他。好奇地问道:“上尉同志,你说你原来是第16集团军的,是罗科索夫斯基将军指挥的第16集团军吗?”
本来我打算等他说出了肯定的答案后。也说出自己曾经在第16集团军待过的敬礼,从感情上和他拉近一下距离。没想到他瞧了我一眼后,悠悠地回答说:“将军同志,对不起,您搞错了。您所说的罗科索夫斯基将军指挥的第16集团军是后来重建的,而我所待的部队。是由卢金将军指挥的。”
“卢金?!”这次轮到基里洛夫惊讶了,“格里岑科上尉。你说的是米哈伊尔.费奥多罗维奇.卢金吗?”
格里岑科见有人准确地说出了卢金的名字,眉毛不由往上一挑,接着点了点头表示肯定,“您说的没错,正是他。”接着石破天惊地补充了一句:“我在被俘前,一直担任着他警卫排排长的职务。”
“我听说卢金将军也被德军俘虏了,您知道具体的情况吗?”基里洛夫为了向格里岑科打听卢金的下落,罕见地在称呼里使用了敬语,“您既然是他的警卫排排长,那么在他被俘前后的情况,您一定很清楚。”
“被德军合围以后,面对十几倍于我们的敌人,在弹药所剩无几,粮食则已经耗尽,部队靠当地居民提供的粮食和屠宰战马为食,医疗用品已经全部用完,剩下的帐篷留给了伤员,部队只能露宿的情况下,罕见地坚持了三周之久。在德军合围圈里的战斗,持续到十月底才渐渐停止。司令员所在的指挥部,被敌人的远程炮火击中,等我带人将他从掩蔽部里挖出来的时候,发现除了他以外,其余的指挥员都牺牲了。而司令员同志他,也失去了双腿。”
从格里岑科和班台莱耶夫的对话中,我听出他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至于刚刚给尼古拉使眼色,估计是担心我们故意把他们的部队当炮灰使用,想到这里,我连忙笑着安慰格里岑科:“上尉同志,我知道你心里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怕我们把你的部队当炮灰使。一旦你的部下打光了,你在我们的眼中就会失去可利用的价值,对吧?”不等他回答,我又继续往下说,同时给他们都吃一颗定心丸,“之所以要把你们的部队投入战斗,是因为目前师里战斗力强的部队不多,只能临时借助你们的帮助了。不过请大家放心,我在这里向你们保证,你们的部队损失多少,我以后就给你们补充多少,决定不会让你们当光杆司令。”
我表完态后,再观察尼古拉、格里岑科几人,发现他们都表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尼古拉趁机向我表决心说:“师长同志,请您放心,我们保证完成您所下达的命令,争取尽快将高地从德国人的手里夺过来。”
我们正说话的功夫。得到了消息的巴斯曼诺夫和卡尔波夫走进了指挥部。一见到卡尔波夫的出现,我连忙冲他招手,同时叫他:“卡尔波夫上尉。到我这里来。”
卡尔波夫望了穿着德军制服的军官们一眼,快步地走到了我的面前。在他想抬手敬礼时,我抢先制止了他,随即指着他向尼古拉他们介绍说:“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前段时间率部脱离德军阵营的卡尔波夫上尉,目前他暂时担任着一团二营的副营长职务。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要不了几天。他就将单独指挥一个营,除了职务外。军衔也会得到相应的提升。”
尼古拉他们听完我对卡尔波夫的介绍,脸上的表情越发地变得轻松。尼古拉和卡尔波夫握手寒暄两句后,重新走到我的面前,郑重其事地向我请示:“师长同志。我想问问,我该把参战部队调到什么地方去集结?”
班台莱耶夫转身冲着阿赫罗梅耶夫一摆头,说道:“参谋长同志,这件事情就由您来负责吧。您先把尼古拉上尉的部队带到集结位置,再去看看那些刚被营救出来的指战员。”说完后,还特意请示我一句:“师长同志,我这样的安排,您同意吗?”
我点了点头,接着冲阿赫罗梅耶夫说道:“参谋长同志。你就按照副师长的安排,把尼古拉上尉和他的部队先带到四团的阵地去吧。”说到这里,我看了看尼古拉他们几人身上的德军制服。又吩咐道:“待会儿收复高地的战斗,是从几个方向同时发起的,为了避免发生误会,造成不必要的上尉,你去给尼古拉上尉的参战部队找点我军的军装换上。”
当阿赫罗梅耶夫带着尼古拉他们一行人离开后,基里洛夫把留下的萨夫琴科叫到一旁。向他仔细地打听策动尼古拉营反正的详细过程,以便补充进他的报告里面。
我和班台莱耶夫站在墙边。望着墙上挂着的地图,开始商议是否应该被即将发起的进攻战斗,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
当听到班台莱耶夫提醒我要把这次行动及时地向集团军司令部汇报时,我忧心忡忡地回答说:“副师长同志,您以为我不想向上级报告这次行动吗?如果报告了的话,没准还能得到来自伏尔加河东岸的炮火支援。可是不行啊,我的副师长,您别忘记了,师部通往集团军司令部的电话线路已经在炮击和轰炸中损坏了,如果通过无线电通话的话,则很容易出现泄密的情况。上次那两个参加反击的团,不就因为用无线电明语通话,结果被德国人截获了情报,并安排了陷阱等他们,导致两个团几乎全军覆没。”
班台莱耶夫听完我的解释,依旧固执己见:“不过这么大的行动,假如不请示的话,可是违反条令的。一旦上级要追究,就算立下战功,也会受到处罚的。”
见班台莱耶夫把条令拿出来说事,我便没法再反驳了,这些该死的条令虽然讨厌,但如果不遵守的话,还真有可能给自己惹来无尽的麻烦,所以我只好无奈地说:“好吧,副师长同志,既然您这么说,那么就把这件事情向上级报告吧。”
“怎么报告呢?”班台莱耶夫向我请示道。
“就向司令部报告,说我们即将对防区附近的敌人发起进攻。”虽然我最终答应了班台莱耶夫提出的向上级汇报的请求,但怎么上报,还可以抠抠字眼。
不过班台莱耶夫却相当配合地点点头,说了一句:“好,就这样向上级汇报。”说完,就跑向拉祖梅耶娃的报话机那里。
我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四团找到了盖达尔以后,我大声地问道:“中校同志,我让你准备的部队集结好了吗?”
听到我的问题,盖达尔立即回答说:“报告师长,接到了参谋长下达的命令后,我已经派出了柯里澄上尉的一连,去接收了高地北侧那个原来属于德军的阵地。另外我还从警卫连里抽出一个排,加强给三营七连,由政委夏平同志率领去参加即将开始的战斗。”
“很好,”对他的部署,我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吩咐他说:“待会儿参谋长会带着尼古拉上尉和他的部下到你那里去,你记得告诉参谋长一声,就说从高地北侧发起的进攻。由夏平政委负责指挥。”
挂断和盖达尔的电话,我又拨通了二团。不过团长奥列格不在,据接电话的维洛尔政委说,团长亲自去集结部队去了。在汇报完以后,维洛尔有些担忧地问我:“师长同志,您要亚明少校指挥两个营,去攻击高地的东、南两侧。这合适吗?”
“维洛尔同志,您到底想问什么?”我被她的这个问题问糊涂。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不由一头雾水地反问道:“您难道觉得师部的这种安排不合适吗?”
“师长同志,难道您忘记了,亚明少校是来自内务部的军官。”维洛尔压低嗓门对我低声地说道:“内务部的人在指挥打仗方面可是一个外行。如果他不顾实际情况,让我们的指战员冒着敌人密集的子弹不管不顾地往上冲,没准打到最后,高地没拿下来,我们的人反而全死光了。”
“维洛尔同志,”虽然我对内务部始终没好感,不过从和亚明打交道的经历来看,他这个人还不算太讨厌,在军事指挥上。遇到举棋不定的情况时,他多少能听进不同的意见,正因为如此。我才选择他负责指挥二团的两个营对高地的进攻。此刻听到维洛尔的提醒,出于团结的考虑,我还是在为亚明说着好话,“您不能用老眼光看人,虽然亚明少校来自内务部,当经过我和他的接触。我觉得他还是一个不错的指挥员,所以才给他这么一个指挥部队的机会。”说完这话。我觉得好像说得有点太重了,于是放缓语气又说:“假如你对他不放心的话,可以带一支小部队到他的指挥所附近去,一旦发现他瞎指挥的话,就立即接替他的指挥。”
“明白了,师长同志。”维洛尔充分地领会了我的精神后,果断地回答说:“待会儿等团长回来,我就带一个警卫排跟着出发,只要发现亚明少校乱指挥,拿我们团里指战员的性命当儿戏,我就立即剥夺他的指挥权。”
我这边电话刚放下,那边班台莱耶夫又喊了起来:“师长同志,请过来一下,集团军参谋长同志要和您讲话。”
我猜测克雷洛夫可能是想了解我们即将发起的进攻,所以几个箭步就来到了报话机旁,从班台莱耶夫的手里接过耳机戴上,接着又冲着送话器礼貌地喊道:“喂,喂,是参谋长同志吗,我是奥夏宁娜!”
“奥夏宁娜,怎么回事?我听班台莱耶夫同志说,你们准备发起进攻?”不知道班台莱耶夫刚才是怎么向克雷洛夫汇报的,我听对方的口气好像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参谋长同志。”由于怕明语通话泄密,我只能含糊其词地说道:“我师阵地左侧的那股敌人对我们来说,始终是一个威胁。经过侦察,我们发现他们的人数不多,以我们的实力,可以轻松地解决掉他们,所以才制定了这个进攻计划。”
“有把握吗?”克雷洛夫听到我说得含含糊糊,也就没问更详细的内容,只是问:“你们打算动用多少兵力,有重武器吗?”
我连忙简短地回答说:“这次战斗,我们将投入三个营的步兵,和一个坦克连,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结束战斗。”
“三个营?”克雷洛夫纳闷地问道:“据我所知,你手下的兵力有限,一下投入这么的兵力,假如被敌人缠住,又有敌人攻击你们的防区,哪有该怎么办?”
“请参谋长同志放心,”我深怕他问得太详细,让我无法回答,只能简短地说道:“我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可以保证在进攻的过程中,我们所坚守的地段绝对不会遭到敌人的攻击。”
见我的语气这么坚定,克雷洛夫也就不再继续往下问,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好吧,既然是这样,战斗一旦有了结果,立即向司令部报告。祝你好运!”
我放下耳机和送话器,见基里洛夫和萨夫琴科的谈话也已经结束了,便招呼着班台莱耶夫一起来到桌边,对他们说道:“今天对1o7.5高地的进攻,只是检验一下我师现有的战斗力。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工作很多,首先要把获救的指战员分散到各团去,同时,收容被打散的散兵游勇和武装居民的工作也要按照计划进行。告诉各级指挥员,要抓紧一切时间训练部队,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间内形成战斗力,以迎接接下来更残酷的战斗。”
基里洛夫听完我的安排后,先是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奥夏宁娜同志,谢杰里科夫中校的一团怎么样?根据从集团军司令部得到的消息,除了少数的指战员外,其余的战士不是牺牲就是因为负伤退出了战斗。”
我担心谢杰里科夫继续留在工厂区,会有生命危险,所以硬着头皮向基里洛夫请求:“政委同志,您给军事委员同志打个电话,看能不能请他和司令员商议一下,让谢杰里科夫中校和幸存的指战员先归建,毕竟我们这里也缺乏足够的人手。”
基里洛夫听完,立即就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好吧,我这就去给军事委员打电话,请他尽快让谢杰里科夫的一团归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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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个多小时,盖达尔和奥列格都先后打来电话,向我报告,说进攻部队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向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我听完两人的报告后,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开始进攻吧!”
下达完进攻命令后,我扭头望着基里洛夫和班台萊耶夫,笑着问他们:“政委、副师长,你们不想去看看我们的部队是如何把高地从敌人的手里夺过来的吗?”
基里洛夫听后呵呵地笑着说道:“我倒是想去看,可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到四团阵地上去了,指挥部里需要有人留下处理突发事件,班台萊耶夫同志对师里的情况还不熟悉,还是由我留下来值班吧。”
班台萊耶夫听他这么说,脸上也露出了微笑,望着我问道:“师长同志,就由我陪您山顶的观察所观察这次战斗,行吗?”
“没问题,”见班台萊耶夫愿意和我一起去山顶的观察所,我便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下来,“副师长同志,我们走吧。”
见我戴上钢盔挎上冲锋枪要往外走,基里洛夫连忙大声地喊我的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上尉,巴斯曼诺夫上尉。”见后者的注意力被自己吸引过来后,接着吩咐道:“带一个排跟着师长他们到山顶的观察所去。记住,一定要保证师长的安全。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唯你是问。”
自打我上次在二团的阵地上。差点被化装潜入的德军部队干掉后,只要我出行,巴斯曼诺夫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就算政委不吩咐,他也会率至少一个排的人跟随我行动。听到基里洛夫的吩咐,他立即高声地回答,说已经有一个排的战士在外面等待了。
当我和班台萊耶夫沿着交通壕往山顶走去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我们后面的那群警卫战士,不禁调侃地说道:“师长同志。您的架子都快赶上方面军司令员了。要知道,就算叶廖缅科司令员或者军事委员赫鲁晓夫同志到什么地方去,身后也仅仅跟着一个班的战士,可看看此刻跟在我们后面的战士,足足多出了好几倍。”
我听到班台萊耶夫这么说,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解释说:“副师长同志,不是我爱摆架子,而是政委在为我的安危着想。要知道,上次有股化装成我军的德国人混进了战壕。差点把我和奥列格中校一起干掉,至此以后。我不管去那里,政委都要派至少一个排的战士来保卫我的安全。”
当我们进入观察所后,负责保护我们安全巴斯曼诺夫,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不光在观察所附近布置了警戒力量,甚至还在比较隐蔽的地方建立了两个火力点。按照他的这种布置,就算有敌人冲进战壕,在一时半刻也冲不到观察所,而我们也能有足够的时间撤离到安全的地段。
在我们视野里,二团、四团的部队都开始向被德军占据的107.5高地推进。班台萊耶夫在观察二团向前推进的部队,而我则重点关注的四团和格里岑科上尉部队的配合情况。
尼古拉营的三辆还涂着白十字标志的坦克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几百名我军的指战员。虽然此刻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些是格里岑科上尉的部队,那些是四团的指战员。我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碰班台萊耶夫,对他轻轻地说:“副师长同志,您看看那边,能区分出哪些是尼古拉营的战士,哪些是四团的指战员吗?”
班台萊耶夫把望远镜望向了北面,瞧了一会儿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尴尬地回答说:“师长同志,我还真看不出来,所有人都穿着一样的军装,没有什么不同的。”
“区别还是有的,副师长同志。”见班台萊耶夫无法分辨出两支部队的区别来,好为人师的我也就趁机卖弄一番:“其实很好辨认的。您看,跟在坦克后排成了三列松散的进攻队形,迈着整齐步伐向前移动的,是格里岑科上尉的部队;而那些挤在一起,走路一副懒洋洋样子的,一看就知道是四团的部队,他们其中很多人都是新兵,没有经过专门队列训练,所以身上或多或少还有留下一下老百姓的影子。”
班台萊耶夫听我说完后,鼻子里哼了一声,依旧是一副看不起格里岑科连的表情:“虽然格里岑科上尉的部队走得挺像样子的,但不知道待会儿打起来以后,他们的战斗力如何?”
当四团和格里岑科的联军进入离高地只有七八百米时,高地上的几门迫击炮开火了。炮弹呼啸着越过了在前方开路的坦克,径直落在了进攻队列之中。格里岑科连前排的几名战士在爆炸中倒下了,后排的战士连忙加快脚步走上来,填补中间的缺口,看不出有丝毫的慌乱。而四团的指战员就要差多了,虽然迫击炮弹的落点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大多数的人还是选择了就地趴下,剩下没趴下的那部分人显然是老兵,等爆炸一过,他们就挥舞着手里的武器,驱赶着趴在地上的指战员们爬起来,继续向前推进。
“师长同志,”从望远镜看清这一幕后,气得咬牙切齿的班台萊耶夫表情严肃地说:“就这么两颗炮弹落下来,我们的部队就基本全趴在了地上,看来对部队的训练还要才行。”
攻击北侧的部队在坦克的掩护下,向高地推进着,至少还要五六分钟才能和敌人交火,所以我把注意力转向了二团的部队。攻击高地南侧的是霍鲁绍夫的一营。只见他们的部队也排成了松散的进攻队列。大踏步地向高地前进着。而特鲁申大尉民兵营里的战士们。却排成了密集的队形,战士们端着武器,肩并肩地向高地前进。
民兵营的队列,班台萊耶夫也看到了,他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这个民兵营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让战士们排成这么密集的队形?要知道,只要敌人的一颗炮弹落在他们的中间,或者一挺机枪对着他们扫射。就可以打死打伤他们不少人。不行,不能让他们采用这种送死的队形发起进攻,必须立即找人去制止他们。”
我没有附和班台萊耶夫的意见,并制止了他派人去阻止特鲁申的行动,语气平稳地对他说:“副师长同志,如果我们越过团级指挥员去直接指挥部队的话,会让部队的指挥系统发生混乱的。既然我们已经把进攻的命令下达到了各团,那么就让这些指挥员们自由发挥,给他们一个展示自己才能的舞台。”
班台萊耶夫神情沮丧地坐在墙边的一条长凳上,心有不甘地说道:“师长同志。难道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下面的指挥员瞎指挥,让我们的战士去白白送死。”
“副师长同志。事情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为了让他安心,我向他说明了自己心中的真实考虑:“您应该知道,我们手下的这些指挥员,假如没有牺牲的话,早晚也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军事主官,如果他们连起码的应变能力都没有,那也就不配再继续留在现有的指挥位置。通过这次小战斗,很多平时隐藏起来的问题就会暴露出来,可以让我们有针对性地进行改进。”
“师长同志,您觉得今天的战斗,我们会胜利吗?”班台萊耶夫谨慎地问道。
我使劲地点点头,肯定地说:“放心吧,副师长同志,我们的兵力比高地上的德军多好几倍,而且武器装备也不见得弱于他们,夺取高地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伤亡可能大一些,花费的时间也要稍微长一些。”
就在我们聊天的这段时间,外面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看来我师的部队已经进入了有效的射击范围,正在和高地上的德军展开交火。
我来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向北面望去。担任掩护的坦克正停在了高地的山脚上,用坦克炮不紧不慢地炮击着高地上暴露出来的火力点。虽然还是不时有迫击炮弹落在坦克的四周爆炸,但却无法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格里岑科上尉的部队依托的弹坑和工事的掩护,跳跃着、翻滚着快速地接近山腰阵地。而四团的部队,则躲在坦克后面的弹坑里,用火力掩护着友军的进攻。
我再把望远镜转向西面,看到特鲁申的民兵营已经被山顶上的火力压制在地上无法动弹,偶有几个不怕死的战士从地上跃起,端着武器冲出没多远,就被密集的子弹打得原地打转,随后接二连三地倒在了地上。
民兵营的进攻受挫,那么霍鲁绍夫的一营进攻又怎样呢?我又望向了高地的南侧,只见一营的指战员都躲在山脚下的弹坑里,没有立即发起进攻,而是协助工兵连的战士在安置飞雷炮的发射筒。
几分钟过后,飞雷炮开始发威。一个个炸药包从发射筒里飞出来,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落在了山顶的阵地上。炸药包落在地上翻滚几转后,接着便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在爆炸的地段,一道道身影或被拆的支离破碎,或被气浪从深深的战壕里掀飞出来,化成漫天的血雾和残缺的肢体,跌落在焦黑的尘埃之中。
飞雷炮的效果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设想,甚至不用再来第二轮射击,山顶阵地上已经看不到活动的人影了。在这时,不管是南坡的一营,还是东坡的民兵营,都果断地朝高地发起了冲锋。
在遭遇了零星的抵抗后,一营和民兵营在山坡顶会了师,接着两个营合兵一处,向山腰冲去,和正在往上冲的格里岑科连前后夹击残余的德军。
看到这时,我放下望远镜,长吁一口气,对班台萊耶夫轻松地说道:“副师长同志,我们打赢了。”(小说《燃烧的莫斯科》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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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这位听了我的答复,而显得欢天喜地的指战员,我客气地问道:“指挥员同志,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那名指挥员连忙收敛脸上的笑容,挺直身体,昂着头向我大声报告说:“报告将军同志,我是步兵第147师的营长克斯特罗夫大尉。≥”
我听到这个似曾相识的番号,略想了想,便记起该师以前是隶属于第62集团军的,当时我在集团军司令部工作,和该师的师长沃尔欣少将、政委科托夫还打过交道。不过为了确定自己的记忆没错,我还是问道:“是沃尔欣师长的第147师吗?”
“是的,将军同志。”克斯特罗夫回答说:“我们师在顿河西岸被德军击溃,我营担任后卫,掩护全师撤退。我的指挥所里被德军的炮火摧毁,我被震晕过去,等醒来的时候,现自己已经成为了德国人的俘虏。”
我的目光再次在会议室里的每一位刚刚获救的指挥员身上扫过,心里忽然有了新的想法,战俘营里的指战员如果分散编入各团的话,他们的经历多少会对其他的战士产生影响,还不如把他们统一编入同一个团里,这样也便于管理。不过这样的部队已经士气涣散,谈不上什么战斗力了,必须先进行整顿重编。依靠有能力的指挥员带领。才能恢复部队的战斗力。
想到这里。我又朝前走了两步,来到指挥员的中间,说道:“指挥员同志们,从现在起,你们正式编入我独立师一团,担任过营级以上职务的同志请出列。”
我这么一说,立即从左右的人群中走出了七名衣衫褴褛的指挥员,在我的面前站成了一排。我连忙喊了一句:“请报出你们的军衔和性命。”
随着我的口令,七名指挥员从我左手边的第一人开始,轮流向我报道:
“原步兵第181师副营长利波夫上尉向您报道!”
“原步兵第184师营长捷连科夫少校向您报道!”
“原步兵第192师副营长梅什科夫斯基大尉向您报道!”
“原步兵第131师代理营长米先科夫上尉向您报道!”
“原步兵第112师营长格伦大尉向您报道!”
“原坦克第23军营长普里霍季科少校向您报道!”
“原近卫火箭炮兵第83团瓦尔吉涅茨大尉向您报道!”
听到里面居然有坦克兵和炮兵的指挥员,我心里顿时大喜,暗叫真是捡到宝了,这下就不愁没有经验丰富的炮兵和坦克兵的指挥员了。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同志们,一团在这几天的战斗中,全团的指战员伤亡殆尽,为了尽快恢复战斗力。确保马马耶夫岗防御地段的安全。我正式宣布:克斯特罗夫大尉暂任一团一营副营长;格伦大尉暂任二营副营长;捷连科夫少校暂任三营营长,米先科夫上尉暂任副营长;普里霍季科少校暂任师坦克营营长;瓦尔吉涅茨大尉暂任炮兵营副营长;至于梅什科夫斯基大尉和利波夫上尉。就暂任新组建的一团警卫连的连长和副连长。明白了吗?”
八名营级指挥员齐声回答说:“明白!”
我扭头把谢杰里科夫叫了过来,指着站在我面前的指挥员对他说:“营级指挥员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待会儿你再让他们在剩下的指挥员里,挑选自己的连长,再有连长跳排长,排长再到那些指战员中去挑选自己的班长和战士。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要把新一个一团组建起来,有不用意见吗?”
谢杰里科夫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回答说:“没有,我服从命令!”
我又把尼古拉上尉叫了过来,指着克斯特罗夫大尉对他说:“尼古拉上尉,从今以后,你和克斯特罗夫大尉就是搭档了,先握个手吧。”
尼古拉点点头,随后向克斯特罗夫伸出手去,没想到对方如避蛇蝎般地把手背到了身后,并向后退了一步,接着警惕地问道:“师长同志,我想问一下,一营的营长,不会就是这个战俘营的看守头子吧?”
“是的,大尉同志。”我看到他的反应这么强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克斯特罗夫盯着尼古拉的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似的,听到我的提问,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是法西斯匪徒的走狗,我才不屑与他为伍的。”
“是的,师长同志,我们才不会和白匪军为伍的。”
“应该把这些德国佬的走狗全部枪毙掉!”
在克斯特罗夫的引导下,其余的指挥员也激动地吼叫了起来。
尼古拉尴尬地冲我笑了笑,接着收回了抬起的双手,老老实实地站到了我的身后。
见到场面有失控的迹象,我连忙抬手向下压了压,等屋里重新安静以后,我这才大声地说道:“指挥员同志们,请听我说一句。虽然尼古拉上尉以前走了弯路,去给德国人当过一段时间的走狗,不过他现在已经幡然醒悟,重新回到了我们的阵营里,所以他不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我们的战友。”我的话说完后,许多指挥员脸上的愤怒之色已减弱了不少,见到这种情形,我赶紧趁热打铁地补充道:“同志们,请你们好好地想一想,如果不是尼古拉上尉率部反正的话,你们能够这么轻易地脱险吗?”
“不能……”人群中有人低声地说道。
“这就对了,同志们,”听到有附和的声音。我知道有人差不多被我说服了。又继续说道:“尼古拉上尉之所以会为德国人效力。是因为他当时如果不答应的话,就会和他那些战友一样被德国人打死。而你们呢,将来被德国人送到后方的战俘营里,也会面临着类似的选择。我相信绝对多数的同志会选择慷慨就义,但也不排除会有人像尼古拉上尉这样为了活命,而为德国人效力的。我说的话,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屋里的指挥员齐刷刷地回答道。
我回头冲站在我身后的尼古拉上尉摆了一下头,对他说道:“上尉同志。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和你副营长打个招呼?”
等到尼古拉和克斯特罗夫握手言和后,我忽然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在场的指挥员都是军事主官,一个政工人员都没看到。我连忙把戈都诺夫叫过来,好奇地问他:“少校同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都是军事指挥员,而政工人员一个都没有?”
戈都诺夫耸了耸肩膀,无奈地回答说:“师长同志。我问过被营救出来的指战员了,他们说所有的政工人员在被德军俘获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全部枪杀了。所以虽然营救出来的指战员有一千多两千人,可一个活着的政工人员都没有。”
“该死的德国佬。”我恨恨地低骂了一句后,又招手把普里霍季科少校和瓦尔吉涅茨大尉叫过来,指着瓦吉姆向普里霍季科介绍说:“少校同志,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坦克营的营政委瓦吉姆同志,以后就和你是搭档了。”
“您好,营政委同志。”普里霍季科不顾自己的军衔比瓦吉姆高,抢先抬手向对方敬了个礼,随后又伸出手去握手。
我叫过两名跟随我一起来的警卫员,指着瓦尔吉涅茨大尉对他们说:“战士同志,这位是炮兵营新任的副营长瓦尔吉涅茨大尉,你们负责把他护送到莫罗佐夫少校那里去。”
警卫员答应一声,带着瓦尔吉涅茨就要离开。看着他们三人离开会议室,我忽然想到,既然在被俘的军官里有炮兵指挥员,那么战士中一定也有不少的炮兵战士吧,便叫住瓦尔吉涅茨大尉,吩咐他:“大尉同志,待会儿你们去被营救出来的战士那里去看看,如果有炮兵的话,便挑选出来一起带回炮兵营。”
瓦尔吉涅茨听到我的这道命令后,激动地说道:“明白了,师长同志,我保证完成任务。”
由于我刚刚下达了让营长选连长、连长选排长,排长再到被营救出来的战士中去跳班长和普通战士的命令,所以几位新上任的营长、副营长挑选好了自己的连排长后,就迫不及待地下落去挑选自己的部下。
看到谢杰里科夫要离开,我连忙叫住了他。先吩咐戈都诺夫:“少校同志,为了避免出现混乱,你抽调一个连的战士,配合谢杰里科夫中校手下的指战员去挑选战士。还有,等一团重建完成后,你立即把你的部队从一团的原防区撤回来。”
戈都诺夫响亮地回答道:“明白。”接着他瞥了一眼谢杰里科夫,试探地问我:“师长同志,我看中校同志手下的这些指挥员的军服都破破烂烂,有人甚至还穿着夏天的军服,需要我们给他们补充一部分吗?”
如果戈都诺夫不提的话,我还真没注意到这事。反正上次从军用物资仓库里抢过来的那批棉衣还剩下不少,都存放在三团的防区,既然他主动提起,我也就顺水推舟地说道:“那还用说,尽快把隐藏起来的棉衣拿出来,给一团的指战员们换装。”
虽然听到我们给自己的部队解决了冬装,但是谢杰里科夫还是愁眉不展地说:“师长同志,军装的问题解决了,可是武器弹药呢?您总不能让我的指战员,攥着石头去和武装到牙齿的敌人拼命吧?”
师里缺乏武器弹药,是我目前最头痛的一个问题。本来我想让政委基里洛夫去找后勤部门的熟人解决一部分,没想到他说现在的补给困难,也许要不回足够的物资。而我提出让三团在帮助卸船运送物资的过程中,悄悄顺点回来补充部队的提议也被他毫不迟疑地否决了。当谢杰里科夫再次把这个难题摆在我面前时,我苦笑了一下。反问戈都诺夫:“少校同志。你们团有多余的武器弹药吗?”
戈都诺夫摇了摇头。接着遗憾地说道:“对不起,师长同志,我团近期补充的四百多名新战士,目前也只有一半人的手里有武器。”
我明白戈都诺夫嘴里说的新战士,是由副师长班台萊耶夫带过来的新编师中的一部分,想不到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有半数人没有配武器。想到此事,我有些不满地问戈都诺夫:“少校同志。新兵补充进你团,已经不是一两天,可为什么到现在,连战士所需要的武器都还没有解决呢?当激战在你的防区爆时,你总不能让你的战士赤手空拳地冲向敌人吧?”
我刚冲戈都诺夫完火,谢杰里科夫却出人意料地为他辩解起来:“师长同志,这也不能怪戈都诺夫少校,三团所处的位置,生战斗机会不多。既然没有什么战斗可打,那么三团的缴获就会相当有限。”
“敌人不上门,难道你不会调部队去打敌人吗?”我气呼呼地骂了戈都诺夫一句后。转头问谢杰里科夫:“中校同志,你们团现在还有多少武器装备?”
我所问的数据,谢杰里科夫早已烂熟在胸,一听完我的问题,立即毫不迟疑地报告说:“目前全团还有9支手枪,3支冲锋枪,步枪69支,轻重机枪全部在战斗中损失掉了。”
听到一团只剩下这么几支抢,我不禁微微有些失望,这点装备别说去进攻,就算德国人来上一个连的兵力,他们都不见得能挡住。正在失望时,我无意中看到还站在旁边的尼古拉和他的副营长克斯特罗夫,立即心中一喜,暗说:我怎么把尼古拉忘记了呢?要知道他的手下可还有装备精良的三个步兵连,来投奔我们的时候,还拉了十几车的军用物资,里面的武器就是再少,给谢杰里科夫装备一两个连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我把尼古拉叫到面前,问道:“上尉同志,我来问你,你营里的三个步兵连有多少人,都有些什么装备啊?”
尼古拉挺直了身体回答说:“报告师长同志,我手下的步兵连,每连有12o人。其中格里岑科的连队在刚刚的进攻战斗中,估计有所伤亡,不过全营3oo人还是能保证的。至于武器弹药嘛,有手枪3o支、步枪27o支、冲锋枪6o支,轻机枪12挺,重机枪4挺。”说到这里,他刚想说报告完毕,忽然又想到还有十几车物资,连忙又补充说,“对了,还有15辆卡车的军用物资,其中有三车是武器弹药,武装一个连没有问题。”
“太好了,”听到这个好消息的谢杰里科夫一把就将尼古拉抱在了他的怀里,一边用双手拍打他的后背,一边激动地说:“这真是太好了,谢谢,谢谢您,尼古拉同志。”也许是用力过大,尼古拉上尉疼得呲牙咧嘴,不过又不敢言语,毕竟根据俄罗斯的习俗,拥抱或者握手时,对方用的力量越大,代表着友好程度越高。
等谢杰里科夫松开尼古拉后,他忽然望着我,谨慎地说道:“师长同志,我有个请求,不知道您能否答应我?”
“说吧,中校同志。”我虽然不知道谢杰里科夫会对我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所以在答应他之前,还加上了附加条件:“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答应你。”
“师长同志,您请看。”谢杰里科夫指着尼古拉和克斯特罗夫说道:“他们一个是营长,一个是副营长。副营长是大尉军衔,而营长是上尉军衔,这显然是不合适的。您看,能不能把把尼古拉上尉的军衔,也晋升为大尉?”
“原来是这件事情啊。”自打我恢复了将军的军衔后,对师里中校以下的指挥员,我就有了晋升他们军衔的权利,对于谢杰里科夫这个合理的请求,我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中校同志,你说的很对,总不能副营长是大尉,而营长才是上尉吧。”说到这里,我笑着对尼古拉说:“尼古拉同志,从现在起,你被正式晋升为了大尉军衔。待会儿去找军衔标志,添加到你的领章上去吧。”
当得知自己被晋升为大尉,尼古拉先是一愣,接着眼圈就红了,他强忍着心中的激动,抬手向我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大声地说道:“师长同志,谢谢您对我的信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保证会完成好您所下达的所有命令,不辜负您对我的信任。”
我没有说话,只是冲他笑了笑。又和谢杰里科夫说了一会儿话后,我抬手看了看表,现不知不觉已过将近一个小时,便对谢杰里科夫说:“中校同志,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新的一团整编得如何了。”
我们一行人从楼房里出来,只见外面已经整整齐齐地拍了十个方阵。我习惯性地抬头朝空中看了看,深怕这么密集的队列会被敌人现,从而招来轰炸。不过好在今天的天是灰蒙蒙的,根本没有敌机的营长,我这才放心大胆地朝前走去。
看到我们从楼房里出来,立即就有几名站在队列前的指挥员转身朝我们跑过来。我眼尖,一下就看出带头的是三营长捷连科夫少校,后面跟着的是另外的两个副营长。
捷连科夫抬手向我们敬礼后,大声地报告说:“师长同志,二营长捷连科夫少校向您报告,二营、三营、团警卫连整编完毕,请指示!”
我还了一个礼后问道:“少校同志,二营、三营各有多少人啊?”
捷连科夫口齿清楚条理清晰地向我报告说:“从战俘营里共被救出1739人,除去到卫生营治疗的186人,被坦克营挑走的48人,炮兵营挑走的137人,以及39名营连级指挥员外。剩下的1329人,二营和三营各有6oo人,警卫连有129人。报告完毕。”
对于捷连科夫少校的报告,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同时心里还在说,这个少校是个人才,假如在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时,他没有牺牲的话,我一定会把他提拔到新的指挥位置上去。反正上次叶廖缅科曾经暗示过我,会在合适的时候,给我压压担子,也许到时我指挥的就是好几个师了,有经验的指挥员随时都抢手,我给捷连科夫少校安排一个团长的职务,估计也没有人会说闲话的。
我扭头看着身边的谢杰里科夫,笑着对他说:“中校同志,我把一团给你补充满了,希望你能尽快地让部队形成战斗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再立新功。”
“请师长放心。”谢杰里科夫大声地向我保证说:“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辜负您对我,对一团全体指战员的信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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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师长,”阿赫罗梅耶夫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问这句话,所以毫不迟疑地汇报说:“是的,克里莫夫上尉和传令兵已经携带着我们的报告,返回集团军司令部去了。至于霍鲁绍夫上尉的部队,他们在打扫完战场后,正在1o7.5高地上构筑新的工事。”
我点了点头,补充说:“我们夺取1o7.5高地的事情,德军很快就会知道的。由于高地曾经被敌人占领过一段时间,阵地前被击毁坦克、装甲车、卡车残骸已经完全清楚,高地的北侧又重新恢复了易攻难守的态势,所以一营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构筑好完善的防御体系,以抗击敌人可能发起的猛烈攻势。”
“师长说得对,”副师长班台萊耶夫在旁边补充说:“敌人绝对不甘心失去1o7.5高地,肯定会派出重兵来进行争夺。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个高地将会成为敌我双方争夺的焦点。”
基里洛夫走过来,递给了班台萊耶夫一支烟,叹道:“没办法,我们现在缺乏重武器,否则敌人来再多也不怕。要想守住这个高地。没有坚固完善的防御工事,要不了一天,霍鲁绍夫上尉的营就该拼光了。”
我盯着墙上的地图,心里考虑着即将发生的战斗。在没有制空权,没有坦克大炮等重武器的情况下。要在1o7.5高地和德军打消耗战,估计要把整个二团都投进去才行。可这么一来,我们就抽不出足够的兵力,去执行集团军司令部所下达的,向北攻击前进,与顿河方面军汇合的任务了。
班台萊耶夫走到我的身边。低声地问道:“师长同志,您在考虑什么?”
我指着地图说道:“副师长,您来看,上级命令我们在21日当天向北面的敌人发起攻击,争取与南下的顿河方面军会师。可要想确保攻击部队侧翼的安全。就必须把1o7.5高地牢牢地掌握在我们的手里。而要守住这块高地的话,我们至少要留下一个团的兵力。我们师目前只有四个团,马马耶夫岗还要留下足够的部队把守,这样一来,我们用于正面进攻的兵力就显得有些不足了。”
班台萊耶夫看了看地图,不以为然地说:“可在马马耶夫岗北面的敌人不是依旧被抽调了北上,去防御顿河方面军去了吗?我们就算只出动两个团,也可以轻易地闯过几十公里的宽阔地带。推进到德军的后方去。”
对于班台萊耶夫的乐观态度,我真是哭笑不得,刚想说两句。阿赫罗梅耶夫已抢先为我帮了腔:“副师长同志,情况没有您所相信的那么简单。虽然侦察兵报告说营地里的德军已基本撤走,但这只是说他们侦察过的地段是这样,而那些未侦察到的地段又是什么样,这可就谁也不知道了。众多的防御地带上,也许是几个仆从国的营或者东方营保守。也有可能是德国人的重兵在把守,所以我们参与进攻的部队数量绝对不能少。否则就无法完成和友军会师的计划。”
班台萊耶夫听完阿赫罗梅耶夫的话,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过了好半天,他才慢吞吞地说道:“师长同志,看来我们应该派人去进行侦察,了解敌人在这个区域的布防情况,以便有针对性地制定出反击计划。”
“参谋长,这件事情就由你来安排吧。”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我们身边的基里洛夫,听到了我们谈话的内容,所以及时地向阿赫罗梅耶夫做出了指示。“要尽快把这块区域的敌人布防情况搞清楚。”
“等一下,参谋长同志。”看到阿赫罗梅耶夫拿起电话,要给下面的部队打电话时,我又叫住了他,“派格拉姆斯上尉和贝克曼上尉手下的战士去,他们本来就是德国人,身上所保留的证件都是真的,即使遇到德军的巡逻队盘查,也不会露馅。”
“师长说的对,”班台萊耶夫附和说:“告诉带队的指挥员,为了防止发生误会和误伤,让他们在离开我师防御地段前,要继续穿着我军的制服。”
“明白。”阿赫罗梅耶夫简短的答应一声,就开始拨号。
“奥夏宁娜同志,”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们几人扭头望过去,只见到集团军司令部去视察的叶廖缅科,和他的副手*夫中将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司令员同志,”见到叶廖缅科在此刻出现,真的让我大吃一惊,我还以为他早回伏尔加河东岸去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待在城里。我连忙带着大家迎了上去,抬手敬礼后,关切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您怎么还在城里啊,我们都以为回河对岸的方面军司令部去了。”
叶廖缅科摆摆手,快步地走到桌边,端起桌上放着的一个茶缸,咕噜咕噜地喝起水来。我趁司令员喝水的机会,悄悄地问*夫:“副司令员同志,你们去过集团军司令部了,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夫苦笑一声,回答说:“还能怎么样,糟透了。我们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凄凉的景象,崔可夫的司令部所在的掩蔽部就像一个大弹坑,一根根圆木从土中裸露出来,周围所有物体的上面都覆盖这一层厚厚的煤渣和尘土……”也许是看到我听到这一切时神情紧张,连忙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崔可夫和他的政委、参谋长都没平安无事。”
“奥夏宁娜,过来一下。”喝饱了茶水的叶廖缅科坐在桌边,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招手让我过去,“我有事情要问你。”
我走到叶廖缅科的面前,恭谨地问道:“司令员同志,不知您有什么指示?”
叶廖缅科望了我一眼,接着郑重其事地问道:“我在崔可夫司令部时。听说你们师准备进攻一个被敌人占据的阵地,如今情况怎么样了?”
听他这么问,我心里立即就明白,携带着报告的克里莫夫和西多林此刻还没有回到集团军司令部,否则叶廖缅科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收复了1o7.5高地。既然他问起,我连忙老实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情况是这样的。经过侦察,我们发现在马马耶夫岗西侧的1o7.5高地上的守军,只有德军的一个连,于是我们利用敌人防御空虚的机会,果断地调集了三个营的兵力。向高地发起了反击。经过一番激战,我们已经成功地将阵地从敌人手里夺了回来。”
我的汇报让叶廖缅科眼睛一亮,但他在迟疑片刻后,还是用怀疑的口吻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说1o7.5高地被你们夺回来了?”
“您说的完全正确。”我肯定地回答说:“在夺取高地后,我已经命令二团的一个营进入阵地,并让他们抓紧时间抢修工事,在最短的时间内。构筑完善的防御体系,以抗击德国人可能发起的反击。”
“你做得很对,做得很对。”叶廖缅科在称赞我两句后。忽然把话题一转,又问道:“你是不是接到了崔可夫的命令,让你们在21日向北面的德国人实施反击,与南下的顿河方面军的同志会师啊?”
“是的,司令员同志。”听到叶廖缅科提起此事,我也不隐瞒。把自己面临的问题向他说了出来:“由于我们要留下部队坚守马马耶夫岗和1o7.5高地,所以能参与反击的部队人数会很有限。再加上我们没有坦克大炮这些重武器,如果遇到遭遇敌人的顽强抵抗。我们的部队所具备的攻坚能力,将无法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敌人的防御。”
“奥夏宁娜,你知道吗?”叶廖缅科忽然抬手打断了我的话,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在集团军司令部和崔可夫、古罗夫他们聊天时,他们也要求我给他们补充兵力和弹药,还说不需要整师的补充,只要求补充一些分队。更重要的弹药要多些,因为城内的作战部队弹药尤其缺乏。我虽然是方面军司令部,可以满足崔可夫提出的一切条件,但是运送部队和弹药,是需要时间,需要时间的,你们懂不懂?!”他说到后面,因为激动而抓着他的手杖重重地顿了几下地面。
看到他因激动而发作,我连忙将话题岔开,小心翼翼地问:“司令员同志,根据集团军下达的命令里所说,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顿河方面军,将在21日凌晨发起对德军的进攻,您知道他们准备得如何了吗?”
叶廖缅科摇摇头,缓缓地说道:“根据情报显示,目前罗科索夫斯基正在收拢他的炮兵和坦克部队。由于顿河方面军前期采取的是防御态势,所以他们的炮兵和坦克部队兵力分散,位置也相对靠后。对于他们的这种部署,我是非常看好的,表面上看对第一道防线支持不力,但它很有弹性。如果德军采取中间突破的打法,我军可以把敌人放进来,让他们的战线拉长。如果德军全面进攻,只要两军形成了接触,那么我军便可以实施反击作战。”
我听叶廖缅科这么说,习惯性地接过了话题:“如果德军采取常用的闪击作战,那么我们的兵力是不是过于分散了?”话一出口,我才想起自己面前坐着的是方面军司令员,而自己居然在他的面前,点评另外一名方面军司令员的部署,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叶廖缅科却毫不在意地说:“在目前的态势下,作为防守的一方,不宜把兵力过于集中。因为我们如果随意集中兵力的话,极易在丧失制空权的情况下遭受德军毁灭性地打击。你说的也有道理,这种方案对部队的机动性要求极高,如果把敌人放进来又不能及时及时组织局部战役。战场形势更容易出现恶化。”
见叶廖缅科没有怪罪我,我偷偷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接着问道:“司令员同志,顿河方面军的进攻,有我们的空军配合吗?”
“奥夏宁娜师长。空中支援是指望不上了。”回答我问题的是*夫中将,他表情严肃地说道:“本来按照计划,由鲁坚科将军指挥的空军第16集团军,将在顿河方面军发起进攻时,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掩护,并轰炸敌人工事坚固的防御地带。可是很不幸。老天爷似乎是故意难为我们似的,恰在需要飞行员的大力支持时,空军部队中流行由老鼠传播的疾病霍乱蔓延很广,不得不采取专门措施,使人员免受传染。使飞机不致受损。因为,老鼠所到之处,总啃咬橡胶绝缘物。”
听*夫说完,我忽然感到眼前一片漆黑,浑身发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凭直感就能判断出这一恶*件会给战役带来的巨大破坏力。丧失了制空权的顿河方面军,哪怕指战员表现得再英勇。又有坦克大炮的支援,但在德军密集的航空火力和地面炮火的打击下,根本就无法达到和第62集团军会师的战役目的。
也许是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叶廖缅科关切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努力地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挺直身体向他保证:“司令员同志,不管接下来的战斗如何残酷,我代表独立师向您表态。我们一定会完成好上级交付给我们的命令,与南下的顿河方面军会师。”
叶廖缅科听到我所表的决心。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笑着问:“你们有什么困难吗?”
“困难。肯定是有的。”我字斟句酌地说道:“兵力不足,我们可以想办法武装一部分市民或者收容那些被打散的散兵。可是我们目前所缺乏的武器,就没法解决了。要知道,全师的弹药缺乏,还有相当一部分指战员手里根本就没有武器。所以我恳求您,能不能尽快给我们补充一部分武器弹药,以便我们能更好地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
我的这几句话说完后,叶廖缅科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个不停,看得我局促不安,深怕他又像刚才那样无缘无故地发一通邪火。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他呵呵地笑了两声,用手指着我说:“奥夏宁娜同志,你在我的面前叫了半天的苦,不就是想让我给你补充点弹药嘛。没问题,兵员我不能补充你,但是弹药方面可以优先满足你们师。今晚十二点,应该有一批武器弹药运过来,你派人去找码头负责后勤的指挥员,找他要一批弹药就是了。”说完,他手扶着手杖东张西望起来。
我不知他在找什么,连忙问道:“司令员同志,您在找什么?”
没等叶廖缅科回答我,旁边的*夫将军已经从公文包里掏出纸笔递了过去。叶廖缅科接过将军手里的纸笔,用鄙视的目光瞥了我一眼,埋头开始写起命令来。写好后,他将写着字的那页撕下来,塞进了我的手里,说道:“好了,今晚你派人到码头去找后勤负责人,把这道命令交给他,应该就能得到你们想要的武器弹药。”说完,他扶着桌子边缘站了起来,左手握着手杖在地上顿了一下,随后向我伸出手来,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祝你好运!”
等叶廖缅科和*夫离开后,我展开了手里的手令,只见上面写到:“见此令,即将到达伏尔加河码头的武器弹药,分拨一部分给独立师。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员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叶廖缅科上将。1941年1o月18日。”
我看完手令后,笑着递给了基里洛夫,同时对他说:“政委同志,这些好了,我们不再用武器弹药的事情犯愁了。”说完,我转身问后面的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侦察部队安排好了吗?”
阿赫罗梅耶夫赶紧回答说:“已经安排好了,我准备五支侦察小分队,每队十个人,都携带有通讯器材,可以随时把侦察到的情况反馈回来。”
“这些人都可靠吗?”我考虑的是军事上面的事情,而基里洛夫考虑的却是政治方面的事情,“千万别让这些以前的德国兵趁侦察的机会叛逃了,那样的话,德国人就能从这些叛徒者的嘴里,了解到我们的底细,不能不防啊。”
“请政委放心。”阿赫罗梅耶夫似乎早已考虑过这些事情,所以信心十足地回答说:“每队侦察兵里有一半是我们自己人,而且还各有一名政工人员,您所说的情况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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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基里洛夫,班台莱耶夫走出指挥部时,发现外面已聚集了上百名各级指挥员,看到我们出来,比我们先出来一会儿的阿赫罗梅耶夫立即大声地冲他们喊起口令来.等待这些指挥员排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后,他离开队伍快步来到了我们的面前,抬手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参战的各团指挥员已经集结完毕."
我点了点头,快步地走到了队伍前.面对黑压压一片的方阵,我丝毫没有感到紧张,我朝正中一站,眼光从右至左慢慢扫过,在每一列的排头都作了必要的停留.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班台莱耶夫私下在传授我带兵技巧时,曾经专门提到过,他说眼神这种无声的交流,必须要予以重视,一位指挥员看没看部下,对部下的心理影响甚大.在他告诉我这个诀窍以前,我根本就没有明白眼神交流的奥妙,往往是朝中间一站,眼睛只看看中间的三五排人,在发令正稍息口令前面还习惯性地加上一个"请"字,自己的权威如何树立?没进入我视线的人,会觉得受了冷落;而被我注视的人,又生怕自己的军容不整,被看得心猿意马,整个队伍在精神上实际已是松松垮垮了.可得了班台莱耶夫的真传后,我的目光这么一扫,仿佛给方阵打了鸡血似的,所有的指挥员都挺直了腰板,目光随着我而移动.
我在方阵前走了两个来回后,停下了脚步,冲着面前的指挥员高声地说:"同志们,我想大家都很清楚.目前斯大林格勒的情况很糟糕,非常糟糕,特别是工厂区所进行的残酷战斗,在这一周多的时间里,就一直没停止过."
"师长同志.下命令吧."我的话刚说到这里,队伍忽然有人接口大声地说:"我们全体指战员都已经做好一切战斗准备,随时都可以投入战斗."
我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望过去,只见说话的是一团三营的代理营长捷连科夫少校,知道他是因为不了解情况,才会错误地以为我准备率领他们进城.于是连忙纠正他说:"捷连科夫少校,我们是去要战斗,不过不是到城里去,而是调头北上."
"北上?!"我的话如热锅里洒上一把盐,方阵里顿时热闹起来了."北上,北上去做什么?要知道最激烈的战斗可都在城里进行呢."
"是啊,马马耶夫岗的北面都是敌人,我们这样贸贸然往北走,那不是去送死吗?"说这话人,我不看都能猜到肯定是一团或者三团的指挥员,因为他们都在北面高地上坚守过,多少了解一些敌人的情况.
看到场面有失控的趋势.班台莱耶夫快步地走到了我的身边,扯开嗓子喊道:"安静,安静.大家安静!"等队列里的声音小了下来以后,他还怒气冲冲地批评这些指挥员,"指挥员同志们,请注意你们的身份.都是带兵的人,难道不知道上级讲话的时候,应该随时保持安静吗?"
见队伍里重新鸦雀无声以后.我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团营长出列,到我这里来.我向你们传达今天的任务."
随着我的口令,一团长谢杰里科夫,副团长伊利亚.三团长戈都诺夫,副团长伐托拉克,以及他们手下的六个营长都涌到了我的身边.我扫视了一遍身边的指挥员后,语气严肃地说道:"同志们,上级命令我们师抽调兵力北上,是为了和南下的顿河方面军的部队会师,迫使正在进攻工厂区的敌人,不得不抽调兵力去稳定他们的后方."
"可是北面的敌人呢?"戈都诺夫担忧地问道:"以前我师的正面可摆了三个师,就算他们全调走了,可也会有其它的部队,我们就两个训练不足又没有重武器的团,这样冒冒失失闯上去,会吃亏的."
我盯着发牢骚的戈都诺夫,冷冷地说道:"少校同志,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独立师的打法向来和其他的部队是有区别的,我的宗旨向来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北面那么大的区域,敌人的兵力有限,不可能在每个地方都布防,我们要想方设法从他们的防御空档中穿过去."
"可是,师长同志,要是我们被敌人的装甲部队发现的话,部队在开阔的大草原上,可没法挡住敌人坦克的进攻啊."戈都诺夫知道任务后,似乎感到了害怕,一个劲地在我的面前强调着可能遇到的困难.
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在大声地喊我:"师长,师长!"
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和洪亮,但我在仓促之间却想不起是谁.
"师长,那不是三团长科斯嘉中校吗,他的伤好了?"
"科斯嘉中校,是原来的三团团长吗?"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班台莱耶夫,包括基里洛夫在内,都没见过科斯嘉,所以好奇地问着在欢呼的巴斯曼诺夫:"上尉,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位指挥员吗?"
"是的,政委同志,那就是科斯嘉中校."巴斯曼诺夫说完,和周围的几名警卫战士一起高喊起来:"喂,科斯嘉团长,我们在这儿!"
我定睛一看,正沿着交通壕往上走的指挥员果然是科斯嘉,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尉级军官.看到自己的部下伤愈归队,我又是激动又是振奋,同时又感到了意外.
不一会儿的功夫,.[,!]科斯嘉来到我的面前后,抬手敬礼,并礼貌地说道:"报告师长同志,三团团长中校科斯嘉伤愈归队,请指示!"
我没有还礼,而是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激动地说:"科斯嘉中校,这真是太意外了,我以为你还在军医院里养伤呢,你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科斯嘉笑着回答说:"师长同志.我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是伤愈出院,坐渡船从东岸过来的."说到这里,他环顾四周,接着压低嗓子问."是有作战任务吗?"
"是的,我们师马上要抽调部队北上,去和南下的顿河方面军部队会师."简单地介绍了任务后,我关切地问道,"中校同志,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好了.全好了,谢谢师长的关心."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指着基里洛夫他们,奇怪地问道:"师长.这几位是?!"
听到这么说,我才想起他和基里洛夫他们都互不认识,便主动介绍说:"科斯嘉中校,你还不认识他们吧.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师里的政委基里洛夫同志,原来是集团军政治部主任;这位是副师长班台莱耶夫上校,来自新编师;这位少校是阿赫罗梅耶夫同志.他来自沃尔霍夫方面军,目前是师参谋长."
科斯嘉听完介绍后,连忙上前向几人一一敬礼问好.完了以后.又重新走回到我的身边,用真诚的语气恳求道:"师长同志,我在医院里都闲了一两个月了,既然今天赶上部队去执行任务,能让我一起去吗?"
"中校同志,您的伤刚好不久.不能剧烈运动,"阿赫罗梅耶夫出于关心他身体的考虑.代表我委婉地拒绝着科斯嘉的请求:"我看您还是留下多休息休息吧."
"参谋长同志,你不能这样说啊."听了阿赫罗梅耶夫的话.科斯嘉有些着急了,他竭力反驳说,"虽然我刚离开医院不久,但伤势早已痊愈,绝对不会影响到战斗."说到这里,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我,"师长,您认为呢?"
对于科斯嘉的请求,我心里暗暗地想了想,虽然他离开队伍有一段时间了,但对于三团的掌控力度还是蛮高的,特别是老兵较多的一营,二营的指挥员,几乎都是在他任团长时期提拔起来的,他的威望远高于代理团长的戈都诺夫少校,况且我对戈都诺夫刚刚在话语中表现出来的胆怯和犹豫,感到非常地不满,既然有人愿意来接替他的职务,我何乐而不为呢?于是我顺水推舟地说道:"好吧,科斯嘉中校,既然你一心想参加战斗,那么我就答应你的请求,你还是继续担任三团团长,带领你的部队和我一起出发吧."
"师长,师长,"听到我重新任命科斯嘉为三团团长,戈都诺夫有些着急了,他连忙提醒我说:"师长同志,我现在是三团团长,要是科斯嘉中校复职的话,那我怎么办?"
我瞪了戈都诺夫一眼后,回答他说:"少校同志,一团和三团如果都离开的话,居民点就空虚了,要是敌人趁机偷袭,不光是在我师的后方插入了一个楔子,同时也会随时威胁到伏尔加河码头的安全.所以我决定,让你率三营留下,负责居民点的防御工作.明白吗?"
"明白了!"戈都诺夫有气无力地答应着,随后向我敬了个礼,回到到方阵前,带上三营的指挥员,灰溜溜地下山去了.
我简短地把任务向几名团营长交代以后,接着说道:"指挥员同志,任务都明确了吗?"
"明确了."大家整齐地回答道.
"好,既然任务已经明确了,那么就回去集结部队吧."我说这话时,抬手看了看表,补充了一句:"我们二十分钟以后出发.行军队列是三团的一二营在前,一团的部队在后,我和四团三营的部队在中间."
但其他人都离开后,科斯嘉与那两个同来的尉官还站在原地没动.我奇怪地问他:"中校同志,他们是谁?"
科斯嘉回头看了一眼后,笑着向我解释说:"报告师长,他们是第51集团军的指挥员,部队在战斗中被打垮,被撤到后方整补去了,他们想来战场,便跟我一起来了."
听科斯嘉这么说了以后,我好奇地打量这两名年轻的指挥员,问道:"你们叫什么命令."
两人依次上前报告说:
"罗森贝格上尉,原第51集团军连长."
"杜布罗夫斯基大尉,原地51集团军营长."
听到两人的军衔和职务,我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对科斯嘉说道:"很好,中校同志.你团的一营长牺牲后,这个职务一直是由戈都诺夫少校兼任,现在就让杜布罗夫斯基大尉担任一营营长吧.至于这位罗森贝格上尉,你也在一营给他找个职务,如果连长职务有空缺的话,就让他当连长;没有位置的话,就先委屈他当一个副连长."
听到我这样的安排,三人都喜出望外,抬手敬礼后转身离开.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发现有点没对劲,罗森贝格上尉走路好像有点一瘸一拐,我连忙叫住了他们:"科斯嘉中校,先等一等."
三人停住脚步,一头茫然地望着我,科斯嘉诧异地问道:"师长同志,.[,!]您还要什么事吗?"
我向他伸出手去,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你们的出院证明呢?拿给我看看."
听到我嘴里说出"出院证明",三人顿时有点慌乱起来,他们的举动让我更加怀疑,我正色地问道:"你们是不是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就偷偷地从医院里溜出来的?"说着,我特意指着杜布罗夫斯基和罗森贝格身上的制服,"虽然科斯嘉中校身上穿的是中校制服,可你们两个人,一个穿着少尉的衣服,一个穿着中尉的军装,不会是溜走时顺手牵羊拿的别人军装吧?"
被我拆穿了底细的科斯嘉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压低声音向我解释说:"师长同志,全师的指战员都在和法西斯侵略者顽强地战斗着,我这个当团长的怎么能老躺在医院呢?每天听着外面传来的隆隆炮声,我都恨不得立即回到自己的部队,指挥战士们消灭那绣向城市的法西斯匪徒."
科斯嘉求战心切的心情,我虽然能理解,但是我不知他的身体是否能适应接下来的长途奔袭,不禁犹豫了起来.就在这时,基里洛夫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奥夏宁娜同志,既然科斯嘉同志心思已经没在医院里了,就算您派人把他送回去,估计要不了几天,他又会想尽一切办法溜出来的."
见基里洛夫站出来帮科斯嘉说话,我便就打消了让他们回医院去继续养伤的念头,只是关切地追问道:"科斯嘉中校,我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会进行长时间的行军,你确定你的身体能承受得了吗?还有你们两个,身体也没问题吗?"最后一句话,我是问杜布罗夫斯基和罗森贝格的.
三人听到我的问题,连连点头,并一个劲地向我表决心:"师长同志,请您放心,我们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保证不给部队拖后腿."
"好吧,既然是这样,你们就回去集结部队吧."
等所有的指挥员都离开后,阿赫罗梅耶夫走到我的面前,将一张地图递给了我,同时说道:"师长同志,根据侦察分队反馈的信息汇总,我发现在戈罗季谢城的南边有一道我军以前构筑的工事,目前没有德国人把守,你们可以从这里通过."
我接过地图,看了看他标注出来的地点后,随口又问道:"这道防御工事,离敌人城南的驻军有多远的距离?"
"大概有两公里,部队在黑夜里通过的话,不容易被敌人发现,."阿赫罗梅耶夫在回答完我的问题后,主动提出建议:"我觉得在大部队通过后,应留下一支小部队占据阵地,并进入防御状态,以防止我军的归途被敌人切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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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基里洛夫、班台莱耶夫走出指挥部时,发现外面已聚集了上百名各级指挥员,看到我们出来,比我们先出来一会儿的阿赫罗梅耶夫立即大声地冲他们喊起口令来。等待这些指挥员排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后,他离开队伍快步来到了我们的面前,抬手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参战的各团指挥员已经集结完毕。”
我点了点头,快步地走到了队伍前。面对黑压压一片的方阵,我丝毫没有感到紧张,我朝正中一站,眼光从右至左慢慢扫过,在每一列的排头都作了必要的停留。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班台莱耶夫私下在传授我带兵技巧时,曾经专门提到过,他说眼神这种无声的交流,必须要予以重视,一位指挥员看没看部下,对部下的心理影响甚大。在他告诉我这个诀窍以前,我根本就没有明白眼神交流的奥妙,往往是朝中间一站,眼睛只看看中间的三五排人,在发令正稍息口令前面还习惯性地加上一个“请”字,自己的权威如何树立?没进入我视线的人,会觉得受了冷落;而被我注视的人,又生怕自己的军容不整,被看得心猿意马,整个队伍在精神上实际已是松松垮垮了。可得了班台莱耶夫的真传后,我的目光这么一扫,仿佛给方阵打了鸡血似的,所有的指挥员都挺直了腰板,目光随着我而移动。
我在方阵前走了两个来回后,停下了脚步,冲着面前的指挥员高声地说:“同志们,我想大家都很清楚。目前斯大林格勒的情况很糟糕,非常糟糕,特别是工厂区所进行的残酷战斗,在这一周多的时间里,就一直没停止过。”
“师长同志。下命令吧。”我的话刚说到这里,队伍忽然有人接口大声地说:“我们全体指战员都已经做好一切战斗准备,随时都可以投入战斗。”
我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望过去,只见说话的是一团三营的代理营长捷连科夫少校,知道他是因为不了解情况,才会错误地以为我准备率领他们进城。于是连忙纠正他说:“捷连科夫少校,我们是去要战斗,不过不是到城里去,而是调头北上。”
“北上?!”我的话如热锅里洒上一把盐,方阵里顿时热闹起来了。“北上,北上去做什么?要知道最激烈的战斗可都在城里进行呢。”
“是啊,马马耶夫岗的北面都是敌人,我们这样贸贸然往北走,那不是去送死吗?”说这话人,我不看都能猜到肯定是一团或者三团的指挥员,因为他们都在北面高地上坚守过,多少了解一些敌人的情况。
看到场面有失控的趋势。班台莱耶夫快步地走到了我的身边,扯开嗓子喊道:“安静,安静。大家安静!”等队列里的声音小了下来以后,他还怒气冲冲地批评这些指挥员,“指挥员同志们,请注意你们的身份。都是带兵的人,难道不知道上级讲话的时候,应该随时保持安静吗?”
见队伍里重新鸦雀无声以后。我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团营长出列,到我这里来。我向你们传达今天的任务。”
随着我的口令,一团长谢杰里科夫、副团长伊利亚。三团长戈都诺夫、副团长伐托拉克,以及他们手下的六个营长都涌到了我的身边。我扫视了一遍身边的指挥员后,语气严肃地说道:“同志们,上级命令我们师抽调兵力北上,是为了和南下的顿河方面军的部队会师,迫使正在进攻工厂区的敌人,不得不抽调兵力去稳定他们的后方。”
“可是北面的敌人呢?”戈都诺夫担忧地问道:“以前我师的正面可摆了三个师,就算他们全调走了,可也会有其它的部队,我们就两个训练不足又没有重武器的团,这样冒冒失失闯上去,会吃亏的。”
我盯着发牢骚的戈都诺夫,冷冷地说道:“少校同志,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独立师的打法向来和其他的部队是有区别的,我的宗旨向来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北面那么大的区域,敌人的兵力有限,不可能在每个地方都布防,我们要想方设法从他们的防御空档中穿过去。”
“可是,师长同志,要是我们被敌人的装甲部队发现的话,部队在开阔的大草原上,可没法挡住敌人坦克的进攻啊。”戈都诺夫知道任务后,似乎感到了害怕,一个劲地在我的面前强调着可能遇到的困难。
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在大声地喊我:“师长、师长!”
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和洪亮,但我在仓促之间却想不起是谁。
“师长,那不是三团长科斯嘉中校吗,他的伤好了?”
“科斯嘉中校,是原来的三团团长吗?”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班台莱耶夫,包括基里洛夫在内,都没见过科斯嘉,所以好奇地问着在欢呼的巴斯曼诺夫:“上尉,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位指挥员吗?”
“是的,政委同志,那就是科斯嘉中校。”巴斯曼诺夫说完,和周围的几名警卫战士一起高喊起来:“喂,科斯嘉团长,我们在这儿!”
我定睛一看,正沿着交通壕往上走的指挥员果然是科斯嘉,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尉级军官。看到自己的部下伤愈归队,我又是激动又是振奋,同时又感到了意外。
不一会儿的功夫,科斯嘉来到我的面前后,抬手敬礼,并礼貌地说道:“报告师长同志,三团团长中校科斯嘉伤愈归队,请指示!”
我没有还礼,而是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激动地说:“科斯嘉中校,这真是太意外了,我以为你还在军医院里养伤呢,你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科斯嘉笑着回答说:“师长同志。我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是伤愈出院,坐渡船从东岸过来的。”说到这里,他环顾四周,接着压低嗓子问。“是有作战任务吗?”
“是的,我们师马上要抽调部队北上,去和南下的顿河方面军部队会师。”简单地介绍了任务后,我关切地问道,“中校同志,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好了。全好了,谢谢师长的关心。”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指着基里洛夫他们,奇怪地问道:“师长。这几位是?!”
听到这么说,我才想起他和基里洛夫他们都互不认识,便主动介绍说:“科斯嘉中校,你还不认识他们吧。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师里的政委基里洛夫同志,原来是集团军政治部主任;这位是副师长班台莱耶夫上校,来自新编师;这位少校是阿赫罗梅耶夫同志。他来自沃尔霍夫方面军,目前是师参谋长。”
科斯嘉听完介绍后,连忙上前向几人一一敬礼问好。完了以后。又重新走回到我的身边,用真诚的语气恳求道:“师长同志,我在医院里都闲了一两个月了,既然今天赶上部队去执行任务,能让我一起去吗?”
“中校同志,您的伤刚好不久。不能剧烈运动,”阿赫罗梅耶夫出于关心他身体的考虑。代表我委婉地拒绝着科斯嘉的请求:“我看您还是留下多休息休息吧。”
“参谋长同志,你不能这样说啊。”听了阿赫罗梅耶夫的话。科斯嘉有些着急了,他竭力反驳说,“虽然我刚离开医院不久,但伤势早已痊愈,绝对不会影响到战斗。”说到这里,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我,“师长,您认为呢?”
对于科斯嘉的请求,我心里暗暗地想了想,虽然他离开队伍有一段时间了,但对于三团的掌控力度还是蛮高的,特别是老兵较多的一营、二营的指挥员,几乎都是在他任团长时期提拔起来的,他的威望远高于代理团长的戈都诺夫少校,况且我对戈都诺夫刚刚在话语中表现出来的胆怯和犹豫,感到非常地不满,既然有人愿意来接替他的职务,我何乐而不为呢?于是我顺水推舟地说道:“好吧,科斯嘉中校,既然你一心想参加战斗,那么我就答应你的请求,你还是继续担任三团团长,带领你的部队和我一起出发吧。”
“师长,师长,”听到我重新任命科斯嘉为三团团长,戈都诺夫有些着急了,他连忙提醒我说:“师长同志,我现在是三团团长,要是科斯嘉中校复职的话,那我怎么办?”
我瞪了戈都诺夫一眼后,回答他说:“少校同志,一团和三团如果都离开的话,居民点就空虚了,要是敌人趁机偷袭,不光是在我师的后方插入了一个楔子,同时也会随时威胁到伏尔加河码头的安全。所以我决定,让你率三营留下,负责居民点的防御工作。明白吗?”
“明白了!”戈都诺夫有气无力地答应着,随后向我敬了个礼,回到到方阵前,带上三营的指挥员,灰溜溜地下山去了。
我简短地把任务向几名团营长交代以后,接着说道:“指挥员同志,任务都明确了吗?”
“明确了。”大家整齐地回答道。
“好,既然任务已经明确了,那么就回去集结部队吧。”我说这话时,抬手看了看表,补充了一句:“我们二十分钟以后出发。行军队列是三团的一二营在前,一团的部队在后,我和四团三营的部队在中间。”
但其他人都离开后,科斯嘉与那两个同来的尉官还站在原地没动。我奇怪地问他:“中校同志,他们是谁?”
科斯嘉回头看了一眼后,笑着向我解释说:“报告师长,他们是第51集团军的指挥员,部队在战斗中被打垮,被撤到后方整补去了,他们想来战场,便跟我一起来了。”
听科斯嘉这么说了以后,我好奇地打量这两名年轻的指挥员,问道:“你们叫什么命令。”
两人依次上前报告说:
“罗森贝格上尉,原第51集团军连长。”
“杜布罗夫斯基大尉,原地51集团军营长。”
听到两人的军衔和职务,我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对科斯嘉说道:“很好,中校同志。你团的一营长牺牲后,这个职务一直是由戈都诺夫少校兼任,现在就让杜布罗夫斯基大尉担任一营营长吧。至于这位罗森贝格上尉,你也在一营给他找个职务,如果连长职务有空缺的话,就让他当连长;没有位置的话,就先委屈他当一个副连长。”
听到我这样的安排,三人都喜出望外,抬手敬礼后转身离开。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发现有点没对劲,罗森贝格上尉走路好像有点一瘸一拐,我连忙叫住了他们:“科斯嘉中校,先等一等。”
三人停住脚步,一头茫然地望着我,科斯嘉诧异地问道:“师长同志,您还要什么事吗?”
我向他伸出手去,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你们的出院证明呢?拿给我看看。”
听到我嘴里说出“出院证明”,三人顿时有点慌乱起来,他们的举动让我更加怀疑,我正色地问道:“你们是不是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就偷偷地从医院里溜出来的?”说着,我特意指着杜布罗夫斯基和罗森贝格身上的制服,“虽然科斯嘉中校身上穿的是中校制服,可你们两个人,一个穿着少尉的衣服,一个穿着中尉的军装,不会是溜走时顺手牵羊拿的别人军装吧?”
被我拆穿了底细的科斯嘉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压低声音向我解释说:“师长同志,全师的指战员都在和法西斯侵略者顽强地战斗着,我这个当团长的怎么能老躺在医院呢?每天听着外面传来的隆隆炮声,我都恨不得立即回到自己的部队,指挥战士们消灭那些冲向城市的法西斯匪徒。”
科斯嘉求战心切的心情,我虽然能理解,但是我不知他的身体是否能适应接下来的长途奔袭,不禁犹豫了起来。就在这时,基里洛夫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奥夏宁娜同志,既然科斯嘉同志心思已经没在医院里了,就算您派人把他送回去,估计要不了几天,他又会想尽一切办法溜出来的。”
见基里洛夫站出来帮科斯嘉说话,我便就打消了让他们回医院去继续养伤的念头,只是关切地追问道:“科斯嘉中校,我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会进行长时间的行军,你确定你的身体能承受得了吗?还有你们两个,身体也没问题吗?”最后一句话,我是问杜布罗夫斯基和罗森贝格的。
三人听到我的问题,连连点头,并一个劲地向我表决心:“师长同志,请您放心,我们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保证不给部队拖后腿。”
“好吧,既然是这样,你们就回去集结部队吧。”
等所有的指挥员都离开后,阿赫罗梅耶夫走到我的面前,将一张地图递给了我,同时说道:“师长同志,根据侦察分队反馈的信息汇总,我发现在戈罗季谢城的南边有一道我军以前构筑的工事,目前没有德国人把守,你们可以从这里通过。”
我接过地图,看了看他标注出来的地点后,随口又问道:“这道防御工事,离敌人城南的驻军有多远的距离?”
“大概有两公里,部队在黑夜里通过的话,不容易被敌人发现、。”阿赫罗梅耶夫在回答完我的问题后,主动提出建议:“我觉得在大部队通过后,应留下一支小部队占据阵地,并进入防御状态,以防止我军的归途被敌人切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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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曼诺夫走到我的身边,望着科斯嘉中校离去的背影,不无担心地对我说道:“师长同志,我们这样一路向北行军,不会闯入德军的埋伏圈吧?”
对于警卫营长的担忧,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这不可能,根据侦察员反馈回来的报告,除了戈罗季谢城附近的步兵第295师外,德军的主力已经全部北上,目前有七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师挡在了顿河方面军的正面。…≦而我们这个区域,只有少数的仆从国部队,就算是和我们生遭遇,我们也能轻松地将他们击溃。”我说到这里,看到巴斯曼诺夫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只能给他进一步地解释说:“这些仆从国部队的营地彼此间的间隔很远,形成了宽到三公里到五公里的无人区,我们正好从这些缺口里跳出去,绕到德军的后面,找准机会打他一下,为顿河方面军的正面进攻提供一些帮助。”
“难道那些仆从国的部队,就整体窝在营地里,不向外派出巡逻队吗?”巴斯曼诺夫在听完我的话后,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虽然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我实际上已听进去了,立即命令他:“上尉同志,你的担心有点道理,对于敌人的这种巡逻队,我们不能不防。你立即派人到前面去通知科斯嘉中校,除了去侦察地形的部队外,另外再派出两支小分队,分别前往敌军的营地附近,去担任警戒。一旦现敌人有什么异动。立即派人回来向我报告。”
巴斯曼诺夫答应一声。接着我就听到他在低声招呼旁边的战士:“喂,米哈伊洛夫,你立即赶到队伍的最前面,去找到科斯嘉中校,向他传达师长的最新命令:除了派出的侦察部队外,另外再派出两支小部队,分别前往行军路线左右两侧的敌军营地附近担任警戒,密切地监视营地里的敌人。一旦他们有什么异动,立即派人回来向师长报告。”
刚听到巴斯曼诺夫叫战士名字时,我就觉得耳熟,再听到他的声音,我立即就想起这位叫米哈伊洛夫的战士,曾经在前两天,和我聊过古拉格集中营里的囚徒所犯下的形形色色的罪行。此刻他听到巴斯曼诺夫的命令,立即响亮地答应了一声,随后便提着武器快步地向前跑去。
米哈伊洛夫离开后没多久,我心里的越想越不踏实。于是便对巴斯曼诺夫说:“上尉同志,这件事情我还是不太放心。干脆我们直接去找科斯嘉吧。”说完,我便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等我找到科斯嘉的时候,米哈伊洛夫已把我的命令传达完毕,科斯嘉正把一名上尉叫到面前,命令他说:“上尉,你向行进路线左右的敌军营地各派出一个排,躲在附近监视营地里的敌军动静,一旦现他们有什么异动的话,立即派人回来向我报告。”
上尉答应一声,跑到旁边大声地喊道:“警卫连出列。”随着他的喊声,我们四周的战士哗啦啦地都脱离了行军队列,到他的面前去列队。接着我又听到他喊:“一排长,你带你的排向行进路线的左侧前进,到敌人的营地附近布置警戒,监视敌人的一举一动;二排长,你给我去右边的敌营附近警戒;三排长,你带三排留下,负责保护团长的安全。出!”说着他的号令,整齐的方阵立即分化成三部分,同时向三个方向运动。
侦察分队和警戒部队依次派出后,我们又继续往前行军。我好久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了,今晚一下走了十几二十公里,还真有点受不了。科斯嘉看到我的脚步越来越慢,便善解人意地问道:“师长同志,您累了吧?要不,我们坐下休息一会儿?”
我摆了摆手,继续咬着牙往前走。又走出一段距离后,我扭头问科斯嘉:“中校同志,我们走了有多远了?”
科斯嘉抬手看了看表,随后回答说:“差不多有五公里吧。”停顿片刻后,他有些担忧地问道:“师长同志,要是山丘那里有敌人的防御阵地,我们又该怎么办?”
他的话让我的心变得忐忑不安起来,是啊,我只是根据侦察分队的报告,确定了我们白天将要隐蔽的山丘地区没有敌军部队,要是敌人忽然增加了驻军的话,我们这支疲惫之师不是去自寻死路么。我犹豫了片刻,接着说道:“这样吧,我们再向前走两公里,就停下来休息,等谢杰里科夫中校他们来汇合。等你所派出的侦察分队带回准确的情报前,我们暂时按兵不动。”
“行,就这么办。”科斯嘉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不知道是谢杰里科夫的一团行军度快,还是他们从下车到现在压根没休息,反正我们刚停下休息没多远,班台萊耶夫和谢杰里科夫就结伴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刚想问问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班台萊耶夫已抢先问道:“师长同志,这里离我们的隐蔽地点还有一段距离,为什么停下来了?”
“我已经派出了侦察分队,到前面去进行侦察,等确定即将隐蔽的地方没有敌人,我们再继续前进。”我深怕班台萊耶夫会有什么想法,所以一次性把问题全说出来,“要是我们就这样冒冒失失地闯过去,就算山丘地区没有敌人的防线,哪怕只有一两支巡逻小分队,那么我们今晚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
班台萊耶夫点点头:“您说的很有道理,就这么办,我们先停下来,等侦察兵回来再说。”然后转身吩咐旁边的谢杰里科夫,“中校同志,让你团的战士停下原地休息吧。”
我们几个师团级领导坐在一起,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谢杰里科夫先说道:“师长同志,我们现在已深入到敌人的后方。所携带的弹药食品都非常有限。所以即使要进行战斗的话。也必须战决,否则一定陷入敌人的合围,等待我们的就是全军覆没的命运。”
“一团长说的对,”班台萊耶夫附和他的话说,“我们目前携带的粮食和弹药,只能维持七天左右。也就是说,我们在第五天还无法和友军会师的话,就应该果断地下定决心。调头返回马马耶夫岗。”
听班台萊耶夫说到了部队只携带有七天的弹药和粮食时,我随之便想想到后世的那个“礼拜攻势”,由于单兵携带量有限,每次战斗只能持续一个星期,所以又叫“礼拜攻势”,没想到我们即将采取的行动,也只有七天的时间。等班台萊耶夫说完,我立即问科斯嘉:“三团长,你的意见呢?”
“我同意副师长和一团长的看法,”科斯嘉也对两人的意见表示了赞同。“我们脱离后方孤军作战,所以一旦现无法完成任务。就应该早下决心,尽快返回我们的防区,避免和优势的敌军在这一地区缠斗。”
我认真地看了科斯嘉一眼,马上说道:“既然大家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就好,虽然我们面临的困难重重,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尽可能地创造有利战机,歼灭了一部敌人,吸引北面敌人的注意力,减轻顿河方面军的攻坚阻力,摆出一副两支部队即将会师的态势,让敌人产生一种错觉,以为他们后方已遭到了严重的威胁,迫使他们不得不从城里抽调兵力,来加强两河之间地区的防御力量。”
我的话刚说完,班台萊耶夫慌忙谨慎地提醒道:“师长同志,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一旦敌人被我们吸引过来了,而友军又无法对我们提供有效的帮助,那么我们真的有被合围的危险。”
“副师长,我们这么做的风险的确很大,有可能不光没有起到牵制的作用,反而把自己的实力暴露在敌人的面前。敌人只需要派出一个加强了坦克营的步兵团,再加上空军的配合,就可以轻松地将我们彻底击溃。”我在说出自己的担忧后,还不得不硬着头皮说:“虽然我们的情况很糟糕,但既然已走到这一步了,我们必须知难而上,想方设法地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
我的话音刚落,巴斯曼诺夫便走过来报告说:“师长同志,去侦察的战士回来了。”
听他这么说,我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声地吩咐道:“上尉同志,快,快把侦察兵请到这里来。”
不一会儿便有一名戴着钢盔,披着雨衣的战士跟着巴斯曼诺夫来到了我们的面前,他抬手敬礼后,科斯嘉就抢先问道:“阿迪尔中士,情况都搞清楚了吗?”
“搞清楚了,团长同志。”侦察兵阿迪尔中士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我带着班里的同志赶到山丘那里,反复地搜索过,现山丘上有两条战壕……”
“两条战壕?!”班台萊耶夫吃惊地问道:“看到敌人的守军了吗?”
阿迪尔中士摇摇头,回答说:“报告上校同志,山丘上根本没人,战壕应该是我军挖的,不少地方已经坍塌,还被杂草盖住了,不走进根本现不了。”我听到这里,心里暗想,既然战壕已经被杂草覆盖了,让部队隐蔽在那里是再好不过了。只听中士继续往下说:“我站在山丘上朝西北方向望去,远处一两公里远的地方,好像还有一个村庄,但没有看到有灯光,相信里面没有德国人。”
“中士同志,为什么不派人去查看一下?”科斯嘉用责备的语气对中士说,“你们起码该在村庄里放两个警戒哨,这样如果有敌人从西北方向接近山丘的话,就可以提前向我们出警报,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
“好了,中校同志,不要再批评中士了。”看到科斯嘉还要说下去,我连忙抬手制止了他,并为阿迪尔中士辩解说:“也许中士是为了尽快回来向我们报告侦察到的情况,所以一时考虑不周,没有派人去村庄侦察。”
“是这样的,师长同志。”阿迪尔中士感激地说道:“我当时完成了山丘上的侦察,见远处的村庄又没有任何灯火,所以便率队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
既然前面的敌情已经搞清楚,我们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停留在这个无遮无拦的大草原上,所以我接着命令:“好了,既然前面的情况已经搞清楚,那么就立即出吧。要让部队尽快赶到山丘地带,利用那两条战壕隐蔽起来。”谢杰里科夫和科斯嘉答应一声,转身跑向各自的部队,大声地招呼着部下准备出。
我们又经过半个小时的行军,终于来到了宿营的地点。这山丘上的工事,可不像阿迪尔中士说的那么简陋,除了两条战壕外,还有诸多的掩蔽部,甚至还有几个指挥所。谢杰里科夫和科斯嘉分别在自己部队所在的战壕里,建立了各自的指挥所。而我和班台萊耶夫所选的那个最大的师指挥部,正好位于两个团指挥所的中间,在没有电话联络的情况下,这样也方便我们指挥部队。
进入战壕后,一团和三团都忙着加固工事,并向四面八方放出了警戒哨,以防被敌人打一个措手不及。班台萊耶夫站在指挥部的门口,望着远处忙碌的指战员们,头也不回地问我:“师长同志,您有什么打算?”
“先让部队休息,等天亮以后,再派出侦察部队,对附近进行侦察,特别是西北面的那个村庄,更是我们先要侦察的目标。”为了避免他问我为什么不现在派人进行侦察,我先解释说:“今晚天太黑又没月亮,贸然派出侦察部队的话,很容易在黑暗中迷路,要是侦察兵们误打误撞地闯入敌人的防区,当了敌人的俘虏,那么我们隐蔽在这里的部队,可就全暴露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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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时候,我趴在战壕里,举起望远镜向西北的村庄望去。晨雾弥漫,在那红的、绿的、黄的乡村小木屋外,看不到一个人影,也听不到半点动静,静得好似一副俄罗斯乡村风景画。
“师长同志,看什么了吗?”我的耳边忽然响起了班台萊耶夫的声音,我连忙放下望远镜,扭头向旁边看去,只见班台萊耶夫带着两名警卫战士顺着战壕走了过来。战壕里站着的战士,在上校从他们面前经过时,急忙把身体挺得笔直,并抬手向他敬礼。
我摇了摇头,对刚走过来的班台萊耶夫说道:“什么都没看到,既没有看到人,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看来整个村庄里一个人都没有。”
班台萊耶夫也举起望远镜朝村庄望了望,接着说道:“村庄没有经历过战火,看来村里的集体农庄庄员们,在敌人来之前就疏散了。”
“而且我们的部队也没有在这里进行过战斗,”我点了点头,补充说:“否则的话,这个村庄不会一点战争的痕迹都看不到。”
“接下来怎么做,派人去侦察吗?”班台萊耶夫说着,就招手让站在附近的巴斯曼诺夫过来,吩咐他:“上尉同志,立即去准备一支侦察小分队,到前面的村庄去侦察一下,搞清楚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巴斯曼诺夫答应着,转身就要离开。
我连忙叫住了巴斯曼诺夫:“上尉,先等一下。”因为此刻我想到了上次叶廖缅科传授给我的经验里,就有一条。要求指挥员的人必须熟悉阵地附近的地形。别人向我汇报的,始终比不上我亲眼看到的,所以我在这一刻已下定决心,要亲自带人到村子里去看个究竟。
班台萊耶夫见我叫住了巴斯曼诺夫,微笑着礼貌地问:“师长同志。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摇了摇头,对巴斯曼诺夫说道:“上尉,你带上一个排,跟我到村子里去看看。”
班台萊耶夫听我说要亲自去侦察,顿时被吓坏了,连忙制止我说:“师长同志。不行,这坚决不行。您可是一师之长,不能随便去冒险,要不,还是我带人去吧。”
“副师长同志。”对他的关怀,我冲着他感激地笑了笑,接着说道:“您忘记上次叶廖缅科司令员在我们指挥部里说的那些话了吗?他说昨晚指挥员,应该去的地方就要亲自去,把应该了解的情况及时地了解清楚,这样才能更好地有针对性地制定出作战计划。我带人去村子里去实地侦察,可以搞清楚附近的地形,做到闭上眼睛面前就有一副鲜明的战场图影。就算离开地图也能指挥部队作战。这样,在你死我活、瞬息万变的战斗情况下,可以比敌人快一步掌握战场的主动。确保我们的胜算更高。”
听我说出这番话,班台萊耶夫知道再劝也没有任何用处了,只好无奈地说道:“既然是这样,我保留自己的意见。”随后又关切地说:“不过师长同志,您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一个排太少了。要不,您把跟我们来的警卫连都带上吧?”
“不用。不用。”一个排虽然有三四十人,不过目标还不大。要真的按照他所说的带上警卫连,那一百多人的动静也未免太大了点。为了不拂他的好意,我委婉地说道:“副师长同志,村庄离这里不远,就算有什么事情生,山丘上的部队也可以及时来支援我们。要是上百人浩浩荡荡地朝村庄走过去,没准还真会暴露目标呢。”说完,我看到巴斯曼诺夫还站在原地呆,便催促他:“上尉,你还愣着做什么,带上一个排给我走。”
“是!”巴斯曼诺夫听我这么一喊,才回过神来,答应一声后,调头望师指挥部的方向跑去,准备召集部队跟我去村庄侦察。
巴斯曼诺夫离开后,我看到附近站的两名警卫连战士,是我认识的米哈伊洛夫和茹霍维茨基,便冲两人一摆头,说道:“战士同志,跟我走吧,巴斯曼诺夫上尉一会儿就会带着其他的战士赶上来的。”
“师长同志,”看到我们三人要爬出战壕,先前往村庄,班台萊耶夫又有些慌神了,他再度拦住我,苦苦劝说道:“师长同志,你们就三个人,太危险了,还是等巴斯曼诺夫上尉带人来了以后再出去吧。”
我用手拍了拍挎在肩膀上的冲锋枪,笑着回答班台萊耶夫:“副师长同志,您放心,只要有这支冲锋枪在,就算遇上敌人的小股部队,我们也完全有能力自保。”说完,我不等他说话,率先爬出战壕,大步地朝山丘西北方向的村庄走去。
米哈伊洛夫和茹霍维茨基两人爬出战壕后,端着枪走在我的两侧,边走边用警惕地目光注意着四周,以便防止猝不及防的意外情况生。
从山丘通往村庄的这段路上,除了我们三人的脚步声,什么声音都听不懂,也看不到一个人影,周围越静得可怕。
我们从村南面走进村庄后,顺着街道往前走着,依旧听不到一点动静,看不到一个人影,整个村庄寂静得像是一座坟墓,只听到我们三人的脚步声沙沙地响。
也许有些村民在撤离时特别慌张,以至于连房门都没关上。街边的木屋门口,遗落着包袱、枕头和孩子的小靴子。可以想见,村里的人是怎样在法西斯侵略者的进逼下,被迫匆匆离开他们自己的家园。
刚进村庄时,我还带着一丝侥幸,希望能在村庄碰到一两个故土难离的村民,打听了一下附近的情况究竟如何。但是走了半个村庄后,我彻底失望了,连着推开五六家的房门。走进去看了一下,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正计划走到村北还看不到人的话,就调头回山丘上的指挥部了。正在这时,我听到后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连忙停住脚步回头望去。结果看到的是巴斯曼诺夫带着几十名战士。正一路小跑着向我们赶来。
原来不是村里的村民,我心里刚刚升腾起的希望,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般破裂了。等待巴斯曼诺夫来到我的面前后,我吩咐他:“上尉同志,让战士到村里的屋子里去检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人。或者找到什么食物之类的。”
“是。”巴斯曼诺夫答应一声,接着便把警卫排里的几位班长叫了出来,让他们各自带着人到附近去搜索。
看着四散的战士们,我心里虽然对找人不抱任何希望,但还希望战士们能从村庄里找到一些食物。这样可以延长我们这支孤军在敌后停留的时间。
由于村庄不大,去搜索的战士们很快就纷纷回来,向我报告,村庄里一个人都没有。虽然大家都没找到村民,但大多有些收获,有战士捧着几个硬得像石头还了霉的面包,有的战士手里拿着一罐喝了一半的蜂蜜,还有战士扛着半袋面粉。
看到他们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巴斯曼诺夫指着拿着霉面包的战士,大声地呵斥道:“见鬼,面包都霉了。还硬的像石头,这能吃吗?快点扔掉。”被他训斥的战士只能老老实实地把手里根本不能吃的面包扔到了一旁。
巴斯曼诺夫又走到那个扛着半袋面粉的战士面前,吩咐他:“把面粉放下。”等战士放下面粉袋以后,巴斯曼诺夫忽然抬手冲着战士的钢盔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接着恶狠狠地骂道:“你傻啊,我们现在拿面粉来做什么?总不能准备两个烤箱来烤面包给你吃吧?”
最后他走到那个拿蜂蜜的战士面前。点点头,赞许地说:“还是你小子聪明。知道把别人剩下的蜂蜜拿回来。待会儿回去后,冲蜂蜜水给师长和副师长喝。”
巴斯曼诺夫的这个马屁让我不禁莞尔。等他回到我身边时,我对他说:“上尉同志,既然这个村里没有人,那么我们就回去吧。”
“师长同志,既然村里的房子都空出来了,不如让我们的部队住到村里来吧,这里可比山丘上的战壕好多了。”巴斯曼诺夫试探地向我建议说。
我毫不迟疑地摆摆手,否决了他的提议:“上尉,这个村庄周围都是开阔地,一旦敌人冲过来,我们就很有可能被包围。就算我们突破敌人的包围,撤向山丘的阵地,途中也会有大量的伤亡出现。而驻扎在山丘上的话,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不光视野开阔,就算敌人来进攻,我们也可以依托阵地进行防御。”说到这里,我左右望了望,对他说道,“人都齐了吗?如果齐了的话,我们就回山上去。”
巴斯曼诺夫也左右看了看,然后回答我说:“米哈伊洛夫和茹霍维茨基没在。”
听他这么一说,我朝面前的队伍里一看,可不,和我一起进村庄的米哈伊洛夫和茹霍维茨基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深怕他们和大部分分散后,会有什么事情生,连忙吩咐巴斯曼诺夫:“上尉,立即组织人手找到他们。”
“师长同志,我们在这里。”没等巴斯曼诺夫分配人手,远处就传来了米哈伊洛夫和茹霍维茨基的声音,我扭头循声望去,只见两人怀里各抱着一大堆玻璃罐子,正朝我们这边走过来。边走还边说:“喂,我说伙计们,你们别傻站着了,快点过来帮忙啊,这么多东西,我们都快拿不动了。”巴斯曼诺夫把征询的目光投向我,等待着我的命令,见我点头同意,马上一挥手,让五六名战士过去帮米哈伊洛夫和茹霍维茨基搬东西。
等一群人回到我面前时,我才看清他们手里拿的是各色各样的自制蔬菜罐头,有腌黄瓜、腌蘑菇、腌西红柿,甚至有的战士手里还提着一瓶伏特加。看到这一幕,我忍不住好奇地问米哈伊洛夫和茹霍维茨基:“喂,我说战士同志,这些东西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啊?”
米哈伊洛夫朝来的方向一摆头,说道:“报告师长。我们在村庄的北面,现了一个供销社,这些东西都是从里面拿的。本来还有糖果和灌肠,可惜都坏掉了,所以我们只带了这些自制的玻璃罐头和几瓶酒回来。”
我眼睛盯着战士们手里的问道:“供销社里的东西都被你们搬完了吗?”
“没有。”茹霍维茨基回答我说;“至少还有五六十个罐头,和不少的伏特加,不过我们两人实在拿不下了,所以就只拿了这么点东西回来。”
想到这里食品扔在这里,只能白白地腐烂变质,还不然拿来解决我们粮食不足的问题。于是我吩咐巴斯曼诺夫:“上尉,你立即带二十个人过去,把供销社里能吃能喝的东西都全部拿回来。”
等我说完后,巴斯曼诺夫小心地问道:“伏特加也全拿回来吗?”
“这还用说,我的上尉同志。”我从后面推了巴斯曼诺夫的肩膀一把。同时不耐烦地说道:“伏特加不光可以让晚上执勤的战士喝点御寒,以后还可以用来给伤员们清洗伤口用。记住,如果看到有什么小推车之类的,就用它把东西装上拉回来。”
巴斯曼诺夫带着一帮战士,在米哈伊洛夫的带领下,快步向村北而去。我对站在我面前的茹霍维茨基和另外几名战士说道:“把这些罐头都放进你们的背囊里吧,这样携带方便。”看着他们把罐头和伏特加往各自的背囊里装的时候,我又补充了一句。“等回到指挥部以后,把这些东西都集中起来,统一分配给各团。我们这次在敌后停留的时间比较长。光让战士们啃干面包可不行,要让他们都吃点蔬菜来补充营养。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战士们整齐地回答道。
当我们满载而归地回到阵地上时,等待在战壕里的班台萊耶夫、谢杰里科夫、科斯嘉都惊呆了。班台萊耶夫吃惊地问道:“我说,师长同志,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搞到这些东西的?”
我朝着村庄的方向一摆头,得意地说:“这些东西都是从村里的供销社弄来的。谢杰里科夫、科斯嘉。你们两人待会儿都带人到师指挥部来领东西。”
没等两人回答我,班台萊耶夫皱着眉头抢先说道:“师长。您带人把村里供销社的东西全搬过来了,这合适吗?不会犯纪律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摆摆手。自顾自地说道:“我们在敌后还要停留好几天,不能让战士们每天都就着凉水啃干面包,还是需要让他们吃点蔬菜补充点营养,这样他们才有足够的体力完成好接下来的战斗任务。”
本来我以为班台萊耶夫会像某电影里的正面人物那样反驳我说:“战士们不吃蔬菜,不补充营养,就不能完成好战斗任务,不能打胜仗了?”没想到,他居然点了点头,附和我说:“师长同志,您说的对。那好吧,待会儿我们就把这些罐头和伏特加平均分配到各团去。”副师长的这种配合态度,让我事先准备好的很多话都没法说出来,我努力地在脸上挤出笑容,对谢杰里科夫和科斯嘉下达着命令:“两位团长,找几个战士帮着这些东西都搬到师指挥部去吧,然后我们就可以进行分配了。”
等待已久的谢杰里科夫和科斯嘉听到我的命令,连忙冲自己身边的战士招招手,让他们帮着师警卫连的战士搬运东西。
师指挥部里。
看着欢天喜地分配着罐头和伏特加的一团和三团战士,班台萊耶夫感慨地说道:“师长同志,我算服了您了,把空无一人的村庄供销社里的食品搬回来,这真是个好主意啊,天大的好主意,简直太妙了……我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用这么简单实用的好办法来补充部队的给养啊。”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接着补充说:“师长同志,我觉得在附近,应该还有这样的废弃村庄,德国人在占领这片区域时,对村庄进行了搜索,现里面空无一人时,就没有对村庄进行破坏,所以很多对我们有用的资源就遗留了下来。我建议立即派出侦察兵对附近进行侦察,一旦现有这样的村庄,立即派人去将村里有用的东西都搬回来。”
看到班台萊耶夫兴致勃勃的样子,我也不忍心扫他的兴,便顺着他的意思说道:“好吧,既然是这样。副师长同志,就由您来安排侦察兵的人选,同时再组建一支临时的搬运队,一旦现这样的村庄,就派他们去把村里有用的东西都搬回来。”
趁班台萊耶夫出去安排工作时,我走到了报务员的身边,低头问他:“报务员同志,有城里传来的消息吗?”
“有的,师长同志。”戴着耳机的报务员说着就将一份电报递给了我。
我把电报拿到眼前,只见上面简短地写着:“今日清晨,敌人在工厂区起的第一轮进攻被我军击退,敌人损失惨重。但是不甘心失败的敌人,在短暂的休整后,又投入了第二梯队和预备队。目前,战斗正在激烈地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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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由哪个营去执行这次的夜袭任务,我就是不说,谢杰里科夫也心中有数。↗在尼古拉和克斯特罗夫出现前,我就专门命令谢杰里科夫从他们的营里抽调人手组成侦察分队,沿着阿迪尔中士他们走过的路线,继续去执行侦察。况且进入空村庄的两辆装甲车,也是一营的指战员现的,假如把这个任务交给其他营去执行的话,势必会影响到一营的士气。
谢杰里科夫显然也明白我心中所想的内容,他转过身来对着尼古拉和克斯特罗夫,表情严肃地叫着他们的军衔说:“尼古拉大尉、克斯特罗夫大尉,经过我的认真考虑,决定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营来完成。你们有信心没有?”
“有!”尼古拉和克斯特罗夫响亮地回答道。
谢杰里科夫先是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吩咐道:“刚才师长所说的两个注意事项,你们都听到,我在这里就不重复了。我再补充两点:一、每个村口都要留至少一个排的战士把守,确保无一漏网;二、一定要抓两个活口,因为我们需要从他们的口中了解到附近敌人的动向。明白没有?”
“明白!”尼古拉和克斯特罗夫两人再次响亮地回答道。
谢杰里科夫冲两人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同时嘴里说道:“既然任务已经明确了,那么你们就回去准备吧。”
看着谢杰里科夫在我面前号施令,我不禁暗自点头,看来战争真是锻炼人。一名小小的连长在当了几个月团长后。也越显得成熟。甚至连我没考虑到的问题,他都想到并向自己的下级交代清楚了。只要再多几个他这样的营团级指挥员的话,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就能有人为我分担重担了。
等尼古拉和克斯特罗夫离开后,我把科斯嘉叫到面前,吩咐他:“科斯嘉中校,谢杰里科夫中校的一团负责消灭村庄里的德国人,你们也不能闲着。趁现在还早。你立即回到团里去,再派出两支侦察小分队,对白天现的城市实施侦察,一定要想法搞清德国人的兵力和部署情况。”
“明白,”科斯嘉表情坚毅地回答道:“我这就回去部署。请师长放心,我保证完成好这次的侦察任务,否则您就撤了我的职。”
当谢杰里科夫和科斯嘉都先后离去后,班台萊耶夫有点心思不宁地问道:“师长同志,您觉得今晚的夜袭能成功吗?”
对于班台萊耶夫的担忧,我自信地说道:“放心吧。我的副师长同志。您没看到刚才谢杰里科夫中校当着我们的面向他的部下号施令吗?凭心而论,他还颇有几分团级指挥员的风范。甚至连被我忽略的问题都能考虑到。就是我们的行动被敌人现,夜袭由偷袭变成了强攻,一个营五六百人对付他们二十几个人,就是踩也把他们全部踩死了。”
“师长同志,可不能大意啊!”班台萊耶夫善意地提醒我说:“虽然我们的人数多,要是不能及时地夺取敌人的装甲车,他们就可以利用车载电台,向外界求援。这样一来,就算我们勉强消灭了这股敌人,但现在这个地方也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班台萊耶夫的话给我提了个醒,苏军的战斗力差,是我早就心里有数的,特别是在不熟悉的环境下进行夜战,没准打到最后,我军伤亡惨重不说,还让敌人的残余部队乘坐装甲车顺利地突围了。我背着手在指挥部里来回地走动着,同时脑子里在考虑补救措施。
也许是怕打扰我的思考,当我在屋里转着圈子的时候,班台萊耶夫站在旁边一声不吭,耐心地等待着我做出最后的决定。
我脑子在想,谢杰里科夫让尼古拉他们在每个村口都摆了一个排的兵力,敌人要想冲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今最糟糕的可能,就是我们的部队没有及时地夺取装甲车,让这些敌人把求救信号了出去,到时大股的敌人涌过来,有坦克和装甲车掩护步兵向我们起进攻的话,很容易会把我们的部队冲垮。看来问题的关键,是要抢先夺取敌人的装甲车,控制车上的电台,让敌人无法和外界联系。
想到这里,我停下了脚步。看到我停下来,班台萊耶夫立即惊喜地问道:“师长同志,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副师长同志,我打算派一支小分队先潜入村庄,悄悄地接近装甲车,在附近隐蔽起来。等尼古拉营开始行动时,这支小分队再果断地出击,一举夺取装甲车,切断敌人和外界的联系,用车上的灯光为进攻部队照明,并用机枪消灭那些顽抗的敌人。”
“不错,这个设想很不错。”班台萊耶夫在称赞完以后,反问道:“您打算派哪支部队去执行这个艰巨的任务呢?”
“让巴斯曼诺夫上尉带一个班去吧。”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师警卫营的战斗力是全师最强的,由他们去执行这样的任务,我认为是合适的。况且在白天时,巴斯曼诺夫上尉还和我一起进过村庄,他对那里的地形很熟悉。”
“来人,来人啊!”班台萊耶夫走到门边,冲外面大声地喊道。
随着他的喊声,刚才的那位执勤的少尉出现在门口,礼貌地问道:“副师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少尉同志,去把巴斯曼诺夫上尉叫来。”班台萊耶夫简单地吩咐道。
少尉答应一声,转身就从门口消失了。
不大功夫,巴斯曼诺夫便一路小跑地进入了指挥部,一头雾水地问道:“师长、副师长,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上尉同志,到这里来。”班台萊耶夫把巴斯曼诺夫叫到身边后。将我所布置的任务向他交代了一遍后问道:“上尉。你有信心完成好这个任务吗?”
巴斯曼诺夫使劲地点点头。答道:“请师领导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我走近他的身边,语气和蔼地说道:“上尉同志,执行任务的人手,就从今天白天去过村庄里的战士里挑选吧,毕竟他们对地形要比其他战士熟悉。对了,我觉得米哈伊洛夫和茹霍维茨基这两名战士不错,人看起来挺精灵的。让他们也加入吧。”
等巴斯曼诺夫离开后,我走到指挥部的墙边,坐在一条长凳上,对班台萊耶夫轻松地说道:“好了,副师长同志,该布置的任务,我们都布置完了;该交代的注意事项,我们也交代清楚。接下来,我们就抓紧时间休息吧,没准等我们睡醒一觉。谢杰里科夫中校他们就会带来好消息的。”
不过此刻的班台萊耶夫看起来有些心烦意乱,他摆了摆手。无精打采地说道:“师长同志,您休息吧,我再研究一下地图,看假如德军的大部队冲过来的话,我们这几千人该如何在敌人的包围圈形成前,成功地脱离险地。”
班台萊耶夫在说这话时,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里犯了很多忌讳,作为一名师级指挥员,怎么能随意假设我们的部队会遭遇敌人的合围呢?这也就是我听到了,要是被内务部的人听到,没准会给他扣上一顶失败主义论调的帽子。见他不打算休息,我也不勉强,把两条腿放在长凳上后,我背靠着后面的墙壁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隐约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地摇晃着我的肩膀,同时还有一个声音急促地喊:“喂,师长,师长同志!醒一醒,醒一醒啊!”
我听出是班台萊耶夫的声音,瞌睡顿时被吓得无影无踪,我猛地从长凳上蹦了下来,大声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啦?”
班台萊耶夫向后退了一步,这才不紧不慢地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中校来了,他要向您汇报有关村庄里战斗的事宜。”
听到班台萊耶夫这么说,我的目光连忙向他的身后望去,果然看到一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正把腰杆挺得笔直地站在那里。我快步走到他的身边,紧张地问道:“中校同志,情况怎么样,村庄里的德国鬼子都消灭了吗?”
谢杰里科夫面带微笑地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是的,师长同志,村庄的德国人除了两名被俘的,其余的全部被我们消灭了。”
虽然听说村里的德国兵被消灭了,但我的心里还是不踏实,我追问道:“在你们的行动过程中,敌人没有用车载电台和外界进行联系吧?”
“没有,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毫不含糊地回答:“根据报告,一营的部队刚一进村庄,就被敌人的哨兵现了,对方立即开枪示警。听到枪声,原来隐蔽在装甲车附近的师警卫营的战士便猛冲出来,干净利落地干掉了两名留守在装甲车里德国兵,并用车灯为我们的进攻部队照明。”
“战斗激烈吗?”我接着问了一句。
我的问题,让谢杰里科夫沉默了片刻,才隐隐约约地回答说:“不算激烈。村口的哨兵在开枪示警后,便被我们的战士乱枪打死,接着一营从四个方向同时冲进了村庄。那些德国兵根本没想到在这个空无一人的村庄里,会遭到突然袭击,被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很多士兵提着武器边穿衣服边往外跑,就被装甲车上的机枪扫倒了。在被打倒七八名士兵后,剩下的人一哄而散,纷纷逃进了附近的民宅里躲避。”
听说战况不激烈,我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按照这样的打法,我军的伤亡绝对大不到哪里去,不过我还是追问了一句:“部队的伤亡怎么样?”
“我们击毙了17名德国兵,俘虏了2名,其中有一名是中尉,另外一名是下士。”谢杰里科夫在报告了战果后,才说出了我军的伤亡情况:“牺牲11人,负伤29人。”
听到这样的伤亡,我不禁皱了皱眉头。善于察言观色的谢杰里科夫连忙补充说:“是这样的。师长同志。敌人被打散后。纷纷逃到了附近的民宅里躲藏。我们的伤亡,几乎都是在将这些法西斯分子从民宅里撵出来时出现的。”
“该死的德国鬼子。”班台萊耶夫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后,又问道:“尼古拉和巴斯曼诺夫他们押送的俘虏,什么时候能到这里?”
“副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恭谨地说道:“我在得到尼古拉派回来的战士汇报后,就立即赶到师指挥部来了。从时间上估计,大概再过几分钟,俘虏应该就应该被押过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巴斯曼诺夫喊报告的声音:“报告师长同志,警卫营营长巴斯曼诺夫上尉,和一团一营营长尼古拉大尉,押送被俘的德军俘虏到来,请指示!”
“把他们带进来!”班台萊耶夫冲站在门口的巴斯曼诺夫大声地吩咐道。
巴斯曼诺夫答应着,把身子一侧,冲外面一摆脑袋,大声地说:“把俘虏押进来。”说完,他率先走了进来,接着出现在他身后的是尼古拉大尉。再就是两名垂头丧气的德军俘虏和两名押着他们的战士。
班台萊耶夫招呼着我回答桌边坐下,吩咐谢杰里科夫:“中校同志。麻烦您来帮我们做的记录。”
于是,我和班台萊耶夫并排坐在面对俘虏的位置上,而谢杰里科夫坐在我们的左手边,充当着临时的记录员。而审问过程中必须的德语翻译,则由尼古拉大尉担任,毕竟他在德国人的手下干了那么久,其德语水平也不低了。
班台萊耶夫盯着面前的两名德军俘虏看了一会儿后,对尼古拉说道:“大尉同志,请您将我的话翻译给他们,我要向这两位被俘的官兵提几个问题。先,请他们把他们的姓名和军衔告诉我们。”
尼古拉几乎同时就把班台萊耶夫的话翻译了出来。
听完翻译后,那名德军中尉上前一步,双手贴着裤缝,大声地说:“中尉布劳恩,步兵第297师摩托化步兵排排长。”
他刚说完,那名年轻的下士也向前一步,接着说:“下士汉斯,布劳恩中尉的传令兵。”
班台萊耶夫听完他们所报的军衔和姓名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两名德军官兵看。我看到德国人在班台萊耶夫愤怒的目光下,脸上不禁流露出恐惧的神情。见到这种情况,我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又接替班台萊耶夫问道:“布劳恩中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们师原来是驻扎在什么地方的?”
听到我的问话,布劳恩中尉瞥了一眼我的军衔后,立即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报告将军女士,我们师原来驻扎在顿河边,本来要调往斯大林格勒的,结果走到半路上得到情报,说你们的顿河方面军即将动攻击,于是我们便停止了前进,来到了现在的驻地。”
“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村庄?”我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们在白天时,现城市的周围出现了苏军的小股部队,所以我们的营长就命令我们排到附近来进行搜索。”布劳恩可能是被我的军衔吓住了所以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因为天色已晚,所以我就带着我的巡逻队到这个村庄里休息。只不过没想到……”
布劳恩说到一半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而班台萊耶夫此时却冷笑着接话说:“没想到什么?没想到我们半夜会派部队来袭击你们吗?”
“是的,上校先生。”布劳恩在回答完这个问题后,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城里有多少部队?”我接着问自己关心的问题,“有什么防御设施没有?”
布劳恩在听完翻译后,把头摇的拨浪鼓似的回答说:“没有,我们也是昨天才进驻那个小城的,还没来得及构筑防御工事。至于兵力嘛,有两个在前期战斗中损失沿着的营,负责保卫城里的辎重。”
辎重,听到这个名词时,我的眼睛不禁一亮。心里顿时打起了小九九,我们要是能夺取德军这批物资的话,那么我们在敌后活动的时间就可以延长了。想到这里,我扭头向旁边的班台萊耶夫望去,见他也是一脸喜色。
见我的目光望向他,他点了点头,继续问布劳恩:“中尉先生,我想知道,你所说的损失严重的两个营,目前还有多少兵力?”
布劳恩听到这个问题后,犹豫了片刻,接着试探地问道:“上校先生,假如我如实回答问题的话,不会被枪毙吧?”
“不会!”我深怕嫉恶如仇的班台萊耶夫会说出什么不妥的话,连忙抢先回答:“我们会给你一个被俘军官应有的待遇。”
布劳恩得到我的承诺后,点了点头,这才回答说:“我们现在每个连只剩下2o~4o人,两个营加起来,也不过三百多人。重武器有五辆坦克和十几辆装甲车。”
得到了我们所需要的情报,班台萊耶夫冲巴斯曼诺夫挥了挥手,命令道:“上尉同志,先把俘虏带下去,找个地方关起来,不要为难他们,没准我们还有什么事情要问他们。”
“是!”巴斯曼诺夫答应一声,招呼着两名战士将俘虏押了出去。尼古拉也向我们敬礼后跟着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后,班台萊耶夫忽然情绪激动了起来,他兴奋地说道:“师长同志,您听到了吗?辎重,德军的辎重,要是我们夺取了这批辎重的话,我们在敌后活动的时间又可以延长。”
“是啊,我听到了。”我也兴奋地说道:“敌人就只有三百多人。虽然有几辆坦克和装甲车,不过这对我们的威胁都不大,我们可以在进攻前,依瓢画葫芦,派出小分队隐蔽在他们重武器的周围,一旦战斗打响,就立即夺取这些重武器。这样不光可以削弱敌人的抵抗力,同时还能减轻我军部队的伤亡。”
“那什么时候行动啊?”谢杰里科夫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太性急了,中校同志。”我取笑他说:“虽然德军俘虏提供了这样的情报,不过我们还要去核实一下,至少等科斯嘉派出的侦察分队回来后,我们再研究如何进攻也不迟啊。”
谢杰里科夫听我这么说,只好无奈地说道:“好吧,那我们就等科斯嘉中校他们的侦察分队回来再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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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斯嘉团的侦察兵是在凌晨一点左右的,让我想不到的是带队的居然是身上还带着伤的阿迪尔中士。↖頂↖点↖小↖说,见到他跟在科斯嘉中校的后面出现在师指挥部,不光我吃惊不小,就连班台萊耶夫和谢杰里科夫也感到了意外。
等阿迪尔向我们敬礼后,班台萊耶夫笑着问道:“喂,我说阿迪尔中士,你不留在阵地上好好养伤,怎么又带队伍去侦察了?”
被他问到的阿迪尔中士腼腆地笑了笑,回答说:“是这样的,副师长同志,虽然我们白天的侦察失败了,但是对道路我却要比任何人都熟悉,所以执行这样的侦察任务,我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中士同志,你这次出去,有没有什么收获啊?”我等阿迪尔说完,才接口问道:“或者说,你给我们带回什么有用的情报没有?”
阿迪尔中士连忙转身面向我说:“报告师长,我们这次的侦察很顺利。借助夜色的掩护,我们甚至潜入了城里,大致摸清了德军的部署情况。”
“摸清了德军的部署情况,”班台萊耶夫听到这个好消息,连忙催促道:“快快快,中士同志,把你们侦察到的情报说一说。”
阿迪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地图,问了一句:“可以吗?”看到我们都点头同意,他便走到桌边,将打开的地图摊开放在桌上,为我们讲解起来:“师长、副师长,你们请看。这个城市叫空捏依,敌人在城市的南北两侧各设置了两个防御工事。就在这里和这里。在这些沙袋堆砌起来的工事里。各有一个班的兵力把守。而东西两侧的防御就相对薄弱,经过我们的观察,只发现敌人设了双岗,我们就是从西侧偷偷潜进去的。”
“有巡逻队吗?”班台萊耶夫表情严肃地问道。
阿迪尔点点头,肯定地回答说:“有的,我们在城里大概遇到了七八拨巡逻队,每队五个人。他们的巡逻路线都很固定,都是从东向西或者从南到北。中途绝对不会改变方向。”
听到德军这种呆板的部署,我的心里踏实了许多,为了印证刚才布劳恩中尉有没有说谎,我特意追问道:“中士,你搞清楚城里的兵力了吗?”
我的问题让阿迪尔皱起了眉头,他停顿了片刻,才迟疑地说:“师长同志,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城里的兵力明显没有我们白天在城外看到的那么多。”
“这很正常,”谢杰里科夫插嘴说道:“这是视觉误差。十个人站在你面前时,你可以清楚地看清具体的人数;但当他们站在离你几十米远的地方。你就会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他们的人数远不止十个人。”
阿迪尔等谢杰里科夫说完,才继续往下说:“除了敌人兵力少以外,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他们中间当官的似乎比普通的士兵多。”听完阿迪尔这句话,我心里明白布劳恩果然没有向我们撒谎,城里驻扎的确实是两个在战斗中被严重削弱的营。我没有打算阿迪尔,而是静静地听他的汇报,“我们在一个门口有哨兵站岗的楼房附近隐蔽了很久,发现除了站岗和巡逻的是士兵外,其余进出的都是戴着大檐帽的军官。”
“在城里发现敌人囤积的辎重了吗?”班台萊耶夫等他说话告一段落,立即迫不及待地问道,要知道刚刚布劳恩说城里有德军的辎重时,班台萊耶夫就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因为一旦缴获这批辎重的话,我们这支部队在敌后生存的几率就大大提高。没准到最后,得到辎重补充和加强的部队,还可以将敌人的后方搅一个天翻地覆。
阿迪尔用手指着地图上的城市中间说道:“在城市中间的广场上,堆放着成片盖着帆布的东西,因为附近有德军看守,所以我们没有过去冒险。对了,在对付物资的广场旁边,还停在几辆坦克和十来辆装甲车,不过没有发现卡车的踪影。”
班台萊耶夫听完汇报,扭头望着我,兴奋地说道:“师长同志,中士的侦察结果和俘虏的口供完全吻合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去教训了一下这些德国人了?”
我没有反对班台萊耶夫的提议,顺水推舟地说道:“既然情况都搞清楚了,那么把各营的指挥员都召集过来。巴斯曼诺夫上尉。”随着我的喊声,巴斯曼诺夫从外面跑了进来,挺直身体站在我的面前。我接着吩咐他:“上尉,立即派战士把各营的营长都叫过来,我有重要的战斗任务布置给他们。”
我下达完命令,可巴斯曼诺夫还站在原地没动。看到我用眼睛在瞪他,巴斯曼诺夫连忙壮着胆子问道:“师长同志,待会儿还能让我带警卫连出击吗?”
本来在我的计划中,我打算让巴斯曼诺夫在二十名战士化装成德军,乘坐德军的装甲车混进空捏依城,想办法夺取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减轻我军攻城时所遇到的抵抗强度,尽量减少部队的伤亡。既然巴斯曼诺夫先提出来,我也就笑着回答说:“不要担心,上尉同志,待会儿布置任务时,一定会安排重要的任务给你们。”得到了我的承诺,巴斯曼诺夫这才欢天喜地地跑出指挥部,派人传达我的命令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团四个营的正副营长、三团二营营长、四团三营营长都来到了指挥部里,一个个站得笔直,一声不吭地等待着我下命令。
我的目光在面前十来个团营级指挥员的脸上扫过后,开始正式发号施令:“同志们,在我们阵地的北面,有一座叫孔捏依的小城,里面驻扎有德军两个在战斗中被严重削弱了的营,目前的总兵力大概只有三百多人。他们驻扎在那里的原因,是为了看管一批德军的军用物资。而现在,我就要率领你们去进攻这个城市,将城里的德军消灭掉,并他们所看守的辎重物资夺过来武装我们。”
“师长同志,下命令吧!”我的话刚说完,人群中的尼古拉大尉就大声地说道:“我们营早就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不行啊,大尉同志。”班台萊耶夫忽然插嘴迎面泼了尼古拉一盆冷水,“你们营几个小时曾经参加过战斗,现在需要的是休整。所以这次的战斗任务,按我的意思,你们营就不参加了,留下坚守这块阵地吧。”
尼古拉先是一愣,接着反驳说:“副师长同志,为什么啊?要知道我们营虽然在村庄的战斗里有伤亡,但却没有伤到元。指战员们战斗热情正在高涨的时候,您却让我们留守营地,恐怕战士们的思想工作不好做。”
他的话刚说完,站在他身边的克斯特罗夫大尉也附和说:“营长同志说的对,我们营刚刚打了一场胜仗,战士的士气正高,完全有能力参加下一场战斗。”
“我看不是战士们的思想工作不好做,是你们两个的思想工作不好做吧?”班台萊耶夫对于向自己的权威提出挑战的两名正副营长严厉地说道:“你们难道不知道上级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只能执行吗?”
看到尼古拉和克斯特罗夫两人脸上露出的失望表情,我连忙出来为他们解围:“好了,副师长同志,留守营地的事情,我看还是交给其他的营吧。尼古拉大尉的营在刚刚结束的战斗中,取得了不小的战果,指战员们的战斗热情高涨,让他们继续参加战斗的话,一定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尼古拉和克斯特罗夫本来都已经绝望了,忽然听到我这么说,顿时兴奋地满脸通红,异口同声地说道:“请师长放心,我们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保证完成您所交给我们的战斗任务。”
“那这个营地有哪个营来看守呢?”班台萊耶夫见我自作主张地给尼古拉营安排了任务,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把话题转到由谁来看守营地上,“这个营地不留人看守可不行,毕竟我们现在有了伤员要照顾,还有牺牲战士的遗体也需要妥善地出来。”
我的目光从剩下的营长脸上扫过,心里盘算着由谁留下来看管这个营地。看了两圈后,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四团三营营长的脸上,我微笑着对他说:“大尉同志,坚守营地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们营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很好地完成这个任务。”
三营长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着头皮回答说:“是,我保证完成任务。”
安排看守营地的部队,接下来我就该正式布置作战任务了,我首先点的是自己警卫营长的名字:“巴斯曼诺夫上尉!”
“到!”巴斯曼诺夫应声出列,并响亮地答应了一声。
“我命令你,率两个警卫班,化装成德军,让那个传令兵汉斯给你们当向导,混进城里去。”我始终对城里的那些坦克和装甲车念念不忘,如果不控制住德军的这些机械化装备,在接下来的进攻中,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我军,将付出惨痛的代价,因此我特意叮嘱巴斯曼诺夫:“要想办法混到敌人停坦克和装甲车的地方去,一旦战斗打响,就立即将这些重武器控制住,绝对不能让德国人用坦克和装甲车反击我攻城部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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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往广场的这段路上,巴斯曼诺夫继续向我讲述他们在城里的战斗经历,我也没有打断他,只是耐心地听着他的汇报。∽↗頂∽↗点∽↗小∽↗说,
巴斯曼诺夫他们等了半个小时以后,看到有辆三轮摩托车沿着街道朝广场开来,他连忙命令警卫连的指战员做好战斗准备。
摩托车驶进广场后,开到离帐篷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车刚停稳,从挎斗里下来一名戴着大檐帽的德军军官。军官向四周看了看,发现看守辎重的士兵少了不少,不由皱了皱眉头,便大声地喊了起来:“来人,来人啊!”
听到他的喊声,巴斯曼诺夫连忙把手枪攥在了手里,带着一名懂德语的战士迎了上去。来到军官面前,从对方肩章上的军衔,巴斯曼诺夫看出对方是一名上尉。
看到有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名上尉一脸恼怒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守辎重的士兵这么少,剩下的人到哪里去了,是不是躲在帐篷里睡觉去了?”
由于军官说得又快又急,巴斯曼诺夫根本没有听懂他说什么,只是冲旁边的战士使了个眼色,随即将手枪顶住了军官的下巴。而那名战士也一个箭步冲到摩托车旁,将冲锋枪枪口对准了还坐在摩托车上的德国兵。
德军军官被人用枪顶住下巴,就算是傻瓜也明白自己面前站的是敌人,他有心喊叫,但看到对面那个军人正在冷笑着的面孔,便乖乖地闭上了嘴。
巴斯曼诺夫把两人带进了那个空着的帐篷,准备在这里解决掉他们。就在他们正打算动手的时候。从外面进来了两人。巴斯曼诺夫回头一看。一个是自己手下的战士米哈伊洛夫。而另一人却是给我们带路进城的布劳恩中尉。
见到布劳恩此时出现在这里,巴斯曼诺夫不满地质问米哈伊洛夫:“米哈伊洛夫,你把这个德国人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米哈伊洛夫见巴斯曼诺夫发火,只好解释说:“布劳恩中尉刚刚看到你们抓住了刚回来的军官,便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非让我带他来找您。”
巴斯曼诺夫不好当着德国人的面冲自己的部下发火,只好冲着懂德语的战士一摆头,满脸不悦地说:“你问问他。有什么事情?”
战士走到了布劳恩的身边,低声地和他说了几句后,转头向巴斯曼诺夫报告说:“布劳恩中尉说,这位是他的朋友,第9摩步连连长佩勒尔上尉。他在当兵前只是一名工人,不是纳粹,请您不要杀掉他。”
布劳恩见战士翻译完毕,又抓住巴斯曼诺夫的手,用德语叽里哇啦地讲个不停,似乎一直在为他的朋友求情。后者不耐烦地摔开了他的手。吩咐那名战士:“你告诉他, 假如这个佩勒尔上尉老实听话。我可以不杀他。假如他想逃跑或者向经过这里的巡逻队通风报信的话,我一定不会轻饶。”
虽然战士还没来得及翻译,但布劳恩显然听懂了巴斯曼诺夫的话,用刚学的俄语说了声谢谢。接着便来到佩勒尔上尉的身边,低声地嘀咕起来,可能是在交代注意事项吧。
我听巴斯曼诺夫说到这里,便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直截了当地问:“上尉同志,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据我所知,在警卫连里,有懂得驾驶装甲车的战士,但却没有懂得操纵坦克的人。从刚才决定胜负的几炮来说,能不偏不倚地命中敌人的街垒工事的人,起码也是有着多年丰富经验的老坦克兵水平。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巴斯曼诺夫呵呵地笑着回答说:“师长就是师长,一眼就看出了关键问题。您猜得没错,驾驶坦克的战士的确不是警卫连的,而是来自一团一营。”
“一团一营?!”我把巴斯曼诺夫说的番号重复一遍后,立即想到原来是尼古拉大尉的部队,便好奇地问道:“巴斯曼诺夫上尉,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你的意思是说尼古拉大尉的部队和你们汇合后,你从他的营里挑选出几个懂得驾驶坦克的战士,专门驾驶着坦克赶到南门来助战的?”
“尼古拉大尉在什么地方?”我记起在作战计划中,一团一营是负责城北方向的进攻,而城里传出来的枪声和爆炸声,正是来自他们的进攻地段。所以此刻听巴斯曼诺夫提到了尼古拉的部队,所以我直截了当地问道:“一营的伤亡大不大?”
对于我的这个问题,巴斯曼诺夫沉吟了片刻,随后迟疑地回答说:“师长同志,据我所知,一营派小部队潜入城内清理敌人巡逻队时,被敌人察觉,接着展开了交火。尼古拉大尉见行动已经被敌人察觉,果断地命令部队发起了强攻,突破了德军在北面的防御,冲入了城内,并沿着街道冲到了广场和我们会师。在他们战斗的过程中,德军的坦克兵和装甲兵也纷纷从休息的地方跑出来,企图驾驶各自的战车去反击我军的进攻。不过这些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德国兵,都被我们不声不响地干掉了。
尼古拉大尉带着营部的人过来和我汇合后,听到城南方向打的激烈,便主动向我提出,应该去支援正在攻城的三团。当他看到停放在广场上的坦克和装甲车后,立即命令自己的部下,从营里挑选当过坦克兵的战士,驾驶着德国人的坦克,沿着街道向南去增援。”
我们快走到广场时,看到前面有一群人迎面走来,借助远处的火光,我看清来的是尼古拉和他的一帮同僚,连忙加快脚步走过去。一见到尼古拉的面,不等他敬礼,我就抢先拉着他的手,友好地说道:“大尉同志。你的部队打的不错。居然那么快就突破敌人的防御。冲进了城里。如果不是你们果断地抽调出当过坦克兵的战士,及时地驾驶坦克去增援三团的话,我想,科斯嘉中校的部队要想夺取街垒工事,还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我和尼古拉握完手以后,又去和副营长克斯特罗夫大尉、以及各连连长握手,而跟在我身后的班台萊耶夫和科斯嘉也接着和尼古拉握手。当科斯嘉和尼古拉握手时,前者抓住后者的手使劲地摇晃着。一个劲地向他表达自己由衷的谢意。
我和所有的指挥员握过手以后,看到科斯嘉还抓住尼古拉的手不放,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我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等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我身上时,我打着官腔说道:“指挥员同志们,虽然战斗已经结束,可没准还有漏网的德国人躲在这里。我们这么一大帮指挥员站在这里,是要给德国人当靶子吗?”
听我这么一说,巴斯曼诺夫首先回过神来,他赶紧说道:“师长同志。这附近有德国人的一个营部,我们到那里去吧。”
我们跟在巴斯曼诺夫的后面。进入了一栋两层高的楼房,来到了一间装饰精美的大房间里。屋里虽然经过了整理,但还是可以看出这里有过战斗的迹象,摆在屋子中间的那张大木桌的一侧,镶嵌着不少的手榴弹弹片和几排的弹孔。桌上摊放着的一张地图,被烧掉了一个角,地上还有一摊尚未干涸的血迹。
不过我也没管那么多,径直走到桌边的一张椅子旁坐下,同时招呼跟着我进来的班台萊耶夫、科斯嘉、尼古拉他们几人坐下。又吩咐巴斯曼诺夫:“上尉同志,你到外面去安排警卫力量时,如果看到谢杰里科夫中校,顺便把他和他手下的营长们都叫进来。”
等巴斯曼诺夫离去后,我关切地问坐在我对面的尼古拉:“大尉同志,在今天的战斗中,你们营的伤亡大吗?”
尼古拉点点头报告说,由于偷袭行动暴露后,部队采取了强攻的方式。在进攻后,沿着街道朝中心广场前进的过程中,又不断遭到隐蔽在两侧楼房里的德军冷枪袭击,全营的伤亡较大,几乎是每个班都有牺牲或者负伤的战士。尤其是一连打得最艰苦,全连伤亡过半。
尼古拉正在向我汇报部队的伤亡和所取得的战果情况,门外哗啦啦地涌进一帮人来,我抬头一看,原来是谢杰里科夫和他手下的那帮营长,连忙招呼他:“中校同志,你来了。”见他们都先后坐下后,我这次接着说道:“谢杰里科夫中校,把你们团的伤亡和布防情况,向我报告一下吧。”
谢杰里科夫连忙站起身来回答说:“报告师长,目前我团的防御是根据各营所攻占的区域来划分的。尼古拉大尉的一营,负责城北的防御;谢列勃良内上尉的二营,负责城西防御;捷连科夫少校的三营,负责城东的防御。至于伤亡情况嘛,”说到这里,谢杰里科夫向自己的部下看了看,又继续说:“因为时间太紧促,还没来得及统计。我看,还是让各营营长亲自向您汇报吧。”
谢杰里科夫用手一指三营长捷连科夫少校,示意他站起来向我汇报,随后自己便坐了下去。捷连科夫站起来后,一本正经地向我报告说:“虽然德军在城东的防御力量并不是很强,但由于营里的指战员来自不同的部队,彼此间的配合还有待加强。所以在进攻的过程中,部队的伤亡也较大,全营伤亡将近一个连的兵力。”
听到三营的伤亡人数达到了一个连,我的心不禁往下一沉,这可是加强连,就打了这么一场小仗,就伤亡了两百多号人。我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捷连科夫少校坐下,接着又扭头问还坐着没动的谢列勃良内:“上尉同志,你的二营伤亡如何呢?”
谢列勃良内上尉连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汇报说:“报告师长,我营在今晚的战斗中,伤亡了21人,其中牺牲7人,消灭敌人和俘虏敌人152人。”
我听完他的汇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让他又重复了一遍刚刚所说的话。这下,没等我说话。班台萊耶夫先表态了:“谢列勃良内上尉。假如你没有说谎的话。这样的战果真的太令人惊讶了。要知道一营、三营的伤亡虽然不小,但是他们所取得战果加起来,还没有你一个营多,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副师长同志,”我看到班台萊耶夫对谢列勃良内汇报的战果持怀疑态度,连忙出来为后者解围说:“上尉同志从独立师建立开始就一直在,他之所以能在取得这么大战果的情况下,只付出了微不足道的伤亡。可能还是和独立师独有的战术特点有关吧。”
“独有的战术特点?”班台萊耶夫听我这么说,感到有些意外,他好奇地问道:“不知道和其他部队的战术有什么区别。”
我本来就想等战斗结束后,总结一下这次战斗的经验教训,既然班台萊耶夫挑起了话头,我也就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虽然我没有参加二营的战斗,但我也能猜到,他们在进入城市后,在街道上前进时,不是大部队簇拥在一起。而是化整为零,几人一组。贴着墙边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同时还有以班为单位的战斗小组,进入楼房清理里面的残敌。”说到这里,我转头望向谢列勃良内,故意问道:“我说的对吗,上尉同志?”
谢列勃良内听我这么问,激动得满脸通红,使劲地点着头回答说:“师长同志,您说得完全正确,正是这样的。”
谢杰里科夫也站起来,发表自己的看法:“一营和三营之所以在战斗中伤亡较大,可能还是和他们采用以前惯用的老战术有关。对此,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要尽快把独立师独有的战法,在全团内推广,力求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战果。”
等谢杰里科夫表完态度,班台萊耶夫望着科斯嘉严肃地说道:“科斯嘉中校,把你们团的情况,也给大家说说吧。”
科斯嘉没想到班台萊耶夫会点到自己的名字,羞得满脸通红地站起来,喃喃地说道:“在今天的战斗中,我犯了轻敌冒进的错误。以为我们的兵力比敌人多好几倍,就街垒里的那几个敌人,我们几百人冲上去,就算是踩也把敌人踩死了。结果……”
“结果什么?”班台萊耶夫可能看到三团的伤亡较大,受到了刺激,所以不依不饶地和科斯嘉较劲:“结果你就命令部队,在没有火力掩护的情况下,冒着敌人密集的枪林弹雨往前冲?如果不是巴斯曼诺夫上尉及时地带着坦克来支援你们的话,我估计你的三团二营这五六百号人都打光了,也冲不进城里。”
“行了,行了。副师长同志。”我深怕再说下去,班台萊耶夫会让科斯嘉更加下不了台,于是及时地出来和稀泥,“我相信科斯嘉中校经过刚才的那场小规模的战斗,已经认识到了自己在指挥部队的能力方面的不足之处,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定会通过学习和实践,来提高自己的能力。”
我刚了解完部队的伤亡和布防情况,巴斯曼诺夫便从外面走了进来,来到我的身边,俯下身体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我军战士的遗体和德军的尸体都收集完毕,双方的伤员也得到了救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我没有立即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反问道:“在这次战斗中,共抓了多少俘虏啊?”
巴斯曼诺夫被我的这个问题问愣了,好半天才不确定地说:“可能抓了一百多个俘虏吧,其中大多数是军官。”
我在知道了俘虏的大致数目后,毫不迟疑地向巴斯曼诺夫下达了命令:“上尉同志,你马上带人把这些俘虏押到城外去,从城南方向出城……”
“师长同志,”没等我说完,班台萊耶夫忽然插话问道:“您不会是想让上尉把这些俘虏带到城外去枪毙吧?”他还特别善意地提醒我,“毕竟有一百多俘虏,要是您全把他们杀掉的话,估计以后会有人为了这事刁难您。”
我根本就没要枪毙俘虏的意思,见班台萊耶夫居然误解了我。于是我呵呵地笑着向他介绍说:“副师长同志,您想到哪里去了,我说把他们押到城外,并不是要枪毙他们。”说到这里,我看到所有的指挥员脸上都露出了狐疑的表情,连忙继续往下说:“我们牺牲了那么多的指战员,还打死了一百多两百德国兵,这么多的尸体总要埋起来吧?!我要巴斯曼诺夫上尉把这些德军俘虏押到城外去,是让他们去挖坑,好掩埋这些尸体。经过长时间的行军和战士,我们的战士已经疲惫不堪了,这种体力活就用不着麻烦他们了。”
“原来是这样啊。”所有的指挥员听我说完,顿时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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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几位团营长离开后,我就搬了把椅子到墙边,坐在那里打瞌睡,养养精神。△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已天光大亮。
见我醒了,巴斯曼诺夫连忙过来报告说:“师长同志,墓地挖好了,随时可以把烈士的遗体下葬。”
我向左右张望了一番,没有看到班台萊耶夫的踪影,便问巴斯曼诺夫:“上尉,副师长同志到什么地方去了?”
“副师长和几位团营长到临时的墓地去了。”巴斯曼诺夫回答了我的问题后,又小心地问:“师长同志,您现在过去吗?”
我抬手看了看表,已上午八点了,便点点头,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要赶在德国人的飞机来之前,尽快地把我们的烈士下葬。”
听我说到敌机,巴斯曼诺夫本能抬头向上望了望,现自己还在屋里,不由自嘲地说:“师长,我们没有制空权还真不行,您看,一听到您提到敌机,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抬头往上瞧,想看看是不是又有敌人的飞机在上空盘旋。”
我走到坐在门边的报务员身边,低头问他:“报务员同志,有政委他们过来的电报吗?”
报务员连忙将放在自己面前的一张电报递给我,诚惶诚恐地解释说:“师长同志,这是五分钟以前收到的电报,我看您还在休息,所以没有打扰您。”
我接过电报,立即就拿到眼前,想看清楚基里洛夫究竟又给我来了什么坏消息。只见电报上面写道:“我师派往敌后的五支侦察分队。仅有四支分队返回。另外一支下落不明。恐已被敌歼灭。”
看完电报,我心里在想,基里洛夫所说的被歼灭的侦察分队,应该就是温格尔下士所在的那个分队,他们在和我们汇合后,为了不暴露大部队的位置,就一直保持着无线电缄默,基里洛夫误以为他们被敌人消灭也是再说难免的。虽然我们所携带的电台目前还属于只收不的状态。但夺取空捏依城的战斗,已让敌人了现我们这支深入他们后方的部队,此时再保持无线电缄默已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让我们无法和友军无法取得联系。
想到这里,我把电报重新放回桌上,问报务员:“如果现在和政委他们联系的话,会被敌人监听到吗?”
报务员想了想,回答我说:“只要和后方一通话,我们的电台就会被敌人现,不过通话时间如果不长的话。敌人是无法锁定我们的位置。”
“如果我们现在和师部进行联系的话,怎样做才不怕敌人的窃听呢?”
“师长同志。这很简单。”报务员一说到自己的本行,话立即多了起来:“我们可以在通话时使用暗语,比如说坦克由29代替,步兵有12代替,装甲车由……”
我深怕他说起来没个完,连忙抬手制止了他,并吩咐他:“报务员同志,你立即和师指挥部通话,告诉政委,说失踪的那个侦察分队,目前正和我们在一起呢。”说完,我朝站在旁边的巴斯曼诺夫一摆头说:“走吧,上尉同志,副师长他们该等急了。”
我们来到城外时,见在远处的山坡下,密密麻麻站了不少的人,连忙加快脚步朝那里走去。来到班台萊耶夫的身边,我冲他点点头,接着问道:“副师长同志,情况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
班台萊耶夫向前方一指,说:“都准备好了,只能您来看了以后,就可以把烈士的遗体下葬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坡挖了一道长长的长壕,一排排的烈士遗体正头南脚北地躺在长壕外。在看到诸多烈士遗体的一刹那,我恍惚间觉得他们都还没有牺牲,只是躺在那里休息,只要我的一声令下,他们又可以重新站起来,个个生龙活虎地向德军起进攻。
我带着班台萊耶夫、谢杰里科夫、科斯嘉他们几人缓缓走上斜坡,去查看德军俘虏趁着夜色挖出的长壕。长壕和我们在战斗时所使用的战壕相比,显得宽而浅。虽然我们没有棺材来装殓躺在地上的烈士,但活着的战士已细心地清理过他们战友的遗体,擦去了烈士脸上的血污,又把他们的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
“副师长同志,有多少烈士?”我忍不住回头问班台萊耶夫。
“一共二百三十七名烈士。”班台萊耶夫简短地回答道。
“那德军的尸体呢?”看着面前的两道长壕,我心里嘀咕着,班台萊耶夫不会是想把我军的烈士和敌人的尸体埋在同一条长壕吧,所以特地问道:“敌人的尸体呢?”
班台萊耶夫向东北方向一指,不屑地说道:“我让那些俘虏在那边挖了两个大坑,把德国人的尸体全扔进去埋了。他们才不配和我们的战士葬在一起。”
见一切都准备就绪,我便下令让战士们把烈士的遗体放进长壕,准备进行安葬仪式。
随着我的命令下达,早就集结在山脚下的两个连的战士,以班为单位分散开来,抬起战友的遗体,开始下葬。
班台萊耶夫看到战士们把一具具尸体放进长壕,忽然把我拉到了一旁,向左右瞧了瞧,接着神神秘秘地问我:“师长同志,尼古拉大尉和他的一营是刚反正过来的,把他手下的尸体,和我们战士遗体埋在一起,这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副师长同志。”我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尼古拉大尉,正色地说道:“不管他们以前做过什么,只要他们加入了我们,就是我们队伍中的一员,一营牺牲的官兵,和其他营的战士一样。都是为了保卫祖国而献出了自己的宝贵生命。难道就不能让他们入土为安吗?”
听我这么说。班台萊耶夫不说话了,扭头看了一眼附近的尼古拉大尉,耸了耸肩膀,站到一旁继续看战士们的忙碌。
等到所有的烈士遗体放进长壕后,参与工作的所有战士在山坡上能够排成了三排,拿着工兵铲的战士都站在了第一排,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我的下一步命令。我带着班台萊耶夫、谢杰里科夫、科斯嘉已经在场的全部营连级指挥员。缓步来到了长壕旁。
我弯腰从地上抓起了一把泥土,最后看了一眼躺在长壕里的烈士,一扬手把泥土洒了下去。站在一旁的班台萊耶夫随即大声地下令说:“让烈士们入土为安,填土。”随着他的命令,拿着工兵铲的战士们快步上前,用铲子将壕外的泥土铲进了壕沟内。
看着忙碌的战士们,我转头吩咐巴斯曼诺夫:“上尉,待会儿记得在这里做上记号。等战争结束后,我们会为这些牺牲的烈士们立个纪念碑,让我们子孙后代都永远铭记他们。”
当掩埋工作结束。等填土的战士回归原来的队列后,班台萊耶夫又命令所有的战士。举起手里的枪支,鸣枪致哀!
仪式结束后,我面朝着掩埋着二百三十七名烈士的山坡,表讲话:“……你们的面前是敌人,背后是祖国,正是因为你们的倒下,才没有让祖国的土地被法西斯侵略者所践踏,你们用生命保护了我们身后的这片土地。安息吧,同志们,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军歌将因你们而嘹亮,战旗将因你们而鲜艳,请接受我们最为崇高的敬礼。所有为了祖国付出宝贵生命的英雄们,永垂不朽!”说完,我抬手向烈士的墓地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我的话说完后,身后先是一片沉寂,接着便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乌拉!乌拉!!乌拉!!!”
我扭头望去,身后不少的指挥员一边振臂高呼着,一边抬手抹去从眼角不经意留下的泪水。尼古拉大尉看到我给了他部下如此高的评价,也激动得泪流满面。就连一向稳重的班台萊耶夫、谢杰里科夫、科斯嘉他们几个的眼圈也红了。
全部的安葬仪式结束后,我和所有的营团级指挥员都回到了临时指挥部,商讨我们这支部队的下一步行动方向。
由于我们缴获敌人的地图和情报,所以我们不至于像刚到这个地方似的两眼一抹黑,而是清晰地知道在空捏依成的西北方向,有敌人的一个高地,正好挡住了我军的北上道路。要想继续前进的话,就必须要拔掉这颗“钉子”。
当我刚提出自己的作战设想时,尼古拉大尉就抢先站了起来,大大咧咧地说:“师长同志,我们营的战斗力如何,您在今天凌晨的战斗中也看到了。我希望您能将主攻的任务交给我们营来完成,我们保证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谢列勃良内听不过去了,连忙站起来反驳说:“尼古拉大尉,话不能这么说啊。在凌晨的战斗中,我承认您的部下打得很顽强很勇敢,但是我的部下也不差啊?您的部队目前减员严重,而我们营在战斗中损失微乎其微,我觉得这个主攻任务还是由我们营来完成更合适。”
见一营、二营的营长为了主攻的任务而争执起来,三营长捷连科夫少校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似乎也要站起来和自己的两位同僚抢任务。没等他站起来,另外有人先站了起来。捷连科夫看到此人,刚欠起的身子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新站起来的人是三团长科斯嘉中校,他有些激动地说:“在凌晨的战斗中,我们三团的表现不尽人意,所以我希望师长能把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交给我们团,让我们有机会来一雪前耻。”说到这里,他还用眼光扫过尼古拉和谢列勃良内,似乎警告两人不要和自己争。
“科斯嘉中校,”见到科斯嘉来抢任务,谢杰里科夫坐不住了,他也站起身,不管不顾地说:“我们团现在有三个营,而您只有一个减员三分之一的营,这个任务,我看还是让师长交给我们团吧。”
“你……”见到谢杰里科夫站起来,科斯嘉不甘示弱,为了谁担任主攻的事情,和对方大声地争论起来。
班台萊耶夫看到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居然哑然失笑,接着凑近我的耳边,低声地说:“师长同志,我在军队里待了二十几年,还是从来没见过谁会为了抢一个主攻任务,而争论得面红耳赤呢。看来独立师和其它的部队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我听他这么说,不禁也心里偷乐,暗说,其他的部队指挥员头脑里的服从思想根深蒂固,只知道呆板地等待上级下达命令,根本没有主动请战的意识。而谢杰里科夫他们在我的手下待久了,思想观念也在潜移默化中生了变化,这大概也是独立师和其他部队的区别吧。
我站了起来,用手连拍了两下桌子,制止了谢杰里科夫和科斯嘉中间的争论。等两人都坐下后,我这才慢吞吞地说道:“由哪支部队来担任主攻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现在先来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战斗怎么个打法。”
班台萊耶夫等我说完,连忙站起身,拿起搁在自己面前的一份情报,对大家读到:“在我们的西北方向,有个海拔一百多米山坡,它向东向西各伸出了一条山腿,形成了一个有三个山头的山体。根据侦察兵的报告,由于敌人的防御重点在北面,所以面向我们这边的南坡上几乎没有什么工事。不过我们夺取空捏依城的战斗,显然已惊动了山坡上的敌人,他们正在抓紧时间抢修南坡的工事。”
等班台萊耶夫把情报读完以后,科斯嘉先问道:“副师长同志,不知道这三个山头的特点是什么?”
班台萊耶夫盯着他回答说:“西面的山头离我们这里最近,而且也好攀爬;而东面的山头,山势比较陡峭。我们先要在这两个山头中选择一个突破口,然后在顺着山体冲上中间的高地,这样可以减少部队的损失。”
听完班台萊耶夫的介绍,科斯嘉立即信心十足地说:“这有什么难的,我们集中兵力强攻西面的山头,等站稳脚跟后,再向中间的高地推进就行了。”
“不行,科斯嘉中校。”他的话刚说完,谢杰里科夫立即就反驳他说:“如果你这样打的话,敌人完全可以从中间的高地抽调兵力来增援西面山头,同时还可以动用炮兵用炮火对我进攻部队进行炮火拦截,这样的话,我们会付出重大的代价。”
科斯嘉显然不满意谢杰里科夫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否定了自己的意见,立即反问道:“谢杰里科夫中校,假如让你们团来进攻的话,您又准备怎么打呢?”
“很简单,”谢杰里科夫也异常自信地说道:“我会派出一个营,去佯攻东面山头,但主攻方向还是在西面。这样打的话,敌人搞不清我们的主要进攻方向在哪一边,他们摆在中间高地上的部队就不敢随便动用。”
班台萊耶夫在听完谢杰里科夫的方案后,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笑着说:“我觉得谢杰里科夫中校提出来的方案,有操作性。据侦察兵报告,敌人在高地上的守军只有两个连,面对我们的两侧同时进攻,他们绝对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在短时间内夺取高地的成功性就大大地提高了。”接着转头望着我,征询我的意见:“师长同志,我们就采用谢杰里科夫中校的作战方案吧?”
我想了想,最后缓缓地摇摇头,说道:“谢杰里科夫中校的方案,我不同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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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回到通讯室,不放心地问报务员:“报务员同志,友军的侦察兵有最新的消息传回来吗?他们和我们派去的部队汇合了吗?”
报务员摇摇头,回答说:“报告师长,还和刚才一样,战斗依旧在继续,不过敌人对友军侦察兵的进攻已经停止了,正调转枪口全力阻击我军的增援部队。△頂點小說,”
我听报务员说完后,挥了挥手,不以为然地说:“那就让德军的步兵,和我们的坦克较量一下,看究竟谁更加厉害吧。”
巴斯曼诺夫似乎对那边的战局还很担心,听我说得如此轻松,有意提醒我说:“师长同志,您看我们还需要再派人去增援吗?”
“增援?还增援什么?”我对巴斯曼诺夫的这种说法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反问他:“上尉同志,你认为没有反坦克武器的步兵,能应付我们派去的那两辆坦克和五辆装甲车吗?”
巴斯曼诺夫呵呵傻笑着回答说:“那可真应付不了。”
我冲他哼了一声,正想再教训他两句,班台萊耶夫忽然走过来对我说:“师长同志,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应该立即把作为预备队的一团三营调回城里,组织他们把城里的辎重向城外转移。”
“把城里的辎重转移出来?”我不解地问道:“副师长同志,您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班台萊耶夫用手指向了空中,神情忧郁地提醒我说道:“师长同志,我们夺取了空捏依城和这个高地。恐怕早就惊动了德国人。您认为德国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会善罢甘休吗?地面部队可能暂时来不了。但他们的空军可说来就来了。”
班台萊耶夫的提醒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提醒我还真忽略了这事。德国人不是傻子,他们占领的城市被我们收复了,占领的高地被我们夺下来了。正在全面阻击顿河方面军的德军部队,绝对不会容忍在他们的腹背,存在着一支会威胁着他们的敌方部队。所以不是今天傍晚就是明天白天,他们一定会抽调附近的兵力,对我们这里发起围剿的。而在之前。肯定会先出动空军来轰炸我们,至于城里的那些辎重,他们宁可是毁了,也不会留给我们的。想明白这一点,我立即吩咐巴斯曼诺夫:“上尉同志,你立即带人到一团三营去,找捷连科夫少校。让他立即把部队带回城里,把辎重转移到城外。记住,要优先转移的是武器弹药,其次是食品和药物。至于棉衣棉被之类的,等到最后再说。”
巴斯曼诺夫慌忙答应一声。抬手敬礼后转身离开。
等巴斯曼诺夫离开,班台萊耶夫又问我:“师长同志,前面的高地夺下来了。您打算让哪个营来把守呢?”
“高地由哪支部队来坚守?”我将班台萊耶夫的问题重复一遍后,耸了耸肩膀,轻松地说道:“还能是谁?当然是夺取了主阵地的谢列勃良内营,就算经过今天的战斗,他们营的兵力至少还有五百人,坚守这样的高地,兵力应该是足够的。至于另外两个营嘛,把他们全调过来,参与转移辎重的行动。力争在德军的飞机来到前,把城里的重要物资转移出去。”
“那师指挥部呢,继续留在这里吗?”班台萊耶夫接着问道。
“就留在这里吧,”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德军轰炸机,我理智地打消了将指挥部迁回城里的打算,不过留下的理由不能说是因为担心敌机的轰炸,而是其它名正言顺的理由:“我们正好留在这里等友军的侦察员,看看他们究竟侦察到了什么样的情况。对了,副师长同志,城里转移辎重的事情,您就别管了,就让谢杰里科夫和科斯嘉他们两人负责。”
让谢列勃良内营坚守高地的任务,我是让刚返回观察所的米哈伊洛夫下士去传达的,同时,我还命令他看到谢杰里科夫和科斯嘉时,通知他们立即赶到我的观察所来。
米哈伊洛夫带着几名战士去传达任务了,我再一次地走进了通讯室,问正在忙碌的报务员:“报务员同志,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师长,”报务员面对喜色地报告说:“德军被我们击退了,友军剩余的五名侦察兵全部获救,茹霍维茨基下士正带着他们返回。”
第99师的几名侦察员,是和茹霍维茨基下士乘坐着一辆装甲车,先行返回的,我和班台萊耶夫在观察所里接见了他们一行。一名左胳膊挂在胸前,戴着钢盔的中尉来到我的面前,抬手敬礼后,礼貌地说道:“将军同志,排长特拉夫金中尉向您报告,顿河方面军第66集团军步兵第99师侦察排来此报道,听候您的命令!”说话时,他的右手五指始终并拢地举在额边没有放下来。
班台萊耶夫上前一把,抓住他举在额边的手,使劲地摇晃起来,热情地说:“特拉夫金中尉,你好!我来做个自我介绍,我是独立师副师长班台萊耶夫上校。欢迎你,欢迎你和你的战斗到我们独立师来。”
等班台萊耶夫握完手,我也上去和特拉夫金中尉握手,友好地说:“中尉同志,你们真了不起,居然能在多出你们十来倍的敌人中间坚持这么长的时间,真是了不起。”
听到我的称赞,特拉夫金中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将军同志,您过奖了。如果不是您派出的援兵及时赶到的话,相信我们的侦察分队此刻已全军覆没了。”
我朝他的身后瞅去,只见在观察所外面的战壕里,还整齐地站着四名陌生的战士,其中有一位是年轻的女兵,从她没有任何军衔标志的衣领上,我就猜出了她的身份。我从特拉夫金的身边走过。径直来到了她的面前。主动伸出手去。微笑着说道:“战士同志,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报务员列兵娜斯佳吧。”
“是的,将军同志。”娜斯佳手忙脚乱地向我敬礼后,这才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摇晃了起来。
见我在和侦察分队的其他战士打招呼,特拉夫金连忙从观察所里走出来,主动为我介绍他手下的战士,他先指着和我握手的女兵说:“将军同志。这位是我们侦察分队的报务员列兵娜斯佳。”
接着指着娜斯佳左手边,一名明显有着中亚人特色的中年人,说道:“这位是中士布拉茨理科夫,他以前是名优秀的猎人,是我们侦察分队里的狙击手。”
“你好,中士同志。”我松开娜斯佳的手以后,和布拉茨理科夫握了一下后,冲他笑了笑,简单地问了声好后,又来到了下一名战士面前。这位战士不光看起来年轻。而是身材瘦小,看起来和崔可夫的传令兵西多林差不多大。见我在不停地打量着他。年轻的战士显得有点紧张。见到自己部下局促不安的窘态,特拉夫金连忙为他解围说:“将军同志,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战士肯塔科夫,是我们的德语翻译。”
听特拉夫金中尉提到德语翻译,我居然立即联想到瓦斯科夫准尉准备带女兵去追捕德军伞兵前,也在女兵中挑选懂德语的人来当翻译。而当时毛遂自荐的是女兵索尼娅,她教给大家的第一个德语单词:亨德霍赫,就是举起手来的意思。
想到这里,我在和肯塔科夫握手时,开玩笑地冲他说了一句:“亨德霍赫。”
正在和我握手的肯塔科夫闪电般地把手缩了回去,把手举到额边向我敬着军礼,同时嘴里叽里哇啦地说出了一长串的德语。他说得又快又急,虽然我跟着格拉姆斯和周围懂德语的指战员学过几天的德语,但压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只好冲他笑了笑,来到了下一位侦察兵的面前。
我的手刚抬起来,那名侦察兵已经主动地伸出双手,握住我的手使劲地摇晃起来。因为他握手太用劲,我的手被他捏得生疼生疼。由于握手用力是一种友好的表现,虽然手掌处传来了一阵阵的疼痛,但我还是在脸上努力地保持着笑容,不过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我脸上的表情被站在旁边的特拉夫金看得清清楚楚,他连忙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似乎在提醒和我握手的战士。那名战士听到咳嗽声,慌忙地松开我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接着向我做自我介绍说:“将军同志,我叫桑热克,是侦察分队里的爆破手。”
我用左手轻轻地揉着被他捏疼的用手,调侃地说:“原来桑热克同志是爆破手啊,怪不得这么大的力气。”我的话顿时引起了大家的一片哄笑声。
我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除了这几名侦察兵外,战壕里还站着茹霍维茨基下士和几名警卫连的战士,便招手把茹霍维茨基叫过来,吩咐他:“下士同志,侦察兵同志都累了,除了中尉以外,其余的人都由你带着去休息吧。”
茹霍维茨基下士答应一声,招呼着几名劫后余生的侦察兵跟着他一起离开。当他们从我身边经过时,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女报务员娜斯佳居然伸出了一只手,挽住了茹霍维茨基下士的手臂。下士的身体先是哆嗦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心安理得地让娜斯佳挽着他的手臂,大摇大摆地朝前走去。
“难道这位女报务员看上了茹霍维茨基下士?”我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暗自嘀咕着,“如果真的两人恋上了,我是不是可以顺理成章地把娜斯佳留下,这样我们师的通讯连就又多了一名有经验的报务员了。”
“师长同志,”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班台萊耶夫在观察所的门口不耐烦地催促我了,“您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进来一起听听特拉夫金中尉的汇报吧。”
由于观察所里的空间狭窄,所以我们三人只能站着谈话。我首先开口再度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特拉夫金中尉,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第62集团军下属的独立师师长奥夏宁娜少将,我们的部队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策应顿河方面军南下的。我想听听你们这支侦察分队所侦察到的情况。”
我的话刚说完,班台萊耶夫又接着客气地问道:“中尉同志,您所率领的这支侦察分队,原来有多少人啊?”
“报告上校同志。”虽然班台萊耶夫表现得平易近人,但特拉夫金面对我们这两个比他高出很多级的指挥员,还是挺直了身体,按照条例报告说:“步兵第99师的侦察排,一共有24人,经过两天的战斗,目前还剩下5人,报告完毕。”
“说说吧,中尉同志,”我听到他的部队在短短几天内就几乎损失殆尽,不由地好奇起来,向他打听起具体的情况来,“你们的伤亡都是今天出现的吗?还有,你们这支侦察分队,又是怎么被敌人围住的?”
“我们是奉命前往戈罗季谢进行侦察的,根据师领导的判断,我们在和你们会师的最后一战,将在这个地区展开,所以有必要搞清楚敌人的兵力分布。经过两天的侦察,我们发现驻扎在城里的,是德军步兵第295师,师长是奥托.科费斯少将。他的部队分别部署在城市的西、北、南三个方向,很明显是为了防止我顿河方面军南下所摆出的防御阵型。”
特拉夫金说到这里,班台萊耶夫打断他说:“中尉同志,这些情报我们都知道,而且知道应该比你们还详细,否则我们这支部队也不可能成功地从敌人的防线中穿过,并出现了空捏依城外。”
“我们完成侦察任务后,立即调头北上,准备在两天的时间内返回部队,将所侦察到的情况向上级报告。在离这里十五公里的南面,我们还发现了两个罗马尼亚部队的营地,根据侦察,他们分别是骑1师和步兵第20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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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特拉夫金中尉说起在我们前天晚上行军的路线两侧,居然驻扎有一支罗马尼亚的骑兵部队,我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虽然在这片宽阔的草原上,不利用德军大规模地使用装甲部队,但却是最适合使用骑兵的区域。好在当初我们的行动没有被罗马尼亚人现,否则凭我们留在营地附近监视的小部队,根本是挡不住他们的。只要他们的骑兵冲入我们的行进队列,那就会演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想到这种可能,我就不寒而栗,在片刻的沉默后,我认真地问道:“中尉同志,你们有没有搞清楚在这两个营地里,各有敌人多少兵力?”
特拉夫金点点头,把握十足地回答说:“报告将军同志,经过我们一天的侦察,基本把这两个营地里的情况搞清楚了。驻扎在南面的骑兵部队,是罗马尼亚骑1师第6骑兵旅第12龙骑兵团。该团的编制是:团部、警卫排、通讯排、工程排;四个骑兵营,每营下辖4个排共178名士兵,有13挺轻机枪;一个重武器营,包括16门6o毫米迫击炮、12挺重机枪、4门75毫米野战炮。北侧步兵第2o师的营地里,只有一个步兵连,除了一挺重机枪和四挺轻机枪外,就没有现其它的重武器,在他们的营地里,现了大量的卡车。”
班台萊耶夫等特拉夫金说完,使劲地拍打了两下对方的肩膀,兴奋地说道:“中尉同志,你真是太棒了。居然把敌人的情况搞得这么清楚。”随后又向我建议。“师长同志。您看我们是不是派一支部队,去把罗马尼亚军的卡车营地端掉?”
“我同意,”对于班台萊耶夫的提议,我立即表示同意,“只要把这些卡车搞到手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尽可能多地将空捏依城里的辎重,运回马马耶夫岗。目前城里的补给很困难,集团军方面不可能为我们提供太多的帮助。因此部队的补给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说到这里,我习惯性地抬手看了看,心里说谢杰里科夫他们怎么还没回来?等他来了以后,可以让一团抽调一个营去执行这个任务。
我心中还在考虑应该把任务交给哪个营的时候,忽然听到班台萊耶夫又问道:“中尉同志,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被德国人围住的?”
听到班台萊耶夫问的这个问题,也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连忙抬头望向特拉夫金,想听听他是怎么回答的。
特拉夫金中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答说:“根据上级的指示,我们在敌后执行侦察任务的时候。不能和敌人生战斗,不能捕捉俘虏,避免暴露。
最初的两天,我们是严格执行上级的命令。但到第三天时,却出了意外。我们的小分队在齐腰深的杂草中行军时,不小心被远处道路上路过的德军车队现了,于是上百名士兵从车上跳下来,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在撤退的过程中,我们在损失了两名战士以后,成功地穿越了一片沼泽地。由于负责携带全排粮食的战士也是牺牲者之一,所以在通过沼泽地以后,我们这支小部队就断粮了。为了补充粮食,我们不得不躲在德军的医院附近,袭击那些刚出院的伤兵,夺取他们身上所携带的有限食品。”
“您为什么要袭击伤兵呢?”班台萊耶夫好奇地问道。
特拉夫金望着班台萊耶夫,一本正经地回答说:“上校同志,这很好解释,因为伤兵刚从医院里出来,就算失踪了,也不会引起怀疑,医院会认为他回部队了,而部队却还以为他在住院。”
“既然敌人的伤兵被你们无声无息地解决掉,”班台萊耶夫显然对于特拉夫金的回答不满意,诧异地问道:“那又是怎么被敌人现的呢?”
“是这样的,上校同志。根据空军的侦察,在我们侦察区域内的一座火车站里,似乎停靠着至少一个师的德军坦克,我们必须去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在前往火车站的途中,我们现了几辆停在路边休息的带篷卡车,从他们的行驶方向看,应该是前往车站方向的,所以我就让副排长带了两名战士,趁着敌人不注意,爬上了卡车,乘坐卡车前往车站进行侦察。
车辆刚进入车站,还没来得及停下,我军的飞机就出现了,对着车站进行狂轰滥炸。而我们的侦察员也趁乱下了车,一边躲避着空中落下的炸弹,一边解决掉现自己的敌人。当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冲着了硝烟滚滚的车站,才现所谓坦克师的坦克,不过是一堆木头做的模型而已。他们三人在转移时,和一名带着几名士兵的德军军官遭遇了。经过短暂的战斗,一名战士牺牲,副排长和另外一名战士成功地从车站逃了出来,并从被干掉的德军军官身上抢回来一个文件包。也许就是这次行动,让德国人现在他们的腹地,有我们的侦察部队存在,所以他们便调动了包括党卫军在内的部队,对我们进行了围剿。”
“中尉同志,在你们缴获的那个文件包里,”我和班台萊耶夫的关注点不同,他是关心特拉夫金他们是如何被德国人现的,而我关心的却是文件包里的东西,“究竟装着什么重要的文件?”
特拉夫金听到我的问话,连忙转身望着恭谨地回答说:“是德军步兵第297师的布防情况,以及装甲第24师的集结地点。”
这样的情报虽然重要,但对我们的用处不大,所以我点点头后,很随意地说:“明白了。中尉同志,接着讲你们接下来的事情吧。”
特拉夫金答应一声,又接着往下说:“我们前晚赶到了文件上所说的装甲师集结地点,是在空捏依城以西南八十公里以外的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在那里。我们看到了数百辆刚从火车上卸下来的坦克。正在进行集结。我们的侦察兵在实施侦察的过程中。俘虏了该装甲师的一名参谋,从他的身上缴获了重要的文件。我猜测真是这名携带着重要文件的参谋失踪,引起了德军上下的重视,他们抽调了大量的兵力,以连排为单位,在我们活动的区域进行搜索。
我们在转移过程中,与一辆德军的装甲车遭遇了。我立即命令我的战士就地卧倒,隐蔽在路边的杂草里。装甲车在我们面前不远处停下。车上的德国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但他们人少没有下来搜索,只是用车载机枪和手里的冲锋枪,冲着我们藏身的地方开枪射击。
扫射一阵后,他们见草丛中没有动静,装甲车又向前驶去了。不过在敌人的扫射中,我们的分队损失不小,三名战士牺牲,两人负伤,报务员娜斯佳携带的电台被打坏。为了及时地将所侦察到的情报。报告给上级,我们在埋葬好牺牲的战友后。又调转方向朝着敌人的纵深前进,准备在必要时,从敌人的手里夺取一部电台,将情报上报给师部。”
听他说到这里,我笑着接口说:“原来是这样啊,中尉同志。看样子你们很快就找到了电台,并在明语通话中和我们意外地联系上了。”
“天亮后,我们在路过一座被德军把守的桥梁时,无意中现河对岸有一间小屋,里面似乎有德军的报务员正在和上级进行联系。我当时就果断地下达命令,让战士们到下游渡河,想法去夺取敌人的这部电台。开始进行得很顺利,我们在下游找个一个水势平缓的河段,脱光衣服顶在头上游过了河,当然连那个俘虏也跟我们一起过了。等上岸后,我们穿好衣服,便分批悄悄地接近了有电台的小屋子。”
特拉夫金中尉在说道他们都脱光了衣服渡河这段时,让我的思路不禁转移到了娜斯佳的身上,我在暗自猜测这位年轻的女兵是不是也和男战士一样,脱得赤条条地游过河去的。等我再次集中思想时,特拉夫金的故事已经说到了后面,“……桥上执行的德国人听到枪响,纷纷端着武器冲了过来,架在对面桥头的那挺机枪也调转头来,向我们这边扫射。看到被敌人现了,战士们也从藏身之处跳出来,手里的枪也纷纷响起。一时间,桥两侧枪声不断,不断有德国人和我们的战士被乱飞的子弹打倒。绝望的惨叫声,哀号声不断地涌进了我的耳朵里。战斗进行了一阵后,我看到远处扬起了高高的尘土,看样子是敌人的增援部队赶到了,便命令部队撤退。
我的副排长在旁边重重地推了我一把,大声地喊道:中尉,你带人先撤,我把敌人引开。喊完这句话以后,副排长带着三名战士边冲追上来的德军开枪,边朝和我们不同的方向跑去。
我们成功地摆脱敌人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我命令娜斯佳立即向上级报。同时清点人数,现只剩下14个人,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我们就有1o名战士牺牲了。”
班台萊耶夫听完后,关切地问道:“和你的上级联系上了吗?”
“上校同志,很遗憾,没有。”特拉夫金苦笑着回答说:“也许是电台在我们转移的途中,受到了碰撞而出现故障,无法正常使用。由于位置已暴露,德军的搜索部队很快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我们被迫再次进行转移。
一班长耶果尔上士,带着三名战士在前面当着尖兵,而我和剩下战士远远地跟着他们的后面。当我们接近了前几天的一个宿营地时,我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便停住了脚步,打算派人去把耶果尔他们叫回来。就在这时,一炮弹呼啸挟着尖厉的呼啸落在了前面的队伍中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四名战士在火光中被炸得四散飞迸。
‘卧倒!’我吼叫着冲战士们出了命令,只见远处一辆坦克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可恶的钢铁巨兽摇晃着抖落车身上的浮土和杂草。气势汹汹地朝我们这边冲过来。五六十名德军士兵也从草丛中钻出来。尾随在坦克的后面开始冲击。
此刻。我明白我们陷入了敌人的伏击圈,连忙命令大家边打边撤。幸好被炸弹气浪掀翻的四名战士没有全部牺牲,耶果尔和另外一名战士虽然负了不轻的伤势,但依旧能战斗,凭借着他们舍死忘生的掩护,我们成功地摆脱了敌人。
由于现返回的通道被敌人严密地封锁了,所以我们只能带着敌人在这一地区不断地兜圈子,直到白天我们被德国人围困在附近的山坡上。将军同志。剩下的情况您都知道了,我这里就不再复述了。”
我指着旁边的通讯室,对他说道:“中尉同志,那里有我们的电台,应该可以和你的上级联系上。你就去那里把你们所侦察到的情报,汇报给上级吧。”
特拉夫金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向我和班台萊耶夫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看着特拉夫金离开的背影,我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个只有一个连的罗马尼亚军营地,只要我们夺取了那里。再找一批会开车的指战员,我就有把握将囤积在空捏依城里的大部分物资。运送回马马耶夫岗去。
正想着,谢杰里科夫和科斯嘉在米哈伊洛夫下士的带领下,进入了战壕,正朝我们这边走过来。看到迎面而来的科斯嘉中校,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换了戈都诺夫少校来指挥三团,估计都能比他指挥得更好,毕竟他离开部队的时间太长,不管是指挥员和下面的战士,对他都非常陌生,这样能指挥好部队才怪了。
科斯嘉可能现了我的脸色难看,走到我的面前,和谢杰里科夫一起向我敬礼后,就低下头一声不吭,老老实实地等待着我的作。
我没有搭理他,而是笑着和谢杰里科夫握手,称赞他说:“中校同志,好样的,真是好样的。你们一团在今天的战斗中表现真的是很棒,轻松地夺取了敌人的阵地,而且伤亡看起来好像也不大。”
收到我表扬的谢杰里科夫不免得意地说道:“师长同志,您难道忘记了,当我们团还在坚守北面高地时,你曾经召集我们开过会。当时我就向您表过态,说我们坚守的阵地德国人攻不下来,而要是换了我们攻打德国人坚守的阵地,哪怕有两个,我们也给它拿下了。怎么样,我没吹牛吧?”
对于谢杰里科夫的沾沾自喜,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点头。接着我又和跟在他身后尼古拉大尉打招呼:“你好,大尉同志。本来是让你的部队佯攻的,没想到打到最后,你居然把佯攻变成了真攻,还没有炮火掩护的情况下,一举拿下了敌人的山头。”
尼古拉走上前向我和班台萊耶夫敬了个礼以后,表情严肃地说道:“师长同志,战士们早晨听了您在葬礼上所说的那番话,感到很受鼓舞。当部队受到敌人火力压制时,忽然有一名战士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勇敢地站起来,大声地喊着:‘同志们,不要忘记师长说的话,前进,前进!’在这名战士的带领下,原本趴在地上的战士们也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向敌人的阵地冲过去。”
我听完尼古拉说的这番话,饶有兴趣地问道:“大尉同志,你所说的这位战士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尼古拉低下头,有些难过地说:“报告师长,这位战士在战斗中壮烈牺牲了。”
听到说这位在关键时刻勇敢站出来的战士牺牲了,我遗憾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尼古拉大尉,虽然这位战士牺牲了,但他用自己生命和鲜血维护了一营和自己的荣誉,也为保卫我们的祖国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不止你我要感谢他,师上下所有的指战员都应该感谢他,都应该铭记住他的丰功伟绩。请你在合适的时候,把我的话转述给一营的指战员。”
因为感动,尼古拉大尉的眼圈红了,他使劲地点点头,向我做保证:“请师长放心,我一定会将您所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向营里的指战员们传达。”
和谢杰里科夫、尼古拉说完话,我这才转身看着站在旁边的科斯嘉,没好气地说道:“科斯嘉中校。您的部队打得不错啊。凌晨进攻空捏依城时。你们就是伤亡大战果最小的部队。在刚才结束的战斗中。另外两个营都迎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勇敢地向上冲。而您的部队呢?表现得真好啊,几百号人趴在离德军阵地几百米的地方,噼里啪啦地放枪玩儿。你们是不是特意告诉德国人,你们玩的是佯攻战术啊?是不是想告诉德国人,这里的假进攻,不会对你们构成威胁,你们还是放心大胆地把兵力用到其它地方去吧?”
我是怒气冲冲说这番话的,科斯嘉也不是笨人。他应该能从我对他使用的敬语,和一系列的反话中,听出我对他的不满。等我一说完,他立即就红着脸向我道歉:“师长同志,是我错了。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
“什么,还有下次?”这次作的是班台萊耶夫,他指着科斯嘉的鼻子骂道:“这个笨蛋、蠢货,身为团长,居然连自己手下的部队都指挥不动,到最后居然要自己亲自带着警卫连去冲锋。我看你就不配当团长。最多当个连长。”
受到班台萊耶夫责骂的科斯嘉脸色铁青,也许在这一刹那。他以为自己真的已经从团长被降级为连长了。我看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两句,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我虽然骂过科斯嘉以后,我已变得心平气和,但在班台萊耶夫教训他的时候,我却没有站出来打圆场,只有等班台萊耶夫把他骂狠了,估计他才会吸取这个教训。
好不容易等班台萊耶夫泄完,我咳嗽一声,慢吞吞地说道:“好了,科斯嘉中校,立即带着你的部队回城里去,协助一团三营把我们缴获的辎重都搬到城外去。”
科斯嘉不知道是否被班台萊耶夫骂傻了,听完我这个命令,居然傻乎乎地问道:“师长同志,为什么要把辎重从城里搬到城外去呢?”
我抬脚踹了他一脚,笑骂道:“我看你是以前聪明现在糊涂,你想我们占领了空捏依城,缴获德军的大批军用物资,德国人会善罢甘休吗?就是他们不派地面部队过来,也会派飞机过来轰炸的,你难道想让我们缴获的物资,都在轰炸中化为灰烬吗?”
听我这么说,科斯嘉才恍然大悟,他连忙答应一声,向我们敬完礼,转身就带着他的部下急匆匆地离开了。
看着科斯嘉离去,谢杰里科夫也赶紧向我请示:“师长同志,既然三团去帮助搬运物资,但我们团剩下部队的任务是什么?”
“谢列勃良内的二营坚守高地,尼古拉大尉的一营也立即进城,参加搬运物资的工作。”说到这里,我抬手看了看表,继续说道:“谢杰里科夫中校,请记住,德国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他们的飞机随时回来轰炸。所以你们要优先把缴获的枪支弹药、食品、药品等物资运到城外,至于剩下的军装和棉被之类的,能搬多少算多少。明白了吗?”
“明白,我保证完成任务。”谢杰里科夫向我表态后,抬手敬了一个礼,带着尼古拉和其他的指挥员、警卫员迅地离开。
看到谢杰里科夫和科斯嘉相继离开后,班台萊耶夫着急地说:“师长同志,您怎么没把袭击罗马尼亚营的任务,布置给其中的任何一个团长啊?”
我摆了摆手,轻松地说道:“副师长同志,袭取罗马尼亚军营地,夺取里面的卡车只是小事一桩。我们眼下的任务,就是抓紧时间转移物资,尽量减少损失。”
班台萊耶夫见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试探地问道:“师长同志,您不会是想等城里的物资搬运完毕后,再从其中抽调一支部队去执行任务吧?”没等我回答,他边自问自答起来,“部队搬运完物资,又要急行军十几公里,赶去攻击敌人的营地。参加战斗的指战员们如果累得精疲力尽的话,战斗力会大打折扣,这样一来,我们在战斗中的伤亡就会增大。”
“副师长同志,我很明白,这几个营的指战员在经过长途行军,和连续两场战斗,已经非常疲劳了。”我轻描淡写地说道:“所以进攻罗马尼亚营地的任务,我压根没想过动用这几个营。”
“不用这几个营,那您打算动用什么地方的部队呢?”班台萊耶夫刚问出这个问题,猛地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喔,我明白了,您想动用的是四团三营。”
“完全正确。从昨晚开始,四团三营就一直待在那个营地里没动弹,估计下面的指战员们一定按捺不住了。把这样的战斗任务交给他们的话,我相信一定能取得理想的战果。”
听我这么说,班台萊耶夫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他伸手挽起左右的以后,自信满满地对我说:“师长同志,指挥四团三营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见他主动请战,我也不好泼他的冷水,只好点头同意。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主动提出:“副师长同志,既然您要去指挥四团三营去执行战斗任务,那么除了带一个排的警卫排战士外,再把我们缴获的坦克和装甲车都带上吧。”
没想到班台萊耶夫听我这么说以后,连连地摆手说:“不用,不用。罗马尼亚人就一个连的兵力,我们五六百人的一个营冲上去,很容易就把他们消灭了。还是把坦克和装甲车留下吧,要是敌人来进攻的话,还能派不小的用途。”
“副师长同志,不行,坚决不行。”见班台萊耶夫不愿意带坦克和装甲车同行,我心里明白他不是嫌麻烦,而是担心德军在得知空捏依城和高地失守后,会派出重兵来反扑,把坦克装甲车留下可以加强我们的重火力。不过我也在为他担忧,虽然罗马尼亚人只有一个连,但如果让一支没有重武器的轻步兵去攻坚,战斗有可能陷入胶着状态,万一罗马尼亚人的骑兵闻讯赶来,他们可就腹背受敌了,所以我态度强硬地坚持说:“您必须把坦克和装甲车都带去,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敌人,夺取我们所需要的卡车。敌人的营地在遭受攻击后,如果不能尽快地解决战斗,一旦附近的罗马尼亚骑兵师和德军第295师的部队过来增援,你们可就危险了。”
见我固执己见,班台萊耶夫知道争论不过我,只好无奈地答应了我的要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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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明月东升。
我和班台莱耶夫、谢列勃良内坐在指挥所里,围着桌上的地图,研究着敌人在遭受我们伏击后,有可能采取的报复措施。
班台莱耶夫在我们三人中,是战斗经验最丰富的。他郑重其事地说道:“师长同志,一旦成功地伏击了敌人以后,我建议立即把坦克和装甲车转移到高地后面隐蔽起来,免得被德军的飞机炸毁。”
对于班台莱耶夫的这个提议,我觉得非常有道理,在高地前的那片无遮无拦的草地上,如果完成了任务的装甲部队依旧停留在那里的话,很容易成为德军飞机的活靶子,所以我几乎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我同意副师长的意见,等战斗一结束,就让我们的装甲部队借助夜色的掩护,绕到高地后面来。上尉同志,你们这里挖得有能容纳坦克藏身的掩体吗?”我后一句话,问的是坐在我旁边的谢列勃良内。
他听了我的问题,苦笑着摇摇头回答说:“对不起,师长同志,由于指战员们从进入阵地开始,就一直在忙着加固高地上的工事,根本抽调不出人手去挖掘可以隐蔽坦克或装甲车的掩体。”
得知高地上没有挖掘可以隐蔽重型技术装备的掩体时,我也叹了口气,失望地说:“既然没有掩体,那就只能把这些技术装备分散到高地后面的草地上去,尽量伪装得好一点。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假如我们没有重武器,面对敌人的疯狂进攻,我们就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到时。我们这里能有多少人能回到马马耶夫岗,也是一个未知数。”
我们正说着话,茹霍维茨基下士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将一份电报交到了我的手上,同时说道:“师长同志。这是由科斯嘉中校派人送来的一份电报。”看到接过电报的我一脸狐疑地盯着他,急忙又补充道,“据送信的战士说,科斯嘉中校目前在临时师指挥部里,所以我们的报务员和他在一起。”
茹霍维茨基下士的说明,让我明白了为什么重要的电报。会由科斯嘉派人送来的缘故。我低头看着电报上的文字,眉头不由紧紧地皱了起来。
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变化,班台莱耶夫连忙关切地问道:“师长同志,电报是谁发来的,出什么事情了?”
我将手里的电报递给他。同时语气沉重地说道:“是政委基里洛夫同志来的电报,他说德军下午出动飞机对马马耶夫岗进行了狂轰滥炸,特别是师部所在的南面高地,更是敌人飞机轰炸的重点,隐蔽着几门榴弹炮的山洞,被落下的炸弹命中,在爆炸中,大炮全部被毁。炮兵也伤亡惨重。”
班台莱耶夫看问题的角度显然和我不一样,他看完把电报望桌上一放,兴奋地说道:“师长同志。这真是太好了,集团军司令部对我们出其不意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并成功地夺回了空捏依的战斗予以了肯定,并提出了表扬。”见我依旧是一副愁眉不展的表情,安慰我说:“几门大炮损失就损失了吧,反正没有炮弹的大炮摆在阵地上就是一堆废铁。今天被敌人炸毁了。那么我们明天再缴获就是了。况且我们在解放城市时,不是缴获了几门加农炮吗?想办法把这几门炮拉回去。一样可以加强马马耶夫岗的防御火力。”
没等我说话,门口传来了喊报告的声音。我们集体扭头望去,见门口站着的是一名二营的战士,我和班台莱耶夫站在原地没动窝,而谢列勃良内却快步地迎了上去。
谢列勃良内和那名战士说了几句后,便将对方打发离开,接着回答我们的身边,向我们报告说:“师长同志,去和谢杰里科夫团长联系的战士回来了。他报告说,我们的部队已经隐蔽就绪并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只要敌人一出现,他们就可以果断地出击消灭敌人。”
“夜深了,外面一定很冷。”班台莱耶夫担忧地问道:“快到十一月了,没准这两天就会下雪。战士们在草原上趴一个通宵,不会出现冻伤吧?”
“副师长同志,请您放心,不会有事的。”谢列勃良内接口说道:“我看到团长在出发前,就已经做好了御寒的准备,让每名战士多带了一件德国的军大衣,说隐蔽时可以垫在身体下当垫子,也可以盖在身上当被子。”
谢列勃良内的话让班台莱耶夫稍稍感到安心,他点点头说道:“谢杰里科夫中校也是一名有着丰富经验的指挥员,我相信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让几百号指战员在寒冷的郊外冻上整整一夜。”
晚上十点左右,外面有战士跑进来向谢列勃良内报告说:“营长同志,在远处的道路上出现了灯光,应该是德国人的部队来了。”
“德国人终于来了。”听到这个消息时,班台莱耶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冲我摆了一下头,用征询的语气问道:“师长同志,我们到观察所去看看吗?”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接着吩咐谢列勃良内:“上尉同志,命令阵地里的指战员们做好战斗准备,一旦有被击溃的德国人涌向我们的高地时,就用你们手里的武器,狠狠地教训他们一顿吧。”
“明白。”谢列勃良内面色平常地回答说:“我立即就把您的命令传达下去。”
我和班台莱耶夫来到观察所,站在了望口前举起了望远镜,向远处望去。
由于今晚月色很好,我们的视野很开阔,即使不刻意地看远处出现的坦克车灯,也能看清德军的大致行军队列。数以百计的步兵成两路纵队,分别走在道路的两侧,而路的中间就是德军的坦克和装甲车。
在观察一阵子后,班台莱耶夫:“师长同志,敌人约有一个营的步兵,另外还有七辆坦克和同等数量的装甲车。他们的装甲力量与我们大致相当,假如打起来的话,我们的胜率很高。”
对于他的分析,我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以表示同意,在人数和装备相当的情况下,打德国人附近如果还不能成功的话,那么我就白布置这次的伏击任务了。
德军的部队似乎压根想不到会在接近高地的地方,遭受到我们的突袭,所以还是摆出了平时常见的行军队列,慢吞吞地接近了我们的伏击圈。
眼看这德军的坦克和部队离那个小土坡只有两三百米时,班台莱耶夫不由急躁地说:“这个谢杰里科夫怎么搞的,敌人都快走出我们的伏击圈了,他为什么还没开火。”
我虽然心里和班台莱耶夫同样焦急万分,但此刻我只能故作淡定地说:“副师长同志,别着急,谢杰里科夫中校是位很有经验的指挥员,他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发动进攻,所以我们还是耐心等待吧,没准一会儿就打响了!”我的话音刚落,在我视野里的一辆坦克车身上就腾起了一团火光,接着一声爆炸声传进了观察所。
“师长同志,您真的是太神了!”班台莱耶夫看到外面的战斗打响了,顿时兴奋地冲我叫道:“您说谢杰里科夫中校他们要开火,还真的就开火了。”
“副师长同志,”见谢杰里科夫已经开始进攻,我的心情也越发地好了起来,我得意地对班台莱耶夫说道:“我们就在这里好好地看看谢杰里科夫中校的表现,看他是如何把德国人全部消灭的。”
从草丛中飞出的炮弹,不是落在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身上,就是落在敌人的行军队列中。爆炸所腾起的火光,照亮了附近的天空,照亮了一张张德军慌乱的面孔,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蒙了,正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谢杰里科夫对时机的把握相当准确,他见敌人陷入了混乱,就立即指挥部队发起了冲锋。战士们从地上跃起,跟在装甲车向公路冲过去,而坦克则停在原地继续开炮,为进攻的部队提供必要的炮火掩护。
那些在公路上陷入混乱的德军,见我们的指战员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向他们冲过来,都乱哄哄地沿着公路朝高地的方向跑过来。看到这一幕,我的心不禁又提了起来,这几百号敌人要是全冲向小土坡的话,坚守在上面的三团战士能挡住吗?
德军的溃兵离小土坡还有一两百米时,山坡上隐蔽的战士开始火了。密集的子弹向德军队列中倾泻而下,将拥挤在一起的人群中打出大大小小的缺口。前面的士兵被打倒了,后来逃命的士兵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过来,稍一停顿,这些被子弹打出来的缺口就被补上。
班台莱耶夫此刻也紧张起来,他焦急地说:“师长同志,我们当时在土坡上只摆了一个连,而且是最弱的三团新兵,是不是有点太掉以轻心,要是德国人不顾死活地继续往前冲,没准他们就会冲上山坡,将我们处于劣势的部队消灭掉?”
我正在考虑该如何回答班台莱耶夫时,在望远镜的镜头里,我忽然看到土坡上飞起了一片黑乎乎的小玩意儿,隐约可以见到火星在上面乱冒。
“是手榴弹!”我脑子里马上就冒出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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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我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土坡上扔出的手榴弹,在德军拥挤的队列中炸开,迸溅出大片的火光和硝烟。在望远镜里,我清晰地看到成群结队的德国兵,横七竖八地倒在了炸点附近。有些人是当场死去,而有些负伤未死的,正在地上翻滚着。
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去,没等我叫出好来,山坡上的指战员们却纷纷从自己隐蔽的地方跃起,端着枪朝土坡下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德军队伍冲了过去。
和这些冒冒失失从山坡上冲下去的新兵蛋子们相比,德军明显要训练有素得多,他们知道如果不消灭掉这股冲下来的敌人,自己就无法继续前进,甚至有被消灭的可能。于是在短暂的慌乱过后,零散的士兵自发地组织起来,三五成群地迎向了我们的队伍,两支队伍在土坡脚下纠缠在了一起。
在观察所里的我看到这一幕,气得怒火攻心,暗骂这个不知所谓的连长,怎么就不知道在土坡上用火力居高临下杀伤公路上的敌人,冒冒失失冲出去做什么?本来德国人只是顺着公路向前逃命,你们这么一冲下去,德国人肯定会停下来进行战斗。而且两支部队纠缠在一起,谢杰里科夫他们的装甲部队冲上来后,又会因为怕误伤自己人而投鼠忌器,这样一来,没准会让被打得溃不成军的德国人有机会逃掉。
不光我在生气,同样看到这一幕的班台萊耶夫被气得暴跳如雷,他跳着脚指着前方破口大骂:“这个连长是怎么指挥的。为什么不让部队留在土坡上。用火力杀伤那些在路上光顾着逃跑的德国兵。而是傻乎乎地冲下去和他们拼刺刀?他难道不知道那些都是缺乏训练的新兵,这样做,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副师长同志,”我虽然对那个擅自下达了出击命令的连长不满,但此刻敌我双方的部队已绞杀在了一起,根本无法对这名指挥员做出任何处罚,所以只能劝说班台萊耶夫:“稍安勿躁,虽然德国人的技战术水平比我们的战士高。不过他们现在的建制已被打乱了,只要等谢杰里科夫的两个连压上来时,这场战斗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
在我的劝说下,班台萊耶夫闭上了嘴,没有再骂人,但是脸上的怒气依旧吓人。我猜测假如那名连长这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没准班台萊耶夫会直接把他毙掉。
除了在土坡附近和我军打白刃战的德国兵外,在稍远的公路上,还有不少的德国兵在漫无目的地乱窜着,见前方打得热火朝天。似乎看到了希望,也纷纷朝这个位置涌了过来。企图消灭土坡下的我军部队。
他们刚刚集结起来,几辆我军的装甲车便沿着公路冲了过来,在离他们二十几米的地方停下,摆出了战斗队形后,用车载机枪猛烈开火射击。几辆车上冒出的长长的枪口焰,如果一条条火鞭似的抽向了那些挤在一起的德国人,将他们成片成片地打倒在地。紧接着,跟在装甲车后面的我军战士,也端着武器快速地越过了装甲车,冲向了前面的德军。
有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胜利的天枰便彻底倒向了我们一边。看到还有些战斗力的德国兵,被我们打得七零八落,士气尽丧地四散奔逃时,我心里明白,这场战斗,我们又胜利了。
由于隔得太远,和谢杰里科夫中校之间又没有通讯器材进行联系,所以我和班台萊耶夫只能坐在观察所里等着谢杰里科夫的报告。
在沉默许久后,班台萊耶夫点燃了一支烟,若有所思地问道:“师长同志,您认为我们今晚的伏击,能这么轻易成功的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敌人的轻敌。”我没有说是因为我们指战员的英勇和顽强这种套话,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正是因为他们的轻敌,压根没想到会遭到我军的伏击。所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步兵和装甲部队之间的协同作战就无从谈起。当遭到我们的突然袭击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德军步兵乱成一团,做不到和装甲部队有效配合,结果让没有步兵掩护的装甲部队轻易地被我们的炮火摧毁。”
“那教训呢?”班台萊耶夫接着又问。
“如果说教训嘛。”我想了想,表情严肃地说道:“三团的战士擅自放弃自己的防御阵地,从土坡上冲下去和德国人打白刃战。因为他们的擅自出击,导致了我们伏击行动所取得的战果大打折扣,刚刚我在望远镜里看到,至少有上百的德国兵,成功地逃脱了。我个人的意见是,虽然这次战斗我们胜利了,但绝对不能轻饶那个连长,一定要严厉处理。”
班台萊耶夫望着我,简短地问:“怎么严肃处理?”
虽然我口头上说着要严肃处理这名擅作主张的连长,但真的等班台萊耶夫问出该怎么处理时,我反而说不出来了,我总不能为了这件事,就把那个连长枪毙了吧,毕竟我们打的是胜仗而不是败仗。沉吟片刻后,我试探地说道:“要不,撤销他的连长职务,让他到班里去当班长?”
班台萊耶夫听完我的这个处理意见,想了想以后,缓缓地点点头:“好吧,我认为这样的处理结果对他来说,应该是可以吸取教训的。”也许是怕我多心,他还特意强调,“我之所以要求对他进行严肃处理,是为了防止有其他的指挥员学他的样子,光顾着逞英雄,置军纪于不顾。如果听之任之的话,在以后的战斗,我们是会吃大亏的。”
我们正说着话,谢列勃良内带着谢杰里科夫来到了观察所。
谢杰里科夫快步来到我们的面前,抬手敬礼后,情绪激动地报告说:“师长、副师长。我部已圆满地完成了伏击德军的行动。我是来听候你们的下一步命令的。”
班台萊耶夫站起身走到了谢杰里科夫的面前。一边和他握手,一边有左手拍打着他的肩膀,赞许地说:“好样的,中校同志。你们表现得非常好。”他扭过头望着,面带笑容地说,“我和师长刚刚在望远镜里看得很清楚,你们出击的时机把握得很好,一下就把敌人打蒙了。要不是三团的那个连节外生枝的话,我相信你们能取得更大的战果。”
我坐在位置上没起身,而是淡淡地笑着问:“中校同志,部队的伤亡情况怎么样?消灭了多少敌人,缴获又如何呢?”
谢杰里科夫连忙轻轻地挣脱了班台萊耶夫手,来到了我的面前,站得笔直地回答说:“报告师长,一团伤亡35人,其中牺牲7人,击毁了七辆德军坦克和两辆装甲车。缴获一辆装甲车,打死打伤敌人187人。俘虏61人,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弹药,还有一个公文包。”说着,他将挎在身上的挎包取下来,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接过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掏出厚厚的一叠文件,随意地翻看着。文件既有手写的,也有印刷的,不过我一个字都不认识,只好苦笑着放在了桌上,随后问班台萊耶夫:“副师长同志,都是德文的文件,您能看懂吗?”
班台萊耶夫听完,也苦笑着摇摇头,转身问谢列勃良内:“上尉同志,您懂德语吗?”
谢列勃良内连忙摇摇头,回答说:“报告副师长同志,虽然我懂一点德语,但也仅仅停留在能说不能写的基础上。”
班台萊耶夫走到桌边,拿起那叠文件翻了翻,遗憾地说:“看来我们只能等回到马马耶夫岗,再找懂德语的人来翻译这些文件了。真是可惜,我们不知道德国人下一步将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副师长同志,请不要着急。”谢杰里科夫忽然开口说道:“我们审问了几个俘虏,从他们的口中得知,德军在得知我们占领了空捏依城以后,从正在和顿河方面军激战的区域,抽调出一个坦克营和两个炮兵营,以及一个团的步兵调头南下,企图将城市从我们的手里一举夺过去。今晚被我们击溃的,只是德军的一个先头营,营长所乘坐的装甲车,在我们坦克兵第一轮射击时就被击毁了。”
我本来想问问他在战斗中,有没有抓住德军的营长之类的,没想到他已抢先把答案说出来了。听到说德军营长已经在燃烧的装甲车残骸里被烧成了焦炭,我不免有些失望,因为从他的嘴里,我能了解到更多的情报。
“对了,中校同志。”班台萊耶夫似乎想起了点什么,把文件重新放回桌上后,转身问谢杰里科夫:“三团的那个连伤亡情况如何,在你刚才的报告里,好像没听你提起过。”
听到这个问题,谢杰里科夫低下头有些难过地回答说:“副师长同志,三团的情况很严重,全连还能战斗的人员只剩下17个人,剩下的几乎都牺牲了。”
“什么?”听到谢杰里科夫这么说,我立即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没想到在刚刚短短几分钟的战斗中,三团的连队就伤亡如此惨重,看来就是枪毙了那个连长也不为过。我按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问道:“那个连长呢?”
“牺牲了。”谢杰里科夫被我这么凶狠的表情吓坏了,他紧张而语无伦次地回答:“连长在和敌人的肉搏中,壮烈牺牲了。据幸存的战士说,他表现得很勇敢,身上至少有五六次刺刀的伤口,还有十几处的枪伤。”
“师长同志,”班台萊耶夫过来扶着我坐下,安慰我说:“既然这名连长在战斗中牺牲了,那么就不用再追究他的责任了吧。”
对于班台萊耶夫的提议,我点了点头,随后又问谢杰里科夫:“中校同志,那个连里还有其他的指挥员吗?”
谢杰里科夫再度摇摇头,说:“没有,所有的指挥员都在战斗中全部牺牲了,剩下的都是战士。”
如果这种伤亡惨重的连队属于一团的。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战士们并入其它的连队。反正需要补充的连队不少。但他们属于科斯嘉的三团。如果我贸然将他们并入一团的话,科斯嘉中校一定会有什么想法。所以我考虑再三,最后向谢杰里科夫宣布:“中校同志,既然那个连里已没有指挥员了,那么就让茹霍维茨基下士去接替部队的指挥权吧。”
“中校同志,战场打扫完了吗?”班台萊耶夫关切地问谢杰里科夫:“如果打扫完了的话,就立即收拢所有的部队,准备立即转移到高地的后方来隐蔽起来。免得天亮后,就被敌人的飞机炸掉了。我们就只有这么一点装甲力量,可不能白白地牺牲掉。”
听到班台萊耶夫向谢杰里科夫转移时,我的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一个念头,我记得好像有哪个优秀的统帅,曾经指挥部队在同一地点两次设伏,两次都重创了敌人。虽然我们刚刚结束了一场伏击战,但也用不着转移,完全可以依瓢画葫芦再来一次伏击。以我对德国人的了解,他们一定会想不到我们在打完他们的伏击后。还敢把部队埋伏在原地再打他们一次伏击。想到这里,我站起来对班台萊耶夫说:“副师长同志。让谢杰里科夫中校他们转移的计划取消,让他们继续留在原地潜伏,准备再次伏击进攻高地的德国人。”
“什么?师长,您说什么?”我的话把在场的人都吓傻了,过了许久,班台萊耶夫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师长同志,您说的是让部队留在原地不动,准备再打德军一次伏击,我没有听错吧?”
“没有听错,副师长同志。”看到他们这么夸张的表现,我心里觉得很得意,我的大胆计划,就连和我相处这么久的同僚部下都猜不到,那么做事古板的德国人就更想不到了,因此我肯定地说:“不错,您没有听错,我就是让谢杰里科夫中校率部队继续在原地潜伏,准备再打德国人一次伏击。”
“可是,我们的部队刚刚才在那个地区,对德国人进行过一次伏击啊!”班台萊耶夫估计是被我这个疯狂的计划吓坏了,努力地想劝说我改变主意,“没准潜伏在那里的部队,会被德军的炮火和轰炸消灭的。我们目前就只有这些新缴获的几辆坦克和装甲车,不能在这里白白地损失掉。”
我看到班台萊耶夫还想再说下去,连忙抬手制止了他,反问道:“副师长同志,假如这次是您指挥的伏击任务,在战斗结束后,您是否会让部队在打扫完战场后撤离呢?”
“完全正确,师长同志。”班台萊耶夫耸了耸肩膀回答说:“我无疑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就算是其他指挥员,我相信他们也会下达同样的命令。你们说,是这样的吗?”他最后一句话,是问谢杰里科夫和谢列勃良内的。
听到他的问题,两人都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答道:“是的,副师长同志。我们在完成任务后,会命令部队撤退的。”
听到三人都相同的答案,我笑着对他们说:“指挥员同志们,既然你们的想法都一样,那么我想那些受到了我们附近的德国人,他们的指挥官也会做出类似的判断,认为我们的部队在完成伏击以后,已全部撤离。我就是想利用德军指挥官的这种惯性思维,在相同的地点,再打一次相同的埋伏。”
我分析完了以后,班台萊耶夫半信半疑地问道:“师长同志,德国人真的会这么想吗?”
没等我说话,谢杰里科夫已抢先开口对我表示了支持:“师长同志,我同意您的计划。”说完这话以后,他又扭头向班台萊耶夫解释,“副师长,自从我认识师长以来,她所做出的决定都是正确,所以她的计划听起来冒险,但我还是认为可以试试。”
“团长说得对。”谢杰里科夫刚说完,谢列勃良内也接口说:“我也坚决支持师长的计划,我相信一定能成功的。”
见谢杰里科夫和谢列勃良内都对我表示支持,班台萊耶夫在犹豫再三后,最后点点头说道:“好吧,师长同志,既然您已经下了决心,那么我们就只能无条件执行了。谢杰里科夫中校。”被他点到名字的谢杰里科夫连忙来了个立正,挺直身体等待着他下命令。
“立即回去组织部队,重新就绪伪装潜伏。”班台萊耶夫果断地向他下着命令:“坦克和装甲车还是隐蔽在草丛中,至于步兵嘛,我的意见是摆在那个土坡上,可以对沿着公路溃逃的德军进行火力杀伤。”
“中校同志,”我看到谢杰里科夫在听完班台萊耶夫的安排后,把目光投向了我,连忙站起身说道:“既然副师长同志已经下了命令,那你就去执行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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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指挥所的大门,我便看到一队又一队指战员们从掩蔽部里跑出来,然后在自己的指挥员的带领下,弯着腰快速地跑到了战壕里的射击台上,纷纷把武器架在壕壁上,枪口指向了高地的下方。⊙頂點小說,
我和谢列勃良内来到了观察所,只见经过德军的炮击,观察所的顶部和侧面已被炸塌,观察所里堆满了瓦砾。看到这种情形,谢列勃良内面露难色地说:“师长同志,您看这里都被敌人的炮火摧毁成这样了,不如换个地方吧?”
“不用,我就留在这里,其它地方的视野没有这里开阔。”说完,我抬脚就踏上了堆在面前的瓦砾堆,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走去。
原来瞭望口的位置,只剩下了齐腰高的半截墙,假如我再像刚才那样站着观察的话,很容易暴露,于是我的身体靠近断墙,半蹲下身体举起望远镜向外面望去。
不看则已,这一看顿时把我惊出了一声冷汗,我们在遭受炮击时,德军的步兵居然悄悄接近到了离高地仅有一两公里的地方,停止炮击的坦克,也排成楔形队列向我们这边驶来。给我们带来巨大麻烦和不小伤亡的榴弹炮,还停留在原地,一个个炮口指向了我们的高地,炮位前几乎没有什么遮挡物,他们似乎料定我们没有什么远程火力,能对他们构成像样的威胁,所以根本就没有按照条例规定那样设立炮兵阵地,德军的骄横由此可见一斑。
我低头向下看了看山腰的阵地,发现有不少地段的战壕已被炮火炸塌。进入阵地的指战员们一半在警戒。一半在紧张地抢修着被炸塌的工事。
谢列勃良内不声不响地来到我的身边蹲下。小声地问:“师长同志,敌人发现我们隐蔽在土坡上的部队了吗?”
我摇摇头,回答说:“应该没有,否则下面不会这么安静。”我用手指向远处潜伏的部队,“虽然从我们这里能看到潜伏的部队,但德国人却很难发现他们。你没看到他们的步兵都离开了公路,是从草原上过来的吗?这样一来,他们就更不可能发现我们的部队。”
“那团长他们什么时候能出击啊?”心绪不宁的谢列勃良内在听完我的话以后。紧张地问道:“德国人有二十几辆坦克,后面还有那么多的大炮,仅仅凭他们那点装甲力量,能打得过敌人吗?”
我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调侃地反问道:“怎么了,上尉同志,对你的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没有信心吗?觉得敌人的技术装备比我们多,就一定打不过他们吗?”
我本来只是想开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谢列勃良内被我的话吓坏了,他慌忙摆动着双手。向我解释说:“不是这样的,师长同志。我不是怀疑团长他们所具有的能打败敌人的战斗力,而是担心他们面对强大的敌人时,会吃大亏的。”
虽然谢列勃良内说得很委婉,但所表达出来的还是同一个意思。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地纠缠,而是吩咐他:“上尉同志,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你去回去指挥部队吧。”正当他答应一声,准备起身离开后,我忽然又叫住了他,“如果你看到巴斯曼诺夫上尉回来的话,把他叫到这里来,让他负责安排观察所附近的警戒人员。”
谢列勃良内停住脚步,犹豫了片刻后,向我请示道:“师长同志,山脚下的雷区在经过炮击以后,没有爆炸的地雷所剩无几了,要不要我安排人手去布雷。”
“这个时候去布雷?”我听到他这个异想天开的建议,不禁吃惊地反问道:“上尉同志,难道你不知道德军的步兵和坦克正朝我们冲过来吗?要是在这种时候派人去布雷,德国人的坦克只要开上一两炮,殉爆的地雷就能把我们布雷的战士全部消灭掉。”为了防止他继续向我提出什么荒唐的建议,我连忙挥挥手,把他打发离开。
德军坦克的行驶速度比步兵快多了,步兵离我们的阵地还有七八百米时,坦克和步兵便汇合在了一起。原本疾驰而来的坦克停了下来,整齐地排开后把黑洞洞的炮口对着了高地。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愤愤不平地暗骂道:该死的德国佬,又想用坦克炮火来压制我们阵地上的火力,好掩护他们的步兵冲锋。
我刚这样想,德军的坦克炮已经整齐地开火。二十几枚坦克炮弹呼啸地朝我们的高地飞过来,片刻之后,便落在不同的地段爆炸。其中一颗炮弹就落在观察所左前面五六米的地方炸响,我连忙往下一蹲,把整个身子都躲在了断墙的后面,但崩飞的泥土依旧落了我一身。
我从墙后露出头,发现山坡下的德军步兵,已由步行变成了一路小跑,正在向我们的阵地快步冲来。看到敌人接近了我们的阵地,指战员们不管德军的坦克依旧在射击,纷纷从战壕里探出身子,摆好了射击姿势。
约有一个连的德军步兵冲到山脚下,被那里的铁丝网拦住了去路。正当他们在尝试清除这些铁丝网的时候,山腰阵地上的火力点突然开火了。两挺轻机枪和七八支吃饭去,以及三十几支步枪所组成的火力,顷刻间便打倒了十几名德国兵,剩下的连忙调头逃了下去。
“见鬼,为什么这么早就开枪。”见到山腰阵地上的指战员们沉不住气,没把敌人放近一点,就贸然开火,结果就只打死了这么点敌人,同时还把自己的火力点暴露了。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就将是敌人坦克炮火的报复。我冲着门口大声地喊道:“喂,谁在外面,进来一个人。”
随着我的喊声,一名战士出现在门口。礼貌地问道:“师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战士同志。你去问问谢列勃良内上尉。”我怒不可遏地说道:“问问他,山腰阵地是谁在指挥,是谁让他们先开枪的?”
没等战士离开,谢列勃良内先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应该是隐蔽在附近的掩蔽部里,也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知道我有可能会发火,所以没等我派人叫他。便抢先出现在我的面前。
看到谢列勃良内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又怒气冲冲地把自己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上尉同志,谁让你的部下先开枪的?”
面对我的指责,谢列勃良内涨得满脸通红,他喃喃地说道:“师长同志,这件事情怪我,是我没有给他们说清楚,这件事情我要负责任。”
我没有理睬他的回答,继续质问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冒失的后果是什么吗?”说着,我朝山坡下一指。“你仔细看看,在刚才的那一轮射击中。我们打死了多少德国人,又跑了多少?对于这些进攻高地的敌人,我们不是要赶跑他,而是要消灭他们。现在把他们赶跑了,正在漫无目标射击的德军坦克,就会集中炮火摧毁我们在山腰阵地上的火力点。一旦火力点被炮火摧毁的话,你认为仅凭阵地上现有的兵力,能挡住敌人的进攻吗?”
“当然挡不住。”谢列勃良内小声地回答道,接着他又向我辩解说:“师长同志,也许是刚才的那轮炮击,把我们指战员的火气打出来了,所以一看到敌人接近我们的阵地就忍不住了。”
我的话刚说完,德军坦克便不再像刚才那样漫无目的地射击,而是集中炮火炮击着山腰。在战壕前后爆炸的炮弹,逼得战士们不等不抱着武器缩进了战壕。
“记住,上尉同志,就算忍不住也得忍。”我使劲地一挥手,不满地说:“现在你回部队去布置防御,想方设法都要挡住德军的进攻,明白了吗?”谢列勃良内默不作声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山脚下的几道铁丝网,被爆炸的炮弹撕开了几个口子,足以让部队从中间通过。随着坦克炮击的停止,两百多名德国兵一拥而上,快速地通过了几个缺口,开始向山坡上攀登。
随着敌人的接近,就算不用望远镜,我也能依稀地看清德国人的脸,我的心不禁怦怦地乱跳着,深怕他们突然加速,一下就能冲过我军在山腰的阵地。
当敌人离山腰阵地只有五十米时,战壕里的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此刻我不禁慌了神,心说阵地上的指战员们,不会在刚刚的炮击中都牺牲了吧?
当德国人又向前走了约莫二十米,从战壕里忽然飞出了密密麻麻的手榴弹,像天空飞过的一群乌鸦。手榴弹在德军的队列爆炸。也许是我的耳朵在刚刚的炮击中,被震得有些不好使了,这短促连续的爆炸声在我听来声音是意外地微小。横飞的手榴弹弹片在四处横飞,将炸点附近的德国兵扫倒。有些士兵同时被几颗手榴弹直接命中,被炸得粉身碎骨。第一波手榴弹刚爆炸,第二波、第三波手榴弹又接踵而至。在如此狭小的平面上,手榴弹所产生的杀伤力,是不亚于德军炮击所产生的效果。趁德国人被炸得晕头转向的有利时机,战壕里的指战员们一跃而起,端着武器冲出了战壕,朝着面前的敌人猛烈射击着。
虽然德军在山脚下有坦克,在更远的草原上还有十几门虎视眈眈的重炮,但由于怕误伤到自己人,它们此刻根本无法为这些可怜的家伙提供支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步兵被我们一点点地消灭掉。时间不大,绝大多数的德国兵,都躺在了山坡上。能最后从我们枪口下逃脱的,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看着敌人大部分被我们消灭,出击的指战员们没有尾随追击,而是停下来迅速地从敌人的身上搜集弹药。这一切还没有做完,山脚下的坦克便开火了。看到坦克炮弹在身边爆炸,不少的指战员连忙翻滚着躲进了战壕,也有一些不幸运的指战员,在德军的炮火中倒下了。
“师长同志。”我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就算不回头,我也知道来的是巴斯曼诺夫。昨晚我派他护送特拉夫金的侦察小组。到南边的营地去。此刻应该是刚刚回来的。我扭头一看,果然是他。他见我望着他,连忙说道:“我刚刚从南边的营地回来,一回到阵地上,就听谢列勃良内上尉说,您有事情找我?”
“也没有什么事情,”其实让巴斯曼诺夫在观察所附近安排人手担任警戒,只是为了防止指挥机关再次遭到敌人偷袭的一种措施。这时敌人的炮击这么猛烈。想必他们也不会再冒险地派人上来偷袭吧,所以我轻描淡写地说:“本来想让你安排观察所附近的警戒工作的,不过敌人的炮击这么猛烈,想必他们以为凭炮火可以消灭我们,就不会冒险地派小分队来偷袭我们了。”
巴斯曼诺夫走到我的身边,也半蹲下身子,紧张地问道:“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中校的潜伏部队还没有出击吗?”
我摇摇头,回答说:“敌人的坦克数量比谢杰里科夫他们多得多,假如贸然出击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敌人全歼的,所以他们暂时还在等机会。”
“还在等机会?!”巴斯曼诺夫听我这么说。不免急躁起来,“德国人的步兵已经在坦克的掩护下,向我们的高地发起进攻了。再不出击的话,德国人就该冲上山顶来了。”
面对他的失态表现,我把脸一板,严肃地说道:“上尉同志,谢杰里科夫中校什么时候出击,可能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上尉该操心的事情吧。你出去让待在外面的战士们找地方隐蔽起来,躲避一下德国人的炮火。”
巴斯曼诺夫满脸忧郁地站直身体,向我敬礼后,转身踩着满地的瓦砾走了出去。
我默默地观察着山坡下正在集结的德国步兵,和稍远一些的德军坦克,心里盘算着谢杰里科夫在此刻出击的话,能有多高的胜率。
没等德军发起第三次冲锋,谢杰里科夫的反击开始了。
我在望远镜里看到,谢杰里科夫的装甲部队隐蔽在德军炮兵阵地的东侧约一公里外的地方。五辆坦克的一轮齐射后,便将德军半数的大炮轰歪了。当敌人的炮兵阵地上乱成一团时,谢杰里科夫的部队开始了突击。
前面是一字排开的五辆坦克,十五辆装甲车排成了三列紧随其后,朝着德军的炮兵阵地和后面云集在一起的步兵冲了过去。
德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军的高地方向,压根没想到会有一支装甲部队从侧面冲出来,一下就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之中。德军的炮兵企图调转炮口向冲过去的坦克和装甲车射击,但却被坦克或者装甲车上的机载机枪无情地打倒。
德军炮兵拿我们的装甲部队没办法,他们的步兵照样是束手无策。再稍作抵抗,见无法阻止我军的突击后,步兵们连公路上的卡车都不要了,拔腿就向北逃去。
我们的装甲部队冲到炮兵阵地时,炮兵阵地附近的德国兵除了被打死的,或者受伤跑不动,剩下的早逃之夭夭了。这时,装甲车在大炮前停下,不少的战士从车里下来,快步地来到了大炮旁边,调整了炮口的方向。
很快,我就隐约听到空中传来了炮弹飞行的尖啸声,接着一连串轰轰的巨响响起,在山脚下德军队列中,就好似有几座火山同时爆发一样。将炸点中心的士兵炸得粉身碎骨,四处飞溅的弹片,又不知削倒了多少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德国兵。
整个高地上,可能除了我以外,没有几个人知道这炮弹来自何方,为什么会落在德军的队列中爆炸。整个高地上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看到这一幕的指战员们都在发呆。就在这时,有时一排炮弹呼啸着飞了过来,再次准确地落在了已经吓傻了的德军步兵队列里。火光和硝烟腾起后,周围的士兵又倒下了一大片,甚至还有几辆坦克被掀翻,另外一辆坦克的坦克被直接轰掉。
此时此刻,高地上忽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我清楚地听到观察所外面有人高喊着:“是团长他们用缴获的德军大炮,在轰击德国人。”
激动的巴斯曼诺夫冲击了观察所,兴奋地冲我喊道:“师长同志。您看到了吗?是谢杰里科夫中校他们出击了。哈哈哈哈。他们用缴获的德军大炮,正在狠狠地揍高地前面的这些德国佬呢。”
山脚下遭受到炮火轰击的德国兵们,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是他们的后方出了问题。在这种时候,只有疯子才会继续进攻高地,而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调头向北撤,这样才会有逃生的希望。
德军的步兵撒开脚丫子向北面狂奔而去。幸存下来的坦克也顾不上调头,就炮口向前地往后退去。看到溃逃的德军,我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心说:前面有谢杰里科夫装甲部队和炮兵挡路,侧面还埋伏着一支生力军,在这样的打击下,这些德国兵能逃掉三分之一就可以算是奇迹了。
当德军步兵狂奔了几公里,接近土坡时,坡上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在我军密集火力的打击下,离土坡近的德国兵顷刻间便倒下了一片。然而附近的德国兵被吓破了胆子。他们根本不敢停下来开枪还击,或者留下部队阻击。掩护大部队撤退,而是拖着枪朝土坡的反方向远远地跑开。
德军在溃逃时,谢杰里科夫部用缴获的坦克大炮一刻不停地进行着轰击,不时有成片的德国步兵倒在了炮火之中,或者是正在退却中的坦克被直接命中,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当德军的坦克全部经过土坡,向东面逃去后,落在后面的步兵就成为了待宰的羔羊。原本在土坡上用火力杀伤敌军的部队,见敌人彻底乱了套,便果断地从坡上冲了下去,向着德军步兵队列猛打猛冲。
谢杰里科夫中校在中午的时候,出现在指挥所里,满脸喜色地向我们报告战果。他激动地说道:“师长同志,今天的战果真是太出人意料了。除缴获了八门榴弹炮外,我还缴获了两辆坦克、四十辆卡车,这样一来,我们运输物资回马马耶夫岗的运输车辆可就全够了。”
虽然听说又缴获了四十辆卡车,但我却没有像班台萊耶夫那么兴奋。而是等两人都稍微平静一点后,我才慢吞吞地问道:“中校同志,虽然我们缴获了这么多的汽车,可是有那么多的司机来开车吗?”
我的话把谢杰里科夫和班台萊耶夫都问愣了。谢杰里科夫挠着后脑勺,一脸苦笑地回答说:“师长同志,您不提的话,我还真没有想起这件事情。虽然我们这里有几千人,但要抽调出五六十个会开车的战士,可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师长同志,”班台萊耶夫看到我一脸平静的样子,心里猜测我可能有什么打算,便直截了当地问我:“我想问问您,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见班台萊耶夫猜到了我的想法,也就不再隐瞒,而是开门见山地说:“虽然我们的战士里找不到那么多会开车的人,可是俘虏里有这样的人才啊。比如说副师长同志,您昨天袭击的那个罗马尼亚营所抓到的俘虏里,肯定有不少会开车的;还有谢杰里科夫中校在才结束的战斗中,所抓到的俘虏,我相信从中也能找出适合当司机的人。”
“让俘虏当司机,这合适吗?”班台萊耶夫为难地说道:“毕竟都是俘虏,我担心在路上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
“副师长同志,这个险我们必须冒。”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班台萊耶夫纠缠,所以很干脆地说道:“如果不找到足够司机的话,那么我们的物资就无法运回马马耶夫岗。至于你所担心的问题嘛,我们事先可以做好防范措施,比如说每辆车派两名押车的战士坐在驾驶室里,监视着俘虏司机,如果他有什么不轨之举,直接干掉就是了。”
说完司机的安排事宜后,我们三人又开始讨论今天战斗的得失起来。班台萊耶夫从公文包里拿出纸笔,望着我恭谨地说道:“师长同志,您觉得今天的战斗总结该怎么写?”
“很简单啊,副师长同志。”对于这次的战斗总结,我早已成竹在胸,听到他问我,便毫不迟疑地说了出了:“我们之所以能取得这样伤亡小,战果大的胜利,是因为以下几点:一、敌情掌握准确,战斗准备充分;二、伏击阵地选择恰当,伪装严密,隐蔽良好;三、兵力部署合理,火力组织周密;四、适时变换阵地,突然发起攻击,近战歼敌。”
班台萊耶夫在记录完我所说的内容后,抬起头对谢杰里科夫说道:“中校同志,你可能还不知道,在你率领部队去执行潜伏任务时,我们接到了政委发来的电报。”
“政委他的电报上说了什么?”谢杰里科夫也是个聪明人,听班台萊耶夫忽然提起了基里洛夫的电报,估计是有什么好事,所以不等他说完,便紧张地追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通知我们啊?”
班台萊耶夫听完他的话以后,望着笑了笑说:“师长同志,我不得不说谢杰里科夫中校真是不简单,一下就猜到了政委的电报上有好消息。”接着他又扭头看着谢杰里科夫,故作神秘地说:“虽然你猜到电报上有好消息,但绝对猜不到是什么好消息吧?”
谢杰里科夫摇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是的,副师长同志,虽然我能猜到是好消息,但我真的猜不到具体是什么消息。”
班台萊耶夫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谢杰里科夫的面前,拍着他的肩膀,得意地说道:“中校同志,您想不到吧,上级授予我们独立师红旗勋章。”
“红旗勋章?!”谢杰里科夫听到这个消息时,愣了片刻,接着试探地问:“副师长同志,您是说授予独立师的红旗勋章,而不是个人的红旗勋章?”
我听谢杰里科夫这么说,心里不禁羞愧万分,连自己的部下都知道红旗勋章授予个人和集体是两码事,可我这个当师长的居然搞不懂,真是丢人啊。
班台萊耶夫听到巴斯曼诺夫的问题后,使劲地点点头, 肯定地说:“是的,中校同志,是上级授予独立师这个集体的红旗勋章,而不是给个人的红旗勋章。您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吗?”
谢杰里科夫也使劲点点头,肯定说道:“明白,明白,副师长同志。我当然明白,只要是上级授予了独立师红旗勋章,那么我们以后的番号就会变成光荣的红旗独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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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台莱耶夫写完战斗总结后,起身走到了报务员的身边,将写好的报告交给了他,同时命令道:“报务员同志,立即把这份报告回师指挥部,请政委基里洛夫同志将我们这里所生的事情,如实地向集团军领导报告。”
当报务员开始报时,班台莱耶夫走回到我的身边,望着站在桌边的谢杰里科夫,情绪有些激动地对我说:“师长同志,今天谢杰里科夫中校和他的装甲部队表现得不错,居然那么容易就把敌人打垮了。”班台莱耶夫到独立师这么长时间,还很难当着我的面称赞谁,他这样评价谢杰里科夫,可见他对这次战斗的结果是非常满意的。
我也面带微笑地称赞说:“是啊,像谢杰里科夫中校这样的指挥员,只要把任务布置给他,他就一定可以圆满地完成。”
“师长同志,我有个想法!”班台莱耶夫显然意犹未尽地说道:“既然我们这两天所进行的四次大小战斗,都取得了不俗的战果,那么我们何不乘胜追击,直接插向那些正在阻击顿河方面军南下的德军背后,狠狠地揍他们一下。没准这么一来,局面就会彻底被扭转,我们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和友军的会师。”
听了班台莱耶夫的这番话。我两眼一黑。差点就一头栽倒在地。我双手扶住桌子。努力使自己保持着镇静:“副师长同志,虽然我们在这两天的战斗中,取得了一定的战果,可是您也应该看到部队的伤亡情况,参加战斗的四个营,目前减员了将近三分之一。”
“可是指战员们在取得了接连的胜利之后,士气正旺。”班台莱耶夫似乎不愿意放弃这个诱人的念头,努力尝试着说服我:“假如我们用坦克和装甲车为前导。满载着指战员们的卡车在后,向敌人防御阵地的后方实施突击,我相信一定可以取得意想不到的战果。”
意想不到的战果,就是突击部队全军覆没吧,我心里愤愤不平地想到。由于我不愿意为了这件事和班台莱耶夫争个面红耳赤,所以非常委婉地对他说:“副师长同志,您的建议有一定的道理。假如我们是整个独立师都在这里,并得到了坦克和大炮的加强,还有空军的战机配合的话,去对敌人的后方实施突击。的确可以取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的话刚一出口,班台莱耶夫便听出了我话中的含义。他沉思了片刻后,语气平稳地说道:“师长同志,我相信您反对我的建议,肯定是有您的想法。能对我说说您的利用吗?”
见班台莱耶夫这么通情达理,我也就不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开诚布公地对他说:“副师长同志,以我们现在缴获的坦克、装甲车和卡车的数量,完全可以一次性地将一个团的兵力,投入到准备交战的地域。可是您想过没有,我们的手里只有七辆坦克、十五辆装甲车、九门大炮,在技术装备方面处于完全的劣势,况且战场的制空权还牢牢地掌握在德军的手里。一旦我们的这支突击部队被德军侦察机现,很快招来铺天盖地的轰炸机,那时没等我们的部队看到敌人的防御阵地,就会在德军的轰炸下死伤殆尽。”
听我说完后,班台莱耶夫在桌边坐下,一声不吭地点上了一支烟。我知道他是在思考,也就没打扰他,而是静静地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地图。
当一支烟抽到一半时,他猛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碾了几下,长舒一口气后,望着我说道:“师长同志,您是对的。我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光看到敌人接二连三被我们打败,忘记了敌人的实力远胜于我们。”
班台莱耶夫刚打消了他不切实际的念头,报务员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将一份电报递给了我,嘴里说道:“师长同志,是政委来的急电。”
听到急电时,我心里不禁一哆嗦,暗想不会是马马耶夫岗丢失了吧。连忙把电报拿到眼前仔细查看,现虽然情况很严重,但是马马耶夫岗依旧控制在我们的手里。
也许是看到我脸上的表情严肃,班台莱耶夫在旁边着急地问个不停:“师长同志,政委在电报上说了什么?是不是马马耶夫岗出了什么情况,被敌人占领了吗?”
我把电报放在桌上,抬头望着班台莱耶夫,语气沉重地说:“副师长同志,马马耶夫岗的情况不妙啊。今天德军部队在我师的正面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像了疯似的对马马耶夫岗和1o7.5高地起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战况如何啊?”班台莱耶夫紧张地问道。
“四团前沿的那个阵地果然是丢失了,进攻他们阵地的敌人,就是从那个前沿阵地出的。不过好在四团的阵地防御坚固,敌人接连起了五次冲锋,都被我们的部队击退了。”
班台莱耶夫接着又问:“那1o7.5高地呢?”
“1o7.5高地上的战斗进行得很残酷。敌人先是动用重炮轰击、飞机轰炸,当高地上表面阵地基本被摧毁后,敌人大概有一个营的兵力,在坦克的掩护下,向高地起了进攻。在经过两小时的激战后,山腰阵地被德军占领,奥列格中校见此情形,立即派出了预备队实施反击,把丢失的阵地又重新夺了回来。”说到这里,我把桌上的地图拉到了面前,指着1o7.5高地所在位置,忧心忡忡地说。“根据侦察。敌人在1o7.5高地西北方向大概五公里的地方。构筑了一个新的阵地,作为他们的进攻出点。这样一来,我们返回马马耶夫岗的道路,在无形中就被这道防线切断了,我们的部队成为了一支孤悬敌后的孤军。”
“什么,我们的退路被切断了?”听到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不管是班台莱耶夫还是谢杰里科夫,都被吓得魂飞魄散。过了好一阵。谢杰里科夫才小心地问:“师长同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如果按照我的意思,既然与顿河方面军的会师,已经成为一件遥遥无期的事情,我们的部队还不如索性迅地调头南下,趁德军的防御还不够稳固的时机,一举突破他们的防御地带,返回马马耶夫岗。可现在上级给我们下达的命令是和友军会师,并接应他们南下。也就是说在新的命令到达之前,哪怕我们的部队拼光了。也能坚守在现有的区域。
班台莱耶夫和谢杰里科夫两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我,等待我宣布部队下一步的行动方向。我心里暗叹一口气。最后还是无奈地说道:“上级给我们下达的命令,是北上和顿河方面军会师,在新的命令下达前,我们的选择就只能是留在这里,等待着友军的南下。”
“如果友军无法南下与我们会师呢?”谢杰里科夫在了解到目前的严重局势后,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了,直截了当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难道我们还继续留在这里,等待德国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包围并消灭我们吗?”
“是啊,师长同志,”班台莱耶夫知道我们的所面临的困境后,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意气风了,他附和谢杰里科夫说道:“与其留下来被德军包围和消灭,不如我们早做打算,趁敌人还没有回过神来,果断地调头南下,突破敌人构筑的那道防线,尽快地返回马马耶夫岗。”
“副师长同志,”我虽然心里同意他们的意见,但在接到新命令以前,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在这里挺下去,所以我只能含糊其词地说道:“我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让德国人把我们围住。不过在得到上级命令前,我们还需要留在这里,等待战局的进一步变化。”
没等我们这里说出个结果来,报务员又急匆匆地跑过来,递给我了一份电报,同时还着急地说:“师长同志,这是集团军司令部来的电报。”
我接过来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只见上面写道:“由于顿河方面军所起的进攻暂时受挫,可能在短期内无法南下与你师部队汇合。希望你部在空捏依地区再坚持五到七天,以牵制德军的兵力。”
看完电报以后,我随手递给了班台莱耶夫,满脸苦涩地说:“副师长同志,看看吧,这是集团军司令部给我们下达的命令。撤退是指望不上了,我们还必须在现在的区域内,坚持五到七天时间。”说到这里,我不禁苦笑起来,自言自语地说,“五到七天,就算我们的部队再能打,面对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敌人,估计也逃脱不了全军覆没的下场吧?”
“师长同志,需要再打敌人一次埋伏吗?”谢杰里科夫也许是看到我愁眉不展的样子,有意转移我的注意力,“既然我们两次的伏击都取得了不俗的战绩,那么再来第三次的话,我估计也能给敌人造成不小的伤亡,这样可以为我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对于谢杰里科夫的提议,我根本想都没想,就摆手否决了:“谢杰里科夫中校,敌人又不是傻子,他们接连吃了我们两次大亏,难道还会上第三次当吗?我可以有把握地告诉你,新的进攻前,德军一定会集中火力把高地附近的草原扫荡一遍,当时我们埋伏在里面的部队就会丧生在敌人的炮火之中。”
我和谢杰里科夫对话的时候,班台莱耶夫却在一旁沉默不语。我望着他,好奇地问道:“副师长同志,您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班台莱耶夫点了点头,接着用不确定的口吻说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让集团军司令部重新给我们下达撤退的命令。可是……”他说到后半截时,忽然又避而不答。
看到他这样不爽快地说话。我急得直跺脚。连连催促他:“副师长同志。您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出来吧。趁现在我们的情况还不太糟,能转移的话就尽量早点转移,否则真的等德国人围上来,我们就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来突围了。”
见我把话已说到了这个份上,班台莱耶夫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师长同志,我不知道您和顿河方面军司令部的关系怎么样?假如您在那里有熟人的话。可以通过对方询问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看顿河方面军的进攻是否会终止?假如他们的进攻要终止的话,可以请他们给我们的集团军司令部个电报,就说会师的计划取消……”
“这倒是一个办法,而且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班台莱耶夫所说的办法,倒的确有一定的可行性,我点头称赞后,奇怪地反问道:“那您为什么说得吞吞吐吐啊?”
班台莱耶夫苦笑说:“师长同志,我和顿河方面军那边的指战员不熟悉,所以这个建议提出来以后。能不能实行,还取决于您是否认识顿河方面军的指挥员。”
“认识。当然认识!”别的指挥员我不熟悉,可顿河方面军现在的司令部罗科索夫斯基,那可是我以前的老上级,假如我有什么事情求他的话,没准他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会伸手拉我一把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我径直走到了报务员的身边,低头问他:“报务员同志,您能给顿河方面军报吗?”
报务员点了点头,回答说:“可以的,师长同志,不知道您打算给顿河方面军的哪个集团军的指挥部电?”
“给方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将军。”我简短地回答说。
报务员被吓了一跳,在片刻的慌乱后回答我说:“师长同志,我可以给顿河方面军电,但是司令员本人能否看到这份电报,我就不清楚了。”
“只要能报就行。”时间紧迫,我直截了当地吩咐报务员:“给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电,说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第62集团军红旗独立师的师长奥夏宁娜少将有事要和他联系。”
当报务员开始报时,班台莱耶夫和谢杰里科夫都走到我的身边,看到两人脸上担忧的表情,我连忙安慰他们说:“不要担心,罗科索夫斯基将军以前是我的老上级,我相信一定可以联系上他的。”
说完这句话以后,屋里便没人说话,只听到报务员报的嘀嘀嘀的声音。我虽然当着班台莱耶夫他们说话时,显得底气十足,但我的心里却忐忑不安,没准罗科索夫斯基此刻正忙得不可开交,可没有时间搭理我这个闲人。
正在我心绪不宁的时候,报务员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头望着我说:“师长同志,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在电报机旁,等待着和您的通话。”
“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在电报机旁边?”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于是又用不确定的语气反问了报务员:“报务员同志,你确定是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在电报机前,等待着和我通话?”
“是这样的,师长同志。”报务员肯定地说道。
我深吸一口气后,开始向报务员口述电报:“您好,罗科索夫斯基将军,我是奥夏宁娜。我部在三日前奉命北上,前来迎接你们南下的部队。”
电报出后,罗科索夫斯基的回电很快就到了:“是的,这件事情我知道,不顾由于我们的进攻部队缺乏重武器,又没有制空权,向前推进的度很慢,要到达你部所在位置的时间,目前尙无法确定。”
“我部目前面临着被德军包围的可能,既然你部南下部队不能迅与我们会师的话,那么我部就有被德军歼灭的危险。”
“等着!”这次罗科索夫斯基的回电异常简短。不光我没看到明白,就连班台莱耶夫和谢杰里科夫也都不明白。
班台莱耶夫把这个回电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接着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罗科索夫斯基将军是什么意思?让我们等着,是让我们的部队留在空捏依地区等待南下部队,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但我都要绝望的时候,罗科索夫斯基的新电报来了。上面简短地写到:“介于我部无法在短期内突破德军的防线,实现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会师的战略意图,所以我将建议你部上级指挥部取消这次没有希望的会师行动。”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班台莱耶夫看到这份电报时,不由喜极而泣,他嘴里不停地念叨说:“还是罗科索夫斯基对当前的形势看的清楚,知道我们就是再等下去,也无法实现两军的会师。与其让一支部队白白牺牲,不如让我们暂时撤回去积蓄力量,为下一次的会师做准备。”(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d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d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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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班台莱耶夫来到南面的营地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还隔着老远,我就看到从营地里涌出来一群人,由于皓月当空,视野良好,我还轻松地认出走在最前面的是谢杰里科夫,身后是我熟悉的那几个营连长。
我走到他们的面前停下,也顾不上和他们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谢杰里科夫中校,准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师长,”谢杰里科夫恭恭敬敬地报告说:“我们早就准备就绪,只等您的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果断地出击了。”
“很好!”我在习惯性地夸奖他一句后,接着又问:“科斯嘉中校率领的部队,和杜布罗夫斯基大尉他们汇合了吗?”
谢杰里科夫点点头,肯定地回答说:“报告师长,科斯嘉中校在半个小时前,派了一名战士回来报信,说他们已和留守在国防工事里的杜布罗夫斯基营汇合,并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只等您率部队过去了。”
虽然很多事情我早就布置妥当,但还是要一一问过后心里才会踏实,所以等他一说完,我又继续问道:“尼古拉大尉的部队呢?”
“尼古拉大尉的营,目前已部署在罗马尼亚骑兵团营地的东北部。”谢杰里科夫似乎对尼古拉的部队很放心,所以他信心十足地说道:“我相信罗马尼亚人就算发起强攻。要在短时间内突破尼古拉营的防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转移。”
“除掉装载辎重和搭乘伤员的卡车外,还剩下多少辆卡车是用来搭乘战士的?”
对于我的这个新问题,谢杰里科夫想了想,有些迟疑地说道:“报告师长,应该还有十二辆,每辆车上能搭载二十人,正好有两个连的战士可以和装甲部队保持相同的行军速度。”
“很好,”听说还多出十二辆卡车。我立即命令谢杰里科夫,“腾一辆车出来,我要带两个班的战士跟着装甲部队行动。”
“什么,您要跟着装甲部队行动?”我的话不光让谢杰里科夫吃惊,甚至连班台莱耶夫也紧张起来,他连忙劝说我:“师长同志,您是一师之长,可不能随便去冒险啊!”
“副师长说得对,”谢杰里科夫赶紧附和班台莱耶夫,“您留在后面指挥就行了。打仗事情,由我来负责吧。”
等两人都说完以后。我这才阐明自己要去前沿观战的原因:“副师长、谢杰里科夫中校,我之所以要和装甲部队一起行动,是因为我们现在的通讯器材缺乏,战场上所发生的事情不能及时地反馈回来。我在前沿观战,可以及时地了解战场上所发生地一切,并针对可能出现的纰漏进行补救。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但指战员们知道我在他们的身后观战,一定可以鼓舞他们的士气,使他们在战斗中更加勇往直前。”
听我这么说,班台莱耶夫知道再劝也没有用处,只好无奈地说道:“好吧,师长同志,既然您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我就不再拦您。不过请您注意,您是独立师的师长,不是普通的战士,千万不要跟着去冲锋陷阵。”
我抓住班台莱耶夫的手,轻轻地摇晃着说:“您放心吧,副师长同志,我相信我们今晚的突击行动一定会非常顺利的。这里的工作就交给您了,等我们突破敌人的防御后,您一定要尽快地带着后继部队赶上来。”
就这样,我刚刚赶到了营地,就和同行的班台莱耶夫分道扬镳,和米哈伊洛夫率领的两个警卫班上了卡车,和另外十一辆满载着指战员的卡车一起,跟在普鲁利中尉的装甲部队后面,大开着车灯向南行进。
车在行驶的过程中,坐在我身边的米哈伊洛夫下士向左右看了看,接着小声地问我:“师长同志,您说我们能突破德军的阵地吗?”
我从米哈伊洛夫的声音里听出了他的担忧,便调侃地说:“怎么了,下士同志,你害怕了吗?”
米哈伊洛夫听我这么说,连忙把头摆得拨浪鼓似的回答说:“怎么会呢,师长同志。我已参加过不少战斗,有好几次都是死里逃生,怎么会害怕呢?我是担心如果在短时间内无法突破德军的防御阵地,等敌人的大部队从我们的侧面冲上来,在没有防御工事的情况下,我们根本就挡不住他们的进攻。”
“放心吧,下士同志。”想到马上就能回到马马耶夫岗,我的心情就格外愉快,我听到米哈伊洛夫所谓的担心,拍着他的肩膀笑着安慰他说:“要相信我们装甲部队的战斗力这两天他们可连着打了好几个胜仗,我相信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一定会有更好的表现。”
我们正聊着天,所乘坐的卡车速度忽然慢了下来,过了片刻居然停了下来。我眉头一皱,神情严肃地问道:“怎么回事,卡车为什么停下了?”
米哈伊洛夫连忙站起身,走到前面的车厢挡板前,俯下身子问驾驶台:“喂,怎么回事?师长问你们为什么把车停下来。”
驾驶台里的司机好像答应了一句什么,不过我没听太真切,正想站起来问过究竟。米哈伊洛夫已转过身,抢先向我汇报说:“报告师长同志,司机说前面有人拦车,好像是三团长科斯嘉中校。”
我走到米哈伊洛夫的身边,朝车下望去,接着车灯的照耀,我看见前面五六米处。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科斯嘉中校。另外两个挎着冲锋枪的,应该是他的警卫员。他见车停下了,连忙跑过来,在车下站定,仰头对我说:“师长同志,三团已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按照最初的计划,三团的两个营是负责坚守国防工事。以防止德军可能从北面发起的进攻。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德军第295师似乎还没察觉到我们的行动,所以继续把两个营摆在这里显得有点浪费了。想到这里,我冲着下面大声地吩咐科斯嘉:“中校同志,立即让你的杜布罗夫斯基大尉营尾随我们的车队前进,参加配合装甲部队的突击作战。而您,则和二营留下,等所有的部队和辎重通过后,你们才能撤离。明白吗?”
“明白,”科斯嘉在车下响亮地答应道:“请师长同志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我点了点头,冲他一摆手。说:“既然是这样,中校同志,那你就快点回部队去布置吧。”随后冲米哈伊洛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让司机开车。米哈伊洛夫顿时心领神会,用手掌在驾驶台的顶棚上重重地拍打了几下,大声地喊道:“司机同志,继续前进!”
车队在离德军阵地还有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停下,坦克和装甲车都驶离了道路,在草丛中排成了进攻队形。卡车上的战士也纷纷从车上跳下来,在指挥的口令下排出整齐的队列。
除了我们这辆车以外,另外的十一辆卡车,等车上的战士全部下车后,立即调转车头朝来的方向驶去,应该是去接后面那些正在步行的指战员。
米哈伊洛夫让警卫班的战士下车,在车的四周布置了警戒圈,而我却继续站在卡车的车厢里,举起望远镜向远处的德军阵地望去。
这个阵地除了一条长壕和几个土木结构的火力点外,周围连铁丝网都没有拉,显然是在仓促之间构成的。如果我们没有任何重武器的话,敌人的这个阵地的确会给我们造成一定的障碍。不过现在我们的手里有坦克和装甲车,这些技术装备本来就是德军堑壕的克星,突破这样的防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放下望远镜吩咐身边米哈伊洛夫:“下士同志,你立即去告诉普鲁利中尉,在突破敌人的阵地后,要用坦克和装甲车反复冲击敌人的防线,务求将他们的抵抗力量彻底摧毁。并在向被警戒阻击,以防敌人可能发起的进攻。告诉中尉,至少要做好坚守最少三个小时的打算,确保我们后面的辎重伤员能顺利地通过这里。”
“明白!”米哈伊洛夫答应一声,翻身下了卡车,一路狂奔着朝前面的坦克队列跑去,去向普鲁利中尉传达我的最新命令。
我再次举起望远镜朝远处望去,只见那个阵地上并非像刚才那样空无一人,此刻有不少人站在战壕里,正探头探脑地朝我们这边张望着,估计他们是想搞清这支突然出现的装甲部队是属于哪边的。
仅仅两分钟后,我看到停在前面的七辆坦克依次启动,缓缓地朝敌人阵地驶去,而后面的装甲车也紧跟了上去。
“报告师长同志,”随着车厢微微抖动了一下,接着身后传来了米哈伊洛夫的声音,他气喘吁吁地向我报告说:“您的命令已传达给普鲁利中尉,他已率领部队出击了。”
我点点头,淡淡地说道:“我看到了。”
坦克和装甲车开始的速度很慢,接着开始加速向德军的阵地冲去,在它们的后面,是两百多名指战员端着武器跟着往前冲。
在这种情况下,德军终于发现来的不是自己人,而是敌人,连忙在战壕里架上机枪,抢先向正在接近他们的装甲部队开了火。战壕里的几挺机枪哒哒哒地响个不停,子弹打得地上尘土飞扬,看起来是吓人的,但我心里明白,这些机枪对我们的坦克没有什么威胁。子弹就算打在了坦克车身上,也会立即弹开的。
行进中的坦克肯定不会被动挨打,冲在最前面的两辆坦克停了下来,果断地冲着德军的阵地开了炮。两发炮弹落在了战壕的前后爆炸,激起了一片尘土,吓得一个正在射击的德军机枪手缩进了战壕。
这两辆坦克打了一发炮弹后。又继续往前冲。跟在它们后面的另外一辆坦克停下来。对着机枪火力最猛的位置开了一炮。这次打得很准,直接命中一挺机枪的所在地,顿时那挺机枪就在爆炸声中哑火了。
跟在坦克后面的装甲车,在进入有效射程后,也果断地用车上的机枪开始射击,密集的子弹飞向了德军的阵地。
我军装甲部队的突然突击,把绝大多数的守军都惊呆了。除了少数的士兵在负隅顽抗外,其余的不少人还拿着武器站在战壕里发呆。随着越来越多的坦克炮弹落在战壕里爆炸。阵地上的德军开始出现混乱的苗头。
这时,不知是哪个白痴指挥官下的命令,让士兵们向空中发射了大批的照明弹。照明弹拖着眩目的亮光连续在高空点燃,把德军阵地前的黑暗驱赶的一干二净,让我们装甲部队里的那些机枪射手们可以更加准确地朝敌人射击。
激烈的枪声、坦克炮弹的爆炸声,我军冲锋的部队高喊着的口号声,不时地传进了我的耳里。随着装甲部队和步兵的推进,德军阵地上现在已经完全被弹雨组成的火网笼罩了,暗红色的弹道汇集成一道火网,飞速地罩向了战壕里的德军士兵。
德军的抵抗只持续了几分钟。当我们的步兵冲进战壕时,战斗差不多就算结束了。被我们的装甲部队打得魂飞胆丧的德军扔下了一片残缺不全的尸首和几十名受伤的战友。拔腿就朝远处逃去。
普鲁利中尉率领坦克和装甲车尾随追击,炮弹和机枪子弹像不要钱似的撒向了逃跑的敌人。而步兵则进入战壕,清理残敌收拢俘虏,并巩固阵地,准备掩护后面部队从此顺利通过。
当普鲁利中尉的装甲部队完成了追击任务返回时,搭乘着生力军的十一辆卡车又回来了。三团一营的杜布罗夫斯基大尉和连长罗森贝格上尉站在我的车厢下,抬手向我敬礼,并报告说:“师长同志,营长杜布罗夫斯基大尉向您报告,三团一营一连、二连奉命来此参加战斗,听候您的命令,请您指示!”
既然战斗已经结束,我也就不必再站在卡车上,便在米哈伊洛夫的帮助下离开了车厢,来到了杜布罗夫斯基大尉的面前,冲他满意地点点头,称赞说:“大尉同志,你的部队来得挺快吧。不过还是来晚了一步,战斗已经结束,敌人的阵地已被我们的装甲部队突破了。”
听我这么说,杜布罗夫斯基大尉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他喃喃地说道:“师长同志,那我们营的任务是什么?”
我用手朝远处的阵地一指,说道:“大尉同志,立即带着你的部队到那里去布置防御,我们夺取了敌人的阵地,敌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集中兵力扑上来,所以你们营要坚决地挡住他们的进攻,掩护主力的顺利通过。”
等杜布罗夫斯基大尉他们离开后,我又把米哈伊洛夫叫过来,吩咐他:“下士同志,你立即派两名机灵点的战士,回马马耶夫岗去报信,说我们正在返回防区的途中,请政委安排人手做好接应的准备,千万别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
“好的,师长,我这就安排。”米哈伊洛夫说完,就将什么的两名战士叫了过来,将我说的话又向两人重复了一遍,接着强调说:“为了尽快地把消息传达给政委,你们两人一个去107.5高地,一个直接回马马耶夫岗。别迟疑了,动作快点,立即行动。”
负责去接人的卡车,顺路也把我们成功突破了德军防线的消息传了回去。所以在半个小时以后,满载着辎重和伤员的卡车队伍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车队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副驾驶这边的车门打开,从里面跳出来的是谢杰里科夫,他兴奋地向我报告说:“报告师长同志,运输辎重和伤员的车队已顺利到达,请您指示下一步的行动。”
“中校同志,”因为时间紧迫,我顾不上和他多说,直截了当地下令说:“你立即率领这支车队,通过107.5高地和马马耶夫岗中间的开阔地。进入三团的防区。到了地方后。要组织人手尽快把辎重和伤员都卸下。然后车队再调头去接后面的部队。”
“明白!”谢杰里科夫答应一声,手抓住车门脚踩在踏板上就准备上车,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赶紧补充说:“对了,在三团的驻地,应该还有不少的卡车,把这些车也全部开出来,也参与运输部队的工作。”
等谢杰里科夫离开后。我望向北面,心里暗自嘀咕,刚才所发生的战斗,想必戈罗季谢城里的德军也知道了,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是暂时保持观望,搞清楚出了什么事情再出动;还是不管不顾地纠集部队直接在坦克大炮的掩护下,向我们发起反击。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夜空,幸好没有发现敌机的踪影,这个时候。敌人的夜航轰炸机应该都去轰炸城里了。就是陆军向他们求助,要想在夜晚找到一个这么可以轰炸的目标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师长同志。您在想什么?”也许是我发呆的时间太长了,站在旁边的米哈伊洛夫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在担心德军的反击啊?”
听到米哈伊洛夫主动提到这件事情,我便好奇地反问道:“下士同志,你认为德军被我们击溃后,会组织部队进行反击,重新夺取这个属于他们的阵地吗?”
米哈伊洛夫听完我的问题,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犹豫半天后,终于鼓足勇气说道:“师长,我认为今晚敌人不会来了?”
“不会来了?”他的回答,更引起了我的好奇:“下士同志,你为什么这样肯定敌人不会来呢?”
“这件事情很简单啊,师长同志。”米哈伊洛夫耸了耸肩膀,回答说:“假如我们是用步兵进攻,在经过一番苦战后,夺取了德军的阵地。那么德军一定会派部队进行反击,因为他们会认为我们的实力不强,能夺取他们的阵地,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可现在,我们的部队在装甲部队的掩护下,仅仅用了十来分钟,就夺取了他们的阵地。这样一来,敌人就有些摸不清我们的虚实了。他们肯定会一边集结部队,一边派出侦察分队来进行搞清楚状况。等事情搞清楚后,他们再决定是进攻还是按兵不动。”
米哈伊洛夫的话让我感到了惊奇,没想到他看问题看得如此透彻,我本来就在为德军是否会发起反击而感到忐忑不安,听他这么一分析,我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杞人忧天了。
虽然我心里明白德军因为摸不清我们的虚实,要对我们发起反击的可能不大,但也不敢掉以轻心,依旧让杜布罗夫斯基大尉营和普鲁利中尉的装甲部队继续保持着戒备。
一个小时后,谢杰里科夫带着有大量车辆的车队返回,正好从北面撤下来的一团、三团、四团部队,也陆续到达了营地的北面。为了避免部队在等车时出现混乱,我特地命令谢杰里科夫、科斯嘉指挥各自的部队依次有序地登车。
班台莱耶夫跟着警卫连赶过来和我们汇合,他看到正在等车的大场面,催促我说:“师长同志,部队撤得已差不多了,您跟着车队先回去吧,还是由我留在后面断后。”
“不了,副师长同志。”我说话时,低头看了看他的腿,推辞说:“您的身上有伤,还是您带部队先返回,由我留在后面断后吧。”说完,我把站在他身后的巴斯曼诺夫叫过来,吩咐道:“上尉同志,副师长的安全我就交给你了,你要向我保证,一定要把他毫发未损地送回到师指挥部。”
“是,师长同志。”巴斯曼诺夫响亮地回答说:“我保证完成您所交给我的任务。”说完,他转身叫过两名战士,不由分说地将班台莱耶夫架着上了旁边的一辆卡车的驾驶室。
我们的大部队在车队的帮助下,快速地转移了。我心里默算了一下,辎重、伤员、俘虏的部队已过去了,剩下的只有还在后面殿后的尼古拉营,也不知道他们今晚有没有发生战斗。要是被罗马尼亚骑兵缠住的话,想要撤下来还没有那么容易。
我抬手看了看表,准备在情况不妙的时候,派普鲁利中尉的装甲部队去接应一下。站在我身边的米哈伊洛夫看到我不断地朝西面,猜出了我所担心的事情,连忙安慰我说:“师长同志,您放心吧,尼古拉大尉的部队战斗力不弱,要对付罗马尼亚军的一个骑兵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在开阔地上,步兵遇上骑兵,那可就是一边倒的屠杀。”我想到罗马尼亚部队都是骑兵,心里就格外地忐忑,所以米哈伊洛夫劝说我的话,也一点都听不进去。
正在我们担心的时候,远处的道路上传来了动静,立即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路上出现了无数的黑影,正朝我们这边走过来。米哈伊洛夫看到远处的人影,用手指着兴奋地对我说:“师长同志,您看,一定是尼古拉大尉他们来了。”
又过了七八分钟,那群人离我们越来越近,虽然看不清楚他们的面目,但从他们所穿的军服来看,确实都是我们的部队。看来真的是尼古拉营回来了,这么一想,我的心情顿时愉快起来。
米哈伊洛夫对我说了一句:“师长同志,是我们自己的部队,我去看看是不是尼古拉大尉他们。”说完,带着一名战士就沿着公路跑了过去。
看着米哈伊洛夫跑远的背影,我再次担忧地向北面望了望,心中暗暗祈祷德国人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发起对我们的进攻才好。
等我再次回过头来向西望去时,米哈伊洛夫和另外的几个人已经在离我仅仅二三十米的地方了。下士扯开嗓子兴奋地喊道:“师长,师长,真的是尼古拉大尉他们回来了。”
听米哈伊洛夫喊完,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没等我做出任何的举动,米哈伊洛夫身边的几个人已加快脚步朝我走了过来。在离我两三步的地方停住,没有向我敬礼,只是整齐地来了个立正,同时大声地报告说:“师长同志,一团一营营长尼古拉大尉向您报告,我营顺利地完成任务返回,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我面带微笑迎上去,和几位刚刚归来的指挥员一一握手,笑着对他们说:“同志们,欢迎你们,欢迎你们平安回来。”接着又问道:“大尉同志,情况怎么样?在发现我们的行动后,罗马尼亚的骑兵团出动了吗?”
尼古拉大尉点点头,肯定地说:“是的,师长同志。我们的行军部队显然是被罗马尼亚的人侦察骑兵发现了,他们出动了一个营的兵力,想袭击我们的侧翼。”说到这里,尼古拉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几名部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说道:“他们没想到我们早就在他们的通道上埋伏好了,当他们的骑兵进入我们的埋伏圈以后。我一声令下,几百名指战员同时开火,打得那些骑兵好像秋天的树叶一般,纷纷从马上落下来。这些罗马尼亚骑兵的战斗力真的不行,他们第一次被我们打退后,退回去休整了一会儿,又再次向我们发起了进攻,但还是被我们打退了。这样一来,他们就彻底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出动了。我派人去侦察后知道,敌人躲在营地里不敢动弹,这才命令部队转移的。”(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d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d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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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大尉正在向我炫耀他的战绩时,我突然听见空中传来了一种怪异的尖啸声,声音由远及近。…一听到这个声音,我顿时被吓得大惊失色,在战场上混了这么长的时间,我自然清楚这种声音是高速飞行的炮弹划破空气发出的声响。我扯开嗓子尖叫一声:“卧倒!”随即扑倒在地上,并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部。几乎就在我卧倒的同时,身后便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
见鬼,是德国人,是德国人向我们开炮了,这是我在听到爆炸声之后的第一反应。等爆炸一结束,我就从地上蹿起来,拔腿就朝远处暂时还风平浪静的战壕跑去。
我向前奔跑时,听到后面传来的嘈杂脚步声,似乎跟来的人不少。我心说刚才米哈伊洛夫下士就带着两名战士跟着我,可从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判断,就是二十个人也不止。我放慢了脚步,扭头向后面看去,发现不光米哈伊洛夫和两名战士跟来了,就连尼古拉也带着他的一帮手下跟了上来。
我连忙停住脚步,伸手拦住尼古拉大尉,奇怪地问他:“大尉同志,你不带着你的部队立即向马马耶夫岗转移,跟着我瞎跑什么?”
尼古拉跟着我朝杜布罗夫斯基营所在的阵地跑,多少有点想拍我马屁的意思,没想到我会突然停下来这么问他。他的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了尴尬的表情。刚才的那发炮弹应该只是德军炮兵的试射。接下来就该对阵地进行猛烈的炮击了。所以我也不想和他多费唇舌,直接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他:“大尉同志,趁现在敌人的大规模炮击还没有开始,立即带着你的部队返回马马耶夫岗去。”
“师长同志,”尼古拉有些为难地说道:“您是独立师的最高领导,您都没有撤退,我怎么能带部队先撤呢?”
“执行命令吧,大尉同志。”说完。我也不和他再继续啰嗦,抬腿又向前跑去。
快跑到战壕边时,我抓住了身边的米哈伊洛夫的手臂,大声地冲他喊着:“下士同志,你立即去找普鲁利中尉,让他立即将我们的坦克和装甲车疏散隐蔽起来。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装备,不能在敌人的炮火下白白地损失掉了。”
“是,师长同志。”米哈伊洛夫响亮地答应了一声,随即加快脚步。飞快地朝装甲部队的集结点跑了过去。
我跳进战壕以后,抓住一名从身边经过战士的手臂。急匆匆地问道:“战士同志,你知道营长杜布罗夫斯基大尉在什么地方吗?”
被我抓住的战士试图从我的手里挣脱出去,无意中看到了我领章上的军衔,急忙停止了挣扎,老老实实向后面一指,大声地回答说:“师长同志,营长在中间的地段,您顺着战壕往前走,就能找到他了。”
我向战士道了一声谢后,沿着战壕向前继续前进。由于此刻战壕里不时有成队的指战员们来回地跑动着,我们不得不好几次把身子贴在壕壁边,让那些正在调动的指战员通过。
不过好在没走出多远,便迎面遇上了正朝我们这边走过来的杜布罗夫斯基大尉。看到我的出现,大尉大吃一惊,连忙快步地迎上来,惊诧地问道:“师长同志,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顾不上和他寒暄,直截了当地吩咐他:“大尉同志,德国人可能要对我们的阵地开始炮击,你立即下令让战士们做好防炮准备,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杜布罗夫斯基大尉听完我的话以后,苦笑着回答说:“师长同志,您有所不知,德国人这个临时的阵地上,除了少数并不结实的土木火力点、几个掩蔽部和一个指挥所外,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工事了。也许算定我军不会从1o7.5高地的方向对他们发起进攻,所以除了这条战壕外,根本没有像样的地方可以隐蔽部队。”
我四处张望了一下,看着挤满战壕的指战员们,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心说在这么狭小的地段,拥挤着几百号指战员,敌人一颗炮弹落下来,就能炸死炸伤我们十几二十个人。想到这里,我吩咐杜布罗夫斯基:“大尉同志,一连留下,另外的两个连队立即分批撤出阵地,向马马耶夫岗转移。”
听到我的这个命令,杜布罗夫斯基用嘶哑甚至还带着股怒气的声音,冲我急躁地喊道:“可是,师长同志,如果我们把营的主力撤出去的话,等到敌人进攻时,我们剩下的兵力就很难挡住他们的。”
我顾不上计较他的态度,而是急匆匆地反驳道:“大尉同志,你们营的主力就是不转移,难道你认为当敌人的炮击结束后,还能有足够的力量来抗击德军的进攻吗?”我说完这番话以后,见他沉默了下来,立即趁热打铁地说,“好了,大尉同志,别犹豫了。让罗森贝格上尉的连队留下,另外的两个连立即分散撤出阵地,向马马耶夫岗转移。”
我的话刚说完,空中又传来了炮弹飞行的尖啸声,这次是落在了战壕前面二十几米外的地方爆炸,气浪掀起的泥土从空中落下,洒了我们一身。我抖落身上的泥土,指着远处还冒着青烟的弹坑,焦急地说道:“大尉同志,看到了吗?要是这颗炮弹不是落在空地,而是落进我们的战壕里爆炸的话,你想想会有多少指战员牺牲自己的生命。敌人的试射结束后,很快就会对我们的阵地进行猛烈的炮击。没多少时间了,立即执行我们的命令,让二连三连撤出阵地,向马马耶夫岗转移。”
看到刚才那发炮弹爆炸的威力,杜布罗夫斯基不再固执己见,他冲着左右方向大声地喊着:“各连连长都到我这里来。”喊完后,他低声地对我说,“师长同志,不管怎么说,我要留下和您待在一起。”
随着他的喊声,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几个连长就先后跑到了他的身边。我没时间听他们在谈论些什么,而是紧张地盯着北面,心里在暗暗的祈祷,希望在我们的部队撤出阵地前,德军的炮击不要开始。
虽然在我的印象中,老毛子做事是非常拖拉的,但这次的撤退行动却很迅速。随着二连三连两个连长的一声令下,两个连的战士转身爬出了战壕,弓着腰提着武器快速地向南跑去。
两个连的战士跑出去大概两三百米后,德军的炮击正式开始了。一批炮弹呼啸着落在了我们的战壕前后爆炸,在一片地动山摇的爆炸声中,整个阵地硝烟弥漫,弹片横飞。早在德军的炮弹落地爆炸前,我就及时地缩进了战壕,饶是如此,我也被爆炸所产生的巨大冲击波震得七荤八素的。
第一批炮弹刚爆炸,第二批炮弹又接踵而至,耀眼的闪光过后,两道长长的火墙在我们战壕前后的位置同时腾空而起。
在爆炸的间隙中,蹲在我身边的杜布罗夫斯基扯着嗓子冲我喊着什么,可惜外面的爆炸声太大,我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在德军如此密集的炮火轰击下,虽然我有些自顾不暇,但心里还是暗自庆幸,幸好刚才我命令米哈伊洛夫去让普鲁利中尉的装甲部队转移,否则在这样规模的炮火打击下,估计绝对多数的坦克和装甲车都要报销。
炮击在继续,一团团似乎永无止尽连绵不绝的火光,不时地在我军战壕前后或者中间腾起。在那火团腾起的地段,一道道身影或被拆的支离破碎,或被气浪从深深的战壕里掀飞出来,在空中飞舞片刻后,跌落在面前的焦土尘埃中。
德军的炮击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接着便戛然而止。
而我们的阵地在炮火的蹂躏下,已变得惨不忍睹,大半的战壕被炸塌,待在那里的战士不是被炸死炸伤,就是被泥土深深地埋住了。就连我也是半截身子被埋在了浮土里,还是先站起来的杜布罗夫斯基大尉和另外一名战士将我拉出来的。
杜布罗夫斯基大尉凑近我的耳边,大声地问着什么。我只看到他的嘴唇在动,可却听不到声音。我知道自己的耳朵是被爆炸声震得不好使,使劲地揉了揉以后,勉强听清大尉在问我:“师长同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听清他的问题,也扯着嗓子冲杜布罗夫斯基大尉喊道:“大尉同志,虽然那些先撤下去的部队走了不少的时间,但估计他们还没有到达1o7.5高地了。所以我们必须再继续坚持半个小时,假如德国人不来进攻的话,我们在组织撤退。”
杜布罗夫斯基大尉点点头,接着提高嗓门冲旁边喊道:“各排排长抓紧时间统计各排的伤亡人数,然后报到我这里来。”他发出的命令,很快就被身边的战士大声地复述着传达到了战壕的每一个角落。(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d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d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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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人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了。∈↗頂點小說,我没有兴趣继续猜下去,简短地把这次北上作战的经过向两人说了一遍,又列出一份那些参战指战员的立功名单后,便打着哈欠到墙边他们准备一张行军床睡觉去了。
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太累,所以一躺上床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直睡到有人在轻轻地摇晃自己的肩膀,同时还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轻喊:“师长同志,师长同志,您醒醒。”
我听出喊我的人是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连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问道:“参谋长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阿赫罗梅耶夫俯下身子,凑近我低声地说:“师长同志,方面军军事委员同志来了。”
原来是方面军的军事委员,听到阿赫罗梅耶夫所报出的这个身份,我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刚闭上眼睛,我的脑子里又把这个职务重复了一遍,浓浓的睡意顿时被吓得无影无踪,天啊,方面军军事委员,不就是赫鲁晓夫本人吗?我这是睡了多久,居然睡到赫鲁晓夫到了我的指挥部,我还没有睡醒。
我连忙再次睁开眼睛,掀开盖在身上的毛毯坐了起来,见赫鲁晓夫、基里洛夫以及几位我不太熟悉的指挥员就站在几步开外,就连在三团驻地分发物资的班台萊耶夫也在其中。我连忙跳下床来,连靴子都顾不上穿,抬手便向赫鲁晓夫敬礼。同时嘴里说道:“很抱歉。军事委员同志。我睡着了,所以没能到外面去迎接您。”
赫鲁晓夫的脸上带着笑容,和蔼可亲地说道:“我们的女师长,应该说抱歉的是我。这段时间你实在太疲惫了,应该好好休息,可我却来打扰你的休息,真是很抱歉。”说着,他朝我走过来。便主动地伸出手来。
看到赫鲁晓夫主动伸出手来,我当然不能像和自己部下握手那么随便,连忙半躬着身子,双手同时伸出去和他相握。等到松开后,又将身子更弯低一些,侧着身子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等他坐下后,一边穿靴子一边吩咐巴斯曼诺夫上尉去为他倒茶。
赫鲁晓夫坐下后,招呼站在他旁边的那名身材魁梧的将军也坐下,而四名跟着他们一起到来的尉级军官,则直挺挺地站在赫鲁晓夫的身后。
因为不知道赫鲁晓夫这次的真实来意。我的心里格外忐忑不安。我仔细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少将,认出是方面军司令部的后勤部长瓦连尼科夫少将。当时心里就咯噔一声,心说赫鲁晓夫他们过来,不会是想让我们把缴获的物资上缴吧?于是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军事委员同志,不知道您今天到我们独立师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没想到赫鲁晓夫冲我摆摆手,说道:“这个待会儿再说。”接着扭头问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同志,要把北上部队里的连营长还有团长都召集到这里来的话,要多长时间。”
阿赫罗梅耶夫虽然不明白他问这个问题的本意是什么,但还是抬手看了看表,接着恭谨地回答说:“报告军事委员同志,最快要十分钟。”他说完后,似乎怕赫鲁晓夫不满意,还自作主张地补充说,“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不能再快了。”
“少校同志,我给你二十分钟。”赫鲁晓夫大度地说道:“你立即去打电话把这些指挥员都召集到这里来吗?”
阿赫罗梅耶夫答应一声,就开始去联系各团的指挥员。因为赫鲁晓夫坐在桌边,他便没有用桌上的电话,而是走到了拉祖梅耶娃的身边,通过步话机和各团进行联系。
趁阿赫罗梅耶夫去打电话的功夫,赫鲁晓夫指着坐在他身边的将军,向我介绍说:“奥夏宁娜,我来为你介绍一下,瓦连尼科夫少将是方面军司令部的新任参谋长,我想你对他应该不陌生吧。”
虽然我也是少将,但是含金量显然比不上面前这位新任的参谋长,听完赫鲁晓夫的介绍,我连忙站起身来,主动向对方伸出手去,同时友好地说:“您好,参谋长同志,很高兴再次见到您,欢迎您到独立师来指导工作。”
瓦连尼科夫少将也冲我友好地笑了笑,热情地说道:“您好,奥夏宁娜同志。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一旁的基里洛夫有些纳闷地问道:“师长同志,您以前就认识瓦连尼科夫将军吗?”
“是的,是这样的,政委同志。”为了满足基里洛夫的好奇心,我便简短地把上次撤到伏尔加河东岸后,如果认识瓦连尼科夫将军的事情简短地说了一遍,最后说道,“上次和瓦连尼科夫将军见面时,他还是方面军的后勤部长,没想到才短短几天没见,他就成了参谋长。”
“由于上级对原来的参谋长扎哈罗夫少将另有任命,所以就任命瓦连尼科夫少将来接替他的职务。”赫鲁晓夫说到这里,抬手看了看表,接着抬头问正朝这边走过来的阿赫罗梅耶夫,“喂,我说少校同志,该通知的人,你都通知了吗?”
阿赫罗梅耶夫连忙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恭恭敬敬地说:“报告军事委员同志,已经全部通知到了”回答完以后,便走回到桌边,因为他的级别太低,所以就没有像往常那样坐下,而是站在了我的身后。
“军事委员同志,既然已经打过电话,我相信那些指挥员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就能赶到。”一直不知道对方来意的基里洛夫试探地问道:“在等他们的这段时间里,您能告诉我们您的来意吗?”
“可以!”赫鲁晓夫说了这一句后,转身冲着身后的一名尉级指挥员说道:“上尉同志。请把您背囊里的东西交给我。”
随着他的命令。最左边的那名指挥员向前一步。将挎在肩膀上的背囊摘了下来,递给了赫鲁晓夫。赫鲁晓夫接过背囊,冲上尉道了一声谢后,随手放在了桌上。他用手轻轻地拍打着背囊,笑了笑对我们说:“你们可能想不到吧,我这次来是特意为北上的部队授勋的。”
“什么,授勋?!”听到这个消息,我一下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我一定是听错了,要知道上次的授勋刚过去没多久,哪能那么快又再次授勋呢?
赫鲁晓夫看到我吃惊的表情,连忙抬起一只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我别激动同时让我坐下。我在坐下的时候,不解地问道:“军事委员同志,不是前两个星期刚给师里立功的指挥员授过一次勋吗?怎么这么快,又要第二次授勋了?”说这话时,我特意瞥了一眼基里洛夫胸前挂在的那枚红旗勋章。
观察入微的赫鲁晓夫注意到了我的这个小动作,他和瓦连尼科夫少将对视一眼后。笑着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样,不能混为一谈。况且上次给你们授勋的,只是集团军司令部;而这次授勋,却是由我这个方面军司令部的军事委员负责,而且此事还是最高统帅本人亲自叮嘱过的。”
赫鲁晓夫的话让我更加疑惑不解,最高统帅本人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有时间来关注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师长呢?不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也不好细问。
就在这时,陆陆续续有接到阿赫罗梅耶夫少校通知的指挥员走进了指挥部,我连忙转身冲阿赫罗梅耶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接待这些指挥员。
阿赫罗梅耶夫点点头,转身朝那些进入指挥部的指挥员走了过去。一两分钟后,阿赫罗梅耶夫便走回我们的身边,挺直身体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所有的指挥员都已集结完毕,正在等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我站起身来,手扶着桌子冲对面的赫鲁晓夫说:“军事委员同志,所有的指挥员都集合好了,请您向他们做指示吧。”接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奉召到指挥部来的指挥员有二十来个人,他们在屋里站成了两排,前排是团级和营级指挥员,后排是连级指挥员。我带着赫鲁晓夫来到队伍最右边,开始向他介绍自己的部下:“军事委员同志,这位是一团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他们团是这次北上部队的主力。”
“好样的,好样的中校同志。”赫鲁晓夫握着他的手,大声地说道:“你们这次北上所取得的战果,大大地鼓舞了我军的士气,这件事不光整个方面军知道,甚至连斯大林同志也在我们的汇报里了解到了,他对你们所取得战果表示非常满意。”
听到说一团所取得的战果,连最高统帅本人也知道,指挥员们不禁情绪激动起来。看到队列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我连忙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提醒他们注意点, 毕竟他们的面前站着上级领导。
等队伍里安静下来后,我又介绍谢杰里科夫左边的指挥员,“这位是副团长伊利亚中校,他是来自班台萊耶夫上校的新编师,相信您在伏尔加河东岸曾经见过他。”
赫鲁晓夫一把握住了伊利亚中校的手,笑呵呵地说道:“认识,当然认识,我当时还和他说过话呢。”接着又对伊利亚说,“没想到你刚到独立师没多久,就立下了大功,真是不容易啊。”
当我接下来介绍三团长科斯嘉中校时,赫鲁晓夫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随后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团居然没有政委?”
“是这样的,军事委员同志。”跟在我身后的基里洛夫连忙解释说:“一团的团政委奥贝斯坦同志,被抽调出来专门负责新兵的政治指导工作去了,所以暂时没有待在部队里。”
赫鲁晓夫听后点点头,又接着和三团长科斯嘉中校,副团长伐托拉克少校一一握手。当我向他介绍站在第五位的尼古拉大尉时,还特意强调了对方的身份。是刚刚从德军那边反正过来不久。就率部参加北上的战斗。还取得了一系列的战果。
赫鲁晓夫走到尼古拉的面前,向他伸出手时,我感觉尼古拉似乎有顾虑,他的身子不自觉地向后缩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伸出双手握住了赫鲁晓夫的手,礼貌地打起招呼来。
这点小动作,自然没有瞒过赫鲁晓夫的眼睛,他一边握着尼古拉的手一边说:“大尉同志。我不管你以前曾经犯下过什么过错,但只要你能站在我们这一边,拿着武器保卫我们伟大的祖国,我们就不会抹杀你的功绩,你也会因为这些功绩的存在而受到表彰。”
赫鲁晓夫这么说,等于帮尼古拉卸掉了一块始终压在心头的大石头,他泪流满面地紧紧握着赫鲁晓夫的手,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和所有的人握手后,赫鲁晓夫回到了队伍的前面,面朝着大家开始讲话。赫鲁晓夫不愧是当了多年高级领导的人。说话的水平就是高。虽然是即兴演说,条理清晰就不说了。遣词造句非常准确,再加上语速平缓简直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指战员不时对他所说的话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赫鲁晓夫觉得该说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便停下来转身对瓦连尼科夫少将说:“参谋长同志,宣布明白吧。”
瓦连尼科夫少将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走到队伍的前面,开始大声地宣读起来:“为了表彰红旗独立师在此次北上作战中,所取得的卓越战果,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特颁布此嘉奖令。……”瓦连尼科夫在读嘉奖令的时候,赫鲁晓夫冲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和班台萊耶夫也站到队列中去。我连忙和班台萊耶夫打了个招呼,和他一起站在了谢杰里科夫的左手边。
只听瓦连尼科夫继续读道:“……授予红旗独立师师长奥夏宁娜少将二级苏沃洛夫勋章;授予副师长班台萊耶夫上校二级苏沃洛夫勋章;
授予一团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副团长伊利亚中校,三团团长科斯嘉中校、副团长伐托拉克少校,一团二营营长谢列勃良内上尉等人三级苏沃洛夫勋章;
授予一团一营营长尼古拉大尉、装机部队指挥员普鲁利中尉、三团一营营长杜布罗夫斯基大尉、一连长罗森贝格上尉等人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勋章;
授予一团三营营长捷连科夫少校、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上尉,及北上部队中所有的连级以上指挥员二级卫国战争勋章。”
当瓦连尼科夫少将宣读完嘉奖令以后,由赫鲁晓夫亲自为我们佩戴勋章,而那四名尉官则捧起桌上的勋章盒紧随其后。
当赫鲁晓夫将第五枚勋章佩戴在我胸前时,感慨地说:“奥夏宁娜同志,你真不简单啊,居然都有了这么多的勋章。我相信就算在第62集团军里,也找不出和你有一样多勋章的人。”
对他的这番话,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笑了笑,随后抬手向他敬了个礼,同时大声地说道:“为苏维埃祖国服务!”
授勋结束后,意外获得了勋章的指挥员欢天喜地地纷纷离去。看到指挥员都走得差不多了,赫鲁晓夫扭头对那四名尉官说道:“你们到外面去等着,我和参谋长待会儿再出去。”
对于赫鲁晓夫的命令,四名尉级军官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抬手敬了个军礼,便整齐地转过身来,朝指挥部外面走去。
我看到赫鲁晓夫这样的安排,心里猜测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便冲着一直坐在报话机前的拉祖梅耶娃她们说道:“姑娘们,你们每天待在指挥部,想必一定很难受吧,现在先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等我叫你们的时候再回来吧。”
拉祖梅耶娃和娜佳答应一声,起身离开了。
看到指挥部里只剩下我、赫鲁晓夫、瓦连尼科夫、班台萊耶夫、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六个人了,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军事委员同志,指挥部里就只剩下我们这么多人,您有什么话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说了。”接着我还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您放心,今天所说的话,绝对不会泄露出去的。”
听了我这话以后,赫鲁晓夫和瓦连尼科夫少将对视一眼后,两人呵呵大笑起来。等笑声停止后,赫鲁晓夫对瓦连尼科夫说:“怎么样,参谋长同志。还记得在来的路上,我告诉过你,说只要我把带领的几名参谋撵出指挥部,奥夏宁娜同志就能猜到我有话想对她私下说,也会做出相应的安排。我没说错吧?”
“没错没错,您真是料事如神啊。”瓦连尼科夫少将奉承地说道:“看来还是您最了解奥夏宁娜同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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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鲁晓夫让我们坐回了桌边,而他一个人却背着手在指挥部里来回地走动着。↖頂↖点↖小↖说,
他来回地走了几圈后,停住了脚步,面对着我说:“听我说,奥夏宁娜同志,在经历了刚才的仪式后,你的心里是不是在想,我这个方面军的军事委员专门从伏尔加河的东岸跑过来,就仅仅是来为你们授勋的吗?”
赫鲁晓夫的话把我搞糊涂了,我困惑地说道:“军事委员同志,我不太明白,就算上级为了嘉奖我们北上所取得的战果,要为我们颁发寻找的话,由集团军领导出面就足够了,为什么要让您冒着生命危险从东岸进入这个危险的城市?”
“不错,我这次来,除了授勋以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赫鲁晓夫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对我说:“这次主要是为了你而来。”
“为我而来?”他这么一说,我更加稀里糊涂了。我就不明白我一个小小的师长,有什么地方值得他那么大的一个领导,冒着德军轰炸和炮击的危险渡过伏尔加河,进入这个岌岌可危的城市之内。
“是的,根据最高统帅本人的意愿,他打算任命你为第62集团军的副司令员,协助崔可夫他们指挥城市里的保卫战。”赫鲁晓夫在看到我目瞪口呆的同时,又补充了一句:“你同时依旧兼任红旗独立师的师长职务。”
第62集团军的副司令员,而且还是最高统帅本人亲自提议的,我立即被这个意外的任命惊呆了。我何德何能。居然值得斯大林如此关照?
我呆了很久以后。才困惑而激动地反问道:“军事委员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都被您搞糊涂了。”
“你会搞清楚的,”赫鲁晓夫说着便在刚才的位置上坐下,继续说道:“经过有关部门对你长时间的考察,斯大林同志认为根据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更重要的职务。”
“考察,什么考察?”赫鲁晓夫不断把一个又一个的谜语摆在了我的面前。让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军事委员同志,我好像从来没接受过什么上级的考察啊?”
“有的,奥夏宁娜同志。”赫鲁晓夫似乎看出他不把话说明白,我估计就会始终处于一片茫然的状态,这才开始为我解释说:“从你今年一月被从少将降级为少校,并调往冰上生命线开始,对你的考察就开始了。”也许是怕我打断他的话,他的语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上级领导考察一个干部,就会在必要的时候。将一位同志放在不同的环境去锻炼、考察和观察。有时,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上级对你的考验,还以为你犯下了什么错误而受到的惩罚。殊不知,其实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组织部队的考察之中,只有通过了全部的考验,才有机会更加一步。有些指挥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以为自己的前途完了,便开始自暴自弃,于是很快就被淘汰掉了。而你,从到冰上运输线当高炮营长开始,不管是柳班战役、锡尼亚维诺突出部战役,还是到斯大林格勒,待在第64、第62集团军里,都有不俗的表现。特别是指挥新组建的独立师以后,从渡河流域到马马耶夫岗,更是立下了无数的赫赫战功。”
赫鲁晓夫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总算明白了个大概,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我赶紧插嘴问:“军事委员同志,可是军队里优秀的指挥员多的是啊,为什么斯大林同志会选中了我呢?”
也许在场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人,所以赫鲁晓夫说话就没有太多的顾忌,“在战争爆发前,我们这些老布尔什维克认为,敌人都是纸老虎,就算他们率先向我们发起了进攻,我们英勇的军队也会将他们打败。可实际上呢?从战争一开始,我们就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不得不在节节抗击中退却,导致了大片的国土沦陷。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很简单,在我们的军队中,真正懂得现代化战争的指挥员极少,大多数人的战术思想陈旧与僵化,部队的后勤保障能力薄弱,指挥员和战士的军事素质和文化素质都很低。在兵力大致对等的情况下,对付仆从国的军队尚且吃力,要对付德军,就更差得远了。”
赫鲁晓夫说这番话时,周围的人都沉默不语。我心里明白大家沉默的原因,这些话的确是太大胆了,如果换一个人说,估计他很快就被送上军事法庭或者关进内务部的监狱。
“我仔细地研究过你所指挥的每一次战斗。”赫鲁晓夫见没人说话,便继续往下说:“别的部队在防守时,都是躲在战壕或者工事里,要是德国人没进攻,他们就暗自庆幸;当德国人进攻时,他们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不会随便向后退一步。可你指挥的部队却不同,如果敌人进攻时,你们固然在抵抗;可敌人停止进攻时,你却没有消极地防守,让部队待在工事里不动,而是采取夜袭的方式,对敌人进行不间断地进攻。你的这种打法,让早已掌握了我军常规打法的德国人很不习惯,结果便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军事委员同志,您说得很正确。”在赫鲁晓夫停下来时,班台萊耶夫及时地插话说:“我这次和她一起北上,就领教了她别出心裁的战法……”说着,他便将我在同一个地点两次设伏,以少量的兵力击溃兵力和装备占优的德军部队的战例,向在场的指挥员们详细地讲了一遍。
听完班台萊耶夫的介绍,基里洛夫吃惊地反问道:“见鬼,副师长同志,您为什么在发给师部的电报里,没有详细地介绍这样的战例,而只是简单地报告消灭了多少多少敌人。又缴获了多少多少的武器弹药等等。”说到这里。他用崇拜的目光望着我。发自内心地说道:“如果能把这两次设伏的事情写入军校教材的话,将来一定可以成为经典的战例。想想吧,师长同志,当每个军校的学员翻开教材看到这个战例时,便会牢牢地记住您的名字。”
“至于写不写入教材,那是以后的事情。”赫鲁晓夫打断了基里洛夫的话,又接着说:“奥夏宁娜同志,斯大林同志当初之所以会将你降职。是因为你的升迁太快,根基不牢靠。你想想一个在军队里只待过几个月的新兵,忽然一下从普通的士兵成为了将军,虽然是因为立下了许多战果而得到的升迁,但那些在军队里待了十几二十年,军衔还比你低的指挥员却不会这么认为,他们会以为你是通过什么裙带关系才得到升迁的,他们的不满会影响到一大片人,这样就很容易会影响到军心士气。
但经过这大半年对你的观察和考验,最高统帅本人认为你完全具备了担任更高级别指挥位置的能力。所以他才会主动提出让你担任第62集团军副司令员的职务。”
虽然副司令员的名头很大,但我心里明白。其实现在的实权还比不上我这个独立师的师长,所以我等赫鲁晓夫说完后,小心地问道:“军事委员同志,我可以担任集团军的副司令员,但是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您能答应吗?”
“什么请求,说说吧?”赫鲁晓夫好奇地问道。
其实不光赫鲁晓夫,就连基里洛夫他们也好奇地望着我,等待我说出最后的答案。
我轻轻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军事委员同志,目前城里的部队番号众多,而且通讯不畅通,我的任命无法在最短的时间内传达给他们,所以让我去指挥他们,可能会出现指挥不动的情况。所以我请求您,让我继续留在独立师,在合适的时候,再配合崔可夫司令员来指挥城里的部队。”
听完我的请求,赫鲁晓夫很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你本来就还兼任着独立师的师长职务。你觉得留在什么地方更有利,就留在什么地方吧。现在离你们最近的近卫第13师,就可以划归你指挥。”
我站起来,握着赫鲁晓夫的手,感激地说道:“谢谢,谢谢您,军事委员同志。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最高统帅本人和您对我的信任。”说这话时,我心中感慨万千,一个月前,我的独立师是归罗季姆采夫将军的近卫第13师指挥,没想到现在掉过来了,换我来指挥他的部队了。
“奥夏宁娜少将,”一直沉默不语的瓦连尼科夫少将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我,同时说道:“这是给您的任命书。由于当时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能从北面回来,所以任职的时间是11月1号。”
“军事委员同志,我能问个问题吗?”基里洛夫趁我看文件的时候,拉着赫鲁晓夫低声地问道:“可以吗?”
“问吧,基里洛夫同志。”赫鲁晓夫和基里洛夫应该是熟人,两人之间显得很随意。
“奥夏宁娜师长亲自率部北上的事情,我想你们早就从崔可夫司令员的报告里得知了吧?”基里洛夫的话说到这里,看到赫鲁晓夫点点头表示肯定,便疑惑不解地反问道:“那为什么您后来每天都打电话来把我们臭骂一顿,说我们未经请示就擅作主张呢?”
“老伙计啊。”从两人的对话中,我听出他们果然是熟人,“斯大林同志亲自打电话来过问奥夏宁娜的下落,你说我们能掉以轻心吗?要是她在战斗中出点什么意外的话,我们可怎么向最高统帅本人交代啊?”
“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基里洛夫终于恍然大悟。
“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我看赫鲁晓夫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连忙吩咐阿赫罗梅耶夫:“你去把拉祖梅耶娃她们叫进来吧。”
看着阿赫罗梅耶夫离去的背影,赫鲁晓夫忽然又问起了一个我最不愿意回答的问题:“对了,奥夏宁娜同志,听说你结了婚,还有一个孩子。”
“是的,军事委员同志。”我哭笑不得地回答说:“我在战前就结婚了,还有一个儿子。”
“他们如今在什么地方?”
我摇了摇头,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说:“我不太清楚。丈夫奥夏宁在莫斯科保卫战时,负了重伤,被送进了军医院,不过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得到他的消息。至于儿子,跟着我的母亲从住的地方转移到了列宁格勒,后来又从城里疏散了出来。母亲离开城市没多久就病死了,只剩下儿子在到处流浪。柳班突围时,我意外地遇到了他,并带着他逃出了包围圈。不过在突出部战役开始前,我就将他交给了一名负伤后撤的女卫生员,如今也没有他的下落。”
听我一口气说完家人的信息后,赫鲁晓夫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这就是战争。”在沉默片刻后,又自言自语地说,“我的儿子列昂尼德也很久没有给我写信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基里洛夫听到了赫鲁晓夫自言自语的话,连忙接过话头说:“军事委员同志,您可以给您的儿子打电话啊,以您的现在的职务,您有这样的权利。”
没想到赫鲁晓夫听后,居然摇摇头说:“不行啊,基里洛夫同志,您也知道战时的通信线路是如何的繁忙,我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一点私事,而占用这宝贵的线路。”
我心里清楚赫鲁晓夫对他这个儿子的感情,否则在后来他也不会为了救自己这个儿子的命,而向斯大林下跪求情。眼见此刻是一个讨好他的机会,于是我便附和基里洛夫说道:“军事委员同志,基里洛夫政委说得对,您应该给您的儿子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情况。不过不是以方面军军事委员的身份,而是以一名父亲的命运,给自己的孩子打电话,我相信大家都能理解吧。”
我的话让赫鲁晓夫沉默了,但我能看得出来,他是被我的话打动了,在短暂的考虑后,他终于点点头,有些艰难地说道:“好吧,既然你们都这样说,那等我晚上回到东岸就给他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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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德军的炮击和轰炸,不管是北面高地还是南面高地,甚至在1o7.5高地上的部队都有了经验。我因听基里洛夫说三团的驻地,在前两天遭到过轰炸,留守驻地的指挥员几乎全部遇难,所以一听到炮声响起,心就悬到了嗓子眼,担心的就是三团会在炮击中伤亡惨重。
我担心的事情,阿赫罗梅耶夫也想到了,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通了三团以后,大声地问道:“科斯嘉中校,你们把物资都隐蔽好了吗?”
“参谋长同志。”科斯嘉同样用洪亮的声音回答说:“虽然我们的驻地没有遭到德军的炮击,但是部队都已经隐蔽好了。还有物资,物资也隐蔽妥当了,您就放心吧。”
阿赫罗梅耶夫放下电话后,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存放在三团驻地的物资已隐蔽妥当,应该不会被德军的炮火命中。”
听完阿赫罗梅耶夫的报告,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便忍不住问他:“参谋长,你刚才说到在卫生营里养伤的那位德拉甘上尉,虽然参加过保卫中央火车站的战斗,但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在近卫第13师进入城市后没多久就负伤了,那么他对城市的道路也不熟悉,让他来给突击部队带路,合适吗?”
基里洛夫听我这么说,有些迟疑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那让德拉甘上尉去三营的这件事,就这么作罢吗?”
“政委同志,既然这件事情已决定了。就不能更改。”我说刚才的那番话。只是觉得德拉甘上尉对城里的地形还没有我们熟悉。并不是要改变派他去三营担任指挥员的决定,“根据参谋长的介绍,德拉甘上尉是一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优秀指挥员,而三营目前所缺乏的恰好是他这样的人才,所以让他去担任指挥员,是再恰当不过的。”
“您打算让他担任什么职务呢?”阿赫罗梅耶夫试探地问道。
“至于具体的职务嘛!”从刚才听阿赫罗梅耶夫提起德拉甘开始,我就打算给他安排一个独当一面的职务,但此时涉及到具体职务时。我还是迟疑了,毕竟我还没见过对方,不知道他的水平究竟如何,所以踌躇地说道:“还是等德拉甘上尉来了以后,我们和他谈谈后,再觉得安排他一个什么职务吧。”
“师长考虑得很周到,就这么办吧。”班台萊耶夫附和我以后,又提醒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给四团的盖达尔中校和1o7.5高地亚明少校分别打个电话,问问他们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阿赫罗梅耶夫点点头。首先拨通了四团的电话。只听他大声地问盖达尔:“喂,中校同志。你们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参谋长同志,”我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听筒里传出的盖达尔声音:“炮击一开始,除了留下少数观察员外,其余的指战员都躲进了隐蔽所或者防炮洞。”他知道阿赫罗梅耶夫关心的是什么,因此接着报告说,“据观察员报告,没有发现德军前沿阵地上的敌人有出击的迹象,估计他们只是想用火力来压制我们。”
四团这里的情况尚好,1o7.5高地上的情况就糟糕多了。据亚明少校的报告,留在阵地上的观察员被德军的炮火打得抬不起头,无法提供准确的情报,不过在高地的西北方向出现了大量的尘土,估计有德军的大部队正在向高地方向运动。
阿赫罗梅耶夫在打电话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听清了亚明少校的报告。班台萊耶夫首先开口说:“师长同志,我们在1o7.5高地上的人都快死光了,是不是该立即派出部队去增援啊?”
“没用的,副师长同志。”没等我说话,阿赫罗梅耶夫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1o7.5高地上承受着德军那么猛烈的炮火打击,就是再多的部队投进去,也是……”说到这里,他明显地迟疑了片刻,才接着往下说,“也都是炮灰!”
“什么,炮灰?”班台萊耶夫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忽然勃然大怒,他猛地在桌上使劲拍了一巴掌,接着指着阿赫罗梅耶夫的鼻子骂道:“你说什么,居然说我们的战士是炮灰!”
眼见再过上那么几秒钟,两人就会不可避免地爆发一场争吵,我连忙站起身制止了他们。接着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同志,你给炮兵营长莫罗佐夫少校打个电话,问问他,当德军对1o7.5高地发起进攻时,他能不能用新缴获的榴弹炮对高地下的德军进行火力覆盖?只要我们的炮火能压制住敌人的进攻,那么可以暂时不向高地派遣援兵,我们要把更多的兵力投入到夜间的牵制作战中去。”
阿赫罗梅耶夫很快就和莫罗佐夫少校联系上了,对方最近一直为炮兵营里缺乏足够的火炮,不能为坚守在高地上的战友提供炮火掩护而犯愁。昨晚好不容易补充了九门大炮,以及足够的炮弹,可把他高兴坏了。但听说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前,炮兵不能随便向敌人开炮,他又变得异常郁闷。此刻听说可以对敌人的进攻部队进行火力覆盖时,莫罗佐夫兴奋地说:“参谋长同志,请您转告师长,我一定把来犯的德国佬打得片甲不留。”
我们正忙的不可开交时,得到我们召唤的德拉甘上尉,在一名战士的陪同下,走进了指挥部。他走到我的面前,抬手敬礼后说:“报告师长同志,上尉德拉甘奉命前来向您报道,听候您的指示。”
“德拉甘上尉,”基里洛夫看着面前这位个子不高,但却很机敏的年轻人,微笑着问道:“能说说您的父名和本名吗?”
“安东.库兹米奇.德拉甘。”德拉甘上尉恭恭敬敬地回答说。
“嗯。安东.库兹米奇同志。给我们说说您的故事吧。”基里洛夫饶有兴趣地说道:“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同志虽然说过您的事迹。不过他似乎也了解得不太多,所以我想听听您本人说说。”
对于基里洛夫这个请求,德拉甘上尉显得有些犹豫,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我,似乎在等待着我的命令。见到这种情形,我点点头,鼓励地说道:“说说吧,上尉同志。我也很想听听你们是如何保卫火车站的。”
德拉甘见我也这样说了。便不再推迟,而是立即开始讲述起来:“我们师进入城市后不久的一天,也就是9月15日,我接到了师长罗季姆采夫将军的命令,立即率领部队将敌人从中央火车站里赶出去。
我带着部队刚来到普希金广场的教堂外,便遇上了路过的崔可夫司令员。一见面,他便直截了当地问道:‘上尉,你的人在哪儿?’看着我身后的几十名指战员,他又接着说,‘喔。都在这里,那么就接受我下达的命令。立即去把火车站里的法西斯赶出去,清楚了吗?’
我答应着接受了他的命令,立即带领连队想车站方向走去。刚接近车站,里面的德国人就向我的部队开火了。走在前面的几名战士不幸中弹倒下,后面的战士连忙就地卧倒或者躲在废墟里,和德国人展开了对射。
营长切尔维亚科夫少校赶上了我。他带着两名战士来到我面前,一边擦着眼镜,一边提醒我说:‘要切断敌军并牵制住他们。要长时间地坚守在那里,要多带些手榴弹。’
我带领连队在黑暗中来到车站的铁路迂回线,在那里构筑简易的防御工事。在夜里,我们的四周都是射击声、爆炸声。连里的战士以战斗组为单位,利用在一些毁坏的房子里构筑的工事,非常艰苦地抗击着敌人的进攻。
在战斗中,我觉察到,车站的建筑物在敌人手中。于是,我们从左面穿过铁路路基。在交叉路口,我们看见一辆被打坏的我军坦克,附近有十几名坦克手。我们过去和他们汇合后,便与敌人短兵相接地打了起来。先是一顿手榴弹,然后,我们的战士冲了上去。突如其来的打击,使得敌人仓皇逃命,并在黑暗中胡乱地射击。
就这样,我们连占领了车站。等敌人清醒过来,知道我们只有一个连时,坚固的防御工事已经被我们占据了。尽管敌人多次从三面向我发起攻击,可车站在天亮之前仍然在我们手中……
清晨不知不觉地来临了。这是斯大林格勒的一个沉闷的清晨。法西斯的俯冲飞机,借着黎明的光亮,向车站投下几百枚炸弹。轰炸之后,紧接着又是炮火轰击。车站的楼房燃起了熊熊烈火,墙壁坍塌了,裸露出来的钢筋扭曲了,可战士们仍在继续战斗……”
德拉甘的故事刚讲了一半,外面的炮声便停了下来,接着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阿赫罗梅耶夫拿起了话筒,听出打电话的人是1o7.5高地上的指挥员亚明少校,连忙大声地问:“喂,少校同志,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情况很糟糕,参谋长同志。”亚明同样大声地报告说:“目前我们的部队正从南坡陆续进入北坡的阵地,昨晚抢修的工事,几乎都被德军的炮火摧毁了。所以,我不得不忍痛放弃山腰阵地,只能暂时把有限的兵力部署在山顶的工事里。敌人的步兵正在坦克的掩护下,向我们的高地冲过来。我恳求师部尽快给我派遣援兵,否则以我们现有的兵力,是挡不住敌人进攻的。”
阿赫罗梅耶夫听完他的话,不禁眉头一皱,不满地说道:“少校,请不要这么惊慌失措,当敌人对你们的高地发起进攻时,我们会为你们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的。”
“好吧,”亚明少校听出了阿赫罗梅耶夫语气中的不满,只好无奈地说:“我会竭尽全力守住阵地的。”
“好了,参谋长同志。”等阿赫罗梅耶夫放下电话时,我果断地命令他:“立即给莫罗佐夫少校打电话,让他立即开炮,用炮火压制着冲过来的敌人。”
等阿赫罗梅耶夫打电话时,我这才对德拉甘说道:“上尉同志,我正式向你宣布,从现在起,你就是三团三营的营长。你今晚将率领一支部队深入到近卫第13师的防区,和你原来的战友们一起,尽可能多地消灭那些该死的法西斯匪徒。明白了吗?”
德拉甘在听到自己被任命为营长,顿时愣住了,直到我大声地问他最后一句话时,他才清醒过来,响亮地回答我说:“明白了!”(未完待续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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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进行的战斗远比我想象得更加残酷。∷頂∷点∷小∷说,
进攻107.5高地的德军步兵,虽然在遭受到莫罗佐夫的炮兵营炮火打击之后,毫无悬念地溃退了。但没过多久,我军布置在马马耶夫岗南面的炮兵阵地,便遭到了德军远程炮火的打击。由于马马耶夫岗的山岗遮挡住了德军炮兵观察员的视线,所以那些从山顶掠过的炮弹,根本就不曾命中目标,都落在距离炮兵阵地几百米外的地方爆炸。
莫罗佐夫少校见势不妙,立即通过步话机向我请示,说我们的炮兵阵地的位置被德军发现了,可能会引来德军的轰炸机,问我是否立即转移。我得到他的报告时,心里立即就在盘算,这几门榴弹炮可是来之不易的,也是我们师仅有的重火力了,如果损失的话,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守住阵地,看来保住大炮是必要的。
刚要下令,我又想到107.5高地上薄弱的兵力,不免犹豫起来,假如没有强大的炮火对进攻的德军进行压制的话,亚明少校他们是很难挡住德军的进攻。这么一想,我顿时便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见我迟迟不说话,正在和我通话的莫罗佐夫着急了,他拼命地催促道:“师长,师长同志,您还在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请您指示!”
听到莫罗佐夫像催命似的嚷嚷个不停,我没好气地说:“你嚷什么,我听着呢。”
莫罗佐夫连忙压低声音向我请示说:“师长同志。您还没有说。我们该怎么办。是转移阵地还是继续对德军炮击?”
我考虑到炮兵阵地上的那几门榴弹炮。既不是卡车牵引,也不是马车牵引,而是全靠炮兵战士们人力来拖拽的,机动力太差,如果真遇到德军航空兵轰炸,估计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但真要让炮兵撤走,我又心有不甘。斟酌再三,最后吩咐莫罗佐夫:“少校同志。你们不是有六门榴弹炮吗?为了安全起见,只留下三门大炮继续射击,另外的三门大炮立即转移隐蔽起来。别迟疑了,立即行动吧。”
我结束和莫罗佐夫的通话,从报话机旁回到桌边时,看到刚接完一个电话的基里洛夫一脸严肃,似乎有满腹心事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政委同志,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情吗?”
基里洛夫使劲地点点头。接着对我说:“根据集团军司令部转来的情报,德军在向我们的马马耶夫岗进攻的同时。还在同时攻击第64集团军和第57集团军的防区,局势对我们很不妙啊。”
我刚想问问基里洛夫,为什么集团军司令部会把这样的情报转述给我们,张嘴刚要说话,忽然想起自己是新上任的集团军副司令员,他们向我们通报友军的情报,也是很正常的。想到这一点,我便乖乖地闭上了嘴。
基里洛夫瞧了瞧远处的两名女报务员,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四名师级指挥员才能听到的声音,谨慎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形势对我军非常不利。您……您觉得……觉得我们能……能守住斯大林格勒吗?”
听基里洛夫艰难地问出了自己的心中的疑问后,我不禁哑然失笑,虽然目前的形势对德军有利,但情况远不像基里洛夫所担忧的那么糟糕。我笑着安慰他说:“政委同志,您太多虑了。斯大林格勒由于背靠伏尔加河,使德军无法完全包围斯大林格勒。在德军沿河岸进攻受阻后,我军在城里的几个集团军始终保持了若干渡口在自己手中,保住了身后的水上运输线。这样一来,我军就可以依靠伏尔加河的水上运输线,不断将有生力量增援到斯大林格勒城内。正是增援进来的新锐部队多次把斯大林格勒从崩溃的边缘拯救回来,并使斯大林格勒城里的防御愈加强固。如果没有这些新锐力量,不管我军有多顽强,在拥有巨大优势的德军进攻下,斯大林格勒也是要迟早落入德军之手的。您别忘记了,我们师都先后补充过好几次兵员,如果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补充,我们师早就被撤销建制了。
还有一点,从战略层次讲,斯大林格勒后面是苏联广大的战略后方,增援的兵力、兵器都有可靠的保障,并能积聚起强大的反攻力量。”
我这么一分析,不光基里洛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就连一直没说话的班台萊耶夫和阿赫罗梅耶夫,也如释重负地长松了一口气。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德军又对107.5高地发起了三次进攻,但都已失败告终。不过我军的伤亡也不小,高地上的部队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以至于我不得不临时改变主意,从一团抽调了三团的一个加强连,乘坐卡车快速地前往107.5高地进行增援。而莫罗佐夫营的炮兵阵地,在德军飞机扔下的炸弹炸得灰飞烟灭,阵地上的三门大炮变成了一堆堆废铁,约有二十名炮兵指战员在轰炸中牺牲。
我们正在讨论如果德军在对107.5高地发起第五次冲锋后,是否应该再次向亚明少校派遣援兵时,巴斯曼诺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他快步地来到了我的身边,低声而急促地说道:“师长同志,出事了。”
他的话让我一惊,心里首先想到的第一件就是莫非德国人摸到师指挥部的附近了?想到这里,我的眼睛立即向四周巡弋,搜寻自己的冲锋枪放在什么位置,如果要交火的话,冲锋枪可比容易卡壳的手枪好多了。
没等我找到冲锋枪的位置,巴斯曼诺夫已接着往下说:“我们的狙击手出事了。”
“狙击手出事了?”听到巴斯曼诺夫这么说,我连忙把注意力移回到面前的这位警卫营营长的身上。诧异地反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是这样的。师长同志。我们今天向城内派出了三个狙击小组。可在几分钟前,我得到消息,说其中两个小组全军覆没。”
“上尉同志,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全军覆没?”班台萊耶夫接着他的话问道:“要知道我们每个狙击小组都有三个人,怎么可能六个人都牺牲了呢?你是不是搞错了?”
对于班台萊耶夫的质疑,巴斯曼诺夫连忙辩解说:“副师长同志,没错。我说的都是真的。消息是第三狙击小组的组长瓦西里少尉带回来的。”说到这里,他压低嗓子,低声地汇报说,“他们小组也牺牲了一名战士,只有他和枪械师博力斯上士回来了。”
得知伤亡了这么多的狙击手,我不禁打了个冷战,能一下干掉我们这么多的狙击手,对方的实力有多强,就可想而知。当听到生还的人里有我熟悉的瓦西里少尉,也顾不上是否向107.5高地派遣援兵的事情。而是赶紧问巴斯曼诺夫:“瓦西里少尉在什么地方?”
“就在指挥部外面。”
“那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我站起来用力地推了巴斯曼诺夫一把。催促他:“还不快把瓦西里少尉请进来,我要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不一会儿的功夫,瓦西里少尉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只见他戴着钢盔、棉军服外面套着件雨衣,身后背着一支被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步枪。我没有顾得上和他寒暄,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少尉同志,您能告诉我,到达出了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师长同志。”瓦西里少尉和我打交道的时间不少,所以此刻一点都不显得紧张和拘束,向我汇报起他所经历的事情:“今天我们小组和往常一样,去执行狙击任务,和我们一起行动的,还有另外两个小组。这次潜伏的位置在果戈里大街,虽然这里名义上属于近卫第13师的防区,可大半的区域都掌握在德军的手里,所以我们三个小组各自选择一个地方,就悄悄地潜伏在废墟里,等待德国人闯到我们的枪口前来。
我们小组今天的运气似乎不好,知道十点左右,依旧没有看到有德国人的影子。就在我们觉得有些失望时,我的观测员尼科莱.库利科夫下士忽然发现在一百米外的一堆碎石后面,有顶德国钢盔在缓慢地移动着,他立即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我。我调转枪口,用瞄准镜观察了片刻后发现,这顶钢盔的运动轨迹显得很不平均,应该是一个骗局。
见我迟迟没有动静,库利科夫有点沉不住气,连连地催促我开枪。当听到我说这可能是敌人的一个骗局时,他不相信地从隐蔽的地方探出头去,举起手里的望远镜观察起来。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了他,他倒在地上痛苦地来回翻滚着,我连忙爬过去救治他,结果发现他的颈动脉被子弹打断,献血像喷泉似的喷出来,根本就救不活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的面前痛苦地死去。
我本来想搞清楚那个打死库利科夫的德军狙击手在什么地方,结果却发现有一队德国兵,从废墟的后面小心翼翼地钻出来,端着枪向我们这边接近。因为寡不敌众,我只能扔下库利科夫的尸体,和博力斯上士悄悄地转移阵地。”
“少尉同志,你发现了德军狙击手的位置了吗?”听完他的讲述,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了《兵临城下》里的镜头,里面可有不少的苏军狙击手,成为了这位德军优秀狙击手的枪下亡魂,甚至连瓦西里也几次差点丧命。
瓦西里点点头,用不确定的口吻说道:“我想,我可能是发现了德军狙击手的位置。在我们转移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在远处一堆砖石中间,有一道镜片耀眼的反光,如果不是看到德军的小分队朝我们藏身之地冲过来的话,我想也许我会尝试干掉这个狙击手。”
“ 那另外两组又是怎么回事?”我接着问道。
瓦西里沉默了片刻,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师长同志,我估计他们是被同一个狙击手干掉。因为他们几乎都是头部中弹一枪毙命。要知道这些狙击手都有很丰富的战斗经验。可今天却被人不声不响地干掉了。我想他们应该是遇到德军的狙击高手。”
“什么高手这么厉害?”班台萊耶夫不悦地反问道:“居然能这么轻松地干掉了我们的七个狙击手。”
七名狙击手的牺牲,让我心痛不已。我越发地相信电影里击杀了许多苏军狙击手的德军上校,是真实存在的,看来瓦西里.扎伊采夫他们真的是遇上了大麻烦。见班台萊耶夫似乎有点不相信瓦西里说的话,我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副师长同志,别说了。我相信少尉说的都是真的,没准这个神秘的狙击手。就是德军专门找来对付我军狙击手的。”
“师长说得有道理。”一直没说话的基里洛夫忽然接口说道:“由于我们的狙击手部队发展得很快,日益壮大的狙击手队伍在这段时间里,就歼灭了不下一千个敌人。不管是集团军的报纸还是各师的传单都报导过这些情况。
我想肯定是有一些传单落到了敌人手中,吃了大亏的德国人,便研究起我们狙击兵的战斗方法,并开始采取积极的办法来对付我们的狙击手。我个人认为,虽然我们大张旗鼓地在报纸、刊物上宣传我军狙击手的战果,能取得鼓舞士气的作用,但是同时也暴露我狙击手的作战经验。这样做的后果是:使敌人过早地知道我阻击兵的作战特点。只要我们干掉一两个法西斯军官,德冠就马上对我预定的伏击地点进行炮击。”
“政委说的对。”阿赫罗梅耶夫也附和说:“这个法西斯狙击手的到来给我们提出了一个新的任务:就是要找到他,研究他的癖性和手段。耐心地等时机,用准确的、决定性的一枪,结束他罪恶的生命。”
“瓦西里少尉,”面对这个让人头痛的德军狙击手,我有点束手无策的无力感,只能问面前的扎伊采夫:“你有什么办法,来对付这个德军狙击手吗?”
扎伊采夫没有马上回答我的提问,而是谨慎地问道:“师长同志,能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吗?我回去和其他的狙击手战友商量一下,没准能想出什么办法。”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先回去吧。”我很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同时还提醒他:“别一个人坐在那里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要多和其他的狙击手交流一下,特别是向你们的狙击手教官格拉姆斯上尉请教。他原来是德军军官,对德军狙击手的训练手法应该是相当了解的,没准你能从他那里得到有用的东西。”
扎伊采夫少尉点点头,抬手敬礼后,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虽然德军的神秘狙击手杀害了我们的七名狙击手,但和外面的战局相比,这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事,所以当瓦西里.扎伊采夫一离开,我们又研究起107.5高地的防守和今晚夜袭的行动来。
由于莫罗佐夫的炮兵阵地被德军的航空兵摧毁,而剩下的大炮又不敢继续开火,所以德军再一次对107.5高地发起进攻时,所承受的压力小了许多,他们还一度冲进了二团在山顶的阵地,和我们的守军打起了肉搏战。幸好二团长奥列格中校亲自率了两个连冲上去,才将冲进我军工事的德军撵了出去。
随着二团抽调兵力去增援107.5高地,师部所在的南面高地除了二团的一个连,和警卫营三个不满编的连队外,就再也没有其它的部队了,整个高地的防御力量顿时显得薄弱了许多。看到这种情形,阿赫罗梅耶夫向我请示道:“师长同志,您看我们所在的高地兵力这么少,是不是从其他团抽调部队过来加强一下?”
我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反问道:“参谋长同志,你觉得从哪个团抽调部队来加强高地的防御,更加合适一些?”
阿赫罗梅耶夫想了想,随即提出:“师长同志,从这次北上所取得的战果来看,三团一营所取得的战果。仅次于尼古拉的一团一营和谢列勃良内的一团二营。您看。是否把杜布罗夫斯基大尉的营调过来呢?”
“我没有意见。”我说完这句话以后,又习惯性地问道基里洛夫和班台萊耶夫:“政委和副师长,你们两人的意见呢?”
“没意见。”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好吧,既然大家的意见统一了,那么就把杜布罗夫斯基大尉的一营,调过来加强师部所在高地的防御吧。”我表完态以后,还特意强调说:“至于说德拉甘上尉担任营长的三团三营,晚上执行夜袭的计划不变。唯一的区别。就是不再是从三团各营抽调精兵强将组建夜袭部队,而是由三营直接负责这次的夜袭任务。参谋长待会儿打电话把这件事情向科斯嘉中校说清楚。”
天黑以后,德拉甘上尉所带领的部队分成三批,分别进入了库尔斯基大街、奥尔洛夫斯基大街、无产者大街,去袭击驻扎在这些区域的德军部队。在部队出发前,我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联系上了罗季姆采夫少将,将整件事情向他进行了通报,并请求他的协助。
罗季姆采夫听到我的通报后,不由喜出望外。立即向我表态,他会派出专门的人手。为我们的部队充当向导,避免我们的指战员因为不熟悉道路,而出现贻误战机的情况。
晚上十一点左右,有关夜袭战斗的战报,就通过德拉甘上尉他们所携带的三部步话机,源源不断地传回了指挥部:战斗在库尔斯基大街的一连,在成功地夺取了一栋被德军占据的楼房后,向其它楼房推进的过程中,被德军发现,双方正在进行激烈的交火。
而在奥尔洛夫斯基大街的二连,情况和一连差不多,他们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只凭借匕首、铁锹这些冷兵器,就夺取两三栋被德军占据的楼房,在扩大战果时,终于被德军发现,双方依托各自占领的楼房,在进行着对射。
而无产者大街的部队,是德拉甘上尉指挥的三连和营的其它一些部队。他们的运气最差,刚进入无产者大街,就被德军的暗哨发现并鸣枪报警。随着枪响,隐蔽在楼房、废墟和下水道里的德军机枪,纷纷从这些地方向我们的战士猛烈射击。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战士,就在敌人密集的火力打击下,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而其余的战士连忙就地卧倒,躲在废墟或者砖石瓦砾堆的后面开枪还击。
看到我们被火力压制得无法进攻,德军向三连所在的地段发起了反冲锋。他们以密集的队形向三连的位置逼过来,企图将我们的部队击溃。由于被德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德拉甘上尉不得不指挥部队边打边撤,交替掩护着撤向了有近卫第13师部队防守的区域。
由于德拉甘上尉他们采取一边撤退,一边利用每一个建筑物来战斗的方式。只是在地板和衣服都被烧着了的时候,才退出这个临时阵地。就这样,用了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敌人才前进了不到两百米。
在红色彼得堡街和共青团街的交叉路口,德拉甘上尉的部队和近卫第13师的一个小分队汇合后,迅速地占领了拐角处的一座三层楼房,从那里可以有效地控制所有的接近路。德拉甘上尉下令在所有的出口构筑防栅,利用所有的窗户和墙洞裂口作为打击敌人的射击孔。
见到这样的战报,我不禁皱起了眉头,本以为德拉甘上尉率部队去偷袭敌人,一定能取得不错的战果。没想到上尉所率领的那个连,居然被驻守在无产者大街的德军打得节节败退,真是令我太失望了。
班台萊耶夫看到我脸上不悦的表情,便小心地问道:“师长同志,德拉甘上尉他们的进展不顺利,不如让我带一支部队去增援他们,不知道您的意下如何?”
“不行,副师长同志,您不能去。”我虽然明白班台萊耶夫也是一番好意,他不愿意看到我当上集团军副司令员后的第一次夜袭,就打成现在的样子,所以竭力想帮我补救。虽然我也知道如果不派部队增援的话,今晚的偷袭没准会打成一场消耗战,但让一个副师长亲自出马。未免有点太小题大做。所以我在否定了他的毛遂自荐后。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同志,立即给谢杰里科夫中校打电话,让他立即派出一个营,去增援在无产者大街的德拉甘上尉。”
谢杰里科夫接到我的命令后,立即派出了谢列勃良内的二营,从几条敌我防线犬牙交错的街道中巧妙地穿了过去,在到达兵力空闲的无产者大街后,他们在清除了几栋楼房里的残余德军后。大部队从那些正在进攻德拉甘上尉的德军后面扑了上去,一下就将德军打得稀里哗啦,将正陷入苦战的三连救了出来。
收到谢列勃良内的战报后,我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把战报往桌上一拍,兴奋地对基里洛夫、班台萊耶夫他们三人说:“大家看看吧,还是谢列勃良内这样的指挥员,用起来放心,他的部队一上去,就轻松地将德军击溃了。目前正在扩大战果。”
等我说完,班台萊耶夫又补充说:“师长同志。我们应该趁胜追击,让谢列勃良内营调头向库尔斯基大街、奥尔洛夫斯基大街发展,争取在天亮前,将这三个区域的德军全部肃清,这样的话,一是可以起到牵制德军打乱他们部署的目的;二是将完整的防区交换给近卫第13师后,我们的侧翼安全就更加有保障了。”
“副师长的意见很对,”我简短地肯定了班台萊耶夫的提议后,又给阿赫罗梅耶夫下命令:“参谋长,立即和谢列勃良内上尉联系,让他的部队立即分兵,向库尔斯基大街、奥尔洛夫斯基大街推进,争取和正在上述街区战斗的友军汇合,在天亮前,肃清三个街区的全部德军,将完全的防御地带移交给近卫第13师。”
被我们寄予众望的谢列勃良内,果然没有辜负我们的信任,在清晨六点时,他兴奋地通过步话机向我报告说:“报告师长同志,经过激烈的战斗,我们已全部肃清了库尔斯基大街、奥尔洛夫斯基大街和无产者大街的全部德军。目前近卫步兵第13师的两个连,正在进入上述街区。”汇报完毕后,他又向我请示道:“师长同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上尉同志,按照最初的命令,立即率领你的部队撤回来。”我在沉吟片刻后,回答他说:“至于这三个街区的防御嘛,仅仅靠近卫第13师残缺不全的两个连,肯定是守不住的。你就传达我的命令,让德拉甘上尉率领三营的全体指战员,暂时留下协助友军防守。”
结束和谢列勃良内的通话后,我走回到桌边,向基里洛夫他们通报了一团二营肃清了街区里德军的战果后,犹豫了片刻,接着试探地提出:“各位指挥员同志们,我相信大家都看到了谢列勃良内上尉的表现,对于他所取得的一系列战果,相信大家都没有异议吧?”
基里洛夫他们三人整齐地摇摇头,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没有!”
“既然是这样,”我见大家的态度很统一,便趁热打铁地说:“我觉得他目前仅仅是上尉军衔,未免有点委屈他了。所以我想提议晋升他为大尉军衔,不知大家是否有反对意见?”
三人又整齐地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异议。而班台萊耶夫左右看了看,接着主动说道:“师长同志,谢列勃良内上尉在这次北上的行动中,表现也非常突出,取得了一系列不俗的战果。如果我们仅仅晋升他为大尉,是不是有点太小家子气了?我看,不如直接晋升他为少校吧,反正您现在是集团军副司令员,完全有这个权力。”
“我同意班台萊耶夫同志的意见。”基里洛夫接口说道:“目前师里各营的营长,不是大尉就是少校,就只有谢列勃良内和巴斯曼诺夫是上尉。我同意班台萊耶夫同志提出的,晋升谢列勃良内上尉为少校的意见。同时,我还强烈建议将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上尉也晋升为少校军衔。”
对于巴斯曼诺夫的军衔太低一事,我一直感到非常愧疚,既然现在基里洛夫主动提出给他晋升军衔,我也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下来。
我们刚刚讨论完,巴斯曼诺夫便从外面急匆匆地走进来。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瓦西里.扎伊采夫少尉来了。”
昨晚一直在考虑如何夺取那三个街区的事情。早已把德军狙击手的事情忘之脑后,听到巴斯曼诺夫提起瓦西里的命令,我才想起这件事情,连忙吩咐一声:“让他赶紧进来。”
一见到瓦西里.扎伊采夫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少尉同志,经过一晚的讨论,你想出什么办法没有啊?”
瓦西里点点头,回答说:“报告师长。我和好几个优秀的狙击手在隐蔽所里进行激烈的争论。他们每个人都发表了自己的建议和设想,这些建议和设想都是他们每天对敌人前沿阵地细心观察而总结出来的。大家提出了各种各样的方案和各种诱惑方式。虽然从表面上看,他们说的都很不错,但狙击技术的特点在于,尽管别人有很丰富的经验,但最终的战果还是取决于射手本人。与敌人面对面相遇,射手每次都应该有创新、有发明、采取新的行动。墨守陈规对于狙击兵来说就等于自杀。”
看到他想滔滔不绝地讲下去,我连忙打断了他,自顾自地问道:“少尉同志,我让你去向格拉姆斯上尉请教。你去了吗?”
“去过了,师长同志。”瓦西里在肯定地回答我以后。又接着说,“格拉姆斯上尉在听我讲完事情的经过后,又问了很多细节方面的问题。最后他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结论,这个杀害我们七名狙击手的神秘狙击手,应该是来自德国一所什么狙击学校的教官。根据他的判断,能达到这样水平的人,应该是该学校的校长埃尔温.柯尼格少校。”
听到瓦西里这么说,我不禁一愣,心说电影里不是上校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了少校?于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格拉姆斯上尉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上尉说他虽然听说过这位狙击学校的校长,但从来没打过交道,无法为我提供什么有价值的建议。”瓦西里摇了摇头,遗憾地回答说:“我回到自己的掩蔽所以后,又把那帮优秀的狙击手召集到一起,开始讨论起来。
‘柏林来的狙击手到底在什么地方呢?’我们相互发问。我很熟悉法西斯狙击兵们的射击和伪装特征,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辩别出:哪些是有经验的;哪些是新手;哪些是胆小鬼;哪些是执拗、果敢的敌人。然而,这个德国‘超级狙击手’的特点是什么,对我来说是个迷。由于昨天是第一次遇上他,所以没发现他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很难说他在什么地段,很可能,他经常变换阵地,并且同样小心地在寻找我,就象我找他一样。”
听瓦西里说出这番话以后,我心里在暗自嘀咕,虽然格拉姆斯上尉说他对这位狙击手学校的校长不熟悉,但从他一再向瓦西里询问细节这一点来判断,我认为他是在说谎。没准他和这个校长还是非常熟悉的朋友,只不过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朋友死在苏军的枪下,所以才推诿说自己不了解对方。
不过由于这只是自己的猜想,所以我没有说出来,而是问瓦西里:“少尉同志,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报告师长,”瓦西里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我今天打算带两名优秀的狙击手出发,让他们和我一起去碰碰运气。没准凭借他们的经验,能找到什么蜘丝马迹也说不定。”
虽然独立师里早就有狙击手,但除了瓦西里以外,我还真不是其他的优秀狙击手都是谁,所以趁此机会问问:“瓦西里少尉,你今天都打算带谁去啊?”
“莫罗佐夫下士和沙伊金中士,”瓦西里信心十足地说道:“他们两人是我们队伍里最优秀的狙击手,有他们陪伴的话,我相信一定可以把这个神秘的狙击手找出来。”
莫罗佐夫下士,这个名字我第一次听说。可沙伊金中士,我却很熟悉,上次在阵地上遇到化装成我军的德军部队偷袭时,还是他不顾安危地将敌人引开,救了我和奥列格中校的性命。对于他的枪法,我多少还有点印象,说他是名优秀的狙击手,一点都不为过。
“好吧,既然你已经选好了人手,那就尽快出发吧。”说着,我主动向他伸出手去,“祝你们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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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里.扎伊采夫等我们四人传看完缴获的狙击枪以后,又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证件,双手捧着递给了我,恭恭敬敬地说道:“师长同志,这是从被打死的德军狙击手身上搜到的。”
我接过瓦西里手里的狙击手证件,打开一看,里面贴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名表情严肃的德军军官,应该就是被瓦西里击毙的狙击手,不过证件上的字我却一个都不认识,于是我随手递给了基里洛夫,同时问道:“政委同志,您认识上面的字吗?”
基里洛夫接过我递给他的证件看了看,然后说道:“看来格拉姆斯上尉猜得不错,这个被瓦西里少尉击毙的德军狙击手,的确是来自柏林的德军狙击学校的校长科宁格勒少校。”他合上证件,又递给了班台萊耶夫,接着试探地问我:“师长同志,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即将这件事情向司令员进行汇报?”
拨通电话后,崔可夫听到是我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也许他认为我打电话给他,是为了向他诉苦,希望将他规定的最后期限再延迟。我抢在他挂断电话前,快速地说明了情况。崔可夫听完后,兴奋地大叫了起来:“什么,奥夏≠宁娜同志,你说什么?你说瓦西里.扎伊采夫同志把敌人的狙击手干掉了?”
“是的,司令员同志。”我简短地回答说:“那个打死了我们不少狙击手和指挥员的德军狙击手,已经被瓦西里少尉干掉了。”
听到我的回答,崔可夫反而显得谨慎起来。他试探地问道:“你们能确定被打死的那名狙击手。就是最近一直让我们头痛的那名狙击手吗?”
以我对崔可夫的了解。早就猜到他会这么问,所以立即用肯定的口吻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根据瓦西里少尉在被击毙的德军狙击手身上搜出的证件显示,他是来自柏林狙击学校的校长科宁格勒少校。”
听到我肯定的回答,崔可夫才如释重负地说了一句:“太棒了,我们的狙击手真是太棒了。”接着他又问,“除了瓦西里少尉外,还有谁参加了这次任务?”
“报告司令员同志。”我根据条令,干巴巴地汇报说:“除了瓦西里.扎伊采夫少尉,还有他的副手阿纳托利.契霍夫和维克多.梅德韦杰夫,以及米哈伊洛夫下士率领的两个警卫班。”
崔可夫有点不解地问道:“奥夏宁娜,去消灭一个德军的狙击手,你用得着派这么多的指战员吗?”
我连忙向他解释说:“司令员同志,您有所不知,德军的狙击手很狡猾也很有耐心,在没看到什么有价值的目标前,他是不会轻易开火的。所以我就从警卫营里抽调了两个班。由米哈伊洛夫下士率领,其中一部分战士假冒指挥员。冒充是一支去增援的小分队,以吸引德军狙击手的注意。”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崔可夫说完后,就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崔可夫电话挂得太快,以至于我还没来得及询问该如何提嘉奖瓦西里的事情。放下电话后,我又夸奖了瓦西里几句,便打发他回去休息了。
等他一离开,我立即吩咐巴斯曼诺夫把协助瓦西里执行任务的米哈伊洛夫下士叫进来。米哈伊洛夫一直等在门口,一听到自己顶头上司的招呼,很快就进入了指挥部。
穿着少尉军服的米哈伊洛夫精神抖擞地站在我的面前,看着他满身的尘土,我能想象到他这几天所执行的任务有多么艰险。在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我关切地问道:“下士同志,执行诱饵任务的战士都回来了吗?”
米哈伊洛夫听到我的这个问题,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接着吃力地回答说:“报告师长同志,我们这次参加任务的,连我在内,共有21人,现在回来有14人。”
“另外七名战士呢?”我还没来得及问,旁边的基里洛夫已抢先问道。
米哈伊洛夫听到基里洛夫的问题,把自己的头低到了胸前,一脸苦涩地回答说:“剩下的七名战士,都牺牲在敌人狙击手的枪口下了。”
虽然刚才瓦西里向我汇报消灭德军狙击手过程时,说得是那么轻描淡写,但我心里却明白,当时所发生的真实情况,要远比他讲述的更加惊险,不然的话,米哈伊洛夫的小分队的伤亡就不会高达三分之一。
傍晚的时候,崔可夫的副官克里莫夫大尉和传令兵晓得咯来到了师指挥部。看到两人出现在师指挥部,我还挺惊讶的,连忙问克里莫夫:“大尉同志,您怎么来了,是司令员有什么重要的命令吗?”
克里莫夫抬手向我敬礼后,回答说:“将军同志,我和传令兵西多林是奉司令员的命令,给你们送勋章来的。”说完,他从文件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集团军军事委员亲自签署的授勋名单。”
我一脸疑惑地接过克里莫夫递过来的授勋名单,仔细查看。只见上面写着:“为了表彰在保卫斯大林格勒的战斗中,立下了巨大战功的指战员,特授予以下同志勋章:
授予优秀狙击手瓦西里.扎伊采夫少尉一级卫国战争勋章;
授予狙击手阿纳托利.契霍夫二级卫国战争勋章;
授予狙击手维克多.梅德韦杰夫二级卫国战争勋章;
授予米哈伊洛夫下士二级卫国战争勋章;
其余参战人员授勋相应的军功章。”
我看完这份授勋名单后,随手递给了基里洛夫,接着问克里莫夫:“大尉同志,勋章在什么地方?”
“丽达姐姐,在我这儿。”西多林甜甜地叫了我一声后,从背着的背囊里掏出一堆勋章盒子。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趁西多林把勋章盒子望外掏的功夫。我先是吩咐巴斯曼诺夫:“少校。去把授勋名单上的指战员们都叫进来,除了参与狙击任务的瓦西里少尉他们三个,还有米哈伊洛夫所率领的那两个班的战士,都一起叫进来。”
等巴斯曼诺夫离开后,我又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这两天敌人没什么动静,你给各团团长打电话,说今晚要召开一个临时的会议。让营级以上指挥员都来参加。”
阿赫罗梅耶夫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接着问我:“师长同志,会议的议题是什么?”
“参谋长同志,这还用说吗?”基里洛夫接口说道:“还能有什么事情,当然是通知他们来参加瓦西里少尉他们的授勋大会。”
让一群营团级指挥员来参加普通战士们的授勋仪式,未免有点小题大做,我等基里洛夫说完后,笑着对阿赫罗梅耶夫说:“参谋长,你告诉他们。今晚由你介绍一下目前的敌我态势,以及组织学习如何在城市开展游击战。”
瓦西里少尉他们的授勋仪式很简单。宣布完司令部的授勋名单后,由基里洛夫亲自为瓦西里他们十七人佩戴上了崭新的勋章,并说了不少鼓励的话,让不少的战士感动得泪流满面。至于牺牲的七名战士,他们所获得勋章由基里洛夫暂时保管,他等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后,再把勋章寄往他们的家里。
获得勋章的战士们离去后,接到通知的营团级指挥员,开始三五成群地陆续来到了指挥所。负责接待的巴斯曼诺夫看到有指挥员进门,便把他们安排坐在临时摆的长凳上。
当所有的营团级指挥员都到齐以后,我看了看坐在下面的人群,不禁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各团的团长、副团长、政委,各营的营长、副营长,居然有四十多人。到场的绝对多数人,都不清楚我为什么会突然把他们召集到这里来,所以不免互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想搞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基里洛夫见人来齐全了,把头歪向我这一侧,低声地问道:“师长同志,开会的指挥员都来齐了,可以开会了吗?”见我点头表示同意,他缓缓地站起身来,朝前走了两步,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随着他的咳嗽声,原来还嘈杂声一片的指挥部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指挥员都仰头望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指挥员同志们,”看到自己面前坐着这么多的部下,基里洛夫还是有些激动,“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来,有几个目地。一,由于战事激烈,师里的不少指挥岗位都换上了新的指挥员,大家趁这个机会彼此认识认识,可以很好地加强各部队在今后战斗中的配合;二、由参谋长同志给大家介绍一下目前马马耶夫岗,及107.5高地的敌我态势情况;这第三嘛,就由师长本人亲自给大家讲讲,我们的部队该如何在城市里开展游击战。……”
基里洛夫的话不多,他讲完以后,便让位给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由他向大家介绍目前马马耶夫岗和107.5高地目前的敌我态势。
阿赫罗梅耶夫针对目前的形势讲了大概五分钟以后,便停了下来,转身向我低声地说道:“师长同志,我讲完了,您请吧!”
我点点头,站起身来,也学着基里洛夫的样子,朝前迈了两步,来到指挥员们的位置前站定,接着开始向他们灌输我所了解的城市战:“……城市里的战斗是一种特殊的战斗。这种战斗不仅取决于力量强弱,而且要比智慧、比技能、比随机应变、比出其不意。城市里的建筑物象一道道防波堤,把进攻中的敌人战斗队形截断,使敌军只能沿着街道向前推进。因为,我们牢牢地坚守在一些特别坚固的建筑物里,并在这些建筑物里组织人数不多的小分队。这些小分队即使在被合围的情况下,也能组织起环形防御。特别是我们把坚固的建筑物作为火力支撑点,坚守在里面的小分队,就可以利用这些支撑点发挥机关枪和冲锋枪的威力。击毙无数侵略者。使敌人寸步难行。这一点。近卫第13师的第42团就做得不错,该团的巴甫洛夫中士率领的小分队占据了‘1月9日’广场旁边的一栋大楼,在那里给进攻城市的敌人予巨大的杀伤。而目前一团和三团都修筑有新式的防御工事,我希望这些据点遭到德军进攻时,也能像巴甫洛夫大楼似的,给敌人造成重创。
在我们实施反突击时,由于地形的限制,我不主张动用们不动用大部队或者很多分队去进攻。我们师组建后的第一次战斗。就是夺取一个被德军占领的居民点。当时我们组织了若干支强击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攻击力很强,作战勇猛而又像蛇一样灵活。被法西斯占领的目标都立即遭到各强击队的袭击,法西斯分子很少能经受得住炮火、炸药、继而是手榴弹、刺刀和工兵铲的突击。双方激烈地争夺每一座楼房。而在楼房里,则争夺每一个地下室、每间房屋、每一段走廊。街道反而空无人影了,广场也空了。
我们的战士和指挥员应该学会在敌人航空兵火力准备和炮火准备的时候尽量接近敌阵地,从而保存自己不受伤亡。德国飞行员和炮手都怕伤着自己人,不愿意冒险攻击我战斗队形。因而,我们经常采用近战的战术。至少要进入手榴弹的投弹距离。
法西斯侵略者不喜欢近战,确切地说是不熟悉近战。他们的神经受不了。他们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面地注视身穿红军战士军服的军人。我们可以在很远的地方看见敌前沿哨所的士兵,尤其是在夜间,因为他们总是每隔5—10分钟就用冲锋枪打几个点射,为自己壮胆。我们参与夜袭的部队可以轻而易举发现他们,然后爬到他们跟前,用一颗子弹或一把刺刀就能把他们干掉。”
虽然我说的很多话都是老生常谈,但不得不说,因为师里的各级指挥员更换得太多了,他们很多都是从别的部队抽调过来的,对独立师独有的一些战术和打法不熟悉也不适应,我只能利用这样的机会,把自己的想法强行灌输给他们。
我回到桌边,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几口水以后,又接着说:“夜晚是我们的天下,而夜战更是我独立师的拿手好戏。法西斯侵略者不善于夜战,我们却学会了在夜晚本着以牙还牙的法则对敌人采取行动。白天,法西斯的飞机在我战斗队形上空耀武扬威,使我们抬不起头来。可到了晚上,我们就不怕它们了。白天,我们更多进行的是防御,努力击退敌人的每一次进攻。
而敌人没有飞机、坦克的掩护,就很少向我们发起攻击,在这种时候,就轮到我们来用各种办法消灭他们了。比如,我们知道,不是所有的法西斯分子都在窗口和射击孔监视我们,他们大部分人都在掩蔽部里休息。为了把他们从掩蔽部叫到窗口和射击孔,我们应该组织小分队,经常晚上在德军的防区附近大喊“乌拉”,并不时地炸响几颗手榴弹,搞得像我们发起了进攻似的。这时,敌人就会惊恐地奔向窗口或碉堡的射击孔准备反击。只要他们一开火,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我们隐蔽在附近的狙击手就可以果断地开火,清理敌人的这些火力点,让他们遭到很大的损失。”
我在上面讲话时,下面坐着的指挥员们都掏出了本子和笔,将我所讲述的内容认真地记录在本子上,准备散会回去后再进行消化。
当我一口气将自己所掌握的城市战常识讲完后,我抬手看了看表,发现已经是十一点了。于是我对在座的指挥员说道:“指挥员同志们,今晚的会就开到这里。大家都回各自的部队去吧。”见大家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要离开时,我又强调一句:“今天所学的内容,我希望大家不要仅仅记在本子上,还要记在心里,同时努力把它付诸实施,这样我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才能保持始终的优势。”
等指挥部里重新安静下来后,我正在和班台萊耶夫讨论如何更好地在夜间的骚扰行动中使用狙击手时,刚刚出去的巴斯曼诺夫少校一路小跑了进去,慌慌张张地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有一支部队刚从东岸过来,据带队的指挥员说,他们是奉命加入我师的。”
我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巴斯曼诺夫打断了,所以我有点不耐烦地挥挥手,不以为然地对他说:“少校同志,目前二团减员厉害,你把新来的部队补充给奥列格中校,以后这种小事就别来烦我了。”
没想到巴斯曼诺夫还站在原地没动,喃喃地说道:“师长同志,这支部队是上级给您派来的特别警卫连,可不能补充到别的团里去。”
“特别警卫连?!”前段时间赫鲁晓夫曾经通过巴斯曼诺夫传话,说要给我配备一支精干的警卫连,我本来没当真,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来了。我连忙吩咐巴斯曼诺夫:“少校,你立即去把警卫连的连长请进来!”
巴斯曼诺夫答应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过了不一会儿,他带着一名带着钢盔的指挥员走进来,快步地来到了我的面前报告说:“师长同志,警卫连的连长来了。”
我抬头向特别警卫连的连长望去,没等我看清来人的长相。他已经绕过巴斯曼诺夫,走到了我的面前,来了个立正,语调有些颤抖地说道:“报告将军同志,内务部上尉尤先科向您报告,我奉命率领内务部的一个连前来向您报道,请示您指示!”
“尤先科?!”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熟悉,我以前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我向前一步,走到这名上尉的面前,仔细地打量起来。在汽灯的照明下,这人看起来也很面善,可惜仓促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见我迟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打量着自己。那名上尉沉不住气了,连忙摘下钢盔,大声地说:“师长同志,难道您真的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尤先科,上尉尤先科。是您担任近卫第八师师长时的警卫连长啊!”
尤先科这么一说,我的记忆力顿时闪电般恢复了,原来是他啊,我以前的警卫连长,当初我被内务部抓走时,他还试探带人保护我来着,没想到上级会在这种时候再把他派到马马耶夫岗来,继续担任我的警卫连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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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自己昔日的部下重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我不由喜出望外,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抓住他的手臂,使劲地摇晃着,同时激动地说道:“原来是您啊,尤先科上尉。”
尤先科的脸上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回答说:“是的,师长同志,没想到隔了那么长的时间,我们又见面了。”他说这话时,目光从我的领章上扫过,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师长同志,恭喜您又重新获得了将军的军衔。”
我拉着他到桌边坐下,对于他的出现,我感到很诧异,上级为什么会把我昔日的警卫连千里迢迢地派过来呢?为了搞清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我一边吩咐巴斯曼诺夫少校去倒茶,一边好奇地问尤先科:“上尉同志,是谁把你们派到马马耶夫岗来的啊?”
对于我的问题,尤先科警惕地瞧了基里洛夫他们几眼,接着谨慎地回答说:“师长同志,是别济科夫将军亲自下达的命令,把我们派到这里来的。”
听了尤先科的说明,我才知道他们是由我的老朋友别济科夫派来的,同时也感慨他如今也是官运亨通,居然也从上校被晋升为了将军,要知道在中央警卫团里,从上校晋升为少将,可比作战部队困难得多。
我连忙向基里洛夫他们介绍尤先科:“政委、副师长还有参谋长,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来自内务部的尤先科上尉,曾经是我担任近卫第八师师长职务时的警卫连长,从现在起,他就正式成为我们红旗独立师的一员了。”
尤先科在我向另外几名师级指挥员介绍他身份时。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挺直身体站在原地。接下来我为尤先科介绍师部成员时,没说到一个名字,他就冲对方敬一个军礼,随后伸出双手和对方伸出的手相握。
我刚给他们介绍完。巴斯曼诺夫便端着一个茶缸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我从他的手里接过茶缸,双手捧着递给了尤先科,同时说道:“尤先科上尉,我还没来得及向你介绍这位少校呢。他是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少校,以后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
巴斯曼诺夫等我说完,面带着笑容向我解释:“师长同志。刚才上尉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不过说完这句话,他还是望着尤先科礼貌地说道:“上尉同志,我们再次认识一下吧,我是红旗独立师警卫营的营长巴斯曼诺夫少校。欢迎您到独立师来。”说着,向尤先科主动伸出手去。
尤先科慌忙将手里的茶缸放在桌上,先抬手向巴斯曼诺夫敬礼后,才伸出双手握住了对方的手。同时嘴里客套地说:“您好,少校同志。”
都相互的介绍都结束后,尤先科忽然对我说:“师长同志,这次来之前,别济科夫将军特意托我给您带来了一件礼物。”
“礼物。什么礼物?”虽然我和别济科夫关系不错,还曾经共过生死,但彼此间好像从来没互赠过礼物。听到尤先科上尉的话,我不禁好奇地反问道:“上尉同志,不知道别济科夫将军托你带来的是什么礼物啊?”
尤先科没有说话,而是将背在身后的一支长枪摘下来,双手捧着递给了我,恭恭敬敬地说:“师长同志。别济科夫将军知道您喜欢这种新式的武器,而您原来的枪在柳班突围时损失掉了。所以特定让我又给您带了一支过来。”
我心情激动地接过了尤先科手里的突击步枪,也就是后世著名ak47突击步枪。我特意查看了一下枪支上的编号。发现居然是77号,要知道七这个数字在俄罗斯可是最吉祥的数字,别济科夫也不知费了多少的周折,才搞到的这支突击步枪。到底是老朋友啊,居然送了一件这么贴心的礼物给我。
“师长同志,这是什么枪啊?”围在四周的人中间,除了基里洛夫是政工人员外,大家都是真正的军人,看到这支从没见过的新式武器时,都不由眼前一亮。阿赫罗梅耶夫以前在沃尔霍夫方面军时,曾见过这种突击步枪,表现得还算淡定。而班台萊耶夫见到这支枪,更加是喜形于色,从我的手里将新式突击步枪抢了过去,颠来复去地查看着,同时还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研制出来的新枪,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我在看到尤先科交给我的突击步枪时,曾经兴奋了片刻,但随后想到这种超越这个时代的武器,一旦在战场上被德军缴获的话,以他们强大的军工生产能力,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将这种新式步枪仿制出来,并大量装备部队,到时对苏军来说,将是一场难以想象的灾难。所以在听到班台萊耶夫的问题后,我忧心忡忡地说道:“副师长同志,由于这种枪支的面世,有可能是世界轻武器发展史上的一次重大进步,所以它的研制是绝对保密的。在莫斯科保卫战期间就生产出一批,但为了防止泄密,也只有少量装备了部队。”
对班台萊耶夫说完这番话以后,我又问尤先科:“上尉,你们这次来,共带了多少这样的突击步枪啊?”
“突击步枪?!”尤先科听到我这个问题,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我所说的,就是他刚刚交给我的新式步枪,连忙回答说:“报告师长同志,我们这次来了121人,每人都有一支这种新式步枪,每枪配十个弹夹。”
我心算了一下,一个弹夹容弹30发,十个弹夹就是300子弹。由于这些突击步枪所用的子弹,和我们现在使用的子弹不匹配,一旦子弹打光,这些枪支就只能当烧火棍使了。
班台萊耶夫显然没察觉到我的异样,还兴奋地问我:“师长同志,您知道这枪有什么特点。它的技术参数又如何吗?”
我不忍扫班台萊耶夫的兴致,便把自己所知道的内容告诉他:“这种突击步枪和现在的步枪相比,枪身短小、射程较短,射击距离保持在300米,适合较近距离的突击作战的战斗。比如说在我们和德军在建筑物里争夺时。这种枪支就能派上大用途。
突击步枪采用的是导气式自动原理,导气管位于枪管上方,通过活塞推动枪机动作。回转式闭锁枪机。发生7.62毫米口径的特制短筒子弹,弧形弹夹容弹30发,保险/快慢机在机匣右侧,可以选择半自动或者全自动的发射方式。拉机柄位于机匣右侧。保险的设置是:保险、全子弹、半自动。
我们的指战员在冲锋时,常常会为了克服自身的恐惧,把快慢机扳到底,扣住扳机不放而射出全部枪弹。而突击步枪则只会打出一发,大大节约了子弹提高了安全性。它的枪机动作可靠。即使在连续射击时或有灰尘等异物进入枪内时,它的机械结构仍能保证继续工作。”
听完我的介绍,班台萊耶夫意犹未尽地说道:“没想到这枪这么厉害啊,真想马上去试试实战的效果如何?”
我等班台萊耶夫说完,便泼了他一盆冷水:“副师长同志,可惜现在天黑了,否则还真可以让您去试试枪。”
没想到巴斯曼诺夫却突兀地说道:“师长同志,今晚有月亮。再加上傍晚下了一场大雪,在地上铺了一层,现在外面的光线很好。一点都不会影响到试枪的效果。”
我听了巴斯曼诺夫的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恨不得抬脚踹他两脚,同时暗骂:这个笨蛋,难道没看出我是在故意推脱,就是不想让班台萊耶夫去试枪。居然还和我唱反调。
巴斯曼诺夫也看出我脸上不悦的表情,但却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赶紧闭上嘴,一脸无辜地站在我们的面前。而班台萊耶夫听说外面的光线好。连忙拉着巴斯曼诺夫就要往外走。
我本以为基里洛夫会出来制止班台萊耶夫的草率行动,没想到回头一看,却发现基里洛夫面无表情地坐在桌边,似乎根本没注意到班台萊耶夫要做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能当众扫了副师长的面子,只好硬着头皮让巴斯曼诺夫赔班台萊耶夫去试枪。同时,我还吩咐尤先科:“上尉同志,你跟着巴斯曼诺夫少校一起出去吧。让他给你,和特别警卫连的指战员们安排一个住处吧。”
看着班台萊耶夫要出去试枪,连阿赫罗梅耶夫也坐不住了,他主动向我提出:“师长同志,虽然我很早以前就见过这种新式枪支,但从来没有用过。您允许我和副师长一起去试试枪吗?”我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看到班台萊耶夫、阿赫罗梅耶夫、巴斯曼诺夫和尤先科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基里洛夫忽然低声地称呼我的军衔问道:“师长同志,您说说,上级给我们派一支这样的特别警卫连来做什么?”
对于上级派来的这支警卫连,而且带队的连长又是我昔日的老部下,所以听到基里洛夫的问题后,理所当然地说道:“政委同志,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保卫师部的安全了。”
没想到基里洛夫哼哼地冷笑了两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您真的以为他们只是来保护您的安全吗?要知道他们可都是来自内务部的,除了保护您的安全外,想必还接受了监视您的任务吧。”
基里洛夫这石破天惊的话,顿时把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在这两个多月的残酷战斗中,独立师的部队都几度接近被打光的边缘,我也不得不多次把自己手下的警卫营投入战斗。原以为上级给我派来的警卫连,是为了加强独立师的警卫力量,没想到后面却是派来监视我的。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浑身的力气好像一下被抽光似的,在这一刻我感到了寒心。没想到我这么殚精竭力地保卫着斯大林格勒的北大门,可上级还是不信任我,居然派出内务部的部队来监视我。为了不引起我的怀疑,他们甚至派来我昔日的警卫连长。
我坐在座位上发了很久的呆以后。才清醒过来,我压低嗓子,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问基里洛夫:“政委,您觉得他们会是谁派来的呢?”
基里洛夫没有马上回答我的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奥夏宁娜同志。请你先告诉我,这位尤先科上尉说的别济科夫将军是谁?”
“别济科夫将军是中央警卫团的指挥官,是我到克里姆林宫参加军事会议时认识的。”我把自己和别济科夫认识的经过大概地讲了一遍,至于斯大林替身那段因为涉及绝密,我是自然略去不说。只是含糊地说我们在护送重要人物回城市路上,与绕到我军后方的德军小分队遭遇了。幸好别济科夫会开车,才带着我们成功地脱了险。
基里洛夫听完我的讲述后,想了一会儿,这才若有所思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们来分析一下谁的可能最大。特别警卫连要来的事情。是赫鲁晓夫通过巴斯曼诺夫向您转述的,他的级别虽然高,但却没能随便调动内务部的权力。朱可夫大将目前是副统帅,他倒是可以调动内务部的部队,但以您和他的关系,我相信他是不会派人来监视您的。刚才剩下的就只有……”说到这里,他没再往下说,只是伸出一个手指向上指了指。
他的这个动作。我立即秒懂,知道他说的是最高统帅本人。此刻我忽然又想起以前看过的电影里的情节:在斯大林格勒城下大反攻前,有天斯大林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工作。忽然有位叫拉普连京的部下跑进来向他打小报告,郑重其事地报告说:“斯大林同志,根据安排在朱可夫身边的人提供的一些材料,据可靠消息,朱可夫把您在莫斯科战役中取得的胜利,说成是他自己的功劳。有迹象表明他已变得目中无人,敢公然地指责您的过失。”
斯大林当时听完这个报告后。沉默了很久,后来可能是考虑到朱可夫无人取代的地位。便让拉普连京暂时对此事保密。不过这么一来,他的心里也栽下了一根刺,以至于在执行“天王星行动”计划时,他便将制定计划的朱可夫支得远远的,根本不让他参与指挥这次斯大林格勒城下的大反攻。
我想起这件事后,便开始考虑起自己有没有什么容易引起上级猜忌的事情。真是不想不知道,一想还真被吓了一跳,比如说在未经请示的情况下,擅自将投诚的德军官兵留在部队里;别出心裁地提出炸毁伏尔加河堤坝的“以水代兵”计划;无视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不光不审查那些曾经被德军俘虏过的指战员,还自作主张地策反了两支东方营部队。这其中无论哪一条,都可以把我送上军事法庭,甚至丢掉性命。
想到这些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我就有些乱了阵脚。我望着面前的基里洛夫,紧张地问道:“政委同志,那我以后该怎么办?”
基里洛夫在这方面的经验比我丰富,见我如此慌乱,连忙站起来走到了我的身边,抬手轻轻地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奥夏宁娜同志,别担心,既然尤先科上尉是您以前的老部下,那我相信他不会随便向上级报告不利于您的情报。反正您要记住,以后遇到什么大事,千万不要擅作主张,要多请示多汇报,把麻烦都交给上级去解决吧。”
基里洛夫所说的,正是当年大清洗以后,被临时提拔到重要岗位上的指挥员们,普遍采取的一种明哲保身策略。他们无论事情的大小,一律要向上级请示。他们这么做,虽然起到了保护自己的效果,但在战争爆发后,他们和上级的联络中断后,这些没有主见的指挥员们面对汹涌而至的敌人,居然束手无策,只知道驱使自己的战士去送死。
我们真说着话,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了班台萊耶夫和阿赫罗梅耶夫的说笑声,看来他们是试枪回来了。基里洛夫连忙压低嗓音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刚才我们所说的内容,你我知道就行,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了。”
因为看到班台萊耶夫他们几人已走进了指挥部,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班台萊耶夫快步来到我的面前,将用过的突击步枪往桌上一放,兴奋地说道:“师长同志,这枪真是太棒了。假如我们能武装一个团的话,那么在和德军的巷战中,我们就能占据绝对的优势。”
我看到尤先科上尉站在他们的后面,虽然心里已有了根刺,但我还是客气地问他:“尤先科上尉,巴斯曼诺夫少校把你们的驻地安排好了吗?”
尤先科连忙上前两步,大声地回答说:“报告师长,全安排好了。”
我点点头,接着对他说:“上尉同志,你们连着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一定疲惫不堪了,既然少校已经把你们的住处安排好了,那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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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莫罗佐夫兑现了他的承诺,在天黑以后,用重炮摧毁敌人那个刚构筑不久的炮兵阵地。盖达尔的四团和坚守在107.5高地的二团,都成功地击退了德军的进攻。虽然独立师在11月1日的战斗中,取得了极大的战果,摧毁了敌人一个炮兵阵地,和十来辆坦克,以及七八百名德军士兵。但这样的胜利,却被集团军当天的失败所掩盖了。
当我们都觉得进攻斯大林格勒的德军已精疲力尽了,在短期内不会再发动和前期一样猛烈的进攻,但事实证明我们的判断都错了。德军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停歇后,又恢复了对第62集团军的猛烈攻击,他们还凭借快速的机动力,将前段时间同顿河方面军对峙的部队调到了这里。
我从集团军司令部传来的战报上得知,尽管敌人遇到了我军的抵抗,到傍晚时,还是占领了“街垒”工厂的南部,还从这里前出到伏尔加河。第62集团军所面临的处境,由于伏尔加河开始结冰而变得更加严重了。
中午时分,希特勒分子投入预备队,其步兵和坦克击溃了戈里什内师步兵第241团右翼的战斗队形,向前推进了300到400米,在500到600米的正面上前出到伏尔加河。集团军第三次被分割,柳德尼科夫步兵师与主力部队断掉联系。
但在战线的其它地段上,集团军坚守住了自己的阵地。保卢斯在兵力上的优势没能发挥出来,他们没有完成预定的计划。没能把第62集团军赶到冰冷的伏尔加河里去。
看完战报。我还为另外一件事情而恼火。据盖达尔中校的报告,在伏尔加河上出现了大量巨大的冰排,导致伏尔加河区舰队的船只无法行驶,不得不停止了向城里运送急需的物资和兵员。
我斟酌再三后,将这个坏消息通过电话报告给了崔可夫。崔可夫听完,长叹一口气以后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你所说的情况,我们早就考虑过了。为了尽快地将更多的物资抢运到城里来。从三天前起,我就命令各部队的指挥员,挑选当过渔民和海员的战士和指挥人员,让他们自己造小船,然后从集团军和方面军的仓库领取手榴弹和地雷,运到城里来。当然,这样做也不是没有危险,不少满载弹药的小船常常在夜色中因停靠的不是地方,或撞在冰块上而沉没。
另外小船被夹在冰块之间,成为敌人炮兵的靶子的事也屡见不鲜。为此。集团军司令部只好又组建了一支抢救队。抢救队的船上配备撑杆、缆绳和绳索,夜间在岸边值班。一到发现船只发出求救信号,便立即前去援救。
就这样,在几天的时间之内,在冰排形成之前和敌人发起新的进攻之前,集团军的弹药得到了保障。我们还用这种方法储存了大批粮食,我还有一个自己的秘密仓库,由斯帕索夫中校管理。里面存放着集团军的应急储备品,有大约12吨巧克力。我打算在困难时刻,给集团军指战员们每人发半块,这样在伏尔加河封冻和没恢复正规供给之前,部队可以维持一、二个星期。”
听完崔可夫的话,我对他敬佩又增加了几分。作为一名司令员,他考虑问题就是比我全面,我刚想到的事情,他早在几天就付诸实施了。正当我想对他说几句敬仰之词时,只听他又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一旦伏尔加河完全结冰,那么我们和东岸的联系就彻底中断了。我记得你曾经在列宁格勒待过,想必对那条著名的‘冰上生命线’有所了解吧。”
“是的,司令员同志。”我简短地回答道:“我曾经在冰上运输线上,担任过高炮营营长的职务。”
崔可夫等我说完,这才郑重其事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现在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有信心完成吗?”
虽然我不知道崔可夫会交给我一个什么任务,但还是斩钉截铁地回答说:“请司令员同志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表完决心后,我小心地问道,“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您要交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任务?”
“任务很简单,但也很艰巨。”崔可夫语气平稳地说道:“等伏尔加河完全结冰后,你就派人到冰上去,查看冰的厚度,确认什么时候可以让人在冰上放心大胆的行走。”
我听崔可夫这么说,顿时明白他也想在伏尔加河上,开辟一条冰上运输线。所以在结束和他的通话后,我立即打电话把工兵连长米海耶夫大尉叫了过来,将巡视冰面的任务交给他的工兵连。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频繁的落雪和暴风雪的天气开始了。但是伏尔加河上的冰暂时依旧不能通行。
每天早晨,探索小组的人们急急忙忙从马马耶夫岗出发,去到脆薄的冰上,检查一下夜里冰究竟坚硬到什么程度。他们的报告是互相矛盾的。有的分队确认冰的厚度增加了一到二毫米。而另一个小分队的人,在靠南一些或靠北一些的地方进行测量,回来后说,恰恰相反,冰变得薄了。米海耶夫大尉亲自带领的小分队,在伏尔加河的中间,发现有一大片完全没有结冰的水面。
崔可夫对伏尔加河是否完全结冰的事情,也非常重视,每天早中晚要各打一个电话来,问问冰面的勘测情况如何了?
他的电话很简单,就一句话:“伏尔加河上的冰怎么样了?”
虽然每次接他电话的人不一样,但回答的内容都是一样的:“对不起,司令员同志,冰太薄,无法通行。”
“河的中间还有大片水面没结冰,无法绕行。”
每次听到这样的回答,崔可夫总是会无奈地叹上一口气。接着放下电话。但是到了预定的时间。他又会再次打电话来询问冰面的事情。
崔可夫着急,我和师指挥部的一帮人同样着急。这次放下崔可夫的电话后,基里洛夫念念有词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根据我的经验,要承受得住人的重量,要有七厘米厚的冰才够。承受一匹马拉装一吨货物的雪橇。冰至少要厚到十五厘米,而对装着货物的吨半卡车,要有将近二十厘米的冰才行。”
“可什么时候才能冰层才能达到这么厚啊?”这两天在基里洛夫的反复熏陶下。我对这一组数字烂熟在胸,可是对数字再熟悉,如果气温不继续下降的话,这河上的冰面连走人都困难,根本说通过雪橇和卡车了。
就在我们天天为河上冰的厚道而犯愁时,集团军军事委员会决定对敌实施反攻击,任务是把敌人从我们的防御正面赶走。在崔可夫所下达的命令中,要求步兵第45师在“街垒”工厂和“红十月”工厂之间的地带上实施主要突击。命令古里耶夫师在本防御地带发起进攻,并前出至谢韦尔纳亚站的铁路线。命令要求所有进攻分队和部队都要勇敢、迅速地向前推进。
当我们得知这道命令后,阿赫罗梅耶夫好奇地问我:“师长同志。为什么昨天司令员还认为,集团军部队几乎危在旦夕。而今天又决定实施反攻击呢?”
对于阿赫罗梅耶夫的问题,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因为我也看不明白崔可夫的意图,在这种时候,把有限的部队投入到反击中去,无异于饮鸩止渴。
当我带着这个疑问向崔可夫请教时,他回答我说:“奥夏宁娜同志,这就是战争的规律,特别是当时我们所处的那种局势。可以想象一下,在伏尔加河沿岸的狭窄地带占领防御约达3个月之久的第62集团军的处境。如果集团军不抓住时机打击疲劳之敌,将它从岸边赶回200到300米的话,那么,集军本身就可能被赶下河。难道我们当时能在伏尔加河岸上坐等敌人恢复元气吗?难道能告诉敌人,我们只会防御吗?坐等敌人先发制人,而不试图改变一下态势,那怕是稍微的改变,使之有利于我,那将是愚蠢的。
我们在11月3日实施的反击,据我看,我们取得了重大胜利。我们在某些地区向前推进了100米左右,占领了诺沃谢利斯卡亚大街西段、果园的西部;在“红十月”工厂夺回了平炉车间、模型车间、型材车间、分类车间、和成品仓库。而最主要的是,我们向自己、也向敌人证明:我们不仅能够防御,而且也能进攻,也能夺回原来失去的东西。这次反击的结果是,最后是我们,而不是敌人实施了最后的突击。”
当我似懂非懂地终止了和崔可夫的交谈后,又关切地问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同志,去探路的工兵连有消息回来吗?”
阿赫罗梅耶夫摇摇头,遗憾地说:“对不起,师长同志,我们现在和米海耶夫大尉的小分队失去了联系,无法了解进一步的情况。”
班台萊耶夫听完阿赫罗梅耶夫的话,也叹了口气,同样遗憾地说:“师长同志,我觉得我们这样是在做无用功。根据我的经验,伏尔加河冰面最厚的时间,不会早于明年的一月。在此之前,就算河面全结冰了,也无法开辟出一条能为我们提供足够补充的运输线。”一向爱和班台萊耶夫唱反调的阿赫罗梅耶夫,在听完这番话以后,居然反常地保持了沉默。
基里洛夫望着阿赫罗梅耶夫,好奇地问道:“参谋长同志,我觉得你最喜欢和副师长抬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一言不发?”
阿赫罗梅耶夫听到基里洛夫这么问他,苦笑着说:“政委同志,我认为副师长说得有道理。伏尔加河虽然现在出来大面积的冰冻,但是冰太薄,连走人都困难,更别说雪橇和卡车了。所以我认为副师长所说的一月以后的冰面,才适合开辟冰上运输线,是完全正确的。”
“一月份,我们在缺乏兵员和物资补给的情况下,是撑不到一月份的。”等他们都说完后。我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根据崔可夫司令员的判断。集团军目前所囤积的弹药和物资。勉强能维持两个星期左右。如果真的按照你们所说的那样,要等到一月才能开辟冰上运输线,那么我们的部队不用敌人打,饿都全饿死了。”
“那我们该怎么吧?”阿赫罗梅耶夫听完说完,有些沉不住气地问道:“就算我们再着急,这老天爷不肯帮忙再降温的话,河上的冰还是达不到必要的厚度啊。”
阿赫罗梅耶夫一说完,他们三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而我却坐在旁边。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没有关心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三个人说了半天,发现我在旁边沉默不语时,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过来一会儿,基里洛夫谨慎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在目前的情况下,您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
“政委同志,我有个想法。”他们三人在说话时,我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这时听到基里洛夫的问话。便有忍不住说出来的冲动:“我们是不是陷入了一个思维的误区,都老想着等河面结冰。却没想过如何清除掉这么薄薄的冰层呢?”
“将冰层清除掉?”基里洛夫不解地反问道:“怎么个清除法?”
“政委同志,您看可不可以这样。”我试探地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我们请伏尔加河区舰队的水兵们,从其他的舰队里,调几艘破冰船来。由破冰船在前面开路,而我们运输物资的船队紧随其后,这样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将物资运到城里来。”
“这合适吗?”基里洛夫迟疑地问道。
“政委同志,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班台萊耶夫听到我的提议后,顿时兴奋了起来,“反正现在河面的冰也不厚,把那种在南极用的破冰船调过来,为我们的运输船队清理出一条通道来,我想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同意师长的看法。”阿赫罗梅耶夫见班台萊耶夫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也就没有画蛇添足,只是简单地附和了一下。
崔可夫听到我的这个提议后,被吓了一跳,慌忙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是谁向你提的这个建议?”
我不知道他问这句话的目的,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为了打消他的顾虑,我接着解释说:“根据最近的观察,河上的冰太薄,就连走人都很困难,根本说通行重型装备了。如果要想让冰面达到能通行雪橇和卡车的厚度,起码要等到一月份。而从我们集团军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管是兵员还是物资,都支撑不了那么长的时间,所以我才想出了让破冰船开路,恢复我们水上运输的办法。”
崔可夫听完我的话以后,沉默了良久,才迟疑不决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冰上的探测工作依旧要继续,至于调遣破冰船的事情,我需要向上级报告,得到了许可后,才能考虑你的这个方案是否可行。”
虽然我对崔可夫没有马上答应这件事,心里感到了失落,不过我知道崔可夫也有难处,像这种涉及到友军配合的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他必须向上级汇报,由上级和友军交涉,至于最后能否办成,还是一个未知数。
我放下电话后,基里洛夫关切地问道:“师长同志,情况怎么样了?司令员同意了吗?”
我摇摇头,失望地说道:“政委同志,司令员说这件事情他无法作主,需要向上级请示。”
我们正说着话,米海耶夫在巴斯曼诺夫的带领下,走进了指挥部。看到米海耶夫的出现,我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心说没准他已经探出一条通道也说不定。所以当他来到我的面前时,我不等他敬礼,就迫不及待地问道:“米海耶夫大尉,情况怎么样了,给我带好消息来了吗?”
米海耶夫摇摇头,一脸苦涩地回答说:“对不起,师长同志,我令您失望了。经过我们几天的探测,目前河面上的冰太薄,根本就无法开辟冰上运输线。”
见米海耶夫大尉他们的探测依旧毫无收获,我失望地叹口气,接着挥挥手,对他说:“好了,大尉同志,你忙了这么几天,也辛苦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等天黑以后,您再派两组人,到别人的地方去试试,没准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米海耶夫点点头,抬手向我敬礼后,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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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6日的傍晚,我接到了崔可夫从城里打来的电话,他的话很简短:“奥夏宁娜同志,天黑以后,立即到集团军司令部来一趟,我们要召开一次重要的会议。︾頂︾点︾小︾说,”
我放下电话,扭头朝身后望去,意外地发现平时一直待在指挥部的巴斯曼诺夫,今天居然没在。我转过头来问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你看到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少校了吗?”
阿赫罗梅耶夫听到我的问话后,耸了耸肩膀,把两手一摊,表示他压根不知情。而这时基里洛夫接口说道:“师长同志,是我派巴斯曼诺夫少校去办事去了?”
由于我压根没发现巴斯曼诺夫是什么时候离开指挥部,所以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以后,便随口干巴巴地问了一句:“政委同志,您什么时候安排他离开的,我怎么不知道呢??”说完以后,我意识自己这么问,好像对基里洛夫有点不礼貌,他是师里的政委,派一个小小的警卫营长去办什么事情,那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压根不需要向我汇报。
不过基里洛夫没有计较我的态度,而是兴奋地说道:“师长同志,难道您忘记了,明天就是十月革命节了,我让巴斯曼诺夫少校去码头找管后勤的斯帕索夫中校,希望能从他的手里找到一些肉类,明天好让战士们饱饱地吃上一顿‘西伯利亚饺子’。”
“西伯利亚饺子?!”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所以不解地反问道:“政委同志,您说的这是什么东西啊?”
基里洛夫等我说完。不由惊诧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难道您从来没吃过西伯利亚饺子吗?”见我摇摇头表示否定时。他便热心地向我介绍说:“正宗的西伯利亚饺子馅里至少要放两种肉——牛肉和猪肉,如果能再放点羊肉或者禽类肉那就更好了。能称得上递到的西伯利亚饺子的第二个条件是,一定要先冷冻,然后再煮。也许是因为煮之前的冷冻,让西伯利亚的饺子变得汁多味美,所以大家都喜欢吃。还有,饺子通常是在鸡汤或者牛肉汤里煮的,吃的时候还要放酸奶油。”
我一直以为饺子是从天朝传过来的。就连上次和崔可夫在指挥部里吃饺子,我还以为是第88国际旅哪个战士的手艺呢,没想到俄罗斯也有自己正宗的饺子。听基里洛夫这么说,我都忍不住流口水了,迫不及待地想尽快吃上这好吃的西伯利亚饺子。
基里洛夫还意犹未尽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是这样想的,反正现在的天气冷,我们可以把包好的饺子,放在外面的雪地上冻一晚上,那么明天煮的时候。味道就会变得更加鲜美可口。”
我和基里洛夫聊了几句饺子的话题后,忽然想到自己还要去司令部开会。连忙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给特别警卫连连长尤先科上尉打电话,让他到师指挥部来一趟。”
尤先科一走进指挥部后,基里洛夫便上前吩咐他:“上尉同志,师长要去集团军司令部开会,你立即集合一个排,保护师长去城里。记住,让所有的战士都全副武装。”他还特意在“全副武装”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尤先科听到基里洛夫的吩咐,连忙答应一声,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我刚刚没在意基里洛夫在“全副武装”这个词上加强语气,等我走出指挥部,看完门外站得整整齐齐的警卫战士,顿时被惊呆了。只见站在我面前的三十几名战士,除了人手一支ak47外,居然还每人套着一件像古代骑士穿的那种盔甲。说是像盔甲,倒不如说像后世的防弹衣更贴切一些。由于是金属的外壳,也许是为了方便战士们操作自己的武器,整个右边的肩膀是完全露在外面的。
看到这种警卫战士们奇怪的装饰,我连忙把尤先科叫了过来,指着战士们身上奇怪的钢板,好奇地问道:“上尉同志,您能给我解释一下,战士们身上穿的是什么吗?”
尤先科异常干脆地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这些新研制出来的新型避弹衣。”
避弹衣,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我的心里猛地哆嗦了一下,暗想:先是ak47,接着又是避弹衣,那些穿越的军工人员们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他们想改变历史吗?
看到我沉默不语,站在我身边的基里洛夫连忙说道:“奥夏宁娜同志,这种sn-42钢甲避弹衣。这种避弹衣厚两毫米,重3.5公斤,可抵御德军mp-40冲锋在100米外发射的9毫米子弹。根据最新的情报,这种避弹衣将在小范围内装备,优先装备的将是攻坚部队的突击工兵。”
听到基里洛夫报出的参数,我顿时来了兴趣,没想到防弹衣的重量居然这么轻,看来以后我也要搞一套来穿上,这样一来,在战场上,就不用担心受到流弹的伤害了。虽然我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套避弹衣,但嘴里却装出随意的样子问道:“对了,上尉同志,有件事情我忘记问你了。给集团军司令部派去的那个排,他们都装备了这些避弹衣吗?”
“是的,师长同志。”尤先科肯定地回答说:“由于我们担负着特殊的使命,所以在出发前,全连都装备了这种新型的避弹衣。”说完以后,他朝远处招了招手,一名战士立即就快步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等战士跑近以后,我才看清他手里捧着的,居然就是让我心动的避弹衣。
尤先科从战士的手里接过了避弹衣,问了一句:“师长同志,可以吗?”在得到我的允许后,他为我穿戴上了这件能在战场上救我一命的避弹衣。
我穿上后,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对我的灵活度根本没有什么影响,便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吩咐尤先科:“上尉同志,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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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师指挥部,我就吩咐阿赫罗梅耶夫,让他立即把卡尔波夫上尉找来。∮阿赫罗梅耶夫见我一脸严肃的样子,也不敢多问,拿起电话就给警卫营的指挥所打电话,通知值班军官让副营长卡尔波夫到师指挥部来接受任务。
阿赫罗梅耶夫在打电话的时候,基里洛夫犹豫了片刻,接着紧张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怎么开了会回来以后,表情就这么严肃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司令员说明天是十月革命节,为了让集团军里的每一名指战员,都吃到鲜美的西伯利亚饺子,他在会议上通知各师去领取包饺子所需的材料。”我没有直接说抽调部队的事情,而是先抛出了一个轻松的话题。“他还特别强调,每个战士至少要保证两百克的分量。”
我这话一出口,基里洛夫、班台萊耶夫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班台萊耶夫还感慨地说:“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师里的指战员们就能换换口味,在过节的时候,美美地吃了一顿好吃的饺子。”
基里洛夫在开心之余,还是敏锐地发现我的重重心事,所以等班台萊耶夫一说完,他立即追问道:“奥夏宁娜同志,这是好事啊,可为什么我看您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苦笑着吃力地说道:“司令员打算明天在集团军的防守区域内,发起一次对德军的小规模反击。为了完成好这次反击,他想从我们师抽调部队,去加强友军的部队。”
我的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阿赫罗梅耶夫嘟囔着说:“最近德军对马马耶夫岗和107.5高地的进攻越来越猛。而我们的兵力在战斗中只有损耗,而无法得到补充,再抽调兵力的话,接下来的仗还怎么打啊?”
“参谋长同志,话不能这么说。”一向有和他唱反调传统的班台萊耶夫开口说道:“虽然独立师在近期的战斗中,减员情况非常严重,但你同时也应该看到,在城里战斗着的友军部队。他们的伤亡更加惨重。如果我们不帮他们一把的话,司令部所发起的这次反击,就很难有成功的希望。”
“是啊,副师长说得对。”基里洛夫叹了口气,附和说道:“相信你们还记得几天前的战报,司令员为了加强正在作战的部队,甚至连自己身边的警卫连都派出去,以至于到后来不得不找我们借了一个排,去负责司令部的保卫工作。”
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大家都沉默不语了。我也在心里暗自反省。崔可夫连自己身边的警卫连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派上前线,那么从我的师里抽调三个连。去加强柳德尼科夫的部队,又有什么不行的呢?
“师长同志,您是怎么打算的?”基里洛夫知道最后的主意还得我来拿,所以扭头望着我问道:“我们抽调部队去支援友军吗?”
“我亲口答应柳德尼科夫上校,说会派三个连去加强他的部队。”如果说几分钟前,我还对抽调部队去近卫第70师,还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在想到了崔可夫的无私之举后,我也不再吝啬,而是大方地说道:“经过我的考虑,如果只派三个连,就算都是加强连,兵力还是很有限,所以我决定再增派一个连给柳德尼科夫上校。”
“那我们该从哪个团抽调部队呢?”班台萊耶夫听我说完,接着谨慎地问道:“要知道目前各团的减员都不少,要想成建制地抽调部队,可能有点困难。”
关于如何抽调部队,我早已成竹在胸,此刻听到班台萊耶夫在问,我随口便说了出来:“目前奥列格中校二团的减员最厉害,所以就不从他们那里抽调兵力了。一团的兵力最多,抽两个连,三团、四团则各抽调一个连。抽调出来的四个连,组成一个混成营,营长就由卡尔波夫上尉来担任。”
我的话刚说完,卡尔波夫便走进了指挥部。他来到我的面前,抬手敬了一个环礼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师长同志,您叫我来,不知道有什么指示?”
“是这样的,上尉同志。”班台萊耶夫接口说道:“我们打算从一团、三团、四团抽调部队,组成一个混成营,由你来担任营长,配属给近卫第70师的柳德尼科夫上校指挥。听懂了吗?”
“听懂了,副师长同志。”卡尔波夫大声地回答道。接着他又把目光投向了我,恭谨地问道:“不知道部队什么事情可以出发?”
我抬手看了看表,回答他说:“卡尔波夫上尉,现在是凌晨一点。新组建的混成营,出发时间不得晚于凌晨四点。”
1941年的11月7日,红场上曾经举行过一次意义重大的阅兵,极大地鼓舞了我军的士气,坚定了全体指战员战胜敌人的信心。德军担心我们故技重施,在斯大林格勒城内搞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来,所以天还没有亮,敌人对斯大林格勒的大规模进攻就开始了。
由于德军在马马耶夫岗的正面投入了重兵,同时对四团防守的北面高地,和二团坚守的107.5高地发起了疯狂进攻。
听着洞外传来的隆隆炮声,基里洛夫一脸怒气地说道:“该死的德国佬,他们又抢在我们的前面发起了进攻,这样一来,我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听基里洛夫这么说,阿赫罗梅耶夫谨慎地问道:“那集团军司令部下达的反击命令,我们还执行吗?”
“参谋长同志,”班台萊耶夫没好气地反驳他说:“你没听到外面传来的炮声有多密集,就可以猜测到敌人的进攻有多猛烈,在这种时候,让我们的战士去实施反击,难道你是想让他们都去送死吗?”
“行了,都别说了。”我看到阿赫罗梅耶夫似乎想反驳两句,连忙开口制止了他,接着说道:“作为一名指挥员,不能一味地服从上级的命令,要懂得根据战场的情况变化而随机应变,这样才能打胜仗。你们别看德军的攻势猛烈,但他们既然以前都没能从我们的手里,将马马耶夫岗夺去,那么在以后的日子,马马耶夫岗依旧会牢牢地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德军的进攻,在中午时分开始减弱。到下午两点左右,德军的进攻便彻底停止了。战斗一结束,四团的盖达尔和二团的奥列格分别打来电话,向我汇报他们那里的情况。
盖达尔激动地向我汇报说:“报告师长同志,进攻我团阵地的敌人已全部撤退了。据不完全统计,敌人遗留在我们阵地前的尸体,起码有四百多具。”
“战果不错,中校同志。”我相信自己部队的战斗力,他们要挡住敌人的进攻,问题还是不大的。所以我在称赞他以后,又接着问:“你们团的伤亡情况如何?”
“牺牲两百多人,负伤一百多人。”盖达尔听到我问这个问题,说话立即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同时还努力地辩解说:“我们团的伤亡,绝大多数的是在德军炮击时造成的。”
“盖达尔中校,你们的伤亡还是太大了点。”我听到这样的伤亡比,不禁又担心起来,如果这样的进攻再来上几次,估计我们是熬不到大反攻的那一天,在胜利前倒下的人是最悲哀的悲剧人物,所以我特别向盖达尔强调说:“记住,要多依托阵地上坚固的工事,在保存自己的同时,大量地杀伤敌人。明白吗?”
“明白了,师长同志。”
刚挂上盖达尔的电话,奥列格的电话便打了进来。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听筒里传出的声音里,我猜到他此刻一定是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
我板着脸严肃地问道:“奥列格中校,四团在今天的战斗中,消灭了四百多敌人。你们团呢,又消灭了多少敌人?”
奥列格沉默许久后,喃喃地说道:“师长同志,我团在近期的战斗中,减员达到了四分之三,如果您再不给我补充援兵的话,我想我们很难抗住德军的下一次强攻。”
我没有理睬他的诉苦,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中校同志,我会在必要的时候,给你们补充兵力的。但是现在,请你告诉我,在今天的战斗中,你们团的战果如何,消灭了多少敌人,缴获了多少装备,而你们团的伤亡情况又如何?”
“报告师长,在刚刚结束的战斗中,我们共消灭了两百多德国兵,缴获了一百多支步枪和冲锋枪。而我们团的伤亡嘛,”说到这里时,奥列格迟疑了一下,才接着说:“由于我团缺乏坚固的防御工事,部队在敌人的炮击中伤亡惨重,据统计伤亡人数应该在三百以上。”
我放下电话时,基里洛夫望着我,担心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觉得我们最终能挡住德军的进攻吗?”
我听他问完这个问题后,面带着微笑回答说:“政委同志,不要担心,虽然敌人现在很疯狂,但我相信我们独立师一定可以挡住他们的所有进攻。而此刻,”说到这里时,我略微停顿了片刻,接着信心十足地说道:“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而已。”(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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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1月7日开始,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们的部队和德军的战斗,就不停地在街道上、建筑物内、工厂内、伏尔加河岸、马马耶夫岗等地到处进行着。↑頂點小說,集团军所属的各个部队遭到了重大伤亡,被迫收缩兵力,据守在斯大林格勒的许多不大的“岛”上。
崔可夫见形势对我集团军越来越不妙,只好给位于伏尔加河东岸的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报求援。叶廖缅科显然比我们所有的人都明白斯大林格勒的重要性,他不会听任这个城市落到德国人的手里,于是他们命令在城市周围的第64集团军向敌人发起进攻。
随着第64集团军在11月10日这天,在库波罗斯诺耶、绿草地地域由南向敌进攻部队的翼侧实施了反突击,迫使德军不得不从突击斯大林格勒的部队中,抽调了大部分航空兵、炮兵和坦克来抵御第64集团军的进攻。
正是因为第64集团军果断实施的反突击,减轻了我们集团军的困难处境,并再一次粉碎了敌人攻占斯大林格勒的企图。在当天晚上的会议上,崔可夫感慨地说道:“如果没有第64集团军的援助,那么我们第62集团军就会支持不住,而斯大林格勒也可能陷入敌手。”
崔可夫在滔滔不绝地分析着当前敌我态势时,坐在下面开会的我,又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走神。在我的记忆里,在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所制订的计划里,苏军西南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于11月9日转入进攻。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于11月10日转入进攻。但计划实施。却由于兵力兵器集结迟缓。西南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不得不推迟到11月19日,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也相应地推迟到11月20日。
一想到十天后就要开始的大反攻,我心里就有种苦日子要熬出头的激动感,难为了自己担惊受怕好几个月,总算是见到了一丝曙光!
由于想得太入神,以至于崔可夫问我的话时都没听见,还是坐在我身边的克雷洛夫轻轻地碰了我一下,我才清醒过来。看到崔可夫的眉头紧锁。知道他是对我开会走神有意见,连忙有些羞愧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您在和我说话吗?”
“上次我让你派人探测冰面,寻找可以建立冰上运输线的区域。”崔可夫直到此刻,还没放弃在伏尔加河上建立冰上运输线,来向城里运送急需的兵员和物资,由于他时刻对此事念念不忘,所以对我说话的语气有些重:“现在已过了将近半个月,还没找到合适的区域吗?”
建立冰上运输线这件事就算着急也没用,如果老天爷不配合的话。谁也没辙。我不知崔可夫为什么会为了这事,冲着我发火。所以在仓促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古罗夫见到我难堪的样子,连忙向我解释说:“奥夏宁娜同志,司令员是太着急了。最晚方面军司令部派出了一个连的部队,试图通过结冰的伏尔加河进入城内。结果到达河中心时,因为冰面太薄,有将近一半的战士落水。虽然经过抢救,绝对多数的战士被救了起来,可还是有七名战士下落不明。”
虽然古罗夫说得很委婉,但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员都明白,在寒冷的冬季落水,如果得不到及时营救的话,失踪者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希望。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硬着头皮对崔可夫说:“司令员同志,请放心,我会继续派工兵连去寻找合适的渡河地点的。”
说完子虚乌有的冰上运输线以后,崔可夫又开始给来开会的各师师长们打气:“同志们,虽然我们最近所经历的战斗很残酷,部队伤亡也很大,但同时也应该看到这时,敌人已精疲力竭。从俘虏口供中证实,敌部队和兵团的人数极少,不仅士兵,而且军官的士气也急剧低落了,很少有谁相信,他们能够活着离开这个令人非常苦恼的数个月交战的地狱。”
“司令员同志,”古里耶夫大声地问道:“您觉得德国人在最近还会发起新的进攻吗?”
崔可夫听到古里耶夫的这个问题,望了望自己身边的军事委员古罗夫,又瞧了瞧我身边的参谋长克雷洛夫,随后胸有成竹地回答说:“古里耶夫同志,您太多虑了,我刚刚才说过德军已经非常疲惫,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足够的兵力,来对我们发起新的进攻。”
虽然崔可夫说得信心十足,但无情的事实却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
11月11日6时30分,德军部队在经过航空火力准备和炮火准备后,在我集团军的防御地带全面转入进攻。根据集团军司令部传过来的情况显示,参加这次进攻的德军有5个步兵师(第389、第79、第305、第100和第295师)及2个坦克师(第24和第14师),还得到了从罗索希空运来的步兵第294师工兵营和从米列罗沃空运来的步兵第161师工兵营的加强。进攻是从沃尔霍夫斯罗耶夫斯卡亚街至班内沟的宽约5公里的正面上发起。参与进攻的德国师都得到了补充,在战斗中,他们的战斗队形高度密集。
从种种迹象看来,保卢斯企图一举击溃柳德尼科夫、戈里什内、索科洛夫和古里耶夫的步兵师,并前出至伏尔加河。
整整一天,为争夺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都进行了异常激烈的战斗,手榴弹战和白刃战又继续了几个小时。与此同时,集团军的北集群部队从梅切特卡河河口的铁路桥向南、向拖拉机厂方向转入进攻。
城里打得热火朝天,在马马耶夫岗和107.5高地上进行的战斗同样激烈。
待在107.5高地南坡隐蔽部里的奥列格中校,接连给我打来了几个电话,说二团的兵力不足,很难扛住德军的猛攻,让我火速派人增援。他在电话里激动地喊道:“师长同志,我们全团现在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了,其中还有不少是伤员。德国人比我们多几倍,又有飞机大炮的支援,要是再没有部队增援的话,我担心107.5高地会守不住的。”
奥列格的话让我震惊了,要知道前两天我刚把一团新编成的四百多名新兵补充给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全打光了。不过考虑到107.5高地的重要性,我只能咬着牙对他说:“奥列格中校,增援部队我会立即给你派过去的。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107.5高地给我牢牢地守住,一步都不准后退。”
一放下奥列格的电话,我立即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给三团去个电话,让科斯嘉中校派一个营去增援二团。”
阿赫罗梅耶夫刚给三团打完电话,盖达尔居然也打来电话向我求援:“师长同志,德国人对我们的攻势很猛,部队伤亡很大。我希望能让炮兵营给我们提供炮火掩护,否则我们很难守住现在的阵地。”
“盖达尔中校,”对于他的危言耸听,我只是淡淡地说:“假如北面高地丢失了的话,我不会送你上军事法庭。”说到这里,我停顿了片刻,接着在基里洛夫他们几人诧异的目光中,恶狠狠地说道,“我会亲手枪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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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经过谢杰里科夫亲自确认过的情报,再次上报到师部里,基里洛夫激动得连连催促我:“师长同志,既然情报已经确定,那么就立即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吧。相信最近这段时间,崔可夫他们也为航道中断的事情而犯愁呢,应该立即把这个好消息通知他们。”
崔可夫接到我电话时,感到很意外,他用难以置信的口吻反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确定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吗?会不会是天色太暗,你们设在山顶上的观察所看错了?”
“不会的,司令员同志。”对于崔可夫的怀疑,我肯定地答复说:“第一次听到谢杰里科夫中校的报告时,我也觉得难以置信,所以我命令他亲自到山顶的观察所去观察确认。过了大概五分钟,我再次接到他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肯定地向我报告说,的确有一支船队正在向我们这边驶来。”为了让我的话更有说服力,我还向崔可夫解释说,“也许是这两天气温回升,河面的冰层变薄,所以伏尔加河区舰队的水兵们便冒险地尝试一下。”
崔可夫听完我的汇报,并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欣喜若狂,而是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他才用沉重的语气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要通知你一件事情。”听到崔可夫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我不禁紧张了起来,心里明白他接下来要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只听他接着说:“近卫第37师的师长若卢杰夫少将,在今天白天的战斗中,不幸光荣牺牲。目前接替他指挥的。是他的副手团级政委谢尔比纳同志。我打算从今天起,将该师划给你来指挥,待会儿,我会通知谢尔比纳到你那里去报道。”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听到又有一位自己熟悉的指挥员牺牲。我的心里还是一阵难过,对于崔可夫的安排,我自然是满口答应,“我会留在指挥部里等谢尔比纳同志到来的。”
基里洛夫显然认识各师的高级指挥员,听我提到了谢尔比纳,他脸上不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等我一放下电话,便好奇地追问道:“奥夏宁娜同志,司令员都说了什么?为什么会让近卫第37师的政委谢尔比纳同志,到我们的师指挥部来呢?”
我望着基里洛夫叹了口气说:“政委同志,近卫第37师的师长若卢杰夫将军。在和法西斯匪徒的战斗中壮烈牺牲了。司令员说从即日起,近卫第37师划归我们指挥。再过一会儿,该师的政委谢尔比纳同志就会到我们这里来报道的。”
班台萊耶夫听完,有点沉不住气了,他心事重重地说道:“敌人的师级指挥部,通常都设在离战场几公里,甚至更远的地方。而我们的师指挥部,却设在离阵地仅仅几百米的地方。一旦防线被突破,那么我们的指挥部就会立即陷入危险之中。……”
没等他说完,阿赫罗梅耶夫便接口说道:“副师长同志。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您是想建议师长同志在这种时候,将我们的师指挥部向后移吗?”
“这是不可能的,”没等我说话,基里洛夫已及时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我们的师指挥部绝对不会向后移动。奥夏宁娜同志曾经说过:部队在哪里作战。我们的指挥部就应在哪里,这样。既易于指挥,同时也会让部队充满必胜的信心。”
我心里明白班台萊耶夫忽然说这番话。是因为若卢杰夫将军的牺牲刺激到了他,他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才会委婉地提出转移师指挥部的提议。大反攻在即,如果在这种时候将师指挥部转移,我在崔可夫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就会大打折扣。等基里洛夫一说完,我便接着说:“副师长同志,我知道您提出转移师指挥部,是出于一番好意。但在目前的情况下,指挥部是不能随便移动,一旦转移,就会引起下面指战员们的猜疑,他们会认为是不是师领导都没有守住的阵地的信心,所以才会提前将指挥部转移,这样就会对士气产生不好的影响。”
谢尔比纳政委的及时出现,化解了指挥部内的尴尬气氛。我连忙站起身朝他走过去,还隔着老远,我便主动向他伸出手,同时友好地说道:“谢尔比纳政委,您好,欢迎您到师的指挥部来。”
谢尔比纳的个子不高,脸色黝黑,双目炯炯有神。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搭档若卢杰夫将军牺牲的缘故,他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忧伤。和我们一一握完手以后,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残破不全的纸片递给了我,嘴里说道:“奥夏宁娜将军,这是我们师长留下来的。”
我接过他手里的纸片,见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辨,于是便不由自主地读出声来:“活着的你们要知道,我们拼死驻守在漆黑的伏尔加河畔,是因为我们不想离开这片土地也不能离开,我们的死是为了你们的生。”
基里洛夫等我读完以后,从我的手里接过了纸片,亲眼看了一遍,随后又递给了班台萊耶夫。等纸片在班台萊耶夫和阿赫罗梅耶夫的手里转了一圈,重新回到基里洛夫的手里时,他叹了口气说:“这是若卢杰夫将军的最后遗言,我们一定要好好保持,等战争结束后,送给将来的战争纪念馆,让我们的后人能永远牢记他们。”说完,他拉着谢尔比纳政委来到了桌边坐下闲聊起来。
我正在搜肠刮肚地想着该和这位谢尔比纳政委说点什么时,洞外传来了隆隆的炮声。听到炮声,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心说难道德国人趁着夜色对马马耶夫岗发起进攻了吗?
刚想去打个电话问问山顶的观察所,阿赫罗梅耶夫已抢先一步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开始拨打起来。他在通完一个电话后,放下话筒向我汇报说:“师长同志。观察所报告,敌人正在对我们渡河的船队进行炮击。”
如果是半个月前,甚至更早一些时候,听到这样的报告,我也许就会直接忽略掉。因为我们缺乏远程火炮,无法对轰击我军船队的德军炮兵阵地进行火力压制。可此时的情况和以往不一样,这可能是第62集团军在大反攻开始前,仅有的一次获得外界补给的机会,我绝对不能让德军的远程炮火消灭了这支船队。于是我果断地命令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立即给莫罗佐夫少校打电话。命令他将那几门重炮从隐蔽点推出来,用炮火对德军的炮兵进行压制。”
阿赫罗梅耶夫听到我这个命令,没有像以往那样去立即去执行,而是为难地说道:“师长同志,我们的重炮太少。如果和德军的炮兵进行炮击的话,不光无法取得理想的战果,相反还会因为暴露了目标,导致全军覆没。”
“参谋长,为了掩护运送物资的船队,我们必须想办法把德军炮兵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虽然我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但我的心却在流血,没准这么一来。我仅有的炮兵就全完蛋了。“为了确保集团军能得到急需的物资,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莫罗佐夫少校的炮兵营一开炮,果然把德军炮兵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他们除了留下几门炮继续轰击伏尔加河中的渡船后,大部分的火炮调转了炮口,对着马马耶夫岗方向猛轰。
当天亮时,莫罗佐夫少校来到师指挥部,向我们报告夜间炮击的情况。当他说起有两门加农炮被摧毁,两个炮班的指战员全部牺牲。
基里洛夫听完他的汇报。扭头望着我问道:“师长同志,我们去看看吗?”
由于基里洛夫的话问得没头没脑。我一时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便一脸茫然地反问道:“政委同志。我们去看什么?”
“到炮兵的阵地上,我们应该去看看那些牺牲了的炮兵指战员们。”基里洛夫回答说。
“那里的人都阵亡了,政委同志。”莫罗佐夫小声地对我们说道:“除了撤回来的几个炮班外,剩下的所有人,全部都阵亡了。难道您不相信我所说的话吗?”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更应当亲自去看看,”基里洛夫重复地说道:“亲自去看看。”说道这里,他再次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您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我和基里洛夫一起走出了指挥部,前往晚上的那个临时炮兵阵地。据莫罗佐夫报告说,他们在成功地吸引了敌人的炮火以后,除了留下两门加农炮继续射击外,其余的重炮都及时地转移隐蔽了起来。
我们来到昨晚的炮阵地时,不禁被惊呆了。只见眼前是一个有纵横交错的弹坑组成的骇人大坑,两门被炸得歪歪斜斜的大炮,空气中弥漫着夹杂着血腥的硝烟味。
我和基里洛夫走进大坑,努力地搜寻着,希望能找到那两个炮班的幸存者,我们正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的。但是我们所见到的,却让我们触目惊心,坑里到处是斑斑血迹,死者被炸得血肉模糊,根据他们身上的军装和面孔根本无法辨认出他们的身份。被炸得粉碎的空炮弹箱子的碎片、军大衣的碎布和凌乱地插在泥土中的弹壳混杂在一起。基里洛夫在这些碎片和弹壳队里拨拉着、寻找着,似乎想从这里找出几个幸存者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久久地凝视着这里的一切,我心里明白,这些牺牲的炮兵指战员们,他们面对敌人的凶猛炮火,没有惊慌失措,而是顽强地战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师长同志,您的电话。”弹坑的上方传来了巴斯曼诺夫少校的喊声,我抬头向上望去,只见他正在蹲在坑边,见我注意到了他,又连忙补充一句,“是集团军司令部打来的。”
听巴斯曼诺夫这么说,我知道该离开了,便招呼正忙碌着的基里洛夫:“政委同志,我们该走了,是集团军司令部打来的电话。”
我心情沉重地回到了指挥部。从阿赫罗梅耶夫的手里接过了话筒,礼貌地对着话筒说道:“您好,司令员同志,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听筒里传来崔可夫的声音:“奥夏宁娜同志。我听说为了掩护运输船队顺利通过伏尔加河,你果断地命令炮兵对敌人开火,牵制住了敌人炮兵的大多数炮火。怎么样,你们师的炮兵伤亡大不大?”
“有两门加农炮被敌军的炮火摧毁,两个炮班的战士全部壮烈牺牲。”
崔可夫听完我的汇报后,沉默良久。才接着说:“奥夏宁娜同志,这些战士的牺牲是有价值的。昨晚伏尔加河区舰队派出了第11、第12、第13、第61、第63装甲舰开路,为运输兵员和物资的轮船开辟一条可以通行的航线。由于你们及时提供的掩护,除了一艘轮船被炮火击中沉没外,另外的‘普加乔夫’、‘斯巴达克’、‘潘菲洛夫’号轮船。都已顺便地到达了码头。船上除了集团军急需的大量物资外,还有两个营的部队。”
“那轮船开回去了吗?”我听崔可夫说完,本能地问了一句。
“暂时没有,由于伏尔加河冰层的阻隔,这些船没法在白天返回东岸,否则它们会成为德军航空兵和炮兵的攻击目标。所以船只暂时留在了码头上,我们用降落伞、白布单和口袋将它们伪装成冰雪的颜色。”崔可夫说完这些后,接着又通知我。“奥夏宁娜,傍晚的时候,到司令部来一趟。你现在是集团军的副司令员。有些重要的会议你必须要参加。”
幸好今天德军没有对马马耶夫岗发起进攻,所以我安排巴斯曼诺夫派出人手,去协助莫罗佐夫他们收敛了那些阵亡的炮兵指战员遗体。
等到傍晚时分,我又带着尤先科和一个排警卫战士,进入了城市的废墟,小心地绕过有德军把守的地段。快速地赶往司令部。
走进司令部时,我看到屋里的人还不少。除了崔可夫、古罗夫、克雷洛夫外,还有炮兵司令霍加尔斯基将军、政治部主任瓦西里耶夫、装甲兵副主任魏茵鲁布中校。他们正围坐在桌边听崔可夫讲述今天的战况。
我给大家敬了一个礼以后,也找了个空位坐下,静静地听崔可夫介绍城内的情况:“……得到了补充的瓦丘克上校师和步兵第92旅,正在不停地对集团军主力与柳德尼科夫师之间的德军发起反击。与此同时,我们城内的其他部队,正一步步地在集团军正面的其它地段,确切地说,在整个正面上,从敌人的手里将一座座楼房、一个个掩蔽部夺回来。北集群由被向拖拉机厂发起进攻;索科洛夫师和古里耶夫师向‘红十月’工厂发起进攻;罗季姆采夫师在他们的地段内攻占那些被德军占据的楼房。从今天的进攻来看,战果还不错,每支部队都缴获了战利品和抓获了俘虏。”
崔可夫说完后,大家又谈论起进一步采取积极行动的可能性,我作为一个新人,没有贸然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认真地听大家的发言。就在这时,摆在一旁墙边的电话铃声响了,离得最近的克雷洛夫站起身,过去拿起了电话。听了一会儿,他放下电话,重新走回到桌边,对崔可夫汇报说:“司令员同志,是方面军司令部打来的电话,通知我们说很快就有重要的命令要下达,让我们等在电报机旁。”
对于上级这个莫名其妙的的通知,在座的人都是一头雾水,最后还是霍加尔斯基将军先开口:“喂,我说,上级在这个时候会给我们下什么重要的命令?”
大家对霍加尔斯基提出的这个问题,还在苦思冥想的时候,我的心跳不由加快了,等了几个月的大反攻终于要来到了。
坐在我对面的古罗夫也许是见到我一脸的喜色,而从中得到了启发,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前额,兴奋地说道:“我知道了,这项命令准是关于大反攻的!”
崔可夫听古罗夫这么说,二话不说,起身就朝外走,我们也连忙跟了上前。我们跟着崔可夫来到了附近的通讯室,一群人挤在一起,急不可耐地等待报务员在“博多”式电报机噼啪地敲出盼望已久的命令条文来。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直到午夜12时左右,我们终于盼到了上级的重要命令!
我站在报务员的身后,心脏不争气地狂跳着,看到一个个字母蹦跳着。在细长的电报条上组成一行行文字,一条条的命令:西南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于11月19日清晨,从克列茨卡亚、伊洛夫林斯卡亚地域,向卡拉奇方向转入反攻;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稍晚将于11月20日间,从赖戈罗德地域和萨尔帕湖、察察湖、巴尔曼察克湖出发,向苏维埃镇方向、进而向卡拉奇转入反攻。任务是:突破敌正面。围而歼之。
刚接收完的电报,还没来得及粘贴在专门的纸上,便被崔可夫一把抢了过去。他看完以后,电报又在我们大家中间传递。虽然电报上的每一个字母,大家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大家犯了糊涂,一下子怎么也不能马上全部弄清楚即将发生的事件的意义。
我们重新回到了指挥部里,继续研究这份重要的电报。就算是这样,也过了许久,集团军的领导才真正地明白,这次的反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方面军的命令里描绘出苏联最高统帅部整个意图的轮廓。命令中谈的是反攻,是合围并歼灭斯大格勒城下的全部敌人。这场战役已不是局部意义上的战役,因为入进攻的有三个方面军。可见。最高统帅部已调集、集结了重兵来实施这次突击,其目的就是为了彻底地消灭在斯大林格勒城内的德军部队。
搞清楚了上级的意图后,崔可夫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们坚守斯大林格勒的斗争,我军对进攻之敌的顽强抵抗,已出现了快要结束的苗头。只要敌人深深地陷在巷战里。只要一批批的德国部队被牵制在斯大林格勒,它的两翼就会受到致命的威胁。”
“司令员说得对。”克雷洛夫接着说道:“我们集团军的兵力有限,要想向德军发起大规模的进攻。是不现实的。所以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像一块磁铁,将城里的德军牢牢地吸引住,让他们不能轻易逃出城去。”
崔可夫等克雷洛夫说完,又说道:“集团军的两项首要任务:一是消灭前出到伏尔加河的敌人,同柳德尼科夫师会合;二是继续坚守住马马耶夫岗和1075高地,以便把防御纵深维持在现有45公里,并消灭监视我集团军战斗队形和伏尔加河接近地的敌观察所。”
古罗夫看了看表,说:“现在已经是19日凌晨了,也就是说顿河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的进攻,在几个小时后,就要正式开始了。我们应该尽快把这个消息传达到各师去,让师长们都做到心中有数,这样才能实现将敌人吸引在城里无法撤退的战略意图。”
崔可夫点点头,对古罗夫的提议表示赞同,随后吩咐克雷洛夫:“参谋长同志,您尽快将反攻的命令传达到各师,让大家做好一切战斗准备。”说完,又转过头拉来望着我说,“还有,奥夏宁娜同志,立即连夜赶回马马耶夫岗,让部队做着一切战斗准备,可千万不能在大反攻开始前,把马马耶夫岗和1075高地丢失了。”
“请司令员放心!”我连忙站起身向他保证道:“只要阵地上还有一兵一卒,我们就绝对不会把马马耶夫岗交给德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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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匆匆忙忙地赶回师指挥部时,已经是11月19日的凌晨两点。基里洛夫看到我一回到师指挥部,就急匆匆地吩咐阿赫罗梅耶夫给各团团长打电话,通知他们立即赶来开会,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司令部有什么最新的指示?为什么您一回来,就要立即要召集所有的指挥员开会呢?”
虽然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大反攻开始,和整个战役结束的时间,但等这个时刻真正接近时,我还是显得格外紧张和激动,听到基里洛夫的问题,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使劲地摇晃着,用变了调的声音回答他说:“政委同志,是反攻,大反攻,在斯大林格勒城下真正的全面大反攻就要开始了!”
听到我这么说,基里洛夫和班台萊耶夫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似的,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光望着我。过了许久,基里洛夫才说试探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我看您满脸通红,刚刚在集团军司令部的时候喝酒了吧?”
基里洛夫的话让我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他说这话的缘故了,目前我们在德军的猛烈攻势下,都快被打得要去跳伏尔加河了,哪里还有什么足够的力量来进行反击,更不用说全面的大反攻,难怪他以为我在说醉话。
我也不和他们废话,直£f接将两人拉到了桌前,指着桌上的地图,对他们讲起了即将发起的大反攻计划,末了我特意强调说:“这次的反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反击,得到了补充的西南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将在今天清晨7时20分。对敌人的防御阵地进行炮击。等炮火准备完成后。我军的几十万部队,就将在两个方向同时对德军发起全面反击。”
听到我说到这种程度,基里洛夫他们不再怀疑我是在说醉话了,而是谨慎地问道:“那我们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方面军呢?”
“由于我们第62集团军在这几个月的战斗中,被极大地削弱了,而且在反攻的初期,又不能得到足够的补给,所以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反击的主力。将是友邻的第64集团军、第51集团军和第57集团军。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把敌人拖住,让他们不能轻易地从城市里撤走,以便达到围而歼之的目的。”说完这话后,我扭头四处张望,发现近卫第37师的政委谢尔比纳没在,便好奇地问基里洛夫:“政委同志,谢尔比纳政委怎么没在指挥部里,他去什么地方了?”
基里洛夫听我这么问,也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接着问刚打完电话的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同志,您看到谢尔比纳政委了吗?”
阿赫罗梅耶夫连忙点头回答说:“谢尔比纳政委说他要去看看近卫第37师的指战员安置好没有。所以我就让巴斯曼诺夫少校陪他一起去了。”
知道谢尔比纳的去向后,我特意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待会儿的会议很重要,你一定要通知他参加。”
过了没多久,接到通知的各级指挥员们陆续来到了指挥部。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注视着走进来的指挥员,心里在默默地记着这是哪个团的营团级指挥员,并且不时地把手抬到额边,给那些向我敬礼的指挥员还礼。
随着指挥部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屋里响起了嗡嗡的说话声。坦克营长佩尔斯坚少校凑近莫罗佐夫的耳边,低声地说道:“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把我们召集到这里来……”他见我的目光盯着他,不好意思地朝我笑了笑,随后把莫罗佐夫拉到一旁窃窃私语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看人来得差不多了,基里洛夫凑近我的耳边,低声地请示:“师长同志,人都来齐了,可以开始了吗?”见我点头表示同意,他便站起身来,走到指挥员们的面前,用激昂的口气大声地说道:“指挥员同志们,请保持安静,接下来师长同志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我,静静地等待着我向他们宣布重要的事情。
在短暂的沉默后,我站起身,面带着微笑,缓缓地走到了指挥员们的面前,提高嗓门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这个时候把你们召集到这里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你们宣布。”说到这里,我忽然发现自己因为激动而说不下去了,即将见到曙光的喜悦,打乱了我事先准备好的发言提纲。我只能通过缓慢地环顾到会的指挥员,借以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过了片刻,我等自己的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了,才继续说道:“同志们,在11月19日的清晨,也就是今天清晨,我们的西南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将同时从两个方向向德军发起进攻,而我们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也将在现有的区域内,对德军发起牵制性进攻,让他们无法轻松地从城内撤走。这次大反攻的目的,并不同于以往的几次反攻,不是仅仅把敌人从城市附近击退就可以了,我们要将敌人包围并彻底埋葬在斯大林格勒的城下。”
我的话说完后,指挥部内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大家都还没有从我所说的话里回过神来,除了基里洛夫他们几人外,其余的指挥员都呆若木鸡地望着我。
“指挥员同志们,你们都怎么了?”阿赫罗梅耶夫看到大家的反应,连忙站了起来,用和往常一样的声调说道:“难道没听懂师长的话吗?”说到这里时,他忍不住提高了嗓门,“难道你们还不明白,我们要进行全面的大反攻,向德国人讨还血债的时刻到了吗?”
大家又愣了片刻,不知道谁第一个鼓掌,接着屋里的掌声便响成了一片。
我等掌声响了一会儿后,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等屋里的掌声停歇后,我又接着说道:“指挥员同志们,虽然今天清晨西南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就要发起反攻,但是我们斯大林格勒的反攻却要晚一天。”为了防止指战员们交头接耳打断我的话,我有意加快了语速说,“我们师的任务,就是牢牢地守住马马耶夫岗和1075高地,确保集团军的战略纵深不会遭到压缩的同时,将正面的敌人牢牢地吸引住,使他们不能轻易地脱身。”
“师长同志,”我的话刚说完,炮兵营长莫罗佐夫少校便站了起来,大声地问:“允许我提问吗?”见我点头同意,他便重复地问道,“师长同志,请允许我提个问题,我们炮兵营的任务是什么?”
“你们的任务还简单,”我没有责备他的冒失,而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就是在我们的部队进攻时,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说到这里,我的目光投向了坐在他旁边的坦克营长佩尔斯坚,便大声地叫了他的名字:“佩尔斯坚少校!”
“到!”佩尔斯坚大声答应着从自己的座位上蹦了起来。
“你回去后要检查坦克的弹药和燃料是否充足,并做好一切战斗准备。”在反击开始后,战场的制空权必然是掌握在我们的手里,所以我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佩尔斯坚的坦克营,“记住,让战士尽快地将坦克上的纳粹十字标志去掉,否则在进攻时,被我们的飞机当初德军的坦克炸掉,就不值得了。”
等我说完,班台萊耶夫站起来,冲着参会的指挥员说道:“指挥员同志们,前段时间师长命令大家抓紧时间扩充自己的部队,现在就到了检验你们是否执行好这道命令的时候了。从一团开始,各团报一报你们现在的实际兵力。”
班台萊耶夫的话一说完,首先站起来的谢杰里科夫,他大声地报告说:“一团经过这几天的扩军,目前全团的总兵力为3267人,其中有一千多人还没有武器。”
等谢杰里科夫坐下后,二团长奥列格中校便站起身来,他有些为难地说:“师长同志,由于我们所处的地理位置,很难像一团那样大量地补充兵力,所以到目前为止,全团只有786人,不过每名战士的手上都有武器。”
“三团现有兵力1536人。”
“四团现有人数为2475人。”
听完各团所报的数目后,我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想不到他们执行命令还是很彻底的,仅仅几天时间,全师的总兵力就比上次会议时翻了几倍。有了这么多的兵力,在明天的反攻中,我们就不用待在战壕里,傻等着顿河方面军的部队来和我们会师,而可以主动出击,在坦克的掩护下,向坚守在戈罗季谢城里的德军发起进攻。
班台萊耶夫统计完各团的数字后,抬手看了看表,转身征求我的意见:“师长同志,时间不早了,可以让指挥员们回各自的部队去做准备吗?”
我点点头,简短地回答说:“嗯,既然任务已经明确了,那么就散会吧!”(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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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了一刻钟,奥列格中校给师指挥部打来电话,报告说由于三团的生力军及时赶到了战场,德军的进攻被击退了,107.5高地的局势有所缓解。
虽然奥列格在电话里,一再向我保证,说有了三团的支援,他有把握坚决地守住阵地。可在离反攻还剩下几个小时的关键时刻,我却不敢掉以轻心,结束和他的通话后,我又主动给三团长科斯嘉中校打去了电话。在电话里,我严厉地问道:“中校同志,你的三营目前正在107.5高地上,和德国人战斗,剩余的部队什么时候能赶过去?”
“报告师长,”科斯嘉连忙回答说:“一营刚刚乘坐卡车出发了,二营正在集结,五分钟内就可以开拔。”
“做的不错,中校同志。”见科斯嘉的动作这么麻利,我满意地称赞了他一句,接着又叮嘱他:“记住,一定保持通讯畅通,以便能随时联系。”
我打完电话以后,刚从报话机前回来的阿赫罗梅耶夫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进攻四团阵地的敌人,在丢下了七八十具尸体和差不多数量的伤员后,已灰溜溜地撤了下去。”
听◇完四团的情况后,我又问阿赫罗梅耶夫:“一团情况怎么样?”
“据谢杰里科夫中校报告,一团的指战员们充满了战斗热情,只能进攻的命令一下,他们就能昂首挺胸地朝敌人冲过去。”
“炮兵营和坦克营的情况怎么样了?”基里洛夫等阿赫罗梅耶夫说完,立即又向他问起了另外两个独立的作战单位。
“佩尔斯坚少校报告说,坦克的燃料和弹药充足。随时可以投入战斗。至于炮兵营嘛。”阿赫罗梅耶夫说到这里时。不自觉地望了我一眼,接着迟疑地说道:“也早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投入战斗,他们现在就等着师长下达进入阵地的命令。”
“参谋长,给莫罗佐夫少校打电话,告诉他不要着急,我们师的反攻是在十二点开始。在接到我的命令之前,他们还是应该继续留在隐蔽部里……”刚说到这里。我的话就被外面传来的奇怪声音打断了,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我们指挥部的上空飞过。
这个声音,在指挥部里的人都听到了,谢尔比纳政委走到我的面前,紧张地问道:“副司令员同志,这声音好奇怪啊,是不是敌人动用的什么新式武器,来攻击马马耶夫岗?”
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抬腿就往外跑,要是德军真的动用什么新式武器的话。我可要提前想好对策才行。等跑出指挥部,发现外面的雾气正在逐渐散去。而刚才听到的怪声正从头顶传来。我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个拖着长长焰尾的物体,正高速地掠过马马耶夫岗的上空,朝西面飞去。在这一刻,我顿时明白了,原来是我军的火箭炮开火了,而我听到的声音,正是火箭弹在空中飞行的声音。
谢尔比纳也许以前没见过飞行的火箭弹,他吃惊地望着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的火箭弹,惊诧地问道:“副司令员同志,这天上飞的是什么东西?”
他的这个问题,顿时引起了我们几人的哈哈大笑,基里洛夫饶有兴趣地问他:“谢尔比纳同志,难道您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武器吗?”
“没见过。”谢尔比纳摇摇头,虚心地请教道:“这是什么武器啊?”
“火箭炮,我军的火箭炮!”基里洛夫自豪地说道:“看来我们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反攻开始了,这一定是进攻前的炮火准备。”
“这就是火箭炮?!”谢尔比纳自嘲地说道:“要知道这种严格保密的机动装置,步兵还很少有人在近处看见过呢。”
我听谢尔比纳这么一说,不由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我在军队里都待了一年,还从来没在近距离见过苏军的火箭炮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正站在指挥部外面兴高采烈地看着天空中飞过的火箭弹,忽然巴斯曼诺夫少校从指挥部里跑出来,跑到我面前停住后,大声地报告说:“师长同志,集团军司令员打来了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您。”
我刚把听筒贴近耳朵,就听到里面传出崔可夫兴奋的声音:“奥夏宁娜同志,你看到了,我们的炮兵开火了,这是进攻前的炮火准备,够德国人喝一壶的。
等炮火准备结束后,方面军部队的突击,将在距离我们集团军指挥部6、70公里外的萨尔帕湖地域实施。转入进攻的兵力是我们的集团军、友邻的第64集团军和第57集团军,第51集团军在左翼实施突击。发展进攻的任务由塔纳希申上校指挥的坦克第13军和沃尔斯基坦克兵少将指挥的机械化第4军担任。投入战斗的还有沙普金中将指挥的骑兵第4军,该军几乎都是由中亚细亚各共和国的骑兵组成,他们分别来自哥萨克、吉尔吉斯、乌兹别克、塔吉克和土库曼。……”
我理解崔可夫此刻的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所以耐心地等他说完后,我小心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集团军在前期的战斗中减员严重,如果不补充的话,可能很难发动像样的反攻。”
“可不是嘛,我也在为这事发愁。”崔可夫被我说中了心事,语气顿时变得有些失落起来,“由于伏尔加河的上冻,我们不光没有得到兵员和坦克的补充,就连弹药的补充也没有,我们在这次反击中,只能动用现有的库存。虽然我们不能像其他集团军那样发起声势浩大的反攻,但我们可以用小部队将保卢斯的部队拖在城里。”说到这里,他忽然反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我听说你的部队在最近今天补充了不少的新兵,那么在今天的反攻中,你有什么打算吗?”
“司令员同志,我是这样考虑的。”刚刚看到东岸的火箭炮部队都开火了,我的底气足了不少,听到崔可夫的问题,我连忙老老实实地向他汇报说:“我打算等到中午雾气散尽,我们的空军能出动时,对当面的敌人发起反攻。在击退了进攻马马耶夫岗和107.5高地的敌人后,部队尾随被击溃的敌人冲向戈罗季谢城,争取将这个城市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来。”
听完我的计划后,崔可夫沉默了片刻,接着用果断的语气说道:“奥夏宁娜同志,请转告红旗独立师的指战员们,如果哪个营第一个冲进戈罗季谢城,我将以该营营长的名字命名这个营,同时授予该营全体指战员勋章。”
崔可夫的话把我吓了一跳,以个人的名字命名一个营,这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啊。要知道,就算在战斗中获得十枚红旗勋章,都远远比不上这样的荣誉。一个人获得再多的勋章,能记住他的,无非是熟悉他的上级和战友;而以个人名字命名的营,就算过上几十上百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只要有人提到这个营,那么这个英雄营长的名字,就会再度被后人提起。
我深吸一口气,等自己的情绪稍稍稳定一点后,郑重其事地对崔可夫说道:“司令员同志,我会将您的话转达给指战员们的。请您放心,独立师这次伟大的反攻行动中,绝对可以取得更加辉煌的战果。”
结束和崔可夫的通话,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为了这个至高无上的荣誉,我甚至都动了亲自率部队冲进戈罗季谢城的念头。但很快,我就努力将这个诱人的念头从自己的脑子里撵走,因为我是师长,是集团军的副司令员,我的岗位在指挥部,不能像一个普通的营长那样,带着部队去冲锋陷阵。
基里洛夫他们从外面返回时,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基里洛夫连忙走过来,关切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出了什么事情,崔可夫司令员在电话里说什么了?”
我用激动得有点变调的声音,将崔可夫的话向几人重复了一遍。没想到几人的反应比我还不如,他们先是一愣,接着居然欢呼了起来。等欢呼结束后,阿赫罗梅耶夫居然主动向我请战:“师长同志,在这个伟大的时刻来临时,我不能在窝在师指挥部里无所事事了,所以我请求到一线作战部队去,哪怕只指挥一个营或者一个连也行。”
“不行,坚决不行。”没等我说话,基里洛夫已开口制止了阿赫罗梅耶夫这不成熟的想法:“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别忘记了,您是独立师的参谋长,您的指挥位置是在师指挥部里协助师长指挥战斗,而不是跑到部队里去冲锋陷阵。”说完这番话以后,他径直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立即给各团团长打电话,将崔可夫司令员的话转达给他们。”
看到阿赫罗梅耶夫拿起话筒就准备打电话,我连忙又补充一句:“参谋长,顺便问问二团和四团阵地前的敌人怎么样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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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团和四团的报告很快就反馈回来了。进攻107.5高地的德军失利后,后撤了两公里,正在紧张地重新调配兵力,准备再次发动进攻。而攻击马马耶夫岗的德军在被四团的指战员击退后,已全部撤回了他们的出发阵地。
我听完报告后,想到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反攻已正式开始,用不着再前怕狼后怕虎的,便果断地命令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给莫罗佐夫少校打电话,让他的炮兵立即进入阵地,准备对我们阵地前的德军进行炮击。”
阿赫罗梅耶夫高兴地答应一声,便拿起电话准备给莫罗佐夫少校打电话。没想到这时,基里洛夫却抬手制止了他,随后谨慎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是不是再等一等,看看情况再说?”
“政委同志,您别担心。”我心里明白基里洛夫阻止阿赫罗梅耶夫打电话的原因,他是担心这次的反攻,又变成了前几次那种付出了巨大代价却没有取得什么战果的反攻,所以他才想谨慎行事。我对这次反攻的结局早已知之甚详,所以信心十足地安慰他说:“您难道没看到从马马耶夫岗上空掠过的火箭弹吗?那可是方面军的炮兵在开火,待会儿等雾气完全散去后,我们的空军就该出动了。既然制空权掌握在我们的手里,那还有什么可怕?趁德国人还没回过神来的功夫,将他们彻底打蒙,待会儿我们进行反击时,所受到的阻力也会小许多。”
“可是,”基里洛夫依旧满怀顾虑地说:“要是等雾气散开后,空中出现的不是我们的战机。而是德军的轰炸机,那么我们师仅剩下的这点炮兵部队可就全完蛋了。”
“政委同志,在这种时候,我们只有赌一把了。”说到这里,我冲他顽皮地眨了一下眼。接着说道:“而我的赌运一向都不错。我相信等雾气散去后,出现在空中的,一定是我们的战机。”说完这句后,我又一本正经地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莫罗佐夫少校打电话?”
虽然基里洛夫没有被我完全说服,但他这次看到阿赫罗梅耶夫打电话,却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阿赫罗梅耶夫在打电话的时候,我心里在默默地想到。既然炮兵营提前进入了阵地,那么佩尔斯坚少校的坦克营,也应该提前向106.5高地后方运动,反正大反攻已拉开了序幕,我就不用再担心部队在调动的过程中,遭受到德军的空袭。
等阿赫罗梅耶夫给莫罗佐夫打完电话以后,我又命令他给佩尔斯坚少校打电话。让坦克营提前进入攻击位置。也许是我太过于兴奋,所以下的命令不光显得凌乱,甚至还有点前后矛盾,不过阿赫罗梅耶夫此刻充分地发挥了一位优秀参谋长的本色,将他所理解的内容转化成命令后,有条不紊地下达到各部队。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阿赫罗梅耶夫在接了一个电话后,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莫罗佐夫少校报告,说炮兵营已准备就绪。等待您的命令。”
我看了他一眼,简短地命令道:“立即开炮,先轰击东侧的德军前沿阵地,接着再调头去轰击107.5高地前的德军。”
阿赫罗梅耶夫点点头,接着声音洪亮地冲着话筒说道:“师长命令。立即开炮。先轰击东侧的德军前沿阵地,接着再调头去轰击107.5高地前的德军。”
等外面的隆隆炮声响起时,我忽然又心血来潮,向基里洛夫他们几人建议说:“政委、副师长,我们留在这里什么都看不到,不如把我们的指挥部转移到山顶的观察所去。你们看如何?”
“我同意师长的提议。”班台萊耶夫首先对我的提议表示了支持,他还帮着我向其他的指挥员解释说:“我们都待在这里的话,无法根据战场情况的变化来指挥部队,所以我觉得把指挥部搬到山顶观察所的做法,是非常恰当的。”
班台萊耶夫的话说完,阿赫罗梅耶夫和谢尔比纳政委都及时地表示了支持,基里洛夫见大家的意见相同,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随后发表自己的看法:“既然要把师指挥部搬到山顶的观察所,那么我建议将电台也搬上去,这样我们可以通过无线电指挥部队。”
接下来,指挥部就开始转移,为了便于指挥,不光要搬一台报话机上山,就连电话线也要牵上去,以便能和司令部保持联系。而基里洛夫在我们开始忙碌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奥夏宁娜同志,我有点事情要办,先离开一会儿,待会儿我到山顶的观察所找您。”
我听基里洛夫这么说的时候,虽然觉得很诧异,心说在这种时候,能有什么事情比搬迁新指挥部更重要,不过转念一想,他既然非要在此时离开,那证明他所要办的事情,还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非常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我站在山顶观察所的瞭望口,看到从高地上出膛的炮弹,呼啸着落在了远处的德军队列里,在腾起的火光和硝烟中,德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我的心里就特别愉快。
十一点的时候,莫罗佐夫的炮兵营停止了炮击,此刻不管是德军的前沿阵地,还是在107.5高地前方集结的德军部队,都遭受到了重创。就在敌人进退维谷的时候,空中出现了我军的战机。四机编队的我军战机,从高空中俯冲下去,又是投弹又是扫射,让原来就损失惨重的德军更是雪上加霜。
阿赫罗梅耶夫走到我的身后,大声地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报话机已经安装完毕,和各团之间的通讯畅通,请您下达命令吧。”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被我军战机炸得四散奔逃的德军部队。头也不回地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立即和所有的团长取得联系,我要亲自向他们下达进攻命令!”
阿赫罗梅耶夫答应一声,走到报话机钱,抓起送话器。意气风发地喊道:“我是师指,我是师指!一团,一团;二团,二团;……你们都仔细听着,师长要对你们说话,师长要对你们说话!”
听到阿赫罗梅耶夫在联络各团。我放下了望远镜,慢慢地走到了他的身边。阿赫罗梅耶夫联系上其余的团长后,将耳机和送话器递给了我,同时低声地向我汇报,“所有的团长都接通了。”
我握住送话器,用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大声地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们师这几个月在马马耶夫岗受够了德国佬的窝囊气,如今到了我们向他们讨还血债的时候了。同志们、弟兄们,为了我们伟大的祖国,为了我们伟大的统帅斯大林,为了我们保卫过的斯大林格勒,为了我们红旗独立师的荣誉,前进!”
进攻命令刚下达没多久。我突然听到了《神圣的战争》的旋律。在这一刻,我以为这是我的幻觉,但当我看到站在观察所门外,面带着微笑的基里洛夫时,我立即明白这不是幻觉,以前他曾经在阵地上都安装了高音喇叭,不过始终不曾使用过,刚才他离开,也是就是为了去启用这个高音喇叭。
与此同时,在马马耶夫岗和107.5高地上。都升起了一颗红色的信号弹,代表着进攻信号的信号弹。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传入了我的耳中,原本看着空无一人的山岗上出现了成千上万的指战员,他们高喊着“乌拉!”端着武器从自己的隐蔽部冲了出来。
一团、四团的指战员如同潮水般地漫过了北面高地的山顶,接着又快速地朝山脚下冲去。战士们直着身子向前冲。力求尽快地冲进敌人的前沿阵地,迫击炮手和重机枪手拖着自己的装备,紧跟在冲锋部队的后面。
面对潮水般涌上去的我军部队,德军的前沿阵地里保持着沉默。然而当我们的指战员离他们只有一百多米时,阵地上的敌人开火还击了。冲在最前面的战士猝不及防,倒下了不少,剩下的战士连忙就地卧倒,依托弹坑开枪还击。而迫击炮手和重机枪手抓紧时间选择了自己的阵地,用炮火和机枪火力对战壕里的德军进行压制。
“参谋长,”看到这种情况,我忍不住大吼了一声,“立即命令莫罗佐夫的重炮开火,摧毁德军的抵抗。”
站在我身边的班台萊耶夫连忙制止了我这个冲动的命令,并解释说:“师长同志,不能开火,我们的战士离敌人太近,一旦命令炮兵营的重炮开火,会误伤到自己人的。”
我本来就是因为看到自己部队的进攻受阻,而是一时冲动才下达的这样命令,听到班台萊耶夫说得很有道理,我也就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而是把望远镜转向了107.5高地方向。
在我的设想里,107.5高地这么的战斗要残酷得多,所以我才会事先将坦克营配备给他们。没想到此刻一看,情况和我所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坦克营的十来辆坦克在前面开路,后面紧跟着同等数量的装甲车,再后面是几十辆满载着战士的卡车。
107.5高地前面的敌人,早就被我们的炮火和轰炸打得溃不成军。战场上最容易影响士气的就是恐惧,当恐惧笼罩着德军官兵时,无论他们有多坚强的意志,都无法避免溃散的命运。见到我们的装甲部队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们冲过去,那些幸存的官兵士气顿时荡然无存数以百计的溃兵扔下武器撒开脚丫就向北疯狂逃跑,这一逃彻底注定了他们覆灭的命运。
没过多长时间,我就看不到二团、三团的战斗进行情况了,只是根据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和高高地冲向天空的黑色泥土和白色积雪的尘柱,想象到战斗依旧在继续进行着。
再掉过头来看进攻德军前沿阵地的一团和四团,只见在我们迫击炮和重机枪火力的压制下,德军战壕里的火力减弱了许多。一些离战壕近的指战员,也勇敢地从藏身的弹坑里爬出来,他们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一会儿匍匐前进,一会儿翻滚跳跃,快速地向德军战壕接近。
眼看着我们的战士就要冲进德军的战壕,忽然我感觉有人在拉我的衣袖,扭头一看,原来是阿赫罗梅耶夫,他见我回过头,冲着我大声地喊道:“师长同志,您的电话。”
我以为是哪位团长打来的,所以把听筒贴近耳边后,便大声地喊道:“喂,我是奥夏宁娜,你是哪位?”
“是我,奥夏宁娜同志。”我听到崔可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二团、三团已彻底击溃了107.5高地前面的德军部队,目前战斗正在德军的纵深展开。而一团、四团正在向德军的前沿阵地发起冲击,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能夺取德军的阵地,并向着纵深进一步发展。”
“奥夏宁娜同志,我刚和友军的指挥员通过电话,据他们所说,各部队的进展都非常顺利。由于我们集团军目前大部分的部队减员严重,无法对敌人发起像样的进攻,所以我们只好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们师了。还是那句话,无论哪支部队第一个冲进戈罗季谢城,我就以该营营长的名字来命名这个营,请你将我的话转达给战士们。”
听到崔可夫旧话重提,我连忙向他表态:“请司令员放心,我一定把您的话转达给每一位指战员。”
等结束和崔可夫的通话后,我扭头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请你立即和各团取得联系,重申司令员昨晚所说的那句话:无论哪支部队先冲进戈罗季谢城,那么就会以这个营营长的名字来命令这支部队。”
我的话刚说完,瞭望口前便传来了基里洛夫、班台萊耶夫他们的欢呼声:“太棒了,真是太棒了,我们的指战员将德军的前沿阵地夺下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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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还在马马耶夫岗时,主动将部队进攻戈罗季谢城的指挥权,交给了班台萊耶夫,但此刻却发现他的打法过于中规中矩了。如果照他的打法打下去,我们的攻城战很容易打成一场得不偿失的消耗战,就算勉强夺取了城市,也将是一场惨胜。为了速战速决,尽快地从德军的手里夺回这座城市,我果断地从班台萊耶夫的手里收回了部队的指挥权。
等所有的指挥员都离开后,我又皱着眉头考虑自己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这么一想,还真发现了问题,我居然忘记将德军的炮兵因素考虑进去了,上午的时候,107.5高地和四团的阵地,可没少挨他们的炮轰,要是莫罗佐夫的炮兵营开炮时,他们进行火力压制,我们又该如何应对?想到这里,我连忙扭头问班台萊耶夫:“副师长同志,您知道,德军的炮兵阵地在什么地方吗?”
站在旁边打酱油的基里洛夫听到我这么问,顿时也是一脸的紧张,连忙追问班台萊耶夫:“老伙计,搞清楚德军炮兵阵地的位置了吗?”
班台萊耶夫没有马上回答我们,而是扭头朝一侧大声地喊道:“喂,特拉夫金中尉,请过来一下。”
随着他的喊声,一名年轻的中尉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我定睛一看,刚出现的中尉,是前段时间被我们救下来的顿河方面军的侦察员——特拉夫金中尉。我们从空捏依城后撤时,他也跟着回到了马马耶夫岗。因为新组建的侦察连缺少人手,我就让他去连里担任了副连长。
班台萊耶夫走到特拉夫金的面前,表情严肃地对他说道:“中尉同志,你把你们侦察到的德军炮兵的情况,向师长同志汇报一下吧。”
特拉夫金中尉连忙转身面向着我,抬手敬礼后报告说:“师长同志,根据我们的侦察,德军的炮兵大部分被我们空军摧毁,剩下的火炮。都分散隐蔽到了坚固的建筑物里。我们所发起的两次进攻之所以受挫,就是开路的坦克被德军隐蔽在楼里的炮火摧毁,跟在后面的步兵失去了掩护,从而成为了敌人射击的靶子……”
“行了。中尉同志。”没等特拉夫金说完,班台萊耶夫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随后向他挥挥手,说:“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先回自己的部队去吧。”
虽然特拉夫金已报告说德军的大部分炮兵已被我们的空军摧毁。但基里洛夫还是担忧地说道:“师长同志,敌人隐藏在建筑物里的火炮怎么办?假如我们不将它们彻底清除的话,新一轮的进攻还是会受挫的。”
我明白基里洛夫所说的都是实情,如果迟迟地无法清除掉这些配备有火炮的德军防御阵地,我们的指战员每向前推进一步,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不过从德军的反应来看,他们在我军进攻受挫后没有实施反击,那就证明他们要么是兵力有限,要么是被我们的空军吓破了胆子。虽然后者的可能比较大,但天色正在渐渐地暗了下来。原本一直盘旋在战场上空的飞机,正陆续地飞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对这个城市发起的新进攻,只能在数量极少的坦克和大炮的支援下完成。
就在这时,莫罗佐夫的炮兵营开火了。成片的炮弹和火箭弹落在城里的街道上爆炸,腾起的硝烟尘土遮天蔽日,整个城市立即被笼罩在烟雾之中。
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了基里洛夫的声音,因为爆炸声很响亮,他虽然扯着嗓子在我的耳边喊道,可我依旧觉得这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似的。听不太真切。他可能是看到我们的炮击太猛烈了,所以善意地提醒我:“师长同志,这样的炮火要是再打下去,城市可就全毁了。”
对于基里洛夫的提醒。我没有理会,只是继续举着望远镜望着前方,心里说道仗都打到这种程度了,还用得着为了保全一个小城市,而让我们的指战员付出更大的代价吗?
在炮击进行的过程中,佩尔斯坚和他的手下都纷纷进入了停在旁边的坦克和装甲车。并发动了车辆。我们待的地方是在几辆装甲车的中间,现在车辆一发动,车尾喷出的一股股黑烟,让我们不得不另找地方。
炮击一结束,佩尔斯坚的坦克营便率先冲向了依旧硝烟滚滚的城里,跟在坦克和装甲车后面的是四团的步兵。
看着潮水般向城里涌去的部队,基里洛夫大声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们的这次进攻能成功吗?”
“政委同志,”我扭头看着他,一脸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要看看四团攻击的效果如何,才能得出结论。”
由于事先的炮击准备充分,所以这次的进攻显得很顺利,坦克营和步兵很快就冲进了硝烟里。因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我只能根据前方传来的枪炮声,来判断战斗的激烈程度。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维持多久,盖达尔的情报很快就通过报话机不断地传了回来:
“一营夺取了德军把守的几栋楼房,此刻正在向纵深发展!”
“二营冲进了城南的汽车站,正和躲在候车大厅的敌人进行着交火!”
“三营正在装甲部队的掩护下,向城市的中心广场推进!”
“……”
听到这一系列的报告,基里洛夫和班台萊耶夫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基里洛夫还欣慰地说:“这个盖达尔中校打得真不错,这战斗才进行了多长时间,四团就占据差不多四分之一个城市了。”
对于这样的推进速度,我还是非常不满意的,要知道马上就天黑了。一旦天黑,我们的炮兵和坦克在巷战中所起的作用就要大打折扣,所以我希望他们在天黑前,取得更大的战果。
我连忙吩咐报务员和三团取得联系,问他们那里的情况如何。奥列格中校向我报告,说他们在向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后,成功地夺取了德军的几个火力支撑点。目前德军正集中兵力,对他们实施反击。试图将这些阵地都夺回来。
由于城里德军的顽抗,从东、南两个方向的进攻都停滞了下来。盖达尔中校报告说:“……三营在逼近中心广场时,遭到了隐蔽在教堂里的德军阻击,开路的坦克和装甲车都被击毁。紧随其后的步兵也伤亡惨重。”
听到说进攻受挫,而且部队伤亡惨重,我的心里也着急起来。我简单地对班台萊耶夫说了句:“副师长同志,这里就交给您了。”随后冲着站在旁边的基里洛夫一摆头说,“走吧。政委同志,我们到城里去看看。”
我和基里洛夫刚走出没几步,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连忙又停下脚步,叮嘱班台萊耶夫说道:“副师长同志,假如待会儿炮兵营过来了,你让莫罗佐夫少校到城里来找我。”
为了确保基里洛夫的安全,我让一名留下来的战士从身上脱下了避弹衣,给基里洛夫穿上,这才带着一帮警卫战士往城里而去。
十几分钟后。我们就顺利地来到了盖达尔中校的指挥部,一栋离中心广场有几百米的楼房里。由于我们刚刚的炮击,这栋楼房塌了一半,盖达尔把他的指挥部设在了一间还算完好的房间里。这个房间的视野很好,站在窗前就可以清晰地看到中心广场的情况。
我举起望远镜朝远处望去,借助燃烧着火光,我看见中心广场旁边的那栋高出地面七八米的宏伟教堂,已变成了一个坚固的堡垒,所有的门窗都被砖石堵塞,只留下一个个冰冷的枪眼指向四方。教堂外面的平台上。是德军用沙袋和木头修筑的街垒工事。每个枪眼和射击孔都伸出了步枪、机枪或者机关炮,教堂堡垒里的立体火力网,覆盖着整个广场和周围的几个路口。在通往中心广场的道路上,布满了我师阵亡指战员的遗体和被击毁的坦克、装甲车的残骸。
盖达尔站在我的身边。指着前方痛心疾首地说道:“师长同志,德军把这个教堂变成了一个坚固的堡垒,刚刚的炮击,根本就没有摧毁这里。我们的部队只要冲向广场,就会遭到躲在教堂里的敌人居高临下的疯狂射击。我们已冲过三次,除了每次扔下上百具尸体外。连通向平台的阶梯都无法接近。”
“奥夏宁娜同志,我们该怎么办?”基里洛夫到底是政工干部,一看到我们的进攻受挫,就有些乱了手脚,“如果不打掉敌人的这个堡垒,我们就算派再多的部队也无法攻上去。”
“政委同志,不要着急!”虽然基里洛夫和盖达尔都心急如焚,而我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既然对面的教堂是德军所倚仗的防御支撑点,一旦被摧毁的话,敌人的抵抗意志就会受到影响,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的攻击就会变得顺利。“我已想到了干掉这个堡垒的办法。”
“啊,您想到了办法?”基里洛夫用难以置信的口吻反问道:“德军所占据的教堂很坚固,连我们的坦克都拿它没辙,您有什么办法摧毁它吗?”
没等我说话,就听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喂,我说战士同志,师长在这里吗?”
我听出是莫罗佐夫的声音,便转身望向门口,大声地喊道:“是莫罗佐夫少校吗?快点到里面来。”
莫罗佐夫进门后,看到我和基里洛夫都在,憨厚地笑了笑,就要抬手向我们敬礼。我着急想摧毁德军的堡垒,也顾不得和他讲这些虚礼,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到了窗口前,指着远处的教堂问他:“少校同志,看到前面的教堂了吗?德国人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坚固的堡垒,挡住了我军前进的道路,你有办法把它干掉吗?”
莫罗佐夫看了看前面的教堂,又伸出双手比划了半天,最后遗憾地回答我说:“师长同志,很困难。这个教堂之所以在前期的炮击中没有被摧毁,就是因为它的位置很特殊,大部分炮弹落在了它的附近,偶尔有一两发命中,对它的损坏也不大。我认为要想直接将它摧毁,是很困难的。”
我听到莫罗佐夫说出这样的话,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只好提醒他说:“少校同志。我想你没有搞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让你将炮兵阵地设在街道上,对德军的堡垒进行直瞄射击。”
莫罗佐夫听我这么说,顿时吃惊得下巴差点掉到了地上,他过了许久才反驳我说:“师长同志。要知道重型火炮都是进行间接瞄准目标射击的,如果直瞄射击的话,是严重违反军事条例的。”
“让条例见鬼去吧。”我不耐烦地说道:“立即把你营的重炮布置在街道上,还有那些火箭炮发射架也全摆上,直接瞄准德军的堡垒进行射击。”
见我有发火的迹象。莫罗佐夫不敢反驳,只能老老实实地答应一声,随即转身跑出了房间,布置新的炮兵阵地去了。
一刻钟以后,布设好的炮兵阵地开始齐射。炮声震耳欲聋,炮口的火光连成了一片,拖着尾焰的火箭弹飞向了目标。在腾起的火光中,不断有残砖断瓦夹杂着德军士兵的残肢断臂一同被扬向了空中,很多用门窗改建的枪眼、射击孔和街垒工事顷刻间被轰得一干二净。在炮击进行过程中,还有几辆幸存下来的我军坦克。缓缓地抵近了教堂的平台下方,用坦克炮和车载机枪进行近距离直接射击。
炮击刚一结束,隐蔽在附近建筑物里的我军指战员便呐喊着冲了出来,成群结队地冲向了火光冲天的德军阵地。经过我军近距离炮击的堡垒里,幸存下来的德军官兵不多,所以他们对蜂拥而至的我军指战员进行的抵抗是微弱,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
看到这样的战果,不管是基里洛夫还是盖达尔,都被惊得目瞪口呆。过了许久,盖达尔才喃喃地说:“我的上帝啊。没想到重炮可以这样使用,而且所取得的效果是这么惊人。”
我冲他微微一笑,得意地说道:“中校同志,这种打法叫‘大炮上刺刀’。专门用来对付敌人坚固的堡垒。你一定要记住,在今后的战斗中,合理地使用各种技术装备,可以有效地降低我军指战员不必要的伤亡。明白了吗?”
“明白了,师长同志。”盖达尔中校一脸欣喜若狂地回答我:“在今后的战斗中,我一定会合理地使用各种技术装备。减少我军部队的伤亡。”
德军坚固的堡垒被我们的炮火摧毁后,城里守军的士气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在接下来几个小时的战斗中,他们一步步地向城西退去。见到敌人已兵无斗志,我果断地将作为预备队的谢杰里科夫团投入了战斗。
谢杰里科夫团的加入,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天亮前,我们成功地占领了整个城市,而幸存的德军,则从我们故意让开的城西方向灰溜溜地撤走了。
我用电报向崔可夫报了捷,详细地报告了我师夺取了戈罗季谢城的经过,在电报的最后,我恳求他联络空军部队,为我们在接下来夺取空捏依城的战斗中,提供必要的空中支援。
崔可夫的回电在半个小时以后到的,上面只有简短的几句话:“空军飞行员将在你们夺取空捏依的战斗中,对德军的防御阵地实施密集突击!”
有了崔可夫的承诺,我的底气顿时又足了许多了,于是马上把几位团长召集起来,给他们分配任务。由于一团、三团都曾经参加过北上行动,所以在今天的战斗中,将由他们两个团来唱主角。
我意气风发地对所有的指挥员说道:“同志们,在昨天的战斗中,大家都表现得很好,最先攻进城市的是四团一营一连,根据崔可夫司令员事先说好的,四团一营的番号以后将以该营营长的名字来命名。”看到大家对盖达尔投去了羡慕的目光,我又趁热打铁地说,“接下来立功的机会还有很多,我希望大家能把握住这样的机会,在战斗中再立新功!”
看到大家的热情都被我调到起来,我便开始分配任务:“这次空捏依城的主攻任务,将由谢杰里科夫中校的一团来担任。由于该城市在前段时间被德军的飞机炸毁了,我相信城里的守军不会太多,所以一团要在空军的掩护下,迅速地夺取城市。在夺取城市之后,由科斯嘉中校的三团,对城北方向的高地发起攻击。占领高地后,就坚守在那里,等待南下的顿河方面军和我们会师!”
一团和三团出发后,二团、四团留在城里打扫战场和抓紧时间进行休整。
下午三时,谢杰里科夫在报话机向我兴奋地通报说:“报告师长同志,空捏依城被我们夺下来了。”
“部队的伤亡情况如何?”
“伤亡了一个连,”谢杰里科夫在简短地报告完自身的伤亡人数后,又兴奋地汇报起他的战果来,“我们歼灭了德军一个营部和两个连,击毙了该营的营长,俘虏副营长和三名连级军官。”
听到这样的战果,我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问:“三团的情况如何?”
“科斯嘉中校率领部队正在攻击高地,”谢杰里科夫听到我在问三团的情况,谨慎地回答说:“据我们的部下回报,他所采用的攻击步骤和您指挥的那次是一模一样的,我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夺下高地。”
说是很快就能夺取高地,结果直到一个小时后,和科斯嘉中校还是联系不上,让我心急如焚,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情。
就在我准备让谢杰里科夫派人去查看三团究竟出了什么情况时,科斯嘉中校终于联系上了。当他听到我的声音,便兴奋地报告说:“师长同志,我们夺取了敌人的高地。”
听完他的报告,我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中校同志,谢杰里科夫在一个小时前,就夺取了空捏依城,而你现在才夺取了敌人防御并不严密的阵地,速度真是太慢了!”
没想到他接下来忽然石破天惊地说了一句:“师长同志,您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师了!和友军会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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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你说什么?”科斯嘉的话把我吓了一跳,在我的记忆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友军的会师,可不是今天,也不是和顿河方面军,而是和西南方面军的部队会师。我深怕自己的听错了,所以又让他有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我没有听清楚,请你再说一遍!”
科斯嘉中校以为我真的没听清楚,便提高嗓门把刚才的内容重复了一遍。因为他的声音很响亮,站在一旁的基里洛夫和班台萊耶夫也听到了。
“奥夏宁娜同志,”基里洛夫走过来大声地问道,由于激动,他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微微颤抖,“科斯嘉中校报告,说他们和友军会师了?……是真的吗?”
“政委同志,我想应该是真的。”对着基里洛夫说完这句话以后,我又冲着送话器大声地问道:“科斯嘉中校,请你把事情说得再详细点。你们是在什么地方,和哪支部队会师了,双方参与会师的指战员都有谁?”
听我这么一说,科斯嘉中校才发现自己高兴得有些过头了,居然只说了和友军会师,居然没说清楚是友军的哪支部队会师,连忙补充说:“15师长同志,请您听我解释。我团的部队在即将夺取了高地的时候,从高地的北侧忽然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我当时还挺纳闷的,连忙问副团长伐托拉克少校:少校,是你派部队迂回到德军高地的后面去了吗?
伐托拉克摇摇头,非常干脆地回答说:‘没有。团长同志。从战斗开始。我就一直待在您的身边。一直没离开过。’
我接着又问:‘那高地后面传来的枪炮声是怎么回事?’
伐托拉克少校想了想,试探地说:‘会不会是被顿河方面军击溃的德军部队,溃退到这里和他们自己人发生了误会。’
对于他的这种猜测,我想了一会儿后,摇摇头说:‘少校同志,这是不可能的。现在是白天,高地上的德军绝对不会把自己的部队,错当成我军部队的。’说到这里。我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我们留在后方的游击队在攻击高地?’
伐托拉克少校立即就否定了我的猜测,并说明了自己的看法:‘游击队?这绝对不可能。假如他们真的具备了攻坚德军坚固阵地的能力,上次我们师北上时,他们就不会不露面了。’
我听他这么说,就加纳闷了,心说攻击的德军北面高地的部队,不会是谢杰里科夫中校派来支援我们的部队吧,不过他为什么事先不和我打一个招呼。……”
科斯嘉在讲述会师经过时,虽然显得有些啰嗦。但为了搞清来龙去脉,我没有打断他。而是静静地听着他的讲述。
“……当时正好三营长戈都诺夫少校进来汇报工作,我便灵机一动,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他,命令他去搞清楚在德军高地另一侧发起攻击的是哪支部队。戈都诺夫营长离开后,我和副团长伐托拉克少校走出了指挥所,在战壕里观察争夺高地的战斗。
此时,一营、二营的部队已分别占领了左右的两个山头,而三营的部队正在向山顶的主阵地发起后的攻击。就在这时,山顶的阵地上腾起了一团团的火光和硝烟,似乎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旁边的伐托拉克少校忽然碰了碰我的胳膊,兴奋地对我说:‘团长同志,您说会不会是顿河方面军的部队啊?’
我听他这么说,连忙举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山顶的阵地。看了一会儿后,看到战壕里真有我军的钢盔在晃动,而此刻三营的部队还没冲到山顶呢。这么一来,我就立刻断定山顶正在和敌人发生战斗的,虽然不一定是顿河方面军的指战员,但一定是我们的友军。……”
贴在我耳边听了半天的基里洛夫此时终于忍不住了,一把从我的手里把送话器抢过去,大声地冲科斯嘉吼道:“喂,我说中校同志,你都东拉西扯说了半天,也没说到我们的关心的重点。我现在问你,和你们会师的是哪支部队,双方那些指战员参与了会师?”
基里洛夫这么一吼,科斯嘉不敢再啰嗦,赶紧回答说:“报告政委同志,和我们会师的是顿河方面军第65集团军的坦克先遣分队,领队的中校叫西皮亚金。据他说,第65集团军的司令员巴托夫将军为了迅速地突破德军的防线,组织了好几支搭载有步兵的坦克突击分队,从几个地段向德军的防御纵深猛插,以求达到分割包围德军的目标。”
基里洛夫听到这里时,忽然向报务员说道:“报务员同志,把你的铅笔和纸给我。”等拿了铅笔,便开始记录,同时大声地重复着:“我方有……三营长戈都诺夫少校……一营连长罗森贝格上尉……阿迪尔中士,顿河方面军有中校西皮亚金……顾扎文大尉。记下了。谢谢您,中校同志。”
基里洛夫放下手里的送话器,扬了扬手里的那张纸,兴高采烈地说道:“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们和顿河方面军的部队会师了!”
班台萊耶夫听完基里洛夫的话以后,立即情绪激动地向我建议说:“师长同志,我认为应该立即向司令部报告,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崔可夫司令员他们。”
崔可夫在听到会师消息时,所做出的反应比我想象的加强烈,耳机里传出他兴奋的吼声:“什么,奥夏宁娜同志,你说什么?你们和顿河方面军的友军会师了?这是真的吗?你确认你没有和我开玩笑吗?”
对于崔可夫的这种反应,我非常冷静地回答他说:“是的,司令员同志。三团的部队在空捏依以北的高地。和顿河方面军第65集团军的先遣部队会师了。”接着我又拿起基里洛夫放在桌上的那张纸。将参与会师的双方指战员名单念了一遍。
我念完名单。崔可夫忽然说了一句:“奥夏宁娜,请等一下,军事委员同志要和你说话。”很,耳机里便传出了古罗夫的声音:“您好啊,奥夏宁娜同志。我向您表示祝贺,祝贺您的部队率先和友军的部队成功地实现了会师!”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一变,“据您的报告。和我们会师的,只是友军的一支小部队,以你们的力量法完成对德军的反包围,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们可能要面对不甘心失败的德军对你们所发起的疯狂反攻。对于这一点,您要保持清醒的认识。”
我本来心里一直在嘀咕:三团今天和第65集团军的先遣部队会师这事,是不是我在意中改变了历史。听到古罗夫这么一说,我才知道自己高兴得有些太早了,和我们会师的西皮亚金中校的部队,不过是侥幸从德军的防御空隙中穿过来的一支小部队。他们可以起到牵制德军的效果,但对整个战局所起的作用却非常有限。在会师之后。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坚守现在所占领的区域,确保在友军的大部队赶到前,不被德军再次夺去。
结束和司令部的通话后,我就立即着手布置各团的防御。这两天我们占领的区域扩大了不少,可现有兵力却在战斗中损失了四分之一,如果不精心部署的话,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就有可能吃大亏。
目前在戈罗季谢城有二团和四团,城市的东面和南面已没有德军成建制的部队存在,所以我放心大胆地将兵力有限的二团分拆成两部分,分别用于东、南两个方向的防御。而兵强马壮的四团,则以一营守城,二营、三营分别部署在城北和城西方向。
夺取的空捏依城,因为城市里的建筑大部分毁于德军的轰炸,城内法驻扎太多的兵力,所以我让谢杰里科夫只在城里留下一个营,剩下两个营,一个部署在城市南面的那个隐蔽营地里,而另外一个则部署在城市的西面,构筑一道临时的防线,作为保卫城市的第一道屏障。而科斯嘉中校的三团,除了留一个营坚守高地外,剩下的两个营和西皮亚金中校的部队则部署在高地的后方。
不过情况要比我想象得好,当天下午德军只出动了几支小部队,向空捏依城发起了反击。但他们的刚已发起进攻,就遭到了我们空军的狂轰滥炸,他们的进攻后在轰炸中土崩瓦解。
第二天,也就是11月22日,直到中午,也没见到德军对我师防区发起的进攻。班台萊耶夫对敌人的这种反常的表现感到很奇怪,他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后憋出一句话:“师长同志,敌人为什么不向我们进攻了,难道他们不想夺回这两座丢失的城市吗?”
我轻笑一声,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的副师长同志,您以为德国人不心疼这两座城市吗?看到我们夺取了城市,并缴获了他们库存的物资,德军指挥官大概心都在滴血,做梦都想把这两个城市多回去。可他们现在有心力,就算想向我们发起反攻,也抽调不出足够的兵力。”
“奥夏宁娜同志说得对。”基里洛夫接口说道:“由于我们的三个方面军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对德军发起了反攻,此刻德国人的各防御地带都是自顾不暇,哪里还能抽调出兵力来夺取这样两个没有多大意义的城市。”
“是这样的吗?”班台萊耶夫有些不确定地反问道。
“当然是这样。”基里洛夫继续说道:“从我们所掌握的情报来,这次的反攻发展得很顺利,德军被我们打得狼狈不堪,指挥系统甚至都陷入了混乱。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部队还怎么打,还能怎么打?”
“政委说得对。”等基里洛夫说完,我也及时地附和他说:“副师长同志,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坚守住现有的防区,等待顿河方面军的主力南下和我们会师,将保卢斯的部队彻底包围起来,等待时间再将他们围歼。”
11月23日上午,在我们防区周围的德军部队依旧没有进攻的迹象。中午的时候,带队出去侦察的特拉夫金中尉回来向我们报告,说德军正在收缩兵力,构筑防御阵地,似乎打算和我军打一场持久战。
对于特拉夫金带回来的报告,班台萊耶夫首先发表自己的意见:“师长、政委,根据侦察连带回来的情报,证明我军在几个方向的反攻进展得很顺利,否则一向善于打进攻战的德国人,是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地龟缩在一个地区修筑防御工事的。这个情况很重要,需要立即向上级报告。”
而今天刚返回来的阿赫罗梅耶夫又习惯性地和他唱起了反调:“副师长同志,我觉得我们应该再核实一下这个情况,在没有搞清德军的意图前,贸贸然地将侦察到的敌情上报,万一有什么偏差的话,就会影响到司令部的正常决策。”
“参谋长同志,”班台萊耶夫也毫不客气地对阿赫罗梅耶夫说道:“我相信特拉夫金中尉,他是一名有着丰富经验的侦察员,我觉得他汇报的情况一定是真实的……”
两人之间的争执,虽然大多是围绕着工作上展开的,但总是让我感到心烦,此刻见两人又要掐起来了,便连忙站起来打圆场:“行了,行了,为了稳妥起见,我觉得还是同时在几个方向再派出侦察员,以确认敌人正在收缩兵力构筑防御工事。”
见我站起来发言,两人都不再争论,都点点头,表示同意我的意见。就这样,刚刚赶回指挥部没多久的特拉夫金中尉,又带着一群侦察员,分散前往各个区域去执行侦察任务。
到下午五点时,特拉夫金中尉和他部下陆续返回,向我汇报的结果依旧是各处的德军正在收缩兵力,紧张地构筑防御工事,似乎要和我军打持久战。
特拉夫金中尉带回的情报得到证实后,我再次给崔可夫打去电话,向他报告侦察的结果。崔可夫听后,嗯了两声,淡淡地说道:“这个情况我知道了。”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事情,他忽然又说道:“对了,奥夏宁娜同志,有件事情差点忘记告诉你了。在今天下午16时,克拉夫琴科少将指挥的西南方面军坦克第4军与沃尔斯基少将指挥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机械化第4军,在苏维埃、卡拉奇地区会师,正式形成了对德军的包围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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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杰里科夫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而是兴奋地向我报告:“师长同志,顿河方面军的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将军,还有第65集团军司令员巴托夫将军来了,此刻就在我的指挥所里。∽↗頂∽↗∽↗∽↗,..请等一下,罗科索夫斯基上将要和您讲话。”
耳机里很快就传来了罗科索夫斯基那熟悉的声音,他和颜悦色地问道:“亲爱的丽达,你好,很久没见了,你最近怎么样啊?”
骤然听到罗科索夫斯基的声音,我激动得有语不成调:“您好,顿河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我很……很好,您好吗?”
“我很好,今天我们顿河方面军的大部队,已前进至空捏依城的附近,我和第65集团军的司令员巴托夫将军知道你的部队在城里驻防,是特地来看你的。”罗科索夫斯基简单地介绍了他到空捏依的原因后,又接着道:“丽达,你真的很了不起,独立师在孤军奋战的情况下,为了保证马马耶夫岗这个将来可作为反攻的支撑,保卫斯大林格勒的最重要门户,一直坚守到红军展开全面反击,你们的巧妙部署,顽强防守,都为即将到来的最终胜利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司令员同志,您过奖了。”对于罗科索夫斯基的夸奖,我有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自谦地道:“我其实做得还很不够,我们独立师在战役的防御阶段,消灭的敌人和牵制的德军兵力还不够多。”
“行了行了,丽达。你别再谦虚了。”罗科索夫斯基打断我后面的话。笑着道:“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我希望你能尽快地赶到空捏依来,我要给你布置防御任务。目前虽然我们的两支部队已完成了会师,但在我们包围圈里的德军还很强大,想一口吃掉他们,是不现实的。所以你要尽快调整部署,在地势险要的地域设防固守。明白吗?设防固守,防止德国人企图发动的反攻。在没有得到上级新的命令前,部队不能后退一步;同样。也不能随便前进一步,明白吗?”
听到罗科索夫斯基在话语中接连用了两个“明白吗”,我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答应道:“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完这句话以后,我稍作停顿,又接着了一句:“我会在最短的时间赶到空捏依,去接受您的命令!”
“很好,那我就在你的一团团指挥所里等着你。”罗科索夫斯基完,便中断了和我的联系。
我放下耳机和送话器后。转身对站在不远处的基里洛夫他们:“罗科索夫斯基将军有重要的任务要布置给我们,所以我必须立即赶到空捏依城去。政委同志。您和我一起;而副师长和参谋长则留下来等四团集结完毕后,再赶到空捏依来。”
听我这么,一向谨慎的基里洛夫不假思索地赞成了我立即出发的提议。
我俩走出了指挥部,在外面找到了警卫连长尤先科上尉。正在和几名战士聊天的尤先科,见我们朝他走过去,连忙冲那几名战士挥挥手,将他们打发走,随后一路跑着迎了上来。在我们的面前立正敬礼,礼貌地问道:“师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上尉同志,我和政委要马上赶到空捏依城去,你去找两辆车,再带上几名战士,跟我们一起去。”
听完我的吩咐后,他随后问道:“师长同志,请问是用吉普车,还是卡车?”
前两天收复戈罗季谢的时候,我们缴获了几辆原属于苏军的吉普车,所以尤先科才有此一问。我想了想,从此地到空捏依城不算太远,道路又几乎全部在我军的控制范围内,用不着带太多的战士同行,就不必动用卡车了,所以我回答:“上尉同志,从这里到空捏依不远,卡车就不用了,你去找两辆吉普车吧。”
“是!”尤先科答应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尤先科刚离开,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消息的巴斯曼诺夫便跑了过来。看到我和基里洛夫还站在路边,连忙走过来对我们:“师长、政委,听你们马上要赶到空捏依去,需要我集合警卫连护送你们前往吗?”
基里洛夫听他这么,连连摆手:“少校同志,不用了。从这里到空捏依没多远的路程,再加上沿途都有我们的部队,不需要太多的人同行。”
“可是,政委同志,您曾经过,”见基里洛夫不打算让他和我们同行,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少校急了,他连基里洛夫以前过的话都搬了出来,“您曾经过,只要师长离开指挥部,不管去哪里,至少要有一个排的战士跟随。可你们现在就两辆吉普车去,人数是不是太少了?”
“少校同志,我以前是过这话,”对于自己过的话,基里洛夫也不否认,“不过当时情况和现在不一样。当时敌人随时有可能冲上高地,所以师长不管去哪里都有可能遇到危险,所以我才会给你下达这么一条命令。可如今的情况不同了,德军陷入了我们的合围,整天惶惶不可终日,我们不去进攻他们,他们已躲在战壕里偷乐了,怎么可能派人来袭击我们呢?”到这里,他上前一步,拍拍巴斯曼诺夫的肩膀,友好地:“放心吧,少校同志,尤先科上尉的警卫连的战斗力如何,我想你是非常清楚的,有他们的保护,我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正着话,我看到远处有三辆吉普车正向我们开过来。也许是尤先科觉得只派两辆车有少,因此又多找了一辆吉普车。
吉普车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住后,尤先科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位置跳了下来,来到我们的面前报告:“师长、政委。吉普车已经准备好。你们就坐中间那辆吧。”
我和基里洛夫在第二辆吉普车的后面座位坐下。看到前面坐在司机和另外一名全副武装的战士。随着前车的启动,我们的司机也发动了引擎跟了上去。
我好奇地问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战士:“战士同志,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啊?”
听到我的问题,坐在前排的战士连忙扭头回答:“报告师长、政委,前后两辆吉普车上,连司机在内,各有五人。”
听他完前后车的人数后,我在心中默算了一下。两车各五人,那么就有十名指战员,再加上我们这辆车的司机和警卫员,那么尤先科他们共有十二个人护送我们去空捏依。
车在行驶的过程中,我朝车窗外望去,只见周围一片荒凉,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除了空中偶尔飞过的我军战机,地面上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基里洛夫忽然开口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认为顿河方面军会在近期对德军发起最后的进攻吗?”
“最后的进攻?!”听到基里洛夫所用的这个单词。我不由苦笑起来,“政委同志。现在最后的进攻还为时过早。要知道敌人的实力还很强大,虽然我们把他们围住了,可要想彻底消灭他们,却还需要等一段很长的时间。”
“不知道这段时间会有多长?”基里洛夫谨慎地问道。
“起码要两个月左右吧。”对于基里洛夫的问题,我只是含糊地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同时还向他解释:“由于德军处于我们的包围之中,他们的弹药粮食和兵员的补给都中断了,因此他们也不敢冒险发动大的反击,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他们占领的阵地里,等待他们援兵的到来。”
听我到这里,基里洛夫冷笑了一声,用轻蔑的语气道:“希特勒还能给保卢斯派出能将他救出去的援兵吗?”
没等我话,在离我们仅仅十来米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爆炸声,爆附近的泥土和积雪被高高地掀向空中,随即又洒落下来,打得我们的吉普车棚梆梆作响。
司机猛地踩下了刹车,我和基里洛夫随着巨大的惯性,重重地撞到了前座的靠背上。
“出了什么事情?”基里洛夫大声地问道。
“敌袭,是敌袭!”前排的战士扭头冲我们高声地喊道。
“哪里来的敌人……”基里洛夫的话还没完,我的身边又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随后我们所坐的车翻滚起来。我的身子猛地砸在了基里洛夫的身上,没等我做出什么反应,随着车辆的翻转,基里洛夫又压在了我的身上。
等车停止翻滚后,我发现自己又面朝天地压在了基里洛夫的身上。正想挣扎着站起来,忽然有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用力将我从被弹片撕破的棚处拉了出去。离开吉普车以后,又有一发炮弹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爆炸,吓得正准备站起来的我又重新趴在了地上。同时,我看到刚刚坐在前排的那名战士,正蹲在侧翻的吉普车旁边,抓住一个人的手臂往外拉。我眼尖,看清他正拉着的人是基里洛夫,连忙弯着腰跑了过去,抓住基里洛夫的另外一只手,和战士一起将他拖了出来。
基里洛夫一离开吉普车,战士就催促我们:“师长、政委,快离开吉普车,没准马上就要爆炸了。”
“可司机还在里面。”基里洛夫虽然刚被拉出来,但他很快就发现周围只有我们三个人,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必须把他也救出来。”
“他已经牺牲了,”战士带着哭腔道:“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望四周张望,发现前后两辆吉普车也停了下来,战士们都以车为掩体,向远处的敌人射击着。看到这里,我也不再犹豫,低吼了一声:“政委,我们离开这里。”接着又吩咐战士,“在前面带路。”
战士二话不,带着我俩弯腰朝二十几米外的那个弹坑跑去。等躲进弹坑以后,我才能仔细地观察袭击我们的敌人来自合法,原来在道路南侧七八十米外。停在一辆德军的坦克。和五六辆三轮摩托车。不用,炮轰我们的一定是这辆坦克。
十几名德军士兵本来是成散兵队形向我们这边冲过来,但是在尤先科他们的阻击下,他们不得不趴在雪地里和我们对射。在这种时候,尤先科他们手里的ak47就有了大显神威的机会。德军只要一站起来,向前冲不了两步,就会倒在警卫战士的精准射击之下。
虽然我们的轻武器占优势,可德军的坦克也不是吃素的。它见我们的火力很猛,缓缓地转动着炮塔,对着我们又开了一炮。这发炮弹落在后车的附近爆炸,立即就有两名战士被气浪掀翻,他们的火力顿时就弱了下来。
德军的坦克再次射击,直接命中了吉普车,躲在吉普车后面的战士在爆炸声中惨叫着飞了出去。看到尤先科他们那辆吉普车后面的火力还在继续,我连忙拍拍那个躲在我身边的战士,高声地吩咐他:“战士同志,去告诉尤先科上尉。别再躲在吉普车的后面,那样很容易成为德国人的靶子。让他们找地方隐蔽起来。”
战士头,猛地冲弹坑里跃了出去,弯着腰朝尤先科他们快步跑过去。正当他离尤先科他们只有几步远的事情,一发炮弹落在了他的身边爆炸。战士顿时被炸得粉身碎骨,残肢断臂四处洒落,有些直接落在了尤先科的身边。
尤先科也许是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落下,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到尤先科回头,我连忙冒险从弹坑里探出半截身子,拼命地向他打手势,示意他带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尤先科他们刚刚撤离吉普车不远,车辆便被一发炮弹命中,开始熊熊燃烧起来。见到这一幕,我心中暗叫侥幸,如果尤先科刚刚不回头的话,估计他们此刻也和后车的战士一样凶多吉少了。
见我们这边停止了射击,德军从雪地上爬了起来,端着武器就朝我们冲了过来。看到敌人越冲越近,我顿时心急如焚,我们就剩下几个人,人数上比德军少不,而且还没有重武器,拿威胁最大的那辆坦克一办法都没有。
不过我可不愿意这样束手待毙,连忙把ak47架在弹坑的边沿,瞄准德军冲来的方向,就扣动了扳机。对于几十米外的德军,这突击步枪可比冲锋枪好使多了,我只打了四五发子弹,就击中了一名德国兵。那名正在向前冲的德国兵中弹后,把手里的武器一扔,捂住胸膛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子后,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打得好!”身旁传来了基里洛夫的声音,我扭头一看,直接他也趴在弹坑边沿,拔出了自己的手枪,冲着远处的德国兵连连地扣动扳机。不知道是射程的问题还是基里洛夫的枪法太差,反正我看他一口气将枪膛里的八发子弹全打光了,也没见一名德国兵倒下。
尤先科他们找到隐蔽的地方后,又重新开始向德军进行射击。德军在接连倒下三个人以后,又重新趴在地上和我们进行对射。而那辆讨厌的坦克,还在不停地朝着我们开炮,炮弹就落在我们或者尤先科他们隐蔽附近爆炸。
正当我恶狠狠地瞪着德军的坦克,想象着如果自己手里有一支反坦克步枪的话,该如何地干掉它时,忽然在坦克的旁边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刚刚还耀武扬威的炮塔在爆炸中,被炸得和车身分了家,飞出十几米远的距离,才重重地砸在了雪地上。
看到被炮塔砸得飞溅起来的雪花,真让我吃惊不已,我只是在想如何用反坦克枪打它,没想到它居然就发生爆炸。就在这时,忽然听到身旁的基里洛夫兴奋地喊道:“奥夏宁娜同志,快看,飞机,我们的飞机。”
我顺着基里洛夫手指的方向朝天空望去,果然看到一架我军的飞机正在空中盘旋,原来是它投弹摧毁了德军的坦克。飞机在空中转了一个圈以后,又再次俯冲下去,同时用机载机枪扫射趴在雪地上的德国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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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的战机完成了对地面的扫射后,重新拉起了机头,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确定地面上没有危险以后,才调头向北飞去。
尤先科带着两名战士来到弹坑旁,蹲下来关心地问我们的情况师长、政委,你们没受伤吧?无错不少字”
我先看了看跑到后车位置去查看的两名战士的背影,随即摇摇头说我没事,不后面那辆车上的几名战士样了?”
尤先科扭头朝燃烧的吉普车望去,见两名战士正蹲在倒在地上的战友身边进行检查,忍不住叹了口气,用惋惜的口吻说德军的炮火太猛,估计他们都牺牲了。”
他的话说完没多久,两名战士便快步地跑了,站在尤先科的面前,表情严肃地摇摇头,示意后面车上的战士已全部牺牲了。
听说的部下都牺牲了,尤先科猛地站了起来,转身命*无*错*小说令站在身后的两名战士你们两个到敌人尸体那里去搜索一下,看还有没有活口。”
两名战士离开后,尤先科再次蹲下身,向我和基里洛夫伸出手来,帮助我们两人从弹坑里爬了出来。
从弹坑里爬起来后,我感到胸前有点隐隐作痛,低头一看,只见避弹衣左胸的部位,有几个凹陷,这都是方才炸弹在车旁的时候,有弹片打到了胸甲上。不过好在这避弹衣的质量还不错,没有被打穿,否则我有可能以及和那名司机一样,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去查看德军尸体的两名战士没过多久。就提溜着一名惊恐万分的德军士兵。当战士把德军士兵推到我的面前时。我先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即问道谁懂德语?”我打算审问一下这名被俘的德军士兵,搞清楚刚才的伏击是回事。
尤先科也向左右的战士望了望,接着摇摇头对我说师长同志,我们这里没人懂德语。要不,我们把俘虏押到空捏依城去,那里一定可以找到懂德语的人。”
尤先科的话刚说完,一直保持沉默的基里洛夫忽然说道还是我来审问他吧。”说完,他向前一步。用流利的德语询问起德军俘虏来。德军士兵听到基里洛夫嘴里说的流利德语,先是一愣,接着便叽里哇啦地和基里洛夫对话。
等两人的交流告一段落后,基里洛夫苦笑着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全搞清楚了。德国人的坦克出了故障在路边抛锚了,这帮德国人是骑着摩托车来修理坦克的,结果正好看到我们路过,于是才有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我听基里洛夫说完,也不禁苦笑起来,看来的运气可真够差的。居然连这种事情都会遇上。不过转念一想,幸好只带了三辆吉普车和十几个人出来。如果是让一个警卫排乘坐卡车跟我一起行动的话,估计早就被德军的炮火报销了。
“奥夏宁娜同志,我们去空捏依城?”看到三辆还在燃烧的吉普车,基里洛夫有些焦虑地问道这里离目的地还有五公里左右,如果要走,至少要花一个小时。”
“政委同志,我们不用走路。”基里洛夫一说完,尤先科立即接口说道,他向远处一指,“您看,那里还有几辆德军的摩托车,我们可以乘坐摩托车到空捏依去。”
在得到我的允许后,尤先科和他的四名部下跑到德军停放摩托车的地方,一人骑了一辆,将敌人的三轮摩托都骑了。尤先科骑的摩托车在前面开路,我和基里洛夫分别坐在第二和第三辆摩托车的挎斗里,而被俘的德国兵,则被反绑着扔在了第四辆摩托车的挎斗呢。
我们的摩托车队向前行驶了没多远,就遇到了谢杰里科夫派出的,配备有两辆装甲车的巡逻队。带队的指挥员,我认识,是一连长格里岑科上尉。
他见到我们出现,立即命令装甲车停在了路旁。车一停稳,他就跑向我报告说报告师长同志,由于城外的观察哨在南面有硝烟,便立即向团部进行了报告。团长担心您在路上遇到了危险,所以让我带一支巡逻队出来查看究竟发生了事情。”
我没有对他说我们刚刚遇到的危险,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上尉同志,谢杰里科夫中校在地方?”
“在城内的指挥所里,友军来的几名将军也在那里。”格里岑科上尉向我汇报完以后,恭恭敬敬地对我说道师长同志,请允许我为您带路。”
我们的摩托车队跟在格里岑科上尉的装甲车后面,进入了到处是废墟的空捏依城。到了城市中间,我看到有几栋剩余半截的建筑物,周围的砖石瓦块都受伤得很干净,看样子德军在收复空捏依城以后,专门把他们的指挥部附近打扫过。这样也好,我们就不用再费力气来收拾成堆的瓦砾了。
装甲车在一栋有哨兵站岗的建筑物前停下,我们的摩托车队也依次停了下来。我和基里洛夫刚从挎斗里出来,就见从建筑物里涌出了一群人,我最熟悉的谢杰里科夫走在整个队伍的中间。走到了最前面的指挥员,穿着一件灰色军大衣,戴着一顶灰色羔羊皮帽,从他菱形领章上的四颗金星,我一眼就认出他不是别人,正是我以前的老上级罗科索夫斯基将军。
我快步走到他的面前站定,抬手向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同时说道方面军司令员同志,第62集团军副司令员、红旗独立师师长少将奥夏宁娜向您报告,我奉您的命令赶到了空捏依城,请指示!”
罗科索夫斯基抬手还了一个军礼后,伸出双手握住了我的手,同时激动地说道丽达。我还以为你也得天黑以后才能赶到。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等他松开我的手以后。我向旁边微微一侧身子,将旁边的基里洛夫让了出来,随后为罗科索夫斯基做着介绍司令员同志,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独立师的政委基里洛夫同志,他来自莫斯科中央委员会。”
“您好,基里洛夫同志。”罗科索夫斯基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伸手和基里洛夫轻轻地握了握。便松开了手,接着他的身子也微微一侧,向我介绍起跟在他身后的指挥员。他指着一名中等身材,面色坚毅满脸皱纹的将军对我说丽达,我来给介绍一下,这位是第65集团军司令员巴托夫少将。”
“您好,巴托夫将军!”虽然我和巴托夫都是少将军衔,但别人是集团军司令员,我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副司令员,所以我抬手先向他敬了一个礼。
巴托夫还了一个礼以后。主动向我伸出手来,同时还说道您好。奥夏宁娜同志。我早就听司令员同志说过您的事迹,没想到今天有机会亲眼见到您。”
我和巴托夫握手时,罗科索夫斯基身后一名胖乎乎的将军走到了我的面前,笑着对我说丽达,还记得我吗?”无错不跳字。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原第16集团军的参谋长马利宁,莫斯科保卫战时,他是上校军衔,现在也挂上了少将的领章。见到的熟人出现在面前,我顿时兴奋地叫了起来原来是您啊,马利宁参谋长。”我松开了巴托夫的手,一把握住马利宁的手,使劲地摇晃起来。
罗科索夫斯基在旁边为我解说道马利宁同志现在是我们顿河方面军的参谋长,他也很怀念当初和你一起工作的日子。”
寒暄结束后,我们走进了谢杰里科夫的团指挥所。因为这里屋子不大,人有太多,所以除了顿河方面军的几名高级指挥员、我、基里洛夫和谢杰里科夫外,其余的人都被挡住了指挥所的外面。
我拉了拉谢杰里科夫的衣袖,等他回头望着我的时候,我低声地问道中校同志,你这里有清静一点的地方吗?我想把身上的避弹衣脱掉。”
“有的,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连忙引导我来一个房门前,推开门后对我说这里是我的休息室,您可以到里面去更衣。”
我进入房间后,随手关上了房门。看到屋里除了一张床以外,还有一个小木桌和一把圈手椅。我将挎在肩上的ak47取下来放在桌上,接着又坐在椅子上,脱身上的避弹衣。我费力地摘下避弹衣,放在了脚下。我脱掉军大衣,掀开里面的套头衫,胸前有几块硕大的青紫区域,这明显是方才的弹片导致的。看到这样的伤痕,我不禁再次感到了后怕,如果不是避弹衣帮我挡住了弹片,我真的是凶多吉少。
我从屋里走出去时,看到大家都围坐在一张木桌旁,而罗科索夫斯基正在向基里洛夫讲述着,我连忙快步走,在基里洛夫的身边坐下,这才听清楚罗科索夫斯基所说的内容……为了这次大反攻,我们早在一两个月前就在做准备了。在向斯大林格勒地区调动部队的过程中,我们克服了重重困难。这些困难是由于斯大林格勒以北地区和伏尔加河东岸铁路运输能力弱,秋季道路泥泞,再加上德军航空兵和炮兵不断袭击伏尔加河的渡口造成的。德军航空兵对通往斯大林格勒的铁路交通线也实施了突击,调给西南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的部队、辎重都要通过巴拉朔夫——波沃里诺——萨拉托夫——伊洛夫利亚一线;而调给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部队、辎重则要通过乌尔巴赫——巴斯孔恰克——阿赫图巴(伏尔加河东岸)一线。斯大林格勒地区军用物资的运输量九月份是22292节车皮,十月份是22126节车皮,十一月到目前为止,所用车皮的数量已远远超过了十月。即使如此,车皮还是供不应求,所以一些部队和兵团只好以步行的方式从阿斯特拉罕和卡梅申开往集结地域,路程长达三四百公里。……”
“方面军司令员同志,”基里洛夫等罗科索夫斯基的话告一段落后,好奇地问在反攻前,我们的三个集团军都具备了样的实力呢?”
罗科索夫斯基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以后,又继续往下说我们共有三个方面军参与这次的大反攻。瓦图京将军的西南方面军内含第21集团军、近卫第1集团军、坦克第5集团军、航空兵第2和第17集团军,在顿河东岸巴甫洛夫斯克至克列茨卡亚地区250公里的地带上展开。该方面军编成内有18个步兵师,3个坦克军,2个骑兵军,1个坦克旅,1个摩托化步兵旅,3个坦克团,1个摩托化团,1个炮兵师(共8个团),一个歼击旅,59个炮兵团和迫击炮团。他们要对付意大利第8集团军和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的21个师和2个旅。敌人虽然在人数上占有一些优势,但他们的坦克、火炮和迫击炮较少。
顿河方面军内含第65、24、66集团军和航空兵地16集团军,在克列茨卡亚至耶尔佐夫卡150公里长的地带上作战。方面军编成内有24个步兵师,1个坦克军,6个坦克旅,2个筑垒地域,40个炮兵团和迫击炮团。要对付德军第6集团军的10个师。敌人无论在人数,还是火炮和迫击炮数量上都不如我军。
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内含第62、64、57、51、28集团军和航空兵第8集团军,在斯大林格勒北郊至阿斯特拉罕450公里长的地带上展开。第62和64集团军继续坚守斯大林格勒城,而第57、51和28集团军从西面掩护斯大林格勒至阿斯特拉罕的伏尔加河下游。方面军编成内有24个步兵师,17个步兵、歼击和摩托化步兵旅,1个机械化军,1个坦克军,1个骑兵军,7个筑垒地域,63个炮兵团和迫击炮团。要对付德军第6集团军的部分兵力和整个坦克第4集团军,以及罗马尼亚第4集团军,共19个师。……”
罗科索夫斯基如数家珍似的报出一串串数据时,基里洛夫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纸笔进行记录。我抬头看了一样罗科索夫斯基,见他没有阻止基里洛夫记录的意思,便这些军事数据在此刻已算不上绝密,所以也就耐心地听着罗科索夫斯基的讲述。
在讲完各方面军的兵力情况后,罗科索夫斯基扭头对坐在旁边的马利宁说参谋长同志,您给丽达他们讲讲我们的部队,是如何突破德军防御的。”
马利宁点点头,站起身来向我们介绍作为顿河方面军主力的第65集团军和第24集团军,在反攻的第一天,是如何突破德军防御阵地的经过。“……巴托夫将军的第65集团军在11月22日至23日期间,以的右翼兵团同西南方面军的第21集团军所属的近卫骑兵第3军一道,占领了齐姆洛夫斯基、普拉托诺夫、奥列霍夫、洛哥夫斯基、上布津诺夫卡、戈卢巴卡、文采等居民点。被他们击溃的德军步兵第15、第376师和坦克第14师已向斯大林格勒撤退,去与他们的主力部队汇合。”
等马利宁介绍完当前的敌我态势后,罗科索夫斯基接过话题说道现在的敌情都清楚了,丽达,说说你下一步的考虑吧!”(未完待续……)
第八二七章 突破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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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完战场,罗科索夫斯基和巴托夫就在观察所里接见参加战斗的指挥员。在这种时候,我肯定不能再不识趣地留在屋里,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观察所外面的战壕里站着几十名指挥员,从他们的领章看,都是些尉官和校官,估计就是173师从连级到师级的指挥员吧。第一批进去的是三个人,年轻都不太轻,除了一名上校,一名中校外,还有一名是政工人员的军衔,估计是该师的师长、政委和参谋长。
他们在里面只待了几分钟,便重新走了出来,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名中尉,他站在门口冲站在不远处的指挥员们大声地说道:“炮兵第979团二连连长库里申科中尉。”
这个熟悉的名字立即就引起了我的关注,我看着这位从后排挤出来的指挥员快步地来到了那名中尉的面前,立正后向对方报告说:“指挥员同志,我就库里申科中尉,请问是司令员同志要接见我吗?”
近距离看到库里申科,还是让我吃了一惊,我以为像他这么战斗经验丰富的指挥员,起码都已人到中年了,不过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的样子,高高瘦瘦【的,人也长得英俊。
站在门口的中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一摆头说道:“走吧,库里申科中尉,两位司令员同志在里面等着您呢。”说完,他转身先走进了观察所,而库里申科愣了片刻,也跟着走了进去。
我心中正在感慨库里申科的年轻有为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小心翼翼地在问:“请问您是友军的奥夏宁娜师长吗?”
听到身后的问话。我连忙转过身。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名少尉,便饶有兴趣地问道:“少尉同志,我就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少尉连忙来了个立正,接着将一张纸递给了我,同时说道:“将军同志,这是您的师里刚刚送来的电报,说要立即交给您。”
我接过少尉手里的电报。冲他点头致谢后,低头看起电报来。电报是崔可夫发来的,上面的内容很简单:“柳德尼科夫师危在旦夕,命你部将现有防区移交给友军部队后,立即回师城内,对该部实施救援行动。”
看完这份电报,我的心顿时往下一沉,没想到大反攻都开始了好几天,可柳德尼科夫师那里的情况不光没有好转,反而恶化了。如今居然面临着被德军全歼的命运,看来对他们的救援是迫在眉睫。
我快步地来到了观察所的门口。按照条令规定问了一句:“允许进去吗?”
我的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声音:“进来吧,丽达。”
我一走进观察所,还没来得及说话,罗科索夫斯基又补充说:“丽达,出了什么事情吗?以我对你的了解,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绝对不会这么冒失地闯进来。”
“方面军司令员同志,这是我刚收到的电报,是崔可夫司令员发来的。”说着话,我便将电报递给了罗科索夫斯基。
他接过电报看了两眼,又重新递还给我,嘴里说道:“丽达,既然城里的情况不乐观,你就尽快地带部队赶回去吧,空捏依和戈罗季谢两地的防御,就交给巴托夫将军的部队吧。”
“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会让我的师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留下,负责将防务移交给巴托夫将军的部队。”我说完后,抬手向崔可夫敬了一个礼,转身就要离开。可这一转身,就看见在屋子中间站得笔直的库里申科中尉,我不禁又停住了脚步。
刚刚在外面时,我心里就一直在盘算如何把库里申科要到我的师里去,不过还没等我想出好办法,便要尽快地赶回师里去了。此刻既然他就在我的面前,如果我不利用这个机会向巴托夫提出请求的话,那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有机会了。于是,我一咬牙,转过身来对着罗科索夫斯基和巴托夫说道:“两位司令员同志,我还有一个请求。”
罗科索夫斯基以为我所说的请求和移交防务有关,所以大大咧咧地说道:“丽达,你有什么请求,就尽管提出来,只要我们能办到的,就一定帮你办。”
我扭头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库里申科,又回过头来对巴托夫说:“巴托夫司令员,您也知道我的部队组建仅仅几个月,各兵种的战斗骨干和各级指挥员都很欠缺。这次要回师城内救援友军,能派上用途的,除了步兵就是炮兵。以我们现有的炮兵兵力,要在攻坚时,对敌人的火力点进行压制,是很困难的。所以我冒昧地请求您,允许将库里申科中尉支援给我师。”
我的话说完后,屋里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的巴托夫有礼貌但同时态度坚决地说道:“请原谅,奥夏宁娜将军,库里申科中尉是我们第65集团军的指挥员。”说完这两句话以后,他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库里申科,故意打着官腔对他说:“这里没您的事情了,中尉同志,您可以走了。”
库里申科啪的一个立正,抬手向我们几人敬了一个环礼,转身就要离开。巴托夫将军的话,让我的心,彻底坠入了冰窖,看到库里申科要离开,我都忍不住想冲上去拉住他。
就在我要绝望的时候,忽然罗科索夫斯基开口了:“中尉同志,请等一下。”原本已经走到了门口的库里申科停住了脚步,重新转过身,依旧保持着立正的姿势,双目平视前面,静静地等待着罗科索夫斯基的指示。
罗科索夫斯基笑了笑,接着对巴托夫说:“巴托夫同志,说到会师。我们和丽达的部队是战友和同志;可是谈到将我们的指挥员支援友军的时候。您就像葛朗台一样变得斤斤计较了……”罗科索夫斯基说完这两句话。快步地来到了库里申科中尉的面前,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平和地问道:“中尉同志,您是怎么考虑的,愿意去这位女将军的独立师吗?”
库里申科快速地瞥了我一眼后,响亮地回答说:“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坚决服从您的一切命令。”
刚才听到罗科索夫斯基说话时,我心里就是一阵狂喜。此刻听到库里申科中尉表示服从上级的安排,我的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罗科索夫斯基等库里申科表完态以后,又来到了我的面前,关切地问道:“丽达,你就光要库里申科中尉一个人吗?”
听到罗科索夫斯基的问题,我拼命地点着头,同时画蛇添足地说道:“是的,方面军司令员同志,虽然我们师缺少足够的炮兵,但只要巴托夫将军同意让库里申科中尉来我师担任职务。那么我也就知足了。”
我说完后,罗科索夫斯基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而是皱着眉头背着手在观察所里来回地走动起来。走了几圈后,他停住了脚步,扭头对我说道:“丽达,你们师进入斯大林格勒城内,所进行的将是一场恶仗,仅仅给你们派一名炮兵指挥员过去,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况且库里申科中尉和他的新部下要想配合默契,起码需要一个较长时间的磨合期,而你们现在最缺少的恰恰是时间。我认为,可以把炮兵二连成建制地划归你师指挥。您的意见呢,将军同志。”他最后一句话,是冲着旁边的巴托夫问的。
我从巴托夫的脸上看到了幽怨的表情,也知道他满心不愿意将这么好的一名炮兵指挥员交给我,哪怕目前仅仅是初级指挥员也不行。罗科索夫斯基的话,更加是雪上加霜,他紧咬着牙关,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几十年的军旅生活,让他养成了服从上级命令的好习惯,他深吸一口气后,努力用平稳的语气回答说:“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既然您已经下了命令,那么,我坚决服从。”
我明白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提出这种挖墙角的请求,并得到了罗科索夫斯基的支持,受到损失的巴托夫心里一定对我恨之入骨,但为了挖到师里急需的人才,就算明知道得罪了巴托夫,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件事情做下去。
罗科索夫斯基得到了巴托夫的答复后,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走到了库里申科中尉的面前,对他说道:“中尉同志,您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向您的新上级报道?”
库里申科听我这么说,连忙转身面向我,抬手敬礼后,大声地报告说:“报告师长同志,原173师炮兵第979团二连连长库里申科中尉向您报告……”
“等一等,”没等库里申科中尉说完,我便抬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我心里明白虽然自己借助罗科索夫斯基的力量,将他从巴托夫将军的手下强行挖了过来,可如果不给他一点甜头的话,就很难让他对独立师有认同感。于是,我郑重其事地对他说:“库里申科同志,从现在起,你是我们红旗独立师炮兵二营的营长,军衔也不再是中尉,而是上尉。重新再向我报告一遍吧。”
库里申科得到了意外的晋升,脸上流露出惊喜的表情。等他重新按照新的军衔和职务向我报告后,我又接着说道:“除了您获得晋升外,原炮兵二连的全体指战员,排长升连长,班长升排长,战士当班长。请您待会儿将我的这个命令,向战士们进行传达。”
我和库里申科离开观察所,从那群等在外面的指挥员前面经过时,我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库里申科:“喂,我说中尉,您是打算去什么地方啊?”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见说话是一名站在队列前面的中校。而库里申科听到中校的询问后,连忙跑到了他的面前,抬手向他敬礼后,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他的耳朵低声地说了起来,虽然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我明白他一定是在向对方汇报观察所里发生的事情。
库里申科说话时,那名中校不时地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从库里申科对他的态度来分析,这么中校十之**是炮兵第979团的团长。等库里申科的话说完后,那名中校和他一起走了过来,在我的面前站定,抬手敬礼后,礼貌地说道:“将军同志,步兵第173师炮兵第979团团长巴巴耶夫斯基中校向您报告。”
我抬手向他还了一个礼,同时客套地说道:“您好,中校同志。”
“库里申科中尉虽然年轻,但他是一名难得的炮兵指挥员,”巴巴耶夫斯基虽然第一次和我打交道,但他为了自己部下的前途,说起话还是无所顾忌的,“所以请您一定要好好地重用他,让他能将自己的长处发挥出来。”
“巴巴耶夫斯基中校,”面对这个关心自己部下前途的指挥员,我面带微笑,友善地说道:“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库里申科上尉的。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是成为一名战功卓越的优秀炮兵指挥员。”
说完这几句场面话以后,我连忙把话题一转:“对不起,巴巴耶夫斯基中校,我们还有紧急任务,今天就先到这里了,等有机会的时候,我们再好好地聊一聊。”
离开战壕,走到一片开阔地,我停住了脚步,望着远处的炮兵阵地,扭头对库里申科:“上尉同志,您的炮兵连要转移的话,大概需要多长的时间?”
库里申科抬手看了看表,随后回答我说:“报告师长同志,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那我给你一个半小时,”我因为要立即赶回城里的指挥部找基里洛夫他们,所以简短地命令他:“部队集结完毕后,您就把他们带到空捏依城南的路口,我会很快带着大部队来和您汇合的。”
“是,我保证完成任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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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到指挥所,阿赫罗梅耶夫就迎上来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命令已传达到部队,一团、三团、四团的部队正在集结。为了避免引起混乱,各团将陆续从城市里撤走,撤退顺序是一团、四团和三团。”
“参谋长同志,你做得很好!”见阿赫罗梅耶夫他们在我不在指挥位置的情况下,已经安排好了部队撤退的全部步骤,我心里感到很满意。看到基里洛夫和班台萊耶夫坐在桌边低声地交谈,连忙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
我一坐下,就向他们通报从罗科索夫斯基的手里要来了一名优秀炮兵指挥员和一个炮兵连的事情。班台萊耶夫听完后,顿时喜笑颜开地说道:“师长同志,这真是太棒了。在接下来的巷战中,我们有很多地方需要用到炮兵,可莫罗佐夫少校的炮兵营几乎被打残,很能为我们的进攻部队提供足够的炮火支援。如今有了这么一支炮兵部队,我想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能派上大用途。”
听说我又要来一个炮兵连,和基里洛夫、阿赫罗梅耶夫的兴高采烈不同,基里洛夫考虑问题要全面得多,他谨慎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根据您刚才所说的,这位叫库里申科的炮兵指挥员,是您从巴托夫司令员那里挖过来?”见我点头表示肯定,他又接着说,“虽然有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出门为您周旋,但这么做,会不会把巴托夫将军彻底得罪了?”
原本因有新部队加入而兴奋异常的班台萊耶夫和阿赫罗梅耶夫,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以后。脸上的表情都严肃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我,想听听我对这件事情是如何进行解释的。
我心里何尝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得罪人的事情,不过想到库里申科的到来,可以让我们师在巷战时。减少很多伤亡时,就觉得这样做是值得的。所以我在斟酌了片刻后,一字一顿地对基里洛夫说:“政委同志,我知道这样做,会得罪巴托夫将军。不过这么做,我也是迫于无奈。要知道我们师马上要进入城市和德军进行巷战,如果没有足够的炮火支援,我们将在攻坚的战斗中付出惨重的代价。为了胜利,为了独立师的指战员们,就算明知道要得罪人。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做这件事了。”
基里洛夫听完我的肺腑之言,站起身伸出双手握着我的手,使劲地摇晃着,过了好一会,他才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奥夏宁娜同志,委屈您了!”
根据事先的安排,我、基里洛夫和一团、警卫连先向戈罗季谢开拔。在我们出发后,班台萊耶夫和阿赫罗梅耶夫分别率四团和三团跟进。
我和基里洛夫乘坐的吉普车离开了满是废墟的城市。来到了城外。只见在通往戈罗季谢的道路边,牵引着大炮的卡车排成了长队。
我老远就看到库里申科上尉和几名指挥员站在一辆吉普车旁边。见到我们的所乘坐的吉普车出现后,他立即带着指挥员小跑着迎了过来。我让司机把车停下。接着推开车门,和基里洛夫一左一右地下了吉普车。
库里申科他们来到了我们的面前停下,随后整齐地抬手向我和基里洛夫敬礼。接着大声地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独立师炮兵第二营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库里申科报告完毕后,我指着旁边的基里洛夫向他介绍说:“上尉同志。我来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独立师的政委基里洛夫同志。来自中央委员会。”
听到我对基里洛夫的介绍,库里申科和他的部下连忙整齐地敬了一个军礼。同时礼貌地喊道:“政委好!”
接下来库里申科便向我们介绍他的部下,佩戴中尉军衔的指挥员是他的副连长,少尉军衔的指挥员则是他手下的各连连长。
“都准备好了吗,上尉同志?”虽然库里申科在我下车时,就曾经向我报告说部队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但我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对于我这个多此一举的问题,库里申科还是耐心地回答说:“是的,师长同志,一切都准备好了。我和各排的排长都检查过了,所有的人员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既然已准备就绪,那就出发吧。”我说完这句话以后,又反问库列绍夫:“上尉同志,应该由谁来带路呢?你们还是我?”
“让我的副连长带路吧,他熟悉地形。”库里申科简短地回答道。
“上尉同志,”基里洛夫对这位新晋的上尉似乎很有好感,友好地说道:“让您的副连长在前面带路,而您就和我们坐同一辆车吧。”
对一名级别比自己高出很多的指挥员邀请自己同车而行,库里申科表现得很淡定,他先是向自己的部下交代了诸多的注意事项,等打发他们离开后,他转身走到了吉普车旁,拉开了车门,请我们上车。
我和基里洛夫坐在后排,而库里申科上尉则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位置。看着停住路边的卡车依次启动,向潜伏驶去时,我好奇地数着卡车的数量。没想到这一数,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我的印象中,库里申科的炮兵连只有九门大炮,可我却发现有十二辆牵引着火炮的卡车。
当我们的吉普车启动后,我好奇地问前面的库里申科:“上尉同志,我记得你的炮兵连只有九门火炮,可现在怎么变成了十二门,这是怎么回事?”
库里申科听到我的问题,连忙扭头望着我回答说:“师长同志,是这样的,我正在集结部队时,遇到了我原来的师长霍里科夫上校,他说是奉了集团军司令员巴托夫将军的命令,为了加强我部的战斗力。特意给我增加了三门火炮。”
基里洛夫听完,呵呵地笑着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刚刚还担心您把库里申科上尉要到我们师来,会得罪巴托夫将军,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说完这几句话。他扭头问前排的库里申科:“上尉同志,您今年多大年纪了?”
“政委同志,”库里申科彬彬有礼地回答说:“我是从1922年出生,今年刚20岁……”
我听到库里申科语法中的错误,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正在向政委汇报的库里申科立即便停了下来。只是用诧异的目光望着我。看到基里洛夫也向我投来了疑惑的目光,我连忙纠正库里申科:“上尉同志,您应该是说您是在1922年出生,而不是从1922年出生。”
我的话顿时引来了基里洛夫的哈哈大笑,就连司机也轻声地笑了两声。库里申科虽然被我们笑得满脸通红。但还是接着往下说:“……我在1940年9月生日的那个月加入了军队,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炮兵军官培训后,41年的6月,我被指派到基辅特别军区所属第173步兵师第979炮兵团服役,军衔是中尉。……”他简短地把自己的经历向基里洛夫汇报了一遍。
等库里申科介绍完自己的履历,基里洛夫又接着往下问:“上尉同志,我们把您从顿河方面军要过来,您有什么想法没有?”
听到基里洛夫的提问。库里申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考虑,他应该用什么方式来回答这个问题。他说话的语气很慢。似乎在不断地斟酌着合适的字句:“政委同志,我是这样想的……反正都是为了保卫祖国,那么在顿河方面军,还是在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打击法西斯侵略者,都是一样的。您说对吗?”
对库里申科的回答,基里洛夫满意地点点头。赞许地说道:“上尉同志,您能这么想就对了。我还一直担心师长同志把您从173师要过来。您心里会有什么想法呢。”说到这里,他及时地转换了话题。“您对我们有什么请求,可以尽管提出来,只要我们能办到的,就一定会尽量达成您的愿望。”
库里申科皱着眉头想了想,又开始说道:“师长同志,是这样的。我的连只有120人,现在上级又给我们补充三门火炮,这样一来,我们的人手就显得有些紧张了。不知道师部能不能给我们补充点炮兵?”基里洛夫没有说话,而是扭头望着我,等待我做出决定。
听到库里申科提出的只是这么简单的请求,我立即爽快地回答说:“没问题,我会尽快为您补充必要的人手。”为了安他的心,我还对他做进一步的说明,“我们在上个月,曾经营救了一批被俘的指战员,从这些人中,我们选出了将近两百人的炮兵,补充进了师属炮兵营。由于师里的各式火炮不多,所以这些炮兵大多数时候都是当成步兵在使用。等回到了斯大林格勒,我会让莫罗佐夫少校将该营多余的炮手调剂给你们营。”
“谢谢师长!”虽然库里申科竭力想使自己保持平静,但他的脸上依旧流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喜悦之色。
我们正说着话,车速忽然慢了下来。我抬手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奇怪地问他:“司机同志,为什么车速慢了下来?”
司机扭头快速地瞥了一眼在他身后的我,回答说:“前面有辆三轮摩托车正朝我们开过来,车上坐的好像是特别警卫连的连长尤先科上尉。”
我歪着头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看到有一辆摩托车正迎面驶来,车上的三个人都穿着那种特别的避弹衣。我猜测可能是尤先科有什么事情要向我报告,连忙吩咐司机:“司机同志,把车靠在路边停下。”
我们的车刚在路边停稳,摩托车就驶到我们的车旁停下。接着坐在挎斗里的尤先科上尉跳下车,快步地来到我的车窗外,抬手敬礼后报告说:“师长同志,从这里到马马耶夫岗,沿途我们都仔细侦察过了,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
上次在路上遇袭,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教训,所以今天在我们出发前,基里洛夫就把尤先科上尉的特别警卫连派了出去,让他们临时客串侦察兵,去侦察通往马马耶夫岗的道路是否安全,我可不想在行军的过程中,再次遭到德军的袭击。
“谢谢你,上尉同志。”我客套地向尤先科道了谢以后,又吩咐他:“你现在立即赶往戈罗季谢城内,去告诉二团长奥列格中校,让他继续留在城里担任警戒,直到友军的部队来换防以后才能离开。”
当我们乘坐的吉普车继续往前行驶时,基里洛夫又问库里申科:“上尉同志,您的炮兵营将在斯大林格勒城内的巷战中使用,对于这一点,您是怎么看的?”
听到基里洛夫问起自己擅长的方面,库里申科便毫不迟疑地谈起了自己的看法:“……由于长期以来,我的炮兵连打的都是防御战,现在突然改成了进攻战,而且是城市里的攻坚战,那么指战员们还需要有一个适应过程。”
“上尉同志,您所说的适应过程,大概要几天啊?”基里洛夫表情严肃地问道。
库里申科想了想回答说:“最少需要三天。”
“不行,上尉同志,坚决不行。”我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话说:“我最多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最迟明天白天你们就必须投入战斗。而且巷战和你们以前的打法有很大的差异,由于城里建筑物众多,炮兵的视野会受到影响,因此你们无法建立固定的炮兵阵地。为了更好地支援步兵的进攻,我要求你将炮兵分散开,以两三门炮为一组,跟在步兵的后面向前推进,一旦发现敌人设防的工事或火力点,就干净利落地将它们摧毁掉。”
我的话让库里申科听得目瞪口呆,等我说完后,他喃喃地辩解道:“师长同志,您所说的这种打法,不符合炮兵相关的条令啊……”
“让条令都见鬼去吧,”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为了取得胜利,当然是怎么打有利,就怎么打;不能拘泥于呆板的条例。明白了吗?”
“明白了,师长同志。”库里申科一脸无奈地回答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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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可夫的这道莫名其妙的命令,将柳德尼科夫搞糊涂了,他不解地大声反问道:“司令员同志,为什么要让部队撤回来啊?据我的战士报告,说一支部队正在向中间地带的德军据点发起攻击。我让部队出击,是想助他们一臂之力。”
崔可夫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我,接着对柳德尼科夫说道:“目前奥夏宁娜的独立师,正在向中间地带的德军发起攻击。他们的指战员在师属炮兵营的掩护下,推进得很顺利,也许再过半个小时或者更短的时间,他们就能肃清中间地带的残敌,实现和你们的会师。”
“司令员同志,既然是奥夏宁娜将军的部队在发起进攻,我们就更加不能袖手旁观了。我认为我的部队更应该积极地行动起来,吸引德军的注意力,使他们不能集中力量去对付友军。我们全师要和独立师的指战员们一起并肩战斗……”
没等柳德尼科夫说完,崔可夫就打断了他后面的话:“行了,上校同志,别再说了。”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生硬了,他又放缓语气说道,“你们师现在没有重武器,攻坚力量不够,对这种德军设防的工事,你们就算付出了重大的牺牲,也很难攻下来,还是让独立师来单独完成夺取中间地带的战斗吧。”
虽然柳德尼科夫接受了命令,但要想将命令传达到部队里,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就在这时,隐蔽在楼房和瓦砾堆后面的德军,已经冲着柳德尼科夫的进攻队伍开火了,冲在前面的指战员顿时便有了伤亡。
在无遮无拦的开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我军战士的尸体,剩下的全卧倒在地上。临时支起的一挺轻机枪,对着敌人隐蔽的瓦砾堆乱扫着,打得尘土飞溅,几名德国兵不得不蜷起身子。躲在了子弹打不到的位置。
见敌人的火力稀疏了,那名机枪手端着机枪从地上一跃而起,向前快跑过去。等密集的子弹将他身体四周的地面打得如同开了锅的时候,他已跳进了一个弹坑,重新架好机枪向德军继续扫射。
刚打了半梭子,他就被稠密的子弹击中。一头扑倒在机枪上。几乎是在机枪射手中弹倒下的同时,另外一名疑似机枪副射手的战士跳进了弹坑。看到机枪手中弹牺牲,他连忙上前搂住尸体,缩进了弹坑里面。
过了一会儿,机枪副射手再次露出头来。抓起那挺机枪就朝躲在瓦砾堆后面的德军射击。机枪哒哒哒地响个不停,机枪在副射手的手里剧烈地颤抖着,弹壳不断向旁边迸出,枪口射出的子弹,将几名探出半截身子的德寇打得血肉横飞。
从楼房上方泻下的密集子弹,击中了副射手。他的身子扭动着朝后倒去,依旧死死地搂住手里的机枪,当他仰面倒进弹坑前。一长串出膛的子弹飞向了空中。、
看到柳德尼科夫师的战士在敌人的密集火力下不停地伤亡,我急得直跳脚,可在仓促之间又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到这些陷入险境的战士们。
不知道战士们是收到了柳德尼科夫的撤退命令。还是觉得德军的火力太猛,凭现有的兵力根本冲不上去,他们在敌人的密集火力打击下开始了撤退。有些战士是提着武器,拔腿就往自己的阵地跑;有的战士则是开上两枪后调头就跑,跑几步又停下来开枪。
看到这一幕,班台萊耶夫气得连连骂街:“见鬼。见鬼!这仗是怎么打的,没看到敌人的火力有多猛。可还让我们的指战员在没有任何掩护的情况下,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冲锋。这不是让他们送死吗?”
崔可夫放下了望远镜,看着他严肃地说:“上校同志,没有不流血的胜利,为了保卫我们伟大的祖国,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班台萊耶夫听崔可夫这么说,立即无言以对,只能举起望远镜继续看着我师指战员的攻坚战斗。
虽然班台萊耶夫不敢说话了,但我看到柳德尼科夫师的伤亡情况,还是痛心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您看看,柳德尼科夫上校所发起的这次冲锋,付出了四五十名指战员伤亡的代价,可连敌人的工事边都没碰到。”
崔可夫苦笑了一声,把话题转到了其它方向:“奥夏宁娜,给近卫第70师解围以后,你有什么样的打算?”
我不知道崔可夫问这话的意思,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我服从您的命令。”
没想到崔可夫并没有给我分配具体的任务,而是继续追问道:“我想听听你真实想法。”
说实话,我最初的打算是跟着罗科索夫斯基混到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反正过不了多久,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也要划归他的顿河方面军指挥,早点和上级领导搞好关系,还是很重要的。没想到崔可夫的一份电报,就将我从空捏依招了回来。从目前的情况看,城市剩余的各部队都伤亡惨重,接下来的反攻,肯定要以我们独立师唱主角。与其等崔可夫给我分配任务,我不如抢先表现出高姿态,承担一些危险的任务。
想到这里,我连忙恭谨地对他说:“司令员同志,我是这样考虑的。柳德尼科夫上校的部队就算被救出来,他们由于兵力有限,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估计也很难有所建树,所以我认为应该让他们就地休整,而由我师来对附近的德军继续扫荡。首先要对付的,就是还盘踞在工厂区的五个德军师。”
崔可夫等我说完,脸上露出了微笑。他笑着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你不简单啊,居然能猜到了集团军接下来分配给你们的任务。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对方德军的这五个师。要知道,虽然他们在和我们的战斗中。有了不少的损失,而且弹药和燃料也所剩无几,但要想消灭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司令员同志,由于敌人的兵力是我们的几倍。贸然向他们的阵地发起猛攻,是不明智的。”我边思考边对崔可夫说着自己的想法:“不过由于战场的制空权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德军的坦克害怕挨炸,不敢随便出击,这样就大大地减轻了我们的进攻压力。为了稳妥起见,我认为还是应该采取占领一地就巩固一地的打法。一步步地向敌人的纵深推进。”
“这样打,速度会不会太慢了?”崔可夫考虑问题的角度和我不一样,听我说完,马上就提出了自己的疑义:“一步步地向敌人纵深推进,没有一两个月。是无法将城里的德军全部完全消灭的。要是在这段时间里,希特勒又从其余的战场抽调出了援兵,来救援保卢斯的话,我们的围歼计划就会彻底落空。”
虽然我心里知道由于种种客观原因,斯大林格勒战役还将持续两个月之久,可这话我只能窝在心里,却不能对崔可夫说。
正当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崔可夫的问题时,忽然听到班台萊耶夫在欢呼:“太棒了。真是太棒了,我们的战士真是太棒了!司令员、师长,你们快来看。我们的战士冲上去了,他们又连着夺下了三栋楼房,正在朝最后两栋楼房冲过去呢。”
听到班台萊耶夫的喊声,我连忙拿起望远镜朝远处望去,只见一团几乎全团都冲了上去,上千名指战员有的还在小心地绕开废墟往前冲。有的已冲进了那几栋早已被我们占领的楼房,加强楼房的防御力量。
而二营的指战员正在刚被占领的楼房里搜索残敌。他们应该有不少人都是经过专门的突击训练,他们手里拿的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工兵锹。一发现敌人就快速地挥舞着工兵铲冲上去,对敌人展开了血腥的屠杀。虽然距离远,我听不到楼里的动静,但看到四溅的血花,我就能想到这样的打法对敌人的视觉冲击效果有多强烈。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仅剩的敌人彻底丧失了胆气,他们扔下手里的武器,不顾一切地调头朝后面逃去。也有吓破胆子的士兵,直接站在原地就高高地举起了双手。
浑身沾满了敌人鲜血,杀红了眼的二营指战员却没有罢休,将敌人从建筑物里赶出来后,又追在他们的后面朝下一栋楼房冲过去。原本躲在瓦砾堆后面的德国兵,见大群的敌人冲了过来,想开枪吧,又怕误伤自己人,只能眼睁睁地看到我们的指战员冲到了他们的面前,不得不打一场他们不愿意打的白刃战。二营的指战员肆意地挥舞着手中的铁锹,只要还站立的德军碰到,立即就会血溅五步命归黄泉。
几分钟后,一团的大部队潮水般涌进了最后两栋房子,德军楼上的机枪射击了片刻,便没有了声响,估计里面的机枪射手已被我们冲进去的指战员干掉了。
崔可夫被他所看到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我看见他偷偷地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随后扭头问我:“奥夏宁娜,你的战士这种打法是从什么地方学的?我看德国人被他们打得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应该把你们的这种打法在全集团军里推广,这样在接下来的巷战中,我们就能取得更多的胜利。”
我笑着回答崔可夫说:“司令员同志,难道您忘记了,我们独立师刚组建时,所接到的任务,就是去收复一个被德军占领的居民点。当时我们的武器有限,我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让战士们练习使用冷兵器和敌人房屋里战斗。没想到这种打法,在和敌人逐房争夺的战斗中,能有这么好的效果,真是让我没想到啊。”
战斗在二十几分钟以后结束,大概有二十几名高举着双手的德军士兵,从楼里被我军指战员押解着走出来。此时,崔可夫长出一口气,转身对我说:“走吧,奥夏宁娜同志,既然中间地带的残敌已肃清,我们就可以到柳德尼科夫上校那里去看看了。”
我们在尤先科所带领的警卫排的保护下,通过了这片满是废墟和尸体的地段,快步地朝前方的柳德尼科夫师防区走过去。
当柳德尼科夫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时,如果不是他主动说话,我简直认不出他了。他满脸的胡须,整个人显得又黑又瘦,身上穿的短皮大衣满是泥浆,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他和崔可夫简单的寒暄几句后,又转身向我敬礼,并对我们的解围行动表示谢意。等他说话告一段落的时候,我立即迫不及待地问道:“上校同志,不知道我派到您这里的卡尔波夫上尉在哪里?”
“卡尔波夫上尉?!”柳德尼科夫有点跟不上我跳跃的思维,他在将我说的名字重复了一遍后,忽然恍然大悟地说道:“哦,奥夏宁娜同志,您是说上次从独立师带了一个混成营来支援我的那名指挥员吗?”
“是的,上校同志。”我见柳德尼科夫想起卡尔波夫这个人,连忙试探地问道:“他还活着吗?”
“活着,当然活着,他可没那么容易死。”柳德尼科夫说着,扭头将身后的一名指挥员叫过来,吩咐他:“少尉,你去把从独立师来的那位卡尔波夫上尉叫到这里来,就说独立师的奥夏宁娜将军要见他。”
看到少尉离去的背影,我不禁又犯开了嘀咕,心说上次派给他的一个营,不知道现在还剩下多少人。
“奥夏宁娜同志,”崔可夫等少尉走远后,压低嗓门问我:“这个卡尔波夫上尉,就是上次率部反正的东方营指挥官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就是他。”我回答了这一句后,又解释说:“上次我给您打电话,原本想将上尉从柳德尼科夫上校的部队里调回来的,但因为他们处于敌人的包围之中,我只好暂时打消了这种想法。”
崔可夫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做得对,我们要想方设法地确保他的安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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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可夫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心里明白,如果善待卡尔波夫、尼古拉这样的反正官兵,不仅有军事意义,也有政治意义。一旦更多的东方营指挥官了解到他们昔日同伴,在我们的阵营里所受到的优待后,就会产生动摇,就算不会立即投奔到我们这边来,至少对德国人的忠诚就会大打折扣。在今后的大规模战役中,德军不光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放心大胆地使用东方营,甚至还要专门调部队对他们进行监视,这样就会变相地削弱他们的实力。
虽然我心里对卡尔波夫营的伤亡情况早有心里准备,但等我看到跟着少尉从柳德尼科夫师的队列中走出只有四名战士时,我还是感到了心如刀割。要知道,当时我增援给柳德尼科夫师的可是一个加强营,足足有八百指战员,如今却只剩下了四个人。
看着迎着我们走过的四名指战员,崔可夫本能地皱了一下眉头,随即问我:“奥夏宁娜同志,这四个人中哪个是卡尔波夫上尉啊?”
我看了看正在向我们接近的指战员,发现四人都是胡子拉碴一脸憔悴的样子,挂得破破烂烂的军服上沾满了泥浆。我瞅了半天,也没认出谁是卡尔波夫,只好摇摇头,羞愧难当地回答崔可夫:“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现在没法辨认出谁是卡尔波夫上尉。”
“您呢,柳德尼科夫上校。”崔可夫见我这里问不出答案,又冲着站在我们面前的柳德尼科夫问道:“您能认出谁是卡尔波夫上尉吗?”
柳德尼科夫回头看了半天,最后也是摇着头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也认不出哪位是卡尔波夫上尉。”
虽然我和柳德尼科夫都没认出谁是卡尔波夫,但谜底很快就揭开了。他们四人在少尉的带领下来到了我们的面前,排成了整齐的一排。等少尉向柳德尼科夫报告完毕后,站在最右边的那名指战员向前一步,抬手向我们几人敬了一个环礼。随即大声地说道:“指挥员同志们,上尉卡尔波夫奉命来到,请指示!”
看到卡尔波夫站在自己的面前,崔可夫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用赞许的口吻说:“您好啊。卡尔波夫上尉。”
见到崔可夫握着自己的手,卡尔波夫显得有些紧张,他语气激动地说道:“您好,司令员同志,很高兴能在这里看到您!”
崔可夫一边和他握手。一边侧着头望着我说:“上尉同志,我今天和你们的奥夏宁娜师长一起到这里来,除了给近卫第70师解围外,还是为了欢迎你们重逢**师的。”
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正在和崔可夫握手的卡尔波夫顿时愣住了。过了好一阵,他才试探地问我:“师长同志,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笑着回答卡尔波夫说:“上尉同志,红旗**师欢迎您归队!”
接下来崔可夫又和我聊了几句后。便跟着柳德尼科夫返回他的师指挥部去了。而我则在安排人手打扫战场的同时,派人将基里洛夫、阿赫罗梅耶夫及在城里的团营长全部召集过来,我要召开一个临时的军事会议。讨论**师下一步的进攻方向。
我们的会议是在一栋刚刚收复的楼房里召开的,为了确保安全,防止在开会的时候遭到敌人的袭击,班台萊耶夫甚至还把佩尔斯坚的坦克营调了过来,将仅有的几辆坦克摆在楼外。
会议开始后,班台萊耶夫先向在场的指挥员们通报了上午的战斗经过。等介绍完情况后。他扭头问坐在桌边的我和基里洛夫:“师长、政委,接下来你们谁发言?”
基里洛夫把目光投向了我。用征询的语气问道:“奥夏宁娜同志,还是您给指挥员们讲讲吧。随便安排向他们部署下一步的战斗任务。”
听政委这么说,我也没有推辞,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来,冲着面前的诸多指挥员们说道:“同志们,在今天上午的战斗中,炮兵和步兵之间的配合做得不错,以六十几人的伤亡,就收复了被德军盘踞一月之久的中间地带,同时还消灭和俘虏两百多名德军官兵。接下来,我们师的任务,是消灭那些停留在城北和城中的德军部队。”
坐在下面的四团长盖达尔忽然问道:“师长同志,我们的进攻能得到友军的支援吗?”
对于盖达尔提出的问题,我苦笑着回答说:“由于这几个月的残酷战斗,城里的部队已被严重地削弱了。在没有得到新的部队和武器装备的补充前,他们是无法为我们提供任何帮助的。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半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内,我们师都将是孤军作战。”
“师长,别看到敌人的兵力比我们多,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已不堪一击了。”人群中响起了科斯嘉中校的声音,“只要我们再发起几次这样的进攻,敌人就挡不住了。”
科斯嘉的话顿时引起了周围的一片轻笑声,看来绝大多数的营团级指挥员都和他有着类似的看法。而我却在笑声中皱起了眉头,发现今天上午的进攻太顺利,也不是什么好事,不少的指挥员都已经产生了轻敌情绪,这样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会吃大亏的。
等大家笑过以后,我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又接着说:“指挥员同志们,我想提请大家注意一件事情,我们在上午夺取中间地带的战斗中,之所以能进展如此顺利,除了一团的指战员和师属炮兵营之间的步炮协同做得好,更重要的,是敌人在我们的大反攻开始以后,被我们的飞机大炮打怕了。看到自己的友军遭到进攻,他们的重武器和技术装备因为怕挨炸,都隐蔽了起来。没有为友军提供必要的火力支援,所以我们才能如此顺利地夺取敌人的阵地。假如大家以为敌人的部队就这样丧失了战斗力,那么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就会遭受到意想不到的损失。”
我的话让原来兴高采烈的指挥员们沉默了下来,显然大家刚才都被上午的小胜利冲昏了头脑。以为敌人都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再发动一次猛攻,敌人就会被我们彻底摧毁一般。大家保持沉默的时候,我也没有说话。在我的印象中,大反攻开始以后,除了最初的几天。剩下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在史料里根本看不到半点关于第62集团军的记录,这就不得不让我感到担忧。如果在城内打得好,那么在史书上一定会大书特书;可如今是只字不提,莫非是崔可夫指挥的反攻不光没有让德军遭受到应有的损失。而自己反而被德国人打得满地找牙?在这种前景不明的情况下,我必须保持足够的警惕才行。
见迟迟没有人说话,我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接着又说:“目前德军在叶尔曼区、捷尔任斯基区、‘红十月’、‘街垒’区和拖拉机厂区,集结有大概五个师的兵力,其中还有两个是装甲师。
根据集团军司令部的判断,被我们拖在城里的敌人,正面临着弹尽粮绝的命运。所以我们在这种时候发起对他们的进攻,是最佳的时机。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打算每天派出一个团的兵力。在两个师属炮兵营的掩护下,向敌人占领的区域发起攻击。夺取叶尔曼区后,再向捷尔任斯基区的德军发起进攻。我不要求你们每天向前推进多少多少条街区,但是我要求你们,每占领一栋楼房夺回一条街道,就要加强该地区的防御。绝对不能让德国人再从我们的手里把这些地区夺回去。”
“师长同志,”阿赫罗梅耶夫等我说完。立即问道:“各团的出击顺序,和即将攻击的区域。该如何分配呢?”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夺取叶尔曼区的任务,我就交给三团和四团,进攻将在今天下午两点开始,进攻任务由三团来完成。”
四团长盖达尔从自己坐的位置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问道:“师长同志,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见我点头表示许可,又接着说,“不知道我们两个团,有多少时间来完成占领叶尔曼区的任务?”
“一个星期。”我伸出一个手指,郑重其事地对盖达尔和接着站起来的科斯嘉说道:“你们两个团在进攻时,要注意和炮兵的配合,尽量减少部队的伤亡,能做到吗?”
盖达尔和科斯嘉听完我的话以后,对视了一眼,随即齐声回答:“能做到!”
等两人坐下,我又点了谢杰里科夫和奥列格的命令,向他们宣布:“两位中校同志,夺取捷尔任斯基区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们两个团了。一旦三团四团成功地收复了叶尔曼区,你们两个团就立即发动进攻!”
“是!”两人整齐地答应一声,也双双落座。
我正打算让基里洛夫给大家做做政治鼓动工作,刚一转身,却听到有人在身后叫我:“师长同志,请等一等。”我回头看去,见说话的是坦克营长佩尔斯坚少校,便笑着问他:“少校同志,你有什么事情吗?”
“师长同志,”佩尔斯坚少校一脸委屈地问道:“我想问问,我们坦克营的任务是什么?”
“坦克营?!”我愣了片刻后,想到自己刚才布置任务时,真的把坦克营给忘记了。不过以坦克营现有的技术装备,在接下来的巷战中,还真派不上什么用途,所以我开门见山地对佩尔斯坚说道:“少校同志,由于坦克营的技术装备有限,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很难为我们的步兵提供必要的火力支援,所以就暂时不安排你们的作战任务了。”
“师长同志,坦克营就算坦克的数量有限,但我们还有几百名坦克手,完全可以把他们当初步兵来使用。”看到我不给坦克营布置任务,佩尔斯坚急了,俩没用恳求的口吻对我说:“请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取得比步兵更出色的战果。”
“是的,师长同志,请相信我们。”看到佩尔斯坚少校在苦苦恳求我布置任务,他的副营长普里霍季科少校,营政委瓦吉姆也做不住了,纷纷站起来,帮着营长向我请求任务。
我见他们请战心切,不忍打击他们的积极性,便走到了几人的面前,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说道:“三位指挥员同志,不是我不想给你们分配任务,而是接下来即将夺取的两个区,所开展的都是逐楼争夺的战斗。坦克的仰角不够,无法消灭躲在楼顶的敌人。如果我们的坦克随便进入没有完全清除敌人的街道,就会成为敌人反坦克手的靶子。我们的坦克数量有限,可禁不起这样的损失。一旦全部的坦克损失了,那么在我们进攻工厂区的时候,就没坦克可用了。你们明白吗?”
三人听完我的话以后,整齐地答道:“明白了!”也不再和我纠缠,又重新坐了下去。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三团、四团先对德军盘踞的叶尔曼区发起了进攻。由于我军所使用的战术,和集团军其他部队所使用的战术有很大的区别,坚守这个区的敌人对我们的打法很不适应,仅仅坚守了五天,就不得不灰溜溜地撤出了这一地区。
夺取了叶尔曼区以后,一团、二团随即又发起了对捷尔任斯基区的进攻。头两天开进展顺利,从第三天,也就是12月3日开始,熟悉了我们打法的德军部队不光挡住了一团二团的轮番进攻,还不时地对我们占领的地区发起反击。
由于敌人的反击,原本一边倒的进攻变成了拉锯战。捷尔任斯基区里一些街道,白天被我军占领,晚上又在德军的疯狂反扑下重新丢失掉。在白天他们害怕我军航空兵的轰炸,不敢动用重武器,等到晚上反击时,他们用迫击炮为步兵提供火力支援,不光将我们的步兵从占领的楼房里赶了出去,同时,还消灭了库里申科上尉炮兵营的几门火炮。
看到敌人抵抗如此顽强,我立即把一直待命的一团投入了战斗,力图挽回我军在捷尔任斯基区的优势。有了四团这支生力军的加入,胜利的天枰又开始向我们倾斜。
战斗进行了12日傍晚,捷尔任斯基区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街道的几栋房子。在前面指挥作战的谢杰里科夫向我保证,只要部队再发起一次冲锋,就能把捷尔任斯基区内的敌人全部消灭干净。
不过没等谢杰里科夫的捷报传来,我却听到了外面传来的隆隆炮声。随即在该区战斗的四团长盖达尔向我报告:“师长同志,我团正在向敌人发起最后冲锋的时候,德军突然集中了密集的炮火,轰击我进攻部队,目前伤亡惨重的部队已撤回了出发阵地。”
没等我核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德军为什么会这么胆大,居然该冒着会遭到我军空袭的危险,动用密集的炮火时,崔可夫打来了电话。他在电话里命令我:“奥夏宁娜同志,对捷尔任斯基区的进攻暂停,你的部队原地待命,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什么,停止进攻?”崔可夫的话把我搞糊涂了,我在电话里迫不及待地问道:“司令员同志,这是为什么啊?”
“因为敌人的援兵到了,正在攻击友军的后方。友军不得不调头去对方他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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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伊利亚说的这么自然这么理直气壮,我顿时无名火气,于是把脸一板,对他严肃地说道:“中校同志,我提醒您注意,德国人面前的街道不是巴黎的大街,凭什么让他们大模大样地在我们的面前晃来晃去?要狠狠地教训他们,把他们打得连头都不敢露出来。△↗,”
见我毫无征兆的发起火来,伊利亚的面孔涨得通红,等我说完后,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师长同志,我们和敌人的兵力悬殊太大,如果贸然主动攻击敌人的话,很有可能招来他们的报复,到时就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我哼了一声,不满地说道:“糊涂,简直是糊涂!我们不打敌人,敌人就不会进攻我们了吗?”我用手望远处驻扎有我军指战员的楼房一指,不由分说地吩咐他:“立即调几名狙击手到楼里去,把那些露头的德国人全部打掉。”
“狙击手能干掉几个敌人啊?”伊利亚有些不情不愿地说道:“要是您能给我们补充预备队,就可以在楼里部署至少一个排的兵力,这样就不怕敌人发起进攻,甚至还可以实施反冲锋,将对面的楼房拿起来。”
他的话让我真是哭笑不得,刚才以为他是怕敌人势大而故意避战,此刻才知道原来他是嫌弃现在的战斗规模太道:“伊利亚中校,你的这种思想可要不得,如果你仔细地看看瓦西里少尉的狙击队取得的战果,你估计就不会这么说了。他们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打死了四百多名敌人。等于打死了整整两个满编德军连队的官兵。”
我看到他在听了我的话以后。开始低头思索起来,有意没打断他,而是故意给他留了一点思考的时间。等他重新抬头的时候,我又接着说道:“一团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坚守现有的地域,和对面的德军对峙,可能在短期内不会再有进攻的机会,所以要想取得大的战果。脑子就不能只考虑着打大仗,而瞧不起使用狙击手的这种小打小闹。听懂了吗?”
“听懂了,师长同志。”伊利亚爽快地答应道。
我们正在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尤先科忽然轻呼一声:“敌人上来的了!”
我连忙停止了和伊利亚的交谈,扭头朝楼下望去,只见十几个敌人从一片废墟中冒了出来,端着武器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朝我军防守的楼房接近。看到他们离楼房越来越近,而楼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心说里面的战士不会在睡觉吧。否则敌人都这么接近楼房了,怎么他们还不开火呢?
我扭头看了伊利亚一眼。发现他神色如常地望着楼下,仿佛下面德军正在进行的偷袭,只是一场普通的演习似的。我压低嗓音,不满地问道:“中校同志,敌人已快冲到楼里了,为什么我们的战士还不开火。”
伊利亚听到我的问题,咧嘴笑了笑,接着轻松地说道:“师长同志,您放心,临街这一面的门窗都被砖石堵死了,敌人根本进不去。”
说话的这功夫,敌人已冲到了楼下,他们显然也发现了门窗都被堵死了。原本拥挤在一起的士兵立即散开,四处寻找能进入的通道。他们的队伍刚散开,忽然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几名士兵在爆炸声中被气浪掀得飞了起来,接着重重地落了下来。
看到倒在地上挣扎的士兵,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谁开的炮,打得真是太准了,一下就报销了将近一半的德国人。我刚这么想的时候,伊利亚却在旁边欢呼了起来,他兴奋地告诉我:“师长同志,德国人是踏上了我们的埋设的地雷。”
随着地雷的爆炸,一直沉寂着的楼房开火了。楼下站着的德军士兵顿时成为了靶子,顷刻之间便全部倒在了我军的火力之下。而路对面楼房里的德国兵,看到自己的同伴遭受到了我军的火力杀伤,也迅速地隐蔽起来,用各种武器朝我军据守的楼房倾泻他们的愤怒。
伊利亚看到两栋楼房之间展开了对射,连忙拉了拉我的衣袖,用恳求的口吻对我说:“师长同志,这里太危险,还是跟我回团指挥所吧。”
我再次朝远处正在交火的楼房看了看,觉得我军应该不会吃什么亏,便点了点头,跟着伊利亚离开了这个阁楼,回一团的指挥所去。
回到指挥所,发现谢杰里科夫已回到了指挥所。见到我的到来,他显得很开心,和政委奥贝斯坦一起迎了过来,走到我的面前停住脚步,抬手向我敬礼。
我还了礼以后,先和谢杰里科夫握手,接着又和久未谋面的奥贝斯坦握手,想到他这段时间正在为一团招兵买马,便友好地问道:“政委同志,最近团里的兵员补充情况如何啊?”
奥贝斯坦连忙向我汇报说:“报告师长同志,经过一周的招募,共收容了79名和部队失去联系的散兵,45名伤愈归队的伤兵,还从居民中招募了277名新兵。散兵和伤兵都是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我已将他们编入了战斗部队。而新兵可能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才能投入战场。”
“做得不错,”听到奥贝斯坦说他们补充了差不多一个营的兵力,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奥贝斯坦同志,新兵的训练工作就要辛苦你了。由于我们在近期得不到上级补给的兵员,所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这批新兵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请师长放心。”奥贝斯坦等我说完,立即表态说:“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些新兵都训练成合格的战士。”、
站在旁边的谢杰里科夫这时插话说:“师长同志。根据前沿的报告。敌人的部队正朝我团的防区运动。我估计他们接下来将会发起进攻,所以我将师属炮兵营的两个班布置在了第一道防线的后面。准备在敌人进攻时,给他们予迎头痛击。”
听到说敌人即将发起进攻,我猜想我刚刚看到那些德国兵没准只是敌人的先头部队,大部队还在后面。想到这里,我就早已待不住了,连连催促谢杰里科夫:“中校同志,带我到你的观察所去看看。”
谢杰里科夫没有马上答应我。而是扭头看了一眼跟在我身后的伊利亚,中校立即回答:“我刚刚和师长去了一号观察所,那里可以看到正在激战的地区。”
谢杰里科夫听完,哦了一声,接着对我说:“师长同志,我带您到我们的二号观察所去,那里的视野更开阔一些。”
于是,刚刚回到团指挥所的我,又跟在谢杰里科夫的身后,急匆匆地赶往一团的二号观察所。我们离开指挥部没多远。谢杰里科夫就带着我们进入了路边的一条交通壕。沿着这条没有顶盖的交通壕走了五六分钟,我们就到了二号观察所。
观察所设在一栋完全被炸塌的楼房旁边的混凝土碉堡里。里面本来有四五名战士,看到我们进来,立即个个站得笔直向我们敬礼。谢杰里科夫问其中一名战士:“情况怎么样了?”
那名战士连忙回答说:“报告团长,敌人的步兵在炮兵的掩护下,向一营的坚守的七号楼房发起了进攻,但都被我军打退了。炮兵二营的两个班携带着两门火炮,已进入了左侧射击阵地,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等战士报告外,谢杰里科夫冲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那些战士抬手向我们再次敬礼后,转身离开了。我走到左侧的射击孔前,举起望远镜朝外面望去,想看看库里申科上尉的炮兵布置在什么地方。
在离我们这里大概三四百米的地方,有一片早已被夷为平地的建筑群,而战士所说的炮兵班就布置在那里。谢杰里科夫等战士们都离开后,也走到了我的身边,饶有兴趣地向我介绍说:“师长同志,炮兵二营的炮兵个个都是好样的,他们配备的五十七毫米火炮,既打敌人的坦克又打步兵,取得的战果可不小。”
“师长同志,敌人开始发起进攻了。”没等我说话,尤先科的声音便在观察所里响起,我连忙转身走到了他所在的那个射击孔位置,再次举起望远镜朝外面望去。
刚才我在一号观察所看到的楼房,目前正在遭受德军的零星炮击,砖石的碎片在爆炸的硝烟中四处横飞。德军那栋楼房的后面,大概有十余辆坦克、装甲车及步兵,正快速地通过废墟,向我军据守的楼房冲来。
刚刚我听伊利亚中校说楼里只有一个十来人的战斗小组,深怕他们面对敌人这样的攻势,根本无法坚守阵地,正打算让谢杰里科夫派人去增援。却看到有不少的战士从各个方向,提着武器弯着腰快步地跑向了楼房,应该是其余地段的部队主动赶去增援。
而我军布置在左侧的两门火炮,看到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掩护着步兵离我们的工事越来越近,便忍不住抢先开了火。由于射击太过于仓促,结果连着两轮射击,都没有命中目标,炮弹全落在了一辆冲在最前面的装甲车左右爆炸,掀起了一团团带着雪粉的焦土。
不过那辆冲在最前面的装甲车,在躲过头两轮射击后,终于被我们的炮兵命中,冒着浓烟的装甲车立即就瘫在了那里无法动弹。而我军的炮兵见敌人的装甲车被命中了,顿时士气大振,又调转炮口瞄准了跟在后面的另外两辆装甲车,对它们开始了猛烈射击。这两辆装甲车的运气不好,没驶出多远就中弹起火。车内殉爆的弹药,还将跟在装甲车四周的德军士兵削倒了不少。
接连有三辆装甲车被击毁,德军的坦克和装甲车便乱了队形,到处乱窜。而我们的炮兵抓住敌人混乱的机会,又果断地开火射击,再次击毁了一辆像无头苍蝇般乱窜的装甲车。由于德军装甲车燃烧所产生的硝烟弥漫,遮挡了炮兵观测员的视野,导致接下来的几轮炮击,炮弹都无一例外地打在了空地上,横飞的弹片只削倒了几名倒霉的德国兵,而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却毫发未损。
由于我军炮兵的连续射击,导致他们所在的位置暴露,一直在到处乱窜的德军坦克,陆续驶到了瓦砾堆的后面,集中炮火向我们的炮兵阵地进行射击。几十发炮弹落在附近爆炸,有的弹片打在了火炮的防盾上,有的弹片将我们的炮手削倒,但丝毫没影响到我们的炮兵继续顽强地射击。一名站在防盾后面的炮手,头上戴的钢盔弹片打飞了,他也顾不得去捡,而是继续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一辆德军的坦克在连续打了几炮以后,快速地从瓦砾堆后面冲出来,向我军炮兵所在地冲了过去。然而没有冲出多远,我军的两门火炮就对它进行了集火密集射击,很快坦克车身上就连中了两发炮弹,停在半道上冒起了滚滚黑烟。
刚解决了一辆坦克,又有两辆装甲车从瓦砾堆后驶出,学着那辆坦克的样子,快速地向我军的炮兵阵地冲去。但它们也没能冲出多远,就先后中弹起火,德军驾驶员见势不妙,俩没驾驶着冒着浓烟的装甲车调头逃跑了。
正在向我军阵地发起冲锋的德军步兵,将他们的坦克和装甲车接二连三地中弹起火,也慌了神,纷纷调头跟着装甲车往后跑。
看到敌人要跑,我们的炮兵加快了射击速度。在停止炮击前,至少又有两辆装甲车被击毁,一辆坦克被击伤,同时还消灭了三十多门步兵。
等到战斗结束,我和谢杰里科夫去慰问炮兵时才知道,为了不失战机,痛歼来犯之敌,炮兵们不顾火炮每分钟最高射速六发的技术要求,以最多体能极限来最大限度地发挥火力。装填手因连续装填几十发炮弹,累得站不住了,就跪在地上继续装填。由于火炮射击的时间长,发射速度又太快,导致炮管都打红了。
听完炮兵的介绍,我特意和谢杰里科夫一起去检查了火炮,发现两门火炮炮管上的军绿色保护漆都变成了铜褐色,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未完待续。。)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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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战场上的出色表现,师属第二炮兵营的全体指战员在天黑以后,每人都获得了一枚勋章。而营长库里申科上尉,则因为在反对德国法西斯的战斗中表现的非常勇敢,果断和富有进取心,以及取得的巨大战果,由崔可夫亲自授予他的一枚红星勋章。
看到炮二营的指战员获得了上级的嘉奖,炮一营的指战员感到了眼红。第二天一大早,莫罗佐夫少校就走进了我的指挥部。一脸委屈地对我和基里洛夫说道:“师长、政委,我是代表全营官兵,来向你们请战的?”
基里洛夫和我对视一眼,笑呵呵地问道:“莫罗佐夫少校,请战,请什么战啊?难道您没有听到师长前不久下达的命令,让全师指战员坚守现有的阵地,和德军保持对峙状态吗?”
莫罗佐夫快速地瞥了我一眼后,向基里洛夫诉起苦来:“政委同志,战士们看到新加入的二营立下了这么大的战功,而我们营却在后面一直待命,都有了情绪……”
“我看有情绪的不是战士,而是你这个当营长的吧。”基里洛夫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开始教训起他来:“少校同志,我们师的兵力在整个集团军里虽然是最多的,但所面对的敌人实力比我们强得多。如果我们在没有得到友军配合的情况下,就擅自发起进攻,要不了多久,就会优势敌军所歼灭。所以我们还必须坚守现有的防区,顶住敌人对我们的冲击。牵制住他们的兵力,同时逐步地积蓄力量,等到了关键时刻再给敌人来一个雷霆一击,将他们彻底消灭。”
打发莫罗佐夫离开后,我把班台萊耶夫和阿赫罗梅耶夫都叫到面前。和他们商议如何给各团布置战斗任务。班台萊耶夫首先表态说:“师长同志,我觉得您以前的安排就不错,虽然我师的兵力在整个集团军是最多的,但目前我们处于孤军深入的状态,如果在没有友军配合的情况下,就向敌人发起进攻。就有可能遭到德军的围歼。”
“副师长同志,您太悲观了。”阿赫罗梅耶夫对目前的敌我态势明显要乐观许多,他反驳班台萊耶夫说:“虽然在我们集团军的防区,对德军还采取的是守势,可其它方向的友军。却在一刻不停地朝敌人发起进攻,我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方面军所属的另外几个集团军就能和我们在城内实现会师。”
“会师?!”班台萊耶夫把这个单词重复一遍后,冷笑着说:“参谋长同志,我提醒您注意一件事情,从大反攻开始到现在,已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可各方面军的部队始终停留在前期占领的区域。这一点,我想你一定心里有数吧。而且目前德军的援兵,正在一刻不停地攻击我军包围圈的外侧。随时有可能和包围圈里的保卢斯部队会师。一旦他们会师,没准保卢斯就会彻底放弃突围的打算,而对我军部队实施逆袭,将我们彻底赶进伏尔加河。”
基里洛夫没有对争论中的两人发表任何意见,而是扭头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把您心里的想法对大家说说。让我们都心中有数。”
基里洛夫的话让剑拔弩张的班台萊耶夫和阿赫罗梅耶夫都安静了下来,两人都和基里洛夫一样。把目光投向了我,等待我说出心中的想法。
我看了他们一眼。随即简单地下达命令:“各团加固阵地,坚守现有的防区,挡住德军的进攻。同时抓紧时间训练新兵,等待最后的反击。”
接下来两天,德军又先后对一团的防区发起了几次进攻。不过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一团不光成功地挡住了敌人的进攻,甚至还主动出击,将敌人占据的几栋楼房也夺了下来。
16号傍晚,我接到克雷洛夫将军从集团军司令部打来的电话,说崔可夫让我去一趟。听到这样的通知,基里洛夫他们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最后的进攻要开始了。
而我却没有他们三人这么乐观,曼斯坦因的部队还在包围圈外面不停地发起攻击,在没有打退他之前,围歼保卢斯集团军的最后攻击是不会开始的。
到了司令部以后,看到除了集团军司令部的指挥员外,还有柳德尼科夫、古里耶夫、罗季姆采夫、瓦丘克这些师长参加了会议。一看这个架势,再看看崔可夫那可以拧出水的脸色,我就知道今晚肯定不会讨论最后的攻击这种话题,而是通报什么地段的友军进攻又受挫了。
见到我的到来,克雷洛夫参谋长冲我点点头,随即宣布会议开始。他拿起桌上的一份纸,当众宣读起来:“在近期的战斗中,虽然德军的进攻力量已趋于枯竭,无法再向我集团军的防区再发起大规模的进攻,可想要从他们的手里夺取阵地,却依旧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特别是12月16日,当霍特第4装甲集团军突破了第51集团军在阿克赛河上防线的消息传来后,看到了希望的保卢斯所部官兵像打了鸡血般兴奋,他们忘记了饥饿和疲劳,互相鼓励着,在伏罗希洛夫区的德军部队,面对我军第64、第57集团军的凶猛进攻时,表现得异常顽强。经过一天的激烈战斗,两个集团军的进攻以失败告终,除了在德军的防御阵地前尸积如山外,没有取得丝毫的进展。
面对锲入了我军包围圈外侧的德军部队,以及城内迟迟无法攻取的德军阵地,我军的士气受到了严重的影响。个别指挥员变得惊慌失措,有的部队甚至还出现了不少的逃兵。”
听完克雷洛夫介绍完情况后,在座的指挥员们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进攻失败,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在大家的心目中。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是德军的精锐部队嘛。可出现逃兵这事儿,却让大家感到了难以理解,所以讨论的内容就围绕着这个方面展开。
我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只是在心里苦笑连连,克雷洛夫所说的那些指挥员估计是担心照现在这样打下去。到最后不光无法围歼保卢斯的部队,自己的部队反而被冲上来的曼斯坦因的援兵合围。到时德军来个里应外合,我们就逃脱不了全军覆没的下场。
对于第57、第64集团军的进攻受挫原因,我更加心知肚明。苏军的进攻模式早已被德军所掌握,他们因此制订了一套有针对性的防守战术,即在我军步兵密集冲锋时。首先由狙击手将部队里的指挥员射杀,我们的部队就会因为失去指挥而陷入混乱,最后不得不全线撤退。只要步兵一退却,那么我们的坦克就失去了保护。这时,德军就会优先摧毁我军同时装有无线电接收和发送装置的指挥坦克。因为只有它能发布命令,其它的坦克只装有接收机。一旦指挥坦克被干掉,那么其它的坦克就会因没有了指令而不知所措,从而让德军的反坦克手有机会将这些坦克一一摧毁。
崔可夫没有制止大家的窃窃私语,只是默默用目光从在座的每个人身上扫过,看大家都是什么反应。等议论声渐渐小下去以后,崔可夫把目光投向了我,直截了当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对于第57、64集团军的进攻失败,你是怎么看的?”
虽然我刚刚在脑子里把苏军失败的原因整理了一遍,但此刻听到崔可夫问起。我没有立即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而是反问道:“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有没有第57和第64集团军的详细战报?”
崔可夫听到我的这个问题,扭头望向了站在旁边的集团军作战处长,问道:“扎利久克上校,友军除了简单的通报外。有详细的战报吗?”
扎利久克上校摇了摇头,回答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到目前为止。暂时还没有收到友军发来的详细战报。”
崔可夫把眼一瞪,不满地冲对方说道:“那你还不立即去通讯室问问通讯主任尤林上校,看他们有没有收到最新的电报。”
扎利久克上校不敢争辩,答应一声,便转身跑出了指挥部,乖乖地到通讯室去找通讯主任,询问有没有收到最新战报的事情去了。
虽然暂时还没有最新的战报,但崔可夫利用等电报的这个功夫,继续对大家说道:“在今天的战斗中,第57和第64集团军,共有三个师和一个旅被打残了。”
崔可夫的话又引起了大家的一片混乱,不过这次崔可夫没有听之任之,而是果断地制止了大家的私下议论,板着脸说道:“也许大家会认为德军坚守在这里的部队很多,才导致我军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伤亡。我告诉你们,你们都想错了。”说到这里,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痛心疾首地说,“据友军的侦察,驻扎在伏罗希洛夫区这两个街区的只是德军的两个不满编的营,而且没有坦克、装甲车,大炮的数量也非常有限。所以我们的友军才会将这两个街区作为突破口,结果准备了半个月的进攻,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崔可夫说完后,和他关系比较好的罗季姆采夫试探地说道:“司令员同志,也许我军参加战斗的战士都是新兵,缺乏足够的战斗经验,所以才会吃这么大的亏。要知道德军的官兵不管是在装备还是训练上,都远远强于我们,就算是老兵,和他们一对一较量,也占不了便宜,更别说新兵了。对于那些没有经过训练的新兵,德军一人可以干掉我们几十个。”
如果在以前,罗季姆采夫的这番话,就是失败主义的体现,崔可夫或者古罗夫可以立即解除他的军职,派人将他送上军事法庭。可听完他的这番话以后,不光崔可夫他们没反应,就连其他的师长们也保持着沉默,看来他们心里都对罗季姆采夫所说的话表示赞同。
而柳德尼科夫上校听完后,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似乎对罗季姆采夫所说的话不以为然。古罗夫的耳朵尖,听到了柳德尼科夫哼的这声,连忙好奇地问道:“柳德尼科夫上校,对于罗季姆采夫将军的话,您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吗?”
听到古罗夫的询问,柳德尼科夫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地回答说:“报告军事委员同志,我不能同意罗季姆采夫将军刚才的发言。他说我军的装备和训练比德军差,这一点我承认。可说到没有经过训练的新兵不能打仗,几十个人都打不过德军一个人,这一点我不能表示同意。”
柳德尼科夫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好奇,连崔可夫也饶有兴趣地问道:“上校同志,您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柳德尼科夫扭头望着我说道:“司令员同志,我想罗季姆采夫将军所说的话,至少是不适用于奥夏宁娜将军的部队。要知道,她的独立师从组建开始,师里绝对多数的战士都是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新兵,但丝毫没有影响独立师在保卫斯大林格勒的战斗中,取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柳德尼科夫对我的夸奖,让所有的人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我的身上,让我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崔可夫盯着我问道:“奥夏宁娜同志,如果柳德尼科夫上校不提,我都忘记这事儿了。你说说吧,你是怎么练成这个强的部队,有什么诀窍没有?”
听到崔可夫的问题,我连忙站起身,大声地回答道:“报告司令员同志,其实也没有什么诀窍,新兵进入部队后,我会安排专门的政工人员,对他们进行政治思想工作,因为只有用斯大林思想武装起来的红军战士,才是不可战胜的。”
因为这话说得太肉麻了,说的时候,我自己身上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其余人就可想而知了。不过等我说完,古罗夫居然带头鼓起掌来,我就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重新落座。
掌声刚停,扎利久克上校就重新回到了屋里,他向崔可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第64集团军来电报,说由于敌人的火力凶猛,直接导致了他们发起的进攻失败。”
崔可夫看完扎利久克递给他的电报,皱着眉头看了几眼,便随手扔在了桌上,随后站起来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看来想从友军的战报里搞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现实的。所以,我现在决定将这个任务交给你,你务必在三天之内,搞清楚友军进攻失败的原因。能做到吗?”
崔可夫的命令立即就让我傻了眼,天啊,从我师所在的捷尔任斯基区到友军进攻失败的伏罗希洛夫区,足足有三十多公里的距离,而且中间还全部是德军部队,要想不知不觉地穿越德军的防线,并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完全是一件无法完成的任务嘛。
看到我一脸无奈的样子,崔可夫又补充道:“奥夏宁娜同志,我知道这个任务的难道很大。对于其他师的指战员来说,也许是无法完成的任务;但对你的独立师来说,却要简单的多。”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笑容,“你的师里不是有许多投诚的德军官兵吗?这个任务完全可以交给他们去完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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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首发燃烧的莫斯科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八三九章兵败之谜(上)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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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我本能地问了一句:“一俄里等于多少公里啊?”
阿赫罗梅耶夫在听完我的问题后,抢先简短地回答道:“报告师长,一公里等于0.937俄里。”
我正在心算50俄里等于多少公里时,旁边的基里洛夫担忧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您问这个做什么,出了什么事情吗?”
“政委同志,目前的情况很糟糕啊。”我没有打算隐瞒刚刚得到的坏消息,便对基里洛夫实话实说:“敌人的第57装甲军已连续突破了我军的几道防线,离他们的被围部队只剩下最后的50俄里。”
这个意外的坏消息,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班台萊耶夫忧心忡忡地问道:“师长同志,以德军装甲部队的突击能力,他们也许再有一天时间,就能和被包围的保卢斯部队会师。这样一来,我们对德军的包围圈就被打破了,对德军的围歼计划就会彻底落空,甚至还有被德军反包围的可能。”
班台萊耶夫的担忧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一向爱和他唱反调的阿赫罗梅耶夫,也发表了类似的看法:“师长同志,如果情况真的是这样,包围圈被德军打破是早晚的事情。在这种时候,我们是不是该研究一下,如果两支德军部队会师的话,我们该采取什么措施↖应对?”
而基里洛夫显然要比两人考虑得更全面一些,他等阿赫罗梅耶夫说完,神情淡定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司令员同志怎么说?”
我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司令员、军事委员和参谋长三个人都没在司令部。他们都到方面军司令部参加紧急军事会议去了。”我用不确定的口吻补充说,“也许是叶廖缅科司令员招他们去讨论该如何应对当前的危局。”
听说崔可夫他们开军事委员去了,基里洛夫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又问我的意见:“奥夏宁娜同志,您对现在的局势怎么看?德军在我们的包围圈里的会师,会导致整个战局发生逆转吗?”
见到三人都在我军的处境担忧,我连忙安慰他们说:“大家不要太担心,虽然德军目前在包围圈外围的攻势猛烈。但他们想打通这50俄里实现会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相信方面军的司令员们一定会采取相应的措施,来处理这样的危机。”
“师长同志,”阿赫罗梅耶夫在听完我的话以后,依旧用怀疑的口吻问道:“您真的认为我们的部队,能在开阔地带,挡住德军装甲部队的突击吗?”
对于他的疑问,我点了点头,用肯定的口吻说道:“参谋长同志。我之所以认为我们的友军部队,能挡住德军装甲部队向前的继续突击。是因为现在战场的制空权,是牢牢地掌握在我军的航空兵手里。敌人的坦克再多,也很难突破我们由飞机大炮坦克组成的立体防线。你们看着吧,要不了几天,霍特的第4装甲集团军就会灰溜溜地撤退。”
班台萊耶夫等我说完,立即向我追问:“师长同志,那您认为保卢斯的部队,也会跟着他们一起从我们的包围圈里逃出去吗?”
“保卢斯的部队想逃出我们的包围圈?!”我把班台萊耶夫的话重复一遍后,轻蔑地说道:“德军如果能逃跑,估计早就逃跑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傻乎乎地待在我们的包围圈里,等待着自己友军的救援。”
“您的意思,是包围圈里的保卢斯部队,就算与来救援的友军汇合后,也不会随便撤退吗?”阿赫罗梅耶夫插话问道:“师长同志,有这种可能吗?”
虽然我对这段历史很了解,清楚地知道保卢斯部队的最后命运,但在他们的面前,我却不能说明真相,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根据最高统帅部的判断,希特勒之所以不让保卢斯的部队突围,是想让他在这里牵制住我们的三个方面军,以免正在高加索地区作战的德军‘a’集团军群也陷入我们的合围。所以就算霍特的装甲部队和保卢斯的部队会师,到最后,没有得到希特勒许可的保卢斯,也不敢向自己的部下随便下达撤退的命令,所以他们最后依旧逃脱不了被我军围歼的下场。”
我的话让三人安下心来,过了一会儿,班台萊耶夫再次问我:“师长同志,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对被围的德军部队发起最后的攻击?”
“放心吧,副师长同志。”我微笑着对他说:“我相信这个日子很快就会到来的。”
说完这句话以后,我又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同志,给几位团长打电话,让他们暂时停止小规模的进攻行动,在现有的阵地和德军保持对峙状态。”
“是!”阿赫罗梅耶夫答应一声,便领命去给几个团长打电话。
基里洛夫看了一眼阿赫罗梅耶夫的背影,然后低声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您真的认为保卢斯的部队不会从我们的包围圈里逃出去吗?”
“是的,政委同志。”我用坚定的语气说道:“他们根本无路可逃,只有老老实实地待在包围圈里等着被我们歼灭。”
“对了,师长同志。”正在看地图的班台萊耶夫忽然抬头对我说道:“有一件事情,我差点忘记向您汇报了。”
班台萊耶夫的话,让我心里一惊,暗说不会又是什么地方出纰漏了吧,所以连忙问道:“副师长同志,是什么事?”
“我前两天看到德军的运输机,在向城内德军占领的区域空投物资。由于风向的问题,有不少物资飘到了离一团、四团防区不远的地方。”班台萊耶夫试探地建议说:“我有个想法,我们能不能在德军空投的时候,派出部队去抢这些空投物资?”
“副师长同志。您这个建议不错。”想到保卢斯的部队被我们围得水泄不通。部队的补给只能空军有限的空投。听到班台萊耶夫的这个釜底抽薪计划后,我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下来:“这件事情就由您来负责,我会让一团和四团各抽两个连来配合您的。”
“师长同志,你们在讨论什么计划?”打完电话的阿赫罗梅耶夫正好听到我后面的话,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句:“不知道有没有我可以效劳的地方啊?”
“是这样的,参谋长同志。”要执行这样的任务,肯定少不了阿赫罗梅耶夫帮着发号施令,所以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副师长说德军每天的不少空投物资。都落在离我们一团和四团的防区不远的地方,他打算带部队去抢点空投物资回来。”
“我们目前的物资供应状况也非常糟糕,正好用抢来的空投物资,对部队进行补给。”没等阿赫罗梅耶夫说话,基里洛夫就兴奋地说道:“我们甚至还可以在落地的空投物资四周进行埋伏,打那些来搬运物资的德国佬一个措手不及。”
阿赫罗梅耶夫没有说完,而是把桌上的地图朝他的面前扯了扯,看了一会儿后,他指着地图说:“师长同志,根据这几天各团报上来的情报看。四团这里的防区前面是一片空地,也是德军的一个空投点。德军部队每天都会到这里来搜集他们的空投物资。不过在空地中间有一栋四层楼的房子,目前被德军占领着。如果我们要想抢他们的空投物资,楼里居高临下的德军就可以用密集的火力,大量地杀伤我们的指战员。”
班台萊耶夫把头凑过去看了看,随后态度坚决地说道:“那么在敌人空投开始前,我们就要派部队夺取敌人盘踞的楼房。我们只要占领了这栋楼,就可以用火力封锁住整个空投场。德国人不出现则已,一旦出现,我们就能把他们打得狼狈逃窜。”
“既然副师长这么有信心,那就按这个计划执行吧。”见班台萊耶夫已有了详细的考虑,所以我没有反对,便点头同意,并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给四团长盖达尔中校打个电话,让他抽调一个最强的连队,参与这次进攻。”
对德军所在的大楼的进攻,是在第二天拂晓进行的。我和班台萊耶夫站在距离那栋楼房两三百米外的工事掩体里,举着望远镜看着我军约一个排的指战员分成若干个小组,端着枪弯着腰快速地向敌人所在的大楼冲过去。
没等我们的战士接近大楼,就被楼里的敌人发现了。一楼的几个窗户忽然冒出了枪口焰,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战士就在枪声中栽倒在地。后面的战士连忙卧倒,一边用手里的武器进行还击,一边将冒着白烟的手榴弹扔进了大楼的窗户。
在一连串的爆炸声后,一楼的火力明显减弱,我们的战士从地上一跃而起,快速地冲进了楼里。一楼的火力虽然减弱了,但还有不少的残余德军,从楼里传出的闪光,就知道我们的指战员正在和他们逐屋进行着争夺。
见到前面的部队冲进了楼里,从我们附近的工事里,又跃出了几十名战士,端着武器朝大楼冲过去。楼上的德军看到又有部队冲上去,连忙朝空中发射照明弹。随着几枚照明弹的升空,我们冲锋的战士的身影清晰地暴露在开阔地上。德军二楼、三楼的窗口又冒出无数的枪口焰,他们企图用密集的火力封锁我军前进的道路。
在敌人的密集火力打击下,第二梯队的指战员一下就伤亡了十几个。剩下的连忙就地卧倒,用牺牲的战友遗体做掩体,和楼上的德军进行着对射。
从德军的火力来看,他们要比我们的进攻部队强大许多,如果没有炮火掩护的话,仅凭这些步兵是很难夺取大楼的。想到这里,我放下望远镜,扭头冲门外喊了一声:“喂,谁在外面,进来一个人。”
随着我的喊声,尤先科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挺直身体问我:“师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这个工事里没有任何通讯器材,我要下达什么命令,只能派人去传达,见到是尤先科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吩咐他:“上尉同志,你立即到团指挥所去找盖达尔中校,命令他联系炮兵向楼里的德军开火,掩护我们的步兵冲锋。”
当我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正在进行争夺的楼房时,却发现有几名德军士兵从二楼的窗口跳了下来,随即又端着武器冲进了楼里。
我见状心里暗叫不好,这些从二楼跳下来的德国兵,显然是想从后面偷袭我们第一排冲进楼里的指战员。第二批指战员如果能及时冲进楼里的话,就可以将这几名刚从楼上跳下来的德国兵消灭,可他们此刻正在开阔地上被楼里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正当我着急时,忽然空中传来了呼啸声,接着我看到一排炮弹砸在楼房的顶层,在烈火和硝烟中,原来完好的四层楼房,上面两层顿时被炸成了废墟,破碎的砖石夹杂着残肢碎肉漫天飞舞,接着向四周均匀地撒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炮火,让楼里的火力再度减弱。那些被困在楼外的指战员们从地上跃起,端着自己的武器冲进了楼里。
“副师长同志,您看冲进去了几个人?”我没有放下望远镜,头也不回地问道。
班台萊耶夫沉默了片刻,随后回答说:“冲进去了九个人。”
想到刚刚第二批的冲锋队列有几十名战士,可此刻冲进楼里的只有就个人,剩下都倒在了楼前的开阔地上。也不知道冲进去的战士,和第一批战士汇合后,能不能占领这栋楼房。
“报告师长,我回来了。”我的身后响起了尤先科的声音。
我放下望远镜,回头冲他赞许地点点头,接着又问道:“上尉同志,炮兵开炮的速度挺快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是这样的,师长同志。”尤先科向我老老实实地汇报说:“我去的时候,炮兵营长莫罗佐夫少校也在团指挥所,他的重型榴弹炮早就瞄准了敌人所在的楼房,就等开炮的命令。看我去传达命令,他就果断地命令炮兵开火了。”
原来轰击对面楼房的大炮,是我们的重型榴弹炮,怪不得有那么大的威力,一下就将上面两层都变成了废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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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炮的轰击,让楼里的德军火力减弱了许多。随着我军部队冲击楼里,窗口的枪口焰都先后消失了,证明战斗已改在楼里进行。又有一批一团的步兵,又不失时机地朝正在激战的大楼发起了冲锋。
这时,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大楼底部左侧的墙面上腾起了火光和硝烟。等到硝烟散去,我看到墙上被炸开了一个大缺口。而刚刚冲到了楼前的指战员们,纷纷从这个缺口涌进了楼里。
“这个莫罗佐夫少校,脑子还蛮好用的。”我暗自嘀咕说:“把我们攻打戈罗季谢城的那种打法用上了,别说前面只是一栋普通的大楼,就算钢筋混凝土的工事,在重型榴弹炮的轰击下,也会被摧毁的。”
随着生力军的加入,楼里的德国人渐渐地抵挡不住了,我看到又有不少的士兵从二楼的窗户跳下来,不过这次他们不是从后面包抄在楼里的我军战士,而是调头朝远处跑去。不过很快有我们的战士从窗口探出身子,端着手里的武器朝逃跑的德军士兵射击。除了少数几个腿快的逃出生天外,剩下的都倒在了我军战士的枪口下。
四团的部队刚刚夺取了位于空投场中心地带的楼房,我还没来得及下达任何命令,便有一名少尉军官跑进来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在团指挥≦↓所里有找您的电话。”为了引起我的重视,他还特意强调说,“是集团军司令员本人打来的电话。”
听到是崔可夫的电话,我心说他在这个时候找我做什么。难道又有什么艰巨的任务要交给我不成?不过我也不敢耽误。连忙跟在少尉的身后就赶到了四团的团指挥所。
指挥所里除了盖达尔外。还有他的政委夏平和师属炮兵一营的营长莫罗佐夫少校在,见到我进门,三人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抬手向我敬礼。我冲几人点了点头,随后走到桌边,拿起搁在上面的电话,冲着话筒礼貌地说道:“喂,是司令员同志吗?您好。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奥夏宁娜同志,”听筒里传来崔可夫沙哑的声音:“我刚刚从方面军司令部回来,就听瓦西里耶夫同志说起你曾打过电话,特意向我汇报友军失败的原因。”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试探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对于崔可夫的疑问,我肯定地回答说:“这些真相都是根据俘虏的招供而得出的。”
“你觉得俘虏没有在撒谎吗?”崔可夫在听完我的答复后。依旧是半信半疑。
“我觉得俘虏说的是真的。”为了让我的话更有说服力,我特意补充说:“俘虏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因为我们只要多审问几名俘虏的话,他们所编织的谎言就会被拆穿。而且从他们描述的细节上来看,完全是我军一贯的进攻风格。”说到这里时,我忽然想起崔可夫从昨天就离开司令部,到方面军去开会,直到此刻刚刚返回,证明所召开的会议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试探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您去开了一天的会,不知道方面军首长都说了些什么?”
如果是以前的话,我绝对不会随便问这些问题,但现在我还挂着集团军副司令员的头衔,向崔可夫打听这些事情也算是理所当然。崔可夫听到我的问题后,没有任何的迟疑,就说出了我想知道的内容:“包围圈外面的霍特第4装甲集团军推进得很快,昨天白天离保卢斯的部队还有50俄里,但在他们猛烈的攻击下,我们的防线一再被突破,如今德军的两支部队相距只有10俄里,双方都可以用高倍望远镜看到对方了。”
崔可夫的话把我吓了一跳,心说因为我的出现,使德军在整个战役期间,始终没能夺取马马耶夫岗,苏军也少牺牲了数以千计的指战员。照理说在这种情况下,苏军的处境要比历史上好得多,可为什么还会被德军打得如此狼狈啊?莫非是我的出现,导致已知的历史在这个地方出现了偏差,斯大林格勒会战最后会以苏军的失败而告终?
想到这里,我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鼓足勇气继续问道:“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方面军准备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来阻止德军的会师?”
“叶廖缅科将军决定让第57集团军停止对城里的攻击,”崔可夫对我没有丝毫隐蔽,而是将会议上的决定告诉了我,“调头配合西南方面军的友军,对从包围圈外冲来的德军进行阻击。而进攻城里的任务,就由第64集团军来独立完成。”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接着有些无奈地说道:“该集团军司令员舒米洛夫将军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德军的阵地,将敌人进一步地往城里压缩。这样一来,德军两支部队之间的距离将再次拉开。”
对于第57和第64两个集团军前几天的表现,我心里就格外生气,如果我不是舒米洛夫将军曾经的部下,我还真不愿意为他出谋划策。我思考片刻后,便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地向崔可夫说道:“司令员同志,我觉得还是应该让舒米洛夫将军对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是那种不间断的攻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损失了一定兵力后便退下来,而是要接二连三地往上添加进攻的兵力。同时对德军阵地的炮击要不间断地进行,即使误伤自己人也在所不惜。在这种拼意志和战斗精神的战斗中,我认为敌人是无法坚持下去的。”
崔可夫听完我这个类似于馊主意的建议,居然愣住了,过了好一阵。他才迟疑不决地说:“奥夏宁娜同志。如果舒米洛夫将军的部队真的按照你所说的方式去打的话。部队的伤亡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司令员同志,为了我们能取得最后的胜利,顾不了那么许多了。”看到自己的提议被否决,我不免着急了:“第64集团军如果按照他们原来的打法,除了不断地付出重大牺牲外,根本无法对坚守在阵地上的德军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与其在一次次徒劳无功的进攻中,把我军宝贵的兵员损失掉,倒不如集中主力放手一搏。没准还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崔可夫显然没有被我说服,他依旧犹豫不决地说:“这件事情的牵涉太大,为了稳妥起见,我先考虑考虑,再决定是否告诉舒米洛夫将军。”
结束和崔可夫的通话,我放下电话后问盖达尔:“中校同志,空投场中间的楼房已拿下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师长同志,我打算在楼里进驻一个连,由一连长柯里澄上尉指挥。多配备机枪,封锁整个空投场。一旦发现敌人进行这个区域,就进行火力压制,将他们全部消灭掉。”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随后有些迟疑地问道:“师长同志,这栋楼房的目标太明显了,如果我军进驻的话,不会遭到德军的炮击和轰炸吗?”
对于他的担忧,我笑了笑,随后不以为然地说道:“中校同志,你想得太多了。德军被我们困在包围圈里这么久,别说他们的炮弹消耗得差不多了,就连坦克的燃料估计也所剩无几了。不然的话,在最近的进攻中,他们动用坦克和大炮支援步兵进攻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呢?至于轰炸嘛,你就更加不用担心了,你没看到整个斯大林格勒地区的制空权,都掌握在我们的航空兵手里吗?”
没等我和盖达尔说完,班台萊耶夫便从外面走了进来,主动对我说:“师长同志,外面的空投场已被我军控制。接下来,我想到一团的区域看看,如果也能占领一块空投场的话,那么就可以大大减少敌人所能得到的补给。”
“副师长同志,我同意您的意见,快点去吧。”我当初是让班台萊耶夫负责一团和四团与德军争夺空投物资的工作,现在四团这里的任务已完成了一半,他再留在这里已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了,所以我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最后还关切地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我在指挥所里待到十点,从外面走进一名中尉,他刚想开口说话,却意外地发现指挥所里坐着这么多人,便及时地闭上了嘴,站在原地发呆。盖达尔站起身,对中尉说道:“中尉同志,有什么事情,向师长同志报告吧。”
听盖达尔这么说,那名中尉才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同时恭恭敬敬地报告说:“师长同志,敌人的空军开始空投了。”
想到我军占领空投场已几个小时了,我深怕德军改变了空投区域,所以试探地问:“中尉同志,敌人的运输机还是在那片刚刚被我们占领的空投场,进行空投吗?”
中尉使劲地点了一下头,肯定地回答:“没错,师长同志,敌人还在老地方进行空投。”
我想了想随后扭头对盖达尔说“中校同志,立即命令瓦西里少尉将配属给你们团的狙击手都组织起来,集中火力打天空中的降落伞,一定不能让这些空投物资顺风飘到敌人的防区去。”
“我这就去安排。”盖达尔说完便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瓦西里少尉吗?我是盖达尔中校。”电话一通,盖达尔就直截了当地向瓦西里下命令:“师长命令,立即把你手下的狙击手都组织起来,对空中的降落伞射击,要让让尽可能多的物资落在我们的控制区域内。明白吗?……明白了,很好,希望你们不要辜负师长同志对你们的信任。”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电话后,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瓦西里少尉会立即率狙击手出击的。”
我点了点头,接着吩咐盖达尔:“中校同志,等空投物资都落地后,你除了要派出部队去搬运物资外,同时还要警惕德军的反击,绝对不能让敌人从我们的眼皮底下把物资抢走。”
没等盖达尔向我表决心,旁边的莫罗佐夫已抢先说道:“师长同志请放心,我们的炮兵会配合四团的战士,坚决地守住空投场,绝对不让德国人把物资抢走。”
听到莫罗佐夫的表态,我想起了他刚刚用重炮轰击楼房的事情,抬手在他的钢盔上重重地敲了一下,笑骂道:“莫罗佐夫少校,我正想批评你呢。对付一栋普通的楼房,你居然在这么近的距离用重炮轰击,也不怕把整个楼房炸塌了,把我们的指战员也一起埋进去。”
莫罗佐夫摘下钢盔,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着回答说:“师长同志,我也是着急,看到那楼里的抵抗太猛烈了,深怕我们的部队付出太大的代价,所以就命令重型榴弹炮开火了。不过请您放心,在接下来的防守中,只要德军不出动坦克,我就只用从德军手里缴获的火箭炮,为我们的部队提供炮火支援。”
随着瓦西里少尉所率领的狙击手分队出动,那些在空投场上空缓缓飘落的物资,在降落伞被击穿后,大部分都落进了空投场,飘往德军阵地的物资屈指可数。
德军看到那么多的物资落到了我军控制的地带,立即就组织了一支不小规模的部队过来进行抢夺。但他们一进入空投场,先是遭到了坚守在楼里的我军步兵的机枪扫射,接着又挨了莫罗佐夫炮兵营的一阵炮轰,最后丢失了七八十具尸体,灰溜溜地撤了回去。
最后统计战果,德军运输机空投的200包物资,除了13包落入德军的阵地外,剩下的都被四团的指战员缴获。而班台萊耶夫中午的时候也打来电话,说一团在夺取了敌人的空投场后,也缴获了德军大批的空投物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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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指挥部的前德军官兵,除了格拉姆斯上尉、贝克曼上尉以及俄语说得和母语差不多的格瑞特卡少尉外,还有上次北上时,掩护我们的偷袭部队进入空捏依城的布劳恩中尉。
看到这位前德军中尉时,我不由一愣,心说是谁通知他来的?想到这里,我扭头朝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望去,想搞清楚是不是他自作主张,将这名还没有正式向我们效忠的军官叫来的。谁知道阿赫罗梅耶夫的目光和我碰上后,把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膀,做出了一个“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不过既然布劳恩已经来了,再把他撵出去,似乎不合适。阿赫罗梅耶夫咳嗽一声后,便把我们打算让他们在战场上策反德军的事情说了一遍。因为有布劳恩这名不知道底细的德军军官在,他没有说具体的进攻时间,只说我军将在近期对德军发起进攻。说完这番话以后,他还习惯性地问了一句:“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话音刚落,布劳恩中尉便叽里哇啦率先说了起来,身边站着的名德军前军官,布劳恩说得越多,他们脸上的表情越难看。我因为听不懂布劳恩说的德语,便冲着格瑞特卡大声地问:“少尉同志,布劳恩中尉在说什么?”
格瑞特卡瞅了旁边的布劳恩一眼,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从他的反应,我知道布劳恩说的估计是我不愿意听到的内容,所以才会这样手足无措。
“少尉同志,”坐在我旁边的基里洛夫把脸一板,语气严厉地说道:“难道您没有听到师长的命令吗?立即将这位中尉先生所说的内容,全部翻译给师长听。”
虽然基里洛夫用的是异常严厉的语气,不过格瑞特卡少尉还是犹豫不决,迟迟地没有替我进行翻译。为了搞清楚布劳恩究竟说了些什么,我面带微笑地对格瑞特卡说:“少尉同志,不管这位前德军中尉说的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如实地为我进行翻译。你只需要负责翻译。就算布劳恩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我也不会怪你的。”
在我的鼓励下,格瑞特卡方才壮着胆向我翻译:“师长同志,布劳恩中尉说:我们不是曼斯坦因的对手。元帅一定会突破苏军的重围,将被围的保卢斯部队救出去的。……”
布劳恩也许是从格瑞特卡的口中听到了曼斯坦因的名字,顿时血往脸上涌,又大声地嚷嚷起来:“曼斯坦因元帅!塞瓦斯托波尔的征服者,他是德国的无敌战神。他是不可战胜的!”
基里洛夫能听懂德语,对于大放厥词的布劳恩,他气得拍案而起,大声地吩咐站在一旁的尤先科:“尤先科上尉,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个胡说八道的家伙拖出去。”
尤先科答应一声,招呼门外的战士就要进来抓布劳恩。我连忙抬手制止了他,望着处于亢奋状态的布劳恩,波澜不惊地问道:“布劳恩中尉,说说你的理由吧。我想听听为什么曼斯坦因是不可战胜的?”
布劳恩听完格瑞特卡的翻译后,情绪稳定了许多,但说到曼斯坦因,他还是带着一脸崇敬地说:“波兰战争结束后,曼斯坦因元帅亲自制定了‘曼斯坦因计划’,在两个月内消灭了欧洲第一军事强国法国;苏德战斗爆发后,他率领部队所向披靡,直接冲到了圣彼得堡的城下;还有在几个月前,他仅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夺下了号称‘不可攻破’的塞瓦斯托波尔。几十万被我们包围的守军。”
我听到他说完不怒反笑,接着当着众人的面,点评起曼斯坦因:“凭心而论,曼斯坦因算得上是一名优秀的统帅。他善于统筹全局,尤其擅长攻坚和大范围迂回包抄。正是因为他所具有的这些特点,才能取得了一系列不俗的战绩,以前打败过我们,甚至将来还有机会打败我们。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他现在却被我们打败了。在今天的战斗中。我们在外侧的部队,不光挡住了他的进攻,而且还把他的部队打退了几十公里。”
看到不光布劳恩,就连格拉姆斯他们几人的脸上也露出难以置信的吃惊表情,我又地说:“我们截获了一份‘闪电伯爵’发给保卢斯的电报,上面写道:不要放弃,我会来救你们的,曼斯坦因。就是这份电报给了保卢斯虚幻的希望,使城内的德军能继续顽强地抵抗下去。不过我现在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们,曼斯坦因元帅是永远不可能将保卢斯的部队从我们的包围圈里救出去,弹尽粮绝、伤兵满营的第6集团军的末日就要到了。如果你们能主动配合我们劝降那些处于绝境的德军官兵,就能将他们从毁灭的边缘挽救回来。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是否愿意出来协助我们对被围的德军进行劝降,我尊重你们大家的选择!”
我说完后,便静静地望着几人,看他们有什么样的反应。不管怎么说,曼斯坦因在德军官兵的心目中,就如同朱可夫在苏军心目中一样,都是神一般的存在,要想凭言两语说服他们,是非常困难的。
过了很久,他们还迟迟没有说话,就在我快失去耐心的时候,格拉姆斯向前走了一步,用蹩脚的俄语大声地说道:“师长同志,我听从您的指示!”
见格拉姆斯率先站出来做了表率,格瑞特卡、贝克曼也陆续上前一步,向我表态说:“将军同志,我们坚决服从您的命令。”
见人如此配合,我满意地点点头,对他们说道:“我相信你们将来会为自己今天的选择感到自豪,不光那些被你们救下来的官兵会感谢你们,就连他们在国内的亲朋好友也会感激你们的。当你们重返自己的祖国时,我相信人们会像欢迎英雄凯旋一般欢迎你们的。”
我把目光投向了站在原地没动的布劳恩中尉,正打算吩咐尤先科上尉将他带下去关起来,没想到他忽然也上前一步,可格拉姆斯并列而立,抬手郑重地向我敬了一个礼,随后又叽里哇啦地说了起来,格瑞特卡及时地为我做翻译:“将军。德军中尉布劳恩愿意为您效劳!”
几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圣诞节的下午,古罗夫派克利莫夫大尉给我们送来了十几个苹果以及一批库存的巧克力,另外还有几瓶伏特加。说是送给格拉姆斯他们这些投诚官兵的圣诞礼物。
当格拉姆斯、贝克曼和他们原来的手下的官兵被我集合起来分发礼物时,他们先是一愣,接着便齐声地欢呼起来,有的在用德语喊“万岁”,而有的人则用俄语喊“乌拉”!
面对这意外的节日礼物。别说普通的士兵喜出望外,就连格拉姆斯也显得格外高兴。一向刻意和我保持着距离的贝克曼,也破天荒地代表他的部下向我表示了感谢。
傍晚时分,我带着尤先科、格拉姆斯、格瑞特卡等一行人,沿着纵横交错的交通壕,来到了一团最的一栋楼房里。一走进楼里,在楼道口执勤的战士,就引导我们来到了位于二楼的观察所。
我们一走进观察所,正在窗边观察远处敌人动向的班台萊耶夫和谢杰里科夫便听到了动静,两人窗口。走到我的面前,抬手向我敬礼。我还了一个礼以后,边朝窗边走去边随口问道:“敌人有什么动向吗?”
“没有!”谢杰里科夫口齿清楚地回答说:“自打进攻包围圈外侧的曼斯坦因部队被击退后,这些德国人就一直停留在他们的工事里,没有再向我们发起过进攻。如今他们的阵地上,除了零星的岗哨外,几乎看不到更多的人。”
虽然谢杰里科夫报告的内容,我每天都要听几遍,但再听他汇报时,我却没有表露出丝毫的不耐烦。我走到了窗边。举起望远镜朝远处望去,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因为我相信在这种时候,德军估计再也找不出什么厉害的狙击手了。
由于夜晚的月光明亮。从望远镜里,我能格外清晰地看清两米外有道倒塌的长长围墙,那应该是“红十月”厂的围墙残骸。在围墙的前方,有一条德军新修的战壕,壕沟里除了几个晃动着的人影,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德军官兵了。围墙里面约七八十米远的地方。整齐地停放着几十辆德军的坦克、装甲车和卡车,不过从他们一直没有再发起进攻的情况来分析,这些车辆的弹药和燃料估计都耗光了。
班台萊耶夫走到我的身边,低声地问道:“师长同志,您把这些德国人带到这里来做什么?”话语中充满了对格拉姆斯他们的不信任。
“如果能劝降一部分德军官兵的话,我们进攻时所受到的抵抗就会弱很多。”我说完这句话以后,扭头问谢杰里科夫:“中校同志,参谋长吩咐你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听到我的问题,连忙上前回答说:“高音喇叭和劝降书,都在隔壁的屋里。”
我用手一指格拉姆斯他们,对谢杰里科夫说道:“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么,中校同志,你就把格拉姆斯上尉他们带到隔壁去,立即通过高音喇叭向德军劝降。”
谢杰里科夫领着格拉姆斯他们离开后没多久,我忽然听到窗外不远处响起了一个巨大的声音,略懂德语的班台萊耶夫为我翻译说:“德国国防军第六集团军的官兵们,你们是否还在等待曼斯坦因的,还为他所承诺的那句‘不要放弃,我会来救你们的,’的话所鼓舞。我在这里遗憾地告诉你们,你们都受骗了。曼斯坦因的部队在昨天的战斗中,再次遭受了失败,在红军的猛烈打击下,他们足足后退了200公里,离你们越来越远了。……”
随着广播声的响起,远处的战壕里冒出了不少的钢盔,应该是隐蔽在战壕里的德军官兵听到了广播,都探头出来想听个究竟。
看到越来越多的德军官兵冒出头来,班台萊耶夫停止了翻译,感慨地说:“德国人都从他们藏身的地方出来了,要是在这个时候来一次,一定能消灭他们大半的部队。”
我抬手看了看表,不以为然地对班台萊耶夫说:“副师长同志,不要着急,再过一个小时,我们的炮击就开始了。如果这些德军官兵不识时务,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的话,待会儿就让东岸的炮兵送他们下地狱去吧。”
“就凭这个广播,他们会投降吗?”班台萊耶夫用怀疑的口吻问道。
我摇了摇头,苦笑着回答说:“不会,在没有遭到我军毁灭性的炮击以前,他们是绝对不会投降的。”
我们的劝降广播不光吸引了德军士兵的关注,同时也引起了德军指挥官的注意。我看到在战壕里出现了几名戴着大檐帽的军官,他们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攥着手枪,高高地举过头顶,拼命挥舞着在战壕里来回地跑动着,似乎正在安抚着军心动摇的士兵。
炮击的时间是晚上八点,时间一到。空中传来一连串像叹息又像呻吟的声音,紧接着,一条条箭一般的火光划破了天空,从我们的头顶掠过,消失在德军的阵地上,随即那里响起了可怕的轰隆声。
爆炸的气浪扑面而来,让我和班台萊耶夫不约而同地从窗口后退了几步,才躲过了打得脸生疼的劲风。爆炸腾起的火光透过窗口,将我们这个昏暗的观察所刹那间照得雪白一片。天花板和墙壁上在爆炸声中,不时地有尘土落下,落了我一身。我的耳膜被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一下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我没想到东岸的火箭炮一起发生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忍不住低声地骂了一句,大步地走到了窗前,举起望远镜一看,刚刚还能看到战壕的地方,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火焰窜起老高,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火墙。(未完待续。)xh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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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岸的火箭炮只打了一轮,便换成了榴弹炮和加农炮继续轰击着“红十月”厂的厂区。巨大的爆炸声划破了寂静的冬夜,伴随着无数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德军的这支部队便被彻底覆盖在了炮火下,炮弹如同暴雨一般倾泻在工厂北侧的厂区里。
从望远镜里望出去,只见每一发炮弹落地后,炸点中心便形成了一个十来米内的深坑,要是正巧在这个中心的德军都被炸得粉身碎骨,而不少侥幸远离了炸点的德军官兵,也没有躲过四处横飞的弹片,被成片成片地削倒在地。整个营地已经沦为了活生生的地狱,从未遭受过如此猛烈炮火打击的德军士兵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做,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不断有坦克和汽车被呼啸而来的炮弹击毁,被气浪掀翻,甚至堆放在四周的弹药也炮弹引爆药,引发了连锁的爆炸,给四处乱跑的德军官兵造成了更大的伤亡。
炮击进行得最激烈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后面有人在拍我的肩膀,连忙放下望远镜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站着谢杰里科夫,他见我回过头来,连忙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不过被炮声震得有点失聪的我,却感觉他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似的,连忙把耳朵侧了过去,才清楚他在说:“师长同志,外面有友军的指挥员来了,正在对面的房间等着您呢。”
友军的指挥员?他们到我的防区来做什么?我带着这个疑问,跟在谢杰里科夫的后面,来到了对面的一间空屋里。屋里有三名带着大檐帽的指挥员站在靠近窗户的位置。见我进门。他们连忙朝我走了过来。
谢杰里科夫在我的身后关上了房门。外面传来的爆炸声顿时小了许多。借助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我看清了面前站着的几个人,不禁吃惊地问道:“您不是第45师的师长索科洛夫上校吗?不知道你们这么晚到我师的防区来做什么?”
索科洛夫听我叫出了他的名字,连忙上前一步,抬手向我敬礼,同时嘴里说道:“将军同志,步兵第45师师长上校索科洛夫向您报告,我奉命率部队前来配合独立师的行动。听候您的命令!”
“哦,哦。”我茫然不知所措地望着眼前的几名指挥员,不知道该如何用军人的语言来回答索科洛夫的报告。我感觉他们来得太突然了,因为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我,说会有除了炮兵以外的友军配合我们的行动。
索科洛夫没有计较我冷漠的态度,而是向我介绍站在他身旁的政工人员:“将军同志,这是我政治副师长、团级政委格拉马兹达同志。”
格拉马兹达听到索科洛夫在向我介绍他,连忙上前一步,抬手向我敬了一个军礼,笑呵呵地说道:“您好。将军同志!”
我连忙也抬手给他还了一个礼,有些慌乱地说道:“您好。团级政委同志。”
“师长同志,这位指挥员是来自炮兵122毫米榴弹炮第178团的第6连连长别利费尔上尉。”索科洛夫指着还站在原地没动的指挥员向我介绍说:“他的炮兵连专门是为我们的进攻提供炮火掩护的。”
等索科洛夫介绍完以后,我纳闷地问道:“上校同志,我可以问问,你们是奉谁的命令到这里来的吗?”。
索科洛夫听我这么说,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将军同志,难道您没有接到通知吗?”。
“什么通知?”我不解地问道。
“崔可夫司令员打算在今天的进攻中,彻底地消灭盘踞在‘红十月’工厂区内的敌人。”索科洛夫赶紧向我重复了一遍上级的命令:“他怕你的兵力不够,所以临时决定抽调我师来配合你们对‘红十月’工厂区的进攻。”
由于东岸的炮火准备随时有可能停止,所以我也顾不得搞清楚为什么我没有收到通知的事情,便直截了当地问索科洛夫:“上校同志,待会儿进攻的时候,您准备怎么打?”
索科洛夫扭头冲他的政委笑着说了一句:“政委同志,请把地图拿给我。”格拉马兹达点点头,从挎在肩膀上的图囊里抽出一张卷着的地图递给了他。索科洛夫接过地图左右看了看,随即将地图平摊在地面上。
为了确保我们能看清地上的地图,所有人都避开了靠窗的一侧,以便能利用透进来的月光看清地图。不过饶是如此,我要看清地图上的字,还是感觉有些吃力。索科洛夫似乎发现了这个问题,连忙吩咐旁边的炮兵上尉:“上尉同志,借您的电筒用了一下。”
听到索科洛夫的吩咐,别利费尔连忙摘下他的随身背囊里,从里面掏出一个手电筒,拧亮以后为我们照明。见地图上的文字在光线下变得清晰起来,索科洛夫便蹲在地上,向我讲解起第45师的进攻路线:“将军同志,我们打算突破德军的外围防线,冲入厂区后兵分三路,分别扑向被德军占领的模型车间、分类车间和机工车间,清除里面的敌人之后,再进入工厂的西区,从而完成对敌人的合围。”
我最初的设想,本来是想在突破德军外围防线后,就派一团直扑由近卫第39师把守的地段,和他们实现会师后,再调头将厂区内的德军分割消灭。不过现在有了第45师的配合,我们围歼红十月工厂区内德军的把握就更大一些。
为了让索科洛夫的部队更好地配合我师行动,我便指着地图向他讲解自己的作战意图:“上校同志,我打算在炮火准备结束后,派一个营的部队突入工厂区内,迅速地赶过去和厂区内坚守阵地的近卫第39师的部队汇合。然后调过头来将厂内的德军分割成若干小块,等天明以后,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将他们一点点地吃掉。不过有了你们的配合。我们就可以双管齐下。一边去会师一边分兵去进攻德军占据的几个车间。记住,要想方设法将德国人压缩到工厂的东面去,那里没有坚固的工事,我们可以很轻易地将敌人打垮。”
但索科洛夫听完我的想法后,脸上流露出担心的表情:“将军同志,虽然我们的炮火把敌人打得溃不成军,可是毕竟他们在兵力上占据着优势,您只派一个营去和近卫第39师会师。兵力会不会太单薄了点?”
我明白索科洛夫为什么会担心我们的兵力不足,经过连番大战,很多师级单位都只有几百人,按照他的想法,我的一个营满打满算能有一百人就算不错了。所以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轻松地说道:“放心吧,上校同志。负责去和友军会师的那个营目前齐装满员,总兵力达到了八百人,要突破德军的阵地,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有八百人?”我说出这个数字后。还真的把索科洛夫他们惊了一下,索科洛夫扭头对他的政委说:“政委同志。人可真不少啊,差不多相当于我们半个师的兵力。”
听到外面的炮声变得稀疏起来,我抬手看了看表,接着问索科洛夫:“上校同志,您的部队在什么地方?”
“将军同志,请给我来。”索科洛夫引导我来到了窗前,朝外面一指,说道:“您请看,我的部队都隐蔽在那里工事里,只要一声令下,他们立即就可以发起进攻。”
借助明亮的月光和远处炮弹爆炸的火光,我看到在纵横交错的战壕里,满是晃动着的钢盔,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等炮击一停止,就立即命令您的部队冲上去。”
正在这时,我隐约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扭头问站在门口的谢杰里科夫:“中校同志,外面出了什么事情?”
谢杰里科夫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接着说道:“师长同志,我马上出去看看。”说完,他转身拉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过了没多久,他带着一名战士从外面走了进来,随手关上房门后向我报告说:“师长同志,这名战士是从师指挥部来的,说有一份上级的命令要转交给您。”
“拿过来给我看看。”我简短地吩咐道。
我接过了谢杰里科夫转过来的命令,旁边的别利费尔上尉连忙用手电筒为我照明,以确保我能看清纸上的文字。命令是崔可夫签发的,他正式通知我,说晚上的炮火准备结束后,将有索科洛夫上校的步兵第45师配合我们的进攻。
看完这份命令,我抬头问那名送信的战士:“战士同志,政委是什么时候让你把这份命令给我送过来的?”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那名战士低下了头,羞愧万分地说道:“大概是一个多小时以前。”
“什么,一个多小时以前?”听到这个时间,我顿时血往头上涌。幸好崔可夫只是通知我说有友军来配合我们作战,如果是其它的命令,不久误事了么?所以我对这名战士说话的语气格外严厉:“从师指挥部到这里最多十分钟的路程,可你却用了一个多小时,难道你不怕因为命令没有及时送到,而贻误战机吗?”。
“师长同志,请您听我解释。”那名战士被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向我解释说:“我接到任务后,深怕耽误了事情,所以就一路小跑着朝这边来。不过因为道路不熟悉,跑错了方向。等我发现这个错误的时候,我离这里已经很远了……”
“行了,不用再说了。”在这种时候,我没有时间听他的解释,便吩咐谢杰里科夫:“中校同志,先把他关起来,等战斗结束后再处置他。”谢杰里科夫答应一声,抓住那名战士的手臂,丝毫不理会他的苦苦哀求,将他拖了出去。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以后,班台萊耶夫过来报告我,说东岸的炮火减弱,并转移到其它的方向去了。我听完班台萊耶夫的汇报,这才吩咐索科洛夫:“上校同志,命令你们的部队出击吧。”
索科洛夫大声地答应着,随即转身对格拉马兹达说:“开始吧,我的政委同志。”
格拉马兹达听到他的吩咐后,点了点头,随后快步地走到了窗口,打开枪套拔出枪来,对着空中开了一枪。随着他的枪响,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升到了空中。
看到楼里发出的进攻信号,窗外忽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喊声:“前进!乌拉!!!”同时传来的还有无数双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我就是不看也知道是第45师的战士开始进攻了。
索科洛夫听到外面的动静,抬手向我敬礼后,礼貌地问道:“将军同志,允许我去指挥我的部队吗?”。
“去吧,上校同志。”我抬手向他还了一个礼。
等索科洛夫他们两人离开后,炮兵连长走到我的面前,委婉地说道:“将军同志,我有个请求,我连的大炮没有车辆牵引,需要您派人帮忙拉一下。”
“没问题,我待会派一个连的步兵去协助你。”对于上尉的请求,我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炮兵上尉刚离开,格拉姆斯他们几人又走了过来,向我请示:“师长同志,部队的进攻已经开始了,我们是不是也跟上去,配合他们的军事进攻,来发起政治攻势呢?”
“可以,跟我来吧。”说着,我带着尤先科以及格拉姆斯他们一行人离开了大楼,沿着部队进攻的路线,朝工厂区前进。
走到围墙前那个不久前还存在的战壕前,浓郁的硝烟里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可以看到满地残肢碎肉,血流成河,在远处远处一排排炮火的隆隆爆炸轰鸣中,尚未失去的伤兵们哭喊声响成一片,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人间地狱。
看到自己的同胞在生死边缘挣扎,格拉姆斯有些于心不忍,走到我的身边,向我建议说:“师长同志,您看这么多的伤兵,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我想请求您,派医护人员来救治他们一下,能救多少算多少?”
我扭头看了格拉姆斯一眼,随后点头说:“好吧,上尉同志,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和格瑞特卡少尉去办。”接着我对站在旁边贝克曼说:“上尉,跟我到工厂区里面去。没准那里还有不少你们的同胞,等着你们去救命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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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乌布利希对德军的宣传,和我军火炮所显示出来的威力,办公大楼里的德军变得兵无斗志士气低落。我军冲进楼里时,就有不少的窗口打出了白旗。而我军在楼里的战斗,也进行得非常顺利,除了少数的顽固分子拼死抵抗外,其余的士兵都是一看到我军的指战员冲过去,便立即举起双手投降。
当德军俘虏在我们的战士押解下,陆续从楼里走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乌布利希和贝克曼上尉离开刚刚喊话时待的墙角,正朝我走了过来,便慌忙迎了过去。
我握住乌布利希的手,感激地说道:“乌布利希同志,谢谢您。如果不是您的喊话瓦解了德军的士气,估计我们还没有这么容易拿下办公大楼。”
“奥夏宁娜同志,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乌布利希面带着微笑回答说:“我刚刚和这位上尉谈过,知道他是向苏军投诚的,在独立师里得到了优待。您这样做,真是很了不起啊,至少可以挽救不少士兵的生命。”说到这里,他松开我的手,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随后说道:“您看,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别的地方,就不和您聊了。再会吧,希望我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似乎是话中有话,我把贝克曼他们这些投诚的官兵留在师里,就能挽救不少士兵的生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呢?
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贝克曼已抢先开口说道:“师长同志,您是不是觉得乌布利希说的话有点深奥啊?”见我点头表示肯定,便补充说:“如果不是您收容我们的话,估计我们就会被送到战俘营。那里是什么样的情况,我就是不说,相信您也心中有数。在那样的环境里待几年,到最后能有几个人活着回到自己的家乡。这还真是一个未知数呢。”
听贝克曼这么一解释,我心里才明白乌布利希说的原来是这么回事。看着面无表情的贝克曼,我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上尉同志。别担心,最多两年,你就能平安地回到你的家乡。”
贝克曼听我这么一说,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惊诧地问道:“师长同志。您说的都是真的吗?我和我的部下,还能活着回到德国去吗?”
“会的,上尉同志。”我肯定地回答说:“被围在斯大林格勒城里的德军,很快就会被我们消灭了。等解决了这里的敌人,我们就能腾出手来,去增援其它战场,将侵入我们国境的敌人全部消灭掉。等战争结束了,你们就能平安地回到德国去。”
一个多小时后,谢杰里科夫来向我报告,说厂区内的德国人已完全肃清。我这才利用一团的报话机向崔可夫报告“红十月”工厂的战果。
崔可夫听到我说已全歼了厂区内的敌人。并成功地夺回了“红十月”工厂时,兴奋地在话筒里连声叫好。等高兴了一会儿后,他郑重其事地吩咐我:“奥夏宁娜同志,利用你现有的兵力,加固工厂里的防御工事,增加防御力量,确保工厂不会再让德军占领。”
听到崔可夫命令我们加强防御,而不是继续进攻的命令,我愣了片刻,随即问道:“司令员同志。您让我们在厂区内建立防御,难道不打算让德军的纵深继续发展了吗?”
“任务是明确的,奥夏宁娜同志,先坚守住现有的阵地。”崔可夫再度向我重复了一遍他的命令后,才继续往下说:“你们在坚守阵地的同时,要多组织精干的小分队,以突然迅猛的反击,不断对德军的阵地进行蚕食,继续牵制和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和技术兵器。”也许是为了让我搞清他为什么要下达这样一道命令。他还补充说:“由于气温的下降,冰上运输线基本稳定,集结在东岸的物资和部队,此刻正远远地从冰上开进城内。我们正在积蓄力量,等待合适的时候,再给弹尽粮绝疲惫不堪的德军雷霆一击,一定可以将他们彻底消灭掉。”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听完崔可夫的布置后,我连忙回答:“我这就安排从各师抽调部队组建精干的战斗小分队。”
结束和崔可夫的通话后,我立即命令尤先科将索科洛夫、古里耶夫以及谢杰里科夫他们几人叫过来,向他们传达了崔可夫的命令。接着我开始布置组建精干小分队的事情,由于近卫第39师目前的兵力有限,无法抽调人手组建小分队,所以我将工厂西侧和北侧的防御工作交给古里耶夫。而索科洛夫和谢杰里科夫的部队,则各抽调一个营,以排为单位,组成精干的作战小分队,去和盘踞在城里的德军打近战,一步步地将他们占领的区域蚕食掉。
由于一团的指战员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在接下来几天的战斗中,取得了不小的战果。他们几乎每天都能占领一两条街区,并肃清所有的德军部队,一点点地压缩着他们的阵地。
12月31日的傍晚,我正在考虑新年要到了,是不是该给战士发点什么东西过节时,忽然接到了崔可夫亲自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兴奋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命令你们立即赶到集团军司令部来,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你们交代!”
“我们?!”因为我听崔可夫在电话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那证明去他司令部的人除了我以外,肯定还有其他人,所以慌忙问道:“司令员同志,不知道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要去集团军司令部?”
“除了你以外,再把政委基里洛夫、副师长班台萊耶夫和各团团长叫上。至于师指挥部嘛,就交给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来负责,而各团的指挥权,也暂时移交给副团长或者政委来负责。”
听到崔可夫一次性要召集我们那么多人去开会,我的心里不禁打起鼓来,心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突然招这么多人去开会啊?虽然我满腹疑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要开会的指挥员都召集了起来。
突然接到命令的几位团长,慌慌张张地从自己的指挥所跑来。最先赶到的是二团长奥列格中校。他一进师指挥部,就大声地问:“师长同志,您这个时候把我们从前沿召集回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作战任务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招呼他坐下,继续等待其他的团长。三团、四团、一团的团长陆续来到,进门时,都问了和奥列格同样的问题,但我都只是笑笑。招呼他们坐下等待,避而不谈为什么召集他们。
等看到所有人到齐后,我才当众宣布说:“指挥员同志们,今天把大家都召集到这里来,是因为我接到了崔可夫司令员的电话,让我带你们去集团军司令部,参加重要的会议。”
“参加会议?!”我的话刚说完,四个团长就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司令员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召集会议,是不是觉得我们现在的进攻速度太慢了?应该不会吧。我们四团最近的挺好的,除了打死了上千名德国兵外,至少还抓了五六百俘虏,夺回了七条街道。”
“是啊,我们一团打得也不错,”等盖达尔得瑟完,谢杰里科夫也开始表功:“我们团在友军的配合下,夺下了十一条街道,还打死打伤德军两千多人,至于后送的俘虏。至少也有上千人吧。”
“我觉得应该不是这方面的事情。”二团长奥列格若有所思地说道:“明天就是新年了,在这个时候召集我们开会,是不是和给战士们发放更多的福利有关啊?”
“这不可能吧。”科斯嘉中校接口说:“据我所知,崔可夫司令员亲自掌控的仓库里。十来吨巧克力早就分空了,可能没有什么好东西分给大家了吧。”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怕他们一说起来就没完,所以及时地打断了他们后面的话,不满地说道:“司令员叫我们去做什么,等到集团军司令部就一切都明了了。都别闲聊了。准备出发。”说到这里,我转身对坐在桌边的阿赫罗梅耶夫交代说:“参谋长同志,师里和团里的军事主官都不在部队里,一旦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可全指望你了。”
阿赫罗梅耶夫连忙站起来向我表态说:“请师长放心,我一定会做好我份内的工作。”
我点了点头,接着回过头来对站在面前的几名团长一挥手,大声地说:“出发!”
由于现在不用担心德军的空袭和炮击,所以我们这次前往集团军司令部,不再是步行,而是全部改乘吉普车前往。
在半路上,心中始终忐忑不安的基里洛夫担忧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您说崔可夫同志让我们去集团军司令部,到底会是什么事情啊?”
我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对不起,政委同志,我真的不知道司令员召集我们这么多人到司令部去做什么。不过好在路不太远,答案很快就可以揭晓。”
我们的车队到达司令部门口时,出来迎接我们的是集团军副参谋维特科夫上校。他见到我从吉普车上下来,立即一脸喜色地迎了过来,同时还礼貌地说:“副司令员同志,您来了。司令员同志在他的指挥部里等您半天了,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我们在维特科夫上校的带领下,来到了崔可夫的新指挥部门外。我从门口望去,看见你们做的人还真不少,桌边坐着崔可夫、古罗夫、克雷洛夫和瓦西里耶夫,他们对面的长凳上,坐着有几位和我打过交道的师长或旅长。
听到维特科夫上校报告我们已在门口等待的时候,崔可夫从桌边站了起来,朝我们招手说:“奥夏宁娜同志、基里洛夫同志,你们来了!别站在门外,快进来吧!”
我带着自己的一帮部下快步地走进了崔可夫的指挥部,抬手向坐在桌边的几名高级指挥员敬礼后,我看到那些师长旅长的旁边还摆在几根长凳,正打算和基里洛夫他们一起走过去就坐的时候,却听到古罗夫的声音:“奥夏宁娜同志,到我这里来!”
听到军事委员的声音,我连忙停住脚步,冲走在我旁边的基里洛夫歉意地笑了笑,接着从他的身后绕过,来到了古罗夫的面前。古罗夫朝瓦西里耶夫身边的空位一指,笑着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您就和政治部主任同志坐在一起吧。”
等大家都就坐以后,崔可夫站起身,笑着对大家说道:“指挥员同志,明天就是新年了,我把你们召集到这里,先向大家表示新年祝贺,同时真诚地说一声:新年好!”
他的话音刚落,下面就响起了一片“新年好”的祝福声。
他等下面安静后,接着神秘地说道:“接下来,我将送给在座的指挥员们一份意想不到的新年礼物。我们今天下午接到了最高统帅部的命令,说为了加强部队的指挥,决定恢复在1941年年底撤销的步兵军。很荣幸,我们集团军就有一个建立军级单位的名额。”说到这里,他扭头望着克雷洛夫,笑着吩咐说:“参谋长同志,请您把最高统帅部的命令给大家宣读一下吧!”
克雷洛夫点点头,随即拿起桌上的一张纸站了起来。看到集团军参谋长站起身,我心里在暗自地猜想:目前斯大林格勒城内的近卫师不少,莫非要成立了一个近卫军吗?再一想,别的部队都是有正式番号的部队,如果成立步兵军的话,没准我的独立师会被分拆编入各近卫师,这么一想,心里就有点惴惴不安。
只听克雷洛夫大声宣读道:“最高统帅部决定,由奥夏宁娜少将的红旗独立师、古尔季耶夫上校的步兵第308师、瓦丘克上校的步兵第284师、安德留先科上校的步兵第115旅、戈罗霍夫上校的步兵第124旅、博尔维诺夫上校的步兵第149旅,以及别雷上校的坦克第84旅,组建步兵第79军。”
听到步兵第79军这个番号时,我差点被雷得直接坐在地上。这不是后来占领国会大厦并将红旗插上楼顶的那支部队吗?要知道该军第150师的旗帜,是每次红场阅兵都会率先出现的胜利旗帜。
这么多部队组建一个军,不知道谁会是军长呢?想到这里,我的眼睛不禁就飞向了坐在旁边的那堆指挥员身上,看看这个像是当军长的,瞧瞧那个也觉得有成为军长的可能。就在我心不在焉的时候,忽然从克雷洛夫的口中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步兵第79军军长奥夏宁娜少将,政委兼任军事委员由集团军政治部主任瓦西里耶夫担任……”
没等我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我又听到克雷洛夫宣布:“……红旗独立师的番号,从即日起,正式更改为红旗第150师。……”
听到这个刚刚还在心里念叨的番号,居然被授予了独立师,我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我偷偷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立即传来的痛觉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真切切发生的真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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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洛夫还在继续宣布部队的编制和人员的安排:“……红旗步兵第150师师长为班台萊耶夫上校,政委基里洛夫,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少校。.xshuotxt
步兵第115旅、步兵第124旅、步兵第149旅,合编为步兵第171师,师长由安德留先科担任,戈罗霍夫上校担任副师长。……”
克雷洛夫在宣读命令的时候,我心里在暗自思考:这步兵第150师不是在1943年9月由步兵第127旅,第144旅和第151旅合编组建吗?怎么会提前到现在,难道是因为我的到来改变了历史吗?
等克雷洛夫宣读完命令后,崔可夫扭头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既然你现在是步兵军的军长,是不是该对你的部下说几句?”
“司令员同志,”我刚刚因为情绪太激动,没听清楚上级给我安排的军参谋长是谁,所以连忙趁这个机会赶紧问道:“不知道谁是我军的参谋长啊?”
崔可夫听到我这么问,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他用手一指坐在基里洛夫身边的集团军副参谋长:“那不是吗?上级决定让集团军副参谋长维特科夫上校,担任第79步兵军的参谋长,希望你们能好好共事。”
听说是由维特科夫上校担任我的参谋长,我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和维特科夫打过很多次交道,知道他这个人不光有能力而且很好相处,既然他被任命为参谋长,那么在将来会成为我的得力助手,因此我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时,忽然莫名紧张起来。我不记得自己沉默了多长时间——十秒、二十秒还是一分钟。我在脑子里努力地组织着词语,但看到坐在自己面前黑压压的一片校级军官时,我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见我迟迟不说话。下面坐着的指挥员都诧异地望着我,眼睛中流露出疑惑的表情。突然,我仿佛从旁边听见了自己的嗓音:“同志们,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对于我们新成立的第79步兵军的全体指战员来说,更是具有十分重要意义的日子!”
说了几句话以后。我的心情渐渐变得轻松,思路也越发清晰起来:“我指挥的独立师,是在斯大林格勒战役开始后新组建的部队,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独立师的指战员顽强地坚守在斯大林格勒北侧的马马耶夫岗上。像一道闸门似的挡住了潮水般冲来的德军部队。虽然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始终没有让德国人占领高地,还让数以千计的德军尸体躺满了马马耶夫岗的高地。”
我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两步,以便离自己的部下更近一些:“我们师固然消灭了不少的敌人,但和友军在整个斯大林格勒消灭的德军数目比起来,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保卫斯大林格勒的不仅仅是我们一个师,而是几十个来自祖国各地的师和千千万万普通的战士们,正是因为他们的顽强战斗。才保住了这座以最高统帅本人名字命名的英雄城市。
我们的步兵第79军虽然刚刚成立,但是军里的每一支部队,都是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的部队。我深信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这支新组建的部队,将立下更多的战功。最后,我要对大家说的是:今天,我们为自己是英雄的第62集团军中的一员而骄傲;明天,第62集团军则会因我们而自豪。我的话完了!”
说完我便径直坐了下来,大家才从我简洁的发言中回过神。屋里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特别是基里洛夫、班台萊耶夫他们几人所在的位置,传出的掌声格外洪亮。
我的新搭档、政委瓦西里耶夫。一边鼓掌一边笑容满面地称赞着我:“奥夏宁娜军长,您说得真是太棒了!您看看下面坐着的指挥员们情绪多么的激昂。”
古罗夫面带着微笑地站起来。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等掌声停止后,他接着说道:“指挥员同志们,你们刚刚都听到了你们军长的讲话。我觉得讲得很好嘛,今天,你们以自己是光荣的第62集团军中的一员而骄傲;明天,我们第62集团军将以你们这种战功卓著的部队,而感到自豪。所以我衷心地祝愿各位指挥员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为祖国再立新功!”
古罗夫讲完话以后,崔可夫也站起来说了几句,随后便宣布散会。看着自己的部下陆陆续续地朝指挥部外面走去,我和政委瓦西里耶夫、参谋长维特科夫上校则留了下来,等待崔可夫给我们布置新的任务。
崔可夫等指挥员们走得差不多的时候,这才表情严肃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们对斯大林格勒城内德军的最后攻击即将展开,虽然和敌人比起来,我们占据着极大的优势,可是也不能掉以轻心。敌人在面临灭亡的前夕,会变得更加地疯狂。上午我从叶廖缅科司令员那里得到情报,西南方面军的参谋长斯捷利马赫少将,在前沿指挥战斗的时候,因遭遇敌军的炮击而光荣牺牲。”
斯捷利马赫少将?!听到这个名字时,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心说叫这个名字的指挥员,我倒认识一个,不过他是沃尔霍夫方面军的参谋长啊。崔可夫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接着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你猜得没错,这位斯捷利马赫少将,原来是梅列茨科夫大将的参谋长,和你以前应该打过交道吧?”
听到崔可夫这么问,我只能点点头,含糊其词地说道:“是的,司令员同志,斯捷利马赫将军是一名有战斗精神的指挥员,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刻。”为了不让崔可夫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我巧妙地岔开了话题:“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您打算让我军负责清除哪个区域的德军呢?”
崔可夫的注意力果然被我成功地转移了过来,他低头看了一下地图,随后指着图对我说:“奥夏宁娜,你们军只需要负责清除盘踞在市中心的敌人就行,至于其它地段的敌人。我会交给柳德尼科夫他们去对付的。”
“司令员说得不错,”克雷洛夫等崔可夫说完,接着对我说道:“由于城外的德军防御阵地受到了友军的压缩,保卢斯不得不将越来越多的部队撤入城内。而市中心这一块的敌人,目前已经超过了四个师,集团军里受到严重削弱的部队根本啃不动敌人的这些防线。所以经过我们的反复研究,决定将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交给你们军来完成。有信心吗?”
“请参谋长同志放心,我保证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想到保卢斯还有一个多月就当俘虏了,所以我不假思索地向克雷洛夫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一定会想方设法肃清这些盘踞在市中心的敌人。”
“你听着。奥夏宁娜同志!”崔可夫再度站起身严峻地对我说:“虽然你们名义上是一个军,但由于长时间的战斗,各师各旅都减员非常严重,总兵力加起来不到五千人。要以这点兵力去吃掉德军的四个师,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我要求,我命令你无论如何得把这股敌人牵制住,等待从其它方向冲过来的友军消灭他们!就是这样。”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
“好了。没事了。你回去吧,抓紧时间把你的军指挥部安置好。”
1943年的元旦,我的指挥部正式设在了“红十月”工厂区外的一栋砖房里。由于前段时间遭到德军的炮轰和轰炸,整个建筑物只剩下了底层和地下室。但是这座房子位于一个山坡上,四周地势平坦,不光有利于警卫连的布防,对观察也很有利。
建立了军指挥部后,瓦西里耶夫就到后勤部门领取物资去了。参谋长维特科夫上校指挥那些新分配给我们的参谋人员在布置指挥部,我则坐在桌边盯着地图发呆。在我的记忆中。第79步兵军在整个卫国战争中战绩平平,如果不是该军的步兵第150师的战士。将一面红旗插上了柏林国会大厦的顶部,估计还没有多少人知道这支部队。不过就算如此,步兵第150师也在1946年的12月被解散。直到2007年5月7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命令颁布《胜利旗法》。该法令称,为使1941~1945年伟大卫国战争中苏联人民的功绩流芳百世、为纪念苏联武装力量为祖国立下的功勋、为向战胜法西斯侵略者的先辈们表达感激之情,特将于1945年5月1日在德国柏林帝国国会大厦升起的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突击第3集团军第79步兵军荣膺库图佐夫二级勋章的伊德里茨第150步兵师的突击旗作为胜利旗。
既然我现在成为了第79步兵军的军长,我就要想办法在斯大林格勒战役的收官之战中,取得不俗的战绩,借以来改变这支部队的不幸命运。
过了一会儿,维特科夫来到了桌边坐下,关切地问道:“军长同志,您在想什么?”我抬头瞥了他一眼,不由自主地脱口问道:“政委回来了吗?”
维特科夫摇摇头,向我报告说:“还没有,据说这次他领取的物资很多,可能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回来……”
“好吧,”我打断了他的话,若有所思地问道:“参谋长同志,如果我们要进攻市中心的敌人,您觉得该选择什么地方作为突破口呢?”
“我觉得应该把火车站作为我们主要的攻击方向。”维特科夫不假思索地一口气说道:“一旦夺取了火车站,我们就能把我们分散的阵地连成一个整体。”
“火车站?!……”我听到这个地名时不禁皱起了眉头,要知道这个地区可是敌我双方反复争夺的地段,没想到大反攻都进行了一个多月,我军居然还没有从德军的手里夺回这个至关重要的地段。
“是的,军长同志。”维特科夫上校显然误会了我皱眉头的原因,他继续往下说,因为激动以至于声音都发哑了,“根据我们审讯俘虏得知,德国将军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司令部,目前就设在中央百货商店的地下室,离火车站只有十几个街区。”
保卢斯的集团军司令部,听到维特科夫说就在离火车站只有十几个街区的中央百货商场的地下室,我顿时眼前一亮,真是刚想睡觉立即就有人送枕头,我正想着该如何让第79步兵军立个大功,维特科夫就给提了个这么好的建议。
我盯着地图上标注着中央百货商场的位置两眼放光,看了半晌后,我抬起头望着维特科夫问道:“参谋长同志,如果我们占据了火车站以后,向第6集团军的所在地发起冲击的话,您觉得能成功吗?”
听我这么一问,维特科夫的嘴角剧烈地抽搐着,过了老半天,他才一脸无奈地说:“军长同志,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我的心中正在考虑,既然知道了德军的指挥部所在地,我们完全可以集中兵力,凿穿德军的防线,大胆地进行穿插,直扑保卢斯的司令部。只要俘虏了保卢斯和他手下的那帮将军,失去了指挥的德军部队就只能乖乖地放下武器投降。
维特科夫指着地图对我说:“军长同志,您有所不知,虽然从火车站到中央百货商场只间隔十来个街区,不过这一区域也是德军防御最严密的地方,他们至少摆了一个半师在这里。而我们的部队不管在武器还是兵力上都处于劣势,根本无法突破这么坚固的防线。”
维特科夫的话如同从头顶浇下的一盆冰水,让我的心都凉了半截。我心里明白他说的都是实情,虽然我现在名义上统率的是一个军,不过独立师的兵力便占到了全军总兵力的一半,用这样的兵力去进攻德军,还真没有什么取胜的把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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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罗佐夫的炮兵营将缴获的几门41型150mm火箭炮,大摇大摆地摆在了一片开阔地上,炮口直指火车站方向。同时,该营的战士,正在将剩下的几门重型榴弹炮,陆续地拉进新设立的炮兵阵地就位。
维特科夫望着远处的火炮,好奇地问我:“军长同志,那种多炮筒的火炮是什么炮啊,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那是从德军手里缴获的41型150mm火箭炮,”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东东,所以头也不回地向他介绍说:“这是列装德军炮兵的标准型火箭炮,六根发射管成六角形布置,组装在一起,装在可牵引的小车上,转移起来很方便。点火方式为有线点火方式,点火索一般为10米,以保证后喷火焰不伤害操作的士兵。发射的间隔为2秒钟,装6发火箭弹需要90秒。”
我耸了耸肩膀,用不确定的口吻说道:“应该比不上我们的火箭炮吧,不过用来对火车站里的德军进行火力压制,是绰绰有余了。”
正说着话,所有的火炮都以就位。我看到几名战士点燃了火箭炮后面的点火索以后,就跑到了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不一会儿,火箭弹就依次飞出了炮弹,朝着火车站的方向飞去。
炮弹准确无误地扎进了坚固的车站大楼,引起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我从望远镜里看到楼里成为了一片火海,不少士兵被炮弹炸得粉身碎骨。侥幸活下来的士兵在大火中乱跑乱窜。一些浑身是火的士兵从被炮火震塌的墙壁缺口跳下来。在地上打滚,企图让引燃了衣服的火焰熄灭。
火箭炮的射击刚刚结束,榴弹炮便开始发射了。威力巨大的炮弹落地爆炸后,将火车站建筑物前的德军简易防御阵地炸得七零八落,那些可以藏人的那些瓦砾堆,在炮弹爆炸气浪的冲击下,砖石瓦块被激得四处乱飞,接着又从空中天女散花地撒落下来。将躲在后面的德国兵砸得鬼哭狼嚎。而刚刚暴露出来的反坦克炮,也被炮击打得面目全非。
虽然炮兵营的炮击还在继续,但是第二梯队的进攻已全面展开。冲在最前面的,是佩尔斯坚坦克营的五辆坦克,后面跟着十来辆装甲车,朝火车站的大门方向快速地驶去。等装甲车辆驶出了一百多米后,成群结队的步兵才排成了散兵阵型,迈着大步前进。
维特科夫看到这样的进攻组合,不禁诧异地问道:“军长同志,150师的打法还真特别啊。我还从来没见过其他部队采用过这样的进攻方式。”
我放下望远镜,笑着对他说:“参谋长同志。这是我摸索出来的一套打法,用炮火覆盖加装甲突击,这样可以形成强大的突击力量,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德军的防御工事。”
“炮火覆盖加装甲突击?!”维特科夫将我所说的内容重复一遍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种战术倒是挺新颖的,如果可能的话,要在全军进行推广。”
就我们说话的工夫,坦克营的坦克已绕过了广场的喷水池,接近了德军的简易防御阵地。为了防止误伤,莫罗佐夫的炮兵营停止了射击。那些原本跟在后面的装甲车加速超过了坦克,看样子是想在车站建筑物前停下,以便让车上的指战员们下车突击。
“轰”,没等装甲车停下,一发不知道从什么飞出来的反坦克炮弹击中了其中的一辆装甲车。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几个浑身是火的战士挣扎着从车里逃出来,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后,便纷纷倒在了地上。
后面的装甲车没等停稳,指战员们便从打开的车门跳了下来,端着武器朝火车站里冲去。几名德军士兵端着枪刚从建筑物里冲出来,还没等开火,就被战士手里的武器打得血花四溅。一干掉门口的德国兵,我们的战士便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
我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在车站大楼前一字排开,用坦克炮和车载机枪压制着因为炮击停止而复活的火力点。随后跟进的步兵,此时也陆续赶到,见前面的步兵已成功地冲进了车站大楼,顿时士气大振,呐喊着越过停在广场上开火的坦克和装甲车,成群结队地冲进了大楼。
车站里的战斗进行了大概半个小时,我身边的维特科夫眼尖,他忽然指着车站的东南方向,大声地嚷嚷道:“军长同志,您快看,车站里的德军守备部队被我们击溃了。”
击溃了,听到这个单词,我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把望远镜的镜头转向了维特科夫所指的方向。我看到有上百逃出车站的敌人,正在井然有序地向东南方向撤退。他们虽然在撤退过程中,但部队一点都不显得混乱,上百的士兵分成几队撤退。前队先占领了有利的位置,建立了防御,来掩护后面的部队撤退;后队在越过前队的位置后,也找地方建立防御,掩护前队撤下来。
看到德军井然有序地交替掩护撤退,我不禁感慨地对维特科夫说:“参谋长同志,这个负责防守车站的德军指挥官,看来还挺不简单呢。”
听到我这么说,维特科夫没有说话,而是一脸茫然地望着我,他显然没有明白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说这番话。
见他脸上的这种表情,我不得不向他解释说:“绝对多数的指挥员都会觉得退却是比进攻更简单的事情,但事实并非如此。要知道,退却者永远处于极为不利的态势,因为退却会使士兵情绪压抑,如果掌握不好,有序的撤退便会变成溃退。”说到这里时。我不由想起当初和朱可夫去西方面军。第一次见到正遭到伏罗希洛夫元帅训斥科涅夫的场景。当时科涅夫为自己辩解时曾说过:“撤退是最复杂的战斗形式,它需要较高的战斗素质。”此刻我倒有点同意他的他的观点了。在短暂的停顿后,我又接着说,“从军事观点来说,退却是最复杂的机动。指挥员必须要善于掌握局面,以最小的损失从敌人的鼻子下撤走部队,以便保存和随后积聚力量用于实施新的突击。而这一切都要在主动权掌握在敌人手里,并且难以确定敌人准备在哪个方向实施下次突击。打算在哪里为你设下陷阱的条件下进行。”
对于我这番话,维特科夫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在不停地点头。也许今天和我的相处,让他明白,独立师的打法和其他部队是迥然不同的,他要想熟悉这支部队,还有一个很长的磨合期。
看到一面红旗飘扬在车站的建筑物上,我知道车站已被我们夺下来了。同时我想到了独立师那面一直没用过的军旗,心说现在既然番号变了,那么军旗是不是也该重新换一面呢?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报务员在旁边叫我:“报告军长同志,第150师师长班台萊耶夫上校要和您讲话!”
我接过耳机戴上后。冲着送话器大声地说:“喂,班台萊耶夫上校吗?我是奥夏宁娜,你们夺取火车站的全过程,我都看到了。不过一团和四团的战士打得很勇敢很顽强,佩尔斯坚的坦克营和莫罗佐夫的炮兵营都表现不错,如果不是成功地运用了步坦协同和步炮协同战术,估计还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夺取被德军占据的火车站。”
“军长同志,”班台萊耶夫恭恭敬敬地问道:“您接下来还有什么指示吗?”。
听到班台萊耶夫这么问,我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接着吩咐他:“上校同志,抓紧时间抢修火车站的防御工事,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里变成一个不可攻克的堡垒,绝对不能德军再从我们的手里将火车站夺过去。”
“明白。”
“还有,三团今天的表现让我很失望,所以要尽快从一团四团抽调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到三团去,充实他们的指挥力量。”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提高了嗓门:“要是我在下次的战斗中,还发现三团的战斗力这么不尽人意,那么我就会撤销该团的建制。”
“是!”班台萊耶夫显然被我的话吓坏了,连忙回答说:“请军长同志放心,我会尽快从一团和四团抽调战斗经验丰富的指挥员,去充实三团的。”
结束和班台萊耶夫的通话后,我又主动给崔可夫打去了电话,向他汇报我军成功夺回了车站的好消息。在听到崔可夫的声音后,我立即大声地说:“报告司令员同志,经过激烈的战斗,第150师成功地将火车站从敌人的手里夺了过来。”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崔可夫得知收复了火车站的消息后,显得格外兴奋,他连声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你们干得真是太漂亮了。既然已夺回了火车站,就一定要好好地守住它,绝对不能再让德国人夺过去。”
“请司令员同志放心,我向您保证,只要第150师还有一名战士活着,就绝对不会让德国人把火车站夺走。”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连忙又向他汇报说:“司令员同志,我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什么奇怪的现象?”崔可夫好奇地问道。
“敌人的弹药好像不足了。”我谨慎地说道:“根据审讯俘虏得知,他们都接到了一道命令,让他们只有在遭受攻击的情况下,才能开枪射击。”
“嗯,你所说的这个情况,其他部队也汇报过。”崔可夫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保卢斯的部队被我们围得水泄不通,要想得到补给,就只能依靠空投。如今他们的不少空投点,都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他们得不到足够的补给,出现弹药、药品甚至粮食不足的情况,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司令员同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见崔可夫对德军的现状也非常了解,我深怕他又有什么新的想法,所以特意问道:“是继续对德军盘踞的街道进攻,还是巩固现有的阵地,将德军困死在城里?”
崔可夫沉默了片刻,回答说:“虽然德军的弹药和物资不足,可和我们对比起来,他们在兵力和装备上,还占据着巨大的优势,所以我的意见是巩固现有阵地为主,同时辅以小规模的进攻,一点点地蚕食德军占领的区域。”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连忙提醒我,“对了,我差点忘记了。在半个小时前,你的军政委瓦西里耶夫同志给我打电话,说瓦丘克上校的第284师,正在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前沿看看。”
听到瓦丘克上校在没有得到我许可的情况下,就擅自率领部队发起了进攻,我顿时就心慌起来,连忙答应崔可夫:“好的,司令员同志,我这就去前沿看看进攻的进展情况。”
结束通话后,我吩咐维特科夫说:“参谋长同志,您留在这里,等待第150团清理今天的战果,我要立即赶到第284师去。”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气呼呼地补充了一句,“这个瓦丘克上校,连招呼都不和我打一个,居然就擅自率领部队向正面的德军阵地发起了进攻。”
我赶到瓦丘克的指挥所时,他的部队正好发起第二次进攻。一百多名指战员高喊着“乌拉”,端着武器就朝两百多米外的一栋孤零零的楼房冲去。而在他们的身后,几门提供炮火支援的迫击炮打了几发以后,便停了下来。
看到楼房前面的雪地上,到处都是我军战士倒伏的尸体,我不禁着急地问瓦丘克:“上校同志,为什么迫击炮不开炮了?要是没有炮火的支援,这些进攻的战士,就会在雪地上被德军当成靶子全打倒的。”
瓦丘克耸了耸肩膀,把两手往外一摊,无奈地说:“军长同志,您以为我不爱惜战士的生命吗?不过没办法,我师的炮兵在前段时间几乎损失殆尽,就剩下了几门迫击炮,而且炮弹也打光了,我能为步兵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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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瓦丘克这么说,我的心里不禁暗暗叫苦,那栋大楼虽然坍塌了一半,但从我所在的位置,能看到敌人楼外瓦砾堆上伸出的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我们的战士这样冲上去,就算表现得再勇敢,可也架不住楼上窗口和地上瓦砾堆后德军的立体火力杀伤。不过既然部队已冲上去,就算想把他们叫回来,也来不及了。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果然在我的预料之中,到我们的指战员冲到离德军阵地只有百米远的时候,楼上和瓦砾堆后的德军果断地开火了。在密集的火力打击下,我们的部队很快就损失过半,一百多人的部队至少死伤五六十人,剩下的指战员也被火力压得在雪地上的弹坑里不敢动弹。
看到这种情形,我不禁心中暗骂:这些该死的德国佬,一定是夺取了我们新式的防御工事,经过仔细研究后,又用来对付我们了,否则他们是不会在楼里布置迫击炮的。
而瓦丘克看到自己部队的进攻再度受挫,气得牙痒痒的,他在深吸一口气后,扭头冲着后面命令道:“参谋长,再打电话调两个连上来,让他们继续往前冲。一定要在天黑前。把这栋楼房给我夺下来。”
没想到参谋长没有听从他的命令去打电话。而是一旁流着泪劝说道:“师长同志,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我们没有炮火支援,根本无法突破敌人的防御。这进攻刚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师已经死了两三百人!再这么打下去,要不了多长时间,全师就会被拼光的。”
瓦丘克瞥了我一眼后,气急败坏地冲他的师参谋长吼道:“不行!我们一定要把敌人的阵地拿下来!你难道还不明白,前面那栋楼房的敌人。是楔入我师防线的一颗钉子,如果不清除掉他们,我们就没法继续向前推进!我命令继续发起冲锋,即使第284师全部牺牲,也要把这里的阵地夺下来!这是命令,去执行吧!”
那参谋长被他这么一吼,脑袋顿时低了下来,只好无奈地答应:“是,师长同志,我这就去打电话。”
“等一下。参谋长同志,先别打电话。”我放下望远镜。叫住了正准备去打电话的师参谋长以后,转身对瓦丘克说道:“上校同志,德军的火力太猛,而且楼前又是一片没有遮拦的开阔地,如果没有炮火掩护的话,就算动用再多的兵力进攻,也很难拿下敌人占据的楼房,反而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没想到瓦丘克抻着脖子反驳说:“军长同志,可是不拿下这栋楼房的话,我师的防区就无法和其他友军连成一片,同时也无法继续向前推进。”说到这里,他扫了一眼指挥部里的其他指挥员,不甘心地补充说,“我们第284师没有贪生怕死的人。”
对于他的固执,我黑着脸教训他:“瓦丘克上校,保卢斯的部队已陷入了我军的重围,来救援他们的德军也被我们击退了。目前敌人的弹药补给都很困难,哪怕我们围而不攻,要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会因为弹尽粮绝而丧失战斗力,那时我们再进攻,就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是,军长同志,……”瓦丘克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被我带来的报务员打断了,报务员在旁边叫我:“报告军长,是政委来的电话。”
我瞥了情绪激动的瓦丘克一眼后,快步地来到了报话机旁。当听到耳机里传出瓦西里耶夫的声音时,我对着送话器说道:“喂,政委同志,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您在什么地方?”瓦西里耶夫礼貌地问道。
“我在第284师的师指挥部。”我简短地回答道。
“是这样的,奥夏宁娜同志。”瓦西里耶夫兴冲冲地说道:“我刚接到崔可夫将军打来的电话,他正式通知我,说即日起,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划归顿河方面军指挥,方面军的司令员为罗科索夫斯基上将,军事委员同志为捷列金少将,参谋长为刚刚晋升为中将的马利宁同志担任。”
听到方面军的军事委员居然是一名少将时,我不禁愣了一下,心说这个职务不是该政工干部来担任吗,怎么会安排一名军事主官呢?不过我也顾不得细想,而是关切地问道:“政委同志,新的方面军司令员有什么命令传达下来吗?”。
“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向我们发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停止进攻,巩固现有阵地,抓紧时间进行整补’。军长同志,我知道第284师正在向德军发起进攻,不过他们的炮兵在前期的战斗中损失殆尽,如果在无法得到炮火支援的情况下就向敌人发起进攻,我担心他们会遭受不必要的伤亡。所以我向您建议:命令第284师的进攻暂停。”
“政委同志,我同意您的意见。”听到瓦西里耶夫的意见和我不谋而合,我顿时喜出望外,连忙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我这就命令瓦丘克上校停止进攻。”
我放下耳机和送话器,重新走回到瓦丘克的身边,想到他不久前还是和我平级的指挥员,现在忽然要接受我的指挥,在心理上可能一时无法接受,所以才会固执己见,想将这种徒劳的进攻继续下去。因此我对他说话时,没有采用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势,而是和颜悦色地对他说:“上校同志。我先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从今天开始。顿河方面军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合并了,新的方面军司令部由罗科索夫斯基将军担任。他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暂停进攻,巩固现有阵地,抓紧时间进行整补。”
瓦丘克闻言沉默了,他低头想了想,抬起头问我:“军长同志,这么说。我们师近期就不再对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了?”
“军事进攻可以暂停,但政治进攻不能停止!”我深怕他把我的话当耳边风,等我一离开,又悄悄地对敌人发起进攻,所以郑重其事地对他说:“上级派来不少反法西斯同盟的德国同志,可以让他们用高音喇叭对德军进行不间断的反战宣传,同时每天向敌人控制的区域内打宣传弹,在传单上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放下武器投降,就能得到一名战俘应有的待遇,我们会为他们提供足够的口粮。并为伤员进行治疗。”
“这样做,有效果吗?”。瓦丘克有点不相信地问道:“德国人在听了反正宣传后。会向我们投降吗?”。
我心里明白,在真实的历史上,虽然苏军向被围的德军打了不少的宣传弹,但由于双方都有虐待对方战俘的劣迹,所以看到宣传单的大多数德军官兵根本不吃这一套。但此刻为了不打击瓦丘克的积极性,我只能含糊其词地说:“应该会效果的。”
交代完一切后,我转身离开了第284师的师部,刚走出门口,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便停住了脚步,善意地提醒跟着走出来的瓦丘克:“上校同志,您是一师之长,不是普通的指挥员,所以您的指挥部应该设在离前沿阵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比如说这里吧,”我说着朝远处被德军占据的大楼一指,语重心长地说道:“您的指挥部离敌人的阵地只有两百来米,这么近的距离,别说会受到迫击炮和机枪的火力覆盖,就连楼里的狙击手,也能轻松地猎杀在指挥部附近出现的指挥员。一旦师级指挥机关被摧毁,那么失去了指挥的部队就会陷入混乱,这样就会给德军以可乘之机。”
对于我的提醒,瓦丘克使劲地点点头,并向我表态说:“军长同志,请放心,我一定会遵照您的命令执行,停止对德军的军事进攻,改为开展政治攻势。还有,以后我指挥部的位置,会距离前沿稍微远一点。”
我心里明白他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安我的心而已,要不了多久他又会旧态复萌,否则的话,历史上的他也不会在几个月后的战斗中牺牲。不过对于他的表态,我还是表示出了足够的善意,我向他伸出手去,嘴里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么我就祝您好运了!”
回到军指挥部时,参谋长维特科夫早已先回来了,他先向我报告完第150师的战果,接着又向我通报了另外一个重要的消息:“军长同志,今天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克雷洛夫将军,我从他那里听说了一件事情。”
“参谋长同志,是什么事情啊?”维特科夫的话引起了我注意,联想到他以前是克雷洛夫将军的副手,一定能知道我所不知道的内幕消息,所以忍不住好奇地问:“是不是给我们补充的部队要到了?”
“补充的部队?”维特科夫听我这么说,摇了摇头,遗憾地说:“据我所知,补充给我们第62集团军的部队,还要过几天才能陆续进入斯大林格勒。”
听说暂时还不能给缺员严重的第62集团军进行补充,我的心里不免微微有些失落,对维特科夫即将公布的小道消息也就没有了兴趣,但出于礼貌,还是随口问道:“那是什么特别的消息啊,参谋长同志?”
“听说最高苏维埃主席团颁布了命令,将在近期实行新的军衔制度。”维特科夫左右瞧了瞧,随后压低嗓音神秘地说道:“听说其他战场的部队和西南方面军、顿河方面军的部分部队,已经更换了新军衔。”
“参谋长同志,您说的都是真的吗?”。原本坐在旁边看战报的瓦西里耶夫,也好奇地凑过来问道:“给我们说说,这次的新军衔有什么特点?”
“你们都先出去吧。”维特科夫没有立即回答瓦西里耶夫的提问,而是站直身体将那些待在指挥部里的参谋们打发了出去。等到指挥部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的时候。他才接着说:“着装将和我们现在有所区别。大衣领上不再是菱形的领章,而是改为缀铜扣的长条领章,肩膀上增加一块崭新的肩章,上面的或星或杠也与我们原来的军衔标志不同……。”
“原来是这件事啊!”我笑呵呵地打断了维特科夫后面的话,心说你不过是道听途说,而我却见过这种即将更换的新军衔,于是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原来只是更改军衔。我早在一个月前。就知道这件事情了。据我所知,政工人员的政工军衔将会取消,以后不会再有什么军级政委、师级政委或者团级政委的说法了,而是全部更改为相对应的军衔。比如说我们的政委瓦西里耶夫同志,在实行新军衔后,就会被授予少校军衔。”
听完这么一说,瓦西里耶夫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对我说:“原来是这样啊,我今天就是觉得挺奇怪的,为什么顿河方面军的军事委员不是政工人员。而是一名少将。军长同志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原来他们已在部队里实行了新的军衔。”停顿片刻后,他又忍不住问,“军长同志,您知道新式肩章是什么样的吗?”。
虽然在后世,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军迷,对武器装备不甚了解,但对于军衔却是异常熟悉,听到瓦西里耶夫的问题,便忍不住向他炫耀起来:“新式肩章的军衔表达方式是这样的:苏联元帅,是一颗大银星;
主帅、元帅,波状底板,缀兵种勤务符号和元帅星徽;
将官,波状底板,绣将星星徽,大将4颗,上将3颗,中将2颗,少将1颗,均为纵向排列;
校官,纵向修纵杠两条,缀校官星徽,上校3颗呈三角形排列,中校2颗呈横向排列,少校1颗;
尉官,纵向绣纵杠一条,缀尉官星徽,大尉4颗呈两横两纵,上尉3颗呈三角形,中尉2颗横向排列,少尉1颗;
军士,绣横杠,大士一纵一横呈t形,上士一条宽横杠,中士三条窄横杠,下士两条窄横杠;
士兵,上等兵一条窄横杠,列兵肩章为空板。”
等我解说完毕后,维特科夫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样大规模地更换新军衔,没有一两个月时间根本完成不了。由于还在和德国人打仗,我们集团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换上新的军衔?”
“参谋长同志,这种事情您就不用担心了。”我心里清楚地记得德军是在2月2日投降的,所以信心十足地说道:“如今我们所在的集团军已划归顿河方面军指挥,方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可是一名偏好进攻的指挥员,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发出对德寇进行最后攻击的命令。在我们强大的攻势面前,弹尽粮绝士气低落的德军官兵是根本抵挡不住的,我相信最多一个月时间,就可以将包围圈里的德军全歼。”
“真的吗?军长同志。”瓦西里耶夫一脸激动地追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实在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我的政委同志。”我微笑着回应了瓦西里耶夫后,我又郑重其事地向两人提出:“政委、参谋长,趁最后的进攻还没有开始,我们几个人都要多到所辖的几个师的部队里去走走,一是和指战员彼此熟悉,二是和他们谈谈心,要让每一个斯大林格勒的保卫者们明白:我们是用斯大林思想武装起来的红军,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我们所捍卫的是一个进步的社会、是后代人的光明生活。敌人必定灭亡!这不是口号,不是群众集会上的发言,而是我们永恒的信念,是我们战斗力的动力和勇敢作战的源泉。”
“奥夏宁娜同志,请您放心!”瓦西里耶夫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事就交给我来办吧,要说做政治思想工作,这可是我的强项,我一定会让每一名战士明白,敌人是逃脱不了灭亡的命运,最后的胜利一定,也必将只能是属于我们的。”
听到瓦西里耶夫大包大揽地承担了政治思想工作,我便扭头对维特科夫说道:“参谋长同志,虽然我们名义上是一个军,但是兵力和武器装备都非常有限,所以要利用这短暂的停战时间,利用东岸运送过来的武器装备和兵员,将我们的部队迅速地补充起来。”
“请军长放心。”维特科夫表情坚毅地向我保证:“我一定会完成好您交给我的任务,在最短的时间将部队补充起来,并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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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的临时指挥部设在了紧邻交通壕的瓦砾堆中间,这里能观察到远处的德军阵地,而且就算有什么危险发生的话,我也可以利用交通壕迅速地撤离到安全地带。
正当炮兵营长科洛明少校向我报告火炮已全部就位,随时可以进行射击的时候,我瞥见旁边有名穿避弹衣的战士快速地走到了尤先科的身边,低声对他说着什么。
看到尤先科在听完战士的汇报后,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我担心出了什么大事,连忙冲他问道:“尤先科大尉,出什么事情了?”
“是这样的,军长同志。”尤先科说着走到了我的身边,向我汇报说:“警卫连的战士来报告,说有反法西斯同盟和第150师的同志要见您,据说,他们打算劝说您暂时别对德军的阵地开火。”
和反法西斯同盟的那些德国人搅在了一起。为了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吩咐尤先科:“上尉,去把他们带过来!”
但尤先科带回来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忍不住乐了,因为跟在他身后的人我都是认识,一个是前段时间见过面的乌布利希,而另外一个则是我熟悉的格瑞特卡少尉。
等两人来到我的面前时,我主动向乌布利希伸出手去,同时笑着问道:“您好啊,乌布利希同志。很高兴在这里再次见到您。请问您要见我。有什么事情吗?”。
乌布利希一边和我握手。一边兴冲冲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很高兴再次见到您。我听说您打算命令炮兵轰击对面的德军阵地,所以是特地来制止您的。”
听他这么说,我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收回自己的手以后,严肃地问道:“乌布利希同志,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是这样的,奥夏宁娜同志。”乌布利希没有察觉我脸上表情的变化。自顾自地说道:“我们已经对前面的德军进行了差不多三天的反战宣传,从效果来看,如果不打他们的话,再过两三天,应该就有人会向我们投诚。如果运气好,甚至还有可能成建制地投诚。”
看到乌布利希一脸自信的表情,我冷冷地问道:“乌布利希同志,我想问问,您是根据什么来判断敌人会在两三天后,向你们投诚呢?”
乌布利希终于发现了我脸上的异常。估计他没搞明白我会什么会变脸变得这么快,一时膛目结舌说不出话来。而旁边的格瑞特卡看到乌布利希的尴尬表情。连忙出来为他解围:“报告军长同志,是这样的。我们头两天朝对面阵地喊话时,那里的士兵还朝我们所在的位置开枪开炮。从昨天开始,他们就没有再朝我们开枪开炮,而是耐心地听我们喊话,看来我们的宣传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如果现在炮击他们的阵地,那么我们这几天的努力就全费了。”
格瑞特卡的话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没准袭击瓦西里耶夫的德军部队潜伏在这里,本来是想干掉乌布利希他们这支反战宣传队,没想到瓦西里耶夫他们却误打误撞地闯入了德军的伏击圈,还白白地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想到这里,我不禁重重地哼了一声。
看到我冷若冰霜的表情,乌布利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抬手制止了正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格瑞特卡,而是关切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出什么事情了?”
我朝摆放着瓦西里耶夫和那些警卫排战士遗体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心情沉痛地说道:“乌布利希同志,您朝那里看看吧。我的政委瓦西里耶夫同志和几十名战士的遗体就摆在那里,他们都是一个多小时前,在这里被对面阵地上的德国人杀死的。”
乌布利希被我的话吓了一跳,也顾不得是否自己的举动是否失礼,几步就冲到了瓦西里耶夫的遗体前,背对着我掀开了盖在政委头上的旧军装。看了一会儿后,我听他长叹一口气,用军装重新将政委盖上,缓缓地站起身,转身走回到了我的面前。也许是受了刺激,他的脸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在沉默片刻后,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您的决定是对的。血债要用血来还,既然这些德军士兵如此不知道好歹,就狠狠地教训他们一顿吧。”
乌布利希态度的转变,我感到很欣慰,于是吩咐站在旁边等在旁边的科洛明:“少校同志,用你们的大炮去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些德国人,让他们尝尝挨炮弹的滋味。”
等科洛明少校离开后,我又分别对别雷和戈罗霍夫两人说道:“别雷上校,等炮击结束后,立即命令坦克分队向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而您,戈罗霍夫上校,则派步兵跟随我们的坦克发起进攻。夺取阵地后,要抓紧时间抢修工事巩固阵地,防止德军的反冲锋。”
“俘虏怎么办?”戈罗霍夫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乌布利希,然后小声地问道。
对于他提出的这种白痴问题,我不耐烦地说道:“上校同志,您看看还躺在那边的政委瓦西里耶夫同志,难道还不知道该如何做吗?”。
“我明白了,军长同志。”戈罗霍夫心领神会地说:“我会把您的指示传达给参战的每一名指战员。”
德军的阵地在遭受了长达十分钟的炮击之后,没等被炸得晕头转向的幸存官兵回过神来,在坦克分队掩护下,第171师的步兵如下山猛虎一般朝敌人扑了过来。阵地上的争夺战仅仅进行了几分钟便宣告结束,坚守这块小阵地的一百多德军官兵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本来我将瓦西里耶夫的葬礼安排在第二天上午。结果没等葬礼开始。便接到了罗科索夫斯基亲自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丽达。我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你立即去找一名精通德语的指挥员,等派的车到了以后,你们就一起出发。”
我不清楚罗科索夫斯基要交给我的是什么任务,所以等他一说完,我就立即小心地问道:“方面军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您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我?”
“丽达,是这样的。”从罗科索夫斯基说话的声音来判断,他似乎有点犹豫不决。但最后他们还是说出了我想知道的内容:“在‘指环战役’开始前,我打算再做最后一次努力,派人去劝说保卢斯投降。我考虑了半天,觉得你是最适合这个任务的。所以向保卢斯递交劝降书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有意见吗?”。
天啊,听到罗科索夫斯基的安排,我真是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这种事情派一名少尉去就可以了,用得着派我这个步兵军军长出马吗?真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不过既然罗科索夫斯基已下达了命令,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说:“我服从您的命令。”
等我放下电话时。旁边的维特科夫便走过来关切地问道:“军长同志,不知道方面军司令员同志给您下达了什么命令?”
我苦笑着对他说:“参谋长同志。方面军司令员打算在发起战役前,再做一次努力,劝说保卢斯投降。而送劝降书的任务,他就交给我了。”
维特科夫被我的话吓得大惊失色,他紧张地说:“军长同志,您是一军之长,怎么能让您去干这种信使的事情啊?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我这就给方面军司令员打电话,让他收回这个荒唐的命令。”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电话。
我把手掌压在他抓住电话的那只手上,冲他摇摇头说:“参谋长,您在军队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不知道根据条令,上级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只能执行的吗?既然方面军司令员下了这样的命令,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会义无反顾地走过去。”说到这里,我为了缓解室内紧张的气氛,冲他笑了笑说,“您不用担心,保卢斯是不会对我下杀手的,我一定可以平安地回来。”
“需要我派特别警卫连陪您一起去吗?”。由于瓦西里耶夫在昨天牺牲,所以维特科夫特别担心我的安危,要是我再出什么意外,那么第79步兵军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
我再次摇摇头,笑着说道:“参谋长同志,我是去给保卢斯送劝降书,又不是去攻打他的阵地,用不着带警卫连。就算要打了,就凭这一百多人能起什么作用,他们能保护着我从德军的几十万大军中突围出来吗?”。
听到我这么说,维特科夫知道再劝也没有什么用处,但他还是不甘心地问道:“军长同志,这次您去敌人那里,难道一个人都不带吗?”。
维特科夫这么一说,倒提醒了我,要去保卢斯那里递交劝降书,我的德语水平可不行,还要带一个懂德语的指挥员同去。带谁去呢?我首先想到的工兵营长米海耶夫大尉,但想到他此刻正带领部队在伏尔加河上负责维护冰上运输线,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把原来独立师的指战员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发现最合适的人选只有昨天遇到的格瑞特卡少尉,于是便吩咐维特科夫:“上校同志,请给第150师师长班台萊耶夫打电话,让他派警卫营的格瑞特卡少尉立即赶到军指挥部来。”
接到通知的格瑞特卡刚赶到指挥部,罗科索夫斯基派来接我去执行任务的军官也到了。来人是一名上尉,他走进指挥部看到我,立即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大声地报告说:“将军同志,我是方面军司令部的参谋上尉萨尼亚,奉司令员的命令,和您一同前往德军司令部递交劝降书。”
我们来到门口,见外面的街道上停着一辆吉普车,车上只有一名司机。我扭头吩咐格瑞特卡:“少尉,你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去。”说完就要拉开车门上车。没想到萨尼亚上尉拦住了格瑞特卡,“少尉。您还是陪将军坐后排吧。我要在前面为司机指路。”
萨尼亚上尉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一路上没有主动回头和我说过话,都是我问到什么,他才回头简单地回答两句。
我们在接近德军阵地时,萨尼亚让司机停下车,他将一面早已准备好的白旗从车窗伸了出去,有规律地前后摆动着。
看到不停晃动着的白旗,我虽然明知道这样做,是为了防止不明真相的德军官兵向我们开火。但心里还是格外不舒服。
过了一会儿,一辆德军的三轮摩托车驶出了他们的阵地,向我们驶过来。摩托车在我们的面前停下后,从挎斗里跳出一名德军军官,他快步地走到了吉普车前,弯腰朝车里看了看,接着用德语说了几句。
我正打算让格瑞特卡回应,没想到萨尼亚已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并用娴熟的德语和对方交流起来。格瑞特卡在旁边小声地为我翻译说:“军长同志,萨尼亚上尉正在向对方表明我们的身份和来意。德军指挥官说这件事情他不能作主。要派人回去请示。”
格瑞特卡翻译到这里的时候,那名德军军官转身走到了三轮摩托车旁。吩咐了摩托车手几句。对方点了点头,随后驾驶着摩托车调了个头,向来的地方驶去。
德军军官在摩托车离开后,又重新回到了萨尼亚的面前,和他继续交谈起来。也许是看到了活命的希望,军官在整个交谈过程中,脸上始终挂着讨好的笑容。
我的目光望着车外正在和萨尼亚交谈的军官,问格瑞特卡:“少尉,待会儿我们要去德军的司令部,你紧张吗?”。
格瑞特卡在迟疑片刻后,摇着头言不由衷地说:“不紧张,军长同志,我一点都不紧张。”说不紧张,但他的声音都因为紧张而变得沙哑了。
我没有拆穿他,而是笑呵呵地说道:“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这个闻名已久的保卢斯将军,我的心里还特别紧张。少尉,现在紧张不要紧,只要待会儿见到保卢斯时不紧张就行了。”
我们等了大概十分钟,从德军的阵地里驶出了四辆三轮摩托车,每辆车上都有两名士兵。看到摩托车朝我们驶过来,正在和萨尼亚交谈的军官停了下来,朝那些摩托车迎了过去。在和他的部下简短交流过后,他重新地走回了萨尼亚的身边,叽里哇啦地说了几句。
萨尼亚听后,冲他点了点头,接着走回到车旁,拉开车门探进半个身子向我报告说:“将军同志,德军军官说我们只能去三个人,坐他们的摩托车去,而且都要蒙上眼睛,不知道您的意思如何?”
我心里明白德军可能是怕我们偷看他们的防御阵地,才要将我们全部蒙上眼睛。正因为想明白这一点,所以我格外配合地对萨尼亚说道:“可以,上尉同志,就按他们说的办。”说完,我推开身边的车门走了下去。
那名军官看到吉普车里忽然出来一名女将军,先是一愣,接着走到我的身边,抬手敬了一个礼后,试探地问道:“请问您是奥夏宁娜将军吗?”。
听到军官这么问,我不禁又是一愣,心说难道我现在这么有名,只要和我打交道的德军都知道我?但出于礼貌,我还是用蹩脚的德语回答说:“是的,我是奥夏宁娜。”
军官在确认了我的身份后,满脸堆笑地对我说了一堆话。说完后,他冲我身边的格瑞特卡歪了歪头,示意让他为我做翻译。格瑞特卡立即将军官的原话翻译给我听:“奥夏宁娜将军,您好!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我对您久仰大名,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不过根据规矩,要去我们的司令部,必须蒙上您和您部下的眼睛,希望您不要介意。”
我和萨尼亚、格瑞特卡三个人被德军蒙上黑布后,坐进了三轮摩托车的挎斗。我听到那名军官高喊一声后,摩托车在原地调了一个头,便飞速地向前驶去。
过了十几分钟后,我感觉乘坐的摩托车停了下来。接着便有只手伸过来,扶着我从挎斗里下来。在听到一连串的德军口令后,蒙住我眼睛的黑布也被解开了。这样我才能看清面前的一切。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栋高大的大理石建筑物。这里应该就是著名的中央百货商场。在门口的平台上,门的左右各有一个沙袋掩体,上面都架着机枪。一名级别更高的德军军官站在平台上,看到我们的蒙眼布都解开了,便沿着大理石台阶走了下来,到我的面前抬手向我敬了个礼,客套地说道:“我是保卢斯将军的副官亚当上校,是奉司令官的命令。特地出来迎接您的。”
我把双手背在身后,对着面前的德军副官不卑不亢地说道:“您好,上校先生,请带我去见保卢斯将军,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即见到他。”
亚当上校面带笑容地说道:“司令官正在指挥部里等着你们呢,请跟我来吧。”说完,他转过身率先沿着台阶往上走。
我们进入大楼后,在亚当上校的带领下,沿着长长的楼梯走进了地下室。一穿过那堵巨大的铁门后。一股酸臭味便迎面扑来,看到宽阔的走廊两侧或坐或躺的德国兵。我猜想可能是这里的人太多,空气流通又不好,才会出现这样的怪味。
我们一行人朝里面走去时,两侧的德军士兵中,除了少数人的目光随我们的移动而移动外,剩下的大多数人都坐在原地发呆,眼睛盯着前方没有焦点。
当我们走进保卢斯所在的指挥部时,我在昏暗的烛光下,一眼就看到长长的会议桌对面的真皮椅子上,坐着一名穿着军大衣的德军军官,虽然隔的远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我猜想这人八成就是保卢斯。
除了保卢斯以外,桌子的左右两侧还坐了不少的军官,看到我们进门,他们都目光都移到了我们的身上。但由于保卢斯没说话,这些军官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我们。
我走到桌边站定,冲着对面的保卢斯大声地说道:“保卢斯将军,我今天来,是奉顿河方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命令,向您递交劝降书的。”说完,我扭头对站在后面的萨尼亚低声地说:“上尉,把劝降书交给他们。”
萨尼亚从自己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文件袋,交给了站在我们身边的亚当上校。亚当接过了文件袋,快步地朝桌子的另一头走去。走到保卢斯的身边,他恭恭敬敬地将文件袋交到了保卢斯的手里。
而保卢斯接过文件袋,连拆都没有拆,就直接扔在了桌上,用不屑的口吻对我说道:“这位女士,请表明您的身份,这样我也好知道给我送文件来的人是谁?”保卢斯的话音刚落,顿时引来了周围那些军官们的哄笑声。
对于军官们的嘲笑声,我依旧保持着淡定。他们笑过以后,纷纷把目光从我的身上移开,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我的目光从桌边的军官身上扫过,心里暗说:别得意,在场的军官一个算一个,要不了多久就全部是我们的俘虏了。等收回目光后,我镇定自若地说道:“保卢斯阁下,我是顿河方面军第62集团军第79步兵军的新任军长奥夏宁娜少将。虽然您不认识我,但我对您却很熟悉,因为从顿河流域开始,我的部队就一直和您的部队在进行着战斗。”
我刚说完自己的身份,原本的窃窃私语停止了,军官们把移开的目光重新投到了我的身上。在短暂的沉默以后,一名军官站起身来,声音颤抖地问道:“是坚守马马耶夫岗的苏军独立师的师长奥夏宁娜?”
“是的,是我。”我看清了他的军衔,原来是一名少将,便礼貌地说道:“将军先生,我原来是独立师的师长,现在是第79步兵军的军长。”
那名少将听完后,连忙挺直了身体,抬手向我敬了个礼,同时说道:“您好,奥夏宁娜将军,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我是您的手下败将,步兵第295师师长奥托.科费斯少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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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科费斯少将向我释放出的善意,我冲他友好地点了点头,同时用不熟练的德语慢吞吞地说道:“您好,将军阁下,我也很高兴能认识您!”
紧接着从科费斯的身边又站起一名将军,面带笑容地和我打招呼:“您好,奥夏宁娜将军,我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请允许我来做个自我介绍,鄙人是第4步兵军军长马克斯.普费费尔炮兵中将。我的部队曾经和您的部队有过几次交锋,但很遗憾,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
“我也是久仰您的大名。”两人的对面又站起来一名军官,自报身份是第11步兵军的军长卡尔.施特雷克尔中将,而让他印象深刻的则是我重创了摩托化步兵第29旅,并俘虏了该旅旅长莱泽少将的战绩。
师在马马耶夫岗的失败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保卢斯知道了我的身份,又见到自己这么多部下在向我示好,便扭头吩咐站在旁边的亚当上校:“喂,我说上校,您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没见到奥夏宁娜将军还站着吗?立即去端把椅子给他。”
亚当接到命令后,一个箭步冲到了墙边摆空椅子那里,端起一张走到了我身边。放下后恭恭敬敬地说道:“请坐吧。奥夏宁娜将军。”
在屋里待的时间一长。我慢慢地也适应了这里的光线。我在那些注视着我的德国将军们的脸上看见了好奇和赞许,甚至连保卢斯的脸上也挂着生硬的笑容。他冲我一挥手,笑着说:“奥夏宁娜将军,虽然我们是敌人,但却是老熟人了。说实话,您的部队给我们造成的麻烦,和你们的一个集团军比起来,那也是只多不少啊。虽然我们知道你的兵力有限。但每次不管怎么对马马耶夫岗进行炮击和轰炸,哪怕把高地上的表面阵地全部夷平了,但只要等我们的步兵一发起进攻,您的士兵又从被炸成一片废墟的阵地上冒出来。在你们密集的火力打击下,我们的士兵像潮水般一次次扑上去,又不得不一次次退下来。”
说到这里,保卢斯拿起他自己扔在桌上的那个文件袋,打开后从里面抽出了罗科索夫斯基给他的劝降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当德国的将军们把目光投向他的司令官,神情紧张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时。我心里不禁有些沾沾自喜,最让一名军人觉得自豪的。不是自己打了多少的胜仗,也不是获得了多少枚勋章,而是获得自己敌人的尊重。从德国将军对我前倨后恭的态度,我忽然明白罗科索夫斯基派我来执行这个任务的本意,也许在他的心目中,还真没有谁比我更适合了。
保卢斯戴上了老花镜,看得很慢很仔细,似乎要把劝降书上的每一个字母都看清楚。在来的路上,我就听萨尼亚上尉说过,这份劝降书是罗科索夫斯基口述,而另外一名德籍参谋手写的,这样一来,一是省略了再翻译的麻烦,二是不容易出现语法上的错误,造成词不达意的情况出现。
在保卢斯看劝降书的时候,我将身体后仰靠在了真皮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耐心地等待着。
不知道是过了五分钟,还是十分钟,保卢斯终于把他的目光从劝降书上移开,摘下了老花眼镜放在桌上,随即慢吞吞地说道:“奥夏宁娜将军,您的上级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在文件上提出的条件倒是很体面的:给被俘人员一律发给‘标准的口粮’,伤病员和冻伤人员会得到医治,被俘人员可以保留军衔、勋章和个人财务。这些条件都能得到兑现吗?”。
听到保卢斯的问题,所有将军的注意力再度集中到了我的身上,等待着我即将给出的答案。我坐直身体,正色说道:“保卢斯将军,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您,既然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给出了这样的承诺,那么他就一定会兑现的。”
我说完以后,保卢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出人意料地说一句:“奥夏宁娜将军,恕我直言,虽然我的部队处于贵军的包围之中,补给也很困难,但毕竟有二十几万的兵力,贵军要想全歼我们,可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更何况虽然曼斯坦因元帅的部队被你们暂时击退了,但没准哪一天就会卷土重来,到时贵军还能有这次的好运气,再次将他们击退吗?”。
我听完格瑞特卡少尉的翻译后,知道保卢斯瞧不起苏军的战斗力,觉得命令自己的部队向昔日的手下败将放下武器,是一件耻辱的事情,才会有此一说。对于他的这种态度,我没有发火,只是笑着对他说道:“保卢斯将军,我承认您所说的话非常有道理,但不知道您是否想过,曼斯坦因被我们打退以后,要过多长的时间,才能组织起新的进攻?而您的部队,还能等那么长的时间吗?”。
为了增强说服效果,我还特定强调说:“保卢斯阁下,我想提醒你一点,此刻严冬的寒风已经袭击南部草原,到处都是积雪,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被围的德军处境十分狼狈:坦克缺少燃料不能开动,大炮缺少炮弹,马匹被宰杀精光,士兵们喝的只有雪水……我可以这么会所,您的部下忍受着饥饿、严寒和炮火的轰击,蜷缩在战壕里,等待着灭亡的命运。”
我一口气说完这些后。却发现保卢斯和那帮德国将军对我所说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盯着我发呆。我这才发现原来格瑞特卡少尉没有及时地将我的话翻译给对方听。便扭头瞪了一眼身后的少尉,不满地说道:“喂,我说格瑞特卡少尉,您在发什么呆,还不赶紧将我刚才所说的话,翻译给他们听。”
格瑞特卡不知在发什么呆,被我这么一提醒,连忙慌乱地点了点头。向保卢斯和那些一脸诧异的将军们翻译起我刚说过的那些话。
保卢斯等格瑞特卡翻译完了以后,突然说了几句。没等我回头问格瑞特卡是什么意思,他已经自作主张地和保卢斯交流起来了。另外一侧的萨尼亚微微地弯下身子,凑近我的耳边低声地说:“将军同志,保卢斯在问您带来的这名少尉,以前是否在德军部队服役过?少尉听完以后,先给了对方肯定的回答,接着说了自己的名字、军衔以及从前所在的部队。”
保卢斯和格瑞特卡聊了几句后,把身体往后仰,把头枕在椅背上。轻描淡写地说道:“奥夏宁娜将军,虽然您的部队很难缠。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甚至在昨天,您的部队还夺取了我们一个小阵地。可在俄国的军队里,像您的部队这么有战斗力的,还真找不出第二支。至于原因嘛,你只要比较一下在这次战役中,你们有多少师旅级指挥官被我们击毙,而我们同级别指挥官又伤亡了几个,便能得出答案。所以让我们放下武器向曾经被自己打败过的敌人投降,很遗憾,我们做不到!”
“司令官阁下,”保卢斯的话刚说完,萨尼亚上尉便抢在格瑞特卡之前替我进行了翻译,也许后者刚和保卢斯进行过交流,引起了他的疑心,所以便在未请示我的情况下,自动地接替了翻译的职务。听完萨尼亚的翻译,我站起身对保卢斯彬彬有礼地说道:“我想我有必要提醒阁下注意一个事实,我军的中高级指挥员之所以在战斗中伤亡很多,是因为他们的指挥所通常设在离战斗最激烈的地段只有几百米。而您手下的将军们,除了被我俘虏的莱泽将军外,其他人都把自己的指挥部设在了离前沿几公里以外的安全地带。”
说到这里,我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语气轻松地说道:“虽然我们部队的战斗力比不上第6集团军这样的精锐,但就算这样,您在夏秋两季用您的全部兵力也没能将他们赶进伏尔加河,并彻底地夺取斯大林格勒。那么,现在您已是饥寒交迫的部队,就更休想打败我们了。”
保卢斯重新坐直了身体,再次拿起桌上的劝降书仔细看了起来。我从保卢斯拿着文件的手在微微颤抖的细节里,判断出他把劝降书拿在手上,并不是要重温一遍上面的内容,而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惊慌失措而已。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一下就吸引了那些将军们的注意力,他们目光集体投向了门口,想搞清楚出了什么事情。而保卢斯也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皱着眉头吩咐站在旁边的副官:“喂,亚当上校,您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亚当上校离开后,保卢斯歉意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将军,外面好像发生了点什么事情,我已让我的副官亚当上校出去查看了。”接着他又向我信誓旦旦地保证,“不过请您放心,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在我们这里的人身安全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虽然我明白自己这趟任务是没有危险的,但对于保卢斯所表现出来的友好态度,我还是礼貌地说:“谢谢您,将军阁下,我相信您对您自己部队的掌控能力,是无法被动摇的。”
过了一会儿,亚当上校带着一名被两名士兵反剪着双手,正在拼命挣扎的军官走进门来,径直地走到了保卢斯的面前,并向他汇报起来。
我认出军官正是护送我们到司令部来那位,可为什么会被亚当上校抓起来呢?想到这里,我侧着身子低声地问道萨尼亚:“上尉,这是怎么回事,亚当上校在说什么?”
“报告将军同志,”萨尼亚恭恭敬敬地回答说:“亚当上校对保卢斯说,这名上尉是刚刚护送我们来司令部后。本来一直等在外面。也许是因为太冷了。外面的军官出于好心。让他和他的部下进来取暖。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走进地下掩体,就开始发飙了。执勤的士兵上前制止,还被他和他的部下打倒了几个。”
“上尉,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保卢斯的脸上满是怒色,显然他对这名胆敢以下犯上的部下不满到了极点,但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还在努力地保持着克制,他咬牙切齿地问道:“请你老实地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叫丹格拉,国防军上尉格哈德.丹格拉。”那名上尉听到保卢斯的问话后,停止了挣扎,如实地回答起司令官的问话:“我今天是护送俄国人司令部来,刚刚走进地下室师,我几乎气得要晕过去了,这里的空气中有一股浓烈的雪茄味,还混合着白兰地和烤肉的味道。这让我愤怒到了极点。要知道我们前沿的部队基本已断粮,有的连队甚至开始吃自己战友的尸体了。而我们的上级还有肉吃,还有白兰地和那么多的其它东西,这怎么不让我和我的部下感到愤怒啊?”
保卢斯听完丹格拉上尉的解释后,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接着干巴巴地解释说:“上尉,由于我们处于围困之中,后勤补给只能依靠空投或者空运。但是用于运送食品、弹药、燃料和回程时撤送伤员的运输机需要大量的歼击机掩护,而由于战事的需要,这些歼击机不得不暂时用于其它战线上。因此,我们只能临时性地削减了部队的口粮。”
丹格拉上尉朝我们这边瞅了一眼,接着恶狠狠地说道:“既然我们无法坚持下去了,您为什么不宣布投降呢?反正俄国人的谈判代表就在您的司令部里。”
对于丹格拉以下犯上的这些话,在场的所有将军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他们只是默默地盯着保卢斯,想听听他是如何答复自己部下的。
保卢斯在沉默片刻后,也不避忌我,对丹格拉不紧不慢地说道:“上尉,这对你来说很简单,你不过是在和敌人面对面打仗。但在指挥部这里,我却需要在更高的战略层面做决断。”
虽然保卢斯的这话是对着丹格拉上尉说的,但我却明白,他是在委婉地告诉我,虽然他是集团军司令官,但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不能随心所欲地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最后的决定,所以他是绝对不会投降的。
丹格拉上尉听完后,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司令官阁下,这些话对我来说,是毫无意义的,您这不过是懦夫的借口。”
对于丹格拉上尉的嘲讽,保卢斯出人意料地没有发火,他朝抓住上尉的两名士兵挥了挥手,将他们打发了出去。随后又说:“上尉,艰难的时刻已经到了,主动权已经转移到了下级军官身上。”他说到这里,把目光转向了我这里,接着对上尉说:“您要用军人的荣誉向我保证,一定要把奥夏宁娜将军和她的部下送回去。”
说完,他站起身来,冲着我点了点头,问道:“奥夏宁娜将军,不知道你们发出的最后通牒里,给我留了多少时间?”
“24小时,”我听完萨尼亚的翻译后,立即回答说:“也就是说如果在24小时之后,您和您的部队还没有放下武器的话,我们将对你们发起最后的进攻。”
“24小时!”保卢斯把这个时间重复一遍后,一脸苦涩地点点头,随后吩咐自己的副官:“亚当,让丹格拉上尉送奥夏宁娜将军他们离开。”说完,他转身脚步迟缓地朝旁边的一个房间走去。当他的身影进入那间小屋后,房门也被随手关上了。
亚当上校带着丹格拉来到了我的面前,做了一个手势后,礼貌地说道:“奥夏宁娜将军,请吧!我会命令丹格拉上尉护送你们安全离开的。”
离开百货商场的地下室,我们再度被蒙上了眼睛,坐在丹格拉上尉部队的摩托车挎斗里,回到了停放吉普车的地方。
丹格拉上尉亲自为我解开了绑在眼睛上的黑布,在我向他道谢的时候,他喃喃地说道:“将军阁下,我有个请求,不知道您是否能接受?”
我听完格瑞特卡的翻译后,点了点头,友好地说道:“请说吧,上尉先生,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一定可以接受。”
在得到我的承诺后,丹格拉上尉踌躇了片刻,最后一咬牙,果断地说:“将军阁下,我想率领我的连队向您的部队投诚,不知道您是否能接受?”
丹格拉的话把我吓了一跳,我吃惊地反问道:“丹格拉上尉,您是说您想率领部队投诚,我没有听错吧?”
丹格拉使劲地点点头,肯定地说道:“将军阁下,刚刚在司令部里,想必您也听到了保卢斯司令官的话,他说指挥权已经转移到了下级军官的身上。我是在来这里的路上,才理解了他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司令部里有那么多的将军,人人都是如此懦弱,不敢投降,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上尉,他却告诉我,说你要想投降就投降吧,后果自负。如果以后希特勒要跟我算账,我就要自求多福了。想明白这句话以后,我便告诉自己,既然他给了我投降的权利,那么我就果断去做吧。”
听完丹格拉的肺腑之言,我明白了他投诚的决心为什么会突然如此强烈,于是便主动向他伸出手去,友好地说道:“丹格拉上尉,我代表第79步兵军的全体指战员,欢迎你们的加入!”和他握手时,为了打消他的顾虑,我接着又说:“我知道有不少官兵和您一样的心思,想放下武器投降,但他们依然被自己的誓言束缚着。是的,每个人都被它束缚着,谁想打破它,谁就是背叛了祖国,据我所知,那是要判死刑的,就连军官和将军也不能例外。对于军官来说,这很重要。比如说保卢斯那些人,他们觉得如果作为将军投降了,他们在德国人民的心目中,将会身败名裂。但是对于普通的官兵来说,什么誓言,都让它见鬼去吧。”
丹格拉松开我的手以后,后退了一步,向我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接着说道:“奥夏宁娜将军,请您在这里稍等,我这就派人回连队驻地去,将剩下的官兵全叫过来,今天,我率领全连47名官兵,正式向您和您的部队投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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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2日,城外的我军部队在调整部署后,在航空兵的掩护下,对德军的第二道阵地重新发起了全线攻击。在古门拉克以东的跌路线被我军切断的第二天,也就是1月23日,古门拉克机场也被我军成功占领。至此,德军所有的撤退道路都被彻底堵死了。
当天傍晚,崔可夫给我打来了电话。他在电话里兴奋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由于德军的节节败退,顿河方面军的主力已逼近了斯大林格勒城郊,我们集团军牵制德军的任务已基本完成。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命令,让我部抓紧时间休整,准备在25日重新发起对德军的进攻。”
“太好了,司令员同志,这真是讨好了。”听到又可以重新进攻的消息,真是让我喜出望外,想到目前部队的攻坚能力还不足,便向崔可夫打听起自己关心的事情:“不知道配属给我军的两个突击工兵营,什么时候能到啊?”
听到我这个问题,崔可夫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这件事,我问过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了,他说分配给我们集团军的工兵部队,大概在26日能赶到。”
“什么,26号才能赶到?”听到崔可夫说工兵要三天以后才能感到,我不禁失望地说道:“太晚了,等他们赶到,仗都快打完了。”
我的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说漏嘴了,顿河方面军的主力都还没进入斯大林格勒,谁又能说清仗什么时候打完?没准在罗科索夫斯基他们的心目中。都以为这场仗要打到三月甚至四月才能结束。不过崔可夫没有注意到我的失言。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就算工兵营来了。也不能太依赖他们,毕竟他们初来咋到,对城里的地形不熟悉。德军占据的区域,火力点有明有暗,既有高楼工事,也有地堡,街垒工事像是个火力支撑点,一旦开火就能形成交叉火力。不熟悉地形的工兵冲上去。也就是白白送死的下场,所以我还是考虑利用乌布利希他们的反法西斯联盟,对城里的德军展开政治攻势。如果能兵不血刃地解决掉大多数的敌人,那样就能极大地降低我军的伤亡。”
前几天我部就是靠着反法西斯联盟的反战宣传,成功劝降了不少的守军,没费一枪一弹就占领了两条街道。我本打算接下来继续这么做,听到崔可夫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我连忙顺着他的话说:“司令员同志,据我所知乌布利希同志还在我们集团军,不知道您能不能把他派到我们军的防区来帮几天忙?”
崔可夫对于我的请求。犹豫了片刻后,便果断地答应了下来:“好吧。我这就派人和乌布利希同志联系,让他们尽快赶到你的指挥部去。”
结束和崔可夫的通话不到半个小时,外面执勤的宋吉克中士便进来报告,说乌布利希和几名反法西斯同盟的同志来了。
听到宋吉克的汇报,我觉得既然别人已经到门口了,还坐在屋里等别人进来的话,有点不太礼貌,便招呼参谋长维特科夫一起出门去迎接。
跟着乌布利希走过来,另外还有两名反法西斯同盟的人,一律穿着崭新的苏军制服,戴着钢盔。他们神态自若,脚步轻盈地跟着乌布利希的后面朝我们的指挥部走了过来。
我连忙上前几步,迎上了走过来的乌布利希,主动和他握手,同时彬彬有礼地说道:“您好,乌布利希同志,很高兴,又和您见面了。”
乌布利希紧握着我的手,也笑着说:“您好,奥夏宁娜将军,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我是奉崔可夫将军的命令,前来协助您的。”
乌布利希在和维特科夫握手时,我又过去和第二个人握手。这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和我握手时,乌布利希向我介绍说:“将军同志,这位是二等兵海内尔,他在哈尔科夫战役中被俘,经过我们的教育后,加入了我们反法西斯同盟。这次我们到斯大林格勒来了以后,他曾经成功地劝说超过二十名官兵放下武器,向我们投诚。”
听乌布利希介绍完海内尔后,我微笑着对面前的年轻人说道:“您好,海内尔同志,欢迎您到我们这里来。”
乌布利希向我介绍最后一位同伴时,脸上显出了犹豫的表情,最后还很干脆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将军,这位是恩里克少尉,是前两天刚刚向我们投诚的。”
我听乌布利希的介绍,心里立即明白他的脸上为什么会露出犹豫的表情,原来这位反法西斯同盟的成员,是刚刚加入的投诚官兵。看到恩里克少尉脸上尴尬的表情,我连忙上前紧握住他的手,同他热烈地握手,嘴里说道:“您好,少尉,欢迎您到我们这里来做客。”
等他们进了指挥部以后,我连忙吩咐宋吉克去给他们倒茶。为了打消海内尔和恩里克的疑虑,我有意先和乌布利希聊了一会儿天,等两人的戒心没有那么强烈后,再把话题扯到了他们的身上。
因为有乌布利希做翻译,两人也渐渐地放开了,纷纷述说着自己的感想和经历,显得十分轻松愉快。尤其是年轻的海内尔,一旦放下了顾忌后,简直就是一个话痨。
“将军同志,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应该告诉您。”海内尔轻松地对我说:“我上个星期曾经化妆进入了敌人的防线,正好赶上一名上校坐在他的汽车,来到了前线。他看到前沿的官兵个个都是无精打采、毫无士气的样子,便大声地对士兵们说道:‘弟兄们,现在的情况如何,大家心里都很明白,我就不多说了。但有一点我要说明,我们虽然被俄国人围困在斯大林格勒,但只要我们多抵抗一天,俄国人就无法抽出兵力去围攻在北高加索的友军,我们的战友就多一分安全。我希望能以我们的努力和牺牲来换取最后的完全胜利!记住,我们都是德意志国防军的一员,在我们牺牲后,我们的身体将化为祖国的基石!’
原本垂头丧气的官兵在听完上校的鼓舞后,都齐声高喊着‘德意志万岁!’”
我等海内尔说完后,不禁皱着眉头思考起来。原以为被围困的德军断粮以后,士气就会低落到谷底,在面对我们的进攻时,就会不堪一击。没想到,他们只是听到自己的长官说几句话,对胜利的渴望就战胜了饥饿。看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就会吃大亏的。
“将军同志,我是前两天刚投诚的。”旁边的恩里克插嘴说道:“随着我军的防线被苏军压缩,我们连能得到补给也越来越少。后来上级宰杀了罗马尼亚骑兵师的所有马匹,分给我们作为食品。我们饿了好几天,在品尝这美味的佳肴时,连队里的气氛稍微活跃了一点。
正当我们吃得高兴时,不知谁嘀咕了一句:‘就这点马肉,能吃几天啊?’
听到这句话,大家又消沉下来,我向训斥自己的这个部下时,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训斥他的正当理由,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马肉很快就吃完了,连瓦砾堆里偶尔能见到的老鼠和猫狗也不见了踪影,缺乏营养的士兵们日渐衰弱,甚至连构筑工事的力气也没有了。受伤便意味着死亡,因为严寒、药品的缺乏,伤病员的自杀事件层出不穷。
这个时候,上级下达了一道荒唐的命令,说自杀是军人的耻辱,要坚决制止。
偏偏就在命令下达的这一天,我手下的一名士兵,因伤势恶化而快不行了。虽然天冷得厉害,但他的额头却烫得吓人。他躺在雪地里嘴唇不停地一张一合,我凑过去听,只听见他在不停地说:‘我饿……饿……给……给我点吃的……’我的鼻子发酸,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仅有的一点面包屑放进了他的嘴里。
他吃了面包屑以后,精神稍微好了点。正当我以后他能挺过去,但到了晚上的时候,他却开始痛苦地大声呻吟起来:‘打死我吧……求你们了……我受不了了……’周围的士兵都看着我,等待我做出决定。我在犹豫半天后掏出了手枪,朝四周看看,见大家都点了点头,还有几个人不忍心看,在点头以后就把头扭到了一旁。伤兵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我,我站起来向他敬了个礼,用颤抖的手握住手枪,瞄准了伤兵的心口。说了一句‘对不起!’随即便扣动了扳机,枪口冒出一缕青烟后,伤兵的头歪向了一旁,而我也无力地坐倒在地上。”
看到恩里克说到这里时,眼圈红红的,眼眶里的泪水随时又落下来的可能,我连忙把茶缸朝他的面前轻轻推了一下,和颜悦色地问道:“少尉,打死伤兵以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您是怎么到我们这边来的?”(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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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里克的眼泪最后还是止不住流了下来,毕竟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哪怕是为了濒死的袍泽解除痛苦,在他的心理上也是难以承受的。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继续往下说:“我打死伤兵的事情,不知道谁汇报给上级了,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叫到了营部。
在营指挥所里除了营长外,连长也在。看到我出现,连长和营长对视一眼后,拍着桌子冲我大声吼了起来:‘恩里克少尉,你怎么胆敢公然违抗上级的命令,擅自帮助伤兵自杀,信不信我立刻枪毙你?’
营长制止了发怒的连长,慢吞吞地对我说:‘算了,恩里克少尉,如果不是现在急需保卫阵地的战士,否则我就算不枪毙你,也会关你的禁闭。不过,你不适合再继续担任排长的职务,我正式向你宣布,撤销你的少尉职务。’
对于士兵们的禽兽般的举动,却没有任何军官去制止。因为在这种悲惨、绝望的环境下继续生存的人们,很多人都已经失去了理智。精神失常了。而那些清醒的人。为了自己不被冻死、饿死。也只能去扒掉死去同伴身上的军服,吃掉他们的尸体。……”
听到恩里克说吃尸体的时候,我不禁感到了一阵恶心,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插话问道:“恩里克少尉,请等一下,我刚听到您说到,为了不被冻死。就要去扒死去同伴尸体上的军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没有足够的冬装吗?”。
我问这话时,心里在暗想:莫斯科战役时,德军就因为没有足够的冬装,导致成千上万的官兵在严寒来临时被冻死。如果一年以后的斯大林格勒战役,希特勒还不懂得预防类似悲剧发生的话,他可真的就是头蠢驴了。
恩里克摇了摇头,回答说:“将军同志,情况不是您想象的那样。苏军的反攻开始后不久,我们军本来计划从还未失守的卡拉奇地区突围。我们的指挥官下达了命令。让我们做好准备,把带不走的物资全部都烧掉。绝不给敌人留下任何东西。指挥官还说,只穿着军装跑的话,可以跑得更快些,这样脱险的机会大。于是我们拿着自己的大衣,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件件地扔进了火堆里烧掉。”
听到这里,好奇的维特科夫忍不住插嘴问道:“少尉,我想问问,既然你们早在包围圈形成前,就向卡拉奇转移了,可为什么最后还被围住了呢?”他为了不伤恩里克的面子,话说得比较委婉,有意把逃跑说成了转移。
恩里克苦笑一声,用嘲讽的口吻说道:“但我们的部队开拔到卡拉奇附近时,却接到了保卢斯司令官的通知,说在没有得到柏林方面同意突围的情况下,任何的突围行动都是不允许的,如果不立即停止的话,部队的主官将受到惩罚。
在得到这道突如其来的命令后,突围行动被取消了,我们不得不重新返回自己原来的驻地。不少士兵在私下埋怨说:如果保卢斯允许我们突围的话,他有可能会因此被送上军事法庭,甚至判处死刑。但一个德意志陆军上将被判死刑,总好过成千上万的士兵被饿死强吧。”
“少尉,你错了。”维特科夫听到这里,义正严词地对恩里克说道:“你根本不了解这些法西斯的将军们,对他们来说,在战场上的士兵,那只是数字而不是生命。他们绝对不会为了一堆枯燥的数字,而甘心情愿地牺牲自己的性命。而且前来救援保卢斯的曼斯坦因也被我们打退,我想,再也不会有人来营救被围在斯大林格勒的部队了。”
恩里克等维特科夫说完后,使劲地点点头,赞同地说道:“上校,您说得对。我们没想到他们会遗弃我们,眼看着一整支部队全军覆没,真是让人难以置信。这样的事情是完全不可思议的,真不敢相信他们会牺牲掉三十万德国士兵,我们无法理解这样的举动。”
“少尉,您是怎么被……呃,加入到我们这边来的?”我本来想问他是怎么被俘的,刚说到一半我就觉得不妥,担心会伤害到他的自尊,便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词。
听到我第二次问起他是怎么来到我们这边时,恩里克又开始继续讲他自己的故事:“我站在战友的遗体前,不知道站了多久,知道旁边有人抓住我的手臂使劲地摇晃了几下,我才沉思中醒来。扭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部下库恩下士。他见我回头,将一张折起来的纸递向我,同时嘴里说道:‘是他给家里写的信。’说着朝被瓦砾盖着的尸体努了努嘴。
我打开信纸,只见上面写着:‘……亲爱的,我无法用语言向你描述我们所面临的痛苦,而这种痛苦只会越来越糟糕,很多人都死在了这里,而他们的家人却永远无法知道他们的最后结局。如果你也什么消息都没有,那就把我当成他们其中的一员吧,或许你在收到信的时候,我受了伤当了俘虏,又或者已被冻死、饿死。对不起,亲爱的,这封信好像被我们变成了一封绝笔信。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活多久……’
我随手将信放进了自己的衣兜,而旁边的库恩见我看完了信,朝左右张望了一下后。凑近我低声地说道:‘少尉。您知道吗?我听说其他部队的士兵。在不携带武器的情况下,悄悄地潜入到敌人的阵地上,就可以获得充饥的食物。’
我听他说完,皱着眉头反问道:‘他们被自己的长官发现后,不会被枪毙吗?’
库恩摇摇头,回答说:‘少尉,他们虽然爬到敌人的阵地上去索要了食物,但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阵地。如果俄国人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的话,他们还是像从前一样开枪射击。至于说到枪毙,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到敌人那边去,都得到了自己长官的默许,回来时,还不忘给长官也带点吃的回来。’
正在这时,我们阵地对面的大喇叭又响了起来,有个明显是德国口音的男子在大声地说道:‘被围困在斯大林格勒的德军官兵们,你们是不是还在等着曼斯坦因来救援你们吗?实话告诉你们吧。他的部队在红军的不断打击下,正在节节后退。如今已被红军驱离到你们两百公里的区域。……随着古门拉克机场的失陷,你们和外界的联系完全中断了,仅仅靠在戈林空军有限的几架运输机所空投的食物和弹药,根本满足不了你们三十万人的需求。因此,德国士兵和军官们,你们每天的口粮,很快就会缩减到100克面包和10克香肠。……’
听到这里的时候,库恩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愤愤不平地骂道:‘见鬼,我们现在差不多两天才能分到100克面包,至于香肠,除了当官的以外,我们连影子都见不到。’
我听库恩发牢骚时,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主意打定,我拍拍他的肩膀,问道:‘下士,愿意跟我一起去冒次险吗?’
库恩听我这么问,显然猜到了我接下来会说什么,连忙把腰杆挺得笔直,回答道:‘少尉,我坚决服从您的命令。’
见他没有异议,我便向他宣布:‘下士,放下你的武器,跟我到对面去找点吃的。’
我的话音刚落,库恩下士二话不说地将自己挎在肩上的冲锋枪摘下来扔在战壕里,接着又脱下了武装带,随后停止身体向我报告说:‘少尉,我已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我也摘下了自己的身上的武装带,连武器一起扔在了战壕里,冲库恩一摆头,说道:‘下士,我们出发吧。’
我俩离开战壕没走出多远,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喊:‘喂,恩里克少尉,库恩下士,你们要去哪里?’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两名我排的战士,正从战壕里探出半边身子向我们张望。没等我说话,库恩就抬手向我们即将要去的地方指了指。虽然他没有说话,但那两名士兵顿时心领神会,也纷纷解下身上的武装带,连武器一起扔在了旁边,手脚并用地跑出了战壕,朝我们跑了过来。
就这样,我们四个人踏着厚厚的积雪,朝着远处有喇叭声传来、被积雪覆盖的废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去。因为饥饿和疲劳,我们走得很慢,不知道走了多远,忽然身边响起了一声威严的低吼声:‘站住,举起手来。’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从雪地里冒出了五六名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苏军士兵,他们围在我们的四周,手里的武器都指向了我们。见此情形,我和我的部下都乖乖地举起了双手。
也许看到我是军官,一名戴大檐帽的军官走到我跟前,从头到脚将我搜查了一遍后,随后站直了身体向后退了一步,把手伸向了腰间。我看到他的这个举动,不禁心都凉了半截,心说我们都放下了武器过来,难道还要把我们都打死吗?但随即一想,就算不过来,我们早晚也是死,与其等到那时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还不如让他打死了省事。
就在我闭目等死的时候,有个东西砸在了我的胸口,接着又啪的一声落在了我的脚下。我睁开眼睛一看,雪地上有个纸包。我抬头朝戴大檐帽的指挥官望去,只见他从另外几名士兵摆摆手,那些人就收拾武器转身离开了。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包,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块黑面包。我把面包分给库恩他们三人后,拼尽力气把面包往嘴里塞。
吃完面包,我身上的力气稍微恢复了一点,这时,还在吃面包的库恩口齿不清地问我:‘少尉先生,接下来该怎么办,还是回我们的阵地去吗?’
我听完后,苦笑着对库恩说:‘库恩下士,我不想再回去了,我要去向俄国人投降。’
听我这么说,一名士兵紧张地提醒我:‘少尉先生,您可要想清楚。我听别人说,俄国人抓住我们的军官后,都是直接枪毙掉,您可不能去冒险啊。’
对于士兵给我的忠告,我摇了摇头,固执地说:‘你们没听广播里说吗?只要放下武器投降,他们会保证所有人的生命安全。哪怕真的是要枪毙,我也认命了,反正现在就是回阵地去,也多活不了几天。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赌一把。’
听我说完这番话以后,库恩下定了决心,要和我一起留下来,而另外两名士兵则摇着头重新返回了我们原来的阵地。等他们走远后,我带着库恩进入了苏军阵地,在他们的带领下,找到了乌布利希同志和他的反法西斯联盟的同志。”
听恩里克讲完他的故事后,我们又闲聊了一阵,见时间不早了,我便安排人手带着乌布利希他们几人去休息。
等乌布利希他们几人离开后,维特科夫有些不满地说道:“军长同志,您刚才听恩里克少尉讲的故事了吗?我认为他就是一个投机者,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是根本不会向我们投降的,所以我觉得不能让他留在反法西斯同盟里,应该立即将他送到战俘营去。”
我对维特科夫所发的牢骚,只是微微笑了笑,随后说道:“参谋长同志,难道您没发现,在和恩里克少尉的聊天中,我们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这对我们接下来的战斗,是非常有益处的。”
“有用的信息?”维特科夫听我这么说,不禁自言自语地念叨说:“可是我没听出什么对我们有用的信息啊?”
我给第284师的师长瓦丘克上校打了一个电话,让他立即赶到指挥部来。放下电话后,我对维特科夫说:“城里的德军官兵因为补给不足,目前已陷入了饥寒交迫的困境,如果我们在发起军事进攻的同时,加大政治劝降攻势的力度,就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虽然我这么说,但维特科夫还是有些耿耿于怀:“恩里克少尉他们来我军阵地时有四个人,等吃完东西后,就有两名士兵返回了他们的阵地,没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这次吃过我们东西的德国佬,还是会向我们的指战员开枪的。”
“参谋长,您说得很对。”我先是肯定了他的说法后,又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但是我们的政治攻势哪怕只瓦解一小部分士兵,但敌人的实力也受到了削弱。这样一来,我们在战斗中就可以少伤亡一些指战员。”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了瓦丘克喊报告的声音,我连忙冲着门口答应了一声:“进来!”
没想到过了一两分钟,还没见瓦丘克出现在门口,我以为他没听见我的声音,便提高嗓门又喊了一句:“外面是瓦丘克上校吗?进来吧,我们正在等您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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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我和罗季姆采夫一起回到了集团军司令部,向他们崔可夫他们汇报会师的全过程。
虽然我早就通过报话机将我看到的会师过程,向崔可夫和古罗夫报告过,但在司令部里,我又再次向他俩和克雷洛夫报告了一遍,毕竟这样具有历史意义的好消息,谁都想多听两遍。等我说完后,罗季姆采夫便讲述起他率部会师的细节,他兴奋地说道:“巴托夫集团军的大尉乌先科在接过了我们赠送的会师旗帜后,特意来向我报告说:‘将军同志,您的著名的近卫军战士赠送给我们的红旗已收下,我们宣誓,要让红旗永远飘扬,勇敢的红军指战员万岁,乌拉!’”
听得热血沸腾的克雷洛夫将军忍不住插话问道:“罗季姆采夫将军,那您是如何回答这位友军的近卫军大尉的呢?”
罗季姆采夫将军看了一眼克雷洛夫后,笑容满面地说道:“我对乌先科大尉说道:‘大尉同志,请转告你们的指挥员,今天是我们最幸福的一天,因为经过五个月艰苦顽强的战斗之后,我们终于会师了!’”
等汇报结束后,克雷洛夫走到了墙边新挂上的地图,用细细的讲解棒指着图上代表着敌我双方的那些红蓝箭头,向我们讲述起现在城内的态势:“指挥员同志们,大家请∵↗,..看,随着我们和友军的会师,目前被困在斯大林格勒城内弹尽粮绝、饥寒交迫的德军第6集团军,被我们成功地分割成了南北两个集群。据我们抓获的俘虏供认,他们其中的九个师。包括保卢斯的司令部在内的残部。被包围在了市中心。由罗什克少将指挥;而另外12个师的残部则被包围在‘街垒’工厂和拖拉机厂地域,由陆军将军什特列凯尔指挥。
根据方面军司令部下达的最新命令,我们就在明天,也就是27日上午,开始对被分割开的德军部队展开最后的围歼行动。其中进攻南集群的,是第21、第57和第64集团军的部队;进攻北集群的,是第65、第66和我们的第62集团军。”
“参谋长同志,”听到我集团军的主攻方向。被分配到了北面,这样一来,我等于就是完全丧失了攻占保卢斯司令部的机会。因此,等克雷洛夫说完后,我就站起来迫不及待地问道:“如果按照方面军的命令,我的第79军就必须从现在的位置回过头来,参加进攻位于‘街垒’工厂和拖拉机厂区的敌人。那么,我想问问,我的部队撤离后,这一地区的防务该移交给哪支部队?”
由于眼睁睁地看着就要到手的盖世功绩。就这样打了水漂,我心里感到格外不服气。因此我是带着一股怒气说这番话的。崔可夫和古罗夫都听出了我言语中所带的怨气,两人对视一眼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古罗夫劝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知道以你们军的攻击速度,也许最多五天,甚至更短的时间,就能占领保卢斯的司令部。可是没有办法,这是方面军下达的命令。你在部队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你应该明白上级的命令,就算如何不合理,我们也不能去讨论,只能无条件执行。”
由于接下来我们要研究集团军部队下一步的任务,罗季姆采夫的级别不够,便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他向我们几人敬礼后,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崔可夫也许看到我因为活捉保卢斯的愿望落空,显得有点郁郁寡欢,便主动把话题转到了别的方面:“奥夏宁娜,你知道吗?包围圈中的敌军比我们估计的多得多。现在已无法弄清这个失算是谁的责任,因为起初由顿河方面军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两个方面军,分别进行歼灭被围之敌的战役,彼此间的沟通不够,导致我们得出了被围德军的兵力仅为八万至八万五千人。也许,这个数字指的是同顿河方面军作战的敌军兵力。现在我们查清,经过多次的战斗过后,敌军剩下的兵力仍有二十万之众!”为了说明情况的可靠性,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这是经多种手段侦察和敌军俘虏供词所证实的。”
不得不说崔可夫选择的话题很重要,一下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对于被围德军的数量,我从后世的历史书上看到:苏军的三个方面军,将德军第6集团军的5个军22个师,罗马尼亚、意大利,以及部分克罗地亚的军队共27万人合围在斯大林格勒1500平方公里的地域内,第6集团军只有约5万人的部队给分割在包围圈之外。
正因为我对被围德军的具体人数很清楚,所以便一厢情愿地以为罗科索夫斯基他们这些方面军首长,甚至崔可夫这样的集团军司令员,都知道被围德军的具体兵力。今天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把我吓了一跳,没想到居然误差这么大。幸好苏军在反攻时动用了三个方面军,如果大本营只动用一个方面军进行反击的话,别说围歼德军,连包围德军都做不到,甚至还有可能落个被德军反围歼的下场。
接着我们又讨论了一系列的进攻方案,大概是为了安抚我的情绪,崔可夫给我分配的进攻方向是拖拉机厂,而现有地区的防务和进攻战斗,则移交给第21集团军格列博夫少将的近卫步兵第27师。
我回到自己的军指挥部,把方面军司令部的最新命令对维特科夫一说,他也气得跳着叫大骂:“军长同志,这是凭什么啊?!要知道在今天的进攻中,三个师的进展都很顺利,傍晚停止进攻时,又有四条街区落入了我们的手里,并俘虏了近千名没有丝毫斗志的德军官兵。如果再这样打两天,我可以保证。我们的先头部队就能出现在保卢斯的司令部外面。”
虽然我心里明白维特科夫说的是实情。但此刻也只能无奈地对他说:“行了。参谋长同志,别发牢骚了。这是上级的命令,我们只能无条件地执行。”随后我又吩咐他,“参谋长,你给各师师长、坦克旅旅长、炮兵团长打电话,让他们立即赶过来开会吧。”
我手下的这帮指挥员在听到我们要将现在的防务移交给近卫第27师,然后全军调头向北,去攻击盘踞在拖拉机厂区和宿舍区的敌人时。大家都沉默了。虽然谁都没有发表意见,但我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的失落。
军令如山,就算我们的心里对上级的命令再有意见,但也不能发牢骚,只能乖乖地执行。向赶来的近卫第27师移交了防区后,我情绪低落地带着军指挥部的一帮人,在天明前赶到了离拖拉机厂不远的新指挥部。
我刚到新指挥部不久,就接到了崔可夫的电话。他告诉我说,根据方面军司令部和政治部拟订的计划,上级给我们派来一批反法西斯同盟的德国同志。来加强乌布利希他们的宣传力量,其中包括了德国作家埃里赫.瓦内特和威廉.布列德里。
听到这两个德国作家的名字时。我努力地回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对这两人的资料是一无所知,在我所熟悉的德国作家里,大概就只有歌德和席勒。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两名德国作家在崔可夫副官克利莫夫大尉的陪同下,来到了我的指挥部。我和他们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便让宋吉克中士送他们到乌布利希那里报道去了。
由于部队刚进入新的作战区域,对周围的环境不熟悉,所以我命令各师暂停进攻,在原地加固阵地,并抓紧时间进行休整。同时我向乌布利希提出请求,让他的反法西斯同盟使用书面和口头的宣传手段,向防区对面的德军部队进行宣传,呼吁德军官兵停止毫无意义的抵抗,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
也许是乌布利希他们的宣传起了效果,班台萊耶夫在下午给我打电话时,情绪激动地说道:“军长同志,今天上午,谢杰里科夫中校的一团向敌人纵深推进了至少一公里,占领了二十几栋楼房,并俘虏了上千的德国兵。”
“上校同志,我不是让你们原地进行休整吗,怎么还在擅自行动?”我对班台萊耶夫不经请示就擅自发起进攻的行为很不满意,但为了不打击他的积极性,我还是尽量地用平稳的语气问道:“一团的伤亡情况如何?”
“报告军长同志,”班台萊耶夫洪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由于敌人从楼房和工事里高举着双手走出来,向我军投降,所以谢杰里科夫中校便派部队上前去接收俘虏和阵地。虽然有小股的敌人还在负隅顽抗,但越来越多的官兵却向我们主动缴械投降,经常是几名战士就俘虏了上百名的德军士兵。”
介于德军的士气低落,我部在第二天便恢复了进攻。由于我知道德军的覆没在即,如果攻击过猛的话,会把走投无路的敌人逼急了,给我们的进攻部队造成更大的伤亡。所以便命令三个师采用齐头并进、稳扎稳打的方式,一点点地向德军的防御纵深推进。
历史还是按照原有的轨迹发展着,在1月31日中午,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第64集团军的摩托化步兵第38旅,成功地攻占了位于中央百货商场地下室的保卢斯司令部,俘虏了新晋的德军元帅保卢斯和他手下的一帮将军。
在我得知保卢斯被俘的消息后不久,便接到了罗科索夫斯基的电话。他听到是我的声音后,简单地说道:“丽达,立即到我的司令部来一趟。”
我不知道罗科索夫斯基这个时候召我去有什么急事,便连忙把军里的事情向参谋长维特科夫交代了一下,便带着尤先科和一个警卫排,匆匆忙忙地赶到了位于城市西郊的方面军司令部。
我在一名参谋的引导下,来到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司令部门口。喊了报告进去一看,发现这间亮着电灯的屋子里,除了罗科索夫斯基和一名个子高高相貌俊秀的中年将军外。我熟悉的第64集团军参谋长拉斯金也在屋子里。不过他领章挂的军衔不再是上校而是少将。
我抬手向罗科索夫斯基敬过礼以后。主动地向旁边的拉斯金伸出手去,友好地向他表示了自己对他真挚的祝贺:“拉斯金参谋长,我向您表示真挚的祝贺。祝贺您和您的部队成功地俘获了德军元帅保卢斯。”虽然我在说这话时是面带着微笑,但心里却在不断地流血:俘虏保卢斯,这可是盖世的丰功伟绩啊,没想到却被眼前的这位熟人抢走了。
罗科索夫斯基等我和拉斯金握完手后,主动向我介绍站在旁边的那名将军:“丽达,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副国防人民委员兼炮兵主任沃罗诺夫将军。”
副国防人民委员,那不就是国防部副部长吗?这可是个大人物啊。我连忙满脸堆笑,身体微微向前倾斜,向沃罗诺夫伸出手,恭恭敬敬地说道:“您好,副国防人民委员同志,我是第79步兵军的军长奥夏宁娜少将,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
“您好,奥夏宁娜同志。”沃罗诺夫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和蔼地说道:“我早就听说过您的名字。没想到您居然这么年轻。”
等和大家打完招呼后,罗科索夫斯基先招呼我坐下。随后走到门边,冲着外面的某个人说道:“去把他带过来吧。”
我在桌边坐下后,好奇地问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同志,您叫我到司令部来,是有什么重要任务交给我吗?”问完这句话,我便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问,罗科索夫斯基从来就是一个不喜欢越级指挥的人,真的有什么作战任务,他会先交给崔可夫,再由崔可夫布置给我,而不是直接打电话将我叫到他的司令部里。
“我让你到这里,是想让你见一个人。”罗科索夫斯基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神秘地说:“一个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的人?!”我正在绞尽脑汁地想罗科索夫斯基要让我见的是哪个熟人时,从外面走进来了几个人,我抬头一看,心中的疑惑顿时豁然开朗,我看到的是瘦高但体格匀称的保卢斯,而他的身边,则站着两名战士以及一名少尉。
罗科索夫斯基冲两名战士挥了挥手,将他们打发出去,接着对保卢斯礼貌地说道:“请做吧,保卢斯元帅。”站在旁边的少尉立即将这句话翻译给保卢斯听,我这才知道原来这名还留在屋里的少尉,原来是一名德语翻译。
“保卢斯元帅,虽然我一直期待着和您的会面,”罗科索夫斯基没有向保卢斯介绍在场人的身边,便直截了当地说道:“但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和您见面。”、
保卢斯看到了坐在罗科索夫斯基身边的我,微笑着冲我礼貌地点了点头,接着站起来对罗科索夫斯基说道:“上将先生,虽然我是您的俘虏,但请您不要强迫我回答违背军人誓言的问题,因为那样我会对您说:‘无可奉告!’”
罗科索夫斯基听完后,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将桌上摆着的香烟和雪茄的盘子朝保卢斯推了过去。礼貌地说道:“保卢斯元帅,请抽烟吧。”说完,他自己拿起一支香烟叼在了嘴上,我连忙拿起桌上的火柴,为罗科索夫斯基点燃了香烟。
见罗科索夫斯基点燃了香烟,保卢斯也拿起一支香烟,坐了下来。而没有抽烟的沃罗诺夫则拿起茶壶,走到了保卢斯的面前,微笑着问道:“元帅先生,需要来一杯热茶吗?”
对于沃罗诺夫的热情,他欣然同意,并将摆在面前的空茶杯向前推了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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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了解德国人的饮茶习惯,不知道他们是否也像苏联人一样,在喝的茶里放白砂糖或者蜂蜜,所以我紧张地盯着沃罗诺夫手里的茶壶,看着他将壶里的茶水注满了保卢斯的茶杯。保卢斯用生硬的俄语道了声谢,端起了茶杯凑到鼻子前嗅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喝完杯里的茶水以后,他又将茶杯递到了沃罗诺夫的面前,用德语说了一句,翻译立即为我们及时地做了翻译:“将军先生,请再来一杯。”
屋里的气氛,在保卢斯配合地喝完了第一杯茶以后,变得融洽起来,沃罗诺夫非常爽快地为他的茶杯里再次倒满了加了白砂糖的红茶。
等沃罗诺夫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后,和保卢斯之间的对话再次展开,由于保卢斯事先说过他不会回答违背军人誓言的问题,因此罗科索夫斯基很有技巧地问起他家里的情况:“保卢斯元帅,假如我没有记错的话,您的夫人是贵族吧?”
“是的,上将先生。”听到罗科索夫斯基提起了自己的夫人,保卢斯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对我们的戒备也出现了一丝松懈:“我的埃列娜是罗马尼亚的贵族,我们在1912年7月4日结婚,那时我在第111步兵团充当候补军官整整两年了……”
我心里刚在想保卢斯的结婚日居然是美国的独立日,还是真够凑巧的,便见到罗科索夫斯基将装着切成片香肠和干酪的盘子往保卢斯的面前推了过去,做了个请的姿势后,又接着说:“我听说过第111步兵团,一战爆发后,被调到了西线,是德军在西线的主力部队之一。”
“不错,上将先生,您说得很对。”说起自己曾经的经历,保卢斯的话渐渐变得多起来,“1914年的秋天在法国的孚日和阿拉斯。我经历了入伍以后的第一次战斗,在战斗结束后不久,我就因患了疾病而被送回了国。病好以后,我就调到了南方的马其顿。担任军中的文职工作,直到战争结束。”
看到罗科索夫斯基和保卢斯两人就像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在聊着家常,我心里不禁在暗自揣测:罗科索夫斯基对保卢斯这么客气,可能还是和对方的元帅身份有关吧。别看我军的指战员落到德国人的手里。根本就得不到尊重,等待他们的只有虐待与死亡,哪怕是被俘的将军也是同样的命运。可要是铁木辛哥或伏罗希洛夫被俘的话,接待他们的那些德军军官,估计也会表现得像罗科索夫斯基这么彬彬有礼吧。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忽然听到罗科索夫斯基用商议的口吻,向保卢斯建议说:“保卢斯元帅,困在市中心的南集群随着您的被俘,已完全丧失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相信要不了多久。剩余的部队就会全部向我军投降。而困在‘街垒’工厂区和拖拉机厂区的北集群,却还在和我军部队进行着战斗。为了避免你我双方官兵不再继续流血牺牲,我请求您,向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部队发出号召,让他们停止抵抗,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
“上将先生,”原本一直面带着微笑的保卢斯在听到这番话后,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猛地从座位上占领起来,打断了罗科索夫斯基后面的话。不客气地说道:“请允许我提醒您,我仅能代表我本人及其司令部向你们投降,但不能代表我的集团军所有残部投降,因为我同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联络。”
罗科索夫斯基没想到会在这件事情上会碰钉子。看到保卢斯脸上那坚毅的表情,他无奈地苦笑一声,接着礼貌地对保卢斯说:“保卢斯元帅,和您的谈话很愉快。不过您应该很累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等以后有时间我们再聊。”
保卢斯听完翻译后。点了点头,抬手向我们敬了一个礼以后,转身跟在翻译的后面走出了这个房间。
拉斯金看着保卢斯的背影,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该死的法西斯分子,自己有生命危险时,就知道放下武器投降,而对自己部下的生死却不闻不问。”随后他扭头对罗科索夫斯基说,“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既然德国人不肯投降,那就消灭他们,犯不着对这个德国佬的元帅这么客气。”
“拉斯金同志,您说得很对。”罗科索夫斯基又点着了一支香烟,慢条斯理地说道:“对于不肯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的德国人,用子弹和炮弹消灭他们,无疑是最直接的。不过……”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再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又继续说,“在战争中,我们毕竟应该尝试使用一切的方法,来对付我们的敌人。”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扭头对我说道:“丽达,在你来这里的路上,我曾经给崔可夫打过电话,让他从你的第79步兵军里抽调部队,去参加对南集群剩下的第51军的进攻。务必要在天黑前,彻底解决点在市中心区域内的所有德军部队。”
我刚想问问崔可夫是从我的军里抽调的是哪支部队时,原本被翻译离开时关上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胖乎乎的马利宁参谋长快步地走了进来,他朝我们走过来时,挥舞着手里的一张纸,兴奋地大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被围在市中心的第51军向我军投降了。”
他将刚收到的战报放在了罗科索夫斯基的面前,接着说道:“随着第51军的投降,德军南集群完全停止了抵抗,也就是说市中心的战斗结束了。来自的第62集团军的指战员,俘虏第步兵第295师师长科费斯少将和他的师指挥部成员,还俘虏了当时逃到那里去的步兵第4军军长普费费尔炮兵中将、第51军军长冯.赛德利茨.库尔茨巴赫中将、第295师参谋长迪塞利亚上校以及一些校官参谋。”
就在马利宁汇报的同时,罗科索夫斯基已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整份战报,随后他抬起头问道:“崔可夫有报告这些德国将军是被第62集团军的哪支部队抓住的吗?”
马利宁朝我看了一眼后,接着向罗科索夫斯基报告说:“第79步兵军的突击工兵营突破了德军的防御阵地后,第62集团军通讯团跟着冲上去扩大突破口,这些德军将军的是该团的团小组长米哈依尔.波尔特为首的3名战士俘虏的。对了,崔可夫同志还说,请丽达同志尽快赶到他的集团军司令部去。”
听到马利宁说我手下的突击工兵营参加了对德军南集群的最后攻击,并协助集团军通讯团俘虏了诸多的德国将军。原本因为失去俘虏保卢斯机会而心如止水的我又激动了,我连忙站起来对罗科索夫斯基说道:“方面军司令员同志,崔可夫将军招我回去,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允许我离开吗?”
罗科索夫斯基将战报递给了旁边的沃罗诺夫。聚精会神地看了我一眼:“丽达,干嘛这么着急啊,你就算再晚回去,那些德国将军不也待在崔可夫的司令部吗?你难得来一趟,还是在这里吃了饭再走吧。”
对于罗科索夫斯基的热情。我连忙摆手拒绝:“谢谢您,方面军司令部同志。听到说崔可夫将军找我,我在这里是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我恳切地请求您,请允许我立即返回第62集团军。”
罗科索夫斯基和沃罗诺夫对视一眼,接着呵呵地笑着说:“是这样啊,明白了。”他再度抬手看了看扁,然后好像有意强调他正式批准我的请求似的说道,“我同意,你这就赶回崔可夫那里去吧。”
“是。”
“去见过那些德国将军后,你要尽快赶回部队。布置对北集群的进攻行动。”
“方面军司令员同志,这些我早就布置好了。”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在这一点上面我比您更懂得,要防范于未然。”罗科索夫斯基说到这里时,脸上忽然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哎,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不动?听我口令,向后转,起步走!”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已不再掩饰他脸上的笑容了。
“谢谢。方面军司令员同志,谢谢!”我一口气说完后,向在场的几人敬了个环礼,快步地走出了这个房间。
我跑到外面的街上。见和我一起来的吉普车和卡车正停在路的对面,警卫排的战士们站在车旁,而尤先科上尉却在汽车旁边来回走着,同时还不时地抬手看表。
我快步地走到了车旁,冲等得着急的尤先科喊了一句:“大尉,我们去集团军司令部。”说完。我就拉开车门上了车。碰地一声关上车门后,车就开动了。
我来到崔可夫那宽敞明亮的新指挥部时,见屋里长桌的旁边坐满了身穿礼服、胸前佩戴着勋章的德国将军。我的到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崔可夫冲我招招手,示意我坐到他的身边去。
等坐下后,坐在不远处的一名德国将军站了起来,微笑着对我说:“奥夏宁娜将军,您好,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我朝说话的将军望去,发现原来是第295师的师长科费斯少将,便冲他点了点头,笑着说:“您好,科费斯将军,很高兴看到您还活着。”他又和我闲聊了几句后,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坐在我旁边的古罗夫凑近我的耳边低声地说道:“奥夏宁娜,你知道吗?在你来之前,这些将军个个都是一副因为饥饿、因为自己的命运生死未卜而心神不宁的样子,司令员同志让人给他们准备了茶点,请他们吃点东西,他们都却表现得很拘束。可你和科费斯少将聊了几句后,气氛便变得轻松起来,甚至还有人开始喝茶吃东西。”
古罗夫正在和我说话时,又有一名德国将军站了起来,他一手拿着一块面包片,一手端着一杯茶,问崔可夫:“将军先生,您请我们吃这些是什么意思,是宣传吗?”
崔可夫看了对方一眼,接着轻描淡写地说道:“如果将军阁下认为这茶和小吃具有宣传的意思,那么,我们并不特别坚持要您食用这具有宣传性质的食品。”
俘虏们在听完崔可夫不卑不亢的回答后,顿时引起了一阵哄笑声。也让他们变得更加活跃起来。随着拘束感的消失,又有别的将军开始和崔可夫聊起天来。古罗夫低声地向刚刚端着茶杯站起来的将军:“那是第4步兵军的军长普费费尔炮兵中将。”
也许是看到我这个老熟人的出现,第295师师长科费斯将军是俘虏中最活跃的,他说的话比所有人的话加起来还多。在和崔可夫交谈中。他努力地想阐明这样一种思想,他认为:现在德国的状况与腓特烈大帝和俾斯麦时代的德国的状况,有着许多共同之处。对于他发表的观点,崔可夫不置可否,只是面带着微笑望着他。而另外的德国将军也绝不插话。只是偶尔地回答“是”和“不是”。
等科费斯将军不再说话时,屋里又重新出现了冷场的情况。崔可夫用目光在在场的德国将军们身上一一扫过后,语气平稳地问道:“将军们,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意思就是如果你们没什么话说了,就把你们送回去关起来。
就在这时,坐在科费斯身边的一名德军中将站了起来,礼貌地问道:“司令官阁下,不知道您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说话的是冯.赛德利茨.库尔茨巴赫中将,第51军的军长。刚刚在科费斯畅所欲言时,他一直皱着眉头坐在位置上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于赛德利茨将军的问题,崔可夫笑着对他讲了我军的俘虏管理条例,并补充说:“赛德利茨将军,假如您愿意的话,您和您的同僚们可以佩戴你们自己所获得的奖章和勋章,但是武器此外。”
“什么武器?”赛德利茨仿佛不明白似的,看着崔可夫饶有兴趣地问道。
“先生们,这是很明显的事情。”崔可夫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被俘的将军们不得随身携带任何武器。”
听到崔可夫这么说。赛德利茨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并用手推到了崔可夫的面前,同时嘴里说道:“司令官阁下,这是我身上唯一的武器。”
我原本以为他掏出的是小型勃朗宁之类的武器。结果仔细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原来他所谓的武器,不过是一把寸把长的铅笔刀。
崔可夫看清了赛德利茨放到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东西后,也忍俊不住,他把铅笔刀还给了对方。接着客气地说:“赛德利茨将军,我想您有所误会。您所交出的这类‘武器’,在我们看来,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真正的武器,所以还是您自己收起来吧。”
赛德利茨将铅笔刀重新放入自己的大衣口袋时,坐下来问崔可夫:“司令官阁下,我想问个问题,在这种时候,应该不算是什么机密了。在11月19日之前的城市争夺战期间,您和您的集团军司令部在什么地方?”
崔可夫耸了耸肩膀,语气平淡地说道:“赛德利茨将军,还能在哪里?在整个战役期间,我的指挥所和集团军司令部一直在城里、伏尔加河西岸,指挥所和司令部的最后所在地,就是我们现在所呆的这个地方。”
赛德利茨将军听完后,脸上居然出现了失魂落魄的表情,过了好久,他才喃喃地说:“真是太遗憾,当时我们没有相信我们侦察兵提供的情报。我们本来是有机会,能够将您和您的司令部从地球上抹掉的。”
赛德利茨此刻在为他的自负而后悔不迭时,我心里在想,就算他没有相信德军侦察兵提供的情报,集中兵力对第62集团军司令部的所在地发起攻击,但在整个战役过程中,崔可夫和集团军司令部依旧是屡屡险象环生。有一次如果我再晚去半个小时,没准他们就被德军连锅端了。
和德国将军们的谈话结束后,崔可夫命令警卫营长格拉德舍夫少校将俘虏们押送到方面军司令部去。赛德利茨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扭头对崔可夫说:“司令官阁下,我想和您单独谈谈。”
崔可夫让格拉德舍夫将其余的俘虏押走,又重新招呼赛德利茨坐下,这才不紧不慢地问道:“中将先生,不知道您还想说什么?”
赛德利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挺直身体对崔可夫恭谨地说道:“司令官阁下,我想和苏联军队进行合作。”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崔可夫有些不屑地说道:“要知道,您可是我们的俘虏,能拿什么来和我们进行合作。”
“司令官阁下,我觉得我完全具备和苏联军队进行合作的条件!”赛德利茨可能是怕崔可夫打断他后面的话,便一口气说下去:“我觉得可以从被俘的德意志官兵中,抽调人手出来组建一支反希特勒的军队,和你们并肩作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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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把军里的事情交给维特科夫负责后,就带着尤先科和警卫排匆匆忙忙地赶往了“红十月”工厂的办公大楼。
本来以为我来得挺早的,没想到在办公大楼外下车时,居然看到了站在楼外执勤的格拉德舍夫少校。既然他这个集团军司令部的警卫营长都在这里了,那么不用说,崔可夫和古罗夫他们肯定早就在楼里了。
不过出于礼貌,我还是和他打了个招呼,并礼貌地问道:“少校,司令员他们在楼里吗?”
“是的,将军同志。”也许由于我的职务和军衔得到了晋升,如今的格拉德舍夫和我说话显得特别拘束,他恭恭敬敬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吩咐过,说只要您来了,就请您进去,不用通报。他和军事委员同志在四楼的小会议室里,我还要执勤,就不怕您上去了,您请吧!”
我把尤先科他们留在楼外,独自一人走进了这栋几天前被我们夺取的办公大楼。虽然朝北侧的墙壁被炮火炸得到处是窟窿,南侧的墙壁却基本完好,甚至连楼内的楼梯都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
我顺着楼梯往上走,来到了四楼的楼梯口时,我被几名战士拦住了去路,其中一名娃娃脸的战士客气地对我说道:“对不起,指挥员同志,这里不能随便上来。”
看到说话的战士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一名下士或者中士,不过一看他领章上的军衔,居然是一名中尉。我心里不禁感慨,对于年轻人来说,战争带给他们的最大好处就是提升快。
“奥夏宁娜将军,您来了。”娃娃脸中尉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接着崔可夫的副官克里莫夫大尉便穿过人群走到了我的面前,催促道:“快点上来吧,司令员他们等您很久了。”
娃娃脸中尉看到克里莫夫认识我,连忙冲他的手下摆了摆手,给我让出了一条道路。我礼貌地向娃娃脸中尉说了声谢谢,接着便跟着克里莫夫沿着宽阔的走廊朝前走。
等留娃娃脸中尉和他的战士有一段距离后,我低声地问克里莫夫:“大尉同志,守在楼梯口的是些什么人啊?”
“是从方面军司令部来的。”克里莫夫干净利落地回答了我的问题:“那个德国将军赛德利茨,就是由他们押送过来的。”
崔可夫的观察所在四楼的一个会议室里,南侧的墙壁上有个被炸开的巨大窟窿,不过已被堆上了齐胸高的沙袋。屋里有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周围摆了一圈椅子,崔可夫和古罗夫就坐在其中的两把椅子上,而赛德利茨将军则坐在他们的对面,身后还站着一名翻译。
我走到桌边,抬手想崔可夫和古罗夫敬了个环礼,同时大声地报告说:“司令员、军事委员同志,第79步兵军军长少校奥夏宁娜奉命前来报道,听候你们的指示!”
和崔可夫寒暄几句后,我又主动和旁边的赛德利茨打招呼。而这位德国将军早在我向崔可夫他们敬礼时,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见我向他打招呼,他也彬彬有礼地回应我:“您好,奥夏宁娜将军,很高兴能在这里看到您!”
我和赛德利茨握手后,在古罗夫的身边坐下。我装出很随意的样子将身体微微向古罗夫倾斜了一点,随后低声地问道:“军事委员同志,我们真的要和赛德利茨将军合作吗?”
“完全正确,”古罗夫也低声地告诉我:“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已和原则上同意了和赛德利茨将军合作的事情,今天之所以派人将他送到这里,是想利用他劝降第十一军军长施特雷克尔,让困在‘街垒’工厂里的五万德军投降。”
“五万德军?”说实话,这个数字把我吓了一跳,虽然我知道“街垒”工厂和宿舍区相当于一个中型城市,不过在这个区域居然有这么多德军还是把我吓了一跳。
我环顾四周,发现除了我们几个人以外,在会议室的另外一侧,居然还有不少的通讯兵,架设了两台报话机,墙边居然还摆着一部有线电话。看来崔可夫今天不管是来观看战斗进程,甚至还打算在这里指挥战斗。
在我进屋时,崔可夫他们正在和赛德利茨进行交流,由于我的到来,他们临时中断了会谈。现在大家既然都已重新就坐,崔可夫和赛德利茨的交谈又能继续下去了。
崔可夫微笑着问赛德利茨:“将军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
虽然崔可夫的问题问得没头没尾,但我却猜到肯定和劝降有关,便留神地瞧着赛德利茨,看他会有什么反应。后者在听完翻译后,大声地说:“司令官阁下,我觉得要劝说施特雷克尔将军和他的部下放下武器,这是很不现实的。要知道,他的手下还有至少五万部队,以及坚固的防御工事,你们想一口吃掉他,是相当困难的。”
崔可夫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问道:“赛德利茨将军,您觉得如果我们发起进攻的话,大概多长时间能消灭被困在‘街垒’工厂地域的部队呢?”
赛德利茨听到崔可夫的这个问题,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毅然回答说:“司令官阁下,根据我对两军战斗力的了解,如果你们想要彻底地消灭施特雷克尔将军的部队,就算得到了炮兵和空军的支持,至少也需要一周的时间。这已经是非常乐观的估计,时间不能再短了。”
崔可夫和古罗夫对视一眼后,呵呵地笑着说:“赛德利茨将军,我们可没有那么长的时间,上级要求我们尽快地结束战斗。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只有两天的时间。”
“什么,两天?”赛德利茨听崔可夫这么说,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司令官阁下,请恕我直言,这根本是办不到的事情。”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赛德利茨将军。”崔可夫一摆手,信心十足地说道:“为了消灭盘踞在‘街垒’工厂区和宿舍区的德军部队,今天我集团军参与进攻的部队有戈里什内师、索科洛夫师、古里耶夫师、罗季姆采夫师和施特戈里旅,友军也会有相同数量的师或者旅,同时从西、西北发起进攻。除了能得到空军的支援外,我们还集中了大量的炮兵部队,大炮的数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每公里338门。”
赛德利茨听崔可夫说完,顿时整个人都陷入了震惊的状态。古罗夫看到他这种表情,趁热打铁地说道:“将军阁下,为了避免您的同胞不必要的牺牲,我建议您还是给第十一军的军长施特雷克尔中将打个电话吧。”
赛德利茨低着头思考了良久,最后无奈地点点头,说:“好吧,我这就给施特雷克尔将军打电话,希望他能听从我的劝说,让部队放下武器向苏军投降,别让德意志的小伙子们付出不必要的牺牲。”
崔可夫立即吩咐通讯兵,接通被围德军第十一军指挥部的电话。当赛德利茨在给他昔日的同僚打电话时,古罗夫低声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拖拉机厂那边的进攻都安排好了吗?”
我点点头,胸有成竹地说道:“请军事委员放下,经过昨天的战斗,德军在拖拉机厂里的残余部队,已被压缩到厂区西部的几个车间厂房去了。进攻部队由参谋长维特科夫上校负责指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在中午以前,就能解决掉剩下的这两千多德军残部。”
我汇报完军里的情况后,看到对面的赛德利茨还在打电话,又低声地问古罗夫:“军事委员同志,不知道方面军司令员打算如何处置这位被俘的德军将军。”
古罗夫望了一眼对面打电话的赛德利茨后,小声地回答说:“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说了,等我们全歼了被围在‘街垒’工厂区的敌人后,他会亲自到这里来。到时他会带着赛德利茨去新设立的战俘营里,从中挑选合适的士兵组成一支特别部队,各级军事主官由我们的人来担任,而德军俘虏里的军官只能担当副职。”
没等我对这支即将成立的由德军战俘组成的部队发表意见时,赛德利茨已打完了电话。只见他把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膀,心有不甘地说道:“司令官阁下,我很遗憾地告诉您,我劝说施特雷克尔将军放下武器的请求拒绝了。他说为了德意志军人的荣誉,他将会率领部队战斗到最后一刻。”
虽然这种劝降失败的结局,早就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可听到赛德利茨亲口证实时,大家的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既然敌人不投降,那么我们就彻底地消灭他们!”崔可夫说完这句话后,扭头吩咐自己的副官:“克里莫夫大尉,给反法西斯同盟的乌布利希同志打电话,让他带人到前线去进行广播宣传。”说到这里,他抬手看了看表,又接着说:“对敌人的广播宣传,不管效果如何,都应在11时50分结束。”
接下来崔可夫和我们讨论的内容,居然是在全歼敌人后,该把俘虏安置在什么地方。他带着轻蔑的表情不屑地说道:“……俘虏营应设在伏尔加河的东岸,让那些被俘的士兵和军官朝着他们近六个月来一直想突破的伏尔加河前进,通过结冰的河面前往河的彼岸。”
“我同意您的意见。”作为崔可夫的好搭档,古罗夫立即无条件地对这个方案表示了支持:“既然他们长期以来都没有放弃到达东岸的企图,那么我们现在就满足他们的愿望,将他们全部送进对岸的俘虏营。”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崔可夫将我们叫到了那个大窟窿旁,站在齐胸高的沙袋工事前,一起举起望远镜观看即将开始的战斗。为了让赛德利茨将军看清楚剩余的德军是如何毁灭的,崔可夫还特意挑了一个高倍数的望远镜给他。
当时针指向十二点的时候,部署在“街垒”工厂区四周的数千门大炮同时开火。
我从望远镜里看到整个工厂区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火光上面,升腾起一股股浓浓的黑烟,让晴朗的天空一下就黯淡了下来。我们所在的会议室,虽然距离被炮击的区域很远,可我的耳朵还是被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得生疼,墙上和天花板上的尘土波冲击波震得不住地往下落。
当炮击停止后,趁敌人还在冒着青烟的废墟里抱头鼠窜时,早已蓄势待发的我军部队发起了进攻,步兵部队在坦克的掩护下,向敌人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炮火准备时间虽然很短促,但敌人的防御工事却遭受到了重创,满是废墟的一线工事里,看到冲上去的我军部队,只有一些零星的抵抗。由于抵抗很微弱,我军部队迅速地占领了一线阵地。
而第二道防线的德军在这个时候缓过劲来,勇敢地发起了反击,企图将立足未稳的我军从他们的一线阵地赶出去。面对脱离了坚固防御阵地的德军部队,刚刚出现在天空的我军航空兵编队,立即从空中俯冲下来,进行投弹和扫射,再加上部署在出发阵地上的炮兵重新开火,在两道阵地间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墙,出击的德军官兵顷刻间灰飞烟灭。
战斗进行到下午三点的时候,我集团军的进攻部队已成功地占领了大半个厂区,并和从西面、西北面冲过来的友军会师,将剩余的德军压缩在狭窄的区域内。
面对我军发起的持续不断的攻击,德军终于招架不住了,几乎同时在我视野所及的范围内,升起了无数的白旗。
崔可夫看到这里,放下了望远镜长舒一口气,扭头对站在旁边的赛德利茨说道:“将军先生,看到了吗?虽然施特雷克尔将军手下还有五万官兵,但在我们的强大打击力量下,他们是抵挡不住。您瞧,他们这不是乖乖地放下武器投降了吗?”
说完这番话,他转身快步地走到了墙边的报话机旁,吩咐通讯兵:“报务员,立即联系参战所有师长、旅长,让他们在战斗结束后,都到我这里来报道。”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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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还在观察战况的赛德利茨,听着渐渐停歇的枪炮声,看着成群结队的德军官兵高举双手,被我们的战士从战壕或者建筑物押出来时,他喃喃地说了一大堆话。我因为听不懂,便轻轻地拉了一下站在我身后的翻译,小声地问:“翻译同志,他说什么?”
翻译连忙小声地说:“他说,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整整五万德意志的精锐陆军,结果连三个小时都没撑住,就全军覆没了。”
望着目瞪口呆的赛德利茨,我心里考虑着该如何和他进行交流。如果他只是普通的被俘军官,我一定会用嘲讽的口吻对他说那句经典的台词:“活该,三小时五万人,赶鸭子都没那么快。”可想到他在不久之后便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再这么说,未免太伤他的自尊了。
正当我还在考虑如何劝说赛德利茨时,旁边的古罗夫已抢先开口问道:“赛德利茨将军,看到你们的五万精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我们打垮,您有什么感想?”
赛德利茨听完翻译后,扭头望着古罗夫没说话。良久他才长叹了一口气,悠悠地说道:“面对你们的强大的攻击,继续抵抗下去已没有任何意义,只有投降才能避免悲剧的发生,挽救更多年轻的生命。结果就是因为施特雷克尔中将,又让双方都付出了不必要的代价。”
在确定被围的敌人已全部停止了抵抗,兴奋异常的崔可夫给罗科索夫斯基打去电话,汇报我们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报告司令员同志,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向您报告。残余的希特勒分子抵挡不住我们最后的攻击,挂出了白旗,开始成建制地投降了。”
由于我想在第一时间了解罗科索夫斯基的反应,所以崔可夫打电话时,我就一直站在他的身旁。只听罗科索夫斯基在听完崔可夫的报告时。居然出人意料地地沉默了,过了片刻,他才大声地说道:“崔可夫同志,请您再说一遍!”
崔可夫立即提高了嗓门,冲着话筒喊道:“报告司令员同志,残余的希特勒分子挂出了白旗。正在成建制地向我军投降!所有被我们包围的希特勒分子都投降了!”
罗科索夫斯基也许是因为激动,声音变得有点沙哑:“我向您祝贺,崔可夫。向您表示祝贺!”
没等罗科索夫斯基放下电话,崔可夫又急匆匆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您今天能到我这里来吗?我的司令部现在设在‘红十月’工厂的办公大楼里。”
“会的。会的,亲爱的瓦西里.伊万诺维奇。”罗科索夫斯基爽快地说道:“等我把这个好消息向最高统帅部报告,就会立即赶到您的司令部。对了,记得把第62集团军的所有军事委员会成员、所有的师长、旅长和立下了巨大战功的团长也召集到您的司令部去,我要亲口向他们表示感谢……”
罗科索夫斯基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又传来密集的枪声。罗科索夫斯基奇怪地“嗯”一声后,语气严厉地问崔可夫:“崔可夫同志,这外面传来的枪声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残余的希特勒分子在负隅顽抗吗?”
崔可夫没有说完,捂住话筒扭头望向了站在沙袋前的古罗夫。古罗夫满脸笑容地冲他摆摆手,激动地说道:“司令员同志。不要担心,是我们的战士用手枪、步枪、冲锋枪、机枪在对天鸣枪,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来庆祝胜利!”
崔可夫搞清楚怎么回事后,不由松了一口气,移开捂住话筒的手,语气平稳地向罗科索夫斯基报告:“司令员同志。是战士在对天鸣枪,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既然是这样。就让他们继续庆祝吧。”罗科索夫斯基通情达理地说道,“待会儿我去您的司令部时。在和指挥员一起庆祝这伟大的胜利!”
崔可夫放下电话时,看着站在他身边的我,笑着说:“奥夏宁娜,给维特科夫上校打电话,让他和你手下的师长、旅长都过来,我们一起来庆祝胜利。”
我愉快地答应着,随后拨通了军指挥部的电话,通知维特科夫和军里所有的师长、旅长一起过来,想到第150师在这段时间的表现不错,便特意嘱咐维特科夫:“参谋长同志,这段时间班台萊耶夫上校的部队表现不错,您让他手下的四个团长也一起过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先是集团军参谋长克雷洛夫和其余的军事委员会成员,接着各师的师长也陆续来到了司令部。他们一见面就相互拥抱、亲吻,甚至有的师长还因为过于激动而热泪盈眶。对于这些热情的指挥员,我尽量保持着距离,只礼貌地和他们握手,既不拥抱也不亲吻。
在我们欢庆胜利的同时,赛德利茨将军只能悄悄地躲到了会议室的角落里,身边陪着他的只有那名尽职的翻译。
当人来得差不多的时候,古罗夫抬手看了看表,随后把崔可夫拉到旁边,低声地问他:“崔可夫同志,时间不早了,怎么方面军司令员同志还没有来啊?您看,是不是改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崔可夫也抬手看了看表,点点头说:“是啊,时间不早了,再不来的话,天就该黑了。”
这时,一名通讯兵跑到了崔可夫的身边,低声地对他说:“司令员同志,有您的电话,是方面军司令员打来的。”
看着从欢乐的人群中挤过去的崔可夫,我心里在暗想罗科索夫斯基这个时间打电话来,会对崔可夫说些什么?在我的记忆里,罗科索夫斯基在电影《斯大林格勒战役》的结尾出现时,手里拿着最高统帅部颁发给第62集团军的嘉奖令。他此刻给崔可夫打电话,否则就是想提前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崔可夫么?
在等待崔可夫接电话的功夫,我瞥见了二团长奥列格中校站在我的附近。便冲他招招手,将他叫到了面前,接着绷着脸严肃地问他:“中校同志,我想问问您,在昨天的进攻中。你们二团为什么让维洛尔政委带队冲锋?”
听到我的批评,奥列格羞红了脸,连连向我辩解说:“师长同志,请您听我解释。”如果他喊我军长,没准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会打断他后面的话。听到他喊我师长。想到他毕竟是自己一起并肩作战几个月的老部下,顿时便心软了,因此耐心地听他继续往下说;“当时在发起进攻前,我说让霍鲁绍夫营长带队冲锋,是维洛尔政委坚决不肯。她说整个战役已进入了最后的关头,她不能再每天都待在指挥所里,所有坚决地要求带队冲锋。”
古罗夫在我教训奥列格的时候,就来到了我的身边,他等奥列格说完后,便关切地问道:“中校同志,维洛尔政委的伤势如何?”
奥列格见问他话的人是古罗夫,连忙挺直身体回答说:“报告军事委员同志。维洛尔政委的额头和后背各中了几块弹片,不过经过医生处理后,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我们三人正在说话时。崔可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了电话,走到了我们的身边,表情严肃地对古罗夫和我说:“军事委员同志,还有奥夏宁娜,跟我过来一下。”
当我们三人来到了离赛德利茨不远的角落时,看出崔可夫表情异样的古罗夫朝左右看了看后。压低嗓门问崔可夫:“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出什么事情了?”
“罗科索夫斯基将军今天不能来了。”崔可夫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可能是怕我俩追问,便一口气说完:“电话是从机场打来的。他马上要飞往莫斯科,向最高统帅本人提供有关战役的详细报告。”
古罗夫听完后,目光瞥向了旁边的赛德利茨:“那他怎么办?”
“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有命令,让我们先把赛德利茨将军送到方面军司令部,和保卢斯他们关在一起。”他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至于接下来是否让他出面从战俘中招募一批俘虏组建部队,就要等方面军司令员从莫斯科回来再说了。”
说完这番话以后,他又扭头对我说:“奥夏宁娜,你们昨天俘获的两万多俘虏,就暂时不用送完东岸的临时战俘营,把他们留在城里当劳工,负责清理废墟和尸体。”
“是!”我连忙答应说:“我马上安排。”
“等一等,”崔可夫朝那群乐不可支的指挥员们看了一眼后,用我能听到的声音对我说:“您陪军事委员同志把赛德利茨将军送出去。”说完,他便走到了赛德利茨的面前,冲他点点头后,惋惜地说道,“将军先生,我很遗憾地通知您,由于我们的方面军司令员临时离开了,所以和您合作的事情,只能无限期地推迟了。现在我让我的军事委员和奥夏宁娜将军送您到楼下去,您将在那里坐车回方面军司令部。”
赛德利茨听完翻译后,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脸色铁青地朝外面走去。见此情况,我和古罗夫,还有翻译连忙跟了上去。
在楼梯口,我再次遇到了押送赛德利茨来的指战员。那名年轻的娃娃脸中尉看到我们和赛德利茨一起出来,不禁诧异地问道:“指挥员同志,出了什么事情吗?你们这是打算带这个德国将军去哪里?”
“中尉同志,”古罗夫对娃娃脸中尉说道:“我们刚刚接到命令,让立即将这位德国将军送回方面军司令部。你们来时坐的车在什么地方?”
“就在楼下,指挥员同志。”对于古罗夫的问题,娃娃脸中尉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带我们去。”
“是。”娃娃脸答应一声,便名他的部下将赛德利茨夹在中间,一起朝楼下走去。
我们没有把赛德利茨只送到楼下便返回去,相反,为了安抚他的情绪,古罗夫还特意将他送到了厂门外。也许是经过了古罗夫开导,赛德利茨脸上的表情又重新恢复了正常,在向古罗夫和我敬了一个军礼后,转身上了吉普车。
赛德利茨和负责押送他的指战员们,所乘坐的四辆吉普车,逆着长长的俘虏队伍缓缓地朝南开去。古罗夫看到厂门附近的一块空地上,堆满了德军扔下的武器,不禁停住了脚步,站在路边欣赏起路过的俘虏队伍。
武器堆旁,有几名我们的战士在看守,另外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男孩。联想起我以前看过的一份资料,里面说斯大林格勒在战役前,有八十五万居民,最后只剩下了1500人,没有人知道有多少平民是逃离了故土,又有多少人是死在了战火中,这个男孩能幸存下来,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正当我的心里在感慨万千时,男孩却忽然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他趁看守的战士不注意,快步的走到武器堆旁,弯腰捡起了一把冲锋枪,对着冲他面前经过的俘虏队伍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一连串的子弹飞向了俘虏的队列之中,随着枪响,队伍扑通扑通地倒了四五个俘虏。意外的枪响,根本没有让俘虏队伍炸窝,整个队伍还是整齐地向前缓缓移动着,俘虏们谁也没低头看一眼地上的倒霉蛋,而是继续机械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步。
看守武器店的战士此刻才发现了男孩的莽撞之举,立即有战士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武器,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这巴掌打得可不轻,我隔得老远,还是听清了那声清脆的声音。
古罗夫低声地嘀咕了一句:“胡闹,简直是胡闹。”说完便快步地朝他们走去,我也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那个男孩虽然挨了一巴掌,可却没有哭泣,只是昂着头盯着打他的那名战士。那名战士本来还想打他,看到他这个表情,扬到空中的手便缓缓地放了下来。
“这里出了什么事情?”古罗夫走上前,冲着那名战士大声地问道:“战士同志,您为什么要打这个孩子?”
战士看清楚古罗夫领章的标志后,连忙挺直身体报告说:“报告师级政委同志,这孩子擅自开枪打死了几名德军俘虏。”
“几名俘虏,死就死了吧。”古罗夫不以为然地挥挥手说:“就算孩子做得再不对,您也不能打他啊。”他把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轻轻地将他的身体扳了过去,柔声地问道:“孩子,你的家在哪里?”
“没有了,我的家都没有了。”男孩在眼眶里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他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我的父母都在德国人的轰炸中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古罗夫听男孩这么说,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师级政委同志,请允许我来回答您。”那名战士接口说道:“他是我们的小侦察兵,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所以才有足够的食物维持生计。”
“原来是这样,”古罗夫点了点头,重新将男孩交给战士,同时和气地说道:“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们,要好好地照顾他,一定要让他活到我们取得最后胜利的那一天。”
“是!”战士牵住了男孩的手以后,响亮地回答道:“请师级政委同志放心,我保证完成好任务。”
古罗夫点点头,转身冲我一摆头,说:“走吧,奥夏宁娜同志,我们回司令部去。”(未完待续)r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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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战役刚刚结束,我部在斯大林格勒城内怎么也得休整两天,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克雷洛夫将军便打来了电话,向我传达崔可夫的最新命令。他在电话里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接管你军防务和俘虏的第64集团军部队将在今天下午四点到达。司令员命令你,在此之前,要把军的主力部队集结起来,等一移交完防务,就立即向阿赫图巴河附近开拔。”
“可是,参谋长同志。”听到今天下午部队就要开拔,我忍不住向克雷洛夫诉起苦来:“经过几个月的战斗,指战员们都变得疲惫不堪了,目前他们需要休息。”虽然明知道克雷洛夫所传达的命令是不容更改的,但我还是试探地问,“能让指战员们在城里休整两天,再前往阿赫图巴河吗?”
对于我的抱怨,克雷洛夫参谋长回答说:“奥夏宁娜同志,你应该知道我们国土上的侵略者还没有被完全赶出去,虽然我们在斯大林格勒取得了伟大的胜利,但我们周围的战场上,还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把部队集结到阿赫图巴河地区,除了能方便休整补充外,还能根据战局的变化,抽调强有力的部队开赴新的战场。”
听克雷洛夫这么说,我明白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多余,连忙表示坚决服从命令,同时还追问了一句:“参谋长同志,不知道集团军司令部什么时候转移?”
“目前正在收拾行装和集结直属部队,估计中午就能转移。”克雷洛夫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等我放下电话,站在旁边的维特科夫便急不可待地问道:“军长同志,克雷洛夫将军为什么要让我们军立即开拔,连一两天的休整时间都不给?”
我耸了耸肩膀,慢吞吞地把话筒搁在了电话底座上,把克雷洛夫在电话里告诉我的话,又向他重复了一遍,最后才吩咐他:“参谋长同志,您给军里的师长、旅长们打电话,让他们立即赶到这里来开会。”
功夫不大,接到了维特科夫电话通知的几位师长、旅长都纷纷来到了军指挥部。当我把开拔的命令向他们一传达,居然没有任何人像我一样,针对部队为什么不再在斯大林格勒城内休整两天而提出异议,以至于我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派上用途。
由于第64集团军的接防部队将在下午四点到达,所以我也将部队的开拔时间定在了四点。最先出发的瓦丘克的第284师和别雷上校的坦克旅、第266炮兵团组成的第一梯队,接着是古尔季耶夫的第308师和安德留先科的第171师组成的第二梯队,最后是交接完防务的班台萊耶夫师和军指挥部。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当第一、二梯队都相继开拔后,我抬手看了看表,已是下午五点,班台萊耶夫师移交防务的任务差不多也该完成了。正打算亲自给班台萊耶夫打个电话,问问他那里的防务移交完没有,谁知我刚拿起电话,就看到他走了进来。
我连忙放下电话,问道:“班台萊耶夫上校,怎么样,防务和俘虏都移交给友军了吗?”
没想到班台萊耶夫在我的对面一屁股坐了下来,没好气地说:“移交什么防务和俘虏,移交给谁?友军部队说是四点钟来,可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不会吧,”维特科夫看到班台萊耶夫进了指挥部,先倒了一杯茶,走过来放在他面前时,奇怪地反问道:“也许是来接防的部队迷路了,你没有派人去附近找找?”
班台萊耶夫端起放在面前的茶缸,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把茶缸往桌上重重地一顿,气呼呼地说:“参谋长同志,我在师指挥部里等到四点半,也没等到友军到来。最初我也以为像您所说的那样,来接防的部队对路不熟悉而迷路,还专门派出了几支小分队前去接应。谁知道其中一支小分队回来报告说,友军原定的接防部队还没有集结呢。”
“什么,还没有集结?”维特科夫听班台萊耶夫这么一说,顿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本能地抬手看了看手表,吃惊地说:“就算他们这个时候集结,等赶过来最快都要一个小时。等第150师移交完防务,再开拔的话,起码都七点了。”
“既然友军还没有来接收防务,我们肯定不能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离开。”我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迅速地做出了一个决定,我抬头问维特科夫:“参谋长,军直属部队都集结好了吗?”
“报告军长,”维特科夫挺直身体向我汇报说:“随时都可以出发。”末了,他还追问一句,“您的意思,军指挥部不等第150师了,而是单独出发吗?”
“是的,参谋长同志。”我对老毛子的拖拉性格太了解了,既然第64集团军的接防部队到现在都没集结,那么在今天来接防的可能就不大,我可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所以我知道军直部队都做好出发准备后,果断地宣布:“不等了,我们马上就出发。而您,班台萊耶夫上校,则和您的师继续留下,等和友军移交完防务后,再赶到阿赫图巴河来和军的主力部队汇合。”
我和维特科夫带着军直部队来到了阿赫图巴河附近时,遇到了崔可夫派来接应我们的副官克里莫夫大尉,才知道前面到达的部队已分散驻扎在河畔的六个村庄里,而我们的军指挥部所在的村庄,离崔可夫的司令部只有一两公里的距离。
进驻新驻地的第三天,也就是2月5日清晨,崔可夫打电话通知我和属下的师长、旅长都去集团军司令部开会,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我带着维特科夫、班台萊耶夫、瓦丘克、别雷这些部下乘车来到集团军司令部所在的村庄。一下车,我的目光就被指挥部外面站着的那些战士和军官的制服吸引了,看着他们肩膀上的肩章,我知道这些指战员肯定来自方面军司令部,因为在我们的集团军里,还没有人佩戴这种新式军衔的肩章。
维特科夫他们下车后,也都盯着那些指战员的肩章发呆,好半天,维特科夫才吃惊地说道:“军长同志,您瞧,他们佩戴的好像是传说中的新军衔。”
“不是好像,本来就是。”我说着拍了拍维特科夫的肩膀,冲他一摆头,说道:“好了,我的参谋长同志,别站在这里研究新军衔了,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也能换上。”
我们一群人沿着台阶走进了用圆木建造的半地下的司令部,在一名执勤军官的指引下,我们顺利地来到了即将召开会议的那间屋子。
此刻屋里只坐了黑压压的一片人,我在门口站了片刻,等自己的眼睛适应了这里的光线才往里面走。我很快发现在座的指挥员所穿军服的军衔,既有像我一样佩戴的领章,也有像门外那些指战员一样的肩章。
我朝正对面的桌子望去,发现除了我意料中的崔可夫、古罗夫、克雷洛夫和集团军的其他领导外,居然还有罗科索夫斯基和马利宁坐在长桌旁,挨着马利宁坐着的是一名佩戴着新式军衔,看起来很面生的将军,和近卫第39师政委切尔内绍夫。
我和维特科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就是正对着罗科索夫斯基位置的一排长凳上。罗科索夫斯基看到我以后,冲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我连忙半欠起身子,也冲他点头微笑。
看到开会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克雷洛夫从桌边站起来,脸上带着微笑,用洪亮的男高音说道:“指挥员同志们,你们好!现在军事会议正式开始。首先,我向在座的指挥员们通报一下刚统计出来的战报:在刚刚结束的斯大林格勒决战中,被我们俘虏的德军官兵共计91000人。在歼灭包围圈之敌的战斗期间,顿河方面军部队缴获敌军火炮5762门,迫击炮3000余门,机枪12000挺,步枪156987支,冲锋枪10000余支,飞机744架,坦克1666辆,装甲车261辆,汽车80438辆,摩托车10000余辆,拖拉机240台,牵引车571辆,装甲列车3列,机车58台,车皮1403节,电台696部.电话机933部,各类仓库337个,大车13787辆及大批其他军用物资。俘虏中还有以陆军元帅鲍卢斯为首的24名将军。
……胜利是在极其艰难困苦的条件下取得的,只有在列宁的党领导下的苏联人民及其红军才能取得这样的胜利。”
等克雷洛夫宣读完战报后,又从桌上拿起了一份文件,开始读了起来。这是一份由最高统帅部签发的晋衔命令,和我事先猜测的一样,战果显著的柳德尼科夫、古尔季耶夫、瓦丘克、班台萊耶夫等人都被晋升为少将。
接下来又宣布了一批获得了近卫军称号的部队番号,我部有两支部队榜上有名。一个是瓦丘克的步兵第284师,被改编成为近卫步兵第79师;另一个则是我的起家部队,原来的红旗独立师,现在的步兵第150师,被改编为近卫红旗斯大林西伯利亚志愿步兵第22师。
当克雷洛夫再次拿起一份文件时,冲外面喊了一句,随后克里莫夫大尉便出现在了门口。克雷洛夫大声地吩咐他:“大尉同志,去把那些东西拿来。”克里莫夫大尉兴奋地答应一声后转身离去。
克雷洛夫看到大家一脸茫然的样子,连忙向我们解释说:“根据最高统帅部的命令,觉得给每一位参加了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指战员,颁发‘保卫斯大林格勒奖章’。”
不一会儿的工夫,克里莫夫大尉带着五六名战士捧着一堆盒子走了进来。古罗夫面带着微笑站起来,亲自将一个个装着刚设立不久的新奖章的盒子,递到了每位指挥员的手里。
我打开盒子,小心翼翼地拿出放在里面的奖章欣赏起来。这枚奖章是铜质镀金,正面图案是四名拿着武器的战士侧影,上面还写着“因保卫斯大林格勒而奖励”字样。我将奖章翻过来,发现后面还写着“为了我们的苏维埃祖国”的字样。
就在大多数指挥员都在欣赏手里的奖章时,我意外地看到马利宁凑近罗科索夫斯基的耳边说了几句,随便便站起身来。一见他起身,我便猜到他肯定有更重要的内容要宣布。果不其然,他走到了桌子的前方,面对着我们,低头朗读起手里拿着的文件:“……最高统帅部考虑到推广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战斗经验的需要,决定将原属于第62集团军的一些富有战斗经验的部队分散到各集团军。因此,只有古里耶夫将军指挥的近卫第39师、索科洛夫将军指挥的近卫第74师、瓦丘克将军指挥的近卫第79师等三个师编入近卫第8集团军,为了替代调走的部队,还决定将格列博夫将军指挥的近卫步兵第27师、弗拉基米罗夫将军指挥的近卫第88师、马卡连科指挥的近卫第82师编入近卫第8集团军。新补充的各师都参加过斯大林格勒的进攻战役,有着优良的战斗传统和丰富的进攻经验。
集团军军事委员会委员古罗夫擢升为中将军衔,调离集团军,改任南方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委员,集团军军事委员职务由原近卫第39师政委切尔内绍夫上校接任;参谋长克雷洛夫调任第21集团军司令员,职务由弗拉基米罗夫少将接任。”
宣读完命令后,马利宁又向我们介绍新上任的集团军军事委员和参谋长。原来挨着切尔内绍夫坐着的少将,就是新上任的参谋长,他同时还兼任近卫第88师的师长。
“军长同志,”旁边的维特科夫轻轻地碰了我一下,低声地问道:“司令员把瓦丘克师留在了集团军里,可我们军里剩下的部队呢?会被分配到其它部队去吗?”
我脑子里正在考虑上级为啥要给班台萊耶夫师这么一个又长又拗口的番号,听到维特科夫的问题,就心不在焉地说:“别担心,参谋长同志,上级会有统筹安排的。”
“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的话刚说完,耳边忽然想起了维特科夫那洪亮的男高音:“允许我提问吗?”
对于突兀出现的这个声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好奇地抬头望着站在我身边的维特科夫。
“方面军司令员同志,”维特科夫没有理会大家好奇的目光,而是径直问道:“从刚刚马利宁将军宣布的命令中,我们军所属的瓦丘克将军的近卫第79军,被留在了刚由第62集团军改编的近卫第8集团军,可是我们第79步兵军呢?为什么没有说如何安排我们呢?”
我听到维特科夫这么问,深怕惹罗科索夫斯基不高兴,连忙紧张地盯着前方,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直接罗科索夫斯基抬起头,困惑不解地望了维特科夫一眼后,又把视线转向了旁边的崔可夫。
“维特科夫上校,”崔可夫带着明显的不满说道:“虽然你是第79步兵军的参谋长,但如何安排部队的去留,是由我们集团军司令部和方面军司令部来做决定的。”
“可是,司令员同志,……”维特科夫不服气地想辩解什么,却被站起来的罗科索夫斯基打断了。他望着维特科夫,慢吞吞地说道:“上校同志,对于第79步兵军的去留,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经过最高统帅部的研究,决定将奥夏宁娜少将的步兵第79步兵军,调往瓦图京上将的西南方面军下属的第6集团军。再过两天,你们军就该前往新部队报道了。”
听到这样的安排,我也不禁愣住了。我原以为我的第79步兵军就算不能留在近卫第8集团军的战斗序列里,也可以调往其他的方面军担任预备队,没想到居然会被调往瓦图京上将指挥的西南方面军。
见到所有的指挥员都是一头雾水的表情,马利宁代替罗科索夫斯基继续往下说:“指挥员同志们,我军在今年一月顺利地实施了奥斯特罗戈日斯克——罗索什战役和沃罗涅日——卡斯托尔诺耶战役,这样一来,德军在库尔斯克和哈尔科夫方向的防御,便出现了一个宽达四百公里的缺口。
最高统帅部决定利用我军刚刚取得了斯大林格勒会战,重创了曼斯坦因部队的的良好时机,继续对敌人发起新的攻势。此刻在我国领土南翼作战的红军分为了两个主要突击方向:一个是瓦图京将军指挥的西南方面军,该方面军从顿涅茨河下游发起进攻,一路扑向了第聂伯河,力图从敌人的手里夺回顿巴斯工业区,并且切断高加索德军和乌克兰德军的联系。另外一路是戈利科夫上将指挥的沃罗涅日方面军,他们的正面是德军的第2集团军和‘兰茨’战役集群近15个步兵师和坦克手,但大部已在救援保卢斯的过程中损失惨重。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具备了再次发起哈尔科夫战役的条件。为了加强西南方面军的实力,从近卫第8集团军抽调出来的部队,都将被分配到西南方面军去。”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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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马利宁提起哈尔科夫战役,我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心说去年五月,铁木辛哥元帅指挥的哈尔科夫战役,正式拉开了斯大林格勒会战的序幕,德军在克里木和哈尔科夫的胜利,将苏联来之不易的预备队消耗殆尽,同时南翼受到严重削弱,让德军重新夺回了部分战略主动权,并暂时处于优势地位。而德军在夺取了巴尔文科沃突出部后,就成功地占据了对自己有利的进攻斯大林格勒的出发阵地。如今刚打完一场超级规模的大战役,参战部队还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整和补充,就又要匆匆忙忙地投入到新的战斗中去,这样做,真的好吗?
罗科索夫斯基等马利宁说完,冲着维特科夫说道:“上校,等会议结束后,您和奥夏宁娜同志一起留下,我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向你们交代。”
“是!”莽撞的维特科夫连忙答应一声,接着用请示的口吻问道:“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可以坐下吗?”
“请坐吧,上校同志。”罗科索夫斯基微笑着回答他,然后转向崔可夫说:“下面请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同志讲话。”
崔可夫的讲话很简单,他主要向在座的指挥员们通报了即将进行的一系列的休整补充计划,我因自己的部队很快就会被调离,也就没仔细听。崔可夫在结束讲话后,转身对罗科索夫斯基说:“我的话讲完了,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
罗科索夫斯基听后点点头,随后说道:“既然崔可夫同志的话讲完了,那么就散会吧。各位指挥员同志们可以回自己的部队去了。”
别的指挥员(包括我手下的那帮师长们)纷纷起身朝外面走去。就剩下我和维特科夫还坐在位置上没动弹。
等到来参加会议的指挥员走得差不多的时候,罗科索夫斯基朝我招招手,热情地说道:“丽达,别坐在下面,到我这里来吧。”
我和维特科夫站起身。走到了桌边,不过没有遵照罗科索夫斯基的命令坐下,而是直挺挺地站在他的面前。
“丽达,你和你的部队马上就要调到西南方面军去了,”罗科索夫斯基客气地对我说道:“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出来。”
既然是罗科索夫斯基让我提条件。我自然不会客气,在思索片刻后,我果断地说道:“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有两个请求。第一,我的军政委瓦西里耶夫同志。在前段时间因遭到德军狙击手的狙杀而英勇牺牲,目前军里没有政委,为了加强部队的领导,我希望上级能给我们派一个新的政委来。”
罗科索夫斯基听完我的第一个条件后,扭头问崔可夫:“崔可夫同志,您是什么意见?”
“方面军司令员同志,奥夏宁娜同志的第79步兵军,是我们第62集团军的主力部队。我认为应该给他配备一位能力强的副手。”崔可夫在对罗科索夫斯基说完这番话以后,又转身问我:“奥夏宁娜,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有的。司令员同志。”其实早在瓦西里耶夫牺牲后不久,我就有了合适的人选,只不过因为天天在打仗,我也就暂时没有提出,既然崔可夫让我推荐人选,我便毫不迟疑地说:“班台萊耶夫师的政委基里洛夫上校。曾和我搭档了几个月,他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
“让基里洛夫上校去担任你的军政委。这点我没有意见。不错,”崔可夫提醒我说:“这么一来。班台萊耶夫的师政委不就空缺了吗?你觉得由谁来接替这个职务比较最合适的?”
对于班台萊耶夫师里的各级指挥员,我都是烂熟在胸,听崔可夫问到谁适合接任师政委的职务,我便把自己想好的方案一口气说了出来:“基里洛夫上校到军里担任政委后,他空出来的职务,可以让一团政委奥贝斯坦中校担任。而一团政委的职务,由二团一营教导员萨夫琴科少校来担任,是最合适的。”如今政工人员都被授予了新军衔,职务名称也进行了相应的调整,说起他们的职务时,感觉也不像从前那么拗口了。
崔可夫听完我的安排,点了点头,满意地说:“奥夏宁娜同志,你考虑得很全面。你所说的政工人员,我都认识,都是很不错的指挥员,对于你提出的人选,我没有意见。您呢,军事委员同志?”他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古罗夫问的。
“我也同意奥夏宁娜同志提出的人选。”古罗夫脸上带着笑容,接着补充说:“我建议今天就让基里洛夫上校到军里去任职吧。”
罗科索夫斯基笑着挥了挥手:“好了,丽达,你提出的第一个条件,我们已通过了。接着说你的第二个要求吧。”
由于我即将提出的第二个条件,由于只有罗科索夫斯基能够办到,所以我面朝着他说道:“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的部队在前期的战斗中损失很大,虽然一度为我们补充了新的兵员,可随着瓦丘克将军的近卫第79师被调走,我们军的兵力又变得薄弱了,我希望您能给我们补充八千到一万名新兵。另外,别雷上校的坦克旅的坦克少了点,如果方面军能给我们补充一百辆左右,就再好不过了。”
罗科索夫斯基等我说完后,看了旁边的崔可夫一眼,随后呵呵地笑着说:“丽达,你对我的期望真是太高了。不过很遗憾,你的这个要求我很难满足你。要知道在这段时间里,整个顿河方面军只得到了一万二千人的兵员补充,至于坦克、大炮、飞机这些技术装备得到的更加有限。”
“可是司令员同志,”虽然罗科索夫斯基拒绝了我的请求,但是我还是不甘心地说道:“要知道,我们军调到西南方面军以后。面临将是一场又一场的硬仗,如果兵力和技术装备得不到补充的话,可能会吃大亏的。”
罗科索夫斯基听我这么说,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皱着眉头思索起来。旁边的崔可夫和古罗夫对视一眼后。也主动帮腔道:“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我觉得奥夏宁娜同志所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应该想办法给她的部队补充必要的兵员和技术装备。”
如果仅仅是我一个人提出补充的请求,哪怕我和罗科索夫斯基之间的关系再密切,也有可能遭到他的拒绝,毕竟我马上就要从顿河方面军调走。他不可能把得到的有限补充浪费在我这支很快就不属于他的部队身上。
罗科索夫斯基见崔可夫也在帮我说话,脸上露出了迟疑不决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望着马利宁问道:“参谋长同志,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看到自己能否获得补给的希望落到了马利宁的身上,我连忙把注意力移到了这位胖乎乎的方面军参谋长身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马利宁见罗科索夫斯基将这个难题扔给了自己,也不敢擅自主张,他看看罗科索夫斯基,又瞧瞧我,最后为难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知道最近从大本营获得的补给有限,可是从提高部队战斗力的角度来说,丽达同志这里又确实需要补充。不过给不给她补充兵员和武器装备。我觉得还是要由您来说了算。”
见马利宁巧妙地又将难题抛给了自己,罗科索夫斯基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站起来对我说:“丽达。既然参谋长同志都认为你的部队应该得到补充,那么我就给你补充一部分吧。参谋长,记录命令。”看到马利宁从公文包里掏出了纸笔,他便开始口述命令,“立即给第79步兵军补充三千新兵,十辆坦克和五门大炮。好了。就这些,参谋长同志。这件事就由您来负责安排了。”
马利宁收起纸笔,挺直了身体。大声地答道:“是,我立即去安排。”说完,转身冲站在附近的克雷洛夫说道:“克雷洛夫将军,请跟我一起去吧,新来的后备部队,需要您亲自去接收。”
等两名参谋长肩并肩地离开了司令部后,罗科索夫斯基再次朝我招招手,示意我站在他的身边去。我心里明白他叫我过去,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没准是为我讲解在乌克兰地区的敌我态势,于是我绕过桌子,走到了他的身旁。
罗科索夫斯基将桌上的地图朝我的面前移过来一点,用红蓝指着上面,像一名地理老师讲课那样向我介绍起当前的敌我态势:“丽达,你来看,这里是我们如今所在的斯大林格勒,一直向西就能到达顿涅茨克,这就是瓦图京将军的西南方面军所在的位置。而在顿涅茨克的西北方向,则是戈利科夫将军的沃罗涅日方面军。据我们的侦察,德军曼斯坦因元帅的司令部,就在位于第聂伯河大河湾处的重镇扎波罗什。”
听到说曼斯坦因的司令部在扎波罗什,不由引起了我的兴趣,但当我看到顿涅茨克到扎波罗什之间的距离超过了两百公里时,便及时地打消了派部队直取对方司令部的想法。在这么漫长的战线上,还不知道德军部队布置了多少道难以逾越的防线呢。我随口问道:“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曼斯坦因元帅目前有多少的兵力?”
由于罗科索夫斯基和我们所处的位置不一样,所掌握的情报也远比我们丰富,他听到我问曼斯坦因部队的情况,随口便说出了许多重要的情报:“曼斯坦因的‘顿河集团军群’在前段时间,为了挽救被我们围困的保卢斯部队,派出了霍特上将指挥的最精锐的第4坦克集团军,突破了我们的层层防线,逼近到离斯大林格勒仅三十公里的地方。不过好在保卢斯的优柔寡断和不敢违逆希特勒的坚守命令,坚决不肯率领他的部队突围,结果导致霍特的营救行动功败垂成。
在这种情况下,德军的‘顿河集团军群’就不得不同时进行三个方面的作战,一是拯救被围的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而是保卫正在进攻高加索地区的德军的交通线,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确保自己不被占据优势的我军吃掉。
正是由于他们的防线上漏洞百出,再加上我军的实力超出他们好几倍,享有行动的自由,所以可以不断地以大兵团迂回到德军两翼,李强歼灭更大数量的德军部队。不过德国人很狡猾,他们识破了我们的计划,依靠霍利特集团军和第4坦克集团军的巧妙防御,成功地瓦解了我军的围歼计划,并在亚速海和顿涅茨河之间重新建立了防线。”
罗科索夫斯基的这番讲解,让我对乌克兰地区的形势有了感性的认识。按照他的说法,德军曼斯坦因元帅的部队处于四面受敌的境地,而且他能调动的兵力,只有我军部队的几分之一。再加上保卢斯部队的覆灭,对德军的士气和军心所造成的严重打击,使广大的官兵无心恋战,因此我军发起进攻后,都迅速地取得了不小的战果。
“丽达,你对乌克兰地区的敌我态势。”罗科索夫斯基见我一个劲地盯着地图看个不停,便提高嗓门问道:“都搞清楚了吗?”
“都搞清楚了,司令员同志。”我连忙挺直腰板响亮地回答道。虽然嘴里说搞清楚了,但我对即将前往的新战场,依旧还是感到陌生。不过罗科索夫斯基能帮我的也只有这些了,剩下的情报,只有等我到西南方面军以后,再向瓦图京或者第6集团军的司令员请教了。我在踌躇片刻后,小心地问道:“不知道我的部队什么时候出发?”
“等马利宁参谋长和克雷洛夫将军完成对你军的补充后,就立即出发。”罗科索夫斯基说完这话,抬手看了看表,又接着说:“今天是2月5日,你们就在2月7日上午出发吧。我会让方面军司令部的后勤部门抽调一千辆卡车,运送你的部队和物资前往顿涅茨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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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车又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在路边停了下来。由于我一直在闭目养神,所以感觉车一停,我立即睁开眼睛,紧张地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停车?是不是又来什么电报了?”
基里洛夫呵呵地笑着说:“奥夏宁娜,您太紧张了。我们停车,不是因为通讯参谋来送电报,而是到苏罗维基诺了,这里有一个新建立的补给点,我们下去吃点东西,顺便让司机给车加点油。”
我听基里洛夫这么一说,连忙扭头向车窗外望去,只见路边有十几帐篷,路边支着几张简单的木桌,上面摆在一溜儿冒着热气的大盆,几名炊事兵正拿着大勺将盘里的热汤,依次地倒进排队走过去那些战士手里的饭盒里。战士端着热汤,朝前又走了几步,从另外的炊事员手里接过面包干,然后找个地方或蹲或坐,开始享受起自己简单的午餐。
几分钟以后,我和基里洛夫、维特科夫坐在一个帐篷里,也吃着和外面指战员们一样的午餐,唯一特殊的是厨师在汤里给我们放了几条细细的牛肉。维特科夫喝了两口汤以后,感慨地说:“没想到这个别雷上校的手下还真有能人啊。你们看看,-↙,这个补给点,除了可以给坦克、汽车补充燃料外,还给每位指战员都准备了热腾腾的红菜汤。”
虽然我们坐在帐篷里,但从门口吹进来的寒风还是让我打哆嗦,想到白天都这么冷。要是晚上让指战员们睡帐篷,一夜之间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想到这里,我等维特科夫一说完。立即就补充说:“参谋长同志,天气太冷,晚上宿营时,不能让战士们住在这四面透风的帐篷里,会冻死人的,最好把他们安置在民宅里。”
“奥夏宁娜同志说得对。”我的话音刚落,基里洛夫便接着说道:“二月初是全年最冷的日子。我估计今晚的气温会下降到零下四十度左右,所以要做好指战员们的保暖工作。千万不要以为生几堆篝火,就能让指战员们取暖。要知道火烤前胸暖。风吹背后寒,前段时间我们看管的德军俘虏,每晚都会被冻死不少人,有的甚至是坐在篝火附近被冻死的。”
“明白了。”维特科夫显然对这方面也有经验。连忙回答说:“我这就给各师师长发电报,让他们安排好指战员们夜间的住宿问题,绝对不能出现因为天气寒冷而造成的非战斗减员。”说完这句话,他端起饭盒,一口就将饭盒里剩下的汤全部喝完,随后起身走出了帐篷。
等维特科夫离去后,基里洛夫看到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时,压低声音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们算是老搭档了,我有个问题想问您。希望您能如实能回答我?”
我听后点了点头,冲他做了个手势,客气地说道:“请问吧,政委同志。”
基里洛夫犹豫了片刻,最后试探地问道:“您觉得这次所发起的战役,能将乌克兰境内的德军全部消灭吗?”
“这是不可能的,政委同志。”我听到他的这个问题,立即毫不迟疑地回答说:“这次的战役也许能给德军造成重创,但要想消灭乌克兰地区的德军,”说到这里,我耸了耸肩膀,一脸遗憾地补充说,“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您说什么?!不可能消灭在乌克兰境内的德军?”我的话把基里洛夫吓了一跳,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奥夏宁娜同志,您这次是不是判断失误了,要知道德军在我们两个方面的联合大家,正在节节败退,也许再过十天或者更短的时间,就能将曼斯坦因的部队全面歼灭掉,就向我们前几天在斯大林格勒歼灭保卢斯的部队那样。”
“是的,政委同志。”虽然我不清楚这次哈尔科夫战役的最后结局,但我却记得苏军为了把德国完全赶出自己的领土,进而把战争推向国外进行,并迫使德国的仆从国退出战争。从1944年1月中旬开始,从北起巴仑支海,南到黑海大约4500公里的防线上,连续对德国和它的仆从国实施了10次歼灭性的打击,即著名的“十次打击”。既然德军是1944年才被彻底赶出国境的,那么证明这次的战役又将是昙花一现,因此我格外肯定地说:“根据我的这次感觉,虽然我军目前占据着优势,但要想彻底打败曼斯坦因这样的德军名将,暂时还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基里洛夫和我打交道的时间不断,听完我的话以后,不禁沉默了起来。过了许久,他谨慎地问道:“假如我们的这次战役最后会以失败而告终,您打算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听到基里洛夫问的这个问题,我还真是头痛。第6集团军刚重建不久,各部队之间配合肯定不理想,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进攻受挫或者受到反冲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还真难以预料,因此我必须未雨绸缪,为自己和部队的将来考虑一条出路。
我沉思了良久以后,抬头对基里洛夫说:“政委同志,近卫第22师是我们的老部队,从战士到师长,你我都很熟悉。在战场上,最可靠的就是这样的部队。所以我打算把别雷上校的坦克第84旅、卡维林中校的炮兵第266团的一个营配属给班台萊耶夫师,让他们担任主攻任务。安德留先科上校的第171师的战斗力最弱,我打算摆在班台萊耶夫师的右翼,他们的周围有集团军的其它部队,就算战场情况发生变化,相信他们也有能力自保。而古尔季耶夫少将的第308师,则部署在班台萊耶夫师的左翼。”
基里洛夫听完我的计划,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表示同意:“好吧,奥夏宁娜同志。就按照您说的办。部署在左右两翼的两个师,在协助友军作战的同时,还必须要构筑必要的防御工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维特科夫便走了进来,正好听见后面几句话,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政委同志,您说修什么工事啊?”
基里洛夫听到维特科夫的声音。扭头望着他招呼说:“参谋长,您来得最好,快点坐下。我们正好有事情要给您说。”等他坐下后,基里洛夫又把我刚刚所提的建议,重新向他说了一遍。
维特科夫听完后,皱着眉头开始思索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谨慎地问道:“军长同志,您真的认为我们这次的战役,最后会以失败告终吗?”
“完全有这种可能,参谋长同志。”如果我刚刚对自己的判断还没有把握的话,此刻听到维特科夫提出的疑问,我越发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于是自信地说道:“虽然我们刚刚取得了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胜利,但不等于在接下来的这场战役中。我们就能取得胜利。您别忘记了,去年五月的那次哈尔科夫战役。是怎么失败的?正是因为那次失败,才让德军占据了理想的进攻阵地,从而有条不紊地用重兵向斯大林格勒发起了进攻。”
见我说的这么肯定,维特科夫也不再怀疑我的判断。他点了点头,肯定地说:“军长同志,我虽然和您共事的时间,没有政委和您共事的时间长,但我也会选择无条件地相信您。我还在集团军当副参谋长的时候,对您所坚守的马马耶夫岗上的那些防御工事就有耳闻。真是因为这些工事,我们的部队才能挡住敌人一波又一波的强攻。所以我建议,让班台萊耶夫将军派出一批有经验的指挥员,到另外两个步兵师,去指导他们修筑防御工事。”
“我同意。”对他这样的提议,我立即表示了同意。出于对基里洛夫的尊重,我还特意问道:“政委同志,您的意见呢?”
“我也同意。”基里洛夫说着,抬手看了看表,向我提议说:“奥夏宁娜,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不短了,是不是应该出发了?”
“走吧,”我站起身来,对这两人说道:“争取在天黑以前赶到目的地。”
由于风雪太大,路上的积雪又太深,车速始终无法提起来,所以我们在天黑之前,才勉强进入了乌克兰境内,到达了位于乌克兰最东部的一个叫“克拉斯诺顿”的小城市。
进入城内的时候,我透过车窗朝外面望去,只见街道两侧的建筑物保存得相对完整,证明还没经历过战火的蹂躏。不过我们的车走了老半天,也没见到有一个城里的居民,估计在战争爆发后不久,这里的人都已疏散了。
部队在城里扎营后,我把班台萊耶夫召到了临时指挥部里,向他询问部队的目前情况如何,了解在长达三百公里的行进过程中,坐在卡车上的指战员们有没有出现冻伤的情况。不过情况比我想象的好,由于路上每隔一百公里,便设置有一个补给点,为指战员们提供食物和热腾腾的红菜汤,为他们增加了热量,以至于到现在为止,该师没有出现冻伤的情况。
接下来,我们开始研究第二天的行军路线。由于方面军司令部临时调整了我们的驻扎地点,所以我们原先的一些计划也要进行相应的调整。
正当我们在研究地图时,我忽然听到门口有人在喊报告。维特科夫从桌边直起身体,走到了门边,冲外面喊道:“进来吧!”
随着他的喊声,从门外快步走进一名浑身是雪的军人,他的肩膀和钢盔上,都是厚厚的积雪。他进来后,顾不得掸掉身上的积雪,而是抬手敬了一个礼,同时冲着维特科夫报告说:“参谋长同志,侦察营副营长特拉夫金上尉向您报告,我已完成侦察周围敌情的任务圆满回来,请您指示!”
特拉夫金是我以前从顿河方面军挖过来的侦察员,我升任军长后,便把他从班台萊耶夫调到了军侦察营里担任副营长,同时还把他的军衔晋升为上尉。听到原来是他,我抬起头,笑着问道:“上尉同志,不知道你们这次出去侦察,有什么收获没有?”
“有的,军长同志。”特拉夫金对我恭恭敬敬地说道:“我在城市西南方向的森林里,发现了一名老猎人,据他所说,在他们的村庄里有不少德国人,于是我就将他带到这里来了。”
“老猎人在哪里?”维特科夫一叠声地说道:“快点把他带到这里来,我们要向他了解德军的情况。”
“就在楼房外面。”特拉夫金冲外面一摆头说道:“和我的部下在一起,我这就去把他带来。”说完,他便转身快步走出了指挥部。
在等待特拉夫金带老猎人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指挥部的人都沉默不语。好半天才有班台萊耶夫打破了沉寂:“军长同志,既然敌人是驻扎在村庄里,我估计他们的数量不会太多。”
“到底有多少德国人,现在谁知道啊,只有等问过老猎人以后才知道。”维特科夫担忧地说道:“虽然说驻扎在村庄里,但我估计起码有两个连以上的部队。”
很快在特拉夫金的带领下,一名满身积雪的老猎人走进了我们的指挥部。我在汽灯的照明下,看到老猎人穿得破破烂烂,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肩膀上背着一支老式猎枪。
看到老人的出现,基里洛夫连忙迎了上前,主动抓住老人的人,热情地说:“您好啊,老大爷。不知道您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啊?”
老猎人咳嗽了一声,将我们几人细细地打量一番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叫马特维,是黎明集体农庄的。”
“黎明集体农庄,”维特科夫把这个地名重复一遍后,来到了桌边俯下身子在地图上查找起老人所说的地点来。不过找了一阵后,他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奇怪,为什么地图上没有这个村庄啊?”
“指挥员同志,”马特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的村庄太小,您在那么小的军事地图上,是根本找不到的。”
基里洛夫听他这么说,连忙面对微笑地又问:“马特维老大爷,您能告诉我们,您所在的集体农庄在什么地方吗?”
“出了城市向南走,穿过一片森林,就能到达我们的村庄。”老猎人依旧表情僵硬地说道:“距离这里大概了十五公里。”
基里洛夫没有计较老人脸上的表情,因为他知道这不是老人故意摆架子,而是因为太冷,脸上的肌肉已被冻得失去了调节的功能,依旧热情地问道:“您知道那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他们有多少人吗?”
老人皱着眉头想了想,回答说:“我听人说,是德国山地步兵师的一个滑雪营。人数有多少,我就不知道,因为他们的驻地从来不准我们进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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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班台莱耶夫把这个词重复一遍后,皱着眉头问道:“老大爷,我想问问您,您所说的‘我们’,是指您和谁啊?”
班台莱耶夫的话,让我们对老猎人产生了警惕。我心里甚至在想这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城市的附近,他不会是德国人派来的奸细吧?
老猎人也许是察觉我们投向他的那种异样的目光,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向我解释说:“指挥员同志们,情况是这样的,我们的集体农庄除了去当兵的年轻人外,剩下的庄员都没有疏散,所以如今在农庄里男女老少有一百多人。”
老猎人的回答,显然还没有打消班台莱耶夫的怀疑,他指着老人肩膀上挎着的老式猎枪,不放心地问道:“既然您说农庄里有德国人,那他们为什么没有收缴您的猎枪,还让您背着到处走,难道他们就不怕您会用这支枪去干掉他们的官兵吗?”
我本来对老猎人已放下心来,听班台莱耶夫这么一问,不禁又提高了警惕,手也不自觉摸向了腰间的皮枪套,准备一旦发现他有开枪的企图,就先发制人干掉他。我有十足的把握在他把枪口对准屋里任何一个人的时候,抢先开枪命中他。
没想到老猎人点点头,居然毫不掩饰地对班≠↑,台莱耶夫说:“指挥员同志,您说的很对。我的猎枪在德国佬来了以后,的确曾经被他们收缴过,只不过他们后来又还给了我。”
听老猎人说得如此坦诚。我将已经摸到了枪套的手移开。同时制止了还想继续追问下去的班台莱耶夫:“行了。上校同志,我相信这位老大爷。”随后又侧头对维特科夫说:“参谋长,给老大爷倒杯茶来。”
等老猎人坐下喝茶的时候,我已猜到了德国人将猎枪还给他的原因,因此试探地问:“马特维大叔,我想德国人之所以把猎枪还给您,大概是想让您当村长,并配合他们管理农庄里的庄员吧?”
我的话一出口。老猎人马上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张目结舌地盯着我,紧张地有些口吃:“将……将军同志,您……您……怎……怎么……知……知道的?”
见自己猜对了,我绕过桌子走到他的身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朝下面轻轻地压了压,示意他坐下,面带着微笑地问道:“马特维大叔,您能告诉我。您是如何拒绝了德国人的无礼要求吗?”我这么问的原因,是因为我看到周围的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怒色。所以我想通过马特维之口将实情告诉他们。
果然,当我这话一出口,大家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柔和起来,都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这位叫马特维的老猎人讲述他的故事。
“事情是这样的,”老猎人有些吃力地说道:“因为我是猎人,而不是集体农庄的庄员,所以我的房子在离农庄很远的森林边上,就我和我的孙子伐夏住在那里。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一般不会到农庄去。德国人来了以后,也许发现我和农庄里的人关系不密切,所以在收缴了我猎枪的第二天,就把我叫到了设在农庄管理处房间里的指挥部。到了地方后,德国人很客气地招待我喝酒,同时还提出让我担任村长,为他们管理农庄里的庄员。对于他们的请求,我自然是拒绝了,我告诉军官,说我的身体不好,不能喝酒,而且年纪大了,眼力不好耳朵又聋,还经常生病,根本不适合担任这个村长的职务。
德国人见我不愿意担任村长的职务,也不勉强我,就把我打发走了。谁知道我还没有走出村子,翻译便带着一名德国兵追了上来,说为了对我表示特别优待,特意把收缴我的猎枪还给我。”
如果在另外一个国度的话,我一定会毫不迟疑地建议马特维大叔接受德国人的请求,当一个“白皮红心”的伪村长。但想到自己此刻所待的地方,是一个有着巨大文化差异的国度,这种是一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想法,会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因此,我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听旁边的基里洛夫饶有兴趣地问老猎人:“马特维大叔,您今天怎么会到城里来呢?”
“是这样的,上校同志。”马特维瞅了一眼基里洛夫的领章,回答说:“下午德军的指挥官把我叫了过去,说他们接到了袭击我军的命令,让我来侦察一下,看城里有没有部队驻扎,并尽快赶回去将侦察的结果告诉他们。
我知道德国人这么友好地向我提出请求,是因为他们根本无法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成功地穿过这座森林,并成功地接近城市的附近。对于这种事情,我肯定不会答应,所以便婉言拒绝了。
没想到德军指挥官不死心,拉着我的手向我许愿说:假如我给他们带路的话,除了会向我提供钱、面粉、火油外,还送我一支所有猎人都梦寐以求的德制名牌双筒猎枪。
我听德国人这么说,心里猜测也许是农庄里哪个胆小鬼向他们告了密,说我熟悉这儿的每一个沼泽、每一棵树木、每一块石头以及每一个神秘的行猎标记,是一个理想的向导。因此德国人才会给我开出这样的条件来诱惑我。我当时在想,假如城里真的有我们部队的话,我就可以把农庄里有德军的事情告诉他们,让他们来消灭这帮侵略者。
我深怕答应得太爽快,会引起德国人的怀疑,于是故意装出贪心地样子对军官说:‘长官,光有一杆好枪可不够,可以另外再加几个钱吗?’
军官听我这么说,顿时兴奋地叫了起来,让翻译告诉我。说德军司令员一向尊敬为他们效力的人。对那些肯忠心替他们办事的人是不在乎花钱的。
军官等翻译一说完。又匆匆忙忙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肯为我们去侦察敌情,并为我们充当向导的话,我将要重重奖赏你他,给你一千卢布。’……”
这时大家都被马特维大叔的故事所吸引,都在静悄悄地听他讲述着所发生的事情,谁也没有打断他。“我听完翻译的话,装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好半天才对军官说:‘长官。这点钱太少了,要知道我可以冒不少的风险,您不能用这么廉价的价格来收买我。’
‘一千卢布太少?那就一千五吧!’见我还是摇头,他立即将赏金再次提高:‘两千卢布,不能再高了。否则我就自己派人去了。’
我连忙装出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说道:‘两千就两千,不过您得先付一半。’
军官和翻译商量了一下后,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钞票,仔细地数出了我要的数目给我。然后让我尽快赶到城里来侦察,并要求我在明天中午前,一定要回到农庄。把侦察到的情报告诉他们。”
听到这里,维特科夫忽然拍手叫好。连声说道:“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随后转头对我说,“军长同志,既然敌人只有一个滑雪营,那么我们完全可以把他们引出来,在森林打他们一个伏击,将他们全部消灭掉。您觉得呢?”
对于维特科夫的这个提议,我在思考片刻后,便果断地答应了:“好吧,参谋长同志,就按照您说的,我们在森林里设下伏击圈以后,再让马特维大叔把德国人引过来。然后趁他们人困马乏的时候突然出击,将他们彻底消灭掉。”
“我们需要现在布置埋伏圈吗?”一直沉默不语的基里洛夫忽然开口问道。
“指挥员同志,我认为用不着。天太冷了,让我们的战士在雪地里趴十几二十个小时,会冻死人的。”老猎人插口说道:“干脆这样吧,我先回去告诉德国人,说城里有我军的小股部队驻扎,想办法把他们引出来。然后我再派我的孙子来通知你们,我会带着德国佬在森林多绕几个圈子,让你们有充足的时间布置伏击圈。”
“这个提议不错。”班台莱耶夫瓮声瓮气地说道:“马特维大叔,您能告诉我们,什么地方适合设置这道伏击圈呢?”
“在城市西南方向,靠近森林边缘的位置,有一条矮树丛生的深沟,附近都是一片开阔地,你们的部队可以在那里埋伏。”老猎人说到这里时,冲拿起地图准备递给他的维特科夫摆摆手,“指挥员同志,我看不懂地图。不如您派几个人跟我一起去,我带你们的人到那里去看看地形。”
“特拉夫金上尉!”我听老猎人这么说,连忙喊站在旁边的特拉夫金,等他走过后,便吩咐他:“您带几个人跟马特维大叔走了一趟。”
等特拉夫金带着马特维离开后,基里洛夫凑近我的身边,低声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觉得这个老猎人可靠吗?”
“当然可靠。”我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接着又奇怪地问:“怎么了,政委同志,难道您还在怀疑什么吗?”
基里洛夫眉头紧锁地回答说:“他说德国人派他来侦察,为什么没有派几名士兵和他以前来侦察呢?难道德国人就这么相信他吗?”
“政委同志,您想得太多了。”对于基里洛夫的担心,我没有往心里去,用不以为然的口吻说道:“现在天气这么冷,夜晚的森林里气温更冷得厉害,除了马特维这样的老猎人外,我不相信德国人能忍受这样的严寒。”
我本以为这个牵强的理由说出来后,会引起大家的反驳,没想到几个人都赞同地点了点头。班台莱耶夫还一脸激动地说道:“我们在莫斯科城下开始大反攻的时候,前期之所以能迅速地取得那么大的战果,就是因为缺乏冬装的德军,在严寒中失去了战斗力。我认为军长同志分析得对,在黎明集体农庄里的德国人,没准也缺乏足够的冬装,所以才不敢随便迈进满是积雪的森林。”
我们正在讨论的时候,坐在墙边的报务员忽然叫我:“军长同志。有您的电话。是集团军司令部来的。”
集团军司令部?听到这个单位的名称。我连忙快步来到了报话机旁,从报务员的手里接过了耳机和送话器。
耳机里传出了一个陌生而又温和的声音:“是奥夏宁娜同志吗?”
“是的,我是奥夏宁娜!”我从来没听到这个声音,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所以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客套地问道:“不知道我有幸同谁在讲话?”
“我是哈里东诺夫,第6集团军的现任司令员。”
听到对方自报身份后,我连忙挺直身体,有些慌张地说:“您好。司令员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奥夏宁娜同志,您的部队到达什么地方?”哈里东诺夫问道。
我连忙将几个师目前所在的位置,向他详细报告了一遍。
没想到他听了以后,有些不满意地说:“奥夏宁娜同志,不行啊,您的部队行动太慢了。用了一天时间,居然还没有到达指定的位置,这怎么行呢?”
“司令员同志,我……”我正在犹豫是否应该把路上的实际情况向他汇报一下时。他已自顾自地说道:“目前我军进展非常顺利,戈利科夫将军的沃罗涅日方面军的一部。刚刚攻占了被德军占领的库尔斯克;另外的主力部队也逼近了哈尔科夫。估计在这两天时间内,就能发起对德军的最后进攻。而我们方面军,在巩固了顿涅茨克防线后,会继续向西推进,去扑第聂伯河,彻底切断乌克兰德军和高加索德军的联系,将他们分割成两个无法联系的集团,然后再用重兵集团围歼他们。”
也许是受到了刚结束不久的斯大林格勒战役胜利的感染,集团军司令员的话语里全是兴奋之意,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德寇面对我们两个方面军的强大攻势,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只要再打上两仗,乌克兰境内的德军就会被全歼。他这个时候和我通话,自然就是想听听我所说的恭维话。
我知道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唱反调的话,很容易被扣上一顶“失败主义”的大帽子,三国时的杨修是怎么死的,他虽然是个聪明人,可惜就是太多嘴了,结果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我可不想后人在书写这段历史的时候,也写上一篇《奥夏宁娜之死》。因此我违心地面带着微笑,奉承说:“是的,司令员同志,从目前的态势看,刚刚经历了斯大林格勒战役惨败的德军士气低落,是无法抗拒我们两个方面军的联合打击的,相信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就可以将他们彻底消灭。”
哈里东诺夫对我的话感到很满意,他特意叮嘱我说:“你们明天要抓紧时间继续行军,争取尽快赶到指定地点,参与对德寇的最后攻击。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对着送话器向他保证说:“请您放心,我们军会按时赶到上级指定的集合地点的。”
当我放下耳机和送话器时,维特科夫奇怪地问我:“军长同志,您为什么不向司令员报告,说我们打算在这里打德国人一个伏击再走呢?”
我不等他说完,便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表情严肃地说:“我宣布一条纪律,为了防止泄密,凡是重要的作战情报,只能通过电报、有线电话或人力传递,绝对不能使用无线通话,以免被德军监听到。听懂了吗?”
“听懂了!”屋里的指挥员整齐地回答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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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多库恰耶夫,已是下午三点,刚把军指挥部布置完毕,就接到了集团军司令部发来的紧急电报。
电报是哈里东诺夫本人亲自签发的,电报是这样说:“为了肃清方面军主力在前进道路上的障碍,你部应在2月9日傍晚,对多库恰耶夫西面盘踞在挪威金诺茨噶的敌军发起进攻,恢复h20号公路的畅通,战斗务必在10日上午十点以前结束。”
我看到这份电报后,抬头问维特科夫:“参谋长,您那里有德军的详细情报吗?”
维特科夫点点头,随手递给我一份刚收到的电报,表情严肃地说道:“挪威金诺茨嘎镇在我们城市的西南方,距离七公里。和沃尔诺瓦哈距离十五公里。敌人在这里修筑了大量的土木掩体和火力点,牢牢地控制住整条公路,彻底切断了我方面军和南方方面军的联系。”
我接过电报,也没立即看,而是随口问道:“敌人是什么样的兵力?”
“根据我军的侦察,”维特科夫早已熟记电报上的内容,听到我这么问,立即毫不含糊地回答说:“德军在镇子里安放了一个营部,驻守着两个步兵连,同时还有一个炮兵观察所。守军一旦遭到攻击时,他们可以呼叫远程炮火进行支援。因此,第6集团军几次发起的打通交通线的行动,都以失败告终。”
我拿着电报,在地图上迅速地找到了挪威金诺茨噶镇的位置。不得不说德国人选得这个位置非常好,不光严重地威胁着我军的侧翼,同时还限制着我军的行动,就象在我们的嗓子眼里卡了一根鱼刺似的,真是讨厌透顶。
“军长同志。您准备怎么打?”维特科夫问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抬手看了一下手臂,也许他是担心我们的进攻时间不够。“要知道。友军曾经对这个小镇发起过好几次攻击,但在敌人的炮火打击下。都以失败告终。所以如果我们要进攻的话,就必须想办法打掉敌人的炮兵观察所,让敌人在遭受我们攻击时,无法为炮击提供射击诸元。”
“您考虑得很周到,参谋长同志。”我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维特科夫的提议后,说道:“这样吧,马上把瓦西里少尉的狙击分队派出去,让他们想办法把敌人的炮兵观察所干掉。至于接下来的战斗嘛。”说到这里时,我也忍不住抬手看了看表,发现时针已指向了四点,“先把几名师长召集起来开个会,好好地筹划一下。”
当维特科夫接受我的命令,去给各师指挥员打电话的时候,基里洛夫走近我的身旁,低声地说:“奥夏宁娜同志,上级给我们的时间太短了,这么仓促迎战的话。我怕我们的进攻会……”
没等基里洛夫说完,我连忙抬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说,瞥了一眼正在忙碌的通讯人员。也小声地对基里洛夫说:“政委同志,我明白。我们的部队刚到这里,对周围的环境还很陌生,贸然投入战斗的话,会吃大亏的。但上级的命令是明确的,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在明天上午十点以前解决战斗。”
“有把握吗?”基里洛夫担忧地问道。
我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强作镇定地说:“政委同志,您别忘记了我们的独立师,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确实一直战功卓著,战斗经验丰富的部队。我们在掩护第64集团军主力撤往斯大林格勒的时候。还曾经通过夜袭,重创了德军的摩托化步兵第29旅。还俘虏了他们的师长。我相信在今晚的战斗中,班台萊耶夫师的指战员们,一定会再立新功。”
由于驻扎在沃尔诺瓦哈地区的步兵第171师和坦克第84旅,和我们间隔太远,所以这次的军事会议就没有让这两支部队的军事主官参加。只有在多库恰耶夫的班台萊耶夫、古尔季耶夫和炮兵团长卡维林参加。
也许是因为昨天的那场胜仗,从班台萊耶夫进门开始,我就发现他处在一种特别兴奋的状态中,他和旁边的古尔季耶夫少将大声地说笑着,毕竟一战歼灭敌人将近三百人,而自己却没有一个阵亡,作为师的军事主官,的确有骄傲的资本。
看到大家都就坐了,而班台萊耶夫还一脸兴奋地拉着旁边的卡维林又说了起来,基里洛夫不禁皱了皱眉头,他使劲地在桌上拍了两下,不满地对班台萊耶夫说道:“将军同志,我们马上要开会了,请您保持安静。”挨了基里洛夫训的班台萊耶夫冲我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维特科夫站起来,表情严肃地对参会者说道:“指挥员同志们,为了打通h20号公路,恢复我们西南方面军和南方方面军的联系。集团军首长要求我们,今晚对盘踞在挪威金诺茨噶镇的德军发起攻击,并在明天上午十点以前解决战斗。”
听维特科夫宣布完命令后,班台萊耶夫站起了身,他微皱着眉头,目光严肃地注视着维特科夫,用低沉的声调说道:“参谋长同志,我们的部队到达多库恰耶夫的时间还很短,指挥员们还来不及熟悉周围的环境。我想请教一下,我们的指挥员如何在陌生的环境里,指挥部队向敌人盘踞的镇子发起攻击?”
“班台萊耶夫将军,您请坐下。”维特科夫在回答他问题以前,先客气地请他坐下,接着说道:“由于镇子里有德军的炮兵观察所,所以我们派出了瓦西里少尉的狙击分队,他们的任务除了狙杀德军的炮兵观测员外,同时还会在镇外燃起两个火堆,为我们的炮兵指引射击目标。”
对于维特科夫的回答,班台萊耶夫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基里洛夫望着古尔季耶夫说道:“古尔季耶夫同志,您有什么意见,也可以说说。”
古尔季耶夫想了想,回答说:“政委同志。我想知道部队的进攻序列。我们师这次的任务是什么,担任主攻还是作为预备队?”
基里洛夫没有回答他问题,而是扭头望着我。等待我给古尔季耶夫一个准确的答案。我站起身来,咳嗽了一声。对古尔季耶夫说道:“将军同志,由于你们师补充的新兵较多,如果让你们在这样的夜战中担任主攻的话,可能效果不会太好,所以按照安排,你们师还是继续担任预备队,主攻由班台萊耶夫少将的部队来负责。”看到古尔季耶夫一脸落寂的表情,我又安慰他说。“我之所以选他们来担当主攻任务,是因为他们师里始终保持着足够的战斗骨干,只要有新兵补充进来,要不了多长的时间,整个部队便能形成战斗力,而且他们有着丰富的夜袭经验,对付镇子里的敌人是再合适不过了。”
维特科夫等我说完,便向我请示说:“军长同志,驻扎在沃尔诺瓦哈地区的步兵第171师和坦克第84旅,您有什么安排吗?”
“参谋长。记录命令。”看到维特科夫准备了好了纸笔后,我继续往下说道:“第171师抽调出一个团,由师参谋长博尔维诺夫上校指挥。配合别雷上校的坦克旅,趁夜向挪威金诺茨噶镇方向运动。等我军的炮火准备结束后,立即向镇子发起冲击。”看到他记录完命令,我冲他一摆手,吩咐道,“立即把命令用电报发出。”
进攻前的炮击定在晚上七点,当炮击开始后,集结完毕的近卫第22师,将乘坐卡车快速地接近挪威金诺茨噶镇。在离镇子约两公里的地方下车。等炮击一结束,便立即朝城里发起冲锋。
我和基里洛夫站在城市边缘的一栋楼房的四楼窗口。眺望着远处的挪威金诺茨噶镇的方向。外面,铅灰色的乌云遮住了月亮。天空显得格外低矮。城外原野上的积雪,只有微弱的反光。我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也只能看到镇子那黑乎乎的轮廓,其余的什么都看不清。
在漫长的等待后,我忽然看到镇子的外面燃起两朵闪动着的火光。几乎是与此同时,基里洛夫也看到了瓦西里少尉他们燃起的篝火,指着远处兴奋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您快看,远处的火光,一定是给炮兵指引方向的火堆。”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了屋子中间,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两下后,听到了卡维林中校的声音,我果断地命令他:“中校同志,开始吧!”
“是!”我听到卡维林答应一声后,又冲着别人在喊:“开始炮击!”
我刚放下电话,外面如同炸响了一个霹雳,接着,密集的炮声像打雷似的响起了一片。炮兵第266团的加农炮、班台萊耶夫师炮兵营的重型榴弹炮,从不同的距离和不同的位置,同时向挪威金诺茨噶猛烈开火。
战斗打响了,难耐的等待结束了。
在打响之前,我们的行动没有被德国人发现,这使我很满意。在没有打响之前,我关心的是能否顺利打响,打响之后,我关心的便是如何夺取胜利。为了正确地处置在战斗中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我努力地把自己的计划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纰漏,才如释重负地大松一口气。
我走到窗前,举起望远镜望向远处的镇子,一副非常壮观的画面立即展现在我们的面前,镇子里火光冲天,把附近的天空都映照成了橘红色。一个又一个建筑物,在火光的照映下轰然倒塌。
看到这情景,基里洛夫兴奋地说:“这卡维林中校的炮火准备做得很好!我想等炮击一结束,部队就能马上就冲进镇子清剿残敌。”
看到被德军占领的镇子,被我们的炮火炸成了一片火海,照理说我应该很高兴,可此刻心里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于是不置可否地说道:“政委同志,我们不能太乐观,要知道我们毕竟是在陌生的区域内作战,能否全歼镇子里的德军,现在还不好说。”
“是的,”基里洛夫赞同地说道:“德国人是不甘心自己的失败,我们的部队在冲进镇子以后,可能还会遇到敌人的负隅顽抗。”
我盯着远处燃烧的镇子,思索地说道:“政委同志,在我们这么猛烈的炮击下,除了德军伤亡惨重外,镇子的毁坏一定也格外严重。如果此刻别雷上校的坦克旅赶到,也无法在镇子里展开,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改变任务,迂回到镇子的两侧,切断德军的退路。”
“奥夏宁娜同志,您考虑得很周到,我没有意见。”基里洛夫一向都非常支持我的工作,对我的提议,他大多数时间都是表示赞同,此刻也不例外。“我马上给参谋长打电话,让他通知别雷上校,让坦克旅向镇子的两侧迂回,一定要切断德军的退路,必须切断。”说完,他便走到电话机旁去打电话去了。
炮击进行了半个小时后,终于停了下来。决定战斗胜负的步兵进攻终于开始了。由于镇子还在燃烧,所以我能看到黑压压的人群,正从四面八方像潮水般涌向镇子。
看到进入镇子的人群越来越多,我长松了一口气,回到屋子中间的桌边坐下,同时轻轻地捶打因长时间站立而变得酸疼的腿。忽然一名原本坐在墙角的步话机报务员走到了我的身边,声色有些紧张地说道:“军长同志,率先冲入镇子的二团先头部队,在攻击中受阻!”他见我抬头望着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才把后面的话说完。“二团副团长亚明少校牺牲,一营长霍鲁绍夫大尉正在代替他指挥。”
听到二团进攻受阻,二团副团长牺牲,惊得我和基里洛夫都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说实话,由于亚明少校来自内务部,虽然他保卫马马耶夫岗和107.5高地的战斗中,无论是勇气还是指挥水平都表现得可圈可点,但却始终没有得到我的重用,甚至连军衔都没给他提一级。此刻听报务员说他牺牲了,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似的。我深吸一口气,对报务员说:“叫霍鲁绍夫大尉和我讲话!”
当报务员联系上霍鲁绍夫以后,将送话器和耳机递给了我。我把耳机往头上一套,一手举着送话器说道:“大尉同志,您做得很对!部队不能因为一名指挥员的牺牲,而出现指挥混乱的情形。对于敌人的火力点,第一,用迫击炮摧毁它!第二,是留下少量兵力牵制,大部队暂时绕过它,去肃清其它地段的敌人,不要让一个法西斯匪徒从我们的手里逃脱。”
我把耳机、送话器还给报务员后,拿起桌上的地方,拨通了军指挥部,果断地命令维特科夫:“参谋长,请您立即和别雷上校联系,他们的坦克部队在完成对镇子的合围后,应该用坦克炮支援冲进镇子里的步兵,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说到这里,我捂住话筒,问站在对面的基里洛夫:“政委同志,还有什么修正和补充的吗?”
基里洛夫摇摇头,说:“没有。”
我见基里洛夫没有反对意见,便果断命令维特科夫:“好了,参谋长同志,就这样把我的命令下达给别雷上校吧。同时命令另外三个团的部队,加快进攻速度!”
战斗在紧张地进行,德军的炮兵好像搞明白了我军在进攻挪威金诺茨噶镇,有几颗炮弹稀稀拉拉地落在了我们进攻队伍的中间爆炸,给我们造成了一定的伤亡。更多的炮弹落在了空旷的荒原上爆炸,腾起了一股股夹杂着泥土的雪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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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用于进攻的兵力是敌人守军的几十倍,再加上又是计划周密有心算无心的突袭,德国人能挡得住才怪了,虽然他们在我们的结束后拼死抵抗,但随着冲进镇的指战员越来越多,他们的抵抗也变得越来越弱。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内,镇里德军的最后抵抗便完全停止了。
随着镇里守军的覆灭,远处的德军炮兵也停止了徒劳的射击。听到枪炮声已完全停止,基里洛夫有点坐不住了,他催促我说:“奥夏宁娜同志,外面的枪炮声停下来了,您看,我们是不是到镇里去看看?”
“不行,坚决不行。”基里洛夫的话一出口,就被我立即打断了。“战斗刚刚结束,天又黑,我们无法确定附近是否还有残余的德军部队,所以就算要去查看的话,也要等到天明再去。现在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即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说我们已成功夺取了挪威金诺茨噶镇,恢复了h20公里的畅通。”
“我同意立即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我们的战果。”基里洛夫在对我的意见表示赞同后,又主动向我建议:“不过在汇报前,是否再向班台萊耶夫同志核实一下战果。”
我点了点头,扭头吩咐报务员:“立即帮我联系班台萊耶夫师长,我有话要对他说。”
“师长同志,”当我听到耳机里传来班台萊耶夫的声音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镇拿下来了吗?”
“拿下来了,当然拿下来了。”班台萊耶夫在电话里兴奋地向我报告说:“师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带人到镇里清点战果去了。”
“我军的伤亡情况如何?”没准统计战果前,我总是会习惯性地先问这么一句,听到伤亡小,我会觉得理所当然;如果伤亡惨重的话。我就不免会感到失落。
班台萊耶夫当过我几个月的副手,自然对我的这种性格很了解,因此很委婉地说道:“由于敌人在镇里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我们进攻前的炮火准备,并没有能完全清除掉敌人的火力点。因此我们在肃清镇内残敌时,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听到班台萊耶夫有滔滔不绝讲下去的可能,我连忙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不耐烦地问道:“班台萊耶夫师长,不要说那么多的废话,您只需要告诉我,你们师在今晚的进攻中,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报告军长同志。”听出我有发火的前兆。班台萊耶夫连忙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担任主攻的二团,在冲进镇里以后,遭到了敌人诸多火力点的交叉火力的杀伤,部队的伤亡较大。全团共191人,负伤274人,副团长亚明少校牺牲。不过镇里的敌人被我们全歼,一个都没有跑掉,具体的战果,正在统计中。”
根据事先的,镇里只有德军的两个不满编步兵连和一个营部。总兵力充其量只有两来人。但德军的这点兵力,在遭受我军猛烈的炮火打击的情况下,依旧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可见他们的战斗力真的不容小觑。和昨天一团在森林外的伏击战相比,今晚的胜利就是一场惨胜。
我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知道了。”随后便中断了班台萊耶夫的联系。见我通话完毕,基里洛夫好奇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班台萊耶夫怎么说,我军的伤亡情况如何?”
“政委同志,部队在进攻镇的战斗中伤亡不小啊。”我将班台萊耶夫汇报的伤亡数据,向基里洛夫重复一遍后,感慨地说:“打这么小一个镇,我们就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那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遇到敌人的重兵集团时。我们又将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奥夏宁娜同志,”没想到基里洛夫在听完我的感慨后。却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认为今晚的战斗打得很好,在一个多小时内就夺取了敌人固守的镇,要知道这可是友军连续攻击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的阵地。我认为二团的伤亡情况,完全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说到这里,他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今晚的战果吧,没准哈里东诺夫司令员还一直在等您的报告呢。”
对于在明天上午十点以前,能否夺取这个被德军占据的挪威金诺茨噶镇,的确是哈里东诺夫司令员的一块心病。他在听到我的声音时,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喂,奥夏宁娜军长,你们军打算在什么时候发起对挪威金诺茨噶镇的进攻?我可提醒您,h20公能否畅通,关系着整个战役的成败,假如你部不能在明天上午十点以前,夺回这座被德军占领的镇,您可要受到军法的。”
虽然哈里东诺夫的语气严厉,但我知道上级指挥员向下级布置特别困难的任务时,通常都会采取这样带有威胁的口吻。我除了最初几次听到有些心惊胆战外,现在早已习以为常,况且我已圆满地完成了他交给我的任务,说话时底气自然就足了几分:“报告司令员同志,我部对挪威金诺茨噶镇的进攻,在今晚七点正式开始。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战,镇里的守军已被我们全歼,近卫第22师的部队正在镇里统计战果和肃清残敌。”
“什么?”我的话一出口,哈里东诺夫的声音都变调了,他情绪激动地问道:“奥夏宁娜军长,您刚刚说什么?攻击挪威金诺茨噶镇的战斗已结束了,而且你们成功地夺取了镇,全歼了守军?”
“是的,司令员同志。”虽然我对哈里东诺夫这种夸张的反应感到奇怪,但还是如实地回答说:“我军的近卫第22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战斗,已成功地夺取了镇,并全歼了镇内的守军。具体的战果,目前还在统计中。”
“好了,这真是好了。真是没想到。你们军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夺取了一个打了几次都没打下来的德军据点。”听我再次上报的战果,哈里东诺夫越发地激动起来了。“奥夏宁娜同志,我代表集团军军事委员会的全部成员。向您表示感谢。我会立即把这件事情上报给方面军司令员,我要为您和您英雄的第79步兵军请功。”
听到哈里东诺夫主动提出要为我们军请功,我心里不禁一阵暗喜,想到对他必要的表态还是要有的,于是便提高嗓门大声地说了一句:“为苏维埃祖国服务!”
基里洛夫等我放下耳机和送话器,便笑眯眯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集团军司令员是不是说要给我们请功啊?”
“是的,政委同志。”我如实地向基里洛夫复述了哈里东诺夫的原话后。不解地反问道:“今晚这样的小战斗,我们早不知道打过多少回了。如果每次都要算立功,给我们的指战员们颁发勋章和奖章,估计国家的金银很快就不够了。”
基里洛夫听到我的调侃,呵呵地笑了两声后,继续说道:“如果哈里东诺夫司令员向上级为我们军请功的话,可以提供我们军的知名。如果再来几次战果辉煌的胜利,那么我们军将有可能晋升为近卫军。”
近卫军,听到这个名称时,我不禁怦然心动。要知道近卫军的级别可比普通的步兵军要高得多。近卫师的师长普遍都是少将军衔,那么军长成为中将的可能性就很大。想到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只要我们再来几次这样的战斗。便有可能晋级为近卫军,而我的军衔也有机会从现在的少将晋升为中将,便不禁沾沾自喜起来。
天亮以后,我和基里洛夫乘车前往被我军占领的挪威金诺茨噶镇视察。随着吉普车离镇越来越近,我看到原本熊熊燃烧的小镇,现在只有几缕青烟。整个镇都被炮火夷为了平地,地上到处都是战斗过后的痕迹,除了一个套一个的弹坑外,弹坑的四周还躺着不少敌我双方官兵的尸体。而我们的战士此刻还在紧张地清理废墟,搬运尸体。
我们的车在离镇还有一多米的时候。我看到边有个帐篷,门口还有站岗的战士。猜想可能是班台萊耶夫的临时指挥部,所以我便命令司机停了下来,打算进去看个究竟。
我和基里洛夫刚下车,还没等向前走,待在帐篷里的人便得到了门口哨兵的通报,率先掀开帘走了出来。带头的果然是班台萊耶夫,他的身后跟着谢杰里科夫奥列格等几名团长。他们来到车前,抬手向我们敬礼。
我还了一个礼以后,随意地问道:“将军同志,镇里的残敌都肃清了吗?”
“是的,全肃清了。”班台萊耶夫说完这句,还特意补充说:“由于夜晚的战斗激烈,而德国人又在拼命顽抗,所以在战斗结束后,我们没有发现幸存的守军。”
我听完班台萊耶夫的汇报,心里暗想:德军有两多人,就算战况再激烈,多少还是会有几个的,既然他这么汇报,那不用说,的德军官兵肯定被全部处决。就算他不下这个命令,二团的指战员也不会放过这些杀害自己副团长的凶手。我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细问下去,而是岔开话题问道:“昨晚的战斗,瓦西里少尉和他的狙击分队立了大功,如果不是他们事先清除了德军的炮兵观察所,和在镇外点燃篝火为炮兵指明射击方向的话,我们的战斗可能会打得更艰苦。对了,瓦西里少尉人呢?”
班台萊耶夫听我这么问,连忙回答说:“报告军长同志,瓦西里少尉跟随师参谋长到镇里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呢。”接着扭头吩咐旁边的一名战士,“你立即到镇里去,把参谋长和瓦西里少尉都找回来。”
那名战士答应一声,转身快步地向镇里跑去。
班台萊耶夫接着招呼我和基里洛夫:“军长政委,外面冷,我们还是到帐篷里去暖和暖和,喝杯热茶。”
基里洛夫点点头,抬腿便朝帐篷走去。而我却站在原地冲班台萊耶夫摆摆手,说:“帐篷我就不进去了,您和政委好好聊聊吧,我到周围走走。”
我带着几名战士,沿着公朝镇方向走去。刚走出了没多远,就听到旁边有个稚嫩的声音在叫我:“军长同志!”
我扭头看清喊我的人,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我走到他的面前,俯下身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关切地问道:“伐夏,你怎么在这里啊?”
“报告军长同志,”伐夏挺直腰板,像个大人似的老气横秋地回答我说:“我是来参加战斗的。”
“参加战斗?!”伐夏的话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好奇地问道:“你到这里来参加什么战斗啊?”
伐夏用手一指镇的方向,自豪地对我说:“报告军长同志,我昨晚和瓦西里少尉,到镇边来狙杀德军的炮兵观测员,我还亲手打死了一个呢。”说到这里,他更加得意地补充说,“我们消灭了敌人的炮兵观察员后,还是我和少尉同志亲手点燃的镇外篝火呢。”
“狙杀了一名炮兵观察员,还点燃了指引炮兵射击方向的篝火。”伐夏做出的这些成绩让我感到很惊讶,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孩,在战场上居然也能建立不小的功绩。我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称赞他说:“好样的,伐夏,等这次战役结束后,我不光会授予你奖章,同时还会晋升你的军衔。”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伐夏听到我的承诺后,又恢复了孩天真烂漫的表情,连声追问道:“我真的可以既获得勋章,又得到晋升吗?”
“是的,是的,亲爱的小伐夏。”我微笑着对他说:“我是一军之长,说出口的话,肯定是算数的。”
“军长同志,军长同志。”我正在和伐夏说话时,远处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喊声,我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背着狙击枪的瓦西里少尉,正一小跑着朝我这里而来。
“走吧,伐夏。”我牵住伐夏的手,拉着他朝瓦西里走过去,同时说道:“我们去迎接你的瓦西里少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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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德军在遭到我军的进攻,稍作抵抗便逃之夭夭的情况后,基里洛夫和维特科夫两人都不禁喜出望外,可我的心里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更新最快去眼快他们看到的,是我们的部队又向前推进了多少多少里,占领几个镇子或者居民点;但我看到的,则是德国人正在逐步地收缩兵力,我们的补给线随着部队快速地向前推进而变得越来越漫长,每占领一个地方,我们就不得不留下部队进行防守,这样一来,我们用于攻坚的主力部队就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削弱。
基里洛夫很善于察言观色,见到我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便走到了我的身边坐下,关切地问道:“奥夏宁娜,听到班台萊耶夫同志的报告,您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啊?”
我把地图推到了他的面前,又抬头招呼还站在一旁的维特科夫:“参谋长,您也请过来一下,我对你们说说我现在心里所担心的事情。”
等维特科夫就坐后,我指着地图对两人说道:“政委、参谋长,虽然班台萊耶夫将军他们的进展很神速,但是却让我感到很担忧,因为在夺取三个镇子的战斗中,他们只歼灭了很少一部分的德军部队。这些小战斗所取得的微不足道的战果说明了什么?”见两人谁也没说话,我就自问自答地将答案说了出来。“我得出的表面结论,就是自从保卢斯的部队在斯大林格勒被歼灭后,德军变得不会打仗了,士兵们士气低落军心涣散,根本无心作战,所以才会在战斗中一触即溃。”
“这是当然,我们成功地围歼了保卢斯的部队,给德军官兵造成了极大的震撼,让他们明白在我们的领土上,他们也是不能为所欲为的。”维特科夫误解了我的意思,兴致勃勃地说道:“如果按照现在的这种速度向前继续推进的话。我想我们的部队在一个星期以后,就能占领库班,直接威胁到德军司令部所在的扎波罗什地区。”
“参谋长同志,”基里洛夫看我在听维特科夫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冷漠,便猜到了我肯定不满意维特科夫的说法,便善意地提醒对方说:“我想您可能误会奥夏宁娜的意思了,就算德军损失了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也不会一下就变得不堪一击。我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政委说得完全正确。”我及时地附和基里洛夫的看法:“如果敌人每次都是一触即走,那么我们的后勤补给线就会越拉越长,而我们根本无法抽调出足够的兵力来保护这条漫长的补给线。一旦德军实施大范围迂回的话,我们军就有可能被切断,遭到德军合围。”
维特科夫听完的这番话,挠了挠后脑勺,用不确定的口吻说道:“军长同志,情况不像您所想象的那么糟糕吧。要知道,我军目前在乌克兰境内拥有三个方面军,兵力比德军多上好几倍。就算曼斯坦因是德军有名的统帅,但在兵力和装备都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您觉得他还有取胜的可能吗?”
“你们来看,”我没有在具体的问题上和维特科夫纠缠,而是用手指着地图为他们分析起来:“根据情报显示,沃罗涅日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的主力,都在我们的北侧。而马利诺夫斯基将军的南方面军,在实施了罗斯托夫战役后,成功地收复了罗斯托夫,并将成功地将部队渡过了米乌斯河。目前他们的主力部队驻扎在塔甘罗格。距离我们军最近的是近卫第2集团军,该部队已成功地占领了乌克兰境内的马里乌波尔。”
维特科夫和基里洛夫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他又问道:“军长同志。您所说的一切,我们都能从集团军司令部提供给我们的战报中看到。不过,我想不出这些和您觉得德国人反常有什么联系?”
“很简单,我的参谋长同志。”对于他的固执,我真是哭笑不得,我只好指着地图向他分析说:“您好好地看一看地图。在西南方面军和南方面军的中间,有一道宽达上百公里的缺口,而我军之所以会从第62集团军调到这里,估计就是为了堵上这个缺口。眼下,战局对我军极为有利,我相信不管是方面军司令部还是集团军司令部,都想着速战速决,尽快将部队推进到第聂伯河,切断乌克兰德军和友军的联系。”说到这里,我不禁犹豫了片刻,抬头向四周望去,除了我们三人外,靠近墙边摆着的报话机旁边,还坐着两名报务员,不过他们头上都戴着耳机,应该是听不到我们谈话,便大胆地分析道:“我们军的两翼距离友军都非常远,一旦我们向前快速推进的话,就很容易被德军的迂回部队切断,从而陷入重围。”
“可是,军长同志”维特科夫虽然耐心性子听完我的分析,不过他依旧坚持自己的意见。“德军在我们三个方面军的打击下,正在快速地败退。在这种情况下,我想不出德军能从什么地方抽调出力量,对我军来实施迂回包抄?”
我继续分析道:“根据班台萊耶夫将军的报告,也许明天,他们就能夺取弗勒达。接下来,集团军司令部见我们攻击顺利进展神速,又会给我们下达一系列的进攻任务。如果我们还按照现有的速度向前推进的话,很快就会变成孤军深入。德国人也不是傻子,一旦发现我们从方面军主力中间脱离出去,就会集中兵力来专门对付我们。现在我们后面的补给线,只有一两百公里,当补给线达到四百公里以上的时候,您认为我们留下的守卫部队能挡住敌人的凶猛进攻吗?”
维特科夫听我这么说,想了想随后摇头说:“如果我们的补给线超过了四百公里,那么每公里的守军就只有几个人,是无论如何挡不住敌人进攻的。”
“这就对了。”我见他认同了我的观点,继续耐心地说服他:“参谋长同志,不要只看到德军在我军的进攻下,扔下阵地逃跑,就觉得敌人没有战斗力了,这样的轻敌思想是要不得的。敌人撤退,也许是曼斯坦因在调整部署。他通过放弃一些无关轻重的居民点、小镇,甚至是小城市,达到收缩兵力的目的。而我军收复这些地方后,就不得不抽调出相当一部分兵力。来担任守卫工作。当曼斯坦因觉得我们的主力后勤补给线过长,侧翼相当薄弱的时候,他没准就会抓住时机,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大概就是他从我们这里学到的‘以空间换时间’的战术吧。”
等我说完这番话。维特科夫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军长同志,如果真的出现您所分析的这种情况,我们该怎么办?”
“奥夏宁娜同志,如果事情真的会像您所分析的那样发展,那就太危险了。”一直旁听的基里洛夫此刻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认为应该给集团军司令员哈里东诺夫同志打电话,给他提个醒,避免这样的悲剧发生。”
对于基里洛夫的这个提议,我点了点头,随后吩咐维特科夫:“参谋长同志。既然政委也这样认为,那么就请您给哈里东诺夫司令员打个电话,将刚刚的分析结果报告给他吧。”
看着正在打电话的维特科夫,基里洛夫悄声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您觉得集团军司令员会相信您的分析吗?”
如果我此刻所待的部队还是顿河方面军,那么我有八成的把握,能让罗科索夫斯基相信我的判断;在第62集团军,我有至少五成的把握能说法崔可夫。可是在哈里东诺夫的第6集团军,我则抱着一种赌的心态,让维特科夫去尝试一下。不过根据我的直觉。维特科夫九成九会碰一鼻子灰。
果然过了一会儿,维特科夫一脸愁容地走了过来。基里洛夫抢先问道:“参谋长同志,哈里东诺夫司令员听了您的汇报后,怎么答复的?”
基里洛夫苦笑着回答说:“司令员的回答很简单:荒诞!”随后他又请示我:“军长同志。那么我们军以后该怎么做呢?”
对于哈里东诺夫的反应,我早就有心里准备,换了我是集团军司令员,看到部队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忽然有个下级给我打电话,说敌人有可能会攻击我们薄弱的侧翼。估计我会把对方骂的狗血淋头的。此刻听到维特科夫的询问,我便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参谋长同志,别的部队我们管不了,但是我们军必须采取稳扎稳打的方式向西推进。还是按照我原来说的,由得到了坦克旅和炮兵团加强的班台萊耶夫师担任主攻,而第308师和第171师负责保护该师的两翼,必须要修筑必要的防御工事。”
“奥夏宁娜,如果这么做的话,我们军的推进速度就会大大放慢。”基里洛夫有些顾虑重重地问道:“也许您会因此受到上级的批评。”
“政委同志,就算挨批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这两天我的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提醒我:虽然我们取得了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胜利,消灭了几十万德军和他们的仆从yankuai队,但德军的实力并没有因此一落千丈。他们肯定不会甘心前段时间所遭受的失败,一定还在处心积虑地想报复回来。”
看到维特科夫把我所说的话记录在他手里的笔记本上,我又继续往下说:“还有,对敌人的情报,我们不能一味地依靠集团军司令部所提供的,要多派出自己的侦察部队,到敌人的防区去进行侦察,掌握第一手的资料。”
“好的,军长同志。”维特科夫点头答应说:“待会儿我就给特拉夫金上尉下命令,让他亲自带队携带电台潜入敌人的后方去进行侦察。”
“还有,”我忽然想起了又被我雪藏的格拉姆斯、格瑞特卡他们几位前德军军官了,便特意强调说:“从警卫营里抽调一部分投诚的德军官兵,去配合我们的侦察员完成侦察任务。”
“投诚的德军官兵?”维特科夫把我的话重复一遍后,惊诧地问道:“让他们也加入我们的侦察小分队,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参谋长,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旁边的基里洛夫笑呵呵地说道:“我们早在保卫马马耶夫岗期间,就曾经多次使用过由投诚官兵和我们的指战员组成的联合侦察分队,他们提供给我们很多有价值的情报,对我们接下来制定的作战计划有很大的帮助。”
到敌后去侦察的任务,很快就由维特科夫下达给了特拉夫金。在接受命令以后,特拉夫金组成了七个十人规模的侦察小组,每组都是投诚官兵和我们的指战员各占一半,携带有必要的通讯工具,可以把侦察到的情报及时地反馈回来。为了加快行军速度,维特科夫还给每个侦察小组都配备了摩托车,这样确保他们能尽快地赶到敌后去。
天刚蒙蒙亮,特拉夫金的第一份侦察报告就反馈了回来。他在报告中说道:“我们在一个小镇里袭击了德军的一个连级指挥所,缴获了不少的文件。经过小组的原德军官兵辨认文件,和我们对德军俘虏的审讯得知。他们都接到了上级指挥官的一道命令,命令他们在遭受我军部队攻击时,除了留下少数的部队断后外,其余的部队应立即向后方转移,赶往较大规模的据点或者城市集结。”
维特科夫读完这份电报后,啪地一声拍在了桌上,大声地对我说:“军长同志,看来您的分析是完全正确的。德国人之所以一触即溃,根本不是士气低落军心涣散,而是奉了上级的命令,故意放弃据点和城镇,诱使我们分散兵力的。这根本是一个针对我军的大阴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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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情绪激动的维特科夫,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默默地听着他滔滔不绝的发言。[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等他一说完,我便站起身来安慰他说:“参谋长同志,请保持淡定。虽然德国人在故意放弃一些无关紧要的城镇,以达到收缩兵力调整部署的目的。但对我们来说,却不一定是坏事。”
“对我们不是什么坏事?!”维特科夫将我的话重复一遍后,诧异地反问道:“军长同志,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会这么说?要知道德国人正在为我军设一个圈套,想将我们的第6集团军,甚至整个西南方面军,都全部圈进去,然后一举吃掉。”
我不以为然地笑笑说:“参谋长同志,我们军目前暂时没有引起德军的太大注意。趁他们把注意力盯着沃罗涅日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以及南方面军时,我们完全可以大胆赌一把。”
“赌一把,怎么个赌法?”维特科夫一头雾水地问道。
我的眼睛紧盯着地图,用手指重重地在曼斯坦因司令部所在的位置点了点,直截了当地说道:“德军要同时防御来自三个方向的进攻,以他们现有的这点兵力,想在短时间内建立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我们应该利用这个难得的好机会,找出德军防线上的漏洞,大胆地实行穿插,直扑他们的司令部所在的扎波罗什。你们可以想象一下,一旦德军的指挥部被我们端掉,对乌克兰境内的德军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听我这么一说,基里洛夫和维特科夫都把头凑了过来,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最后,维特科夫指着地图顾虑重重地说道:“军长同志,从地图上看,我们目前的位置距离扎波罗什的直线距离只有一百七八十公里,理论上只需要一天甚至十几个小时,就能冲到城下。可是。在这么广阔的原野上,根本没有合适的道路,要想向德军的指挥部推进,我们只能沿着现成的公路。夺取沿途的城镇后,才能接近我们的最终目的地。”
对维特科夫的担忧,我早就有考虑,等他一说完,我立即接口说道:“参谋长同志。目前的天气很冷,平均温度一直维持在零下二十几度。严寒的天气,使原来泥泞的大平原的土地变得坚硬起来,足以承载坦克和卡车。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沿着这条从来没人走过的道路,出其不意地直扑向德军司令部的所在地。”
“这个计划很大胆啊,奥夏宁娜同志。”基里洛夫等我说完后,他也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我们可以先向波洛伊和库班这两个城市派出侦察兵,去侦察德军在上述城市的防御情况。同时让坦克旅做好进攻的准备,等侦察的结果一出来。就立即发起突击。这两个城市,离扎波罗什的德军司令部,分别只有五十公里和八十公里的距离,只要我们迅速地占领了其中任何一个城市,来作为进攻出发点的话,夺取扎波罗什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我听完基里洛夫的看法,不禁对他投去了好奇的目光,同时赞许地说道:“政委的提议不错,我没有意见。”随即我又吩咐维特科夫,“参谋长。您立即给特拉夫金上尉发电报,让他率领两个侦察小组,尽量向西运动,去侦察政委刚刚提到的两个城市的布防情况。还有。你让班台萊耶夫师长夺取弗勒达城之后,只留下少量的部队防守,师的主力立即调头向西运动。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夺取波洛伊。安德留先科师也紧随行动,在我军成功地夺取了波洛伊后,去进攻北面七公里外的胡里艾伯勒。确保班台萊耶夫师的右翼安全。”
“那古尔季耶夫将军的第308师怎么办?”维特科夫在记录完我发布的一系列命令后,站在原地问道:“还是让他们继续留在沃尔诺瓦哈,确保我们军的后方安全吗?”
“第308师暂时不动。”第一次单独指挥这么多部队在这么大的区域内作战,我还是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我在又看了一遍地图后,缓缓地说道:“等班台萊耶夫师和安德留先科师占领了出发阵地后,再让第308师向西推进,去接替班台萊耶夫的防务,让他们能腾出手来,集中兵力进攻扎波罗什。”
等维特科夫去发电报打电话的时候,坐在我身边的基里洛夫忽然对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有件事情想和您商量一下。”
我不知道基里洛夫说这话的意思,有些意外地望着他说:“政委同志,您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说吧。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一定会同意的。”
“我们军指挥部的领导班子有些薄弱,我认为应该加强。”基里洛夫看了一眼我以后,继续往下说道:“目前维特科夫参谋长的工作很繁重,我们应该找个人来为他分担一下。”
“政委同志,您打算找谁来分担他的工作呢?”我知道基里洛夫不会随便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塞进军指挥部来,所以很客气地问道:“如果是合适的人选,我可以让他立即上任。”
基里洛夫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要推荐的人,您也认识,就是班台萊耶夫师的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我们都和他共事过一段时间,能看得出他是一名既有能力又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可以考虑把他调到军指挥部来。至于职务嘛,我觉得就暂时任命他担任作战处处长的职务吧。”
对于阿赫罗梅耶夫来担任军作战处长的职务,我没有任何意见,但却对他这个突兀的推荐感到了疑惑,于是便好奇地问道:“如果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到了军里工作,那么近卫第22师的师参谋长职务,又由谁来接任呢?”
“奥夏宁娜同志,这件事情您就不用操心了。”基里洛夫胸有成竹地说道:“班台萊耶夫将军认为他以前的部下,一团副团长伊利亚中校非常适合担任这个职务。”
我听基里洛夫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明白自己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班台萊耶夫和阿赫罗梅耶夫之间的矛盾已变得不可调和,以至于要用自己人接替参谋长的职务。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对我来说,阿赫罗梅耶夫是一个不错的副手,否则当初我也不会死皮赖脸地从梅列茨科夫大将手里。将他和少尉集训队要过来。把他调到军指挥部来协助维特科夫的工作,可以使很多事情的效率得到提高。
想到这里,我立即对基里洛夫说:“政委同志,待会儿请您亲自给班台萊耶夫师长打电话。让他立即让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到军指挥部来报告。至于新的师参谋长人选,就按照他的意思来办吧。”
看到基里洛夫面露喜色,我又补充说:“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来了以后,除了担任作战处长外,还可以把情报处长的职务兼任起来。让他尽快地从军里的各部队抽调合适的人员。把这两个处充实起来。”
基里洛夫欢天喜地地去给班台萊耶夫打电话时,我却坐在了桌边沉思起来。在战斗最残酷的时候,大家还能做到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如今形势刚刚变得对我军有利,私下里的勾心斗角,排斥打击的情况就开始出现了。如果听任这种情况蔓延的话,那么部队的战斗力就会受到大大的影响,等这次战役结束后,假如我还能继续待在这个军长的位置上,我一定要和班台萊耶夫好好地谈谈。
阿赫罗梅耶夫在接到了调令后。立即就赶到了军指挥部,于当日下午三点正式行使他情报处长和作战处长的权利。
傍晚时分,我和基里洛夫、维特科夫正在讨论如何确保部队后勤运输时,门口传来了阿赫罗梅耶夫的声音:“报告!”
“进来!”我盯着面前的地图,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阿赫罗梅耶夫一上任,为了及时地获取最新的情报,除了给我们留下了有线电话和一部报话机外,他把军指挥部里所有的无线通讯器材都集中到了隔壁的通讯室。有什么最新的战报或者通知,他都会安排人手及时地给我们送过来。而此刻居然是他亲自来送情报,那证明这份情报相当重要。因此听到阿赫罗梅耶夫的脚步声来到我的身后停下。便站直身体转身望着他问道:“少校同志,有什么最新的情报吗?”
“是的,军长同志。”阿赫罗梅耶夫面无表情地回答说:“刚接到来自前沿的侦察小组的报告,说侦察营副营长特拉夫金上尉不幸牺牲了。”
“什么?!”阿赫罗梅耶夫的话一出口。不光让我大吃一惊,就连的基里洛夫和维特科夫也从各自的座位上蹦了起来。维特科夫还一把抓住阿赫罗梅耶夫的手臂,紧张地追问道:“少校,特拉夫金上尉牺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汇报的电报上是怎么说的?”
阿赫罗梅耶夫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我,见我点头默许,才拿起电报念道:“……当我们的侦察小组接近了胡里艾伯勒的外围时,远远地发现有德军防御工事的痕迹。上尉说为了搞清敌人的部署,需要去抓一个‘舌头’。说完,不等天黑的到来,他便离开了侦察小组,开始向敌人的战壕跑去。他钻进深深的积雪中,非常巧妙地在雪中匍匐前进着,由于他穿的白色伪装服和雪的颜色完全一样,仅仅片刻功夫,便使注视着他的动作的同志们看不见他的踪影了。
但当他离敌人的阵地大约只有二十几米远时,意外便发生了。上尉微微地抬起头,大概是想看清楚敌人的部署,却被一个待在战壕里的德国兵发现了。我们听到响起了一阵枪声,随后上尉便张开双臂,向后倒了下去。接着,德军的战壕前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我们还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那不动的身体,依旧高高地举着双手,躺在他倒下去的地方。几名德国人跳出战壕,想接近他的尸体,但是我们果断地开火,将他们打了回去。”
“少校同志,”特拉夫金的牺牲,让我鼻子感到一阵阵发酸,,我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后,大声地问阿赫罗梅耶夫:“不能特拉夫金上尉的遗体躺在德国人的战壕前面,让侦察小组的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上尉的遗体抢回来。”
说完这番话以后,我扭头问维特科夫:“参谋长,您派出的侦察小组的负责人,除了特拉夫金上尉外,还有谁?”
维特科夫思索片刻后,果断地回答说:“格瑞特卡少尉,还有投诚的格瑞特卡少尉。他是侦察部队的第二负责人。”
“我明白了。”听说另外一个负责人是格瑞特卡,我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他虽然是投诚的德军军官,但忠诚度是没有问题的,于是把头转过来对阿赫罗梅耶夫说道:“少校,立即给格瑞特卡少尉发电报,让他接替整个侦察部队的指挥权,除了要把特拉夫金上尉的遗体抢回来外,对敌人防御阵地的侦察还要继续进行下去。”
“是!”阿赫罗梅耶夫响亮地答应一声后,转身走出了军指挥部。
对于特拉夫金的牺牲,基里洛夫不禁扼腕叹息:“唉,这是多好的一名指挥员啊,只要再打上两仗,他就算当少校都没问题。没想到就这样牺牲了,真是可惜啊!”
“是的,政委同志。”他的话一说完,我立即就接着说道:“当初我率领部队北上时,特拉夫金和他的侦察小组被德军包围在一个小土丘上。当时的情况真是危急万分,我们的支援只要迟到哪怕那么几分钟,他们就会全部牺牲。没想到,他会在这样的侦察任务中壮烈牺牲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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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下属的部队下达命令,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调动部队时,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驻扎在沃尔诺瓦哈城的第308师,指战员们都以连或营为单位分别驻扎在周围的村庄里。由于通讯器材只配备到了营级,所以古尔季耶夫在接到命令后,不得不派出大量的人员,乘坐摩托车或者卡车,去向那些没有通讯器材的连队传达出发命令。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近卫第22师、坦克旅、炮兵团以及步兵第171师都已先后向指定地点开拔时,古尔季耶夫的部队还没有完成集结。
维特科夫看完阿赫罗梅耶夫送来的电报后,气得摘下头上的军帽,狠狠地摔在了桌上,嘴里骂骂咧咧地说道:“见鬼,这个古尔季耶夫到底想干什么?开拔的命令昨晚就下达了,可现在十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师居然还没有集结完毕。要是贻误了战机,难道他就不怕上军事法庭吗?”
我盯着桌上的地图,静静地考虑着种种可能出现的情况,等维特科夫说完后,我把阿赫罗梅耶夫叫到面前,吩咐他说:“少校,你去给古尔季耶夫将军发电报,让他立即率领已集结完毕的部队向指定︽←,地点开拔,留下政委斯维林中校继续集结部队。”说到这里,我放低嗓门,既像自言自语又想对所有人说:“从沃尔诺瓦哈城到波洛伊的直线距离虽然不远,但这么大的雪,部队的行军速度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而且路上还要经过三个被德军占领的小镇。天黑之前别说夺取波洛伊。就连能否赶到都成问题。”
维特科夫等阿赫罗梅耶夫离开后。把扔在桌上的军帽重新戴在头上,重新坐在了桌边,向我请示道:“军长同志,这样不行啊,如果第308师耽误的时间太长,那么波洛伊的守军就会趁机加强防备,加大我们的攻城难度。要是曼斯坦因再从其它地方抽调援兵,去加强库班的守军。那么我们接下来的战斗就不好打了。”
“不错,奥夏宁娜同志。”基里洛夫也帮腔说,“从您的新命令下达,到古尔季耶夫的第308师出发,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再加上路上耽误的时间,天黑前根本无法完成夺取波洛伊城的计划。您看是不是等近卫第22师夺取胡里艾伯勒以后,让班台萊耶夫将军派部队南下,去攻击波洛伊?”
虽然因为阿赫罗梅耶夫和普加乔夫的事情,让我对班台萊耶夫心生芥蒂。但在目前的情况下,该师还是我军战斗力最强的一支部队。具有连续作战的能力,否则基里洛夫也不会特意向我提出这样的建议。
我一言不发地盯着地图看了半天,觉得基里洛夫的提议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如果真的实施起来,却不见得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虽然德军在胡里艾伯勒城和波洛伊城都只有一个连的兵力,但如果我们不能按照计划,同时对两个城市同时发起攻击,让曼斯坦因有了警惕之心的话,接下来的战斗就不好打了。
我想了半天,最后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抬起头对维特科夫说道:“参谋长同志,给班台萊耶夫将军发电报,抽调戈都诺夫少校的新三团调头南下,在佩尔斯坚少校的坦克营的配合下,去夺取波洛伊城。”虽然我知道在战斗开始前分兵是大忌,但为了尽快地占领和巩固我们的出发阵地,我只能硬着头皮冒这个险了。
“夺取了波洛伊以后呢?”维特科夫在听我说完后,马上就关切地问道:“让新三团留在城里负责防御吗?”
“新三团是由战斗力强悍的突击工兵营组成,他们的特长是攻城掠地而不是被动的防守。”对于维特科夫的提议,我立即毫不迟疑地进行了回绝:“除了留下一个连在城里等待第308师的部队接防外,团的主力部队和坦克营继续南下,寻找合适的区域展开战斗队形,负责警戒有可能来自托克马克的德军装甲部队。”
傍晚的时候,前线的战报陆续传了回来。由于我们的主攻方向是胡里艾伯勒城和波洛伊城,所以侦察也主要是集中在这两个方向。没想到第308师在向波洛伊城推进的过程中,遭遇到了那些驻扎在小镇里的德军小部队的突然袭击。部队遭受到了打击后,整个行军队列被打乱了,指挥员在短时间内无法组织有效的还击,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德国人狠狠地咬了我们一口后,又从容地撤出了战斗。
在四个小时内,第308师和德军的小部队交火十七次,击毙了德军官兵29人,而我方却伤亡了315人。我看到这样的战报时,气得将电报狠狠地拍在了桌上,强忍着骂人的冲动,背着手在屋里来回地走动。
“军长同志,”门口忽然传来了普加乔夫的声音,我停住脚步扭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这位新晋的作战处长满脸喜色地走了进来。见我注意到了他,他冲我扬了扬手里的一张纸,大声地对我说道:“军长同志,好消息。戈都诺夫少校来电报,他所率领的新三团已成功地夺取了波洛伊城,城里的守军已全部肃清。”
我接过他手里的电报时,随口问了一句:“班台萊耶夫将军那里的情况如何呢?胡里艾伯勒城攻下来了吗?”想到戈都诺夫一个团的兵力,都能轻松地夺取了波洛伊城,那么班台萊耶夫所率领的由一团、二团再加上坦克旅、炮兵团组成的部队,占领胡里艾伯勒城更加是小菜一碟了。
没想到普加乔夫在听完我的问题后,缓缓地摇了摇头,回答说:“根据最新的战报,胡里艾伯勒城还在激战中。德军在今天中午的时候。刚增援了两个连的兵力。而我们的侦察员没有及时地发现这一点,以至于目前的战斗处于胶着状态。”
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我只是叹了口气,丝毫没有责怪特拉夫金上尉的意思,毕竟他们的侦察面积太大,德军的这种小规模的调动,完全有可能是处在他们的侦察盲区。我瞥了一眼电报后,递给了站在旁边的维特科夫。又问普加乔夫:“少校,安德留先科上校的第171师目前到达什么位置了?”
“报告军长,他们已到达了胡里艾伯勒城的东北方向,正在原地待命。”普加乔夫知道我不会突然问起一支部队在什么位置,肯定会有自己的考虑,所以在报告完第171师的行踪后,又好奇地问了一句:“您对他们有新的安排吗?”
“普加乔夫少校,既然他们距离波洛伊城不远,那么你就去给安德留先科上校发报。让他立即率领部队南下,去接替波洛伊城的防务。”说到这里。我觉得自己好像对古尔季耶夫的第308师有点漠不关心的感觉,又接着说。“等接防完毕后,让上校抽调步兵第149团去接应第308师。”
看着普加乔夫离去的背影,维特科夫在旁边感慨地说:“军长同志,这样一来,没准各师的布防位置就要进行重新调整了。”
我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是的,参谋长同志,这是肯定的。就让第171师和第308师互换防地吧。至于近卫第22师,不管今晚能否夺取胡里艾伯勒城,明天都必须对库班城展开攻击。”
“明白。”听我这么一说,维特科夫立即心领神会地说道:“我会尽快将您的命令下达到部队。”他扬了扬我刚刚递给他的电报,补充说:“盖达尔中校的四团,在肃清了弗勒达的德军残余后,留下了一个连进行防守,团的主力部队也连夜动身,赶往胡里艾伯勒城。”
班台萊耶夫师进攻胡里艾伯勒城的战斗,在凌晨两点结束,除少数德军逃脱外,剩下的守军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活捉。班台萊耶夫发来电报,向我请示,说部队过于疲劳,是否休息一到两天再发起对库班的进攻?
我看了以后,将电报递给了基里洛夫,不置可否地问道:“政委同志,班台萊耶夫将军请求将对库班城的进攻推迟一两天,您是怎么考虑的?”
“不行,坚决不行。”基里洛夫不假思索地就提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并气愤填膺地说:“今晚的战斗,由于敌人的意外增援,让我们的部队吃了大亏。要是在现有的阵地上休整一两天的话,等于就是给了库班和扎波罗什的德军布防的时间,这样对我们接下来的战斗是相当不利。我建议立即给班台萊耶夫发电,告诉他原命令不变,近卫第22师必须在明天上午对库班发起进攻。”
“参谋长同志,”我看到维特科夫听完基里洛夫的话以后,还站在原地发呆,便直截了当地对他说:“立即给班台萊耶夫将军发电,说他的请求被驳回了。原有的进攻计划不变,近卫第22师必须在明天上午对库班发起进攻。”
2月13日的白天来临时,经过了一夜激战的步兵第308师终于来到了新的驻扎地点——胡里艾伯勒城,他们将在这里进行休整,并负责掩护对进攻库班的近卫第22师的右翼。
在听到近卫第22师已向库班发起进攻的消息后,我问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同志,波洛伊城的情况如何?”
阿赫罗梅耶夫作为参谋处长和情报处长,对这些情况早已烂熟在胸,此刻听我问起,连忙上前一步,向我报告说:“军长同志,波洛伊城及周边的村庄和小镇,都在安德留先科的第171师的控制之下。”
“戈都诺夫少校的三团,还有特拉夫金上尉的侦察部队呢?”我接着问道。
“报告军长,戈都诺夫少校的部队和特拉夫金的侦察部队汇合后,为了创造组织防御的有利条件,并阻止德军的对波洛伊城可能实施的突然袭击。戈都诺夫向托克马克方向派出了两支强大的侦察分队。”
“两支强大的侦察分队?”维特科夫听到这里,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少校同志,我想听听是什么样规模的分队,他们能挡住德军装甲部队的进攻吗?”
阿赫罗梅耶夫转过身,面向维特科夫说道:“参谋长同志,戈都诺夫少校派出的两支侦察支队,一支是由10辆坦克和搭乘坦克的一个步兵连组成,由特拉夫金上尉指挥;另外一支由8辆坦克和一个步兵连组成,由佩尔斯坚少校指挥。”
“这么说,戈都诺夫是把佩尔斯坚少校的坦克营分拆使用了。”听到这里,基里洛夫接口说道:“军长同志,我觉得戈都诺夫少校的安排是非常正确的,要知道他所指挥的,是战斗力强悍的突击工兵,战斗力远远超出了一般的作战部队。由他们来阻止德军可能发起的突然袭击,我认为是合适的。”
对于基里洛夫的说法,我赞同地点点头,又补充说:“戈都诺夫少校的安排很合适,但是他手上剩下的部队也不能待在原地无所事事,应该寻找合适的位置构筑防御工事。要知道如果托克马克的德军装甲部队真的出动,仅仅凭派出的两支侦察支队,要挡住敌人是非常困难的。”说到这里,我的眼睛望向阿赫罗梅耶夫说道:“少校,立即去把我的最新命令下达给戈都诺夫少校吧。”
等阿赫罗梅耶夫离去后,我的眼睛盯着地图,对剩下的几人说道:“班台萊耶夫师的左右两翼,我都派出了部队进行掩护,这样他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对库班城发起进攻了。”虽然我说得轻描淡写,但对于班台萊耶夫能否顺利地夺取库班,心里还是感到忐忑不安。
“军长同志,您就放心吧。”也许是看出我对这次的战斗还有顾忌,维特科夫出人意料地安慰我说:“以近卫第22师的战斗力,再加上坦克旅和炮兵团的配合,夺取库班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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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胡里艾伯勒城被近卫第22师攻克,我们的军指挥部也随之前移。∽↗在把指挥部布置在什么地方的问题上,我乾坤独断地宣布新的军指挥部,将设在安德留先科上校第171师所在的波洛伊城,而不是刚刚被攻克的胡里艾伯勒城。对于我的安排,所有的人都没有提出异议。随着一声令下,军指挥部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始转移。
在向波洛伊城行进的过程中,我收到了班台萊耶夫发来的电报。他在电报中说道:由于近卫第22师的指战员经过三天的连续作战,目前已变得精疲力尽,如果不休整一两天,就直接发起进攻的话,部队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的。到时不光会影响到攻击效果,而且还会多付出不必要的伤亡。
我坐在吉普车里,手里攥着班台萊耶夫发来的电报,陷入了沉思:兵贵神速,是为了打德国人一个措手不及,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德国人还是察觉了我们的行动,并相应地增加了在通往扎波罗什城路上城镇的守军,再想出其不意地拿下扎波罗什,也没有可能。而且近卫第22师在结束了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后,并没有好好地进行休整,便被调到了乌克兰,又激战连连,就算他们的战斗力再强悍,但在此刻,估计也成为了强弩之末,所以休整是必要的。只有通过短暂的休整让指战员们恢复体力,才能应付接下来更残酷的战斗。
我的主意打定,扭头问基里洛夫:“政委同志,近卫第22师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是按计划对库班发起进攻。还是在胡里艾伯勒休整两天?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基里洛夫听到我的问题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兜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双手在衣服的口袋上四处摸火柴。没等他找到火柴,坐在前排的阿赫罗梅耶夫已侧身划着一根火柴,为他点燃了香烟。
基里洛夫向阿赫罗梅耶夫道了谢,狠狠地抽了一口香烟,听到我被呛得咳嗽起来。连忙把手里的烟头扔出了窗外,这才郑重其事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估计德军已察觉到了我们夺取扎波罗什的意图。不过他们并没有搞清楚我们有多少兵力,所以增援给沿途城镇的兵力也很有限。我的意见是,只要德国人没有大规模地向库班增兵的话,可以让班台萊耶夫师暂时停下来休整一下,毕竟连续的恶战,已让指战员们体力严重透支。”
前排的阿赫罗梅耶夫等基里洛夫说完,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军长、政委,我的意见也是让近卫第22师暂停进攻。这么一来。可以起到麻痹敌人的作用,让他们以为我们这支部队的进攻力量已耗尽了。从而放松警惕。”
我们三人都是近卫第22师的第一任师级指挥员,对这支部队的了解程度,一点也不亚于此刻的师长班台萊耶夫。我见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的意见与我不谋而合,也就点了点头,顺水推舟地说道:“好吧,既然大家的意见都统一了,那么就让班台萊耶夫暂停进攻,原地进行休整,等明天再发起进攻。”
“只休整一天?”阿赫罗梅耶夫听我这么说,不觉一愣,随后试探地问道:“时间是不是太短了点?要知道指战员们可都精疲力尽了,能否给他们两到三天的时间来进行休整?”
“不行,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对于他委婉提出的请求,我还不迟疑地予以了拒绝,并义正严词地告诉他:“我之所以让班台萊耶夫休整一天,是因为部队却是太疲劳,如果让他们继续进攻的话,会让部队的战斗力大打折扣。可如果休整的时间太长了,就等于给了德军人调兵遣将、完善防御工事的时间。等待我们休整完毕,再次发起进攻时,就将面临德军坚固的防御体系。你想过没有,这样我们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听完我的解释,阿赫罗梅耶夫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军长同志。我这就将您的命令转达给班台萊耶夫师长。”说完,他推开车门下了车,从车头绕了一圈,走到等在吉普车左侧的通讯兵面前,向他转述着我刚才的命令。
当阿赫罗梅耶夫重新坐回车里后,扭头征询我的意见:“军长同志,您打算将新的指挥部设在什么地方?城里还是郊外的小村庄呢?”
“少校同志,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我知道阿赫罗梅耶夫是一个能干的副手,便放心大胆地将建立新指挥部的决定权交给了他,“你对这里周围的地形熟悉吗?”
“我们再向前开两三公里,会看到一个村庄,第171师在村里驻扎了一个排的兵力。”对于新指挥部的选址,阿赫罗梅耶夫早已心中有数,听到我这么一问,立即滔滔不绝地向我介绍起来:“村民都疏散了,但村里的建筑物保存完好,我们完全可以将指挥部建在那里。”
“好吧,就按照你所说的,把我们的新指挥部就建在村庄里。”我非常爽快地同意了阿赫罗梅耶夫的提议,随后又好奇地问:“对了,少校,你怎么知道村里的建筑物完好啊?难不成,你真的曾经到这里来过?”
“不是这样的,军长同志。”阿赫罗梅耶夫摇着头回答说:“作为情报处的处长,收集这样的情报是我份内的事情。”
“干得不错,少校同志。”面对尽职尽责的阿赫罗梅耶夫,我忍不住称赞了他一句。
半个小时后,我和基里洛夫便来到了新的指挥部。这个大房间以前可能是村苏维埃的会议室,里面有一张长长的木桌和十几把椅子。被刺刀划的破破烂烂的斯大林画像,也被战士们小心地从地上捡起来,放到一边去了。
我刚和维特科夫说了没几句话。尤先科大尉就快步走进了房间。向我报告说:“军长同志。哨兵发现有一支部队正在接近我们所在的村庄。”
听到有军队接近,我不禁紧张起来,但表面上还竭力保持着镇定,故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大尉同志,搞清楚来的是什么人了?我们的部队还是德军的部队?”
“当然是我们的部队了。”尤先科连忙向我做进一步的说明:“我派人去查问过,来的第149团的部队,他们昨晚完成了接应第308师的任务后,正准备返回波洛伊城。”
“是谁带的队?”虽然第171师归我统辖。但我对我该师的各级指挥员还一点都不熟悉,既然现在把军指挥部摆在了他们的旁边,重新认识和熟悉我手下的这帮指挥员,就势在必行了。于是我吩咐尤先科:“大尉同志,派人将第149团的团长请到我这里来。”
尤先科答应一声,便转身离开了指挥部。过了十来分钟后,他带着一名戴着灰色圆筒皮军帽穿着军大衣的指挥员走了进来。随着指挥员的出现,我就在细细地打量着他,只见对方身材魁梧、仪表堂堂,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谨和刚毅。领章上佩戴的是上校军衔。
他来到我们的面前,抬手敬礼报告说:“军长同志。步兵第171师第149团团长上校博尔维诺夫向您报告,我团已完成接应友军的任务,正在返回波洛伊城,请指示!”
“没什么可指示的,上校同志。”我连忙请他坐下,同时和颜悦色地说道:“你们接应到古尔季耶夫将军的第308师了吗?”
博尔维诺夫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以一个军人的标准军姿坐在我们的面前,听到我的问题,刚想站起来,便我抬手制止了,他便坐在座位上,仰面向我们讲述起救援的经过。
从博尔维诺夫上校平淡无奇的描述中,我还是能感受到昨晚战斗的艰难。特别是听说一百多敌人占据着一个小村庄,顽强地抗击着我军的两面夹击,以至于第149团和第308师的先头部队只间隔五六百米,却迟迟不能会师。在连续发起了十几次冲锋,付出了三百多人伤亡的代价后,彻底全歼了村里的残敌。
听到这么激烈的战斗,我关切地问博尔维诺夫:“上校同志,你们团的伤亡情况如何?”
博尔维诺夫听到我的问题,苦笑着说:“军长同志,情况很糟糕。在昨晚的战斗中,我们消灭了不到两百敌人,而我们的伤亡却是敌人的一倍以上。”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维特科夫不解地问道:“要知道你们师的火力配备算很不错的,团里有一个迫击炮连,营里有重机枪排,每个连至少有五挺轻机枪,这样的火力,消灭这么几个德国佬,居然还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博尔维诺夫沉吟了片刻,回答说:“参谋长同志,虽然我们的火力配备,远远强于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的装备。但由于部队在战斗中减员严重,后期补充的都是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对武器的使用还不够熟练,所以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您刚刚所不解的情况。”
没等博尔维诺夫说话,基里洛夫便站出来为他解围,他拍着上校的肩膀,笑着对正要发作的维特科夫说道:“参谋长同志,博尔维诺夫上校和他的部队,昨晚可一直在和德国人打仗,我想他们一定很疲倦了,所以我建议让上校同志先回去休息吧。”
部队的战斗力弱,原因是多方面的,要想提升战斗力,就必须加强部队的训练。想到这里,我站起身对博尔维诺夫说道:“上校同志,情况我们都了解了,这里暂时没有您什么事情了,您可以先会别罗耶夫城复命去了。”
博尔维诺夫站起身来答应一声,转身就想离开,基里洛夫叫住他说:“上校同志,我们可能会休整一两天才能发起进攻,所以你要抓紧时间训练指战员,一遍可以在不同的环境里和德军打一场大战斗。”
“放心吧,政委同志。在下一次战斗中,我们团一定会立下更多的功绩,让德国佬知道我们红军的厉害!”
基里洛夫满意地一笑,随即冲他一挥手,说道:“去吧!”
博尔维诺夫上校刚离去,阿赫罗梅耶夫便拿着一份电报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看到他的到来,基里洛夫笑着问道:“少校同志,看您急匆匆的样子,是不是又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们啊?”
“是这样的,政委同志。”阿赫罗梅耶夫高高地扬起了手里的电报,使劲地摇晃了几下,随后递给了我,同时说道:“电报是佩尔斯坚少校发来的,他说在今天凌晨,有约一个团的德军纵队,里面还有坦克和大炮,向我们侦察分队的伏击地点开进。
侦察兵们等在德军进至坦克炮直射距离内开始射击,击毁了德军数辆坦克。然后,侦察支队的战士们发起冲击,抓获了三名俘虏,缴获装甲输送车一辆及一些作战文件。经审讯俘虏后得知,进攻的德军系驻扎在托克马克的装甲部队。他们是得到上级的命令,说在波洛伊附近发现了我军的小股部队,让他们过来进行清剿的。”
“敌人现在什么位置?”听到说托克马克的德军装甲部队出动了,我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追问道:“特拉夫金上尉和佩尔斯坚少校都采取了什么样的行动?”
“报告军长同志,”阿赫罗梅耶夫回答说:“在击溃了德军的先头部队后,佩尔斯坚少校立即和戈都诺夫少校、特拉夫金上尉取得了联系,三人目前正在调整兵力,准备在敌人可能出现的方向组织防御。”
我听他说完后,快步地走到了墙边的报话机旁,对报务员说道:“报务员同志,立即给我接通戈都诺夫少校,我要和他通话。”虽然我曾经一再强调不准使用无线通话,但此刻事情紧急,我也不得不破例一次了。(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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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维特科夫和基里洛夫的紧张,普加乔夫的慌乱,我努力使自己保持着最后的镇定,用平静的语气问道:“少校同志,目前的阵地上的指战员还在继续战斗吗?”
普加乔夫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使劲地点点头,肯定地说:“是的,军长同志,虽然敌人突入了我们的阵地,可我们的指战员还在顽强地战斗着。只要还有一个人在,他们就绝对不会后退半步。”
维特科夫等普加乔夫一说完,立即就迫不及待地向我建议说:“军长同志,德军第11装甲师无论在战斗力或者装备上,都是远远地强于我们军。既然他们能轻松地打垮我们一个坦克军,那么阿赫罗梅耶夫少校设置的防线,也很快会被突破。”
我听完他的话以后,不置可否地问道:“既然是这样,参谋长同志,您打算采取什么措施,来抵挡德军的攻势呢?”
“立即抽调第171师的115团去增援南郊的第一梯队,”对于波洛伊城南郊的防御,维特科夫可能早有周详的考虑,此刻听到我的问题,立即毫不迟疑地说了出来:“第124团也同时南调,在第一梯队的后方构筑第二道防线,城内只留下第171师师部和第149团,负责城市的防御工作。”
凭心⊕9,而论,维特科夫的安排中规中矩,非常适合当前的防御战。所以我也没提出什么反对意见,直接对普加乔夫说道:“少校,记录命令。命令第115团和第124团立即向南郊运动。第124团在城南五公里处构筑新的防御工事。做好抗击德军装甲部队冲击的准备。而第115团在第一梯队击退德军的进攻后。立即和戈都诺夫团进行换防。”
“换防?!”正在记录命令的普加乔夫听到我说出这个词时。不禁停了下来,试探地问:“军长同志,您说的是第115团和戈都诺夫团换防?”
“不错,等德军的进攻被击退后,让他们两个团抓紧时间进行换防。”我深怕普加乔夫不能完全领会我的意思,还特意强调说:“换防后的部队,由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统一指挥。”
“军长同志,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旁边的维特科夫忍不住了。他惊诧地问道:“难道您不知道在战场上换防,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吗?”
“参谋长同志。”我扭头望着他说道:“我之所以做出换防的决定,是因为此刻坚守在防线上的部队,是原第62集团军司令部分配给我们的突击工兵营。他们所擅长的是进攻而不是防守,与其把他们摆在阵地上白白送死,倒不如撤下来,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库班或者扎波罗什的战斗中,发挥更大的作用。至于第115团的情况则不一样,他们在保卫斯大林格勒的战斗中,学会了如何进行防守。换这支善守的部队来对付装甲第11师的进攻,是再合适不过了。”
听完我这番有点牵强的解释。维特科夫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冲普加乔夫挥挥手,吩咐道:“少校同志,立即把军长的命令传达下去。”
等普加乔夫回电讯室去了以后,始终没说话的基里洛夫担忧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要知道,第11装甲师可是德军的精锐,他们曾经以五十辆坦克,在两周内就重创了我们的第一坦克军,对于这样的敌人,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啊。您真的认为我们的防线能挡住德军的冲击吗?”
虽然我现在心里也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说:“政委同志,我相信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的指挥能力,面对德军坦克部队的突击,他不会没有后手。我们就坐在这里等消息吧,我相信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就能有好消息到来的。”
“军长同志,”墙边忽然传来了喊声,我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报务员神情紧张第站在报话机前,手里还拿着耳机和送话器,见我注意到了他,连忙提高声音对我说:“司令员要和您讲话。”
我快步朝报务员走去,同时心里暗自想到:哈里东诺夫不久前刚和我通过话,怎么怎么快又要和我通话,难道他知道南郊阵地岌岌可危的事情了?
我从报务员手里接过了东西时,他忽然压低嗓门对我说了句:“是方面军司令员。”
听到打电话给我的人不是哈里东诺夫,而是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心说这么大一个领导打电话给我做什么,难道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我戴上耳机,冲着送话器说道:“您好,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有什么指示!”话一出口,我便发现自己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
“您好啊,奥夏宁娜同志。”耳机里传出了瓦图京那洪亮的声音:“我听哈里东诺夫将军报告说,你们军果断地出击,成功地拿下了胡里艾伯勒和波洛伊,离库班城只有一步之遥。一旦成功地夺取了库班,你们就可以对扎波罗什城里的曼斯坦因司令部形成威胁。怎么样,现在有什么困难吗?”
听明白瓦图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心里踏实了许多,既然他问到我们有什么困难,我也不会假装客套,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们军的火炮和坦克数量很少,对付敌人的步兵师还可以,要是遇到敌人的装甲师,我们在装备上就会处于劣势。另外,我们没有空中支援,一旦遇到敌人的空军出动,我们就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
瓦图京听完我这番话,呵呵地笑着说:“奥夏宁娜同志,您的困难可真不少啊。不过我现在可没法帮你。要知道其他的部队无论在兵力还是装备上。都没法和你们相比。我相信就算以现有的装备和兵力。你们在没有友军的支援下,夺取扎波罗什也不成问题。毕竟你们军现在有两万多人,占了整个第6集团军总兵力的三分之一,而且还是最强的三分之一。这样的兵力,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有可能对整个战局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
当我从瓦图京的话语中得知我们无法从上级那里获得什么支援时,心里不免有些失望,想到激战正酣的南郊战场。我向瓦图京抱怨说:“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们军的侧翼目前正遭到德军第11装甲师的进攻,根据最新的战报,敌人的坦克已突入了我们的防御阵地。整个防线随时有被德军突破的危险,一旦被德军打开突破口,那么他们的坦克就可以直接冲到波洛伊城下。一旦我们的主力被德军的装甲师死死地缠住,我想,我们可能就没法抽调出足够的兵力,去夺取库班,进而威胁扎波罗什。”
瓦图京听完我这番话以后。沉默了很久,就在我担心自己是否激怒了他的时候。他终于说话了:“我知道德军第11装甲师,该师的战斗力很强悍,曾经在齐尔河畔战役中,几乎全歼了我们一个坦克军。不过经过长时间的战斗,他们已被大大地削弱了。根据情况,你们不是刚歼灭了他们的第15装甲团吗?这样一来,以你们现有的兵力挡住他们,我想,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现在第6集团军的左翼,我就交给你们军来负责了,我命令,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挡住德军的第11装甲师。”
“是,司令员同志。”听他这么说,我连忙向他表决心,“我向您保证,第79步兵军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就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阵地。”
虽然没有能从瓦图京那里要来兵员和技术装备上的补给,但他的亲口承诺,让我们军从第6集团军里分离了出来,有了更多的行动自由,不用再去参加那种得不偿失的进攻。
当我把瓦图京的话告诉了基里洛夫和维特科夫后,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忧心忡忡的表情。我轻笑一声,安慰两人说:“政委,参谋长,你们怎么了?虽然上级不能为我们提供任何的兵员和技术装备的支援,但以我们现有的兵力和装备,难道还打不过德军一个残缺不全的装甲师吗?”
没想到维特科夫悲观地说道:“军长同志,虽然第11装甲师在战斗中减员很大,而且还被我军重创了第15装甲团,但要想挡住他们的进攻,还是很不容易的。”
正当我无言以对的时候,忽然瞥见普加乔夫出现在了门口。从他喜上眉梢的表情,我就知道有好消息来了,于是便大声地问道:“少校同志,你这次是不是给我们带好消息来了?”
普加乔夫使劲地点点头,扬起了手里的一份电报,情绪激动地说道:“报告军长同志,德军的进攻被我们击退了。”
维特科夫离门口比较近,听到这个好消息,他一个箭步冲到了普加乔夫的身边,从他的手里将电报抢了过来,低头快速地阅读起来。
“说说吧,少校同志。”我知道维特科夫手里的电报一时半会是回不到我的手里,便直截了当地问普加乔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的部队,是如何打退敌人进攻的?”
普加乔夫已适应了我这种不看电报,直接问战况的习惯,连忙报告说:“报告军长同志,当敌人的坦克突入我军的阵地,正在逐步摧毁我们的反坦克炮的时候,第二梯队的第115团和第124团的坦克营从敌人的两侧迂回包抄上来,从侧面向敌人猛烈开火。正在向前突击的德军坦克,当即被突然而至的猛烈炮火打得晕头转向,不得不仓促地退出了我军的阵地。战斗中,仅第115团坦克营一连的四辆坦克,就击毁了9辆德军坦克,消灭步兵一个连。
遭到我们突然打击的德军坦克,被迫后撤到一公里外的一块洼地,准备在那里集结后,再次向我们的阵地发起进攻。没等敌人再次发起进攻,佩尔斯坚坦克营便从里夫尼方向赶了回来。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命令所有的坦克集中火力,对洼地里的德军进行齐射。在我们密集的炮火打击下,洼地里的德军队形大乱,兵员和装备都损失惨重。
在这次战斗中,我方进损失了五辆坦克,其中两辆在战场上被烧毁,剩下的四辆在其它坦克的牵引下,正在返回设在城内的修理点。虽然坦克损失不大,但我们的突击工兵营和反坦克炮兵连损失较大。”
听到这次阻击战在阿赫罗梅耶夫的指挥下取得了胜利,我便自动地忽略了步兵的伤亡情况,接着问普加乔夫:“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接下来有什么样的打算?”
“少校认为,如果继续在现有的阵地坚守的话,部队很有可能在德军的炮击和轰炸中伤亡惨重,所以他建议部队向后撤退两到三公里,构筑新的防御工事。同时,佩尔斯坚少校的坦克营和另外两个团属坦克营继续在防线的前方设伏,积极地寻找合适的战机。”
“普加乔夫少校,你立即给阿赫罗梅耶夫同志回电报:军指挥部完全同意你的作战计划。”听到阿赫罗梅耶夫所取得的一系列战果,我对他更加有了信心,所以在答复他的请求同时又加了一句:“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为了确保战斗的胜利,我授予临机专断之权,你可以根据具体的情况,来调整兵力部署,不用事事请示,以免贻误战机。”
等普加乔夫离开后,维特科夫吃惊地问我:“军长同志,您给阿赫罗梅耶夫少校这么大的权利,合适吗?”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参谋长同志。”我想到苏军呆板的进攻战术,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此刻我还得耐下性子向维特科夫解释说:“我军在战场上,很多时候明明占据着优势,可最后却无法取得胜利的原因,就是因为我军的进攻行动的刻板是众所周知的,指挥员不懂得变通,愚蠢地对某一防御点反复地冲击,炮兵火力组织的公式化,以及不善于选择进攻的地形,都表现出基层指挥员在执行任务时,缺乏创造性和思想上的僵化。
对于阿赫罗梅耶夫这样在遇到战场情况变化时,懂得及时调整部署的指挥员,我们要大胆地放权给他们,让他们有发挥自己才能的机会。我可不想看到明明我们占据着战场上的优势,却因为上级没有及时地给下级下达新的命令,而导致战果无法扩大的情况出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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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特科夫在完全领悟了我的作战理念后,出人意料地向我提出了一个建议:“军长同志,既然我们在白天的防御中,取得了不小的战果,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除了加强现有的防御地区外,还应当派出部队到敌人的后面去建立登陆场。”
“登陆场?”我听到这个单词时,不禁皱起了眉头,心说维特科夫今天没喝酒,怎么说起胡话来了?我们的前面既没有河流更没有海洋,建立“登陆场”,又从何说起呢?
也许是维特科夫从我的眼中看出了我的疑惑,连忙向我解释说:“我所说的‘登陆场’和您所想象的登陆场不一样。我军每次进攻前,都会先进行广泛的渗透活动,由一些小分队和侦察小组渗入到敌人的防御阵地中去。”说起这事儿时,维特科夫的脸上充满了自豪,“我们的这种战术,还没有谁能赶上我们呢。即使敌人的防守再严密,我们都能巧妙地渗入进去,并很快地挖了掩体。这种渗透技巧是最令德国人头疼不已的,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声音,一枪不发的。哪怕整个夜晚他们的哨兵都机警地睁大眼睛警戒着,但到第二天早晨,他们就会发现在自己的防线附近,出现∏,了整队全副武装的我军小分队,甚至还挖好了掩体。这种渗透战术,我们使用了几百次,取得了重大的战果。”
我听完他的这番话以后,用怀疑的口吻问道:“这种渗透战术,真的这么有效吗?”
“可不。效果真的是太好了。”维特科夫情绪高昂地继续说道:“我们大兵团作战的特点。就是无论在什么地方。不管什么时间,都要事先建立登陆场,以作为接下来进攻的据点。我们所控制的‘登陆场’,对德军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如果他们忽略这些登陆场,或者没有及时地清除这些登陆场的话,他们就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们的登陆场,初建的时候也许规模很小。看起来几乎对德国人没有什么危害。但只要给我们少许的时间,我们就能把它变成一个对德军危害很大的阵地,成为一个难以攻克的据点。天黑时,我们的一个步兵连占领的登陆场,到第二天早晨兵力至少要扩大到一个团,再给我们一个夜晚的时间,就会变成一个装备了重武器的坚固据点,它可以具备所需要的一切,使它达到几乎坚不可摧的程度。”
我耐心地听着维特科夫的讲解,心中暗自琢磨。他所说的这种“登陆场”,可能就是我所了解的那种“坑道迫近作业”战术吧。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朝旁边的基里洛夫望了一眼,想责怪他为什么有这么好的战术,却一直没有告诉过我。但看到他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立即便明白自己的错怪他了,毕竟在斯大林格勒战役前,他从事的还是文职工作,说不定他也压根不知道我军还有这种战术。
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随后好奇地问维特科夫:“参谋长同志,听您这么说,我们的这种‘登陆场’简直是无懈可击,难道德国人就没有对付的措施吗?”
维特科夫听我这么问,有些尴尬地回答说:“德国人吃过几次亏以后,也学的聪明起来。他们只要发现我们正在建立登陆场,或者正在建立前进阵地,就会立即集中优势的兵力,发起猛烈地进攻。因为他们明白,迟缓一个小时,进攻就有可能受到挫折,迟缓两个小时就定然会受到挫折,迟缓一天就会给他们带来毁灭性的大灾难。所以,他们只要一发现我军的登陆场,哪怕只有一个步兵排或者一辆坦克,也会立即发起进攻。他们要在我们立足未稳,好对付的时候,还没有时间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时,在我们的重武器还没运动的时候,果断地发起进攻,因为他们明白,一旦浪费了时间的话,就意味着失败,只有果断而及时的行动才能化解他们的危机。”
听完维特科夫对“登陆场”的介绍,我略微考虑了一下,觉得可以派戈都诺夫的部队去试试,拿下敌人的阵地我不敢奢望,只希望他能率部在德军第11装甲师的后方,牵制敌人一部分力量,是他们不能全力进攻波洛伊城,让我们能有足够的时间来完善防御工事。于是便开始发号施令:“参谋长,记录我的命令:戈都诺夫团的两个突击工兵营撤出战斗后,趁夜色向托克马克方向运动,寻找合适的地域构筑‘登陆场’,以达到牵制德军并促使他们分兵的目的,为我军的正面防御减轻压力。”
维特科夫快速地记录完我的命令后,快步地走到了报务员的身边,命令他立即将这份命令用电报的形式发给戈都诺夫少校。
基里洛夫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维特科夫,好奇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您说说德军的这个第11装甲师怎么回事?它在齐尔河畔战役中,把我们的部队打得狼狈不堪,可当他们遇上我们时,却显得那么不堪一击。不光有两个步兵营被我们消灭了,甚至连最精锐的第15装甲团,也遭到了我们的重创。”
其实基里洛夫问的问题,我也一直在考虑,既然他现在问起,我便斟酌着说道:“政委同志,我觉得第11装甲师之所以会在我们的面前吃大亏,首先是他们在前期的战斗中减员严重,没有得到及时的补充;第二,是他们得到了错误的情报,以为在波洛伊地区只有我军的小部队,所以才会轻敌,以至于在行军过程中,没有派出相应的侦察部队,结果中了我们的第二梯队的伏击。
不过,就算我们连续打败了第11装甲师,也不能掉以轻心。要知道这个叫巴尔克的师长可不简单啊。根据刚刚参谋长的述说。在奇尔河这一仗中。巴尔克巧妙地抓住了我军的指挥上的漏洞,利用我军投入战斗的各部队在进攻时间上的不统一,和大量的步兵师之间没有协调好的矛盾,从容不迫地打完我们一支部队后再去打另外一支部队,等到我们的进攻部队被他们削弱到一定程度时,他们甚至还可以撤下来,再去对付我们新赶到的部队。”
我的话刚说完,外面便隐约传来一阵阵密集的爆炸声。我侧耳听了一下。问同样不知所措的维特科夫:“参谋长,给外面的观察所打个电话,问问这爆炸声是怎么回事?听起来不像炮声,倒像是飞机扔下的炸弹在爆炸。”
维特科夫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起来。电话一通,他就大声地说道:“喂,观察所吗?我是军指挥部,我问你,外面的爆炸声是怎么回事,是从什么地方传过来的?”他听了一会儿。放下电话向我报告说:“军长同志,观察所报告。敌人出动了十几架轰炸机,正在对第一梯队的原有阵地进行狂轰滥炸。”
听说德军的空军正在轰炸我军的阵地,我有些慌乱起来,我紧张地问道:“第一梯队后撤到新的阵地了吗?”
维特科夫缓缓地摇摇头,说道:“由于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没有发回最新的情报,所以我们现在无法得知第一梯队的情况如何。”
我正在考虑是否该亲自到电讯室,问问普加乔夫有没有收到最新的战报时,普加乔夫及时地出现在了门口。看着他手里攥着的电报纸,我连忙大声地问道:“少校同志,你手里拿着的是不是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的电报?”
“是的,军长同志。”普加乔夫快步走到我的面前,将电报递给了我,同时汇报说:“我们的部队刚刚撤出了阵地,便有十几架轰炸机对我们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不过由于撤退及时,德军轰炸的是一个空阵地,没有给我们造成什么人员伤亡。”
听说在阿赫罗梅耶夫的指挥下,我们的部队及时地撤出了阵地,躲过了敌机的轰炸,我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我把手里的电报拿到眼前,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阿赫罗梅耶夫在电报上,除了报告刚刚普加乔夫说过的内容外,还主动向我汇报了他接下来的兵力部署情况:接防的第115团已进入阵地,而第124团则在城市的边缘构筑防御工事。而换防下来的那两个突击工兵营,正在戈都诺夫少校的率领下,悄悄地朝着德军的侧后方迂回。而第二梯队的三个坦克营,以及一个突击工兵营,目前正隐蔽配置于侧翼,重新布置了新的伏击圈,准备狠狠地教训一下即将傻乎乎冲上来的装甲部队。
看到阿赫罗梅耶夫的电报,我顿时喜上眉梢,心说这个阿赫罗梅耶夫这是不简单啊,我刚让维特科夫给戈都诺夫发了电报,让他率部向德军的侧后方迂回,渗入到德军的后方去建立“登陆场”,没想到阿赫罗梅耶夫早就安排好了。而且他还重新调整了第二梯队的部署,让他们再次为德军设下了陷阱。
基里洛夫看完电报后,也感慨地说:“奥夏宁娜同志,别看阿赫罗梅耶夫少校这么年轻,还真是不简单啊。您瞧瞧他的排兵布阵,就算那些在军队里待了几十年的高级指挥员们,也不见得比他强。”
“军长同志,”维特科夫等基里洛夫说完,主动向我建议说:“这位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以前在您的手下当参谋长,如今把他调到军指挥里当情报处和参谋处的处长,是不是有点太屈才了?等他执行完任务回来,是否可以把他晋升为我的副参谋长?”
虽然我知道维特科夫这么说,是出于一片好心,但我还是摆摆手,拒绝了他的提议:“参谋长同志,阿赫罗梅耶夫少校虽然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和令人吃惊的军事素养,但他毕竟太年轻了,还是应该在基层多锻炼几年再说吧。”
听完我的表态,维特科夫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再一次提醒我:“虽然我们的部队在通往城市的道路上设下了埋伏,可还是要提高警惕。据我所知,巴尔克少将是一名非常有经验的指挥官,他有一句名言:‘夜行军是我们的救星!’”
我听到最后一句话,不禁一愣,随即反问道:“参谋长,这个巴尔克师长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
“是这样的,军长同志。”维特科夫又耐心地为我解释起来:“在奇尔河战役时,连续几周的时间,第11装甲师都在夜间进行转移,并在拂晓前到达最方便的进攻位置。并在我军出击前,警惕性最差的时刻发起攻击,给我们的部队造成了重大的伤亡。虽然使用这种战术要消耗部队很大的精力和体力,但伤亡却很小,因为这种打法常常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参谋长同志,”旁边听了半天的基里洛夫忍不住发表自己的看法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再次派出侦察兵,去破获德军的指挥官,从他们那里了解到第11装甲师的下一步行动?”
“没用的,政委同志。”维特科夫苦着脸给基里洛夫泼了一盆冷水:“他们的作战命令毫无例外地都是口述的。师长于当晚定下次日的决心,会当场给团长口头下达必要的命令。然后他回到指挥部,再同上级指挥官商讨他的意图。如获批准,就给各团发电:‘无变化’,于是一切均按计划行事。如有重要变化,师长即于当夜到各团去,重新下达口述命令。他在战场上的前进阵地指挥师的行动,他的位置与实施主要突击的部队在一起,每天都要到团里去好几次。师指挥部稍靠后一点配置,在行动中一般不改变位置。指挥部负责搜集和整理敌情材料,掌管部队的补给,并调动加强兵力。师长和指挥部之间用无线电台保持通信联系,只在少数情况下才用电话联络。”
听到巴尔克如此精明老练,我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要是他用这种办法来对付我们的话,还真是防不胜防。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我考虑了许久,才给维特科夫下令说:“参谋长,让军侦察营向各个方向派出携带有步话机的侦察部队。一旦发现德军的行踪,就立即地向军指挥部报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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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清楚对面德军的兵力和技术装备的数量了吗?”我用望远镜望着远处的德军炮兵阵地,咬着后槽牙问道:“除了这些高射炮以外,他们在附近还有别的炮兵阵地吗?”我之所以这么问,是抱着一个侥幸心理,想着如果周围没有德军的炮兵阵地,就完全可以动用卡维林中校的炮兵团,将敌人的高炮阵地端掉。
我的话问完以后,迟迟没有听到班台萊耶夫的回答。我皱了皱眉头,放下望远镜,扭头望着班台萊耶夫,不满地问道:“师长同志,没听到我的问题吗,为什么不回答我?”
班台萊耶夫有些尴尬地回答说:“军长同志,是这样的,我们的侦察情报都是前两天。侦察的时候,这附近还没有德军的炮兵阵地,但现在有没有,就不好说了。”
“既然是这样,班台萊耶夫同志,您是不是该立即组织人手去对敌人的阵地进行侦察。”我听了他的辩解后,没好气地说道:“您要想再次进攻的话,总得先搞清楚敌人的兵力部署情况吧?”
班台萊耶夫羞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答应道:“是,军长同志,我这就安排人手去敌人的后方进行侦察。”
看到他想要朝摆在屋里门口的报话机走去,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叫住他,吩咐道:“班台萊耶夫师长,有件事情有必要提醒您的侦察兵一下,我军的不少部队刚更换了军衔,从原来的领章换成了肩章,让侦察兵在侦察时注意识别,千万不要把我们的部队当成了德国人。”
“明白,”班台萊耶夫异常爽快地答应道:“我一定会向侦察兵们交代清楚。避免出现把自己人当成地敌人的乌龙事件。”说到这里,他又小心地请示道:“军长同志,您看需要把别雷上校和卡维林中校叫到这里来吗?”
我本来想随口答应下来的。但随即想到这个观察所面对着敌人的高炮阵地,虽然距离有几公里远。但谁也不知道这里是否已被敌人的炮兵观察员发现。要是我们一群指挥员正在这里开会的时候,挨上两发炮弹,部队的指挥系统可就彻底完蛋了。正因为想到这一点,我摇了摇头,答复他说:“不用了,师长同志。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他们两人去您的师指挥部吧,我们待会儿就在那里临时召开一个军事会议。”
基里洛夫在班台萊耶夫去打电话的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举起望远镜朝远处望了望,随后担忧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德军的这个高炮阵地要尽快干掉,一天不消灭他们,我们的部队就无法向扎波罗什推进。”
看到基里洛夫一脸焦急的样子,我忍不住好奇地问他:“政委同志,您觉得德国人为什么会在库班的西面部署一个这样的高炮阵地呢?要知道如果我方在兵力雄厚,技术装备完善的情况下,德国人的高射炮就算再多一倍。我们也能突破他们的防线。”
基里洛夫想了一会儿,试探地分析道:“会不会是敌人发现了我们要进攻扎波罗什的意图,所以才从其它地方抽调了高炮部队。来挡住我们冲向扎波罗什的脚步。”
“政委同志,我们在这里和德国人打了几天了。”我耐心地对基里洛夫解释说:“我们的下一步进攻目标在哪里,估计德国人早就猜得很清楚了。仅凭这个阵地,要想挡住我们的装甲突击,是不可能的。我估计他们布置这个高炮阵地的意图,就是为了迟滞我军的推进速度,让曼斯坦因能有充足的时间来调兵遣将。”
基里洛夫听我这么说,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他不屑一顾地说道:“就算给曼斯坦因几天的时间来调兵遣将。依旧挡不住我们大部队的前进脚步,只不过能让那些遭到我们打击的德国人。多上几天苟延残喘的时间罢了。根据目前战局的进展,最多再有个三五天。德国人就会被我们全部赶过第聂伯河。”
对于基里洛夫的盲目乐观,我不敢苟同,等他一说完,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政委同志,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前段时间我们之所以能进展顺利,是因为曼斯坦因让他的部下主动放弃了一些城镇,让我们在占领一个又一个城镇的同时,不得不留下部队防守。这么一来,我们的进攻力量便在夺取大量的城镇以后,逐渐地减弱。如果曼斯坦因打算带着他的部队撤过第聂伯河去的话,怎么可能临时组建一支高炮部队,在我们的前进道路上摆出这么一个防御的姿态来呢?”
“奥夏宁娜同志,您的意思是,德军这样一反常态地在我们的面前摆出了防御阵型,是他们想搞什么阴谋吗?”基里洛夫迅速地从我的话中听出了我隐晦提到的意思,不免担心地说:“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我不知道。”我随口说出这句话以后,发现这样的说法有些不妥,连忙纠正说:“我现在只是猜想,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一切要等近卫第22师的侦察员把侦察到的情报反馈回来后,我们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我俩又闲聊了一会儿,直到班台萊耶夫过来向我报告,说去执行任务的侦察兵已安排妥当,同时也通知了别雷上校和卡维林中校到师指挥部开会的事情。
半个小时以后,我们一行人回到了班台萊耶夫设在城市中心的一栋坚固建筑物里,这里原来是市苏维埃的办公楼,虽然房顶被炸穿,但丝毫不影响班台萊耶夫把指挥部设在这里。
别雷和卡维林两人到的比我们早,看到我们走进门,两人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抬手向我敬礼,同时报告说:“军长同志,坦克旅(炮兵团)的指挥员向您报告。我们奉命前进,听候您的指示!”
我抬手向两人还礼后,一边和他们握手一边招呼他们坐下:“请坐吧。指挥员同志。我们马上要召开一个军事会议,讨论一下我们军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才能打乱敌人的部署。”
重新坐下的别雷上校听完我的话,苦笑着向我抱怨起来:“军长同志,我的坦克旅有四个营,共有110辆坦克。在前期的战斗中,不过损失了五六辆,可这次,仅仅是夺取库班和向扎波罗什推进的小战斗。我就有一个营的坦克白白损失掉了。”
“上校同志,”我等别雷说完后,笑着问他:“如果让您来指挥这次进攻战斗的话,您打算怎么个打法。”
“那还用说吗?”别雷上校听到这个问题后,用奇怪的眼光看了我一眼后,自顾自地说道:“当然是集中所有的坦克向前快速地突击,而搭乘卡车的步兵紧随其后。一旦坦克冲破了德军的防线,我们的步兵可以下车占领战壕,将突破口扩大。”
“不错,上校同志。您考虑得很周全。”为了不打击别雷上校的情绪,我顺着他的话说道:“德军的这个高炮阵地,已完全将我们的前进道路封死了。要想继续扑向扎波罗什的话。就得首先夺取敌人的阵地。”
别雷听完我的想法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军长同志,您有什么新的命令吗?”
“目前的敌情不明,我们除了知道敌人布置在库班西面的这个高炮阵地外,其余的就一无所知了。”虽然我也想尽快地冲到扎波罗什,但在搞清楚敌人的情况前,我不想轻易去冒险,所以我认真地对别雷说道:“上校同志。我们要等侦察兵搞清楚敌人的兵力部署以后,再有针对性地调整进攻部署。”
“军长同志。”一直没发言的卡维林终于鼓足勇气问道:“我想问问,我们炮兵团的任务是什么?还是在为部队进攻时。为他们提高必要的炮火支援吗?”
我没有回答卡维林的这个问题,而是把话题岔开,反问道:“中校同志,您团里现在还有多少大炮,弹药情况如何?”
“报告军长,”听到我问起大炮数量和弹药的情况,卡维林连忙挺直身体回答我说:“我们团现在还剩下24门大炮,每门炮还有两个基数。”说到这里,他有些为难地对我说,“军长同志,不知道补充给我们的弹药什么时候能到?要知道,现在这点炮弹,最多只能为步兵提供一次炮火支援。等炮弹一打光,我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就只能站在后面看热闹了。没有的大炮的炮兵团,连一个步兵营都不如。”
“炮弹的事情,我会和集团军后勤部门联系的,让他们尽快把补充的炮弹运上来。”我说完这两句后以后,有些为难地问卡维林:“中校同志,如果你们弹药充足的话,能消灭掉这个挡在我们前进道路上的高炮阵地吗?”
卡维林听到我的这个问题,本能地向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即脸上便浮现出自豪的表情。他自信满满地对我说:“军长同志,只要炮弹充足,要干掉对面的高炮阵地,只是小事一桩。那些88毫米高炮,打打天上的飞机或者地上跑的坦克还行,要和我们的加农炮较量,它还不够资格。”
卡维林的话引起了一片哄笑声,屋里的气氛也随之变得轻松起来。这时门口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大家笑得挺开心啊!有什么好事,说给我听听,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门口出现了一个穿着军大衣,戴着灰色圆筒皮帽子的指挥员。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眯缝着眼瞅了好一阵,才认出进来的人,是接替基里洛夫职务的师政委奥贝斯坦。
奥贝斯坦走进房间,看到有这么多人在,不禁愣了一下,当他认出坐在桌边的我和基里洛夫后,连忙上前一步来到了我们的面前,抬手向我们敬礼。
我抬手还了一个礼,笑着问道:“奥贝斯坦中校,你好啊。好久不见,你这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啊?”
“报告军长,”虽然奥贝斯坦如今已是师政委,但在我的面前,他依旧表现得恭恭敬敬:“我和参谋长伊利亚中校到各团去转了一下,了解部队里政治思想工作的开展情况。”
听了他的回答,我点了点头,随手向旁边的一个空位指了一下,客套地说道:“请坐吧,中校同志。我们正在开会,讨论如何突破德军的阵地,尽快地夺取扎波罗什。我想听听您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本来只是出于礼貌,随便那么一问,没想到奥贝斯坦听完后,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挺直腰板答道:“报告军长同志,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说吧,中校同志。”看到奥贝斯坦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时,我才想起他虽然是名政工人员,却颇有军事才能,因此便用友好的语气鼓励他说:“把你的想法对大家说说,让大家来评价一下是否可行。”
奥贝斯坦答应一声,接着便开始讲述自己的看法:“军长同志,我认为以近卫第22师的实力,就算突破了德军的高炮阵地,要想在短时间内占领扎波罗什,也是非常困难的,没准打着打着就变成了类似于斯大林格勒那样的拉锯战。”
“为什么呢?”他的说法顿时引起了我的兴趣,于是我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近卫第22师经过连续的战斗,以及两次分兵,现有的实力已大大下降。”奥贝斯坦没有隐瞒自己的观点,开诚布公地说道:“这样的兵力和装备,夺取库班这样的城市尚且吃力,更不要说扎波罗什这样驻扎有德军重要指挥系统的城市,那里一定会有德军的重兵把守。我们全师牺牲是小声,要是影响到整个战役的进程,后果就非常严重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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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完奥贝斯坦的这番话,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很认真地问道:“奥贝斯坦中校,您觉得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让近卫第22师恢复可以夺取扎波罗什的实力呢?”
奥贝斯坦在回答我的问题之前,目光朝旁边的班台萊耶夫扫了过去,似乎在征求对方的意见。我看到班台萊耶夫用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微微点点头,接着奥贝斯坦又接着往下说:“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让从我师抽调出去的那两个团归建。就算不能同时两个团一起归建,那么哪怕是先让戈都诺夫少校的新三团归建也好锕。”
我估计奥贝斯坦之所以这么说,事先肯定和班台萊耶夫通过气,所以也就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放心吧,奥贝斯坦政委。早在我来这里之前,就已给戈都诺夫少校下达了命令,让他率部队连夜撤出在托克马克附近的‘登陆场’,返回库班归建。至于科斯嘉中校的老三团,由于他们要负责保卫我们军的后勤补给线,所以他们这支部队是不能动用的。”
听到我这么说,奥贝斯坦和班台萊耶夫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到两人的这种反应,我便知道∟,自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不错,只要他们能这样密切地配合下去,对于领导好近卫第22师也是有帮助的。
会议接下来讨论的议题,是讨论如何清除掉敌人的这个炮兵阵地。在听取了大家的发言后,我站了起来。指着桌上一份临时绘制的草图。表情严肃地说道:“……德军的这个炮兵阵地。正好卡在我们的通往扎波罗什的咽喉要道上,如果我们不拿下这里,想再往前面推进,是根本做不到的。
你们大家来看,在这片修筑有多处土木火力点、反坦克壕、铁丝网和隐蔽式高炮发射阵地组成的防御地段,对我们所构成的威胁有多大。如果只派出坦克和步兵,去进攻这个阵地,就算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也不见得能夺下来。所以,我决定,在正式进攻前,由我们的炮兵对敌人的阵地进行饱和打击,摧毁敌人在阵地上布置的高射炮,这样我们坦克旅就能安全地掩护步兵,向前突击并顺利地夺取阵地。”
“军长同志,”听我这么说,卡维林中校连忙站起来提醒我说:“我刚刚曾经向您报告说,说部队的弹药只剩下两个基数了。根本无法实现对敌人阵地的饱和炮击。”
对于卡维林的担忧,我笑着对他说:“中校同志。炮弹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我相信上级很快就能给我们送来的。而且我们进攻最快也要在明天中午或者后天上午才能展开,你们有足够的时间等到炮弹的到来。”
会议结束后,我和基里洛夫没有离开,而是留在这里等待侦察兵的报告。毕竟这里是我们两人的老部队,待在这里,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我们在吃晚饭时,班台萊耶夫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基里洛夫:“老伙计,听说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在军里担任了参谋处长和情报处长的职务?”
“是的,班台萊耶夫同志,您的情报完全正确。”基里洛夫笑着回答说:“他除了是双料处长外,如今还指挥着差不多一个师的兵力,在波洛伊城的南郊,和企图夺取城市的德军第11装甲师和步兵第336师,进行着顽强的战斗。”
“什么?我们的一个师要对付德军的一个装甲师外加一个步兵师,老伙计,我没有听错吧?”对于基里洛夫所说的话,班台萊耶夫似乎有些不相信,他不服气地反问道:“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当当参谋还行,让他去指挥部队,估计会吃大亏的。”
“班台萊耶夫师长,”对于班台萊耶夫用怀疑的口吻评论阿赫罗梅耶夫,让我的心里觉得很不舒服,于是我不客气地反驳说:“我把南郊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了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从这几天战斗的情况来看,他表现得非常不错。不光重创了德军的第15装甲团,还打死了大量德军步兵第336师的官兵,以至于德军花了几天的时候,还被困在南郊,无法对我们占领的波洛伊城构成威胁。”
正当班台萊耶夫被我的指责羞得面红耳赤的时候,师参谋长伊利亚中校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扬着手里的一张纸,大声地说:“军长同志,侦察兵从前沿发回来的情报。”
我听到伊利亚这么说,没有立即站起身去接他手里的电报,而是抬手看了看手表,发现指针才刚刚指向了七点。照理说,侦察部队是天黑以后派出的,要想将侦察到情报反馈回来,怎么也得等到下半夜,怎么这么早就有消息传回来了?想到这里,我好奇地问道:“伊利亚中校,侦察兵应该刚派出没多久,可怎么就有电报来了?您确认没有搞错吗?”
“没错的,军长同志。”伊利亚中校叫我用怀疑的口吻问他,连忙辩解说:“这份情报,是我们的侦察兵刚刚发回来。”
我听他这么说,眉头一皱,正想发作时,旁边的奥贝斯坦连忙向我解释说:“军长同志,请稍安勿躁,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发现敌人的炮兵阵地后,就派出了若干个侦察小组,悄悄地渗透到敌人的后方,去刺探军情或者搞点破坏,这份情报,应该是其中的一个小组传回来的。参谋长同志,电报上说了些什么?”他的后一句话,是对着伊利亚中校问的。
伊利亚低头看着电报,向我们汇报起侦察兵报告的情报:“……我们在高炮阵地后方大概四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一个被德军占领的小村庄。我们悄悄潜入村庄后,除了不时出现的德军官兵外。没有见到一个村民。经过我们的仔细观察。发现村里的村民都被德军杀害了。尸首就随便地扔在了乱葬岗。……”
“碰!”伊利亚还没有念完,我对面的基里洛夫已气得拍案而起,他愤愤不平地骂道:“禽兽、畜生,这帮该死的德国佬简直不是人,居然干起了屠杀平民的勾当。”
“政委同志,好好地记住这笔血债吧,总有一天,我们会向德国人讨还这笔血债的。”我怕基里洛夫因这件事情而情绪失控。所以及时地制止了他,同时委婉地说道:“只要侦察兵能搞清楚德军的兵力部署情况,我们就能很快再次发起进攻。”
我的话说完后,班台萊耶夫、奥贝斯坦等人也对德军所犯下的罪行进行了声讨。一向比较沉稳的基里洛夫也气呼呼地说道:“这股该死的德国佬,只要被我抓住,一定会将他们全部枪毙的。”
我们正说着话,从门外又走进一名参谋,他将一份新收到的电报交到了伊利亚的手里,然后转身离开。伊利亚低头看了看电报,随后抬头对我说:“军长同志。侦察兵们有一个重大的发现。”
“重大的发现?”我不解地反问道:“电报上有说清楚是什么重大的发现吗?”
伊利亚继续念道:“侦察兵在扎波罗什城西南三公里的地方,发现了德军的飞机场。机场上除了少数几架战机外。还停着一架fw—200大型四发飞机。根据飞机周围布防的情况来看,似乎来了一个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因为在飞机周围站岗的,都是穿着黑色制服的党卫军。而机场的警备部队,也处于高地戒备的状况。”
“军长同志,您说说,会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呢?”旁边的奥贝斯坦小心地问道:“根据执勤的部队里出现了党卫军这一点来判断,我估计来的人,至少是师级以上的指挥官。”
“参谋长,给侦察小组回电,让他们尽快搞清敌人的部队番号。”听说在扎波罗什出现一个大人物,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来人至少是和曼斯坦因平级的,否则他也不会对出现在机场的部队不闻不问。“如果可能的话,让他们抓一个‘舌头’回来,我们要搞清楚来的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居然可以让一支原本惊慌失措的部队,变得如此能打仗,还把我们阻击在现在的位置无法前进。”
等伊利亚离开后,班台萊耶夫向我诉苦说:“军长同志,在这个时候有大人物到扎波罗什来视察,莫非德军在接下来又会有大的行动?”
“您猜的很对,班台萊耶夫同志。”德军现在的反应格外反常,如果说没有什么阴谋,那是不可能的。我让侦察兵抓“舌头”的目的,就是想搞清楚来的是什么大人物,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扎波罗什,莫非他们又布置了针对我们的陷阱?“如果我没搞错的话,如果不是这位大人物的出现,德军的防线可能早就土崩瓦解,剩下没被我们消灭的部队,肯定正在争分夺秒地横渡第聂伯河,逃往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去了。”
“奥夏宁娜同志,您认为来的是什么人呢?”基里洛夫虽然一向稳重,但此刻也也有点沉不住气,着急地问道:“他们可以指挥曼斯坦因的部队吗?”
对于基里洛夫的问题,我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政委同志,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据我分析,能让机场把保卫等级提高这么多的人物,一定是个重要的人物。所以我才叮嘱侦察兵,一定要抓个‘舌头’回来。”
我们在等新电报时,班台萊耶夫忽然开口对我说:“军长同志,我有个想法,我们能不能派出一支小分队,悄悄地绕到敌人的后方,去袭击这个机场。如果能活捉这个神秘的大人物最好,如果不能活捉,也要将对方击毙。”
“班台萊耶夫师长的这个建议不错,我同意。”班台萊耶夫的话刚说完,基里洛夫便开口表示了支持。
其实就算班台萊耶夫不提这个建议,基里洛夫不表态附和,我也打算这么办的。这个神秘的大人物,起码是和曼斯坦因同级的人物,只要干掉了他,就能给德军造成重大的损失,我们的收获就不亚于打赢了一次小规模的战役。
所以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的时候,我也点了点头,果断地说:“我也同意班台萊耶夫师长的提议,等侦察员将俘虏的‘舌头’送回来,搞清楚来的是什么人时,我们立即出动部队,袭击德军的机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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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台莱耶夫等阿迪尔说完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随后恭恭敬敬地对我说道:“军长同志,我有两个方案,您想听听吗?”
“请说吧,班台莱耶夫同志。”我没想到班台莱耶夫会主动给我出谋划策,在微微惊愕后,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用友好的语气鼓励他说道:“要知道进攻机场的任务,我肯定会交给你们师来完成。既然您已经有了完整的进攻方案,不妨说来听听,我们研究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进行改进的。”
班台莱耶夫指着地图对我说道:“军长同志,第一种方案,就是您刚才提到过的,集中我师和古尔季耶夫师,对库班西侧的德军高炮阵地发起猛攻,一旦完成突破,部队趁势扑向扎波罗什,一鼓作气夺取城市;第二种,在我们两个师轮番攻击德军阵地时,派一支精锐的小分队,绕过敌人的阵地,直插德军的机场。只要我们夺取了德军的机场,那么等于就是切断了希特勒的退路,等到我们对扎波罗什发起最后的攻击时,希特勒和曼斯坦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率部退往第聂伯河的对面;另外一种,就是老老实实地留在城内当我们的俘虏。”
对于班台莱耶夫提出的两个方案,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心里在暗自比较两个方案的优劣性。思索片刻后,±,发现两个方案就有各自不足的地方。第一个方案虽然稳妥,但就是太浪费时间了,谁知道我们的部队要花多长的时间才能夺取德军的炮兵阵地。又要花多长的时间才能赶到扎波罗什?等我们把城市攻下来。黄花菜都凉了。没准希特勒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第二个方案就有点冒险了,去偷袭机场的部队去多了,容易提前暴露我们的意图;去的人少了,又无法迅速地消灭机场的守军,等城里的德军一出来接应,我们的小分队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没等我给班台莱耶夫一个确切的答案,去隔壁电讯室发报的奥贝斯坦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着我熟悉的师通信连连长拉祖梅耶娃中尉。我见到两人同时出现在指挥部里。心里又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等两人来到我的面前停下后,我板着面孔严肃地问道:“奥贝斯坦中校,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把拉祖梅耶娃中尉也叫过来了?”
奥贝斯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将一份电报纸递给了我,语气无奈地说道:“军长同志,这是方面军司令部的回电。他们也不相信希特勒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扎波罗什,命令我们军暂时停止一切军事行动,留在原地掩护友军的左翼,以防德军部署在托克马克地区的装甲部队冲击我军的侧翼。”
听到自己的报告受到了质疑,我顿时血往头上涌。气得我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桌上。本来想对这些狂妄自大的上级骂上几句的,但看到周围都是自己的部下。又把这些话生生地咽了回去,只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生闷气。
“奥夏宁娜同志,”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基里洛夫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连忙扭头朝他望去。基里洛夫见我注意到了他,接着往下说:“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按照上级的指示按兵不动,单纯地确保友军的侧翼,还是另外有打算?”
我没有回答基里洛夫的话,而是抬头望着站在我面前的奥贝斯坦。照理说奥贝斯坦只是奉命到隔壁的通讯室发电报,不管上级如何答复,他一个人回来就行了,犯不着把通讯连连长也带过来啊。他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想法,我得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因此我问道:“中校同志,我想问问您,为什么想起把拉祖梅耶娃中尉也叫过来?”
“军长同志,请恕我直言。”奥贝斯坦微笑着对我说:“据我对您的了解,面对这样好的战机,不管上级是怎么说的,您一定不会轻易放弃。”见我对他的说法点头表示同意,他又接着说,“既然集团军和方面军司令部都不相信您的报告,那么我们可以越级向更高级别的首长报告啊。”
奥贝斯坦的话让我眼前一亮,对啊,哈里东诺夫和瓦图京不相信我的报告,是因为他们两人对我不了解。如果我能把这个情报上报给我熟悉的高级指挥员,那么又会是另外一番不同的景象。想到这里,我站起身来,走到拉祖梅耶娃的面前,伸手抓住她的双臂,柔声地问道:“中尉,你还能和朱可夫元帅的电台联系上吗?”
“是的,军长同志。”拉祖梅耶娃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我还保留着和苏联元帅联系的通讯频道,可以把最新的情报发送到元帅的指挥部。”
“既然是这样,中尉同志,”我双手在她的手臂上轻轻地拍打了两下,催促她说:“立即回到电讯室去,把我们获得的情报,给朱可夫元帅再发送一份。”
“请军长同志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拉祖梅耶娃说完抬手向我敬了个礼,随后转身离去。而师参谋长伊利亚为了及时地掌握情况,也跟在拉祖梅耶娃的身后走出了指挥部。
等两人离开后,我们剩下的几个人都坐在桌边,谁也没说话,都是在默默地想着各自的心事。这时,我感觉到一只小虫在我的左眼前不停地飞来飞去,我一边抬手去驱赶,一边低声地骂了一句。
基里洛夫听到我的骂声,连忙关切地问:“奥夏宁娜同志,怎么了?”
“没什么,政委同志。”我一边继续挥手驱赶着在我左眼前飞来飞去的蚊虫,一边回答说:“有只讨厌的蚊子,老在我的面前飞来飞去。”
“蚊子?!”听到我这么说,基里洛夫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他惊诧地问道:“天啊。这只蚊子的生命力真顽强。零下二十几度的气温,都没有把它冻死。”
而看到我不停挥手的奥贝斯坦,则把头凑了过来,试图帮我把讨厌的蚊虫赶走。可他瞧了一阵后,诧异地问我:“军长同志,我没有看到什么蚊虫啊?”
“一直就在我的眼前飞来飞去,难道你们没看见?”我刚想指给他们看看该死的蚊虫在什么地方时,始终在我眼前飞来飞去的蚊虫。居然就踪影全无了。
“军长同志,”班台莱耶夫看我停止了驱赶蚊虫的举动,再次主动地询问我:“如果苏联元帅同志同意了我们的请求,那么我们该采用哪个方案来对付德军的机场呢?”
“班台莱耶夫同志,您的两个方案的构想都很不错,但是还很不完善。”我客套地对班台莱耶夫说道:“第一个方案耗时太长,而且还不见得能取得理想的战果;第二个方案则太冒险了,要是偷袭机场的小分队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夺取机场的话,他们就有可能遭到从城里赶来增援的优势德军的围攻。”
班台莱耶夫等我说完后。小心地问道:“那么军长同志,您有什么好的方案吗?”
“我倒是有个方案。说出来大家一起来讨论一下。”对于如何夺取敌人的机场,我个人更倾向于智取而不是强攻,所以我所说出来的方案,便是以偷袭为主:“我打算派一支部队,化装成德军部队,去偷袭敌人的机场。反正我们在这几天的战斗中,缴获了德军不少的物资,其中他们的军装应该有不少,正好能派上用途。”
“军长同志,有这个必要吗?”对于我的这个方案,班台莱耶夫首先就表示了反对,“机场的德军数量有限,只要我们出动一个营左右的兵力,再配上一个坦克连,就可以轻易地夺取机场,何必多此一举地化装去偷袭呢?”
对于班台莱耶夫的疑惑,我耐心地向他解释说:“师长同志,虽然机场的守军数量不大,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却不容小觑。要知道,我们的侦察兵战斗力不弱,可是和机场的守军发生遭遇战后,到最后二十来名指战员,只有阿迪尔中士和另外一名战士侥幸脱险。如果我们进行强攻的话,一旦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机场,等德国人的援兵从城里蜂拥而至时,我们的这支部队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尴尬境地。到时能有多少人活着回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听到我再次听到袭击机场的部队,有可能因为在短时间内无法占领机场,而遭到德军优势兵力合围的担忧,班台莱耶夫沉默不语了。
奥贝斯坦看到班台莱耶夫不说话,连忙出了打圆场:“军长同志,您打算让哪支部队去执行偷袭行动呢?要知道戈都诺夫的部队,还被德国人拖在托克马克附近,短时间内是无法抽调出来的。”
“政委同志,您的意见呢?”我在回答奥贝斯坦的问题前,习惯性地扭头问了基里洛夫一句:“您觉得有哪支部队来执行这个任务合适呢?”
基里洛夫见我把难题交给了他,微微一笑,随即回答说:“军长同志,目前军警卫营的战斗力不错,我建议从中抽出两个连,另外再从侦察营再抽一个连,组成一个混成营,去执行这次的偷袭任务。”
我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补充说:“光靠警卫营和侦察营的力量可能还薄弱了一点,我建议再从古尔季耶夫师里抽调两个连。再加上配合行动的坦克连,夺取敌人的机场,就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我同意。”我的话刚说完,基里洛夫便及时地表示了支持:“我相信以这样的兵力,去夺取只有两个连德军把守的机场,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就算我们无法夺取机场,只要把炸毁机场的跑道,和摧毁机场内的所有飞机,那么希特勒就是插翅难飞了。除了乖乖地逃到第聂伯河的对面,或者留在城里当我们的俘虏,他就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了。”
说完,基里洛夫便行动了起来,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军指挥部,向维特科夫参谋长传达了我的命令,让他将部队抽调出来后,立即乘卡车赶来库班集结。
基里洛夫的电话刚打完,伊利亚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一脸兴奋地向我报告说:“军长同志,苏联元帅同志的回电到了。”说完,他便将一份电报递给了我。
我接过电报,快速地浏览着上面的内容。朱可夫对我的确很信任,他不光相信我向他汇报的情况,同时还提出,如果集团军和方面军两级司令部都不同意我出击的话,我可以便宜行事,出了什么问题,他会一力承当。
看到朱可夫的电报,我的心里彻底踏实了下来。我站起身来向在场的指挥员们大声地宣布:“同志们,朱可夫元帅的电报里说了,我们可以根据战场上的敌情,来指定必要的作战方案,所以我现在正式宣布:偷袭德军机场的行动,将有我亲自来指挥。”
“什么?”我的话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基里洛夫又是第一个发言说:“奥夏宁娜同志,这次的行动太危险,您作为一军之长,不能以身涉险啊!要不,把这次任务交给班台莱耶夫师里您信得过的团长来执行,比如说谢杰里科夫中校、奥列格中校或者盖达尔中校都行,反正您作为军长,不能轻易去冒险。”
“对,基里洛夫政委说得对。”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说道:“这次偷袭机场的行动,可以派其他人,您不能去冒险。”
“好了,别争了!”我怕他们这么闹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场,便果断地打断了他们的话,并利用自己的职权要压制他们的不同意见:“你们都是老军人了,难道不知道上级的命令只能被执行,是不允许被讨论的吗?”
见我这么说,几人只好不情不愿地说道:“好吧,既然是这样,我们服从命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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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袭机场的部队正在集结的时候,指挥部桌上的电话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我随手便抓起了话筒。“一团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向您报告,我的观察所刚刚打来电话。”听筒里传来了谢杰里科夫的声音,他以为接电话的人是班台萊耶夫,所以在表明身份后,继续报告说:“师长同志,敌人往他们的炮兵阵地增兵了。据观察所的报告,敌人的援兵是由七辆坦克和就辆卡车组成,大概有一个坦克连和一个步兵连的兵力。”
“中校同志,”我听完谢杰里科夫的敌情报告后,立即大声地对他说:“让战士们做好一切战斗准备,我们对敌人阵地的进攻很快就要开始了。”
“是!”谢杰里科夫响亮地答应一声,又放低声音向我道歉说:“对不起,军长同志,我不知道是您接的电话……”
“行了,中校同志,别再说废话了。”我没等他说完,便及时地打断了他后面要说的话,再次吩咐他说:“快点去向你的战士们布置任务吧。”
我放下电话,向班台萊耶夫他们介绍了德军增援的最新情报后,对刚来到指挥部的别雷上校、卡维林中校发号施令:“等突袭部队集结完毕后,我率领部队从库班的城南方向离开。卡维林中校的炮兵团,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向德军◇▽,的炮兵阵地开火。等打完一个弹药基数后,坦克旅要抓住敌人没有回过神的良好战机,立即发起进攻。而您,班台萊耶夫师长。”我说后面一句话的时候。目光转向了站在我右侧的班台萊耶夫。“让步兵跟着坦克的后面往前冲,以最快的速度肃清阵地的德军部队。”
我布置完一系列任务后,穿着德军制服的尤先科大尉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随后报告说:“军长同志,突袭机场的部队已集结完毕,已在外面候命,请指示!”
我点了点头。接着转身对基里洛夫说道:“政委同志,我这就出发了,接下来指挥战斗的事情,就交由您和班台萊耶夫师长负责了。”
基里洛夫伸手紧紧地握着我的双手,使劲摇晃着,关切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虽然我无法阻止您亲自率队去袭击德军的机场,但我还是希望能看到您平安无事地回来。”
“会的,政委同志。”基里洛夫关切的话语,让我心里感到暖暖的。我努力在脸上挤出笑容,对他说道:“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等松开他的手以后,我转身冲尤先科一摆头,“走吧,大尉同志,我们出发吧。”
参与突袭的部队,排着整齐的队形,站在坦克、装甲车或者卡车前,等待着我的检阅。我站在路的中间,看了看左右都看不到头的队伍,果断地一挥手,大声地命令:“上车!”
尤先科挺直身体答应一声后,随即开始向等待命令的部队发号施令:“全体都有,听我的口令,上车!”很快,我就听到附近的喊声次第响起,“上车!上车!”随着口令的下达,原本站在车前的部队纷纷开始登车。
本来尤先科想让我进一辆装甲车的,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摇头拒绝,转身上了一辆卡车,坐在了我常坐的副驾驶位置。
我们的部队离开库班城以后,向南行驶了大概三四公里,随后折向了西北方向,穿过满是积雪的原野,快速地向扎波罗什南面的机场奔去。
部队在离机场还有两公里远的一个树林里停下,因为前面就是一望无垠的大平原,我们这么几百号人,还要那么多的坦克和装甲车,要是浩浩荡荡地朝机场开去,不被机场的守军发现才怪了。要是机场里的战斗机、轰炸机紧急起飞来轰炸我们的话,就算我们不顾一切地朝前猛冲,等我们冲到机场前,部队估计也伤亡惨重,无力再对机场内的守军发起攻击了。
我带着尤先科和十几名战士,来到了面朝机场方向的森林边缘,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举起望远镜朝机场望去。我仔细地查看着机场内的情况,发现停机坪上空荡荡的,只有一架体型巨大的飞机停在机场上,这应该就是阿迪尔所说过的那架fw-200式大型四发飞机。其它的飞机,不管是侦察机、战斗机还是轰炸机都没见到踪影,也不知道是转场还是出去执行任务了。
尤先科也用望远镜看了半天,随后纳闷地问我:“军长同志,情况好像不对啊,这个机场好像没有阿迪尔中士说的那么守备森严啊。您看看,”他用手指着前方对我说,“中士说德军在机场的入口摆了一辆坦克,还有两个火力点。可我看了半天,就只发现两个沙袋工事,好像有德军的两挺机枪。还有,就是机场北侧的简易建筑物前面,停着两辆黑色的小汽车,以及五辆带篷的卡车,看来现在是有大人物在机场呢。”
看到机场的防御空虚,又明显有大人物待在机场里,我便果断地命令尤先科:“大尉同志,我就把进攻机场的任务交给你了。你立即率一个连的兵力,搭乘坦克和装甲车,向敌人的机场发起进攻。”我之所以不让部队乘坐卡车跟在坦克的后面冲锋,是因为发现前面的道路状况差,步兵根本不可能坐汽车伴随进攻,只有搭乘坦克进行协同作战。
“是!”尤先科答应一声,便转身去召集进攻部队去了。
过了没多久,五辆满载着步兵的坦克轰鸣着冲出了森林,朝远处的机场冲去,十来辆搭载有步兵的装甲车也紧随其后。
虽然机场防御空虚,但剩下的守军警惕性特别高,看到冲森林里冲出的坦克和装甲车,立即就明白机场要遭到敌军的进攻。几乎是在机场入口处的两个火力点开火的同时。岗哨也发出了敌袭警报。因为我看出成群结队的士兵,从北侧的建筑物里冲出来,依次进入了面向我们进攻方向的防御工事。
很快,有迫击炮弹落正在突击的坦克附近爆炸,不时有战士从坦克上摔下去,也不知道被弹片击中,还是被机枪子弹打中的。
随着我们的坦克和装甲车离机场越来越近,我看到从门口停着小汽车的建筑物里跑出了一群长得牛高马大明显是军官的人。簇拥着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矮个子朝飞机跑去。看到有大鱼出现,我顿时兴奋了起来,举着望远镜仔细地望向了正逃命的那群人,向看看他们中间的大人物是将军还是元帅。
当那群人跑到飞机旁,沿着小楼梯依次登机时,我终于看清了那个小个子的“庐山真面目”,居然是希特勒!看到希特勒在自己的部下搀扶下,慌慌张张地爬上了他的专机时,我的手不禁哆嗦了一下,差点把望远镜掉到地上。
我深怕自己看花了眼。便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举起望远镜朝飞机的舱门望去。此时那个极像希特勒的人已无影无踪,另外一名穿着将军制服的党卫军军官正在上楼梯。
看到飞机四周如临大敌的党卫军官兵,我心里的最后一点怀疑立即烟消云散,既然能得到这么多党卫军官兵保护,而且又有一名党卫军高官陪同的人,无疑就是希特勒本人,如果我们真的能抓住他们,那么就能立即世界闻名。
想到这里,我扭头冲旁边的一名警卫战士喊起来:“喂,战士同志,你立即去找一辆卡车过,再加上格瑞特卡少尉,我们一起去机场。”
“可是,军长同志。”战士听到我的命令后,还停在原地没动弹,他为难地对我说:“机场那边还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现在过去,太危险了吧?”
“混蛋!”我深怕因为这名战士的迟疑,而让活捉希特勒的天赐良机白白错过,便冲他吼道:“你没看到希特勒就在那家飞机上吗?我们要是冲过去抓住了他,那么这场仗我们就算打赢了。”
“是!军长同志。”听说希特勒在飞机上,战士忽然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了起来,答应一声,转身就跑开去传达我的命令去了。
那名战士刚刚离去,我猛地又想到森林里还有那么多的部队,与其让他们待在这里受冻,倒不如让他们立即发起冲锋。只要把这几百号人投入战斗,我们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机场上的守军。我于是又叫过另外一名战士,让他去通知各个连的连长,立即率部队向机场发起进攻。
由于我身边的战士都知道希特勒在两公里外的机场里,所以对于我的这个命令,战士异常爽快地接受了命令,随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停放卡车的地方跑去。
在等待卡车到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远处正进行着战斗的机场。此刻那架飞机的舱门已关闭,机翼上的螺旋桨也快速地旋转了起来,飞机也在缓缓地向前方滑动。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里狂叫道:完了,希特勒要跑了,这可该怎么办啊?
要是此刻我身边有炮兵的话,我一定会让他们对机场跑道和飞机所在的位置,进行炮火覆盖。可此刻在我的身边,就只有一群拿着ak47的警卫员,让他们去对付德军的步兵还行,在这么远的位置,想用突击步枪将希特勒乘坐的飞机打下来,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正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我军的坦克停了下来,在离机场外围战壕不到百米的地方一字排开,整齐地朝机场内开炮。
看到机场内腾起的硝烟和火光,更让我急得不行,我深怕那位坦克手一个失手,不小心把飞机打爆了,那样我们就只能得到希特勒被烧得碳化的尸体。不过我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坦克炮的炮弹除了落在敌人的战壕或者火力点爆炸外,剩下的炮弹都打在了空旷的跑道上。
我见到这种情形,不由松了口气,心说这个尤先科大尉反应还挺快的,只要把跑道打坏,德国人的这架飞机就没法起飞,等我们的大部队冲上去,就可以瓮中捉鳖了。
在步兵发起全面的进攻前,我把所有的连级指挥员叫到面前,对着他们大声地说:“同志们,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法西斯匪徒的总头目希特勒,就在前面的那架飞机上,我们只要冲过去就能抓住他。你们如果想建立不朽的功勋,那么,就立即率领你们的部队,勇敢地冲上去吧。”
“乌拉!”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嗓子,接着我周围所有的人都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回音在森林里激荡,积雪被震得从头顶的树枝上沙沙地掉落下来。
当我坐在卡车的副驾驶位置,跟着数以百计高喊着“乌拉”,个个像打了鸡血般激动的战士后面朝机场前进时,那架飞机也因为跑道上遍布弹坑无法起飞,而不得不停了下来。飞机上的人见无法逃脱,又纷纷从飞机上下来,一大帮人簇拥着希特勒想跑回建筑物里。没等他们跑出多远,一发炮弹便落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爆炸。等硝烟散去,我看到几乎所有的人都趴在了地上,有几个人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看来他们是被弹片击中了。
虽然机场里的守军和我们相比,处于劣势,但也许是因为希特勒在这里的缘故,所有的士兵表现得都异常顽强。哪怕是中弹倒下,只要还没有断气,都会拉响手榴弹和我们冲上去的战士同归于尽。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暗自感慨,这些党卫军的战斗力还是真是强悍啊,要是在兵力和武器装备相当的情况下,我的部队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他们表现得再顽强也没用,毕竟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大,先是几个火力点被坦克炮火摧毁,接着机场的铁丝网也被轰开了几个缺口,我们的战士从这些缺口处潮水般地涌了进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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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希特勒被几名战士押走,例行公事之后,接下来的话题就轻松了。朱可夫和我是老熟人,说话也就不打官腔,而是和蔼可亲地问道:“怎么样,丽达。当了军长以后,有什么样的感觉啊?”
听到朱可夫的问题,我连忙面带微笑地回答说:“元帅同志。自从当了步兵军军长以后,我感觉自己的肩膀上的责任重大,因此每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很好,”朱可夫赞同地说道:“第79步兵军虽然是新组建的部队,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像指挥独立师那样,让它迅速地成为一支功勋卓著的部队。”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惋惜地说,“由于如今还无法辨别这个‘希特勒’的真假,所以可能无法给你们军记功了。对了,这件事情,你向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或者集团军司令员哈里东诺夫报告过吗?”
“没有,元帅同志。”听到朱可夫的问题,我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回答说:“由于我们也无法确定被俘‘希特勒’的真实身份,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混乱,所以我没有向方面军或者集团军的两级首长汇报,就直接越级向你汇报了。”
“丽达,虽然我不喜欢自己的部下越级上报,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朱可夫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接着又说:“我觉得你做得很对,因此,我要对你提出表扬。”
我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感到一丝遗憾。这样的口头表扬。还不如给我们军授予一枚什么勋章更实惠。这样我也可以让这个新组建的步兵军,能在番号前面加上一个荣誉称号。虽然心中有想法,但嘴上还是要客套地说道:“谢谢您,元帅同志。”
“从目前战场的态势拉看,德军支撑不了几天了。”朱可夫继续对我说道:“只要沃罗涅日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一会师,那么在第聂伯河东岸的德军,不是被我们消灭就是被赶过河去,我们很快就可以发起肃清乌克兰德军的战役。”
听到朱可夫说得这么乐观。我的心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心说为什么所有的人,包括朱可夫这样优秀的统帅,都会盲目乐观地认为曼斯坦因的部队不堪一击,好像我们只要一伸手,德军这个外强中干的巨人就会轰然倒下似的?
可能是看到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朱可夫有些意外地问道:“丽达,你在想什么,我看你好像在担心什么似的?”
我点了点头,望着朱可夫说道:“元帅同志。请恕我直言,我们是不是把形势考虑得太乐观了?大家都一致乐观地认为。德国人在我们的冬季大反攻后,已经被打得丧魂落魄,只要我们继续发动进攻,他们就会一路逃过第聂伯河,至于反突击则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本来以为我这番话会引起朱可夫的警觉,没想到他听完后,却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还反问道:“对啊,从目前的敌我态势来看,就是像你刚刚所说的那样。在乌克兰的德军部队的士气已低落到了极点,在我们两个方面军的强大打击下,他们的崩溃是在所难免的。难道你觉得情况不是这样的吗?”
“是的,元帅同志。”如果在别的上级面前,有些事情我会藏在心里,免得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但在熟悉的朱可夫面前,有些话我却不得不说:“曼斯坦因虽然是我们的敌人,但我却认为他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他所指挥的部队,不可能这么不堪一击。据我们军所抓获的俘虏供认,他们接到了上级的命令,在遭到我军攻击时,除了留下小部分的兵力与我军纠缠外,其余的部队和技术装备迅速地脱离战场,向后方转进。”
朱可夫在听完我的话以后,皱着眉头问道:“丽达,你对我说这些事情,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见朱可夫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连忙解释说:“元帅同志,我怀疑曼斯坦因这么做,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应当说,曼斯坦因本人此前进行的南线德军大撤退,就是为了引诱我军孤军深入,远离后勤基地。从目前我军所处的位置来看,他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
“来人啊!”崔可夫听我这么说,冲旁边喊了一嗓子,把我吓得一哆嗦,差点以为他要叫人将我抓起来。
随着他的喊声,一名参谋模样的军官走了过来,抬手敬了个礼,礼貌地问道:“元帅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给我拿一份地图来!”朱可夫大声地吩咐对方。
军官听完他的命令后,有些为难地说:“报告元帅同志,地图都在您的专机上。”
“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朱可夫冲对方一瞪眼,随即严厉地说道:“还不快去拿一份地图过来。”军官答应一声,转身跑下了飞机,去取朱可夫所需要的地图去了。
朱可夫所乘坐的飞机,说是专机,其实就是一架经过简单改造的运输机,别说没有豪华办公桌,就连座位也简陋得不行,那里的环境和这里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对于朱可夫把临时办公地点设在希特勒的专机上,我是举双手欢迎的。我立即命令让格瑞特卡少尉带人把受伤的艾克抬到机尾的位置,并将腾出的办公区收拾停当。
朱可夫坐在舷窗旁的沙发里时,我听到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该死的希特勒,飞机上也被他布置得这么豪华。”
我看出朱可夫很喜欢这架飞机,所以趁机向他建议说:“元帅同志,反正这飞机停在这里也是浪费,不如您待会儿离开时,让飞行员也把这架飞机飞走吧。”
朱可夫环顾了一下机舱内部的设施,沉默了片刻。随后问道:“这架专机上的飞行员。现在什么地方?”
我听朱可夫这么说。知道他对这架飞机也动了心思,否则也不会问起德军的飞行员。我扭头朝站在旁边的尤先科大尉望去,他立即上前一步,向朱可夫报告说:“苏联元帅同志,德军的飞行员在战斗中,被我们全部击毙了。”
“都打死了?”朱可夫试探地问尤先科,见他点头表示肯定,便用遗憾的口吻说道:“唉。真是可惜啊,这样的飞机至少要两个飞行员才能飞,而我的专机上只有两名飞行员,如果分一个过来驾驶的话,没准到最后两架飞机都不能平安返航。唉,这次还是算了。反正我们的部队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就能成功地夺取扎波罗什,到时再找飞行员把这架飞机飞回去。”
军官拿来了地图,还有一叠据说是新收到的战报。朱可夫看了一会儿战报,又皱着眉头在地图上查找着各部队目前所处的位置。过了良久。他把我叫到他的身边,指着地图对我说:“丽达。看来你的分析是正确的。从冬季大反攻开始以来,我们的部队已顶着漫天风雪,在冬季的道路上推进了大约6、700公里,由于沿途的道路和桥梁被德军破坏殆尽,使得我军的后勤供应基地以及机场远远没有跟上战斗部队的推进速度。到目前为止,经过三个月战斗的我军部队不光损耗严重,而且非常缺乏补给和必要的空中支援。特别是瓦图京将军的西南方面军的情况尤其糟糕,下属的波波夫快速集群和坦克第4军只剩下了137辆坦克,而且由于没有油料,该集群的很多坦克几乎没法行动了。”
我默默地听着朱可夫述说着当前的敌我态势,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因为我心里明白朱可夫想听我的意见时,会主动问我。在他没有发话前,我还是老老实实地保持沉默。
朱可夫看我没说话,也没问我的意见,径直地说道:“第6集团军的其他部队,目前离扎波罗什也只有几十公里的距离,他们将在坦克第25军的掩护下,向扎波罗什发起进攻。由于坦克军目前的燃料和弹药不足,所以我命令该军暂时停止前进,在原地继续短暂的休整,同时等待燃料和弹药的补给。他们的进攻将在后天,也就是2月19日重新开始。”
傍晚时分,朱可夫的专机在战斗机的护送下,朝莫斯科的方向飞去。望着空中的飞机渐渐远去,我转身吩咐基里洛夫:“政委同志,召集所有的营团级指挥员来开个会。”说完,我就朝着希特勒的专机走去,在飞机上办公,可比在四面透风的帐篷里强多了。
为了保持和下面各部队的通讯畅通,我让拉祖梅耶娃中尉和通讯连的部分成员,也上了希特勒的专机。等他们把报话机架好后,我对拉祖梅耶娃下达了第一道命令:“中尉同志,立即给集团军司令部发报,说我们军在经过激烈的战斗后,成功地夺取了扎波罗什的机场,请司令部指示下一步的行动。”
过了十分钟左右,哈里东诺夫的回电到了,他的命令很简单,让我军暂停一切进攻,在原地进行休整待命。等集团军主力和坦克第25军从扎波罗什的东北方向发起进攻时,向北派出一支部队去掩护友军的侧翼。
此刻能来开会的营团级指挥员都上了飞机,因为座位有限,除了班台萊耶夫和古尔季耶夫两位师长,以及几位团长有座位外,剩下的营长们都站在一旁。
我把哈里东诺夫的电报给大家读了一遍后问道:“同志们,对上级的这份电报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来听听。”
我话音刚落,谢杰里科夫中校便率先站了起来,大声地说道:“军长同志,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我们团吧,我们保证完成好任务。”
“不行,哪能什么好事都让你们一团占了。”谢杰里科夫的话刚说完,马上就有人站起来表示不满。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我就是不看,也知道说话的是四团长盖达尔,他大声地说道:“军长同志,掩护友军侧翼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团吧,我向您保证,只要我们团在,就绝对不会让德国佬威胁到我们友军的侧翼。”
“盖达尔中校,你们团现在的任务是确保机场的安全,责任重大,不能随便调动。”跟在他后面说话的是二团长奥列格中校,“这个任务还是交给我们团来完成吧。”
见到自己的这几个老部下争取任务时,我的脸上不由挂上了一丝笑容。但当我看到正襟危坐的古尔季耶夫和他手下的三名团长,我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心说班台萊耶夫师的几个团长都在争抢任务,你和你的部下就如同泥塑木雕般坐在位置上发呆。
善于察言观色的基里洛夫可能是发现了我脸上的异样,连忙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制止了谢杰里科夫他们几人的争论,随后侧身望着古尔季耶夫,笑着问道:“古尔季耶夫将军,您觉得该派哪支部队去执行这个任务呢?”
听到基里洛夫这么问,古尔季耶夫连忙从昨晚上站起来,挺直腰板大声地说道:“军长同志,我可以代表第308师的全体指战员,向您提一个意见吗?”
给我提意见,这倒挺新鲜,我点了点头,笑着说:“说吧,古尔季耶夫将军,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您在这里可以畅所欲言。”说到后面,我还扭头对基里洛夫开玩笑地说,“不管您说得是对还是错,您都不会受到责备的,我们一定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
在我的鼓励下,古尔季耶夫才接着说:“我觉得您有点看不起我们第308师,遇到什么攻坚战,您都交给您原来的老部队,却一直让我们师担任预备队,或者是执行一些无关轻重的警戒任务。要知道,我们师当初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也和德军血战了几个月,幸存下来的指战员个个都是好样的。再这样没有仗打的话,会伤害他们自尊的。所以,我坚决地请求,让我们师北上去执行这次掩护友军的任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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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担任侧翼掩护的部队后,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命令古尔季耶夫当夜就率领他的部队,向机场的东北方向运动,寻找合适的地段,构筑必要的防御工事。
虽然集团军主力要19日才对扎波罗什发起进攻,但为检查第308师的防御阵地的构筑情况,我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而不是待在自己的军指挥部里,听取枯燥的汇报,那可不是我的作风。所以第二天中午,我就带着尤先科和特别警卫连,匆匆忙忙地赶往第308师的临时防御地带。
得知我的到来,古尔季耶夫带着一群指挥员从他的帐篷里出来迎接。和他握过手以后,我望向了他身后的几个帐篷。这些墨绿色的军用帐篷,在一望无垠的雪地上,显得是格外的刺眼。我忍不住哼了一声,随后没好气地问道:“古尔季耶夫将军,为什么不按照条例,把指挥部设在半地下的隐蔽部里?”
古尔季耶夫面对我的责备,呵呵地干笑了两声,随后有些尴尬地回答说:“军长同志,明天配合我军步兵进攻的是坦克第25军,您瞧瞧这宽阔的乌克兰大平原,是非常适合坦克部队的突击。”
♀,“不错,我早就知道这里的平原适合装甲部队的突击作战。”虽然不明白他这么说的原因,但还是我顺着他的话说了一句,随后反问道:“可是这事与您不根据条例建立指挥部,有什么关系吗?”
“是这样的,军长同志。”见我依旧是咄咄逼人。古尔季耶夫的脸涨得通红。他竭力地辩解说:“我认为在我军强大的攻击下。敌人是不堪一击的。也许只需要两三个小时,我们的部队就能冲进扎波罗什。既然战斗时间不会维持太长,那么我认为根本没有建立半地下隐蔽部的必要。”
“古尔季耶夫将军,”听到他自信得过分的答复,我心里忽然窜起了一股无名怒火,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就是因为您认为我们的部队在两三个小时内就能攻进城里去,所以根本没让部队根据条例构筑防御工事?既然是这样。那还有什么必要把你们师放在这里,来负责保卫友军的侧翼呢?”
“可是,军长同志……”古尔季耶夫还想辩解什么,却被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板着脸说道:“古尔季耶夫将军,明天在前面的大平原上,我军将发起对德军的进攻。别说战斗要进行两三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就算整个战斗只打两三分钟,你也得按照条例把防御工事给我修好。明白吗?”
“明白了,军长同志。”古尔季耶夫见我发火了。知道不按照规定修筑指挥部的掩体肯定不行了,连忙满口答应说:“我立即就安排人手修建半地下式掩蔽部。争取在天黑前完工。”
见古尔季耶夫主动服软,我也就不再咄咄逼人,而是放缓语气说道:“将军同志,你们构筑的防线在什么地方,带我去看看。希望你们师的野战工事,都是按照条例修建的。”
古尔季耶夫把他的政委和参谋人员留下,负责修建新的师指挥部,他则带着我到前沿去检查阵地的修筑情况。
虽然古尔季耶夫的师指挥部图省事,只是在一片开阔地上搭了几个帐篷,可该师摆在前沿的两个团所修筑的阵地却中规中矩。一个团的阵地依山而建,除了战壕、堑壕,还有不少的掩蔽部和土木火力点,根据条例修建的团指挥部位于山丘的反斜面上,就算正面阵地遭到德军的猛烈炮击,也能确保这里的指挥系统正常运作。
而另外一个团所处的位置,更加向北一些,他们在宽阔的平原上挖掘了几条长长的战壕,并用交通壕相连。而且我站在高处,还能看到阵地上的指战员们并没有闲着,还在热火朝天地挖掘掩蔽部和修筑火力点。
我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侧身对古尔季耶夫说道:“将军同志,你们师摆在前沿的两个团,所修的工事就很不错嘛。就算德军向我们的防御地带发起进攻,相信我们的指战员也能把他们挡住。”
古尔季耶夫点点头,随后对我说道:“军长同志,友军的防御阵地离我们这里不远,相距不到五公里,您想看看吗?”
“在什么地方?”听说在这个山丘上能看到友军的防御地带,不禁引起了我的好奇,所以我催促古尔季耶夫说:“将军同志,快点带我去看看。”
古尔季耶夫在前面带路,领着我们沿着长长的战壕朝前面走去。走了一会儿,他指着山丘上一个简陋的掩体对我说:“军长同志,那是我们的观察所,在里面可以看到友军的阵地情况。”
我们走进观察所时,里面两名正在观察战场情况的战士闻声转过头来,看到进来的是一群指挥员,连忙站直身体向我们敬礼。古尔季耶夫摆了一下头,两人立即心领神会地走进观察所。
我来到了观察口前的可收缩炮镜前,俯下身子朝镜头朝外面望去。很快便看到在宽阔的平原上停了不少的卡车,数以千计的指战员们正在挖掘几条长壕,似乎打算把这里作为他们的进攻出发阵地。
我看了一会儿,直起身子问古尔季耶夫:“将军同志,正在修筑工事的是友军哪支部队?”
对于我的问题,古尔季耶夫摇了摇头,有些尴尬地回答说:“军长同志,我还没来得及派人去和他们联络过,所以无法搞清对面的番号。但有一点是可以明确的,他们绝对是第6集团军的主力部队之一。”
我听他这么说,不禁轻笑一声,心里暗说你说的不是废话吗?既然我们接到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让我们掩护友军的侧翼。那么在正前方的部队肯定是属于第6集团军的。派人去联络的念头。我也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就抛之脑后了。因为我想到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军待在第6集团军的时间不会太长,所以没有必要和这些友军部队去打交道,以免那些师级指挥员会以为我是想争夺部队的指挥权。
当我离开第308师时,用于建立师指挥部的半地下掩蔽部已基本完工。我指着掩蔽部对古尔季耶夫语重心长地说道:“将军同志,不管明天的战斗进行的时间有多长,但首先要确保您指挥部的安全,这样才不会因为指挥系统瘫痪。而导致部队出现混乱。”
“我明白了,军长同志。”古尔季耶夫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因为一时偷懒,而犯下了不该犯的错误,连忙向我保证说:“以后不管是什么规模的战斗,我都会根据条例构筑防御工事,确保师指挥部的安全。”
我点了点头,冲他挥了挥手,和尤先科大尉上了等在旁边的吉普车,带着满载着警卫连战士的卡车返回了设在机场的军指挥部。
当我走进专机里的指挥部时,基里洛夫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古尔季耶夫将军那里的情况如何?”
“还不错。政委同志。”虽然我刚刚因为师指挥部不符合规定的事情,冲古尔季耶夫发过火,但在基里洛夫的面前,我还是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第308师摆在前沿的两个团修筑的工事都不错,应该能抵挡住德军的冲击。”
“需要给他们增派援兵吗?”问这话的是昨晚刚赶到的参谋长维特科夫,“他们好像没有什么重武器,除了进行单纯的防御外,他们根本不具备向德军主动发起进攻的能力。”
对维特科夫的这种说法,我想了想,便点头表示同意,同时吩咐维特科夫:“上校同志,请您把别雷上校请到这里来,我要问问坦克旅的情况如何。”
“好的,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维特科夫说完,就朝电话机的位置走了过去。
过了几分钟,别雷上校便出现在了指挥部。他抬手向我们敬礼后,恭恭敬敬地问道:“军长同志,请问您找我来,有什么指示吗?”
“上校同志,您先请坐!”我招呼他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坦克旅目前还有多少辆坦克啊?”
听到我的问题,别雷立即站起身来,大声地回答说:“报告军长同志,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全旅还剩下四十七辆坦克。其中有十辆出了故障,无法开动,我们只能把它们摆在机场的北面当固定炮台使用。”
“上校同志,就把那十辆有故障的坦克留下,继续充当固定炮台使用。”我不知道明天在开阔的平原上会发生一场什么规模的战斗,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决定将别雷上校的坦克旅调过去做预备队,就算出现什么意外,也能从容应对。
对德军的进攻,在上午九点展开。由于西南方面军近期的补给困难,所以进攻前的炮火准备被取消了。坦克第25军的近百辆坦克排成了五路纵队,从友军的防御阵地后面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我和古尔季耶夫站在观察所里,看到我军的装甲部队气势如虹地朝西南方向推进时,不禁感到热血沸腾。古尔季耶夫激动地说道:“军长同志,您看看我们的装甲部队,就凭他们的这种气势,就不是被我们打得狼狈不堪的德国佬所能抵挡的。”
说完这句话,他还意犹未尽地俯下身体,将眼睛凑近了炮镜的镜头,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们的装甲部队开始突击了,让我来看看德国佬有什么样的反应……”他的话刚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我看到他脸上抽搐的表情,不禁奇怪地问道:“将军同志,您怎么了,您在镜头里看到什么了?”
见他迟迟没回答,我不禁又是无名火气,便一把推开了他,自己把眼睛凑近了镜头,朝里面看去。这一看,顿时把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只见从西南方向也出现了高高的尘土,德军的坦克也采用五路纵队朝我军的阵地冲来,虽然没有我军坦克数量多,但起码也有七八十辆。在坦克方阵的后面,是由摩托车、装甲车组成的队伍,再后面就是黑压压的步兵。
我们所处的位置,正好是两支部队的中间,看这两支越来越接近的装甲部队,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心里暗自问自己:德军的坦克数量虽然比我们少,要是拼消耗的话,等我们的部队冲到扎波罗什城下时,还能剩下几辆坦克?
想到这里,我立即走到屋子中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别雷上校的旅指挥部。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立即说道:“上校同志,我命令您马上带着您的坦克旅赶到第308师的防区,这里需要你们。”
“是!”别雷上校在电话里响亮地回答说:“请军长放心,我马上率领部队赶过去。”
我放下电话回来观察口前时,发现敌我双方的坦克相距不到两公里了。我顾不得和古尔季耶夫抢那个观察用的炮镜,而是直接举起望远镜,查看战场上的情况。
我军冲在最前面的坦克的五辆坦克放缓了速度,接着车身一阵,炮弹呼啸而出,直接朝德军的坦克队列飞了过去。我连忙把望远镜调转方向,朝德军的坦克方阵望去,除了一发炮弹打偏,落在地上爆炸外,剩下的四发炮弹都准确无误地命中了德军的坦克。
看到德军坦克车身上腾起的硝烟,我在心里暗自叫好的同时,听到古尔季耶夫也大声地叫道:“太棒了,我们的坦克手太棒了,五发四中,让这些该死的德国佬都见鬼去把。”
但我们似乎高兴得太早了,等硝烟散去,那四辆中弹的德军坦克依旧速度不减地朝前面开去。正当我惊诧不已的时候,德军的坦克短暂地停顿了片刻,接着他们的车身也是一震,发射出的坦克炮弹呼啸着朝我军的坦克方阵飞了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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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一出口,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被我的奇思妙想惊呆了。过了许久,维特科夫才迟疑地问道:“军长同志,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您刚刚说我们的下一个进攻目标,是曼斯坦因司令部所在的扎波罗什?”
“是的,参谋长同志,”我肯定地说道:“您没有听错,我说的就是扎波罗什。”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军长同志?”维特科夫惊诧地问道:“要知道德军的部队不久前,在我们的北面突破了友军的防线,直插向我集团军的纵深。在这种情况下进攻,合适吗?”也许他是怕我遗忘了在机场西面的德军部队,还特意提醒我说,“难道您忘记了,德军的‘骷髅’装甲步兵师一直在不停地向我们的机场发起进攻。”
“‘骷髅师’不可怕,”说这话时,我朝机舱的尾部望去,勉强能看到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板上的艾克,心说“骷髅师”这两天的进攻不太凶猛,是不是因为他们知道师长落在了我们的手上,所以投鼠忌器,不敢放开手脚向我们进攻啊?想到这里,我继续说道:“他们虽然对机场的进攻每天都在进行,可和‘帝国师’所取得辉煌战果相比,他们与其说在进攻,倒不如说是在进行攻防训练。”
“攻防训练?!”我冒出的这个名≥,词,更让他们一头的雾水,这次开口的是基里洛夫:“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您能否说详细点,这种打哑谜似的说法。我们听起来很吃力。”
既然基里洛夫这么问。我也就不再绕圈子。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进攻的近卫步兵第4军阵地的‘帝国师’,只用了一两个小时,就全歼了我们的坦克第25军,和别雷上校的坦克旅,并轻松地突破了步兵的方向,直插向我军的防御纵深。而‘骷髅师’是和它们齐名的党卫军部队,如果真的要夺取机场,也许几个小时就能达到他们的目地。可是现在呢?他们打了几天。也没能踏进机场的大门。你们说说,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的话说完后,普加乔夫试探地说道:“军长同志,您说得对,‘骷髅师’这两天的进攻确实有点反常,给人一种敷衍了事的感觉。”
“不错,”对于普加乔夫的分析,我肯定地说:“据我分析,‘骷髅师’对我们的进攻,并不是为了夺取机场。而是为了把我们军牵制在机场附近,让我们无法集中力量去攻击‘帝国师’的侧翼。支援友军的防御作战。”
“就算是‘骷髅师’的进攻是敷衍了事,但是以我们的实力去进攻扎波罗什,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维特科夫等我说完,立即就发表自己的观点:“目前我们的第308师和第171师都被德军缠住了,根本就撤不下来。如果要进攻的话,就只能依靠班台萊耶夫将军的近卫第22师,目前该师能使用的部队只有三个团,这点兵力要攻克一个可能有重兵把守的城市,几乎是不开完成的任务。”
“参谋长同志,您分析得很正确。”对于维特科夫的话,我在表示了赞同以后,又继续往下说:“我刚刚已说过,我们军目前处于德军的三面包围之中,要想不被德国人消灭,除了向东撤退外,唯一能做的就是冒险向扎波罗什发起进攻,打掉德军的司令部,让他们的指挥系统陷入混乱,这样等于是在变相地支援遭受德军攻击的友军部队。”
见我意已决,进攻扎波罗什的计划不容更改,维特科夫也不再试图劝说我,而是开始考虑如何制定作战计划。他想了想问我:“军长同志,在进攻前,需要进行炮火准备吗?”
我明白他问这句话的含义,虽然前两天卡维林中校的炮兵团补充了一批炮弹,但是数量有限,每门炮只能保证三个基数的弹药,如果要为进攻部队提供炮火支援的话,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炮兵就面临着没有炮弹的情况。我想了想,然后对他说:“参谋长同志,为了减少我们的部队在进攻扎波罗什的伤亡,必要的炮火准备还是必须的。”
“好吧,我立即给卡维林中校打电话。”虽然维特科夫依旧一脸无奈地表情,但听我这么说,他也不好反对,只好无奈地说道:“安排炮兵团在明天的进攻中,为我们的步兵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
看到他要去打电话,我连忙又叫住了他,吩咐他说:“对了,参谋长同志,近卫第22师里还有两个师属炮兵营,把他们也集中起来使用。”
“是!”维特科夫答应一声,转身就去给炮兵团打电话。
等维特科夫一走开,基里洛夫连忙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明天您打算怎么个打法?”
“政委同志,据我估计,德军的‘骷髅师’明天早晨还会对我们的阵地发起进攻。”听到基里洛夫的问话,我把自己心里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对他说了出来:“等他们的进攻被击退后,我们就对扎波罗什城外的德军阵地进行炮击。等炮击结束后,除了留下一部分兵力继续和‘骷髅师’对峙外,剩下的部队就向扎波罗什发起进攻。”
“这合适吗?”基里洛夫听完我的想法后,脸上的忧虑更甚了,他担忧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当我们的部队向扎波罗什发起冲锋时,‘骷髅师’的部队会在一旁袖手旁观吗?如果他们从我们的侧翼发起进攻的话,那么我们的进攻部队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我知道自己的计划不完善,甚至纯属拍脑袋的产物,如果按照我的方案去进攻的话,那么我们夺取扎波罗什和全军覆没的可能,是各占一半的。为了确保行动的成功。我在主动地提出把进攻时间推迟一天后。又冲普加乔夫下达了两条新的命令:“少校同志。立即给戈都诺夫少校发报,让他无论如何要在明天天亮以前,带着部队撤出来,并赶到机场和我们汇合。另外,派出侦察人员,连夜对扎波罗什的德军防御阵地进行侦察,一定要把德军阵地上的火力分布情况搞清楚。”
“明白了,军长同志。”普加乔夫恭恭敬敬地说完这句后。转身离开了指挥部,到隔壁的电讯室发报去了。
打完电话回来的维特科夫听到我将行动时间推迟,点了点头,感慨地说:“军长同志,把进攻时间推迟到后天,这样我们便有了更多的准备时间。只要搞清了城里的敌人兵力部署情况,再有针对性地进行打击,我相信我们夺取城市的成功率会大大地增加。”
对于维特科夫这种没有信心的说法,我只是苦笑了一下,因为我心里对这次进攻能否成功。也是心里没底。只希望戈都诺夫少校能将突击工兵营的指战员多带一些回来,有了这批训练有素的突击工兵。在即将展开的巷战中,我们将占据极大的优势。
由于上次发生过戈都诺夫率部转移时,遭到德军阻击的事情,所以我对他们这次能否从德军的包围圈中撤出来,没有报太大的希望。没想到越是不抱希望的事情,反而越容易给人带来惊喜。
我正在墙边的行军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在摇晃我的肩膀,随后听到了基里洛夫那熟悉的声音:“喂,奥夏宁娜,醒醒,醒一醒啊。”
我努力地睁开双眼,望着站在自己床前的基里洛夫,慢吞吞地问道:“政委同志,外面天亮了吗?”
“天亮还早呢,”满脸喜色的基里洛夫激动地对我说:“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戈都诺夫带着部队成功地从德军的包围圈里撤出来了。”
“什么,戈都诺夫少校率部撤出来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猛地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也顾不得穿鞋,光着脚就踩在地上,迫不及待地问基里洛夫:“政委同志,他们现在哪里?”
基里洛夫看到我一副猴急的样子,呵呵地笑着说:“奥夏宁娜同志,看您急得。戈都诺夫少校刚刚打来电话,说他已率部队进行了库班,正在进行休整。”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片刻,然后用商量的口吻对我说,“他们经过连日的战斗,指战员们都很疲劳,所以我自作主张让戈都诺夫少校率部在库班休息,等中午的时候再率部队赶过来。”
听说戈都诺夫和他的部队还在库班,我又重新坐回到行军床上,边穿靴子边说:“既然他们在库班休整,就让他们多休整一阵吧,反正进攻明天才开始。对了,集团军那边有新的情况传来吗?”
基里洛夫点了点头,回答说:“集团军司令部发来了电报,说德军昨天突破近卫步兵第4军的防线后,向前突进了将近一百公里,已逼近了司令部所在地,目前司令员正指挥部队,和冲过去德军部队展开激战。”
“古尔季耶夫将军那里呢?”问完了集团军的情况后,我又关心起原本该担任掩护侧翼的第308师,“他们阵地上前的德国人有什么动静没有?还有,我让他派出搜索队,去战场上寻找坦克旅的幸存者,有什么结果了吗?”
“据古尔季耶夫将军报告,在他们的正面目前没有德军的部队。”基里洛夫拿起一份电报,为我读着上面的内容:“连夜派出的搜索队经过紧张地搜集,救出了大概四十名我军的伤员,其中有十五人是重伤,没有发现别雷上校的踪影。”
听到这话,我猛地站了起来,气呼呼地说道:“这个古尔季耶夫是怎么搞的,就那么大一块地方,让他找个人都找不到,真是废物。”我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后,停下脚步,冲着站在旁边的维特科夫说道:“参谋长同志,再给古尔季耶夫将军发报,让他再加派人手继续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找到别雷上校的下落。”
“是!”维特科夫答应一声,又递给我一份电报,并报告说:“军长同志,这是刚收到的电报,是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和第171师师长安德留先科上校的联名电报。他们说德军的装甲第11师和步兵第336师同时从两个方向压了上来,严重地压缩了他们的周旋空间,以至于不得不和德军进行残酷的阵地战。”
“啊?!”我身边的基里洛夫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了一惊,随即不解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很简单,政委同志。”对于他的这个问题,我耸了耸肩膀,无可奈何地说道:“戈都诺夫少校的部队从德军的包围圈里成功地撤了出来,那么原本被新三团所牵制的德军部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他们就能从容不迫地调到部队,来攻击我们的第171师。”
“以第171师的兵力和武器装备,是根本挡不住德军一个装甲师和一个步兵师的进攻。”基里洛夫焦急万分地说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德军消灭吗?”
“政委同志,您不要着急,事情还没到那么危急的时刻。”我连忙安慰基里洛夫说:“由于我们军目前的兵力过于分散,所以我打算让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他们交替掩护着,撤向库班,在那里构筑新的防御工事,以抵抗德军的进攻。一旦我们成功地夺取了扎波罗什,再把第171师和第308师都撤进城去,在那里固守待援。”
“这个主意不错,我同意。”听说我的打算是准备在夺取了扎波罗什后,将全军的一万多两万人都撤进城里继续战斗,基里洛夫的信心一下就恢复了,“说不定这样一来,我们还可以在扎波罗什成功地复制一场‘斯大林格勒式’的巷战,等到西南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的主力赶到,就在扎波罗什的城下围歼德军的部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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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定好计划后,不等我说话,维特科夫就主动请示:“军长同志,这个作战计划,需要上报给集团军司令部吗?”
虽然我们军近期所进行的一系列战斗,我都没有向集团军司令部事先请示、事后汇报。但这次情况不同,德军部队突破了友军的防线,直接威胁到集团军司令部的安全。我担心哈里东诺夫会临时抽调我们去消灭楔入防线的德军,所以必须要进行汇报,免得我们正在全力进攻扎波罗什的时候,突如其来地接到上级的调防命令。
等维特科夫一说完,我立即就点头表示同意:“好吧,参谋长同志,立即给哈里东诺夫司令员发报,将我们进攻扎波罗什的作战计划上报给他。”
见我如此爽快地答应将计划上报给集团军司令部,基里洛夫有些奇怪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不是一直担心上报的作战计划,有可能会泄露出去吗?这次您为什么会同意参谋长的提议,将计划上报给集团军司令部啊?”
“政委同志,”为了解答基里洛夫的疑惑,我耐心地向基里洛夫解释说:“昨天德军的‘帝国师’突破了近卫步兵第4军的防线,直插▽,向第6集团军司令部的所在地,面前那里还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如果哈里东诺夫司令员将我们军调去增援,那么,在我们附近的‘骷髅师’、装甲第11师还是步兵第336师就会像饿狼一样,从我们后面扑上来,狠狠地咬我们一口。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这次就必须向上级报告我们的作战计划。让他们做到心中有数。免得在我们军激战正酣时,莫名其妙地给我们下一道调动部队的命令,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听完我的解释,基里洛夫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点着头说:“奥夏宁娜同志,您考虑得很周到,这么大的行动,是要事先和上级通过气。不然的话。等我们的战斗陷入胶着状态时,不了解情况的上级突然下一道命令,调我们的部队去增援,到那时就麻烦了。”
由于我们要在第一时间知道上级的答复,所以这份作战计划是通过指挥部里的报话机发送的。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维特科夫又问我:“军长同志,您觉得上级会同意我们的这个作战计划吗?”
“会的,参谋长同志。”对于维特科夫的这个问题,我肯定地回答说:“一旦我军发起对扎波罗什的进攻,那么德军的大量兵力就将被我们牵制在附近。这样他们就无法抽调力量,去加强突破我军防线的那些部队。这些就能大大地缓解集团军主力目前所承受的压力,这种情况,是他们希望见到的。”
我们正说着话,报务员忽然冲我们这边喊道:“军长同志,集团军司令员在线上,他要同您讲话。”
集团军司令员要和我讲话?我听到报务员这么喊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莫非是他搞错了。但转念一想,这名报务员的能力很强,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应该真的是哈里东诺夫要和我通话。我连忙一个箭步来到了报话机旁,抓起耳机戴上,随后客气对着送话器说道:“您好,司令员同志,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我刚看完您上报的作战计划。”耳机里传来了哈里东诺夫慢条斯理的声音,“这么说,您打算明天发起对扎波罗什的进攻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听到他在明语通话时,就毫无顾忌地将我们的作战计划说了出来,我真是哭笑不得,只能含糊地回答说:“目前我们军三面都有德军,只有果断地发起一场进攻,才能化解目前的危机。”
听我说得这么语焉不详,哈里东诺夫似乎明白了什么,在接下来的话里,他就没有再次提到扎波罗什这个地名,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后,他简短地说道:“……那好吧,奥夏宁娜同志,你们的计划我同意了。明天我会在集团军司令部里等着你们胜利的消息。祝您好运!”说完,他便中断了联系。
把耳机和送话器还给了报务员,我一转身,看到普加乔夫兴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由于担心他又收到了什么重要的情况,便直截了当地问道:“少校,是不是又收到了什么最新的情报?”
“是的,军长同志,是好消息。”普加乔夫面带喜色地说道:“古尔季耶夫将军刚发来电报,说他派出的搜索队,已找到了别雷上校……”
听到别雷上校这个名字时,我一个箭步冲到了普加乔夫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追问道:“找到了别雷上校了,他的情况如何?还活着吗?”问到最后一句时,我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声音,深怕听到别雷牺牲的噩耗。
“他还活着,军长同志。”普加乔夫简单地回答道:“但是,他负伤了。”
听到说别雷还活着,我心中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只要还活着就好,不管负了什么样的伤势,都有治愈的希望。正因为考虑到这点,我接下来的问话就显得轻松了许多:“他伤哪儿了,伤势严不严重?”
“军长同志,您放心吧,他死不了。”普加乔夫轻松地说道:“据古尔季耶夫将军报告,说他的搜索队是在一辆侧翻的坦克旁边找到别雷上校的。上校可能是在坦克被击毁后,负了不轻的伤,侥幸从坦克里逃出来后,就晕倒在附近一辆侧翻坦克旁边的弹坑里。第一波出发的搜索队因为担心战场上还有德国人,在搜索时有些不仔细,结果就没能发现别雷上校。当您的命令下达后,第308又派出了一支搜索队,对上校可能的藏身之处进行仔细地搜索。这才找到了负伤晕迷的上校。经过军医的检查。发现他的身上有多处皮外伤。而且左胳膊前小臂骨折,能自己独立行走。”
旁边的基里洛夫和维特科夫听完普加乔夫的讲述,都不约而同地长松一口气。基里洛夫还自言自语地说道:“真是谢天谢地啊,别雷上校真是命大,负伤后在雪地里躺了一晚上,居然还能活下来,这简直是个奇迹。”
我等基里洛夫发完感慨,又问普加乔夫:“少校。古尔季耶夫将军有没有说别雷上校现在什么地方?”
“将军已派人开车送上校过来了。”普加乔夫说这话时,抬手看了看表,然后继续往下说:“大概再过几分钟,他就能到达军指挥部。”
几分钟后,别雷便出现在了军指挥部里。上校打了石膏的手臂吊在胸前,在两名战士的搀扶下, 脚步蹒跚地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抬手向我们敬礼,同时报告说:“指挥员同志们,坦克旅旅长上校别雷向你们报告。第84坦克旅的全体指战员在经过顽强的战斗后,全部壮烈牺牲。”
我上前一步。把他举在额边的手拉了下来,搀扶他来到桌边坐下,关切地问道:“上校同志,您的伤势如何?”
“请军长同志放心,我的伤势不重,身上受伤的地方虽然不少,但都是皮外伤,要不了个把星期就能痊愈。就是这胳膊骨折要麻烦一些,估计最快也要两三个才能完全康复。”他说到这里,可能是怕我为了照顾他的伤势,而让他去后方修养,还特地补充说:“只要上级给我补充新的部队,就算胳膊上的伤势没好完,我也能指挥部队作战。”
我听完他的话以后,面带着微笑说道:“上校同志,坦克旅战斗的全部过程我都看到了。如果不是德国人的飞机突然出现,这场战斗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虽然现在坦克旅打光了,但不要担心,等战役结束,上级就会给我们补充的。”对于他所担心的问题,我也特别进行了说明;“至于现在嘛,您的首要任务就是养伤,只有养好伤,才能率领新的部队,去执行更艰巨的战斗任务。”
“军长同志,在这种时候,我可不想到后方去养伤,”别雷上校听完我的话,深怕我是在敷衍他,还郑重其事地向我提出了请求:“您可要保证我能尽快地重新回到自己的指挥岗位上去。”
“放心吧,上校同志。”说实话,我现在非常缺各级指挥员,像别雷上校这么优秀的坦克兵指挥员,我怎么会轻易放过,见他还不放心我对他所说的话,连忙又补充说:“我向您保证,最多再过半个约,您的坦克旅就能得到重建,到时候您又是坦克旅旅长。”
说完这话,我冲普加乔夫招招手,随后吩咐他:“少校同志,别雷上校需要休息,你找个地方让他好好休息吧。”
“是!”普加乔夫答应一声,把站在门口的两名战士叫了过来,让他们搀扶着别雷上校离开了师指挥部。
看着别雷上校脚步蹒跚地离开指挥部,基里洛夫不禁长叹一声:“奥夏宁娜同志,坦克旅完了,我们在进攻扎波罗什时,在炮火准备结束后,就只能让步兵在没有坦克的掩护下,向城市发起冲锋了。”
维特科夫等基里洛夫一说完,立即就接口说道:“政委同志,虽然坦克旅打光了,但是我们的步兵在向扎波罗什发起进攻时,还是可以得到少量坦克的支援。”
“我们还有坦克?”基里洛夫听维特科夫这么说,有些吃惊地问:“参谋长同志,是谁告诉您,说我们还有坦克的?”
“政委同志,参谋长没有说错,我们应该还有坦克可以支援步兵的进攻。”虽然维特科夫还没说清楚,但我心里已明白他说的坦克部队是怎么回事,便向基里洛夫解释说:“您难道忘记班台萊耶夫的近卫第22师里,有一个坦克营吗?”
“佩尔斯坚少校指挥的坦克营?”基里洛夫惊诧地问道:“他们不是在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的指挥下,正在波洛伊城的南郊,和德军正在进行周旋吗?”
“由于德军从几个方向同时扑向了波洛伊,所以他们的活动范围越来越狭窄,”我继续说道:“为了确保我们军能顺利地夺取扎波罗什,我决定除了把第171师的坦克营留下外,佩尔斯坚少校的坦克营立即撤出战斗,并在今天傍晚前到达库班。”
傍晚时分,我接到了佩尔斯坚少校从库班打来的电话。耳机里传出他激动地声音:“军长同志,您好,我是佩尔斯坚,我和我的坦克营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少校同志,”我拿着的是牵电话线的电话,不用担心被德军窃听,因此毫不隐瞒地对他说道:“我们的部队明天就要对扎波罗什发起进攻,我想问问你,你的坦克营能投入战斗,掩护步兵的进攻吗?”
佩尔斯坚在短暂的沉默后,果断地回答说道:“军长同志,虽然我们营只剩下了六辆坦克,但是要掩护步兵进攻扎波罗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很好,少校同志。”听到他的回答,我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吩咐他:“你和你的部队暂时在库班休整,明天天亮前,和戈都诺夫少校的新三团一起,赶到机场来。”
我放下电话时,维特科夫欣慰地说道:“军长同志,现在我们多了一个团和一个坦克营,而且还都在战斗经验丰富的部队,有了他们的支援,相信我们夺取扎波罗什没有什么问题。”
我正想说话时,门口忽然传来了喊报告的声音。我扭头望去,发现站在门口的是侦察营副营长特拉夫金上尉,看他的一身打扮,应该是刚执行完侦察任务回来的。于是我朝他招招手,让他到我的面前来,然后问道:“上尉同志,你们的侦察任务执行得怎么样了?搞清楚德军‘骷髅师’和扎波罗什城的德军兵力部署了吗?”
“军长同志,我们的侦察任务已完成,”特拉夫金在回答我的问题时,一脸严肃地说道:“但是情况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什么变化?”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大惊失色,心说难道是德军向扎波罗什增兵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明天的进攻就是以卵击石了。于是试探地问道:“难道是德军向扎波罗什增派援兵了?”
特拉夫金听后,使劲地摇了摇头,石破天惊地说道:“扎波罗什的守军没有得到任何的援兵,而是出人意料地悄悄撤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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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特科夫的话,让我脑子里冒出两个成语:关门打狗和瓮中捉鳖。如果我们全军进入扎波罗什的话,那么曼斯坦因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只要他的部队从四面八方上来把我们一围,围歼我们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我在斟酌再三后,最后还是对自己的参谋长说了实话:“是的,维特科夫同志,这种情况是肯定会出现的。”
“军长同志,就算我们军被德军部队包围了,”维特科夫字斟句酌地说道:“难道我们不能像坚守斯大林格勒那样,当敌人坚决地挡在城外。要知道在乌克兰的我军部队,可要比德国人多好几倍,只要我们在城里坚守一周左右,我们的主力部队就能赶过来,对他们实施反包围。”
“参谋长同志,您把问题考虑得太简单了。”对于维特科夫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我毫不留情地予以了反驳:“扎波罗什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市,它根本没法和斯大林格勒相提并论,以最高统帅本人的名字命名的城市,本身就有着特殊的含义,更不用说宽阔的伏尔加河保证了斯大林格勒的守军不会受到来自背后的威胁,是保卫这座以统帅名字命令的城市巨大的荣誉感,给了所有◎,参战指战员血战到底的决心,所以我们才能在德军的猛烈攻势中坚持下来,并最后围歼了敌人!”我虽然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但还有一句最关键的话没说出来,宽阔的伏尔加河让撤退变得困难,所以城内的守军只能选择背水一战。而留在扎波罗什却要面对德军来自四面八方的进攻。凭我们现有的兵力和装备。是根本守不住的。
“我明白了,军长同志。”听我说完后,维特科夫也没固执己见,接着说道:“我会尽快把您的命令向下面各部队进行传达的。”
等我结束通话后,一直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结冰河面的基里洛夫忽然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可以减轻城市西、北两个方向的防御压力。”
“哦,政委同志。您有什么养想法?”听基里洛夫说有好办法,立即就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连忙催促他说道:“不妨说来听听。”
基里洛夫手指着窗外说道:“如果我们用大炮轰击河面,是不是可以将冰层炸碎,这样一来,德军的步兵就无法从冰面上冲过来,我们就相应地减少这两个方向的防御力量,将他们部署到各重要的地段去。”
基里洛夫的这个提议,真是让我苦笑不得,我只好向他解释说:“政委同志。您的想法的确不错,可惜我们现在不能这么做。”看到他一脸疑惑的样子。我进一步地向他说明,“这么厚的冰层,迫击炮的威力太小,一炮轰过去,最多是一个冰窟窿。卡维林中校炮兵团的重炮,倒是能将成片的冰层炸碎,可惜他们目前的炮弹有限,需要留到城市保卫战时使用,不能浪费在这种意义不大的事情上。”
听完我的这番话,基里洛夫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奥夏宁娜同志,如果您所说的情况真的出现,那么我们就算在河边部署一个师,也不见得能挡住德军的进攻。”
“政委同志,我们该回戈都诺夫少校的指挥所去了。”城里的地形已查看得差不多了,再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是时候该回戈都诺夫设在城中心的指挥所了,“我们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少校同志他们该担心了。”
“好吧,我们先回到指挥所,去等维特科夫和军指挥部的其他同志。”基里洛夫说完,朝旁边的尤先科做了手势,让他派人帮助报务员收起报话机,随后冲我一摆头,说道:“走吧,奥夏宁娜同志。”
一个小时后,我和刚刚赶到的维特科夫和班台萊耶夫他们一道,站在军指挥部里挂在墙上的那副地图前。维特科夫指着地图向我汇报完各师的部署情况后,问道:“军长同志,目前扎波罗什只有班台萊耶夫将军的近卫第22师,您打算如何部署城市的防御。”
我正打算开口部署任务时,忽然想到了科斯嘉中校的三团,还在离我们的东面担负着保卫漫长交通线的任务,连忙冲站在一旁的普加乔夫说道:“少校,你立即给科斯嘉中校发电报,让他立即集结部队,连夜赶到库班地区,从安德留先科上校的手里接替该地区的防务。”
“军长同志,科斯嘉中校的三团目前正在保卫着我们军漫长的交通线,”维特科夫听我突然下达了这么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连忙小心地提醒我说:“如果把他们撤过来的话,我军交通线的安全就无法保证了。”
“参谋长同志,”我瘪了瘪嘴,不满地说道:“如果我们军被德军包围在扎波罗什的话,您认为后方的武器弹药和物资给养,还能顺利地穿过德军的层层包围,进入城市吗?既然不能保证,那么我们与其让一支战斗力强的部队在后方无所事事,倒不如把他们调过来,加强城里的防御力量。”
“我明白了,军长同志。”维特科夫听完我的解释后,立即就吩咐普加乔夫:“少校,立即去给科斯嘉中校发报,让他立即将分别在漫长交通线上的部队集结起来,趁大多数城镇还在我军手里的时候,连夜赶到库班去接替第171师的防务。”
等普加乔夫去拍发电报的时候,我指着地图对班台萊耶夫说道:“师长同志,城市的北侧和西侧都是河流,虽然德军炸毁了两座可以通过重型武器装备的浮桥,但他们的步兵却可以通过结冰的河面,从任意一个地点冲向城里,所以在河边的防御一定要加强。”
“班台萊耶夫将军,扎波罗什不是一座适合防守的城市。您打算怎么进行防御啊?”我的话说完后。接着问话的是维特科夫。
班台萊耶夫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地图后。随后回答说:“我打算在紧邻河边的建筑物外,挖一条环形战壕,并和后面的建筑物连起来。这样一来,在德军进攻时,我们就能利用居高临下的楼房和战壕,组成强大的交叉火力,消灭那些胆敢冲向城市的敌人。”
“城市的东面和南面都是平原地形,德军一定会使用装甲部队进行突击。”我等他们说完后。又接着说:“如果我的估计没错的话,德军进攻的主力部队会是‘骷髅师’和‘帝国师’。别看‘骷髅师’最近打得不怎么样,但那是因为他们的师长落在了我们的手里,所以才会让他们打起来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而这次攻击城市,情况就会有所不同,作为德军的一支精锐部队,他们绝对不会看着另外一支有着精锐部队之称的‘帝国师’,在他们之前冲入城市的。”
“这么说,我们接下来进行的战斗,将是一场恶战?”基里洛夫有些紧张地问道:“我记得当时谢杰里科夫中校的一团。足足有三千多人,可调到工厂区打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几乎全军覆没。我们军就这点兵力,不知道在德军的猛攻下,能坚持几天啊?”
我把眼睛从地图上移开,望着班台萊耶夫说道:“师长同志,不要把所有的兵力都部署在艰苦的第一线,要适当地保留预备队,因为我们接下来要打的是一场残酷的消耗战。”
我不想说得太多,否则就会干预到班台萊耶夫的指挥,那样的话,我还不如直接兼任近卫第22师的师长。我现在所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第79步兵军现有的三个师,在不被德军消灭的前提下,和他们周旋更长的时间。说到这里,我冲班台萊耶夫摆了摆手,命令他说:“班台萊耶夫将军,您先回师里去吧,抓紧时间构筑城区的工事。要是拖到德军把我们包围时,你们还没有完工的话,就只能在德军的炮轰和轰炸之中继续休整工事了。”
班台萊耶夫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去。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就在根据不断反馈回来的情况,了解安德留先科的第171师、古尔季耶夫的第308师,以及科斯嘉中校的三团,目前都到达什么地方,有没有完成我指定的防御部署情况。
直到天黑,我才接到班台萊耶夫从他的师指挥部打来的电话。我知道他是向我汇报工事的修筑情况,所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师长同志,城里的工事构筑的怎么样了?”
“报告军长同志, ”班台萊耶夫恭恭敬敬地报告说:“由于米海耶夫大尉的工兵部队在整个修筑过程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我们目前在大多数的街区,都已经构筑起有效的防御工事或者街垒。”
“你们做得很好,”我在夸奖他一句以后,又专门提醒说:“由于德军肯定会用装甲部队对你们的防御阵地进行冲进,所以你们构筑的工事,要做到一进入城内就能限制敌人装甲部队的运动。”
等我说完后,班台萊耶夫接着介绍说:“城市的东侧和南侧是商业区和办公区,所以我们利用这些坚固的建筑部,修筑了大量坚固的火力支撑点,并将戈都诺夫少校的新三团部署在这些地域,只要德军的装甲部队只要冲进城区,将会变得寸步难行。我把谢杰里科夫中校的一团部署在城西,盖达尔中校的四团在城北,他们两个团正在河边紧张地修筑防御工事。”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班台萊耶夫能做得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于是我点点头,满意地说:“班台萊耶夫师长,在这次战斗中,我不会干预您的指挥,除了及时地将战报上报,或者需要友军协助时联系我以外,其余的时间你就当我不存在,整个城市保卫战就按照您的想法去大吧。”我说完后觉得有点不放心,便又补充两句提醒他说:“我提醒您,这次战斗关系到我们这支新建步兵军的生死存亡,所以不要一味地和德军拼消耗,只要能消灭敌人,适当的后撤,也是必要的。”
“是,军长同志!”班台萊耶夫在电话的另外一头响亮地回答道。
…………
第二天上午,没等我手下的各部队完全部署到位,德军对扎波罗什的反攻就开始了。他们用炮火对城西和城北的河边阵地进行了猛烈的炮击。
当听到隆隆炮声响起时,我没有立即和班台萊耶夫联系,因为我曾答应过他,说不会干预他的指挥。等外面的炮声响了大概十几分钟后,、
古尔季耶夫打来电话,向我报告,说在他们的正面出现了德军的党卫军部队,根据前沿的观察,应该是德军的“德国师”,目前正在进行战斗。
听到德军从东侧上来了,结束和古尔季耶夫的通话后,我又拨通了第171师安德留先科上校的电话,想了解一下啊城市南面的情况如何。听到安德留先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我立即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喂,安德留先科上校吗?我是奥夏宁娜,你们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安德留先科在话筒里大声地说道:“军长同志,有一支德军的装甲部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正从机场的西南方向对我们的防御阵地发起了进攻。”
“是尾随你们而来的第11装甲师和步兵第336师吗?”由于这两支部队始终和第171师之间的战斗始终没停止过,所以一听到有德军出现,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们。
“不是的,军长同志。”安德留先科有些慌乱地回答说:“不是第11装甲师和第336步兵师,而是一支党卫军部队,他们的火力很强,将我们在阵地上的指战员压制得抬不起头。军长同志,我们如今缺乏反坦克武器,如果敌人的坦克冲上来的话,我们根本挡不住他们。”
“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的手里,还有坦克吗?”虽然安德留先科在叫苦不迭,但我想到了和他在一起的阿赫罗梅耶夫,所以特意问了一句:“如果还有的话,就让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率部绕到德军的侧翼,去狠狠地教训他们一下,让他们不能肆无忌惮地向我们发起进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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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军长同志,我们一辆多余的坦克都没有了。”听筒里传来了安德留先科带着哭腔的声音:“德军第11装甲师从库班方向压了过来,为了防止他们夺取城市,切断我们军的后路,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带着剩下的六辆坦克,和一个营的步兵,前去增援刚赶到库班的科斯嘉中校的三团。”
“上校同志,”听到说库班也遭到了德军的进攻,我的心立即就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追问道:“您知道德军用什么样的兵力在进攻库班吗?”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安德留先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地回答说道:“军长同志,我们是接到了科斯嘉中校打来的电话,说在他的阵地附近发现了德国人,有可能会对城市发起进攻,所以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便急匆匆地带着部队出发了。”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知道从他的嘴里了解不多太多的情况,所以我不想再继续问下去,而是吩咐他:“上校同志,你们务必要守住机场,坚决地挡住德军的进攻。”说到这里,我加重了语气,“要是机场失守,那么德军就可以冲到扎波罗什的城下了。”
“明白$≥,!”安德留先科听完我的命令,马上果断地回答说:“请军长放心,只要第171师还有一名指战员活着,我们就会像钉子一样钉在阵地上,绝不会后退一步。”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听到安德留先科这么说。我的脑子忽然又冒出了这样的话。目前我们的武器装备比不过德国人。如果硬拼的话,肯定会吃大亏,要是单纯为了守住阵地,把所有的部队都消耗光了,接下来的仗还怎么打?想到这里,我放缓语气对安德留先科说道:“上校同志,从目前的态势来看,在德军的强攻下。机场是根本守不住的,只能起一个迟滞德军前进速度的作用。所以你要灵活地运用战术,尽可能多地消耗德军的部队,减轻我军在接下来战斗中的压力。”
“明白。”安德留先科用肯定的语气答应一句,又小心地问道:“军长同志,假如机场真的失守,那么在飞机上的那个德国将军怎么办?是带着他一起撤回扎波罗什,还是将他就地处理掉?”
“上校同志,接下来的战斗会很艰苦,肯定会有不少的指战员负伤甚至牺牲。”我心中早就有对艾克的处理办法。听到安德留先科这么问,立即毫不迟疑地说道:“我们现在的物资非常匮乏。不光武器弹药不足,药品更加缺乏,犯不着在一个快要死的德国将军身上浪费宝贵的药物,这些药物不知道能挽救我们多少负伤指战员的生命。所以我现在授权给你,一旦机场形势危急,就立即将这个德国将军连同飞机一起炸掉。听懂了吗?”
“听懂了。”安德留先科态度坚决地回答道:“我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基里洛夫立即关切地问道:“奥夏宁娜,机场那里的情况如何?”
我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地说:“政委同志,那边的情况很糟糕,他们正在遭到一支党卫军部队的进攻,我估计可能是昨天突然消失的‘骷髅师’。第171师目前缺乏反坦克武器,想要挡住德军的装甲部队,势必会付出重大的牺牲。”
“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不是还有几辆坦克吗?”基里洛夫显然对阿赫罗梅耶夫前段时间采取的装甲迂回战术记忆犹新,听我说到机场目前存在的困难,立即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完全可以采用在波洛伊城外的打法,迂回到德军进攻部队的侧翼,利用他们还在行军,尚未展开战斗队形的时候,狠狠地教训他们一顿。”
听完基里洛夫的问题,我冲他摆了摆手,有些无奈地说道:“早在战斗爆发前,他们就接到了科斯嘉中校的电话,说在库班附近发现了德军,似乎有进攻城市的迹象,于是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便带着部队去增援了。”
“库班附近发现德国人?”基里洛夫听后,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盯着桌面的地图看了一会儿,忧心忡忡地说道:“如果库班失守,那么我们的后路可就被截断了,所以当前必须守住那里才行。”
对于基里洛夫的顾虑,我赞同地点点头,随后说道:“政委同志,我也是这么看的。一旦库班被德军占领,我们的补给物资就没法运进来,以我们现有的弹药库存,可能是用不了两天的。要是弹尽粮绝的话,我们就只能待在城里乖乖地当俘虏。”
“奥夏宁娜同志,”基里洛夫忽然语气严肃地对我说道:“您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可都是失败主义的论调。别说德国人还没有切断我们的后路,就算切断了我们的后路,我们的全体指战员也会勇敢地战斗到最后一个人。”说着,他从大衣的衣兜里掏出一把手枪,紧紧地攥在手中,语气坚毅地说道,“这把枪从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时候,就一直跟着我,只要还有一发子弹,我就绝不会让自己当德国人的俘虏。”
在我的印象中,基里洛夫可能是第一次对我说这么重的话,就是因为我发牢骚地说我们会当俘虏,就惹得他这么不高兴。见此情况,我连忙岔开话题:“对了,我要立即给科斯嘉中校打个电话,问问库班的情况。”说着,便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联系上科斯嘉中校后,我也没和他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中校同志,我是奥夏宁娜。立即向我报告你们那里德国人的情况。”
没想到科斯嘉听完我的话以后,居然沉默不语。我听到他迟迟不说话,便不耐烦地催促道:“中校同志。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在问你库班附近德国人的动向如何。他们向城市发起进攻了吗?”
“情况是这样的。军长同志。”听到我的语气严厉,科斯嘉惊慌失措地回答说:“是我的部下向我报告,说城市的附近发现了德军的踪影。于是我就决定给驻扎在机场的安德留先科上校打电话,希望他能派部队支援我们……”
“库班的情况究竟如何?”我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不客气地问道。
但对于我的这个问题,他居然又采取了沉默的态度。
见他又是半天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不禁无名火起,便提高了嗓门问道:“中校。你怎么了,聋啦,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军长同志!”科斯嘉终于镇定了下来,口齿清楚地向我报告说:“打电话向我报告的,是驻守在东面的一个连长。他肯定地说,德国人……”
“德国人是什么样的兵力,用坦克大炮吗?”听着科斯嘉的报告,我意识到阿赫罗梅耶夫的这次增援,也许是跑了冤枉路,所以再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还不太清楚。”科斯嘉的回答变得有些迟疑起来。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往下说:“但听说附近有德国人,我认为必须不失时机地向友军求援。以免贻误战机。”
“中校同志,”科斯嘉的汇报,让我越听火越大,“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搞清楚情况后再向我报告。记住,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说完,我也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对站在旁边的基里洛夫和维特科夫说:“科斯嘉中校也一点不了解详细情况,只是听他手下的一个连长说附近出现了德国人,便急匆匆地给安德留先科上校打电话请求增援。”
“军长同志,”维特科夫听完我的话,格外谨慎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的部队有可能是白跑了一趟。但就是因为科斯嘉中校不负责任的电话,调走了机场的重要防御力量,这么一来,导致守军的防御压力增加。在这种时候,我觉得这种事情应该严肃处理。”
“我同意参谋长的意见。”维特科夫的话刚说完,基里洛夫便及时地附和说:“如果因为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的部队离开机场去增援,导致了机场丢失的情况出现,那么就应该把科斯嘉中校送上军事法庭,接受最严厉的惩罚。您的意见呢,奥夏宁娜同志?”
对于基里洛夫的追问,我点了点头,也赞同地说道:“我也同意严肃处理科斯嘉中校。原来他指挥打仗很有一套的,在战斗中表现得也很勇敢。但自从在攻打107.5高地负伤,伤愈出院回到部队后,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光做事畏首畏脚,连指挥水平也大打折扣,导致三团成为整个近卫第22师里战斗力最弱的部队。库班,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城市,绝对不能轻易丢掉。但让科斯嘉中校继续担任库班守军的最高指挥员,我认为是不合适的,应该找人来替代他。”
“谁来接替这个职务合适呢?”维特科夫听完我的提议,开始皱着眉头思考起来。
“我看就让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来担任这个职务吧。”基里洛夫忽然开口说道:“我和少校共事过,知道他的水平,当一个团长是绰绰有余。而且他正率领部队赶往库班,由他来接替指挥权,是最合适不过了。”
讨论完了由谁担任库班守军的最高指挥员,接着我又盯着地图,宣布新的命令:“第308师的部队,除了一个继续坚守原有阵地,抗击‘帝国师’的进攻,剩下的两个团,一个团按照机会继续撤进扎波罗什,而另外一个团则改变行军方向,部署在库班和机场中间的地段,作为全军的预备队。”
“可是,军长同志。”听到我这样的安排,维特科夫一脸为难地说:“这么做的话,扎波罗什城里的防御力量就会减弱,可能会挡不住德军的进攻……”
“参谋长同志,”我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地往下说:“目前我们的第308师和第171师把德军的两个党卫军师分别牵制住了,所以城里目前所承受的进攻,只是来自北面和西面。河上的浮桥被德军炸毁了,坦克之类的重型装备无法通过冰层,他们只能依靠步兵向我们发起冲锋,以一团和四团的战斗力,要想挡住他们,一点困难都没有。”
我们正说着话,桌上的电话响了。我随时抓起了电话,把听筒贴近耳边,大声地说道:“喂,我是奥夏宁娜,您是哪里?”
“是啊,军长同志。”听筒里传来了科斯嘉中校怯生生的声音:“我是向您报告库班附近德军动向的。”
“说吧,中校同志。”我用公事公办的强调冷冷地说道:“敌人是什么样的兵力。”
“敌人大概是一个侦察小队,有三辆摩托车,七个人。”科斯嘉在电话里高声地报告说:“在经过短暂的战斗后,他们已经被全部消灭了。”
“科斯嘉中校,撤销最初向你报告敌情的那个连长的职务,让他去班里当一名普通的战斗。”如果不是现在形势危急,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枪毙乱报军情的连长,现在我,让他去当普通的战士,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能否把握就看他自己了。
“是,军长同志。”科斯嘉连忙答道:“我立即撤销他的职务,把他下放到班里去当一名普通的战士。”
“还有你,科斯嘉中校。”处置完了那位不知名的连长,接下来就轮到科斯嘉了,我没好气地说道:“由于你的失误,导致机场的守军陷入了危险的境地。对此,你也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军长同志,我错了。”科斯嘉声音低沉地说:“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接受您的处罚。”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撤销你的团长职务,去接替那个连长的职务。”我在宣布完对他的惩罚后,又问道:“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在什么地方?”
“少校就在我的身边,他刚刚率部队赶到库班。”科斯嘉连忙回答说。
“把电话给他。”我简短地吩咐道。
很快,听筒里就传出了阿赫罗梅耶夫的声音:“您好,军长同志,我是阿赫罗梅耶夫。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少校,我正式向你宣布,从现在起,你正式接任三团团长的职务,负责库班地区的防御工作,听懂了吗?”
“听懂了,军长同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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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给两个团长打电话,除了在阵地上留下少量的观察哨,剩下的战士都到隐蔽起来。”班台萊耶夫听完自己参谋长的报告后,也没有向我请示,就直接开始发号施令:“同时要密切关注两座浮桥的动静,一旦发现德军利用我军遭到炮击又无法观察的时候抢修浮桥,要立即向师指挥部报告。”
伊利亚中校答应一声,挂断了电话,重新给一团和四团拨电话,要将班台萊耶夫刚刚发出的命令传达下去。班台萊耶夫转过身,向坐在桌边的我汇报说:“军长同志,我判断德军有可能在炮击时,偷偷地对被炸毁的浮桥进行修复,然后使用装甲部队对城市实施突击。因此,我认为我们该派出侦察部队,密切地监视河对岸的德军动向。”
我听班台萊耶夫说完,对他的看法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曼斯坦因最近的举动很反常,别说像现在这样的四面围攻,就算他只命令‘骷髅师’一支部队发起猛攻的话,就足以将我们军击溃,消灭我们一两个团甚至一个师,都是完全能做到的。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我估计他肯定会有什么阴谋。所以您的顾虑是对的,为了防止德军悄悄地修复浮桥后,采用装甲部队向城市实施突击,是很有必要派出侦察部队的。”
我的话刚说完,桌上摆在的一部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奥贝斯坦抓起话筒听了一会儿,随即大声地回答说:“是的是的,参谋长同志,军长同志在我们这里,需要让她接电话吗?”我隐约地听到了维特科夫说话的声音,随后奥贝斯坦便把电话递给了我,同时恭谨地说道,“军长同志,您的电话。是维特科夫上校从军指挥部打过来的。”
我接过话筒,大声地问道:“喂,参谋长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是的,军长同志。”维特科夫也许是怕我听不清楚。也大声地回答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您来做出决定,您能立即赶回军指挥部吗?”
听维特科夫说得这么郑重其事,我的心不禁一紧,连忙问道:“什么事情?”
维特科夫有些为难地说道:“军长同志,这件事情在电话里说着不方便。您最好能亲自回来一趟。”
从维特科夫的话里,我知道这件事情一定挺棘手的,否则他也不至于不能在电话里说。所以一放下电话,我便对班台萊耶夫和奥贝斯坦说道:“军里有点事情,我要立即赶回指挥部去。”
班台萊耶夫关切地问道:“军长同志,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由于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所以只好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目前我也暂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估计和你们的关系不大。城北和城西的防御,我可以交给您了。希望您不要令我失望才好哦。”
“请军长放心,”班台萊耶夫听我这么一说,连忙向我保证说:“我们绝对不会让德军有冲进城里的机会。”
我本来还想说几句的,但想到自己曾说过近卫第22师如何进行作战,都由班台萊耶夫说了算,所以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招呼等在门外的尤先科,跟我一起返回设在市中心的军指挥部。
走进指挥部,看到维特科夫正站在报话机旁。戴着耳机,声嘶力竭地冲着送话器喊道:“……夺回来,中校同志,我命令您。立即组织反冲锋,将失去的阵地给我夺回来。……”
我听到这里时,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心说什么地方失守了?居然会让维特科夫如此失态。我刚才清楚地听到他称呼对方的军衔是中校,难道是库班失守了?想到这里,我快步地走到了桌边。俯下身子问还坐在那里埋头看图的基里洛夫:“政委同志,出什么事情了?”
基里洛夫听到我的声音,抬起头来,有些意外地说道:“原来是您啊,奥夏宁娜同志,回来了?”
“是的,政委同志。我回来了。”我想尽快了解出来什么事情,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基里洛夫朝正在和下面部队通话的维特科夫,苦笑着说:“情况很糟糕啊,奥夏宁娜同志。德军的第2‘帝国’装甲步兵师突破了第308师在机场北侧的防御阵地,扑向了扎波罗什。不过您不用担心,这不是什么大事,参谋长正安排部队准备实施反击……”
我军的防线被突破了,这么大的事情都还不重要,那么基里洛夫接下来告诉我的事情会更加严重。我紧张地催促他说:“政委同志,另外还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告诉我。”
“是这样的,奥夏宁娜同志。”基里洛夫将桌上的地图推到了我的面前,指着上面对我说:“由三个党卫队师组成的装甲军中的第1‘希特勒’装甲步兵师,和第2‘帝国’装甲步兵师的一部,彻底突破了我第6集团军的防御纵深,和德军第48、第57两个装甲军的部队,在巴甫洛格勒地域会师,彻底切断了我们第6集团军的交通线。”
“什么,第6集团军的交通线被德军切断了?”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将我震蒙了。过了好一阵,我才缓过劲来,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们和哈里东诺夫司令员联系过了吗?对于集团军主力的交通线被截断,他有什么样的补救措施啊?”
基里洛夫朝旁边正在通话的维特科夫望了一眼,随后对我说道:“哈里东诺夫司令员曾经打电话过来,询问过我们这里的战斗情况。”
听说哈里东诺夫又在问我们这里的情况,我心里涌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没准在这种危急的时刻,他还在打着从我们军抽调部队的打算。为了做到心中有数,我谨慎地问基里洛夫:“政委同志,那你们是怎么答复的?”
“是参谋长和司令员通的话,他简单地回答说我们这里正在进行着战斗。”基里洛夫一脸苦涩地说道:“司令员先问您在不在,听参谋长说您不在的时候,他便吩咐说让您尽快赶回军指挥部,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议。”
重要的事情。什么重要的事情,还不是想着从我这里抽调部队去增援他们。他也不想想,我们目前遭到了德军的四面围攻,本来兵力就捉襟见肘。哪里还能抽调出兵力去帮助他们?我想到这里,咬着后槽牙问基里洛夫:“政委同志,您认为司令员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基里洛夫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接着小心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难道您真的猜不到?既然第6集团军的交通线被截断了。那么肯定需要抽调精锐的部队投入反击,重新打通和后方的交通线。我估计司令员要和您商议的事情,就是从我们军抽调多少的部队。”
“您觉得我们应该抽调部队给他们吗?”我等基里洛夫说完后,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而是反问道。
“不能,军长同志。”刚结束了通话的维特科夫正好听到了我问基里洛夫的问题,连忙抢着回答说:“目前我们的兵力本来就吃紧,如果再强行抽调兵力的话,就根本无法守住扎波罗什。所以,我认为等司令员再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回绝他。”
“政委、参谋长,你们俩不用担心。”我看到基里洛夫和维特科夫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连忙安慰他们说:“在眼前的这种情况下,别说是哈里东诺夫这个集团军司令员,就算是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将军出马,我也不会抽调一兵一卒给他们的。”
我的话刚说完,便听到报务员喊我:“军长同志,您的电话,是集团军司令员,他要和您本人通话。”
我快步来到报话机前。抓起耳机戴上,随后冲着送话器礼貌地说道:“您好,司令员同志,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对我们军有什么指示?”
“奥夏宁娜同志,想必您已从维特科夫上校那里,了解到我们集团军目前的处境。”哈里东诺夫连简单的寒暄都没有,便直截了当地说道:“德军不光切断了我们集团军的交通线,现在拥有3个装甲师和装甲步兵师的德军第40装甲军,正在向我军后方没有了燃料的波波夫集群发起猛攻。由于第6集团军的各部队都被德军部队牵制住了。所以我打算从您那里抽调近卫第22师和步兵第308师,向东进攻德军的后方,牵制他们的兵力,让集团军主力迅速地从困境中摆脱出来。”
让集团军主力从困境中摆脱出来?这话说得倒是挺漂亮的,但代价就是我们第79步兵军有可能全军覆没。我快速地权衡了利弊以后,果断地回答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请原谅我不能执行您的命令。您所说的两个师,目前正和德军处于交火状态。如果贸然从战场上撤下,估计没等他们进入您所指定的攻击位置,便已经被德军击溃或者消灭了。”
“奥夏宁娜少将!”听到我一口拒绝了他的命令,哈里东诺夫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他提高了嗓门吼道:“您敢违抗上级的命令,难道不怕上军事法庭,不怕我对您执行战场纪律吗?”
“司令员同志,我的胆子很小,既怕上军事法庭,也怕被您执行战场纪律。”既然翻脸了,就没必要再对他恭恭敬敬,我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请您先搞清楚一件事,德军在扎波罗什附近至少有五个左右的装甲师和装甲步兵师,正在从四个方向同时对我们军的防御地域发起进攻。我们在优势德军的围攻下,不光得不到友军的援助,相反还要从有限的兵力里,抽调三分之二的兵力,去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反攻。对于这样的错误命令,我坚决拒绝执行,哪怕您因此枪毙了我,我也不能执行。”
“奥夏宁娜少将!”从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我可以肯定哈里东诺夫已到了暴走的边缘,如果我此刻站在他的面前,没准他早就掏出手枪把我枪毙了。但此刻,他只能在电话的另外一头,徒劳地大发雷霆:“您信不信我现在就撤销您的职务?”
“司令员同志,我相信您有这样的权力。”我深怕他一时冲动,真的撤销了我的职务,并委派一个肯听他命令的人来担任军长,那样我们军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因此我硬着头皮把话给他挑明了:“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您还无权这么做。因为一旦您撤销我的职务,接下来不光扎波罗什会丢失,甚至连第79步兵军也面临着全军覆没的危险。这样的后果,您想过没有?”
我说完以后,屏住了呼吸,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哈里东诺夫对我最后的宣判。没想到过了好一阵,他都没有说话。正当我快憋不住气的时候,却听到他长叹一声,随后耳机就没有了声音吗,显然是他中断了和我的联系。
我重新回到桌边时,基里洛夫担心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您和司令员这样说话,还有意违抗他的命令,难道就不怕上军事法庭吗?”
“现在怕这些有用吗?”我望着基里洛夫,苦笑着说:“一旦接受他这个不切实际的命令,那么我们军就会在几个小时内全军覆没。如果牺牲我一个人,就能拯救整个步兵军的话,我愿意做出这个牺牲。”
基里洛夫想了想,站起来身毅然而然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作为步兵军的政委,我愿意和您一起来承担这个责任。不管是上军事法庭,还是被上级执行战场纪律,我都会和您一起去面对。”
“还有我,军长同志。”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维特科夫也跟着表了态。
“好了,不要这样,军里的指挥员都出事了,由谁来指挥部队啊?”我说完这句话以后,扭头问维特科夫:“第308师那边的情况如何?”
听我这么问,维特科夫才想起还没来得及向我报告战况,连忙回答说:“那个团长说他会立即将突破口堵住,并集中兵力消灭冲入我们方向的德军部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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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特科夫汇报完以后,又向我请示道:“军长同志,第308师师长古尔季耶夫将军所指挥的一个团,目前离被突破地区不远,是否命令他们就地展开,在原地阻击冲入我军防线的敌人?”
“参谋长,既然是这样,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对于维特科夫的这个提议,我立即表示了赞同,“还有,德军现在已彻底地切断了第6集团军的补给交通线,接下来他们可以抽调更多的部队调头回来进攻我们,所以第308师除一个团调入城内参加防御外,剩下的两个团,就由古尔季耶夫将军指挥,依托现有的防御工事,来抵抗德军的进攻。”
“明白。”维特科夫答应一声,就转身联系古尔季耶夫去了。
等维特科夫一走开,基里洛夫便善意地提醒我:“奥夏宁娜,既然您和副统帅朱可夫元帅进行联系,那么不妨将违抗命令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发个电报向他报告一下。这样就算事后有人追究的话,也能有人为您说几句话。”
基里洛夫的提醒,让我眼前一亮,是啊,我怎么忘记了,我的身后还有朱可夫这样的大山,刚才白担心了。我连忙坐下来,◆▼,给朱可夫起草了一份电报,将扎波罗什附近的实际情况,以及我抗命的原因,都一一写明。
写完电报后,我一抬头,看到普加乔夫站在附近,便把电报朝他递过去,并吩咐道:“少校同志,立即把这份电报发给朱可夫元帅。记住。你要收到元帅的回复电报以后。再回来向我报告。”普加乔夫接过我手里的电报。立即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政委同志,机场的情况怎么样了?”目前扎波罗什的河边和东北方向,都在发生着战斗,离我们最近的第171师防区情况,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所以我接着问基里洛夫:“安德留先科上校有最新的敌情上报吗?”
“上校在半个小时以前曾经打来电话,”基里洛夫说这话时,照例把地图朝我的面前推了推。解释说:“他们布置在机场南侧新修的那道防御工事,已被德军的装甲部队突破。虽然我们指战员顽强战斗,击毁了敌人四辆坦克,和打死了上百名党卫队士兵,但第115团的一个营都壮烈牺牲了。目前,该团已撤退到第二道防线,准备继续抗击德军的进攻。”
看到目前第115团所在的位置,我点了点头,说道:“他们目前所处的第二道防线,原本是德军人修筑的。近卫第22师入驻机场时,又特意加固过。在这里把德国人挡住两三天时间,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我把手指着库班关切地问,“阿赫罗梅耶夫少校那里的情况如何,又和德军部队交上火了吗?”
“又打了一仗,不过规模不大,进攻的敌人很快就被他们打退了。”基里洛夫在说完库班的情况后,担忧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我担心等德军的大部队一上来,以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的那点兵力,是根本挡不住的。您看,是不是从什么地方抽调一点兵力,去增援他们?”
“挡不住也没办法。”随着战场局势的变化,库班的重要性已远远比不上前两天了,对于基里洛夫的担忧,我不以为然第说道:“既然集团军主力的补给交通线都被切断了,那么我们的交通线被敌人切断,也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与其把过多的兵力消耗在那里,还不如集中力量和德军来一场真正的较量。”
我的话刚说完,维特科夫便走了过来。见两人都在我的面前,我也没有再隐瞒自己的想法,而是开诚布公地说道:“政委、参谋长,有件事情,我希望你们能有一个心里准备。根据我们现有的兵力和武器装备,在德军的四面围困中,是支持不了多长时间的。所以我打算最多在这里再坚守三天时间,也就是说,我们军的残余部队将在2月25日,实施突围行动。”
虽然我曾多次在两人的面前提过无法长期坚守扎波罗什的事情,但当我真正地说出要做好突围准备的打算时,两人还是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阵,基里洛夫才试探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难道、难道事情就真的,一点转机都没有吗?要知道我们的西南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的总兵力,是德军在乌克兰部队的好几倍,我们就算几个人换他们一个,最后的胜利也一定属于我们。”
对于基里洛夫的这种说法,维特科夫也赞同地点了点头。看到两人的意见如此地统一,我心里明白如果不首先说服他们,就很难说服下面的那些指挥员。那样一来,我的突围计划在实施时,就会遭到各种阻碍。于是我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说道:“政委、参谋长,我们做指挥员的,打仗的时候总离不开数学,能否在战场上取得胜利,要考虑的因素很多。我们不光要计算双方的兵力,同时还要计算谁的坦克大炮多,谁掌握着制空权,只有这么计算,我们就能看清战场的敌我态势发展下去,最后是谁会取得胜利。”
“按照您这么说,军长同志。”对我的说法,维特科夫还是有些不服气:“如果我们在战场上没有制空权,坦克大炮的数量又没有敌人多,那么我们就很难取得胜利吗?……”
我听他的口吻,再说下去势必会又把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拿出来说事,便抬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行了,参谋长同志,我知道您接下来想说什么。不错,我们在极为艰苦的情况下,在斯大林格勒坚守了几个月,并最终全歼了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说到第6集团军的时候,我的心不禁哆嗦了一下,心说被歼灭的德军部队是第6集团军。我们现在也是第6集团军。这兆头可不好啊。“但您要想想。我们当时在斯大林格勒投入了多少部队,德军又投入了多少部队?虽然从城市保卫战爆发后一个月,我方就不再统计自己的伤亡数字,但究竟伤亡了多少,你我心里应该有个大概的数目。目前,我们军被德军围在了扎波罗什,只要打上几天,我们就会面临弹尽粮绝的境地。再加上外无援兵,在这种情况下,您认为我们还能创造斯大林格勒保卫战那样的奇迹吗?”
维特科夫听完我的肺腑之言后,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缓缓地摇摇头,肯定地说:“军长同志,我同意您的看法。一旦出现您所说的那种的情况,等待我们的就是全军覆没的命运。”
基里洛夫见维特科夫赞同了我的意见,也不再固执己见,而是虚心地向我请教:“奥夏宁娜同志。如果要突围的话,我们应该从哪个方向突出重围呢?”
“政委同志。我们先来看看地图。”我把两人招呼到桌边后,俯下身子,用手指着扎波罗什的位置,对他们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的南面是德军党卫队军的第3‘骷髅’装甲步兵师;东北方向,是第2‘帝国’装甲步兵师的一部;而东面,则是德军的第11装甲师和步兵第336师。这些部队的战斗力是德军中数一数二的,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从这三个方向实施突围,都有可能出现经过激烈战斗,依旧无法突破包围圈的情况。”
维特科夫的眼睛在地图上来回了扫了一遍,忽然眉毛往上一挑,有些意外地问道:“军长同志,您不会打算从曼斯坦因的司令部所在的位置突围吧?”他用手在扎波罗什旁边的第聂伯河上轻轻地拍了两下,“那样的话,我们的部队就必须首先渡过这个第聂伯河,并在德国人没有回过神的情况下,冲进他们的纵深。”
对于维特科夫的理解能力,我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说道:“参谋长说得很对,第聂伯河对岸的德军虽然人数比我们其它方向的多,但是警惕性应该是最低的,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渡河突围。这样一来,我们突围成功的几率会大大地提高。”
“朝这个方向突围,成功的几率大吗?”基里洛夫用怀疑的口吻问道。
“政委同志,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这个险值得我们去冒。”我为了打消基里洛夫疑虑,还特别向他解释说:“在战争爆发后不久,德军在大举渡过第聂伯河时,当时坚守在河边的第63步兵军军长彼得里夫斯基,不也出其不意地率部队渡过了第聂伯河,冲到了敌人的后方,并趁机收复了几个沦陷的城市,成功地拖住了德军向莫斯科推进的脚步。现在,我们的突围行动,不过是复制他的这个经典战例而已。”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就没有意见了。”听说这种战术是有人实施,并取得了成功,基里洛夫显然放心了,他接着又说:“我们最好找人打听一下彼得里夫斯基将军的详细战报,这样为我们的突围计划的制订,提供一个必要的残酷。”
“军长同志,”没等我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了普加乔夫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只见他手里攥着一张纸,快步地走到了我的面前,将纸递给我的时候,嘴里同时还说:“是朱可夫元帅亲自给您回的电报。”
我一把从他的手里抢过电报,拿到眼前,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写到:“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只要能达到牵制敌人、消耗敌人的目的,你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来调整部队的部署。我特许你可以不执行上级的一切错误命令。朱可夫。”
我看完后,心里不禁长松了一口气,我将手里的电报随手递给了基里洛夫,嘴里说道:“政委同志,您也看看吧,元帅同志不光没有追究我们抗命的责任,还允许我们根据战场的实际情况,来调整部队的部署。”
基里洛夫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电报,递给维特科夫后,问我:“那我们刚刚提到的突围计划,需要立即向元帅同志报告吗?”
我连忙摆摆手,果断地说道:“政委同志,暂时不用上报。这个突围计划,目前只能我们几个人知晓,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会引起军心动摇士气低落,接下来的仗就没法打了。”
基里洛夫听完点点头,然后把一旁的报务员也叫了过来,让他站在普加乔夫的身边,对两人说道:“我们军将在近期实施突围的计划,目前为止,就只有我们五个人知道。在命令正式下达到各师之前,我希望你们两人保守机密,不要将这个计划泄露出去,明白了吗?”
“明白了,政委同志。”普加乔夫和报务员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我们学过保密条例,绝对不会将这个机密泄露出去的。”
“很好!”基里洛夫对两人的表态感到很满意,随后冲他们一挥手,吩咐道:“都回各自的岗位去工作吧。”
两人刚走开,桌上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看到维特科夫接电话时,我心里暗自嘀咕:这又是什么地方打来的电话,不会是什么地方出事了吧?
维特科夫听了片刻,随即语气严肃地冲着话筒说道:“我知道了,班台萊耶夫将军。既然德军的坦克冲上来了,你们就要想方设法把它们都干掉。有什么情况,再向军里报告吧。”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说在班台萊耶夫师的防区出现了坦克,我吃惊地问道:“参谋长同志,出了什么事情,哪里来的坦克?”
“是这样的,军长同志。”维特科夫恭恭敬敬地向我报告说:“班台萊耶夫将军报告,说德军在我军遭受炮击无法进行观察的时候,派工兵修复了一团所在位置的浮桥,有几辆坦克已沿着浮桥冲了过来。”
“班台萊耶夫将军采取了什么措施吗?”基里洛夫也神情紧张地问道。
维特科夫侧头对着基里洛夫说道:“一团在河边阵地上有一门反坦克炮,但连着开了几炮,命中德军的坦克后,却无法摧毁敌人的坦克。班台萊耶夫打电话来,就是向我们请示该怎么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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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谢杰里科夫这么说的时候,我真的想马上给班台莱耶夫下令,让他从师里警卫营里抽一个连过来,负责保护一团指挥所的安全。可刚要开口,我又及时地闭上了嘴,早在战斗开始前,我就将城里的战斗指挥权交给了班台莱耶夫,既然他现在都没给谢杰里科夫派援兵来,肯定有更深远的考虑,我不能随便干涉他的指挥。
团指挥所外面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虽说德军的单兵素质高战斗力强,但也要看是和谁比,如果对上我们普通的指战员,他们一个排打我们一个连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遇到了我手下这支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的特别警卫连的战士,他们就根本不是对手了。
不到十分钟,尤先科就提着突击步枪重新走进了指挥部,抬手向我报告说:“军长同志,来犯的敌人已被我们全部歼灭了。共打死德军39人,我们牺牲5人,负伤21人,其中三名牺牲的战士属于一团。”
“很好。”我说完这句后,想到既然德军在猛攻一团的阵地,那么在四团方向肯定也是蠢蠢欲动。我要立即赶到四团的防区,看盖达尔他们的防御部署工作做得怎么样?想到这里,我吩咐尤先科:“大尉同志,你带一个班跟我到四团阵地去,剩下的战士就留在这里,临时负责一团︽,团指挥所的保卫工作。”
“军长同志!”听到我这样的安排,谢杰里科夫和尤先科都不约而同地喊了出来。两人喊完又一起闭上了嘴,对视一眼后。谢杰里科夫轻轻地咳嗽一声。对我说道:“军长同志。您的安全要紧,还是把所有的战士带着一起去四团吧!至于我这里的安全保卫工作,我可以从参谋和后勤里抽一些人出来组建一个警卫排。大尉他们,”说到这里时,谢杰里科夫压低嗓门对我说,“他们可都是斯大林同志给您派来的‘御林军’啊!”
御林军,听到这个词汇时,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当初尤先科他们千里迢迢地从莫斯科赶到斯大林格勒。成为了我的特别警卫连,我都严格没想过斯大林为什么会派他们来。听谢杰里科夫这么说,我心里才明白他们居然是“御林军”!以前把他们借给崔可夫,负责集团军司令部的保卫工作,还勉强说得过去。而如今让他们担任一个团级指挥所的警卫,谢杰里科夫的级别就显得太低了。就算我坚决要让他们留下,谢杰里科夫也不敢随便用他们。既然是这样,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我只好惋惜地说道:“中校同志,既然是这样。那么就只能麻烦你从后勤和参谋人员中,抽调人手组建临时的警卫排。来保卫你的团指挥所了。”
离开一团指挥所,我在尤先科的引导下,沿着一条尚在新三团控制范围内的通道,赶往四团的防区。在路上,尤先科低声地向我抱怨说:“军长同志,已经有德国人冲进了城里,虽然我们走的这条路比较安全,但谁不知道会不会有德国人突然冒出来袭击我们。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军指挥部去吧,反正您在那里也能了解到具体的情况。”
“大尉同志,”对于保护我自身安全的警卫营长,我不好说什么重话责备他,只能委婉地说道:“虽然在军指挥部里,能随时得到下级反馈回来的情报,但毕竟没有亲眼看到来得真实。我之所以到四团的防区去,是为了了解他们的防务有没有什么漏洞,免得德军把浮桥一修好,几辆坦克往城里一冲,就把突破了他们的防线。”
听我这么说,尤先科便闭嘴不言了,默默地在前面为我带着路,同时一双目光警惕地盯着道路两侧楼房的窗口,深怕那里会有德国人突然向我们射出一串子弹似的。
我握紧了手里的突击步枪,边朝前走边左右张望着。从路边的楼房里的窗口望进去,能看到里面活动着的守军。有些站在窗口的指战员,见到我们经过,还抬手向我们敬礼。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就来到了四团的防区。在这里的街垒和火力点后面,我都看到了指战员的身影。看到这一幕,尤先科惊奇地说道:“军长同志,您快看,四团在面向城内的方向,也布置了这么多的防御力量。”
我看了一眼尤先科,点点头说道:“盖达尔中校在独立师时,就以善守闻名,他这样布置防御力量是在正常不过了。”
我俩正说着话,从前面的街垒里出来三名指战员,朝我们这边看了看,然后便一路小跑着过来。他们在离我还有五六米的地方停住,其中那名军官抬手向我敬礼,并报告说:“军长同志,四团一连连长柯里澄上尉向您报告,一连正在执行防御任务,请指示!”
我还了一个礼,淡淡地说道:“请继续,上尉同志。”随后向前几步,主动向他伸出手,友好地说道:“你好啊,上尉同志,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他连忙双手握住我的手,礼貌地说道:“您好,军长同志,欢迎您到我们四团来视察防务。请跟我来,我带您到团指挥所去。”
我们一行人跟在柯里澄上尉的后面,下到了路边的交通壕里,沿着半人深的壕沟往前走着。边走我还边感慨地说:“上尉,你们的防区里,这种交通壕多吗?”
走在前面的柯里澄边走边回头对我说:“军长同志,这样的交通壕每条街道上都有。团长说了,多挖点这样的壕沟,一旦德军冲进城里,除了可以让我们当战壕使用,还能阻挡德军的坦克前进,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这么多交通壕,都是你们团的指战员自己挖的吗?”我想到四团的防区有差不多十条街道,如果让他们在每一条街道都挖的话,这可是一个不小的工程量。
“不是,”柯里澄摇了摇头,回答说:“至少不到一半的交通壕是我们自己挖的,而另外一半,也不知道是德国人,还是我们自己人当初撤离城市之前挖的。”
我们来到一栋石制的建筑物前,看到门口站着的几名岗哨,和两个沙袋堆砌起来的机枪火力点,我便知道自己来到了四团的指挥所。这里离河边虽然隔着三四条街区,但河边传来的枪声和冷不丁炸响的爆炸声,还是听得很清楚。
柯里澄让我们在原地稍等片刻,他则爬出了交通壕,快步地跑到了站岗的哨兵身边,和对方说了几句。哨兵听完他的话,朝我们这边望了一会儿,便转身走进了指挥所。
过了仅仅几分钟,盖达尔那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指挥所的门口,他的身边还跟着他的副手团政委夏平。柯里澄连忙迎了上前,向两人敬礼后,用手指着我们所在的方向,对他们说着什么。听完了上尉的汇报,两人的目光一起转了过来,一看清我们所在的位置,立即便面带微笑地迎了过来。
他们走到我们的面前,一起抬手向我敬礼。接着,盖达尔笑着问道:“军长同志,您怎么会突然到我这里来了?”
“河边的情况怎么样?”我没有还礼,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敌人的浮桥修好了吗?”
“暂时还没有。”盖达尔说完这句话以后,冲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同时说道:“军长同志,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回指挥所里去吧。”
对于他的提议,我没有反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便示意他在前面带路。在经过柯里澄上尉的身边时,我再度向他伸出手,客气地向他表示感谢:“谢谢你,柯里澄上尉!谢谢你带我们到团指挥部来。”
“军长同志,”我的感谢,让柯里澄上尉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双手握住我的手使劲地摇晃着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走进指挥所,谢杰里科夫那里所呈现的繁忙景象再次呈现在我的面前,不过盖达尔指挥所在里面的房间,把房门一关,立即将嘈杂隔断在门外。我坐在桌边,盯着摆在桌上的地图,对两人说道:“说说情况吧,河对岸的敌人怎么样了?”
两人在我面前站得笔直,听到我的问话,盖达尔向前一步,大声地对我说道:“军长同志,请允许我向您报告!”
“说吧,中校同志。”我一边看着面前用红蓝铅笔标注着的地图,一边淡淡地说道:“把具体的情况说说,我听着呢。”
“德军的步兵在炮火的掩护下,向我们的河边阵地前后发起了四次进攻。”盖达尔口齿清楚地回答说道:“但在我团指战员的顽强阻击下,他们的进攻被打退了。”
“你们消灭了多少敌人,自己的伤亡又有多大呢?”我心里明白德军在没有坦克的掩护下,想从冰面上冲过来,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别说冰面上一览无遗,连个遮挡物都没有,就连冲锋的速度,也会因为冰面太滑,而根本提不起来。我之所以这么问,是想了解盖达尔这位善于防守的团长,在今天的战斗中表现得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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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军长同志。”盖达尔和政委夏平对视一眼后,有些得意地向我说道:“在我们的河边阵地前面的冰层上,至少摆了三百多具法西斯侵略者的尸体,受伤逃回去也起码有上百人。而我们只伤亡了不到两百人,而且伤亡几乎都是在德军的炮击中造成的。”
四团这样的战果,让我感到非常意外。在我的想象中,虽然四团处于防守的位置,但在德军的炮火打击下,至少会损失一个营以上的兵力,没想到伤亡会这么小。我先招呼两人坐下后,有点吃惊地问道:“盖达尔中校,你们团的伤亡为什么会这么小,要知道德军的炮火可不弱啊?”
盖达尔面带微笑地回答说:“军长同志,当敌人的炮击开始后,我们的指战员就暂时躲进靠近河边的建筑物,隐蔽在楼里的地下室里。等敌人的炮击结束后,再回到各自的阵地。”
“一团也是这么打的,可是他们的伤亡就要远远超过你们。由于隐蔽的建筑物被德军的炮火命中,成班成排的指战员被埋在了倒塌的建筑物下面。”对于他的回答,我不满意地说道:“我想搞清楚的问题是:为什么他们的指战员隐蔽在河边建筑物的地下室里,会伤亡惨重,而你们却伤亡极小呢?”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夏平政委站了起来,对我说道:“军长同志,请允许我向您报告。”见我点头表示同意,他又接着往下说,“您有所不知,靠近河边的房子是石质建筑,几乎都是用大块的条石修筑成的,所以在炮击中受到的损毁,要比一团范围内的那些砖混结构的建筑小得多。唉,可惜啊,等这一仗打完,可能扎波罗什也和斯大林格勒一样。再也找不出一栋百年建筑了。”
我听完夏平的话,正想问问为什么在仗打完以后,城里会再也找不出一栋百年建筑。听到外面冷不丁传来的爆炸声,我立即明白了夏平说这句话的含义。等到战斗结束时,估计城里的所有建筑不是被德军的炮击炸毁,就是在空袭中成为了一片废墟,那些有着悠久历史的建筑逃脱不了灰飞烟灭的命运。
天快黑的时候,外面的枪炮声渐渐地停止了。我先给谢杰里科夫打了个电话。向他了解一团防区的情况。谢杰里科夫在话筒里如释重负地说道:“军长同志,德军发起的冲锋再次被我们打退了,冲入城里的敌人已基本被我们消灭……”
听到他这样汇报,我的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在放下电话前,为了稳妥起见,我还特意叮嘱他:“晚上要派出部队在浮桥附近警戒,防止德国人趁夜色再次冲过桥来。”
“明白,军长同志。”谢杰里科夫迅速地回答说:“我立即安排晚上担任警戒的部队。”
我放下电话,听着外面已没有枪炮声再传来。便对面前的两人说道:“我想到河边的阵地去看看,你们谁陪我走一趟?”
盖达尔和夏平的脸上立刻显出了为难的样子,两人又互相对视了一眼,简单地用眼神交流了片刻,随后夏平笑着说道:“军长同志,依我看您就不要去了。如果您想了解前沿的情况,我打电话让前沿的指挥员过来,让他向您详细地汇报一下,也是一样嘛!”
我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地说道:“不行。我要亲自去看看河边的阵地。”
“军长同志,您看。”夏平指着窗外说,“天色不早了,等我们走到河边。也看不清了。”
我明白夏平这么找理由,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全, 所以我也没责备他,而是笑着说:“夏平政委啊,刚刚您不让我去河边,是因为那里正在遭到敌人的攻击。现在敌人的攻击停止了。您又说天要黑了,这不是摆明不想让我去查看你们团的阵地嘛!”
听我这么说,夏平知道自己的拖延战术没效果,只好苦笑着说:“好好好,军长同志,既然您坚持要到河边去看看,那我就陪您一块去吧!至于团长同志,还是让他继续留下指挥部队吧。”
我们沿着街道的交通壕往前走着,越往前走,街道上的弹坑越多。有几段交通壕都被路边倒塌下来的砖石堵得严严实实,我们不得不爬出交通壕,从还冒着青烟的建筑物中间穿过。
但我们接近河边阵地时,空气汇总弥漫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之后的怪异气味,无声地告诉着我们,不久之前这里发生过激战。
“指挥员同志,”一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战士站在我们的面前,挺直身体向我报告说:“副排长阿给夫中士向您报告,我们排正在打扫战场。”说完,他就一动不动地站在我的面前,等待着我的命令。
“请稍息,中士同志!”我客气地问道:“你们排的工作很多吗?”
“是的,指挥员同志。”阿给夫肯定地回答说:“我们刚把自己同志的尸体收集起来,都摆在那栋房子的墙角,等收拾完德国佬的尸体以后,再来掩埋他们。”
“你们排在战斗中伤亡大吗?”看到远处房角下整齐摆放的战士遗体,我不禁感到了一阵心酸,我努力地控制着情绪,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问阿给夫中士:“排长在什么地方?”
“我们排牺牲了19个人,负伤后送的有11个人,排长在战斗中牺牲了。”阿给夫在回答完我这个问题后,又接着问道:“允许我们继续干下去吗,指挥员同志?”
“当然,那还用说,”我有些慌乱地回答他说,“继续干下去吧!”
我们来到了河边的阵地,沿着被炸得千疮百孔的战壕往前走,夏平深怕我搞不清楚阵地上的情况,还边走边向我解说:“军长同志,我们目前所处的这个阵地,是在河边的一个土坡上,前面是平缓的堤岸,再过去就是结冰的第聂伯河。河对面就是德军阵地,不过他们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我们会冲过去似的,甚至连简单的防御工事都没有,部队宿营和堆放物资的帐篷,就安放在离河边不远的地方。”说到这里,夏平长叹一口气,没等我问他为什么叹气,他已主动地说了出来,“可惜我们没有远程火炮,否则就可以炮击敌人的集结地,让他们尝尝我军炮兵的厉害。”
听完他的这番话,我只能苦笑着回答说:“虽然你们师有两个炮兵营,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却必须部署在城东和城南方向,用来对付德军可能发起的装甲突击。”
“军长同志,”夏平左右看了看,见除了跟在我身后的尤先科,其余的战士都和我们保持着一段距离,便压低声音悄悄问我:“您真的认为德军还会从东、南两个方向同时向扎波罗什发起攻击吗?”
“是的,夏平政委。”对于他的这种怀疑,我毫不迟疑地回答说:“你别看德国人这两次发起的进攻显得有气无力,但其中隐藏着巨大的阴谋。曼斯坦因主动地撤出扎波罗什,是为了引诱我们更多的部队进入城内,他好来打一个漂亮的围歼战。如今虽然只有我们这一支部队进入城内,但在其它的方向,德军却取得了不小的战果,甚至成功还切断了第6集团军的交通补给线。这样一来,这个城里围住了多少部队已无关紧要,德军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地吃掉我们。”
“情况真的这么危险了吗,军长同志?”夏平被我的话吓得大惊失色,他有些失态地问道:“难道最后等待我们的,就是被德军围歼的命运吗?”
为了不引起他的恐慌,我故意轻描淡写地说道:“不用担心,夏平政委,事情还没有到最危险的时刻,我们还有转败为胜的机会。”
听到我说得如此轻松,夏平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他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后,庆幸地说道:“军长同志,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视察完四团的阵地,我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军指挥部。看到我回来,基里洛夫和维特科夫的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等我喝过维特科夫端来的茶水后,基里洛夫将厚厚的一叠纸递给了我,同时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您看看这个吧,对我们接下来的战斗会有很大帮助的。”
我接过那叠纸,没有马上就看,而是好奇地问基里洛夫:“政委同志,您给我的是什么东西啊?”
“还能是什么,”基里洛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满的表情,“您不是要找当年第63步兵军军长彼得里夫斯基将军的战报吗?这些都是将军在第聂伯河地区作战时,上报的全部战报。为了方便您的阅读,我已整理过了。”
“谢谢您,政委同志。”听说手里这叠纸上居然记录的是彼得里夫斯基当年的战斗经历,我顿时情绪激动了起来,目前的情况,和他当时是何其相似啊,只要我把这些资料看完,相信就能尽快地制定出一个详细的突围计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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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就没再花太多的精力去关注近卫第22师的战斗,既然他们昨天能全歼冲进城市的德军一部,那么在今天的战斗里,他们的表现也不会太差劲。△¢目前我最关心的,是第171师和第308师,以及科斯嘉中校和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指挥的三团,能否平安地成建制撤进城内。
几乎每隔半小时,维特科夫都要打电话给设在城里的观察所,向他们询问:“空中发现德国人的飞机了吗?”“看到我军撤退的部队进行城里了吗?”
“没有,参谋长同志。”对方每次都用同样的话回答他。
看到维特科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心里虽然同样着急,但还是要安慰他:“参谋长同志,您着什么急啊?要知道撤退的部队不是一两个连,而是两个师,足够七八个团的兵力哪里是说撤就能撤下来的?另外,天上没有看到敌机,这可是好事啊,至少我们的部队顺利撤回城里的几率又大大地提高了。”
维特科夫一屁股坐在他的座位上,垂头丧气地说道:“军长同志,部队没有撤回城里以前,我的心里始终不踏实。要是没有他们,光靠一个近卫第22师,是没法打败敌人的。”
基里洛夫等我说完,谨慎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们不能在这里光等着,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准备工作?”
“政委同志,您这么一说,倒提醒了我。”说完这句话以后。我立即吩咐维特科夫:“参谋长同志。请您给炮兵团团长卡维林中校打电话。让他和他手下的营长一起到我的指挥部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任务要布置给他们。对了,还有近卫师所属的炮兵营营长莫罗佐夫少校和库里申科上尉,让他们两人也一起来开会。”
“把炮兵指挥员都召集来开会?”基里洛夫一听我说的这几个名字,立即奇怪地问道:“您是要和他们讨论明天进攻前的炮火准备方面的事情吗?”
“是的,政委同志。”对于他的这个问题,我没有丝毫隐瞒,如实地回答说:“我们军现有的火炮数量有限。炮弹也不多,必须要集中使用,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当以卡维林中校为首的六名炮兵指挥员都站在我的面前时,我指着墙上的地图对他们说道:“炮兵指挥员同志们,我们的部队在明天上午将渡过第聂伯河,向德军的防区发起进攻。”见到几人都是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我继续往下说道,“在进攻前,将由你们率先对德军的防御地带实施炮击。”
“军长同志。”听到我这么说,卡维林中校上前一步。口齿清楚地问道:“我可以问问我们炮击的目标区域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里——哈马!”我用手指地图上那个叫哈马的城市,对他说道:“近卫第22师将派出侦察部队前往该城市的附近进行侦察。和清理德军的巡逻队,为我们接下来的渡河作战扫清障碍。一旦我们的炮击开始,炮弹能打中什么只有上帝才知道,有可能是德国鬼子,也有可能是空地。但是,中校同志,我需要你们的炮弹能命中该命中的目标,所以今晚你也要派出炮兵观察员,随侦察部队一起渡河,去为我们的大炮指示准确的攻击目标。明白吗?”
卡维林中校使劲地点点头,大声地说道:“明白了,军长同志。我一定会派出经验丰富的炮兵观察员,和我们的侦察兵一起趁夜渡河。”
“还有一件事,中校同志。”我用手指着莫罗佐夫和库里申科,对卡维林说道:“他们两位是近卫第22师师属炮兵营的营长,在明天的战斗中,他们的部队也归您统一指挥。莫罗佐夫、库里申科。”我说完后,不等卡维林说话,便自顾自地叫了两位炮兵营长的名字。
“到!”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道,并向前走一步,挺直腰板站在我的面前。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炮兵营就划归卡维林中校指挥。”在宣布了这个决定后,我还担心两人有什么顾虑,又补充了一句:“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告诉班台萊耶夫将军的。”
两人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卡维林,同时抬手敬礼并说道:“您好,中校同志,我们听候您的命令!”
卡维林冲两人还了一个礼后,客套地说道:“请稍息,我代表炮兵第266团,欢迎你们的加入!”
安排好炮兵的事情后,接着我又招来了在城里的坦克营长佩尔斯坚。等他站在我的面前后,我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道:“少校同志,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坦克旅在前几天的战斗中,为了救援友军,在德军飞机的狂轰滥炸下,已全军覆没了。你们营和第171师剩下的几辆坦克,是我们军仅有一点装甲力量了。”
佩尔斯坚听完我的这番话后,表情凝重地说道:“军长同志,请您放心,我们坦克营从组建开始,就一直打的是硬仗。全营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我们的坦克在战斗中,也曾几次损失殆尽,但只要一给我们补充新的坦克,部队立即又能形成战斗力。”
我明白他说这话的含义,就是不管我交给他们是什么样艰巨的任务,坦克营的指战员就将义无反顾勇往直前地去完成。我点了点头,面带着微笑继续说道:“明天等炮兵团对敌人的炮击结束后,你就率领你的坦克营从一团的阵地出发,沿着敌人铺设好的浮桥冲到对岸去,掩护我们部队的进攻。”
“可是,军长同志。”听完我下达的命令,佩尔斯坚变得有点犹豫起来,他谨慎地问道:“德军在浮桥的对岸部署有不少的坦克,可能还有各种不同口径的反坦克火炮。仅仅凭我们这几辆坦克。能冲过去吗?”
“这个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虽然我们的大部队还没有撤进城内,但我对明天的进攻却充满了信心。我胸有成竹地安慰他说:“少校,我相信等你们投入战斗之前,对岸浮桥边的德军部队,已被我们从冰面上潜过去的侦察部队消灭了。如果运气好的话,没准你们还能缴获几辆完好的德军坦克呢。”
“军长同志,这真是太好了。”佩尔斯坚说完这句后以后,主动对我说道:“请允许我立即返回部队。检查现有坦克的情况,并进行弹药和燃料方面的补充。”
“去吧,少校同志。”我主动向他伸出手去,友好地说道:“祝你好运!”
看着佩尔斯坚离去的背影,站在一旁的基里洛夫感慨地说:“奥夏宁娜,像佩尔斯坚这样的指挥员,用着就是放心。这么一来,我们明天渡河作战行动的成功率,又大大地提高了。”
我一边点着头,一边看着旁边的打电话的维特科夫。从他脸上表情的变化来看。似乎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于是等他电话一放下。我立即就问道:“参谋长同志,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们啊?”
“是的,军长同志。”维特科夫笑容满面地回答说:“新三团的团长戈都诺夫少校打来电话,说第171师的两个团已陆续进入了他的阵地,他正在为新到的部队安排防区。”
“那古尔季耶夫将军的第308师在什么地方?”基里洛夫听说第171师已陆续到位,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还有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指挥的三团,现在又到达了什么位置?”
维特科夫摘下大檐帽,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慢吞吞地说道:“古尔季耶夫将军报告,德军‘帝国师’的部队正在朝他的防区发起进攻。由于德军的攻势猛烈,原本随他撤出阵地的那个团,也不得不重新返回待命,以防止德军突破他们的第一道防线,径直冲向扎波罗什。至于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的部队,目前已到达机场位置,和第171师留守在机场的那个团汇合,准备在短暂的休整后,一起撤回城内。”
我和基里洛夫听完维特科夫的汇报,都不由长松了一口气。虽然第308团目前的处境不妙,但只要第171师主力和近卫第22师的三团回到城内,那么我们明天的进攻计划就能如常进行。
维特科夫的想法显然没有和我同步,他还担忧地问:“军长同志,假如第308师的主力在天黑前,不能成功地撤回城内,那么会影响到明天的进攻战斗吗?”
“不会的,参谋长同志。”我信心十足地说道:“就算第308师被敌人缠住了,我们也可以及时地调整部署,把他们和第171师的任务进行对调。保护近卫第22师右翼的任务,由第171师来完成,而坚守城市的任务,则由古尔季耶夫将军的第308师来负责。”
“我同意。”我的话音刚落,基里洛夫便首先表示了同意。
维特科夫皱着眉头想了想,也点了点头,无奈地说:“既然是这样,我也没有不同意见,就按照军长同志所说的来做吧。”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一件事,立即向我汇报说:“还有一件事,被俘的德国将军艾克已被送进城里,我让戈都诺夫少校临时找了个地下室来安置他。”
“奥夏宁娜同志,”基里洛夫听维特科夫这么说,忍不住又多嘴问道:“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尽快将这个将军处理掉。”
“处理掉?怎么处理掉?”虽然我对党卫军深恶痛绝,但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我还是忍不住没好气地反问道:“让您对一个垂死之人开枪,您能下这个手吗?”
基里洛夫摇了摇头,随即无可奈何地说道:“我也下不了手。唉,算了吧,就让他自生自灭,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个人的造化了。”
我们正说着话,桌上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维特科夫走过去拿起电话听了听,随即向我递过来,同时说道:“军长同志,是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他似乎有什么急事要向您报告。”
我接过电话,冲着话筒说道:“你好啊,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很高兴你们能顺利地到达机场。怎么样,部队还要休整多长的时间,才能撤进扎波罗什?”
“军长同志,部队休整的时间已差不多了,随时可以撤回城里。但是,就在几分钟前,德军的‘骷髅师’忽然对机场实施了炮击。”
“对机场实施了炮击?”听阿赫罗梅耶夫这么说,我被吓了一跳,由于艾克一直在我的手里,“骷髅师”在进攻机场时始终投鼠忌器,没有敢用炮火炮击机场,今天他们是怎么回事,发疯了吗?我紧张地问道:“少校同志,部队有伤亡吗?”
“有的,军长同志。”阿赫罗梅耶夫回答说道:“第171师部署在机场跑道上的一个营,在德军炮火的打击下伤亡惨重。跑道上遭受炮击的人群已变成了没头的苍蝇,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德军的炮击让他们变得惊恐万分,失去建制的部队连普通的老百姓都不如,他们没有脑子,没有思维,剩下的只是本能的奔跑,看着什么地方人多,就朝什么地方跑去。而科斯嘉中校去指挥他们疏散时,也不幸被横飞的弹片击中,再次负伤了。”
“什么,科斯嘉中校负伤了?”我再度吃了一惊,情绪激动地问:“伤势严重吗?”
“他背部中了大概十几块弹片,目前军医正在为他救治,不过可能在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参加战斗。”(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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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特科夫在旁边听到了科斯嘉负伤的消息,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他低声地对基里洛夫说道:“政委同志,我听到好像是科斯嘉中校在德军的炮击中受伤了。”
基里洛夫听到这个消息,也大吃一惊,连忙关切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参谋长说得都是真的吗?科斯嘉中校的伤势严不严重啊?”
我用手捂住话筒,刚想回答基里洛夫的问题,就听到听筒又传出了阿赫罗梅耶夫的声音:“军长同志,我现在该怎么办,派人把中校同志送回城里吗?”
听到阿赫罗梅耶夫的声音,我连忙冲基里洛夫歉意地笑了笑,松开捂住话筒的手,冲着话筒说道:“是的,少校同志。等军医处理科斯嘉中校的伤势后,就派人把他送进城里。对了,德军在炮击结束后,向机场发起进攻了吗?”
“没有,”阿赫罗梅耶夫回答说:“德军只是向机场跑道进行了炮击,把跑道炸了一个稀巴烂,却没有损伤停在机场一侧的那架专机。选择炮击已结束,可根据前沿的报告,在他们的攻击出发阵地一点动静都没有。”
听完阿赫罗梅耶夫的报告,我心里暗自猜测,德军也许是怕有重要人物乘坐那架飞机离开,所以才进行了一轮炮击。想到这里,我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同志,既然敌人没动静,那你除留下一支小部队在机场内担任警戒外,立即率大部队撤回城里。”
“是,军长同志。我马上执行您的命令。”
我放下电话后。才对旁边焦急万分的基里洛夫说道:“政委同志。德军刚刚对机场进行了炮击,由于第171师的一个营在遭受炮击时陷入了混乱,科斯嘉中校去维持秩序的时候,不幸被弹片击中,目前军医正在进行救治。”
“军长同志,他还能指挥战斗吗?”基里洛夫关切地问道。
“他身上中了十几块弹片,已暂时退出了战斗。”我有点惋惜地说道:“看来率部队去袭击哈马的任务,只能交给其他人来完成了。”
我的话刚说完。维特科夫便接口问道:“军长同志,您觉得谁适合来接替他的职务呢?”
“我看,这个任务就交给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来完成吧。”科斯嘉虽然负伤了,但能接替他指挥的人还是挺多的,不过我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以前的师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三团驻扎在库班时,本来就是由他在指挥,我相信在明天的进攻中,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也会有不俗的表现。”
“好吧,军长同志。”听完我这番话,维特科夫点点头。说道:“我这就打电话给班台萊耶夫将军,向他通报这件事情。以便他能及时地做出调整。”
也许有敌人的侦察兵一直监视着机场的动静,根据阿赫罗梅耶夫的报告,我们的部队刚刚从机场撤出没多久,“骷髅师”的先头部队便抢占了机场。而遭到德军进攻的第308师的主力,也在经过激烈的战斗之后,于天黑前成功地撤回了城内。
当“骷髅师”和“帝国师”从南面和东面两侧包围了扎波罗什后,维特科夫向我请示道:“军长同志,您今天提到的让第171师和第308师互换任务的命令,还向下传达吗?”
我考虑到古尔季耶夫将军的第308师,虽然今天在和德军的战斗中,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不过战斗力还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应该还是可以执行保护近卫第22师右翼的任务,便摇了摇头,回答说:“不用了,参谋长同志。目前的第308师的战斗力还在,让他们在班台萊耶夫师的右翼,对德军的阵地发起进攻,应该还是没有问题,和第171师交换任务的命令,就不用向下传达了。”
晚上十点的时候,班台萊耶夫给我打来了电话。在电话里,他向我报告说:“军长同志,我已派出了师里的侦察部队,目前正在悄悄通过冰面,前往河对岸。和他们同行的,还有炮兵团出的两个观察小组。”
“师长同志,”听到说近卫师的侦察部队已出发,我连忙关切地问道:“您派出的侦察部队有多少人?”
“有五十个人,都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班台萊耶夫耐心地向我解释说:“为了不被对岸的德军哨兵发现,他们都在冰上爬着过去。担任第一梯队的三团也已准备就绪,只等侦察兵清理了德军在岸边的岗哨并发出信号,他们就会跟着大举渡河。”
“很好,师长同志,您做得不错。”我随口夸奖他一句后,又补充说:“请随时和侦察部队保持联络,有什么情况,就立即向我报告。”
维特科夫等我放下电话,有些忐忑不安地说道:“军长同志,我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难道我们的行动,德国人就发现不了吗?”
我望着他,苦笑着回答说:“参谋长同志,我们目前只能赌赌运气了。希望德国人的防守松懈,能让我们的部队成功地达到河的对岸。否则的话,我们就能死守扎波罗什,等待援兵的到来。”
在我们焦急的等待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凌晨四点的时候,桌上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早就等得着急的维特科夫一把抓起话筒,大声地说:“喂,我是参谋长维特科夫上校,您是哪里啊?”
“参谋长同志,”我隐约听到里面传出的是班台萊耶夫的声音:“侦察部队在清除河边的警戒哨以后,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率领的三团,已从冰面上通过了第聂伯河,进入进攻出发阵地,并成功地消灭了浮桥附近的敌人。这样一来,我们的坦克便可以顺便地从桥上冲过去。”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听到说一团防区的浮桥已落入我军的手里。维特科夫兴奋地说道:“将军同志。都有哪些指战员参与了夺取浮桥的战斗,立即把他们的命令报给我,我要为他们请功。好的,您说吧,我记录一下……”
趁着维特科夫在记录立功人员名单的时候,基里洛夫悄声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既然我军已夺取了能通过装备部队的浮桥,那么今天战斗的胜算又大大地提高了。您看我们现在是否需要将进攻计划向上级汇报一下?”
“不行。政委同志。”听到基里洛夫又旧事重提,让我向上级汇报进攻计划,我连忙摆手表示反对:“现在德军对我们的通讯窃听非常严密,我担心上报作战计划,会出现泄密的情况。所以,还是等我们夺取了阵地以后,再向上级报告也不迟。”
听我说得如此坚决,基里洛夫也不好反对,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既然浮桥已落入我军的手里,那么就要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我连忙打断正在和班台萊耶夫通话的维特科夫,果断地对他说:“参谋长。请您立即转告班台萊耶夫师长,让他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等我们的炮火准备一结束,就立即向哈马城发起进攻。”
维特科夫捂住话筒,有些为难地对我说:“军长同志,天还没亮,现在发起进攻,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参谋长同志,告诉班台萊耶夫师长,进攻将在一个小时后开始,让他做好进攻前的准备。”为了不让维特科夫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我还特意补充说:“要是等天亮了,只要我们的炮兵一开火,德军的飞机就会蜂拥而至,将我们的炮兵阵地炸成一片火海。”
我这么一说,维特科夫顿时明白我下这道命令的本意了,在点了点头以后,冲着话筒说道:“班台萊耶夫将军,军长有新的命令,进攻将在一个小时后开始,让您做好一切进攻准备。等我们的炮火准备一结束,就立即向哈马城发起进攻。”
维特科夫结束和班台萊耶夫的通话后,又拨通了卡维林中校的电话。一听到对方的声音,他就大声地说道:“中校同志,军长有命令。在一个小时后发起对德军炮击,你们的炮兵观察员有没有把具体的坐标情报发回来啊?”
“坐标已发回来了,参谋长同志。”卡维林用低沉的声音回答说道:“炮兵可以在半个小时内准备完毕,并对标注好的德军阵地实施炮击。”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给你一个小时吧。”维特科夫通情达理地说道:“在六十分钟以后,我要听到炮兵阵地上传来的炮声。”
接下来他又给佩尔斯坚打去电话,首先问道:“少校同志,你目前手里还有多少能使用的坦克?”
“报告参谋长同志!”佩尔斯坚在听出了维特科夫的声音后,立即恭恭敬敬地报告说:“目前我的手里有十二辆坦克、二十辆装甲车,以及同等数量的三轮摩托车。只要一团防区内的浮桥能拿下来,我就可以率领部队冲过河去。”
“浮桥已被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的部队占领了,你的装甲部队可以大摇大摆地从浮桥上通过第聂伯河。”维特科夫在简单地向他通报了浮桥可以使用的情况后,又关切地问道:“坦克的燃料和弹药还有多少?”
“请参谋长放心。”佩尔斯坚信心十足地回答说:“所有的坦克装甲车都刚补充了燃料和弹药,参加一次长时间的战斗,我想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一个小时后,指挥部外传来了隆隆的炮声,是卡维林的炮兵团在进行进攻前的炮火准备。我快步地走出了指挥部,来到了三楼,朝火光冲天的方向望去。虽然由于其它建筑物的遮挡,让我看不到我军炮击德军针对的壮观景象,但我还是能干想象出没有丝毫准备的德军是被炸得如何狼狈。
炮击进行了十来分钟便结束了,这倒不是卡维林他们怕被德军的飞机发现,而不敢进行更长时间的炮击,而是因为我们的炮弹储备量有限,没准在刚才的炮击中,就已经把所有的炮弹打光了。
我刚想下楼,便看到一名战士急匆匆地顺着楼梯跑了上来。来到我的面前,抬手敬礼后,慌慌张张地报告说:“军长同志,参谋长请您回指挥部,说是近卫第22师有电话打过来了。”
我回到指挥部,接过维特科夫手里的电话,听到听筒里传出班台萊耶夫的声音,便大声地说道:“师长同志,我是奥夏宁娜,您有什么事情要向我汇报吗?”
“报告军长同志!”班台萊耶夫在电话里情绪激动地向我报告说:“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所指挥的三团,正在向哈马城发起攻击。而我们师的另外几个团,也正在陆续地渡过第聂伯河。最多再过一个小时,这些部队也能投入对哈马城的进攻。”(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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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两个方向同时传来的密集爆炸声,我不由心急如焚,站在指挥部的中间不停地吼道:“报务员,怎么还没有和政委他们联系上?还有你,普加乔夫少校,立即和第308师和近卫第22师取得联络,顺便问问班台萊耶夫将军:德军除了空军轰炸外,有没有派出地面部队?”
在我的催促下,报务员连忙提高了嗓门,对着送话器高声地呼叫着留在城里军指挥部的报务员。而普加乔夫则慌忙转身跑了出去,到隔壁的临时电讯室里,去和班台萊耶夫以及古尔季耶夫进行联系。
当报务员终于联系上城里,在将送话器和耳机递给我时,我发现他还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看来他刚才是被我吓坏了。
听到耳机里传出维特科夫熟悉的声音,我心里顿时觉得踏实了许多,连忙紧张地问道:“参谋长同志,城里的情况怎么样?”
“报告军长,德军的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同时从两个方向对城里发起了猛攻。战斗进行不到一刻钟,第171师的多处防御阵地便宣告失守,各团团长不得不命令部队撤到了后备阵地,继续抗击德军的进攻。”
从维特科夫的报告中,我心里清楚失守的阵地,都是城外的野战工事,虽然战壕里有不少的土木火力点,但在没有足够反坦克武器的情况下,挡挡敌人步兵的进攻还行,对于那种连反坦克炮都打不穿正面装甲的坦克,守军除了派人反坦克手雷或者燃烧瓶冲上去炸以后,就根本没办法对付。可德军坦克的后面都有步兵掩护,估计我们冲出战壕的战士会伤亡很大。与其让他们在平原上和德军拼消耗,但不如让他们撤进城里。让我们的指战员和德军士兵打贴身近战,这样就可以让敌人坦克大炮失去用武之地。
想到这里,我对着送话器说道:“参谋长同志,命令安德留先科上校将部队撤回城内。利用城里的防御工事。和德国人打巷战。现在戈都诺夫的新三团还有一个营留在城里,这可是一支专门为打巷战组建的部队,有他们的配合,第171师就可以和敌人在城里周旋更长的时间。”
听到我这么说,维特科夫谨慎地问道:“军长同志。据我所知,您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您看,我是否率第171师在城里多待几天?”
我明白维特科夫的意思是想把德军的主力部队拖住,让我们能有更多的时间在第聂伯河西岸巩固占领的阵地。如果真的按照他的提议实施的话,我们在西岸巩固占领阵地的时间是多了不少,但留在城里的部队,却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有鉴于此,我咳嗽一声,委婉地对他说:“参谋长同志,进攻扎波罗什的是德军的精锐部队。以我们在城里的守军,是很难长时间抵抗他们进攻的。不管怎么说,在今天天黑以后,您就要和政委一起,率剩余的部队从城里撤出来,渡河和我们汇合。”
“可是我们的部队和德军纠缠在一起,撤退时不会被敌人发现吗?”维特科夫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他似乎有点担心部队无法摆脱德军的纠缠。
“参谋长同志,这点您不用担心。”虽然我也知道我们的转移可能会被德军发现,但此刻我还是安慰维特科夫说:“您让部队化整为零。分批交替掩护着撤离,这样就可以大大地降低被德军察觉的危险。”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为什么没听到基里洛夫说话,便又问了一句。“对了,政委到什么地方去了?”
“是这样的,军长同志。”听我问到基里洛夫的下落,维特科夫连忙向我解释说:“第115团的伤亡较大,连团长也负了重伤。政委听到这个消息,带着几名战士去115团的驻地。看完受伤的团长,并指定临时的团级指挥员。”
“嗯,我明白了。”说完这句话,我还特意叮嘱他:“参谋长同志,请转告安德留先科和下面的几位团长,在城里和敌人打巷战,猛打猛冲可不行,一是我们的武器装备和敌人没法比,二是我们指战员的技战术水平,也没法和德军的精锐步兵相比。所以这样一来,就决定了我们在城里的战斗,只是为了拖延敌人,而不是为了消灭敌人。所以不要去做无谓的牺牲,首先保持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了解完城里的情况后,普加乔夫也从外面进来,向我报告班台萊耶夫师和古尔季耶夫师的情况:“军长同志,根据两个师反馈回来的情报,德军出动了十二架飞机,对被近卫第22师占领的哈马城实施轰炸。而第308师的防区附近,只发现了零星的德军小部队。”
听说两个师面临的敌情都不严重,我又吩咐普加乔夫:“少校同志,立即通知两位师长,让他们赶到我的指挥部来,我要和他们商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两位师长来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从普加乔夫发出通知,到两位师长赶到我的指挥部,也就花了二十分钟。等两人一到,我也没多说废话,直接把两人带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此刻德军的地图已撤掉,换上了我们自己的地图,并重新标注了敌我的兵力分别情况。
我指着地图对两人说道:“两位将军同志,你们请看。由于德军的主力正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渡河,企图从此北上,去攻击我们占领哈尔科夫的沃罗涅日方面军。根据我们缴获的文件,敌人在第聂伯河西岸根本没有剩下多少兵力,也就是他们的后方一片空虚。……”
我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望着一脸激动的古尔季耶夫问道:“古尔季耶夫将军,您对当前的形势是怎么看的?”
“军长同志,请允许我说说自己的想法。”古尔季耶夫情绪激动地说道:“既然在我们军主力的附近没有什么德军的部队,那么我们就可以自由地攻击任何一个被德军占领的城市,让他们顾此失彼应接不暇。”
“想法不错。”我首先表扬了他一句后,接着又问:“您觉得我们首先应该攻击的是哪个被德军占领的城市呢?”
“军长同志,您请看!”古尔季耶夫朝地图的位置向前走了一步,指着上面说道:“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离我们这里有将近两百公里,我可以派出一个团,在中间找合适的位置构筑防御阵地,防止德军突然停止渡河调头南下来攻击我们。而离我们最近的城市,是卡夫巴斯,离我们大概一百三十公里,这是乌克兰的一个大城市,也是德军的运输枢纽。一旦我们夺取这里的话,除了可以缴获大量急需的物资,同时也可以切断德军的补给。”
看到他手指的位置,我皱着眉头想了五分钟,考虑了一下目前手里能使用的兵力,以及可能会遇到的种种困难,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果断地说道:“好吧,古尔季耶夫将军,我同意您的建议。我们下个攻击的目标,就是德军的运输枢纽——卡夫巴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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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进攻方向,接下来要讨论的,就是该采取何种方式来夺取这座城市。不过在此之前,首先要进行的就是进行侦察,搞清德军在卡夫巴斯究竟有多少兵力。
于是我便将军侦察营副营长特拉夫金上尉叫来,当着班台萊耶夫和古尔季耶夫的面,吩咐特拉夫金:“上尉同志,我命令你带几名精明能干的侦察兵,化装成德国人,迅速地搞清楚德军在卡夫巴斯的兵力部署情况。”
虽然是我在对他下命令,但他还是不自觉地用眼角余光瞥了旁边的两位师长,才试探地问道:“军长同志,现在就出发吗?”
“是的,上尉同志。”为了让他明白此次侦察行动的重要性,我板着脸严肃地说道:“你和你的部队立即出发,为了装得更像德国人,最好再带上几名德国人一起去。”
特拉夫金显然听明白了我的意思,等我一说完,他马上回答说道:“明白了,军长同志。我待会儿会组织一支十二人的侦察小分队,打算把投诚的布劳恩中尉和温格尔下士也编入队伍。不知道您觉得如何?”
“很好,上尉同志。”虽然听说在侦察小分队里》±编入了两名德国人,但我还是放心地对特拉夫金说:“既然你已经考虑到了,那么就别磨蹭了,快点回去组建侦察小分队吧。”
等特拉夫金离开后,我又向后对两位师长说道:“班台萊耶夫将军,您回到哈马城以后。组织人手抢修城内的工事,以应付德军可能发起的反击。而您呢,古尔季耶夫将军。派一个团从克里洛娃镇出发,向北面推进,寻找合适的地点构筑防御工事,准备抵御突然调头南下的德军主力。”
两人刚刚离开后没有多久,报务员便扭头叫我:“军长同志,您的电话,集团军司令员同志要和您通话。”
听到哈里东诺夫又要和我通话。我不禁皱了皱眉头,心说都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打电话来做什么。难道又是要调动我的部队?但我心中的不满,却不能在说话的时候表露出来,所以我对着送话器说话时,还是努力使用了恭谨地语气:“您好。司令员同志。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奥夏宁娜同志,”哈里东诺夫用商量的口吻对我说道:“目前第6集团军的所有部队,目前正遭到了德军的重兵围攻。我再次恳求您,从您的第79步兵军里调哪怕一个师的部队,从德军的后面出击一下,减轻我们所承受的压力,行吗?”
听到哈里东诺夫这么低声下气地对我说话。我不禁心软了,甚至在考虑是不是该让古尔季耶夫师。从其它地段渡过第聂伯河,去攻击德军的后方,为集团军主力减轻一些压力。
就在沉思,我忽然又听到了哈里东诺夫的声音:“喂,奥夏宁娜同志,您听见我说话了吗?您为什么不回答我?喂!喂!……”
他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惊醒,我猛地想到第79步兵军正面临着死生存亡的紧要关头,我们必须冲向德军防御空虚的纵深,才能有限地牵制和消灭更多的德军部队。如果真的按我刚才所想的那样,命令古尔季耶夫时找合适的地段重新渡过第聂伯河,去袭击德军主力的后方。没准打到最后,不光无法为友军减轻压力,自己反而招来了灭顶之灾。想到这里,我咬了咬牙,硬着心肠果断地说道:“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一兵一卒都不能派给您。”
“什么?!”哈里东诺夫可能是被我的回答惊呆了,他毫不客气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请您给我解释一下,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事情很简单,司令员同志。”我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委婉地向他讲出了实情:“德军的‘帝国师’和‘骷髅师’同时向扎波罗什发起了进攻,个别部队甚至已冲入了城内,正在和我军进行着巷战。而且德军的第11装甲师和第336步兵师,目前正集结在库班附近待命,如果有需要,他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投入战斗。”
我的话被哈里东诺夫吓了一跳,他听完后迟迟没有说话,似乎正在消化着我告诉他的这个坏消息。过了两句,他才艰难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们的城市真的被德军部队包围了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这是毫无疑问的。”我口齿清楚地回答说:“德军从东南两个方向突破了我军在成为的野战工事,正在向城里的纵深发展,但我们的战士却在利用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街垒工事和每一个楼房,和冲入城里的敌人进行着殊死的搏斗。”不过我担心我再次抗命的事情会刺激他,还特意委婉地说,“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虽然我暂时不能抽调部队去增援您。但只要我们包围扎波罗什的战斗继续进行下去,就可以把德军的好几个师都牵制在这里,同样能起到减轻主力部队的压力。”
“既然是这样,”哈里东诺夫听完后,犹豫地说道:“那么您就暂时不用抽调部队来增援我们。不过请您记住,我希望您能把在扎波罗什方向的德军多拖住几天,为我们多争取几天时间来清剿攻击我们的德军部队。”
听到哈里东诺夫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我不由觉得好笑,但同时还得装出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连声答应他:“明白了,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只要我第79步兵军还有一名指战员活着,我们就会将德军牢牢地牵制在扎波罗什地区。”
刚结束和哈里东诺夫的通话,桌上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我一把抓起电话,由于这电话线路只能和自己的下属部队联系,所以我大声地说道:“喂,我是奥夏宁娜,您是哪里?”
“报告军长同志,”听筒里传出了戈都诺夫的声音,他的部队就驻扎在了和小岛只有一水之隔的巴布里噶镇,说是为了防止德军再次冲向第聂伯河,但实际上,他的部队起着保护军指挥部的作用。听到是我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是这样的,我们新三团还有一个基本满员的突击工兵营还留在城里,我想问一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归建?”
听到戈都诺夫这么问,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对他实话实说:“少校同志,这个突击工兵营也许在短期内不能再让你指挥了。德军的部队已冲进了扎波罗什,仅仅靠第171师的力量,是很难长时间守住城市的,所以你留在城里的那个营,将在接下来的巷战中,发挥他们应有的作用。”
听到我这么说,戈都诺夫失望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问道:“军长同志,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不知道我们团的新任务是什么?”
我在制定夺取卡夫巴斯的计划时,脑子里考虑得最多的,就是派哪支部队去担任主攻。把三个师里所有的团都想了一遍后,觉得还是戈都诺夫指挥的,由突击工兵营改编的新三团,最适合这个任务。毕竟这些突击工兵营,就是上级为了攻城和打巷战而特意组建的。不过目前首先要了解的是该团还剩下多少兵力,于是我问道:“少校同志,您手里的两个营,如今还剩下多少人?”
戈都诺夫想了想,回答说:“报告军长,突击工兵营原有兵力五百人,三个营加上一些辅助兵种,共有两千人。如今在城里的那个营是几乎满编的,是567人。而我手里的两个营,目前的总兵力加起来有420人。”
听到戈都诺夫报出的数据,我不免有点失望,没想到他的手下居然只剩下了这么点兵力。不过转念一想,就算突击工兵营只剩下这点人,但他们的战斗力还是能比得上普通部队的一个团,看来突击的任务可以交给他们来完成。我略微考虑了片刻,便直截了当地对戈都诺夫说道:“少校同志,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去进攻德军防御空闲的卡夫巴斯。而你们团的任务,就是担任主攻任务。”
“我们团担任主攻任务?”听到我所说出来的这个任务,戈都诺夫沉默了。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猜测他脸上的肌肉一定是在不停地剧烈抽搐着,因为这个任务在他看来,和送死没有什么两样。果然过了一会儿,他怯生生地问道:“军长同志,就凭我们这几百人,去进攻被德军战斗力的城市,这合适吗?”
“不要担心,少校同志。”虽然此刻还不知道德军在卡夫巴斯的兵力部署情况,但在我的估计中,该处的防御力量一定相当薄弱,以戈都诺夫所部的实力,夺取城市是没有多大问题的。我微笑着对他说道:“根据可靠情报,德军在第聂伯河西岸的主要力量都被抽调一空,形势对我们非常有利。以我们军现有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想打什么地方,就打什么地方,让德军首尾不能相顾,将他们的后方搅一个天翻地覆。”(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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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这份电报时,我和基里洛夫还有罗曼诺夫所乘坐的吉普车,离卡夫巴斯仅有七八公里远的距离。我看完电报,随手递给了身边的基里洛夫,扭头炒窗外望去。原以为从小岛到卡夫巴斯中间没有道路相连,乘坐的吉普车可能开不了多久,我们就不得不下车步行。没想到因为天冷上冻的缘故,原来难以通行的道路,却变得非常适合车辆行驶。
看着吉普车前面的几辆满载战士的卡车,我放心地回过头来,伸手拍了拍前面司机的肩膀,对他说道:“司机同志,直接把车开到卡夫巴斯去。”
“军长同志,”听到我的这道命令,坐在前排的罗曼诺夫回过头,善意地提醒我:“虽然我们的部队占领了卡夫巴斯,但城里的敌人可能还没有完全肃清,这个时候进去,可能会遇到危险的。”
“放心吧,副军长同志。”虽然罗曼诺夫现在身上还穿着便装,但几个小时前,我特意给瓦图京发了电报,向他建议任命战斗经验丰富的罗曼诺夫担任我的副职。本来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里,没想到他居然爽快地答应了,这样一来,罗曼诺夫就名正言顺地成为了我的副军长。10,此刻看到他对卡夫巴斯心有顾忌,便安慰他说:“别担心,戈都诺夫的新三团虽然人少,但战斗力很强,对付两个排的德国佬,那是不费吹灰之力。”
“对了,副军长同志,反正我们到达卡夫巴斯还有一段时间。”刚看完电报的基里洛夫。在将电报递给罗曼诺夫时。饶有兴趣地说道:“您不如给我们讲讲你们游击队的事吧。”
罗曼诺夫接过电报只看了几眼。便重新递还给了我,因为上面的内容太少,一眼就能把全部的内容看完。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他点了点头,爽快地说道:“好吧,既然军长和政委都想听听我的故事,那么我就趁这个机会讲讲吧。”接着罗曼诺夫将军便向我们讲起了他的故事,“我的第172师所进行的第一场战斗。是在白俄罗斯的莫吉廖夫城外进行的。当时由铁木辛哥元帅领导的西方方面军司令部要向第聂伯河东岸转移,必须要留下部队阻击敌人,于是便选中了我们师。我接受完任务离开司令部时,看到了有一名上校也来司令部接受任务。你们猜一猜,他是谁?”
“是谁啊?副军长同志。”我认识的高级指挥员人数有限,要猜的话,估计猜到天黑都猜不出来,所以我直截了当地问道:“我们应该认识他吗?”
“是的,军长同志。”罗曼诺夫出人意料地点点头,回答说:“如果是别人。你们也许不认识,但是这位上校的名气实在太大了。他就是第63步兵军的军长彼得洛夫斯基。”
彼得洛夫斯基中将,听到罗曼诺夫提到的这个名字,我差点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此刻我菜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之前我一直以为彼得洛夫斯基将军的部队,渡过第聂伯河以后,是在乌克兰境内和德军作战,谁知道现在才搞明白居然是在白俄罗斯境内。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在苏军的地图上,乌克兰和白俄罗斯并没有标注得像后世地图那么清晰,搞错了也在所难免。
“不错,彼得洛夫斯基将军很有名气。”基里洛夫接口说道:“由于他果断地率部队冲到了敌人的后方,夺回了罗加乔夫和日洛宾,有效地牵制住了敌人的主力。斯大林同志在得知了他英勇的行为,和所取得的战果后,果断地宣布将他由上校晋升为中将军衔。后来甚至还任命他为第21集团军司令员,如果不是在突出重围时不幸牺牲,他没准还会取得更多的骄人战绩。”
罗曼诺夫点点头,又接着说:“当时我们在莫吉廖夫城外,只构筑了简易的防御工事,防守城市的部队除了我们师以外,还是几个由各个工厂里的工人所组成的民兵营。
由于在战争爆发后,德军并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所以进攻莫吉廖夫的德军部队表现得格外猖狂。几十辆摆开战斗队形的坦克上,都能看到坦克手从敞开的舱盖处露出了半截身体。行进在坦克中间的三轮摩托车上,摩托车手的枪支都大背在身后,仿佛他们不是在打仗,而是出来郊游一般。更为嚣张的,是一辆广播车跟在第一排坦克的后面,还用高音喇叭播放着进行曲。
看到这种情况,我让炮兵做好了射击准备,等德军的坦克离我们的前沿阵地只有两百米的时候,果断地命令炮兵开炮。我们的炮兵都是好样的,他们一炮就将那辆广播车掀了一个四轮朝天。原来还探出身子的坦克手们,但看到炮弹落在他们的身边爆炸时,也纷纷地缩回了他们的乌龟壳,在片刻的慌乱后,便开炮向我们还击。
由于我们师的反坦克炮少,敌人的坦克很快就便越过了我们的第一道战壕,朝后面的阵地冲过来。看到有些指战员和民兵因为惊慌失措而纷纷放弃阵地,向第二道防线跑的时候,我再次向前沿指挥员下达了命令,让他们用燃烧瓶炸掉敌人的坦克。随着一辆又一辆越过战壕的德军坦克,被我们的指战员用燃烧瓶引燃以后,战场上的混乱才渐渐平息下来。
在莫吉廖夫城外的23天战斗中,我们师牵制住了德军第2坦克集群的部分兵力,并给敌人以重创。当然,由于敌人比我们强大,我们师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当接到撤离莫吉廖夫的命令时,全师一万一千人只剩下了九百多人,其中还包括当初配合我们作战的民兵。”
“部队伤亡真大啊。”基里洛夫听到这里,感慨地说了一句后,又饶有兴趣地问道:“副军长同志,您后来又是怎么被俘的呢?”
“当时别说我们师,就连整个西方方面军都陷入了德军的合围。”罗曼诺夫有些无奈地说道:“突围,说起来挺容易的,但做起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四周都是德国人,连我们的上级和友军在什么地方,我们能往什么地方突围啊?
有一天,我的部队撤到了乌克兰境内的奥夫鲁赤,遇到了德军的大部队。由于我们经过长时间的战斗,不管是人员和装备都显得很不足,结果刚和德军一交火,便被敌人的坦克分割开来。我也在战斗中受伤昏迷,等我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和上千名被俘的指战员一起,被关在了战俘营里。
我的伤势很重,每天都在不停地发着高烧,如果不是有几名好心的战士随时用湿毛巾为我降温的话,我估计早就死了。后来我的伤势渐渐地好了起来,发现德军因为前线战事吃紧,不得不将看守我们的守卫调走了不少。于是我就利用这个机会,召集了两百多名战士,趁夜色推倒了战俘营四周那不坚固的铁丝网,逃出了战俘营,随后在乌克兰境内打开了游击。”
“不简单啊,罗曼诺夫同志。”听完他的这段经历,基里洛夫由衷地称赞道:“您表现得很好,不光没有向法西斯匪徒妥协,甚至还率领两百多名战士逃出了战俘营,并在敌人的后方组建了一支让他们头痛不已的游击队,有效地牵制了敌人的兵力,不错,您真的做得很不错。”
对于基里洛夫的称赞,罗曼诺夫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说:“政委同志,您别这样夸我,要知道我毕竟被德国人俘虏过,如果不留在敌后组建游击队的话,就算回到后方,不是被送上军事法庭就是被送进惩戒营。”
“副军长同志,您别担心,您曾经被俘的事情,在合适的时候,我会向上面说明的。”我考虑到自己也曾经被俘过,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毕竟纸包不住火,万一暴露了,等待我的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命运,所以对于罗曼诺夫的事情,我要尽力帮他争取一个好的结果,这样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我相信上级对这件事会有一个通盘的考虑,对您的处理应该没有您所想象那么严重。”
听到我这么说,罗曼诺夫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军长同志,如果真的是您所说那样,那真是太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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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罗曼诺夫并没有详细地讲述他是如何率领部队,在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境内打游击的经历,但我却能根据后世所看过的一些影视作品,来还原他们在敌后的艰难历程。
在剩下的路程里,我们谁也没说话,都是盯着车窗外,想着各自的心事。我考虑的是夺取了卡夫巴斯以后,我们的下一步攻击目标该选择什么地方?德军已占领了扎波罗什,向东已不可能;曼斯坦因的重兵集团正集结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我们北上无疑是自投罗网。剩下的就只有两条道路:一是向西,去进攻一百多公里外的基洛夫格勒,那也是一个不小的城市;或者是向南去夺取尼古拉耶夫这个港口城市。
没等我想出眉目,吉普车便停了下来。我由于一直在想事情,所以没注意车到什么地方,车刚一停,我就立即问司机:“我们到城里了吗?”
司机侧过身子,有些为难地说道:“对不起,军长同志,前面的路开不过去,剩下的路,您只能步行了。”可能是看到我的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他连忙补充说,“只需要朝前面走几百米,就能进入城里了。”
听到司机这么说,我估计前面的路,车辆可能真的开不过去,否则他也不敢在离城市只有几百米的地方帮我扔下。我冲基里洛夫和罗曼诺夫说道:“政委,副军长,既然车无法继续往前开了,那么我们就下去走走吧。”
本来我心里还有些怀疑司机是不是在欺骗我,等下车一看,司机说的还真是实情,前面很长的一段土路因为冰雪融化的缘故已翻了浆,在这样的道路上,就算我们的司机勉强往前开,开不了多远也被会陷住的。而跟随我们的几辆卡车也停了下来,上面的指战员纷纷跳下车,在车的旁边列队。准备跟随我们一起进入城市。
我朝尤先科招了招手,把他叫到自己的面前,问他:“大尉同志,在来的路上看到近卫师和第308师的部队了吗?”
听到我这个问题。尤先科连忙摆摆头,回答说:“军长同志,在路上没有见到友军的部队。我估计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都已经进城了;二是他们行军的路线,和我们所经过的线路相距很远。所以才没有看到他们。”
我看到警卫部队已集结完毕,冲尤先科一摆头:“大尉同志,部队好像已集结完毕,我们这就出发吧。”
我和基里洛夫、罗曼诺夫带着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小心翼翼地通过了前面已变成泥潭的土路,朝等在城北的戈都诺夫和特拉夫金他们走了过去。
当我们离迎接的人群还有十来米的时候,戈都诺夫和特拉夫金都向前几步,来到我们的面前立正后,由戈都诺夫向我们说道:“报告军长、政委同志,少校戈都诺夫向你们报告。我们已圆满地完成了夺取卡夫巴斯的任务,请指示!”
“干得不错,少校同志。”我微笑着朝戈都诺夫伸出去,当众称赞他说:“你们干得真漂亮,这么轻松就把卡夫巴斯拿下来了。”
戈都诺夫一边和我握手,一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军长同志,其实城里也没有多少德国人,说是有两个排,结果加起来也不过三十来个人,而且防守也松懈。连我们摸进城里都没发现。所以我们就用冷兵器将这些德国人在睡眠中全部干掉了。”
“少校同志,干得漂亮!你们干得真是太漂亮了!”基里洛夫又上前和戈都诺夫握手,同时把我刚才的赞誉之词又重复了一遍。
等和特拉夫金也握过手以后,我发现两人谁也没搭理站在旁边穿着便服的罗曼诺夫。便咳嗽了一声,对两人说道:“戈都诺夫少校、特拉夫金上尉,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位罗曼诺夫将军现在是我们军的副军长。”
副军长,听到我嘴里说出的这个职务,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转身面向罗曼诺夫,挺直身体后礼貌地说道:“您好,副军长同志。”
双方寒暄完毕,接下来就该进城前往戈都诺夫为我们准备的指挥部了。正当我们这支队伍沿着街道朝前行进时,我忽然听到了旁边的楼房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声,连忙停住了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位包着花头巾穿着一身黑棉衣的中年妇女从楼道里冲了出来,直接扑过来给我来了一个熊抱。这位虎背熊腰的大妈紧紧地搂住我,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没……没有看……看错吧。真的……真的是我们的队伍打……打回来了?”
由于刚刚中年妇女出现得太突然了,没等跟在我身后的尤先科回过神来,她就将我紧紧地抱住了。此刻回过味来的尤先科面带怒色,招呼两名战士过来,就要将中年妇女拉开。我连忙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莽撞。我用手轻轻地拍打着大妈的后背,和蔼地回答说道:“是啊,我们打回来了。”
听到我这句话,大妈可能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连忙松开了我,并向后退了一步,抬手边抹眼泪边激动地说道:“盼了你们快两年,总算把你们盼回来了。德国佬占领城市后,可把我们折腾苦了,你们这次回来,就不会再走了吧?”
“不走了,不走了。”基里洛夫不等我说话,连忙上前为我解围,他一把握住了中年妇女的手,使劲地摇晃了几下,说道:“我们这次回来,就是要把法西斯侵略者从我们的国土上赶出去。”
有了这个小插曲,在接下来前往指挥部的路上,我对戈都诺夫的指挥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他已率部队成功地夺取了城市,可城里的居民居然还没有发现城里的部队,已经由德国人换成了苏军部队。以后再有什么偷袭作战的话,就完全可以交给戈都诺夫少校去完成。
在戈都诺夫他们的引导下,我们来到了城里的指挥部。进门时,特拉夫金向我介绍说:“军长同志,据俘虏供认,这里原来是他们的一个团级指挥所,前两天因为前方的兵力吃紧,急需得到兵员的补充,所以除了留下两个排看守物资外,剩下的部队都被调走了。”
听到特拉夫金提到德军的物资,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上尉同志,不知道这次你们缴获了德军多少物资啊?”
“军长同志,请允许我向您报告!”戈都诺夫听我在问缴获物资的事情,连忙上前一步,主动向我说道:“我们缴获了德军存放在仓库里的全部物资,除了有一批德军的制式武器和配套的弹药外,还有德军过冬的军装、食品、药品等等。”
罗曼诺夫听完戈都诺夫的汇报,有些意外地说道:“少校同志,你们缴获的东西可真不少啊。”接着他还不放心地追问道,“物资现在安全吗,有没有派专人看守?”
“请副军长同志放心。”戈都诺夫礼貌地回答罗曼诺夫说:“德军在城里修了两个较大的军用仓库,他们的物资都存放在那里。目前我派出了六十名战士,去负责看守物资,应该可以保证物资的安全。”
尤先科在担任布置指挥部时,罗曼诺夫的眼尖,一下发现摆在墙角的一台收音机,不禁快步地走到了这个齐腰高的老式收音机前。经过他的一番摆弄,收音机里传来声音,准确的说是音乐,是俄罗斯音乐。
听到久违的俄罗斯乐曲,基里洛夫也不禁朝收音机走了过去,好奇地说道:“真是没想到,德军指挥部里的收音机居然能收到我们的频道。”
听基里洛夫这么说,我不禁又是一愣,心说这收音机不管哪个国家生产的,只要调对了频率,就能收听到相应的节目。我刚响说几句时,收音机里忽然传出一个激动得有些嘶哑的嗓音:“同志们,亲爱的同志们!请听苏联情报局的紧急战报!……”
收音机里传出的声音,让我也忍不住走到了罗曼诺夫的身边,俯下身子侧着耳朵,想听清楚播音员接下来所要播报的内容。
“……最新战报:戈利科夫将军率领的我军,给曼斯坦因元帅的军队以迎头痛击,并成功地占领了新莫斯科斯克。……在我军强大的装甲兵团的打击下,有一个德军师被歼灭,两个遭受了重创,敌人在战场上遗尸五千多具……”
当基里洛夫和罗曼诺夫在为刚听到的战报连声叫好的时候,我已走回木桌前,俯下身子寻找着新莫斯科斯克的所在位置。
“奥夏宁娜同志,您是不是在找新莫斯科斯克的位置啊?”没等我找到我要找的地名,身后就响起了罗曼诺夫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他见我点头认可了他的猜测,便走到了桌边,用手一指地图,肯定地说道:“新莫斯科斯克就在这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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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的时候,班台莱耶夫和古尔季耶夫的部队刚刚出发,城北方向就传来的隐约的爆炸声和枪声。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德军的追击部队进入维特科夫参谋长他们的包围圈了?不过战斗不是应该在东南方向进行吗,为什么枪声和爆炸声会从东北方向传来呢?
我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正考虑是不是派普加乔夫去了解战斗在什么地方进行。没想到还没等我叫普加乔夫,外面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政委、副军长,”我望着基里洛夫和罗曼诺夫两人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
“听到了,军长同志。”罗曼诺夫率先回答说:“从传来的枪声判断,应该是我军的制式武器在射击,只是零星有几声德军的武器在射击,而且我军还动用了迫击炮。”
“是维特科夫参谋长的部队,和尾追上来的德军在交火吗?”基里洛夫等罗曼诺夫说完后,试探地问道。
“应该不是。”我语气肯定地回答基里洛夫:“如果是维特科夫上校和追上来的德军交火的话,战况要激烈得多,绝对不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罗曼诺夫自言自语地“那是什么地方发生了战斗呢?”
“会搞清楚的,副军长同志。”我说完这句话以后,便冲着外面喊道:“普加乔夫少校,普加乔夫少校。”
我的喊声刚落,就听到门口的哨兵也帮着我喊了起来:“普加乔夫少校,军长有事找您。”
有了哨兵的帮助,普加乔夫很快就跑进了我的指挥部,规规矩矩地站在我的面前,等待我给他下达命令。
“少校,刚才的枪声和爆炸声,我相信你也听到了吧?”见普加乔夫点头表示肯定,我又接着往下说:“你去打听一下。是什么地方发生了战斗。一有消息,就立即向我报告。”
“是!”普加乔夫答应一声,就快步地跑回了隔壁的电讯室。
普加乔夫刚离开,维特科夫的电报便传了过来。他在电报上简短地写着:“德军约有两个营的兵力,尾随我们的部队进入了尚未完全化冻的平原地带。近卫第22师的四团,已在团长盖达尔的指挥下,布置了伏击圈。新补充的弹药,已下发给一线的作战部队。我们有信心在战斗开始后,以最短的时间将这股敌人击溃甚至是全歼。”
基里洛夫在看完我交给他的电报后,转身对送电报给我们的报务员说道:“报务员同志,请给参谋长回电,说我们预祝他取得胜利。”
报务员坐在旁边嘀嘀嘀地发报时,普加乔夫面带笑容地走了进来。来到我们三人面前站定,向我报告说:“军长同志,情况都高清楚了。原来的特拉夫金上尉率领的侦察连,和敌人的一支运输车队发生了交火。”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人?”听到普加乔夫说侦察营和德军的运输车队发生了交火。我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追问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敌人是逃跑了还是被我们消灭了?”
“报告军长同志,”普加乔夫依旧笑眯眯地说:“德军的运输车队已被我们全歼,43名德军官兵,除了11人被俘外,其余的都被打死了。九辆卡车,除了被我们击毁的五辆外,剩下都被我军缴获。”
“说详细点,少校同志。”罗曼诺夫可能是觉得普加乔夫语焉不详。还特地说了一句。
“是这样的,副军长同志。”普加乔夫听到罗曼诺夫在问自己,连忙微微侧过身子,面对罗曼诺夫说道:“据特拉夫金上尉报告。他们在出去勘测地形时,忽然听到了汽车的马达声。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友军调动时,所乘坐的车队,便爬到了附近的山岗上查看。
上了山坡,上尉发现山脚下的公路上,有九辆带篷的卡车排成长队。正一辆接一辆地沿着公路由北向南疾驰。他发现来的敌人,立即命令随行的迫击炮手进行火力拦截。
由于搞不清车上有多少敌人,迫击炮手甚至连底座都没用,便直接开炮射击。炮弹落在公路上爆炸,顿时在车队中间升起了集团灰黑色的浓烟。冲在最前面的卡车,被一发迫击炮弹命中,起火燃烧后,又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接着便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后来的车见前面的路被堵在了,便在原地调头企图往回跑。不过我们的迫击炮手没有发过他们,又冲着后面的卡车打了几炮,炸毁了最后的两辆卡车,将公路彻底堵死,让困在中间的敌人无路可退。
然后特拉夫金率领身边的步兵发起了冲锋。车队里的敌人为数不多,看到我们的战士从山坡上冲下去,仓皇地进行了还击。随着我们的战士冲上去,没过多长时间,战斗就结束了。”
“我军的伤亡如何?”听完战果以后,直接问我军的伤亡,这似乎已是我的一个习惯了。
“我军牺牲一人,负伤十七人,不过伤势都不重,不影响他们参加接下来的战斗任务。”
“特拉夫金上尉他们审讯过俘虏了吗?”基里洛夫补充道:“有没有搞清楚这股敌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普加乔夫点点头,说道:“已审问清楚了,这些敌人是从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来运物资的,说前线有个别部队的粮食,只够维持明天一天的。明天还将有一支由五十辆卡车组成的车队,赶到卡夫巴斯来运他们必须的粮食。”
听到普加乔夫这么说,罗曼诺夫惊喜地说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现在德军的粮食不足,只要我们牢牢地控制住卡夫巴斯,切断德军的补给线,那么他们军队的军心和士气就会遭到沉重的打击,到时友军取得胜利的希望就能大大增加。”
对于罗曼诺夫的观点,基里洛夫也表示了赞同,他甚至还向我建议说:“奥夏宁娜同志,您看,我们是否应该派出一支部队在城市北面的公路两侧设伏,消灭德军即将到来的车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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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基里洛夫的提议,我不假思索便答应了下来。因为我们夺取卡夫巴斯采用的是偷袭战术,而刚才的战斗又结束得如此迅速,估计到现在为止,德军还不知道卡夫巴斯已落入了我们的手里。至于尾随在维特科夫身后的那些德军第336步兵师,说不定还认为我们的指战员是为了逃命,才会慌不择路地选择了路不好走,又人迹罕至的荒原。严格想不到我军部队不是败退,而是有计划地撤到卡夫巴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在城市的北面,再打德国人一个伏击,是完全可以办到。
当我布置作战任务的时候,普加乔夫有些为难地说:“军长同志,我们的兵力有限。如果要在城北设伏的话,那么城里的防御力量就会不足。一旦德军从南面摸过来的话,我们的处境就会非常危险。”
“普加乔夫少校,不要担心。”目前城里的兵力空虚这点,我是心中有数的,听到普加乔夫主动提出这个问题,我连忙安慰他说:“在城南摆一个警卫连,城里在留两个连,剩下的部队都到城北去设伏。就算敌人的兵力强大,但只要他们能支撑几个小时,维特科夫参谋长率领的部队就能赶到了。”
“那好吧,我这就去安排。”普加乔夫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看着普( 加乔夫的背影,罗曼诺夫对我说道:“军长同志,我觉得指挥部里的指挥员太少了,像普加乔夫少校这样的同志。有时不得不同时负责几个方面。”
“不错。副军长同志。您说得对。”对于他的这种说法,基里洛夫也表示了赞同,但对于目前我们的现状,只能惋惜地说:“我们一直都缺乏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所以普加乔夫少校才不得不临时充当多面手的角色。”
“政委、副军长。”我等基里洛夫说完后,才开口说道:“不光我们军缺少有经验的指挥员,所有的部队里都急需这样的指挥员和战斗骨干,但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上级的身上。”说到这里。我把目光转向了基里洛夫,“政委同志应该知道,普加乔夫少校以前就是普通的低级指挥员,也是在长期的战斗中逐步成长起来的。所以要解决各级指挥员不足的问题,还是只能靠我们来培养。”
正说着话,外面又传来了枪炮声。罗曼诺夫侧耳听了听,随即肯定地说:“军长同志,枪炮声是从南面传来的,一定是维特科夫参谋长的部队和德军的追兵交上火了。”
“我们的部队不会吃亏吧?”听到罗曼诺夫这么说,基里洛夫不禁担忧地问道:“要知道我们的指战员经过连番战斗和长途跋涉。已疲劳不堪了,能挡住敌人的攻势吗?”
“政委同志。请放心。”对于基里洛夫的顾虑,罗曼诺夫信心十足地说道:“维特科夫上校也是一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以他的水平估计不会让部队一味地撤退,可能会不时地实施一次反击,迟滞德军的推进速度,以确保我军有足够的时间,在前进的道路上设伏。我们现在所听到的枪炮声,没准就是他们正在围歼闯入包围圈的德军部队。”
这时,指挥部里的报务员在接收完一份电报后,走了过来。他站在我们的面前,手里捏着电报,神情有些紧张地望着我们几个人,不知道该把电报交给谁。最后还是我率先开了口,由于我一向不想看什么电报,所以对他说道:“报务员同志,你把电报交给副军长吧。”
罗曼诺夫从报务员的手里接过电报,看了几眼后,欣喜地对我们说道:“军长、政委,电报是维特科夫参谋长发来的。他说敌人已进入了他所设下的伏击圈,目前战斗正在激战中。他有信心在一个小时内全歼敌人,并结束战斗。”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基里洛夫听后情绪激动地说道:“参谋长他们全歼了这股敌人后,就能立即进入城内和我们汇合,这样我们就不会再为兵力不足而犯愁了。”
虽然德军的追兵进入了我军的伏击圈后,被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他们的战斗力强悍,面对我军四面八方的围攻,他敌人依托自己所处的地势,进行着顽强的防御。战斗进行得很激烈,所持续的时间很长,直到半夜,维特科夫所指挥的部队,才勉强将被围住的整营德军部队彻底地消灭。
但维特科夫和安德留先科他们回到我指挥部时,我只和他们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便命令安德留先科去布置城市的防御。由于第171师被打残,只剩下了不到两千人,所以城内的防御工作,我就交给了他们。而敌人可能出现的城南方向,我则摆上了盖达尔的四团。
由于担心在城北设伏的部队都是轻武器,哪怕德军的车队里有几辆装甲车,他们都将很难应付,便把普加乔夫叫来,吩咐他说:“佩尔斯坚少校的坦克营现在还剩下了六辆坦克,除了留两辆在城里担任警戒外,你派三辆去特拉夫金上尉那里。剩下的一辆,就派到盖达尔团里去当个固定炮台吧。”
特拉夫金率领三个连的兵力,在城北的山坡上潜伏了一夜,也没见到敌人来运输物资的车队。天明的时候,特拉夫金特意打来电话,向我请示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回答说:“上尉,虽然现在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但伏击圈暂时还不能撤销。这样吧,你让指战员们轮流换着休息并抓紧时间吃东西。敌人在前线的各种物资消耗那么快,早晚会派出车队来仓库提取物资的。”
城北平安无事,可城南却有了麻烦。盖达尔打来电话,向我报告说:“军长同志,情况不妙,有一支德军部队,正沿着公路向我团的防区而来。”
“什么,德军部队?”我听到盖达尔的报告时,被吓了一跳,连忙追问道:“中校同志,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情报?”
“是我的侦察兵通过步话机向我报告的。”
“敌人有多少兵力?”听说是侦察兵报告的,我又接着问道:“有些什么样的装备?”
“据侦察兵报告说,敌人的车队由二十辆卡车组成。”盖达尔急匆匆地说道:“由于都是带篷卡车,侦察员无法看清里面有多少兵力,不过在车队最前面三辆的卡车后面都拖曳着火炮,还都是大口径火炮。”
“我知道,盖达尔中校。”从盖达尔的描述来看,德军至少一个重炮连,所以我命令他:“立即让指战员们做好战斗准备,还有把配备给你们团的坦克摆到山坡上去,让它能居高临下地打击德军的车队,和为你们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
放下电话,我立即对维特科夫说道:“参谋长同志,盖达尔中校刚刚报告,说在他们团的防区,发现了一支有二十辆卡车组成的车队,其中三辆卡车的后来还牵引着重炮。您立即命令停留在城里的坦克,向四团的阵地开进。”
下达完命令后,我回头看了看基里洛夫和罗曼诺夫,因为我打算亲自到前沿去看看,必须要找一个人陪我同去,否则我的行动就会受到限制。我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让罗曼诺夫陪我去。于是我对罗曼诺夫说道:“副军长同志,我打算去前沿看看,您能和我一起去吗?”
“没问题,军长同志。”罗曼诺夫爽快地答应道:“我陪您一起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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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特科夫一声不响地走到报务员的身边,按照我的命令,给方面军首长发报去了。而基里洛夫则安慰我说:“奥夏宁娜同志,别着急,普加乔夫少校核实情报去了,相信他很快就能将正确的情报报告给我们。”说完这两句后,他似乎觉得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没准古尔季耶夫将军没有牺牲,而只是受伤。”
对于基里洛夫那苍白无力的安慰,我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同时心里明白,其实让普加乔夫去核实,纯属多此一举。斯维林中校作为第308师的师政委,自然懂得谎报军情会带来的后果,他犯不着为了这种事情断送自己的前程,所以他的汇报是真实可信的。
我深吸几口气,让自己的心情稍稍平复一点后,抬头望着基里洛夫和罗曼诺夫问道:“政委、副军长,对于古尔季耶夫将军牺牲的事情,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罗曼诺夫谨慎地说道:“军长同志,我认为这件事情要慎重。如果在没有最终确认古尔季耶夫将军牺牲的情况下,就轻率地任命一位新的代理师长,来出任他的职务,很容易让部队的指挥系统发生混乱的。”
“是啊,奥夏宁娜同志。”基里洛夫此刻态度坚决地站在了普加乔夫的一边,也对我进行着劝说:“就算古尔季耶夫将军真的牺牲了,我们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接替他的职务。”
“政委同志,你认为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暂时代理第308师师长的职务,怎么样?”我一点都不否认基里洛夫说的是事实,如今最缺的就是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在考虑接替古尔季耶夫职务的人选时,我想了半天。觉得勉强能担任这个职务的,就只有阿赫罗梅耶夫。
“军长同志,”刚拍发完电报的维特科夫迟疑不决地说道:“据我所知。阿赫罗梅耶夫虽然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但他毕竟军衔太低资历太浅。如果让他来担任师长职务的话,我怕第308师的几位团长会有意见。”
没等我们讨论出新师长俄人选,普加乔夫已急匆匆地再次走进了指挥部。来到我们的面前站定,语气沉痛地说道:“我已再次和斯维林中校核实过,古尔季耶夫将军在战斗中牺牲的情报是准确的。城内的部队在德军的轰炸和猛烈的地面进攻中伤亡惨重,目前第308师的总兵力不超过三千人。”
“什么?第308师只剩下不到三千人?”罗曼诺夫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在片刻的慌乱后,他果断地说道:“军长同志。您刚刚的意见是对的,我们应该立即给该师派遣新的师长,防止失去统一指挥的部队,在敌人的猛烈攻击下土崩瓦解。”
“你们觉得谁适合担任这个师长的职务呢?”由于我提名的阿赫罗梅耶夫,被维特科夫否决,而我在仓卒之际又想不出合适的人选,便把这个矛盾推给了他们:“你们无论觉得谁合适,都可以向我推荐。”
“要不,就让斯维林中校代理师长吧?”维特科夫谨慎地说道:“他毕竟一直和古尔季耶夫将军搭档,部队的指战员都熟悉他。由他接任的话。有利于部队指挥系统的问题。”
“参谋长,我觉得斯维林中校不适合担任代理师长的职务。”紧接着发言的基里洛夫,他态度坚决地反对维特科夫的提议。并说出了自己的理由:“虽然他一直在和古尔季耶夫将军搭档,但他却始终担任着政工干部的职务,在军事指挥上,他是外行。由他来指挥部队,我觉得是不合适的。”
“政委同志,”维特科夫等基里洛夫一说完,立即礼貌地问道:“您觉得由谁来担任师长职务,是最合适的?”
基里洛夫的目光扫了一眼始终沉默不语的罗曼诺夫,然后对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觉得由罗曼诺夫将军去担任这个职务,只最合适的。”
“啊?由我去代理第308师的师长?”基里洛夫的提议让罗曼诺夫感到很意外。他不解地反问道:“政委同志,您真的觉得我合适吗?”
“是的。罗曼诺夫将军。”基里洛夫肯定地说道:“您在战争爆发的初期,就已经是将军了,有指挥一个师作战的丰富经验。况且这一年多来,您又一直率领部队在乌克兰境内打游击,对地形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熟悉。而且您提出的在夺取亚历山德里亚后,联络在附近活动的游击队的方案,由您亲自去执行,我觉得成功的把握更大一些。”
听完基里洛夫的一番话,我也认为罗曼诺夫是第308师代理师长的最佳人选,在卫国战争爆发的初期,就能担任师长的人,没有一点真本事的话,根本没办法在德军的猛攻下,将敌人的装甲部队挡住23天之久。出于这种考虑,我态度坚决地同意了基里洛夫的建议:“我同意政委的提议,就由罗曼诺夫同志去暂时代理第308师师长的职务。”随即,我扭头对罗曼诺夫说,“副军长同志,您稍微准备一下,然后我派人护送你到亚历山德里亚去。”
“没什么可准备,军长同志。”听到自己被我任命为第308师的代理师长,罗曼诺夫也果断地说道:“什么时候出发去亚历山德里亚,我听候您的命令。”
我转身正准备叫门外的尤先科进来,却看到墙边的报务员站了起来,将一张电报纸递给了维特科夫。我看到维特科夫在看电报时,眉头紧锁,便知道不会是什么好消息,连忙问他:“参谋长同志,是谁的电报?”
“军长同志,是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维特科夫拿着电报朝我走过来,同时说道:“瓦图京司令员在得知我们夺取了卡夫巴斯,已成功地切断了德军的运输大动脉,并相继占领了基洛夫格勒和亚历山德里亚两个城市,威胁到了第聂伯河对岸德军的后方,他对我们提出了表扬,并准备在合适的时候,给军级指挥员授予勋章。但是……”
听到维特科夫最后的那个“但是”,我的心里就咯噔一下,心说坏了,没准瓦图京又交给我一个什么无法完成的任务,连忙催促维特科夫:“参谋长,但是什么?您接着说。”
维特科夫一脸愁容地接着说道:“瓦图京司令员让我们军在合适的时候,兵分两路,继续向北推进。寻找合适的战机,夺取被德军占领的乌曼和斯米拉两个城市,摆出一副我军要继续北上夺取基辅的态势。”
“奥夏宁娜同志,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这根本是无法完成的任务啊。”基里洛夫听完维特科夫的话以后,立即惊慌失措地提醒我:“您看是否把我们这里的实际情况,向上级报告一下,让他们也做到心中有数?”
“参谋长同志,您立即将古尔季耶夫将军牺牲的消息,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在对维特科夫说完这句话以后,我又犹豫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同时电告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们军在夺取上述三个城市时,由于遭到了德军的顽强抵抗,各师伤亡惨重,目前已无力再继续扩大战果,请求允许我们在现有的防御阵地,进行短时间的休整补充。”
也许是因为我不久前才发过火,所以维特科夫等我一说完,就二话不说转身走到报务员的身边,督促他发电报去了。
接着,我又转身对罗曼诺夫说:“副军长同志,现在亚历山德里亚的情况不容乐观,您现在就动身去那里接替部队的指挥权吧。”见他点头表示明白,我冲着外面大声地喊道:“尤先科大尉,进来一下。”
尤先科可能一直处于待命状态,一听到我喊他,立即就从门外跑了进来。到我的面前站定,抬手敬了一个礼以后,恭恭敬敬地问道:“军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我用手一指罗曼诺夫,说道:“由于古尔季耶夫将军在战斗中牺牲了,第308师目前面临群龙无首的情况,所以副军长同志要立即赶到亚历山德里亚,却接替该师师长的职务。我现在命令你,立即从警卫营里抽出一个排,其中的一个班,必须是特别警卫连的成员,由他们护送副军长到第308师去。明白了吗?”
“明白了,军长同志。”尤先科响亮地答应一声后,走到了罗曼诺夫的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礼貌地说道:“副军长同志,请给我来吧。我这就为您安排护送您的警卫部队。”
罗曼诺夫点了点头,站直身体冲我和基里洛夫敬了一个环礼,随后便跟在尤先科的身后走出了指挥部。
维特科夫看到罗曼诺夫离去的背影,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军长同志,副军长去指挥第308师,真的合适吗?”
我望着维特科夫,态度坚决地回答他说:“合适,当然合适。我认为没有人能比他更加适合担任这个师长的职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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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他们的车队在卡夫巴斯附近两次遭到我们的伏击,虽然损失的只是小型的车队,可敌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压根没有发现城市已被我们占领了似的。
当我把自己的这个疑问提出后,维特科夫却不以为然地说道:“军长同志,您也许过虑了。这两次伏击战斗进行的时间都很短,而且被我们消灭的德军车队里都没有电台,就算有个别士兵漏网,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遭受伏击的消息传出去。”
我冷笑一声,回答说:“参谋长同志,您未免把事情想得太乐观了吧。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卡夫巴斯作为德军的重要补给点,每天一定会有大量的物资运入,也会有不少的物资从这里被转运到前线。从我们昨天占领城市开始,到现在,只消灭了敌人两支小规模的车队,这说明了什么?”不等维特科夫回答,我便自顾自地说道,“这说明敌人已察觉到了我们夺取卡夫巴斯的行动,所以让运输车队暂时停了下来。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抽调兵力来围剿我们。”
正在闲谈时,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维特科夫拿起来听了片刻,便用手捂住话筒,转身看着我,表情严肃地说:“军长同志,特拉夫金上尉他们拦下了一辆德军的汽车≮⌒,,车上除了司机外,还有一名中校和一名上尉。上尉看到他们出现时,之所以没有命令开枪射击。是因为他们的车上插着一面白旗。”
“白旗?!”听到维特科夫这么说,不光是我,就连基里洛夫也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看了我一眼后,惊诧地问道:“德军的车上插着白旗,难道是来投降的?”
“应该不会吧。”特拉夫金的报告把我也搞糊涂了,从目前的态势看,德军怎么看,也不想会主动向我们投降的样子。为了搞清这件事,我立即给维特科夫下达指令:“参谋长。告诉上尉,让他亲自把那两名德军军官带过来。记住,要蒙上他们的眼睛。别让他们看到我们城内的防御部署。”
过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我听到有车在门口停下的声音传来。很快,便有沉重而清晰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很快风尘仆仆的特拉夫金便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两个被蒙住眼睛的德国人在四名战士的搀扶下。走进了指挥部。
等特拉夫金向我报告后,我冲他摆了摆手,命令道:“上尉同志,给他们解开吧。”
趁特拉夫金在给他们解掉蒙在眼睛上的布条时,我打量着面前的两位德军军官,试图搞清楚他们来这里的意图。两人都穿着军大衣,佩戴着银线盘花的肩章,头戴大檐帽。但在原地站定后,他们就一直保持站得笔直的军姿。
等布条解开后。我走到了那位和我身高差不多的中校面前,礼貌地问道:“中校先生,能告诉我,您是谁,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吗?”
“将军阁下,”德军中校礼貌地用俄语对我说道:“我是德意志陆军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曼斯坦因元帅的副官胡伯中校,这位是我的助手密特兹拉夫上尉。”
“胡伯中校,请说明您的来意!”我用客套而严厉的语气问道:“我想曼斯坦因元帅派您到我这儿来,不会只是来聊天的吧?”
胡伯中校点点头,接着说道:“奥夏宁娜将军,我们从截获的电报中,知道你们军已占领了卡夫巴斯,并切断了我们的后勤补给线。元帅阁下在得知这个令人遗憾的消息后,决定派我来和您谈谈。”
“谈谈,有什么好谈的?”维特科夫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说道:“你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否则等我们的两个方面军在第聂伯河左岸会师的时候,你们就是想投降也来不及了。”
听到维特科夫这么说,胡伯中校居然哈哈大笑起来。我想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便站在旁边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演。
胡伯笑了一会儿,见我们这边的人都保持着沉默,这才尴尬地咳嗽一声,虚张声势地对维特科夫说道:“上校先生,别看你们的兵力比我们多几倍,但我们的军队在曼斯坦因这样优秀的统帅的指挥下,是不会被你们打败的。也许再过三五天,你们就会被我们彻底打败。对了,有件事情差点忘记告诉您了。你们的波波夫集群,已经被我们的装甲第40军击溃了。而且我们的‘阿道夫.希特勒’师,今天上午还击毙了你们第6集团军的司令官哈里东诺夫,并歼灭不少七千人的官兵……”
“胡说,你这是在造谣!”基里洛夫听到这里,忍不住发作起来,他猛地用拳头一捶桌面,气急败坏地骂道:“我们的部队比你们多好几倍,怎么可能被你们打败。你说的都是假话,都是无耻的谣言!”
胡伯等基里洛夫发作完毕后,耸了耸肩膀,冲着我说道:“将军阁下,虽然我承认你们的士兵很勇敢,但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除了勇敢以外,还有装备和战术。没有足够的重武器,你们士兵的血肉之躯怎么能和我们的装甲洪流相抗衡呢?就算你们的兵力再多一倍,最后的结局,也是被我们击溃或者消灭。”
“中校先生。”我深怕胡伯再说下去,会说出更多令我们难堪的情报,便打断了他的话,不耐烦地问道:“请说名您的来历。”
“是这样的,将军阁下。”胡伯的脸上恢复了平静,他望着我礼貌地说道:“曼斯坦因元帅让我给您带一句话,他非常钦佩您这样的对手。现在你们已成为了一支退路被切断的孤军,就算继续在我们的后方流窜,也不会有什么效果。所以元帅先生建议您。立即率领部队向我军投降,我方正式向你们承诺,会保证每个人的生命安全。”
“中校先生,您到我这里来,是为了劝降吗?”我听明白了胡伯的意思后,不禁冷笑起来,我用不屑的目光扫了他一眼。随即又用嘲讽的语气说道:“您和您的曼斯坦因元帅怎么就能肯定我军已陷入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呢?”
“是的,将军阁下。”胡伯没有看出我的嘲讽之意,还继续忠实地执行他的使命:“您和您的部队在包围马马耶夫岗的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勇气和能力,都让元帅阁下深表钦佩。所以他命令来自罗马尼亚的援兵,暂时停止了向卡夫巴斯的推进,希望你们能主动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这样可以避免流更多的血……”
没等他说完。我的嘴里就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胡伯听到我这么说,不禁楞住了。看到他站在原地发呆,我又提高嗓门冲他吼道:“滚!”随即向旁边的特拉夫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两名德国人带走。
等两名德军军官被重新蒙上眼睛带走后,维特科夫紧张地问我:“军长同志,您认为德国人说的是真的吗?难道我们的波波夫集群真的被他们击溃了,第6集团军真的遭到了他们的重创,集团军司令员哈里东诺夫将军真的牺牲了?”
对于维特科夫的这一长串问题。基里洛夫咳嗽一声,有点自欺欺人地说道:“参谋长同志。难道您没看出这是德军的阴谋吗?他这么当着我们的面撒谎,就是企图动摇我们的军心,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抬手打断了基里洛夫后面的话,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们暂时别管这些无法证实的消息,首先要搞清楚的,是罗曼诺夫将军是否已赶到了亚历山德里亚,组织部队击退了来犯的敌人,并巩固了阵地。”
维特科夫听后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冲着外面大声地喊着:“普加乔夫少校,少校,您到这里来一趟。”
很快,我就看到普加乔夫跑到了维特科夫的面前,接受他付出的指令。我扭头对基里洛夫低声地说道:“政委同志,我认为德国人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如果有必要,我们需要发电报向方面军司令部核实一下。”
“这,合适吗?”对于我的这种提议,基里洛夫显得有些迟疑不决。
“政委同志,难道您就没发现,这两天上级的命令,都是方面军司令部直接发给我们的,并没有通过集团军这一级?”反正旁边没外人,我便把心里的猜测都说了出来:“也许是上级担心哈里东诺夫将军牺牲的消息,会动摇我们的军心,所以才没有通报我们。”
“嗯,您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像这么回事。”基里洛夫听完我的分析,也赞同地点点头,顺着我的话说道:“既然是这样,我们是不是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将来的出路啊?”
“政委,您说得对,”此刻我也意识到我们军的处境危险,处于德军的四面包围不说,而且德军的援兵正从罗马尼亚方向赶过来。反正我们现在的兵力有限,在敌人的后方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与其被敌人一点点地消耗掉,倒不如早做打算,寻找突出重围的方向。
就在这时,维特科夫从门口走了过来,向我们报告说:“军长、政委,普加乔夫少校报告,说罗曼诺夫将军已正式接管部队,并击退了德军的进攻。但他们目前发现敌人从几个方向,朝亚历山德里亚围了过去,而且兵力还不少,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恶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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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文件上的内容,是用娟秀的笔迹细心抄写出来的。只见上面写着:
“卓菲亚集体农庄委员会致红军司令部:
我们真挚地请求你们,代表将我们从法西斯奴役中解放出来的英勇的苏联红军,接受我们提供的五吨面粉十吨土豆十五头冻猪和三名被我们俘获并加以管理的法西斯匪徒。
同时,请求你们考虑我们这些在敌人占领区饱受欺凌的人,有着想万恶的法西斯匪徒复仇的强烈愿望,允许把我们所有的人都编入红军,请务必批准我们的这个请求。
卓菲亚集体农庄苏维埃副委员卡捷琳娜。”
看完这份文件,我心里真是感慨万千,这些妇女的外貌和她们在文件中郑重其事的语气形成了非常强烈的对照。要知道我们现在身处敌后,只不过占领了德军几座防守空虚的城市,立即就有当地集体农庄的成员,冒着生命危险来为我们提供物资,看来赶走德国侵略者,也是人心所向的事。
我小心地将文件折好放进了公文包,上前握住了卡捷琳娜那冰冷的双手,热情地说道:“您好,卡捷琳娜同志,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步兵军的军长奥夏宁娜少将……”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周围便响起了一片惊呼声:“天啊,她是将军,一位女将军!”“是啊,还是一位军长!姐妹们,看来我们参加红军的事情有着落了……”
我咳嗽了一声,大声地说道:“妇女们,请安静,请安静!”等周围的人都不再说话的时候,我又指着基里洛夫向卡捷琳娜介绍说:“我来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军政委基里洛夫同志。”
听完我的介绍,卡捷琳娜立即热情地和基里洛夫打了个招呼,随后又扭头对我说道:“将军同志。我想求您一件事情。我们这儿有两个生了重病的女人,需要立即送到城里的医院去治疗。我们已把她们抬到了这里,能让她们搭车吗?”
我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吉普车,和停在稍远一些的几辆卡车,然后回过头来,果断地说道:“没问题,卡捷琳娜同志,她们在什么地方,把她们抬过来吧。”随后冲着尤先科发号施令。“大尉同志,你亲自带几名战士把生病的妇女抬过来,用你们的卡车把她们送到城里的医院去。”
听完我的安排,卡捷琳娜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嘴里连声地说着谢谢。接着她又转身冲她的助手喊道:“米拉,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高个子米拉走到了我们的面前,看了我一眼后,有些为难地问卡捷琳娜:“副委员同志,我怎么去啊?”
“坐我的车去吧!”卡捷琳娜她们引起了我的好奇,我想到她们的村庄去看看。所以我转身对基里洛夫说道:“政委同志,您先随车队去基洛夫格勒吧,我想去卓菲亚农庄看看。”
本来我以为基里洛夫会出言制止。没想到他听完我的话以后,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冲米拉一摆头,说道:“上车吧,妇女同志,我们需要您为我们充当向导。”
等基里洛夫乘坐的吉普车和几辆卡车一离开,我笑着对卡捷琳娜说道:“卡捷琳娜同志,带我们去你们的村庄里看看吧。”
听我这么说,卡捷琳娜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她左右张望一下,接着扯开嗓门喊道:“姐妹们。带我们的同志回村子里去吧。走!”说完,她拉上我的手就朝人群中挤去。
她的话如同号角。周围的妇女们已经散开,先是两个人挽住了尤先科的手臂,其余的人也各自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两个人挽着一名警卫连的战士,欢天喜地地朝远处的村庄走去。
寒风吹过,掀起了卡捷琳娜头上的那块头巾,吹乱了她的头发。此刻,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她显得格外精神。我从侧面仔细地打量她,发现她年纪其实并不老,也就是三十来岁的样子,和我第一眼看到的那个老太太,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当我们来到村庄时,卡捷琳娜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大木屋对我说:“指挥员同志,被我们抓住的德国人,就关在那个仓库里,我还派了五个人看守呢。”
“都是妇女吗?”我看了看走在我四周的妇女们,猜测村庄里可能没有什么男性,所以这么问了一句。
“是的,指挥员同志,您猜得很对。”卡捷琳娜说这句话的时候,重重地叹了口气,“村里哪还有什么男人啊。战争爆发后,男人们都参加红军去了,就剩下了几个连路都走不动的老头。就这样,德国人来到我们的村里收集粮食的时候,还把他们都杀了。”
“军长同志,您快看!”尤先科从后面挤到了我的身边,指着前方惊喜地对我说:“您看房顶上,居然有红旗,好家伙,好久没见到我们的旗帜在建筑物上飘扬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那个大木屋尖顶上,插着一面迎风飘扬的红旗。便停住了脚步,想问问卡捷琳娜是怎么回事。
没等我开口,卡捷琳娜已抢先说道:“指挥员同志,昨天早晨天刚蒙蒙亮,我们这里便听到了从城市方向传来的枪炮声,响得可厉害了。我走到窗前听了一下,从传来的声音里判断,不像是游击队,因为他们搞不出那么大的动静,肯定是我们的主力部队打回来了。……”我们的话还没说完,便已来到了仓库的门前,此时警卫排长拉扎列夫上士,和他带来的五名战士在外面站得笔直,旁边还站着五名抱着头巾,手里拿着德制步枪和老式猎枪的年轻姑娘。看到我们的到来,她们还在好奇地打量着我们。
我走到了拉扎列夫的面前,开口问道:“上士同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尤先科大尉给你下达的命令。是从这里把德军俘虏带走。”
“是的,军长同志,”拉扎列夫一开口。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伏特加味道,“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将德军俘虏从这里带回去。”
闻着他嘴里飘出的酒味,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向后退了一步后才问道:“怎么,上士,你喝酒了?”
拉扎列夫嘿嘿地笑着回答说:“军长同志,天太冷了,姑娘们从家里拿了两瓶酒,让我们御御寒。我就喝了两口。”
“军长同志,这都是我的错。”尤先科可能看到我有发怒的前兆,连忙上前主动向我认错,“我待会儿就把他们几个关禁闭。”
“不用了,”在目前的情况下,只要他们不是喝得烂醉如泥,我也不想对他们过于苛刻,所以我扬了扬手,不以为然地说道:“只要别影响到打仗,喝点酒没什么关系。”我望着紧锁着的大门。专门问了拉扎列夫一句,“俘虏不会逃跑吧?”
“军长同志,您放心吧。”拉扎列夫大大咧咧地说道:“我们刚刚进去检查过。俘虏都被妇女们用麻绳结结实实地绑在柱子上,绝对跑不了。”
听了他如此自信的回答,我点点头:“上士,在我们离开以前,你和你的人就继续守在这里,绝对不能出任何差池,明白了吗?”
见我不会因为他喝酒的事情惩罚他,拉扎列夫连忙大声地答应:“明白了,军长同志。”
过了一会儿。我们就坐在了以前的村苏维埃办公室里,这里除了一张木桌和几条长凳外。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听卡捷琳娜说。稍微好一些的东西,都被德国人抢走了。虽然房间里阴冷又不舒服,但我还是耐着性子和卡捷琳娜坐在一起聊天,想从她的嘴里了解到对我有用的信息。
“指挥员同志,我想问问你,”看到屋里只剩下我尤先科以及和她自己关系好的几位女性,卡捷琳娜谨慎地问道:“德国人是不是马上就要被我们打败了?”
她的这个问题,让我感到了一丝难堪,要知道我们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德军的逼近,在稍作抗击后,就要向其它的地区转进。但此刻,我却不能把真相,告诉面前这名相识不久的村苏维埃的副委员,于是我含糊其词地说道:“卡捷琳娜同志,我们现在有两个兵力强大的方面军,正在第聂伯河对岸和德军进行着激烈的战斗。我们兵力是德军兵力的七八倍,我想我们取得最后的胜利,应该是不太遥远的事情。”
卡捷琳娜听完我的这番话,扭头冲站在旁边的几名妇女兴奋地说道:“你们都听到了吗?两个方面军啊,怎么也得有几十万人吧,对付比我们人数少得多的德国人,难道还打不过吗?等着吧,要不了多久,整个乌克兰境内的法西斯侵略者都会被消灭干净的。”那些妇女听她这么说,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等卡捷琳娜回过头重新面对着我的时候,我犹豫了片刻,随后小心地问道:“卡捷琳娜同志,在你们附近还有德国人吗?”
“德国人?”卡捷琳娜听我这么问,稍稍迟疑了片刻,随即肯定地回答说:“在村庄西面十几公里外的镇子里,就驻扎有德国人,不过他们的兵力好像不多。”
附近的镇子有德国人,卡捷琳娜的情报,让尤先科紧张起来,我察觉到他在旁边轻轻地拉了一下我的衣角,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我冲卡捷琳娜微微一笑,礼貌地说道:“我想和我的警卫营长说两句话。”接着把身体倾向尤先科,有些不悦地问道,“什么事儿?”
“军长同志,我们的人太少了,”尤先科压低嗓门低声地说道:“要是被德国人察觉,派部队冲过来的话,凭我们这二十几个人,是挡不住他们的。”
“别紧张,我心里有数。”对尤先科说完这句话后,我重新坐直了身体,问对面的卡捷琳娜:“卡捷琳娜同志,村庄和有德国人的镇子之间,都是开阔地,中间有没有森林之类吗?”
虽然我的话说得比较隐晦,但卡捷琳娜还是听懂了,她连忙回答说:“指挥员同志,在我们村庄西面两公里的地方,有一道废弃的防线。除了有一条两公里长的战壕外,还有不少的钢筋混凝土碉堡。”
“是啊,指挥员同志。”旁边的一名妇女等卡捷琳娜说完,立即补充说:“我前两个星期去走亲戚回来时,遇到了暴风雪,就在其中的一个碉堡里过了一夜。里面除了结了不少的蜘蛛网,但收拾一下,还是能用的。”
听到妇女说的这番话,我心里暗暗叫好,如果真的这个防御工事可以用的话,那么我就可以在这里布置一支部队,让他们迟滞德军向基洛夫格勒的推进速度。
我和卡捷琳娜聊了半个多小时,了解更多村庄周围的情况。就在这时,我听见外面有人问道:“军长同志在这里吗?”
尤先科听到这个声音,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门口,冲着外面问道:“军长在这里,你从哪里来的?”
过了一会儿,尤先科带着两名战士走了进来。走在他左边的战士胸前挎着一支冲锋枪,右边的战士身后背着一部步话机。没等他们说话,我就猜到了他们的来历,便先站起来问道:“你们是政委派来的通讯兵吗?”
“是的,军长同志。”挎冲锋枪的战士抬手向我敬礼后,报告说:“我们是近卫第22师的通讯兵,奉命来接受您的指挥。这位报务员是来自哈萨克斯坦的。”
战士之所以要强调背报话机的报务员是哈萨克斯坦人,是因为基里洛夫前期曾专门培养了一批在紧急时刻通话的报务员,因为他们的语言德国人听不懂,所以就算是明语通话,也不用担心会遭到德军的窃听。
等报务员把步话机摆好以后,我便向他下达了第一道命令:“命令班台萊耶夫将军,将佩尔斯坚坦克营第二师属炮兵营,以及两个战斗力强的步兵连,调到卓菲亚集体农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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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萨克斯坦的报务员在听到我的命令后,立即用他们本国的语言,对着送话器叽里哇啦地一阵乱喊,然后把对方反馈的回来的信息抄在纸上转交给我。
看到上面班台萊耶夫的答复,我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对尤先科说道:“大尉同志,派两名战士到我们下车的地方,去迎接即将到来的部队。”
“我们要的部队,这么快就能到达吗?”尤先科对班台萊耶夫能如此之快地做出反应,充满了好奇心。
“佩尔斯坚少校的坦克分队,如今就停在外面的路上。”虽然尤先科的级别不高,但我有很多事情要交给他办理,所以在这里要向他说清楚,“至于步兵连,则从盖达尔的四团抽调两个连出来。为了统一指挥,他决定把戈都诺夫派过来。”
“戈都诺夫少校?”尤先科听到我说出这个名字时,不由诧异地说道:“他不是在指挥近卫第22师的新三团吗?为什么代理团长不做,却要跑过来指挥两个步兵连?”
“新三团已不存在了,大尉同志。”对于尤先科的疑问,我表情严肃地回答说:“在前期激烈的战斗中,新三团的部队都消耗殆尽了。别以为指挥两个连就有**份,优秀的指挥员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取得不俗的战绩。别废话了,快安排人手去接应他们。”
卡捷琳娜听到了我和尤先科的对话,连忙自告奋勇地说:“指挥员同志,还是让我们村里的妇女去迎接指战员们吧,她们的道路熟……”
没等卡捷琳娜说完,我便抬手制止了她。要是真的让她派人去,估计要让佩尔斯坚信任她们,又得费一番口舌。于是我委婉地说道:“卡捷琳娜同志,要是光派集体农庄的妇女们过去的话,估计我们的指战员不认识她们。这样吧,我让大尉派两名战士。和你们的人一起去。等我们的战士接到部队后,再有你们熟悉地形的人,将他们带到这里来。您看,行吗?”
卡捷琳娜听完我的提议。想了想,随后使劲地点头答应道:“好的,指挥员同志,就按您所说的办,我这就安排人为你们充当向导。”
尤先科和卡捷琳娜离开屋子后。报务员又向我报告说:“军长同志,政委来电话,说上级在询问我们军的下落,他请示是否如实汇报?”
想到德军如今防不胜防的窃听手段,我就无法确认自己将第79步兵军的行踪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后,情报会不会被德军所掌握。我背着手在屋里来回地兜着圈子,同时考虑该如何答复上级。
不知道转了多久,报务员又轻轻地叫了我一声:“军长同志!”
我停止脚步,望着他茫然地问道:“还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军长同志。”报务员有些紧张地回答说:“政委同志还在线上。他在等待您的最后答复。”
“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在责备了报务员一句后,又吩咐他:“立即答复政委,说我同意将我们军目前的行踪向上级汇报。但是,对于我军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则丝毫不能泄漏。”
“是!”报务员答应一声,随后重新做到步话机前,冲着送话器喊了起来。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我听到外面传来了坦克马达的巨大轰鸣声,便知道是佩尔斯坚少校的坦克分队到了,便信步走了出去。
我站在门口。看到远处开着车前灯的坦克,沿着被照亮的泥泞的村里道路,摇摇晃晃地朝我这里开来。当坦克离我还有七八米时,领头的坦克忽然停了下来。先是坐在坦克车身上的战士们纷纷跳下来,活动一下快被冻僵的身体。接着,炮塔的顶盖被掀开,从里面钻出了一个穿坦克兵制服的坦克手。他站在车身上,朝我们这边看了看,便从车身上跳下来。向我快步跑过来。来到我的面前,立正敬礼并报告说:“报告军长同志,近卫第22师师属坦克营营长少校佩尔斯坚奉命来到,我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你们来的挺快啊,少校同志。”我握住佩尔斯坚的手时,关切地问道:“运输燃料和弹药的车辆都跟上来了吗?”
“军长同志,您就放心吧。”虽然我和佩尔斯坚的级别相差极大,但他在我的面前还是没有感到丝毫的拘束,他朝后面一指,说道:“后面有七辆卡车,三辆是装弹药的,另外四辆装的都是燃料。”
听佩尔斯坚报完他的家当,我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在保卫扎波罗什和接下来的战斗中,你们营的装甲车都损失殆尽了,要不然这也是战场上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佩尔斯坚冲后面摆了摆头,自豪地说:“军长同志,虽然我们的装甲车都损失殆尽了,但我们的机械化步兵还在啊。你没看到,他们行军时,都坐在坦克上面。一旦战斗爆发,他们就能跟在坦克的后面,向敌人的阵地发起冲锋。”
我望着远处黑黝黝一片的指战员,赞同地点了点头,同时客套地说了一句:“好样的,他们都是好样的小伙子。”
佩尔斯坚来了,接着炮兵营的库里申科上尉、步兵连的柯里澄上尉也先后赶到。我没有立即召集他们开会,而是让卡捷琳娜为我们新来的战士安排住宿的地方。当所有的战士,都住进了民宅以后,戈都诺夫才姗姗来迟。
看到军服上满是泥泞、脸庞被硝烟熏得漆黑的戈都诺夫,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地说:“少校同志,你这个团长当得不错,真是好样的!”
听到我的称赞,戈都诺夫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军长同志,您过奖了,我这个团长当得不称职。您交给我最精锐的三个突击工兵营,目前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
“少校同志,由于这段时间的战斗比较残酷,不光是你们,各师都有不同程度的减员,你能为突击工兵营保留一点种子。真是很不容易啊。”安慰了他几句后,我忍不住问起了剩余的指战员的下落,“对了,戈都诺夫。你刚刚说还剩下了五十名战士,他们现在哪里?”
“他们随我一起到村庄里来了,目前村里的人正在为他们安排住宿的地方。”戈都诺夫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忽然向我建议说:“军长同志,我看您身边的警卫不多。不如就让他们留在您的身边,负责保护您的安全吧。”
“这些指战员的安排待会儿再说。”我扭头吩咐站在旁边的尤先科:“去把另外几名指挥员叫到这里来,我们抓紧时间开一个军事会议。”
等所有人都来到屋里后,我们的临时会议便正式开始了。我首先对他们说道:“同志们,在村庄的西面十几公里外,有敌人的一个镇子,据说驻扎着不少的部队。一旦德军发现我们放弃了卡夫巴斯,撤到了基洛夫格勒和亚历山德里亚的话,就会派出部队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围过来。只要战斗打响,这个村庄就将成为我们重要的防御支撑点。”
“军长同志。我能提个问题吗?”说话的是四团的连长柯里澄上尉。在得到我的允许后,他站起来问道:“请恕我直言,就凭我们现有的这点兵力,要想在短时间内构筑一道防御工事,几乎是一项无法完成的任务。”
他的话说完后,虽然其他人没有随声附和,但从他们望向我的眼神里,我看出了他们其实都有着和柯里澄上尉一样的顾虑,只不过不好意思对我这个老上级说出来而已。
“村里的卡捷琳娜同志曾告诉我,在村庄西面。有一道我军在战争爆发前构筑的国防工事,除了有一条长达几公里的战壕外,还有不少的钢筋混凝土碉堡。”我把卡捷琳娜告诉我的情况,向几人通报后。信心十足地说:“我们在这些碉堡里布置守军后,敌人不付出几倍的代价,是根本无法通过这一地区的。”
“战前修建的?”戈都诺夫有些怀疑地问道:“到现在差不多有两年时间了,这些碉堡和工事还能使用吗?”
“据村里的一位妇女同志介绍,她前段时间去镇子上探亲,返回时遇到了暴风雪。就临时在其中的一个碉堡里过了一夜。”为了增加大家的信心,我非常认真地转述着那位妇女所说的话:“据她说,碉堡里除了有不少的蜘蛛网外,其余的设施都没有受到破坏,简单地修缮一下,就能投入正常的使用。”
我的话说完后,大家沉默了一阵,接着又由戈都诺夫代表大家发言。他站起来,对我说道:“军长同志,如果敌人以镇子为进攻出发点,采用装甲突击的方式,我们能守住吗?”
“我想问题应该不大。”看到他们人人都是面带忧色,我赶紧安慰他们说:“指挥员同志们,虽然我们没有德国人那么多的坦克大炮,也没有制空权,但只要战术运用得当,再加上有支持我军的集体农庄庄员,我们取得胜利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对于我所说的这番话,戈都诺夫是第一个站起来表态的:“既然军长同志这么说,那么我坚决服从命令。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在,就绝对不让德国人从我们的阵地上通过。”他的话说完后,其余指挥员也纷纷站起来向我表态,表示服从我的安排。
看到大家的意见统一了,我接着又开始布置任务。我拿出了卡捷琳娜为我绘制的地图,摊在桌面上,让大家围在桌边,随后向他们讲述起我的兵力安排计划:“在阵地的北面有一片森林,佩尔斯坚少校的坦克分队可以潜伏在那里,等到敌人的坦克从你们的面前经过后,便果断地出击,切断德军坦克和步兵之间的联系,并从敌人的坦克屁股后面,狠狠地揍他们。”
“请军长放心,”佩尔斯坚听完命令后,立即就挺直身体向我表态:“我绝对不会让一辆法西斯的坦克完好无损地逃回去。”
我点了点头,接着布置人物:“戈都诺夫少校,你所指挥的两个步兵连,就部署在村西的国防工事里。记住,在机枪摆在碉堡里,这样在敌人的炮击和轰炸中,我们的轻重机枪的损失可以降到最低。”
“是!”戈都诺夫也站起来表了态度。
“还有你,库里申科上尉。”我指着国防工事的西南位置,对他说道:“你把炮兵营摆在这里,看到敌人坦克出现时,就立即向他们开火,将他们的进攻队形彻底打乱,以掩护佩尔斯坚少校的坦克分队从侧面发起突击。”
库里申科没有马上答复我,他盯着桌上的地图看了片刻,随后向我提出了一个问题:“军长同志,如今气温回暖,很多地段都变得泥泞不堪。要想布置合格的炮兵阵地,必须砍伐一些树木,来加固炮兵阵地。”
“上尉,你提出的这件事,倒是一个问题。”我说完这句话以后,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可以让卡捷琳娜从村里抽人帮助你们砍伐树木,帮助你们加固工事。”
“这合适吗?”库里申科上尉有些为难地说道:“她们可都是妇女啊。”
“妇女又怎么了?”此刻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群米国大兵扛着的一根木头,被一个俄罗斯大婶轻松地扛在了自己肩上的场景,忍不住哼了一声:“妇女照样能顶半边天。这件事情不用讨论,就这么决定了。待会儿会议结束,我就去中啊卡捷琳娜说这事。你们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就散会了。”
“军长同志,请等一等,我有问题。”这次说话的,是指挥步兵的戈都诺夫。
我盯着他,有些没好气地问道:“少校,说说看,你还有什么地方没搞明白的?”
“军长同志,”不知道是戈都诺夫没听出我语气中的不满,还是故意忽略掉,反正他依旧用礼貌的语气问道:“我带来的那五十名指战员怎么安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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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都诺夫来汇报战果时,身后还跟着卡捷琳娜和两位两名中年妇女。看卡捷琳娜她们三人脸上的喜悦之色,和身上背着的德制步枪,我便知道在刚刚结束的战斗中,她们也有不小的收获。
几人来到了土坡上的观察所门口,见我从里面走出,卡捷琳娜三人便停步不前,而是由戈都诺夫独自一人上前,向我汇报战果。
虽然战斗已结束,但为了防止有潜伏的德军狙击手,戈都诺夫走到我面前停住后,没有敬礼,而是挺直身体向我报告说:“军长同志,在刚结束的战斗中,我们共击毁了德军十四辆坦克,全歼了两个步兵连队,打死219人,活捉83人,其中有5名军官。缴获了一批武器弹药,除了补充我们的部队外,剩下的都给了卡捷琳娜她们。”
听完他的汇报,我又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我们的伤亡如何?”
“除了佩尔斯坚少校的坦克分队外,步兵和炮兵都有伤亡。炮兵那边的伤亡情况,我还没来得及统计,不过估计小不了。步兵这边,牺牲46人,伤了69人,其中有11人是重伤员,需要立即送到卫生营去治疗。”
“少校,立即安排人手,将需要治疗的重伤员送到这里来。”我抬手看了看表,又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觉得这个时候去基洛夫格勒,应该不会遭到敌机的空袭,又补充一句:“我在回军指挥部的时候,顺便把伤员们也带到城里去,让他们接受应有的治疗。”
等戈都诺夫一离开,卡捷琳娜便走了过来,举起一支德制冲锋枪。面带喜色地向我炫耀说:“指挥员同志,您看,多好的武器。这可是我亲手从法西斯侵略者手里缴过来的。”
“那就留下吧,卡捷琳娜同志。”我想着对她说道:“不光是这支冲锋枪。戈都诺夫少校送给你们的武器,都可以留下。因为只有你们武装起来,那样就算德国人再回来,你们也不用再提心吊胆。”
我的话音刚落,卡捷琳娜脸上的表情便骤然变得严肃起来。她挥手让那两名中年妇女离开后,又向我走近了两步,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即谨慎地问道:“指挥员同志。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德国人还要回来,难道你们准备再次放弃这里,把我们丢下,重新留给德国人吗?”说到后面时,她不禁提高了嗓门。
我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和颜悦色地说道:“卡捷琳娜同志,您以为我下达放弃这些地方的命令时,心里就不痛心吗?要知道这可是我们苏维埃祖国的土地,我就忍心眼睁睁地看到法西斯侵略者蹂躏她吗?如果有哪怕那么一点可能,我也不愿意轻易放弃……”
卡捷琳娜没等我说完。就插话说:“可是,我们刚刚才打了一场胜仗,消灭了两三百个法西斯侵略者。我听说在基洛夫格勒城里。还有上万的主力部队,要是他们也打一场这样的胜仗,消灭和他们数量差不多的敌人,那么你们就能在这附近立住脚跟。”
对于卡捷琳娜片面的理解,我没有随便打断她,等她说完后,我这才接着说道:“卡捷琳娜同志,虽然我们取得了一场微不足道的胜利,但对整个局势来说。却是于事无补的。虽然我们有一万多人,可我们如今是在敌人的后方。弹药粮食药品都很难得到及时地补给。短时间内,敌人也许拿我们没办法。但时间一长,他们就是不打,我们的部队也会因为补给不足,而逐步地丧失战斗力。要知道德军在乌克兰的部队,可有几十万,切不说他们有大量的飞机坦克大炮,就算拼人数,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啊,情况这么严重啊?”卡捷琳娜被我所说的话吓住了,她紧张地追问道:“那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虽然我不打算隐瞒她,但有些具体的细节,我却不能对她说,只能大而化之地说道:“先在基洛夫格勒附近和德军周旋,如果形势不妙的话,我们就要寻找合适的方向,突破德军对我们的围困,渡过第聂伯河去和友军汇合,避免被敌人歼灭的下场。”
“要渡过第聂伯河啊?”卡捷琳娜听我向她分析了厉害关系后,也不再纠结我们将再次放弃她们的事情,而是皱着眉头为我们军的前途思考起来:“现在河上的冰开始化冻了,要从冰层上过河不太现实;而水又太冷了,如果泅渡的话,没等你们游到对岸,估计大半的人都会被冻死,剩下的人就算勉强到达对岸,也基本丧失了战斗力。……”
我听卡捷琳娜分析得如此透彻,立即被引起了兴趣,看她有停下不说的迹象,还催促她:“说吧,卡捷琳娜同志,继续往下说。”
卡捷琳娜点了点头,又继续往下说:“这样一来,你们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一是从有桥梁的地段过河,不过这好像也不现实,这种地方一定会有德国人的重兵把守,要强行突破的话,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剩下的最后一条路,就是找船渡河,不过……”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似乎因为顾忌而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我咳嗽了一声,补充说道:“卡捷琳娜同志,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担心我们这么多人要渡河,在仓促之间找不到那么多船只,是吧?”见她点头表示认可,我又接着往下说:“而且就算勉强找到能将一万多人渡过河的船只,但重武器也不得不全部丢弃。我说得对吧?”
听完我的话,卡捷琳娜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指挥员同志,怪不得您能当将军呢,连我心里想的话都能猜到,这是太了不起了。”
对于她的评价,我苦笑了一下,心里暗说,其实你刚刚所说的那一切。我早就想过了。如果有万无一失的渡河方案,估计我早带着部队北上和沃罗涅日方面军会师了,还用得着在德军的后方瞎转悠吗?我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便反问道:“卡捷琳娜同志,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卡捷琳娜耸耸肩膀。有些无奈地说道:“还能怎么办?除了年老行动不便的人留下外,剩下的人都跟着你们转移。”看到我一脸吃惊的样子,又继续说道:“比如说我的那个副手米拉,对第聂伯河附近的地形就很熟悉。如果你们要渡河的话,她没准能帮上你们的忙。”
正说着话,看到远处有一大群人朝我们这边走过来。卡捷琳娜看了一眼,随后兴奋地对我说:“指挥员同志,您快看。少校他们不光抬了我们的伤员过来,还把那群德军的俘虏也一起带了过来。”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大群人正朝我们这边走过来。走在前面有十来副担架,虽然抬担架的是德军俘虏,但上面躺着的却是我军的伤员。看到跟在后面的俘虏里除了几个包着头部,或者把胳膊吊在胸前的伤员外,就没看到什么躺在担架上的重伤员,我便忍不住自言自语地说:“奇怪,德军俘虏里怎么没重伤员啊?”
卡捷琳娜听后呵呵一笑,得意洋洋地说道:“其实在打扫战场时。还真发现了几个动弹不了的德国伤兵,是少校说这种人反正也救不活,留着也是浪费我们宝贵的药品。让战士把他们都解决了。”
其实我刚刚心里就有这种想法,听卡捷琳娜大大咧咧说出来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忍。不过转念一想,杀就杀了吧,反正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会实施突围行动。到时候自己的伤员怎么携带都是一个问题,更别说敌人的伤员了。这么一杀,我们倒在无形中卸掉了一个大包袱。
看到担架整齐地摆在了山脚的空地上,被我军战士看管的俘虏也老老实实地站成了一个方队。我便和卡捷琳娜顺着山坡朝下走去,想近距离看看这些俘虏。
我刚走到了山脚。戈都诺夫便带着两名战士从人群中走出来,来到我的面前报告说:“报告军长同志。我们的重伤员都抬过来了。另外我们还把俘虏也带过来了,想让您回城里的时候,把他们一起带走。”
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戈都诺夫身后的两名战士,他们手里端着**沙冲锋枪,身上居然还穿着突击步兵的那种钢甲。我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对戈都诺夫开玩笑地说道:“少校同志,我还以为你把突击步兵营的战士都留给了我,没想到你自己还留下了两个。”
“军长同志,我……”虽然我是用调侃的语气对戈都诺夫说这句话的,但还是让他感到了紧张,他连忙向我辩解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想……”
没等戈都诺夫把他自己的理由说完,我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俘虏群里,有个穿黑色坦克兵制服的俘虏,正在诡异地移动自己的身体。我连忙抬手打断了戈都诺夫后面的话,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俘虏,同时握紧了手里的突击步枪。
我刚想叫戈都诺夫将那个俘虏从人群中抓出来时,坦克兵俘虏已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支手枪,架在前面的一名俘虏的肩膀上,瞄向我这边。
说时迟那时快,看到敌人的枪口对准了我,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大吼了一声:“军长,小心!”几乎是在我听到枪响的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
“啪啪啪”,随着三声枪响,挡在我前面的战士向后猛地一仰,巨大的冲击力将我撞得连退了几步。
“哒哒哒……哒哒哒!”我还来不及下命令,身边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面前那些德军俘虏如同被割倒的稻谷一样,纷纷倒在了地上。
接着,我又听到戈都诺夫那威严的声音:“停止射击!”
周围的射击声在他的喊声中停止了,但是原本站得密密麻麻的俘虏队伍,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十几人。而且幸存者个个都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少校同志?”我看到事态已平息,连忙上前一步,冲着戈都诺夫大声地问道:“为什么俘虏的身上还有武器?”
面对我的责备,戈都诺夫低下头,羞愧万分地回答说:“军长同志,开枪的俘虏是名坦克兵,可能我们的战士在搜身时就疏忽了,让他在身上藏了一把手枪。”
我重重地哼了一身,又看了一眼血流满地的德军俘虏尸体,不客气地说道:“少校,记住这次的教训吧,这次被刺杀的目标是我,下次没准是更高军衔的指挥员。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估计你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说完,我就不再搭理他,而是转身问站在旁边,正用手揉着胸口的战士,关切地问道:“战士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军长同志。”战士一脸憨笑地回答说:“全靠有这胸甲,俘虏的子弹才没有打中我的要害。不过就是子弹的撞击力太强了,我的胸口还隐隐有点做痛。”
我握住战士的一只手,使劲地摇晃着,同时感激地说道:“谢谢,谢谢你!战士同志,如果不是你反应快,估计我就性命难保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战士松开我的手以后,挺直身体回答说:“报告军长同志,我叫亚佐夫,是原新三团突击一营的战士,现在是戈都诺夫少校的警卫员。”
亚佐夫,我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听起来挺耳熟的,便又接着问道:“战士同志,你的父名和本名呢?”
战士听到我的问题,立即毫不迟疑地回答:“德米特里.季莫费耶维奇.亚佐夫。”
德米特里.季莫费耶维奇.亚佐夫?听到这个名字时,我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原来是他,苏联未来的元帅,没想到居然是救我性命的人居然是他,难怪听到他的名字,会感觉这么耳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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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亚佐夫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我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他的脸上带着的痛苦表情,连忙抓住他的手臂,又冲着站在旁边,已被刚刚一幕吓傻了的卡捷琳娜喊道:“卡捷琳娜,卡捷琳娜同志。”
我连着喊了两声,呆若木鸡的卡捷琳娜才从震惊中面前清醒了过来,神情恍惚地问道:“指……指挥员同……同志,您……您叫我有……有什么事情?”
“过来帮我一把,把战士同志扶到前面那个树墩上去坐坐。”我看出她还没有完全从刚才血腥的一幕中清醒过来,便提高了嗓门:“别愣着了,快过来!”
也许我最后吼的那声,将卡捷琳娜从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惊醒过来,连忙过来,帮着我把亚佐夫搀扶到附近的一个树墩上坐下。这时卫生员也赶了过来,向我敬礼后,俯身吩咐亚佐夫:“战士同志,请把衣服脱下,我给您检查一下伤势。”
亚佐夫卸掉胸甲,脱掉军大衣,掀开套头衫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胸口有几个红印子,如果不是胸甲挡住子弹,估计他早就命丧黄泉了。卫生员可能是怕他的肋骨被震断,用手摸着他的肋骨,边检查边关切地问他痛不痛。
检查完毕后,卫生员站起来向我报告:“军长同志,这位战士的肋骨没断,只是一些皮外伤,只要上点药,过几天就能好了。”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尤先科正带着两名战士,急匆匆地向我跑过来,可能是来通知我,说警卫部队已做好了出发准备。我俯下身子,抬手拍了拍亚佐夫的肩膀,笑着对他说:“战士同志。再次谢谢你救了我。我们有机会再见吧。”说着便主动向他伸出手去。
坐在树墩上的亚佐夫见我要和他握手,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站了起来。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使劲地摇晃着。激动地说道:“军长同志,您是一军之长,以后可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啊。”
“我会的,亚佐夫同志。”说完这句话以后,我将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向他点了点头,转身朝尤先科迎过去。
“军长同志,警卫部队已集结完毕。”尤先科向我汇报完部队的情况后。又请示道:“可以出发了吗?”
“走吧,大尉同志。”该打的仗已经打完了,再留下也没有什么意思,于是我一摆手,说道:“你把警卫部队带上,和我一起回基洛夫格勒去。”
尤先科跟着我走了几步,回头看一眼站在尸体堆里的十几名俘虏,小心地问道:“军长同志,那么这些俘虏怎么处理?”
我停住脚步,扭头看了看这些被吓破了胆子。站在尸体堆里瑟瑟发抖的俘虏,心中升起了恻隐之心,于是心一软。吩咐尤先科:“把他们和伤员一起带回城里去。”
大概一个小时后,我们便顺利地返回了城里,当我出现在军指挥部门口,意外地发现礼貌除了基里洛夫维特科夫和普加乔夫外,连第308师的政委斯维林中校也在,另外他的旁边,还坐着三名穿着破旧坦克兵制服的低级指挥员。
正当我在门口发呆时,普加乔夫发现了我,他惊喜地叫了一声:“军长回来了!”随后便朝我迎了过来。从我的手里接过那支突击步枪,同时还关切地问。“您路上顺利吗?”
“很顺利,少校同志。”我将突击步枪递到他手里。便快步地走到了屋子中间,和基里洛夫他们几人一一握手。
等握完手以后,我朝那三位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的指挥员看了一眼后,扭头问维特科夫:“参谋长同志,这三位指挥员是……?!”
维特科夫听到我的问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旁边的斯维林中校一眼,又转身面对我,笑着说:“军长同志,这三位指挥员是斯维林中校带来的,还是由他向您做介绍吧。”
听维特科夫这么说,我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斯维林的身上,笑着说道:“斯维林政委,既然人是您带来的,就由您向我介绍一下吧。”
说完,他走到了那三名指挥员的面前,转身向我介绍说:“军长同志,这三位指挥员现在是兹纳米安卡杜哈游击队的指挥员。”然后从最左边开始介绍:“这位沙姆里赫上尉,坦克连连长;政治指导员沙伯瓦连科,坦克连指导员;雅库达中尉,坦克连的副连长。他们在战争爆发时,都是隶属于白俄罗斯特别军区的坦克第22旅。”
等斯维林介绍完毕后,我上前和这三位军服上打满了补丁的指挥员一一握手,同时客套地对每一个人说:“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基里洛夫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边,等我和三名指挥员握过手以后,先招呼他们重新坐下后,这才对我说:“丽达,我们刚刚在听三位指挥员讲他们的战斗经历,既然你回来了,那就一起坐下听听吧。”说完,冲他们一挥手,“沙姆里赫上尉,您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你的故事再对军长讲一遍。”
沙姆里赫上尉站起来答应一声后,开始向我正式地讲述起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在战争爆发前,我们坦克旅驻扎在波尔塔瓦地区,这里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被水量充沛的普肖尔河的许多陡峭的河湾分割成了两块。
当战争爆发后,德军的几个装甲师在九月突破了我军的防线,强渡了第聂伯河以后,就直接扑向了哈尔科夫。而我们的坦克旅虽然在空袭和敌人的坦克会战中,遭受了重创,但是幸存下来的坦克依旧还在继续战斗着。
我们连在和主力部队失散后,就一直留在普肖尔河流域,继续和德军进行着殊死的战斗。我们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在通往哈尔科夫的道路沿途打着伏击,攻击敌人的运输车队,袭击设在路边的运输指挥所和村庄里数量不多的守备部队。”
“上尉同志。请等一下。”等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了他,好奇地问道:“你们既然和主力失去了联系。那么我很好奇的是你们从什么地方获得补给,难道是在你们活动的区域内。还有没被德军发现的我军战备仓库吗?”
“不是这样的,将军同志。”沙姆里赫上尉摇摇头,面无表情地回答说:“虽然我们坦克的燃料早就用光了,但我们的战士还是想办法从废弃的拖拉机站里搞到了足够的燃料,并从停满在新近发生过战斗的战场上的被击毁了的坦克里搜集弹药,以确保我们能继续战斗。
我们所发起的连续袭击,终于引起了德军方面的重视,他们甚至命令正在开赴前线的部队停止前进。掉过头来围剿我们。经过无数次众寡悬殊的战斗后,我们连的实力终于被消耗殆尽。在奥尔什玆附近的战斗中,我们的最后一辆坦克也被击毁了。
全连就只剩下了八个人,除了我们三人外,还有一名上士,和四名战士。虽然我们是一群失去了坦克的坦克兵,失去了惯用武器的战士,虽然我们深陷敌后,但没有一个人想到向法西斯侵略者头像,都表示要继续和侵略者顽强地战斗下去。
当我们八个人进入了树林。我宣布停下来休息时,指导员沙伯瓦连科同志从他的怀里掏出一面包在衬衣里的军旗,在从树叶中间透下来的月光底下把它展开。他把这面光荣的军旗紧紧地抱在胸前。用庄严而坚决的语气对同志们说:‘同志们,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活着,手里还拿着武器,只要这面光荣的军旗还和我们在一起,我们坦克旅就没有被敌人消灭。它还存在,它还在继续战斗着。同志们,让我们在这面旗帜面前宣誓:我们绝不因为胆怯气馁,而使它蒙受耻辱;只要我们还活着,就绝不放下武器。只要我们中间还有一个人的心脏还在跳动,我们一定要包围这面光荣的旗帜。狠狠地打击法西斯侵略者。’
听到指导员说完这番话,我当时就感觉自己热血沸腾。哪怕此刻在我的面前出现一百个法西斯匪徒,我也会端着武器勇敢地朝他们冲上去。于是我第一个单膝跪下,率先说道:‘我宣誓!’并吻了一下战旗的一角。接着每一位同志都跟着我做了同样的动作。”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站了起来,情绪有点激动地问道:“上尉,你们坦克旅的军旗在什么地方?”
沙姆里赫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后,扭头对还坐在位置上的沙伯瓦连科说:“指导员同志,把我们的军旗给将军同志看看吧。”
沙伯瓦连科连忙站起身来,解开了自己的外衣,从怀里掏出一面绣金的红色绸旗,用双手展开。看到红旗正中那个列宁的头像,基里洛夫忍不住走上前去,单膝下跪,双手捧起了军旗的一角,亲吻了一下。
既然基里洛夫已做出表率,维特科夫普加乔夫也先后亲吻了军旗。看到基里洛夫他们三人都轮番亲吻了军旗,我作为一军之长,肯定只能依瓢画葫芦照做。我在亲吻完军旗,站起身以后后,转身面向屋里的其他人大声地说道:“向我们的党,向祖国和人民,我们宣誓:让我们永远忠于列宁的旗帜,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来捍卫我们神圣的祖国。我们宣誓!”
我的话音刚落,屋子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整齐而庄重的声音:“我们宣誓!”
等大家重新落座后,基里洛夫又好奇地问道:“上尉同志,你们又是怎么从白俄罗斯来到乌克兰呢?”
沙姆里赫连忙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继续说道:“在损失了所有的坦克以后,我们这群步行的坦克兵便打起了游击,由于陆续有被打散的小部队,或者是当地不满德军统治的居民工人或者农庄庄员的加入,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强大。
仅仅在1941年的秋天,我都不记得拦截过德军多少支运输队,烧掉了多少辆汽车,在草原上打伏击打死了多少个敌人,以及有多少德军急需运回国去的粮食,被我们烧掉或者发还给当地的老百姓。”
“为什么不统计一下呢?上尉同志。”维特科夫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上尉腼腆地笑了笑,接着说道:“上校同志,我们当时只是在行动着,根本顾不上去统计战果。我们所采用的作战方式,是非常巧妙的。总是突然出现在草地上,又突然消失,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正是因为我们采取的这种神出鬼没的战术,让德军变得惊慌失措起来。位于波尔塔瓦的德军司令部,甚至还发布了一道‘关于与在维里克雷伦可别利亚克和累歇基洛夫一带头戴坦克兵头盔,数量多达数千人左右的苏军空降部队作战’的训令。
在训令里,德军司令部要求德军和仆从国的官兵在通过草原时,要保持谨慎,并禁止在天黑以后外出,禁止十五辆以下的车辆在没有护卫队的情况下单独通行。德军司令部夜间警卫人员增加,各村守备部队从农舍搬到公共建筑物里去。
同时他们还四处张贴告示,告诉当地的居民,如果能提供苏军‘头戴坦克兵头盔的匪徒’的线索,或者能把其中一个人,无论是死是活都带到德军司令部的话,就可以获得巨额的奖金和其它的许多好处。
他们的告示贴出去后,没有任何人到他们那里告密,或者送上活着或死去的游击队员。德军在万般无赖的情况下,只能将大批的党卫队队员从遥远的地方调到了普肖尔河,在各个村庄里进行大规模的搜查盯梢和逮捕。战地警察的骑兵纵队在草原上训练,在溪谷和山涧到处搜索,放火焚烧干枯的芦苇丛。企图将我们从自己的藏身处逼出来,并驱赶到开阔处予以彻底地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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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俯下身子对他说:“是这样的,上校同志,我们打算重建坦克第22旅。今天特意把您请来,是想让您在重建仪式负责接受我们授予的军旗,并让你暂时代理该坦克旅的旅长。”说到这里,我看了看被两名战士扶着,身体都在微微晃动着的别雷,有些遗憾地补充说,“不过从您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您可能无法胜任这项任务。”
“军长同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坦克第22旅隶属于白俄罗斯特别军区,在伟大的卫国战争爆发后不久,就已经全军覆没,被最高统帅部撤销了番号。”别雷作为坦克兵上校,对机械化部队方面的情报,了解得就是比我透彻,我刚说出坦克第22旅的番号,他就把所知道的资料说了出来:“您怎么会想到重组这支部队的呢?”
“上校,您说的没错。”我首先肯定了别雷所说的内容后,又向他解释说:“这个坦克旅在战争爆发后,的确是几乎消耗殆尽,但他们还有一个被截断在敌后的坦克连,不光坚持了两年的游击战,而且还将他们的军旗完整地保持了下来。”
“军长同志,那面光荣的军旗在哪里?”听说有被撤销建制的部队,居然还有完整的军旗保存下来,别雷上校的情绪激动起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紧张地问道:“◇☆,快点让我看看。”
我直起身子,吩咐站在旁边的普加乔夫:“少校,去把军旗拿来给别雷上校看看。”
普加乔夫答应一声。走出了指挥部。过了一会儿。他双手捧着那面叠得整整齐齐的绸面军旗,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我看到普加乔夫手里的军旗后,冲他点点头,随后命令道:“少校,把军旗展开吧,让上校看看。”
普加乔夫抓住旗帜的两个角,猛地一抖,展开了坦克旅的军旗。
别雷上校看着眼前的军旗。伸手去摸旗面正中的镰刀、锤子推案,以及写有所属部队的番号。他一边摸着旗帜一边激动不已地说:“军长同志,没错,没错,这就是坦克第22旅的军旗,当年坦克旅组建时,还是我陪铁木辛哥元帅一起去授的旗。原以为这面光荣的旗帜,已在战斗中随着坦克旅的覆灭而损失掉了,没想到我还能重新见到它。对了,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找到这面旗帜的?”
“是这样的。上校同志。”出来为他做解释的,是基里洛夫。他将沙姆里赫上尉的光荣战绩,以及如何保存这面旗帜的经过,向别雷上校源源不断地讲了一遍。
听完基里洛夫的讲述后,别雷抹了一把脸上激动的泪水,抬头望着基里洛夫问道:“政委同志,这些光荣的坦克兵战士在哪里,我想见见他们。”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你见他们。”我说完这句话以后,便问普加乔夫:“少校,沙姆里赫上尉他们几人如今在什么地方?”
“我安排他们在隔壁的房间休息。”普加乔夫听到我这么问,连着挺直身体回答说:“需要把他们叫过来吗?”
“这还用说,少校同志。”听说沙姆里赫他们几人就在旁边的房间休息,我立即迫不及待地命令普加乔夫:“立即把他们都叫过来,让他们都来和坦克旅的代理旅长别雷上校认识一下。”
等普加乔夫离开后,别雷上校抬起头,艰难地对我说道:“军长同志,我想问问,重建的坦克旅,您打算抽调那些部队组成?”
别雷的问题刚一问完,我便回答说:“军里的三个步兵师里,都有各自的坦克营。虽然在连续的战斗中,几个坦克营的坦克已损失殆尽,但坦克兵还有不少。我打算把三个师里的所有坦克兵集中起来,重建坦克第22旅。”
“军长同志,目前我们还有坦克吗?”别雷有些遗憾地问道,“如果一辆坦克都没有的话,那么这个重建仪式的重要性,就会大打折扣。”
“放心吧,上校同志。”听完他的担忧,我连忙安慰他说:“近卫第22师的坦克营,还有六辆坦克,我已命令该营营长佩尔斯坚少校立即率部队从卓菲亚村赶过来,参加坦克旅的重建仪式。”
“坦克旅的建制,您打算怎么安排呢?”别雷上校接着又问道。
我想了想回答说:“全旅暂时编为四个营,三个步兵师的师属坦克营,分别编成一二三营,而沙姆里赫上尉的部队,则改编为四营。从您的身体状况来看,是没有办法亲自接受授旗的。这样吧,重建仪式开始时,您就和我们军领导在旁边观礼,而接旗的荣誉,就交给佩尔斯坚少校吧。”
“军长同志,我没意见,都听从您的安排!”别雷听我这么说,立即毫不迟疑地答道。
正说着话,普加乔夫带着三名坦克兵指挥员走进了指挥部,面向着别雷的担架站成了一排。看到他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别雷,我连忙绕过担架,走到他们的面前。从左到右为别雷做介绍:“上校同志,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三位坦克兵指挥员:沙姆里赫上尉,坦克连连长;政治指导员沙伯瓦连科,坦克连指导员;雅库达中尉,坦克连的副连长。”
介绍完三人的身份后,我又转过身面对着他们,指着坐在担架上的别雷说道:“三位指挥员同志,现在轮到我来为你们做介绍了,这位是坦克第84旅旅长别雷上校,现在他是你们坦克第22旅的代理旅长。你们都去和自己的指挥员打个招呼吧。”
三人听我说完,连忙上前一步,抬手向别雷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异口同声地说道:“您好,旅长同志。”
“你们好。同志们。”别雷上校坐在担架上向三人还了礼。微笑着对他们说道:“请原谅我的失礼。因为伤势太重,我只能坐着和你们说话。”
“旅长同志,您身上有伤,就别这么客气了。”沙姆里赫上尉说着便走到了担架旁,低声和别雷说起话来。看到连长在和旅长谈话,站在我身边的指导员和副连长也走了过去。
趁他们说话的机会,我扭头问站在旁边的普加乔夫:“少校,佩尔斯坚的坦克营到了吗?”
他摇了摇头。回答我说:“我已问过城南的观察所,他们还没有看到坦克部队出现。”见我一脸焦急的样子,又小声地问了一句,“需要我打电话催一下吗?”
“不用了,佩尔斯坚少校不是一个行动迟缓的指挥员。”对于普加乔夫的提议,我立即摇头否定了,同时还为佩尔斯坚辩解说:“他迟迟没来,肯定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否则早就到城里了。对了,你把城里的坦克兵都召集起来了吗?”
“是的。军长同志。”普加乔夫恭恭敬敬地回答说:“留在城里的近卫第22师的坦克营官兵都已集结起来,而第171师和第308师的坦克营官兵。正乘坐卡车朝我们这里进发,估计在傍晚时分能干赶到。”
我正在和普加乔夫说话时,忽然听到桌上的电话铃声在响,我想着维特科夫他们就在电话旁边,不用担心没人接电话,便不受影响地继续对普加乔夫说:“在新组建的坦克旅里,兵力最多的是沙姆里赫上尉的四营,不过我估计里面没有几个真正的坦克兵,所以你要从另外三个营里抽调技术骨干,和从四营抽调出来的普通战士进行对换,要确保整个坦克营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强大的战斗力。”
就在这时,我听到维特科夫在喊我:“军长同志,军长同志!”
我连忙结束了和普加乔夫的对话,转身冲着维特科夫问道:“参谋长同志,什么事?”
维特科夫朝我扬起了手里的话筒,同时说道:“军长同志,是副军长罗曼诺夫将军打来的电话,他说有重要的情报要向您汇报。”
重要情报,听到这个单词时,我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心说难道是亚历山德里亚又出了什么事情吗?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向维特科夫报告,而是要专门向我报告?我绕过担架,走到了桌子的另外一侧,从维特科夫的手里接过电话,对着话筒说道:“喂,是副军长同志吗?我是奥夏宁娜。”
“军长同志,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想您汇报。”听筒里传出了罗曼诺夫那低沉的声音:“德军派了一名中校到了我的指挥部,说要和我们进行谈判。”
“有什么可谈的?”我想到上次那个企图劝降我的伯格中校,顿时就无名火气,便没好气地冲着话筒说道:“我们和德国佬没有什么好谈,副军长同志,你直接把来人轰走就是了。”
“军长同志,我觉得您还是应该亲自到亚历山德里亚来一趟。”罗曼诺夫迟疑片刻后,随后还是果断地对我说道:“他们这次来,是想我们进行交换。”
“交换?”罗曼诺夫所说的话,让我愣了片刻,接着我一头雾水地反问道:“副军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德国人有没有说和我们进行什么样的交换?”
“来谈判的德军中校叫胡伯,他说以前曾经和您打过交道……”
“是的,副军长同志,他说的没错。”我气呼呼地说道:“上次他企图劝降我们,被我骂走了。没想到他现在贼心不死,居然又来了。”
“胡伯中校说,他希望我们能交还‘骷髅师’师长艾克将军的遗体。作为回报,”罗曼诺夫也许是有些激动,说话的语速非常快:“他将交还第6集团军司令员哈里东诺夫将军的遗体,以及被俘的两百名伤员。”
如果德军提出的其它条件,估计我压根不会搭理,可他们这次提出的是用第6集团军司令员的遗体,和两百名被俘的伤员,来交换被埋在土里的艾克的尸体,这笔交易怎么看,我们都不吃亏。所有我在片刻的思索后,便果断地对罗曼诺夫说:“副军长同志,您先把德国人的谈判代表稳住,我立即就赶过去。”
一放下电话,我就冲着维特科夫问道:“参谋长同志,您知道艾克的尸体在什么地方吗?”
“艾克的尸体?”维特科夫听到我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回答说:“好像是埋在了城外的什么地方了,这件事情是由普加乔夫少校负责的,具体的位置只有他知道。”
听维特科夫这么说,我立即扭头吩咐普加乔夫:“少校,你立即带几个人,去把艾克的尸体从墓地里挖出来,把身上擦干净,放到卡车上去。明白了吗?”
普加乔夫对我的命令,根本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答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等普加乔夫离开后,基里洛夫便惊诧地问道:“丽达,你要艾克的尸体做什么?”
“是这样的,政委同志。”和德军进行交换的事情关系最大,所以我必须和基里洛夫还有维特科夫通通气:“德军派了谈判代表去了亚历山德里亚,向副军长提出了条件。说只要我们交还艾克的尸体,那么他们就将向我们移交哈里东诺夫将军的遗体,以及两百名被俘的伤员。我让副军长先把谈判代表稳住,然后我亲自过去和德军的代表谈。”
“那重建坦克旅的授旗仪式,你就不参加了?”基里洛夫等我说完后,谨慎地问道:“你打算派谁来代替你,主持这次的仪式?”
“还能有谁,当然是您了,我的政委同志。”授旗仪式和交换俘虏两件事情都很重要,在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情况下,我只能选择去主持交换仪式。想到自己不能出席授旗仪式,别雷他们一定会很失望的,于是在向基里洛夫交代几句后,我走到了别雷的担架旁,握住他的手,歉意地说道:“上校同志,虽然我很想亲自主持重建坦克旅的授旗仪式,但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所以只能对您说声抱歉了。至于仪式嘛,就由政委和参谋长来主持了。”
“军长同志,我刚刚都听到了。”对于我所表达的歉意,别雷上校非常理解地说道:“虽然我很希望你能亲自主持我们的授旗仪式,但在亚历山德里亚那里,有两百名战士等着您去营救,您就放心地去吧,我相信全旅的指战员都能理解您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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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发去亚历山德里亚,除带上了尤先科和一个特别警卫排外,还向班台萊耶夫要了师里的通讯连连长拉祖梅耶娃,毕竟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彼此间很熟悉,用着趁手。
拉祖梅耶娃和我同坐在吉普车的后排,在等待战士们上车的时间,拉祖梅耶娃忽然看到后面有战士正在把一口棺材抬上卡车,便好奇地问道:“军长同志,棺材里装的是谁,也是一位将军吗?”
我正在考虑和德军谈妥交换条件后,是否应该向上级报告这件事情,听到拉祖梅耶娃这么问,便漫不经心地答道:“是的,是一位将军。”
“是第308师的师长古尔季耶夫将军吗?”
“怎么会呢,古尔季耶夫将军是在亚历山德里亚牺牲的,遗体还停在那边的城里。”说到这里,我也回头从后车窗朝后面望了望,见战士们正在陆续等车,便接着说:“那棺材里的是一名被俘的德国将军尸体。”
“德国将军的尸体?”拉祖梅耶娃吃惊地问道:“要把尸体送到什么地方去安葬吗?”
“送去给德国人。”说完这句话以后,我的身体微微前倾,用手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吩咐道:“开车吧,司机同志。”
“我们为什么要把德国将军的尸体,送给德国人呢?”拉祖梅耶娃看了我一眼后,担忧地问:“要知道正在打仗,给他们送尸体过去,会不会遇到危险?”
“这个德国将军的尸体很重要,”因为拉祖梅耶娃和我很熟,因此我特地向她解说:“用他的尸体,我们可以换回一批被俘的伤员。所以就算明知道有危险,我们也必须把尸体给德国人送过去。”
“我们现在就直接去德国人那里吗?”拉祖梅耶娃试探地问道,从她带着点儿嘶哑的声音里,我听出她感到了害怕。
“不是的。”我连忙答道:“先把尸体拉到亚历山德里亚,那里有德军的谈判代表。和他们谈妥交换条件后。再安排合适的时间地点进行交换。”说完,我把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毕竟有些事情。拉祖梅耶娃还没有可以知晓的权限,免得她问出来,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呢。
进入亚历山德里亚后,司机在街上执勤的战士指引下,把车开到了师指挥部的门口。等车停稳后。才回头对我说:“军长同志,我们到地方了。”
“谢谢你,司机同志。”和司机说完这句话以后,我又扭头对拉祖梅耶娃说:“中尉,你先在车上等一会儿,我待会儿会让师里的通讯军官来找你的。”
“是,军长同志。”
我带着尤先科在一名308师的参谋带领下,沿着长长的走廊,朝罗曼诺夫所在的会议室走去。走廊上的军官,在看到我出现的时候。纷纷让到一旁,背靠着墙壁抬手向我敬礼。
来到走廊尽头时,两扇禁闭的大门外,一名没戴帽子的军官看到我们的出现,连忙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抬手向我敬礼。
我瞥了一眼他的领章,随口问道:“中尉,副军长在里面吗?”
中尉听到我的话,先是愣了片刻,随即明白我嘴里说的副军长。就是现在第308师的师长罗曼诺夫将军,连忙回答说:“是的,军长同志。师长同志们和德军的谈判。”
我没有在意他说的不是师长,而是市长们。而是直接吩咐他:“中尉,我的通讯连连长还在外面的车上,你找个人去安排一下她的住宿。”
“是,军长同志。”中尉连忙回答说。“我这就去安排。”
我上前一步,推开沉重的大门,大踏步走了进去。直接屋里摆着一张做工考究的大长桌。在面对门的那一端,坐着两个人,是罗曼诺夫和第171师师长安德留先科上校,另外还有几名指挥员分坐在桌子的两侧。
“您好,奥夏宁娜将军,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没等我看清德军的谈判代表在什么位置,耳边已经响起了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
我侧头望去,见德军中校胡伯正从桌边靠门的位置站了起来。见我注意到了他,连忙并拢双腿,微微地向我弯了一下腰,接着满脸堆笑地说道:“将军,上次我们曾经发生过一点小小的误会,请您千万不要介意,不要影响到我们今天的谈判。”
“胡伯中校,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请坐,我和你接着谈下去的。”说完,我向他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随后自己径直朝罗曼诺夫所在的位置走去。
其实在我进屋后不久,包括罗曼诺夫在内的所有指挥员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挺直身体站在原处,默默地向我行着注目礼。
罗曼诺夫从自己的位置上走出,向我伸出手来,同时小声地说道:“军长同志,您可来了。这个德国佬太狡猾了,非要我们先交换艾克的尸体后在,再把哈里东诺夫将军的遗体,和被俘的伤员交换给我们。”
我微微颔首,也低声地回答说:“行了,副军长同志,这事就交给我们处理吧。”说着就朝罗曼诺夫让出来的位置走去。而原本坐在罗曼诺夫身边的安德留先科,和我握手后,便主动地坐到旁边的位置上。
我在正中的位置就坐后,隔着长长的木桌,冲着远处的胡伯中校,大声地说道:“中校先生,请你将你们曼斯坦因元帅的交换条件,再说一遍吧。”
听到我的这番话,刚刚坐下的胡伯再度站了起来,不卑不亢地说道:“将军阁下,我们元帅的意思,是请你们先将艾克将军的遗体交还给我们,等确认无误后,再将你们的哈里东诺夫将军的遗体,和另外两百名被俘的伤员,交还给贵军。”
我听完胡伯的话以后,冷笑了两声,随即用嘲讽的口吻问道:“要是我们将艾克的尸体先交给你们,而你们在确认无误后,却不能履行自己的诺言,那该怎么办?”
我的话让胡伯一时语塞。他在沉默半天后,方才回答说:“将军阁下,我只是奉曼斯坦因元帅的命令,来和你们商议交换事宜的。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一旦我们收到了艾克将军的尸体,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确保我军履行谈妥的义务。”
“保证?!哼!”我站起身,重重地哼了一声后,对胡伯说道:“中校先生。请你回去转告曼斯坦因元帅,我们要进行现场交接。在我们将艾克的尸体移交给你们的同时,你们也必须同时释放我们的伤员,和归还哈里东诺夫将军的遗体。”
“这个,这个……”我的提议,让胡伯的脸上露出了万分为难的表情,过了许久,他才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对我说:“将军阁下,我没有获得这样的权限,必须要回去向元帅请示。”
听到他的语气里出现了松动。我点了点头,大度地说道:“中校先生,你的提议很合理,我完全同意。你这就回去和曼斯坦因元帅商议吧,一旦有了准信,你可以让你们驻扎在城外的部队派人来通知我们。”
胡伯拿起放在桌上的军帽,戴在头上,朝我敬了一个礼后,转身向门口走去。坐在门口的一名指挥员连忙从座位上蹦起来,冲过去帮着拉开了木门。胡伯冲对方点头表示感谢后。径直走出了门外。
等胡伯离开后,罗曼诺夫立即迫不及待地问道:“军长同志,我们真的要和德国人进行交易吗?”
“是的,副军长同志。”虽然罗曼诺夫现在是第308师的代理师长。但我还是习惯称呼他为副军长,“我们不能让哈里东诺夫将军的遗体落在德国人的手里,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把英雄的遗骸弄回来。况且艾克已经死了,对我们构不成任何的威胁。把一具没有什么价值的尸体还给德国人,却可以换回将军的遗体。和两百名被俘的伤兵,这个交易不管怎么看,我们都不吃亏。”
“可是,军长同志。”坐在旁边的一名少校忽然开口说道:“最高统帅不是说过,我们没有战俘,只有祖国的叛徒吗?我们用德国将军的尸体,去换一群叛徒回来,这合适吗?”
少校的这番突兀的言语,立即让屋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我阴沉着脸望着那名少校,恨不得上去抽他两个耳光,心说你这不是让我当众下不了台吗?
没等我说话,一边的罗曼诺夫却拍了桌子:“少校同志,你在胡说什么?你没听德国人都说要交还给我们的,都是伤员吗?我们的指战员在战场上顽强地和敌人进行战斗,因为丧失了战斗力而被俘,这有什么可耻的?我就在战争爆发后,因为受伤被俘过,难道我就是祖国的叛徒吗?”罗曼诺夫从即将交换回来的那些伤兵,想起了自己过去那段耻辱的历史,所以对这个在错误的时间,发表不恰当言论的少校,说的话很重,以至于那么少校听后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还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副军长同志说得对!”我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应该主动站出来表明态度,统一在场指挥员的思想,所以旗帜鲜明地站在罗曼诺夫的角度说道:“既然敌人想把这批伤员交还给我们,那么证明他们都是好样的,就算身陷囹圄,也没有向敌人屈服。”我盯着那名少校,“和德国人交换我军被俘的伤兵,是我和其他军领导商议后做出的决定。少校,你这么说,是想在部队里制造混乱,是想和军师两级领导唱对台戏吗?”
那名少校理屈词穷,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额头上直冒冷汗。
看到少校这样的表情,我想到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自己在未请示上级的情况下,就擅自觉得和德军交换俘虏,如果上面真的深究下来,自己还是脱不了干系,便放缓语气说道:“少校,你给我听着,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从现在起,我再听到你说被俘的伤员是祖国的叛徒,我就撤你的职,将你送上军事法庭。听明白了吗?”
少校连忙抬起头来,看了看罗曼诺夫,又看了看我,脸色铁青地回答说:“明白了,军长同志。是我错了,不该乱说话,我检讨!”
当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罗曼诺夫、安德留先科三个人的时候,罗曼诺夫谨慎而关切地问道:“军长同志,在没有向上级请示的情况下,擅自和德国人进行私下的交换仪式,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副军长,不用担心。”看到他忐忑不安的样子,我连忙安慰他说:“虽然这次没有请示上级,但毕竟是因为我们军一直处在战斗中,和上级联系不上是很正常的。等交换仪式完成后,我再向上级汇报也不吃。”
“这,这合适吗?”说话的是安德留先科,他对即将进行的交换仪式,同样充满了担忧。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是一军之长,有权利根据具体的情况和自己的判断,做出任何决定。”为了别老在这事儿上纠缠,我有意查看了话题:“对了,安德留先科上校,你们师到达亚历山德里亚以后,都布置在什么地方?”
“都部署好了,”安德留先科说着,站起身走到墙边,从墙边的桌上拿起一幅卷着的地图,重新走回桌边,在我们的面前摊开后,向我汇报说:“军长同志,您请看。我们师到达了亚历山德里亚后,分别部署在城市的西面和南面,负责掩护第308师的侧翼。”
“很好,很好。”看完第171师的兵力部署后,我又扭头对罗曼诺夫说:“对了,副军长同志,还有一件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沙姆里赫上尉原来指挥的游击队,已被改编成了坦克第22旅的四营,最迟明天,这支部队就要调到基洛夫格勒去。”为了防止罗曼诺夫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我还特意进行了说明,“虽然游击队的人数不少,可是战斗力太弱,把他们调到基洛夫格勒,是为了将他们和有丰富战斗经验的部队实行混编,争取早日形成强大的战斗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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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出留下重伤员和那些会落下残疾的伤员的决定,也是迫不得已,因为要不了几天,我们的部队就会转移。大量伤员的存在,势必会降低部队的行动速度,那样我们就很难从德军的重围中突出去。
回到第308师指挥部时,这里只剩下了罗曼诺夫和几名参谋人员,以及几名通讯兵,拉祖梅耶娃也在其中。看到我的归来,罗曼诺夫立即关切地问道:“军长同志,事情都办妥了吗?”
我点了点头,回答说:“是的,伤员们都回来了,哈里东诺夫将军的遗体也换回来了。我专门让认识将军的战士辨认过,的确是将军本人,目前我已安排人将棺材存放在教堂里。如果我们要转移的话,就找个合适地方先将他下葬。”
“伤员的情况怎么样?”罗曼诺夫接着问道:“如果部队要紧急转移的话,这么多伤员的存在,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行军速度。”
“很遗憾,副军长同志。”对于他的这个问题,我只能遗憾地回答说:“在两百名伤员中,没有行动能力的重伤员,和落下了残疾的伤员,占了三分之一。我已经命令尤先科大尉,在为这些伤员进行治疗后,除了必须留在卫生营救治的,其余的都暂时安置到居民家中。这样等我们撤离后,也能有人照顾他们。”
罗曼诺夫听到我的安排,先是一愣,接着吃惊地问道:“军长同志,您把这些伤员留在城里,要是德国人来了,等待他们的将是怎么样的命运?我们今天刚刚把他们救出来,难道又这样把他们退入火坑吗?”
“没办法,副军长同志。”我把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说道:“您以为我不想带着他们转移吗?但是我们现在身处敌后,谁也不知道将来会遇到什么样恶劣的情况。他们留下还有活着的希望。要是跟着我们的转移,大部分的重伤员将会因为缺医少药,和没有良好的治疗环境而死去……”
没等我说完,在一旁忙碌的拉祖梅耶娃忽然走到了我的面前。将一份电报递给了我,嘴里说道:“军长同志,是方面军司令部来的电报。”
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听到拉祖梅耶娃说这话时,我不禁愣了一下。心说瓦图京这个时候给我发电报,会有什么事情呢?想到这里,我把电报拿到眼前,仔细地看了起来。
只见上面写着:“据方面军情报部队截获的德军情报中说:德军‘骷髅师’的师长艾克将军,在2月26日视察哈尔科夫前线时,因为飞机故障而不幸遇难,不久将为他举行隆重的葬礼。你部前期曾报告说艾克被活捉,为何他还会到哈尔科夫的前线视察?望奥夏宁娜少将在接到电报后,立即回电向司令部说明情况。”
我看到电报后,便随手递给了罗曼诺夫。自己开始思考起这件事情该如何答复司令部。面色已经有些阴沉的罗曼诺夫看完后,把电报放在了桌上,抬头问道:“军长同志,您打算怎么回复上级?”虽然表情上没有什么变化,但目光里透出的担忧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还能怎么报告?”我耸了耸肩膀,慢条斯理地说:“自然是把实际情况向方面军司令员说明。和德军进行交换的事情,就算我们不汇报,上级也会通过其它途径知道的,与其等那个时候陷入被动,倒不如主动一点。向他们如实汇报。”
听完我的这番话,罗曼诺夫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坚毅起来,他挺直身体对我说:“军长同志,作为第79步兵军的副军长。我请求您在发电报时,把我的名字也署上去。就算上级要怪罪的话,我也应该和您一起来分担这个责任。”
罗曼诺夫的话让我的鼻子一阵阵发酸,眼泪差点就夺眶而出。虽然这样的话,基里洛夫也曾多次说过,但毕竟和我搭档的时间不断。对我了解得很透彻,知道我所做出的决定都有自己的道理。而罗曼诺夫这个身经百战的将军,认识我没几天,却能给予我如此的信任,并愿意和我同进共退,这怎么能不让我感动呢。
说完,他就转身对拉祖梅耶娃说:“中尉同志,请记录电文内容。方面军司令部,我部所俘获的德军党卫队将军艾克,在2月26日晚因伤重不治而毙命。德军有关方面在获知这一情报后,主动派出人员,要求和我军进行交换。由于敌方提出以我军阵亡的哈里东诺夫将军的遗体,以及两百名被俘我方伤员,交换艾克的尸体,所以我们接受了对方的条件,并进行了交换。”
听着罗曼诺夫口述的电报,我忍不住插了一句:“拉祖梅耶娃中尉,在后面再添上没改交换仪式,是由我亲自负责的。”看到她记录完命令,我从她的手里接过电文,在后面署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罗曼诺夫也在电文的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电报发出后,我和罗曼诺夫坐在会议桌前,谁也没说话,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瓦图京的回电,等待着他对自己命运的宣判。
也许是看到我过于紧张的表情,罗曼诺夫还善意地向我提出:“军长同志,如果上级怪罪下来的话,您可以把这件事情往我的头上推,就说我在没有向您请示的情况下,就擅自同意了和德军的交易。”
“胡闹,副军长同志,您这不是胡闹吗。”他的话让我的心里有些小感动,但我表面上还是摆出一副要责怪他的样子:“我是一军之长,有什么责任,都由我来承担。”说这话时,我的心里打开了小算盘,心想要是情况不对,我再让拉祖梅耶娃给朱可夫发个电报,将所发生的事情向他汇报,没准他在知道实际情况后,就不但无罪反而有功了。
正这么想着,我忽然看到拉祖梅耶娃从自己的座位上蹦了起来,接着一路小跑来到了我的面前,面带着笑容,将一份电报递给了我。
从拉祖梅耶娃的表情来看,我知道这次肯定又化险为夷了。我立即接过电报,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只有一个单词:“知道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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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电报上的内容很简单,但我心里明白瓦图京是想告诉我们,不管我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他都既往不咎了。有了他的这份电报,我终于可以安心地调兵遣将了。
我一边命令拉祖梅耶娃给171师师长安德留先科打电话,让他立即赶到308师的师指挥部来,一边将罗曼诺夫叫到了桌边。指着地图问他:“副军长同志,说说德军在城市周围的兵力部署情况。”
罗曼诺夫俯下身子,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指着亚历山德里亚的位置说道:“根据我们的侦察,德军的部队又纷纷离开了亚历山德里亚,一部向北沿着公路撤到了第聂伯河的方向;另外一部则沿着道路向南撤向了派特克哈特。而我们和兹纳米安卡杜哈之间的敌人,则已完全被肃清。”
“那其它方向的敌人呢?”我听完罗曼诺夫的介绍后,又指着南面和西面两个方向问道:“这些地方的敌人不会也撤退了吗?”
“城市的南面和西面,只是一些不大的村落和居民点,守军的数量非常有限,有的村庄里只有四五名德国兵”罗曼诺夫轻松地说道:“我打算从游击队里抽出一部分熟悉地形的同志,让他们为正规军充当向导,去负责清剿散布在周围的散兵游勇。”
“我们的兵力有限,”我的眼睛始终盯着地图,等罗曼诺夫说完后,我有些担心地问道:“要是抽调部队去清剿这些零星的德军部队,那么我们就没有能力和可能来犯的德军进行大规模的战斗。”
“放心吧,军长同志。”罗曼诺夫的反应很快,他立即就判断出我究竟担心的是什么,连忙向我解释说:“我刚刚说过。德军在这一地区的兵力不光少,而且分散。我们只需要抽出几个排级小分队,就足以将他们全部消灭。”
罗曼诺夫提出的用小部队去消灭德军的散兵游勇的提议。让我立即联想到某部电影里,小分队去剿灭盘踞在地形险要山寨里的土匪的情节。由此。我判断出他的这个提议是非常合适的,于是便点了点头,赞同地说:“副军长同志,你这个方案不错啊。以少量的兵力,去清剿散布在我军纵深的散兵游勇。虽然每次消灭的敌人不多,但把所有的战果加起来,也不亚于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啊。就这样决定了,您立即安排吧。”
就在罗曼诺夫给他的部下打电话时。接到命令的安德留先科来到了指挥部。我将他叫到了地图前,在正式布置任务前,我首先问道:“上校同志,你们师现在有多少人啊?”
“报告军长,”听到我的问题,安德留先科连忙挺直身体报告说:“我们团原有一千九百多人,到达亚历山德里亚后,动员了八百多工人和居民加入了我们的队伍,并给他们配备了武器。”
从安德留先科的汇报中,我虽然知道171师现在的总兵力是两千八百人左右。但如果真的打起仗来,刚加入的新战士,也就只能凑个人数。根本形不成什么战斗力。想到这里,我又继续问道:“这些新兵,您是怎么分配?单独组建一个新兵营,还是把他们分散补充到各团去了?”
对于我这么简单的问题,安德留先科笑着回答说:“军长同志,如今正在打仗,我们哪有时间把他们放进新兵营慢慢训练嘛。我是把他们分散补充进了前期减员严重的各团,希望他们在战斗骨干的带领下,新兵们能尽快地形成战斗力。”
“很好。上校同志。”对于安德留先科的这样安排,我冲他翘起了大拇指。脸上称赞道:“您的这个安排很合适,老兵和新兵合理搭配。非常有利于部队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军长同志,你们在谈什么啊?”刚打完电话走回来的罗曼诺夫正好听到了我们后面的两句话,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什么老兵和新兵合理搭配啊?”
“是这样的,副军长同志。”既然罗曼诺夫问到这事,我也很有耐心地向他解释说:“因为第171师刚补充了八百多新兵,为了尽快地提高战斗力,所以安德留先科上校将新兵分散补充到各个团里去,采用老兵带新兵的方式,来迅速地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对了,你们第308师补充了多少新兵啊?”
听到我这个问题,罗曼诺夫和安德留先科对视一眼,然后两人呵呵大笑起来。没等我问他俩在笑什么,安德留先科便主动向我解释说:“军长同志,您也许不知道吧,副军长同志在接任师长赶跑进攻城市的德军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大量地不补充新兵。据我所知,他从红星机械厂里,就招收了四百多名参加过军事训练的工人,再加上另外几个工厂里的工人,以及支持我军的居民,第308师共补充了将近两千人。”
“什么,两千人?”说实话,这个数据还真的把我吓了一跳,要知道我们接下来打的都是恶仗,一下补充这么多新兵,看着人数是多了,可部队的战斗力却被稀释了。我一把抓住罗曼诺夫的手臂,紧张地问道:“副军长同志,这批新兵,您又是如何安排的?”
“军长同志,您这是怎么了?”罗曼诺夫有些奇怪地看着我说道:“新兵补充进部队以后,自然是像第171师那样,直接分散编入各团。我对下面的三个团长说,每个连排里的新兵和老兵之比,要保持在二比一,也就是说,每两个新兵就有一名负责管理他们的老兵。这种以老带新的搭配方式,有利于新战士迅速地融入我们的大集体,增加部队的凝聚力,同时也能快速地提高他们的技战术水平。”
“很好,你们两人在这件事情上做得都不错。”我在称赞完他们以后,便言归正传:“好了,记下来我们讨论我军下一步的作战方向。”我指着地图。对两人说,“根据副军长刚刚的报告,原来进攻城市的敌军。已分别撤向了第聂伯河边和派特克哈特。对于这两个方向的德军,我们暂时不用理睬。只需要派出部队监视他们就可以了。然后你们把主力集中起来,以兹纳米安卡杜哈为基地,向西北方向运动。只要发现哪个城市的守军力量薄弱,我们就冲上去狠狠地教训他们。只要我们消灭了德军盘踞在这些城市的小股部队,那么我们就可以得到兵员和武器装备的补充,这样对我们接下来的战斗有很大的帮助。”
罗曼诺夫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地滑动着,似乎正在考虑我提出方案的可行性。忽然他的手指停止了移动,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看到他这个表情。我猜想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便赶紧问道:“副军长同志,您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
“军长同志,我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您请看!”罗曼诺夫用手指先点了点我们所在亚历山德里亚,接着沿着公路向西北方向移动,随后说道:“从兹纳米安卡杜哈出发,到基辅的距离不到三百公里,而中间只有两三座不算太大的城市,相信德军在城市里也不会有太多的兵力。因为第聂伯河对岸的兵力吃紧,这些城市的兵力,有可能都抽调一空。而我们就可以抓住这个空档。果断地向基辅推进,看有没有可能从德军的手里,将这座城市夺回来。”
我听了他的想法后,不置可否地盯着地图,心里暗说:“想当初,朱可夫看到基辅的部队有被德军合围的危险,向斯大林建议放弃基辅,将兵力撤过第聂伯河的计划,结果被斯大林发配去了预备队方面军。由此可见。斯大林对基辅是如何地看重,假如我真的能率领部队。从德军的手里重夺基辅,哪怕只坚守几天时间。那也是奇功一件,没准斯大林一高兴,就直接将我晋升为中将也说不定。”这么一想,我对罗曼诺夫的方案也不禁怦然心动,心中开始盘算起有几分胜算。
但看了一阵后,我的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冲动。我摇着头对罗曼诺夫说:“副军长同志,您的提议非常不错,不过我们军现在不光兵力不足,而且缺乏坦克大炮这样的重型装备,又没有制空权,要想夺取敌人重兵防御的基辅,那简直是不可完成的任务。”
听我这么说,罗曼诺夫的脸上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但他还是心有不甘地说道:“军长同志,我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应该试试。”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用目光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安德留先科,见他也是一副失望的表情,便专门向两人说明道:“两位指挥员同志,你们不能光看到我们周围的德军兵力薄弱,就异想天开地以为所有城市里的德军守卫部队实力弱,可以随便让我们打着玩。我告诉你们,假如你们抱着这种思想的话,是会吃大亏的。你们来看看基辅附近的地形,只要我们不能在十二个小时内占领基辅,那么来自白俄罗斯的德军部队,就会从我们的身后围上来,和城里的守军里应外合,将我们全部吃掉。”
我这么一说,两人都默不作声了,只是看着地图,思索着我刚刚所说的那番话。过了一会儿,罗曼诺夫抬起头,对我说道:“军长同志,我承认您所说的话非常有道理,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我们的面前,不试一下就放弃,未免有点太可惜了……”
“行了,副军长同志,您不用再说了。”没等他说话,我就果断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但为了不伤他的自尊,我还是提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这样吧,您尽快派出侦察分队,赶完基辅去侦察敌人的兵力分布情况。”
“是,我这就去安排。”听到我后面的话,罗曼诺夫脸上的忧色一扫而光,他的话刚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朝放在旁边的电话机跑去,打算立即通过电话,向师属侦察连下达侦察命令。
看到拿着电话机正在兴高采烈下达着命令的罗曼诺夫,我忽然想起昨天曾命令维特科夫派部队到基洛夫格勒附近去侦察,也不知道最后的侦察结果如何,必须立即问问。想到这里,我便走到了拉祖梅耶娃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等她一扭头,我就立即问道:“中尉,能立即和基洛夫格勒的军指挥部联系上吗?我有事情要和参谋长讲话。”
“可以的,军长同志。”拉祖梅耶娃说着将手边的一部电话机推到我的面前,并向我报告说:“这部电话可以直接和军指挥部通话,需要我为您接通吗?”看到我点头表示同意,她立即就拨起号来。
由于这些有线电话,保密性比无线通话安全多了,所以我在听到听筒里传出了维特科夫的声音后,也不绕圈子,就直截了当地问道:“喂,参谋长同志,侦察营的侦察结果出来了吗?”
听筒里传出了维特科夫兴奋的声音:“您好,军长同志。特拉夫金上尉的几个侦察分队的报告都摆在我的面前,我正想抽时间向您汇报呢,没想到您还先打电话过来。”
从维特科夫的声音里,我判断出侦察营昨晚的侦察效果一定不错,所以连忙追问道:“说说吧,参谋长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
“军长同志,您可能做梦都想不到吧。”维特科夫有点神秘地说道:“据特拉夫金上尉报告,他亲自率领一支侦察小分队潜入德军阵地时,发现除了两三名哨兵外,就再也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而我们白天用望远镜观察到的那些战壕里的德军士兵,不过是一群穿着军服戴着钢盔的假人。”
“什么,参谋长,您说什么?”当听到敌人阵地里除了少数士兵外,剩下的都是假人时,我顿时有了一种上当受骗的屈辱感,我大声地问道:“既然战壕里都是假人,那么德军的主力去什么地方了?”
“根据我们对俘虏的审问,敌人的主力已悄悄地绕过我们的防区,朝第聂伯河方向开进了。”维特科夫听到我发火了,赶紧如实向我报告:“根据我们的分析,他们应该是准备渡河去增援曼斯坦因了。”
放下电话,我转过身来,对着站在身后的罗曼诺夫和安德留先科说道:“指挥员同志们,德军很狡猾,除了留下少数的部队监视我们外,剩下都开往了第聂伯河。现在,我同意副军长同志的意见,一旦完成对基辅的侦察,第171师和第308师就立即向基辅开拔。”说到这里,我停顿了片刻,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既然德国人要玩阴谋,那么我们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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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结束和戈都诺夫的通话,就听到外面脚步声急促地响起,在帐篷外执勤的哨兵在大声地询问,可开口应答的却是刚刚离去不久的普加乔夫。紧接着,我们的帐篷帘子被掀开,普加乔夫满脸喜色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军长,军长同志。”普加乔夫站在我的身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个不停,他似乎太激动了,好半天才喘着粗气向我报告说:“军长同志,我刚刚把通讯兵派出去,就遇到了班台萊耶夫将军派出的信使,说我们的主力部队,在德军轰炸开始前,就基本撤出了斯米拉城,隐蔽在城西和城北的森林里。”
听到普加乔夫的报告,我先是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即我就表现出和普加乔夫一样的狂喜。我转身对基里洛夫和维特科夫说道:“政委、参谋长,你们听到了吗?班台萊耶夫将军在轰炸前,就率领部队安全地撤出了城市。”
“既然部队安全地撤回了城市,”维特科夫听后,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惊喜的表情,而是一脸疑惑地问道:“可是,为什么我们的电台一直联络不上他们呢?”
“少校同志,”听到维特科夫这么问,我也猛地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连忙大声地问普加乔夫:“少校,班台萊耶夫将军派来的人在哪里?快请进来,快点去请他进来。”虽然我暂时还搞不清电台为什么联络不上近卫第22师,但听说我军主力已顺利地撤到了城外,刚刚心中的忐忑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激动和兴奋。
一名戴着钢盔披着雪地伪装服的军官,在普加乔夫的引导下,走进了帐篷之中。来的人我还有些熟悉,是一团二营的副营长格伦大尉,曾经打过几次交道。班台萊耶夫派他过来,想必也是为了让我明白,来人报告的情报都是真实的。
格伦大尉一进帐篷。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报告说道:“报告军长同志,师长班台萊耶夫将军让我向您报告,为了避免德军的报复。我近卫第22师的部队,在成功地夺取了斯米拉以后,除了留下少数部队担任守卫外,主力已在敌人的轰炸前,成功地撤到了郊外的森林里隐蔽起来。”
说完以后。格伦大尉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我,同时说道:“军长同志,这是班台萊耶夫师长给您的汇报。”我接过文件,看了看上面的字迹,的确是班台萊耶夫的字迹没错。我又把班台萊耶夫的报告仔细地看了一遍后,才决定确定格伦所说的一切是完全真实的。看到对方一脸疲惫的样子,我知道他为了寻找我们的下落,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头。便客客气气地让他先去休息。
我把班台萊耶夫的报告交给了维特科夫,他看完后,又递给了基里洛夫,但还是疑惑不解地说道:“军长同志,虽然有班台萊耶夫将军的报告在这里,但我还是不太明白:一,班台萊耶夫的近卫第22师,为什么能在敌人的空袭到来之前,成功地撤到城外?二,罗曼诺夫将军所指挥的第308师和安德留先科的171师。目前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还是联系不上?”
维特科夫所说的两个问题,正是我一直在考虑的问题。如果说近卫第22师真的成功地撤到了郊外,那为什么和他们的电台无法联系上呢?看到这样的疑问。只有等我们见到班台萊耶夫以后,才能弄个水落石出。
但此刻显然不是深究这些问题的时候,我扭头对坐在报话机旁待命的拉祖梅耶娃说道:“中尉,对近卫第22师的呼叫,就不用再继续了。你换第171师或第308师的通讯频道试试,看能否和他们联系上。”
拉祖梅耶娃答应一声。调整了频率后,开始呼叫起另外两个师的电台。这次,我们的运气显然不错,没呼叫几声,耳机里就传出了回应的声音。
听到对面有动静了,拉祖梅耶娃立即兴奋地叫我:“军长,军长同志,我和第308师的电台联系上了。”
我从她的手里接过耳机戴上,冲着送话器大声地说道:“我是奥夏宁娜,叫你们的指挥员接电话。”
很快,耳机里就传出了罗曼诺夫的声音:“是我,罗曼诺夫。”
听到罗曼诺夫的声音洪亮,一点都不像打了败仗的样子,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我接着问道:“你们现在什么位置?”
“报告军长,”罗曼诺夫立即回答说:“我和安德留先科都在胡多利镇。”
“胡多利镇。”我一边和他通话,一边把地图抓过来,仔细地查找着他所说的位置。但我看到他所说的地名时,忍不住惊呼一声:“见鬼,副军长同志,您跑到切尔卡瑟的郊外去做什么?”从地图上看,他所说的胡多利镇恰好是和切尔卡瑟相连的一个小镇。
“是这样的,军长同志。”罗曼诺夫如实地报告说:“我们在夺取斯米拉以后,发现有一小股敌人朝城市的东北方向逃窜,从方向看,他们应该是逃往切尔卡瑟的。为了不让敌人过早地发现我军的动向,我就派出了一支部队紧追不舍。我们的追兵,在胡多利镇附近和切尔卡瑟的守军发生了交火,由于天气太黑,德军的火力又太猛,所以带队的指挥员就向我求救。我怕城里的德军兵力强大,增援的兵力太少会吃亏,便叫上了安德留先科同志,让他和我一起赶到了胡多利镇。”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听说他们正在和城里的守军交火,我连忙关切地问道:“你们有没有搞清楚,敌人在城里究竟有多少兵力?”
“据审问俘虏得知,敌人在城里大概有一个营的守军。”罗曼诺夫报告说:“刚开始时,德军以为我们只是小部队,所以被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当我们占领半个城市里,德军总算回过神来,明白发起进攻的并不是一支小部队。目前他们正依托楼房,和我军进行着逐屋争夺的战斗。”
听到罗曼诺夫的报告,我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时候。想到在整个战役中。居民死伤狼藉的惨状,我不禁为城里那些无辜的老百姓担忧起来,连忙紧张地问道:“城里有居民吗?”
“有的,军长同志。”罗曼诺夫给了我一个肯定回答。说道:“德军在半个小时前,曾经对我军占领的地段实施过一次反击。他们让抓来的居民走在反击队伍的前面,约两个排的德国兵紧随其后。”
“后来怎么样了?”我担忧地问道。
罗曼诺夫听到我这个问题后,轻描淡写地说道:“敌人的反击被我们击退了,被挟持的居民获救了。”
虽然他说这件事情的语气非常轻松。但我却猜测那些居民的伤亡一定不小,但此刻却不是追究这些事情的时候,所以我也就没继续问下去,而是转换话题问道:“罗曼诺夫将军,您觉得还需要多长的时间,你们才能完全占领切尔卡瑟?”
罗曼诺夫沉默了一会儿后,回答说:“目前敌人依托坚固的建筑,临时构筑了不少火力点,我们的指战员由于不熟悉地形,在巷战中伤亡较大。”
“地形不熟。可以找城里的居民给你们当向导。”听到说部队在巷战中伤亡惨重,我不禁就无名火气起,要知道我们的部队,可是从斯大林格勒的守城部队里抽调出来的,野战能力也许不强,但说到打巷战,绝对可以当德国佬的老师。可如今打这么一个小小的城市,却付出了巨大的伤亡,这算怎么回事啊?因为我很不耐烦地说:“还有,部队在街道上进攻时。不要排成密集的队形冲锋,那样会成为德国人射击的靶子,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是,军长同志。”罗曼诺夫恭谨地回答说:“说到打巷战。安德留先科上校的水平比我高多了。但我的师因为伤亡加大而进攻受挫的时候,是友军的指战员及时地顶了上去,将敌军打得节节败退。”
好不容易等我结束了和罗曼诺夫的通话,我刚想把另外两个师的情况,向基里洛夫和维特科夫通报一下时,维特科夫将几份电报递给了我。并表情严肃地说:“军长同志,我们的情况很不乐观啊。亚历山德里亚的部队刚撤出城市,便遭到德军飞机的空袭,伤亡了一百多人。而四团在撤往我处的路上,也不太平,一支亲德的乌克兰游击队不光在他们行军的路上埋设了地雷,同时还躲在路的两侧,朝我们行军的队列打冷枪,已造成了盖达尔团七人牺牲,十九人负伤。”
我猛地一拳头砸在了桌上,随后恶狠狠地说道:“这帮该死的法西斯走狗,终有一天我会把他们彻底干净地全部消灭掉。”骂完这一句,我又侧身问维特科夫,“戈都诺夫那里的情况如何?”
“暂时还没接到少校的情报,”维特科夫试探地说道:“不过没消息,有时就代表着好消息,说不定他们那里根本没有战斗发生。”
我走出帐篷,朝前方火光冲天硝烟滚滚的城市望了一眼,随后对跟着我走出里的基里洛夫说道:“政委同志,敌人的空袭结束了,我们是不是该到城里看看,顺便指挥部队参与抢险。”
还没等基里洛夫表态,最后从帐篷里出来的维特科夫便听到了我刚说的话,连忙出言制止:“军长同志,你不能这样去城里,会有危险的,敌机对城市的轰炸刚刚结束,谁知道他们还回不回来。要是您一进城,就遇到敌机再来轰炸,那可怎么办?”
我用手一指身后的帐篷,说道:“难道我们就把指挥部设在这里,指挥作战吗?”
维特科夫看了一眼帐篷,随后回答说:“军长同志,就算这里的条件简陋,但是安全系数比城里高,所以我觉得您还是应该留在这里指挥战斗。”
我们正说着话,基里洛夫忽然朝远处一指,说道:“你们快看,前面来了三辆吉普车,应该是哪位指挥员来军指挥部报道的。”
我们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站在远处,眺望着越来越近的吉普车。吉普车开到离我们还有二十几米的地方,便依次停了下来。随后,从车里下来了不少的指挥员,当他们朝着我们走过来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的班台萊耶夫。
我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基里洛夫,说:“是班台萊耶夫将军。”说完,我便直接迎了过去。走到班台萊耶夫的面前,不等他抬手敬礼,我便一把抓住他的手,使劲地摇晃起来,同时说道:“将军同志,您辛苦了。”
接着,基里洛夫和维特科夫也相继上来和班台萊耶夫打着招呼。
等我们四个人回到了帐篷里,作为班台萊耶夫的老朋友的基里洛夫在坐下后,关切地问道:“老伙计,我们在路上,看到敌机轰炸城市,军长还为你们担心呢。在这里设立临时指挥部后,由于一直联络不上你们,她还特意安排了十名通讯兵,到城里去寻找您,让您担任城里守军的总指挥,并命令您在合适的时候,率部队暂时撤出城市,隐蔽到郊外安全的地方去。可是,没想到啊,后来才发现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您早就未雨绸缪,率领部队退出了城市。”
“说说吧,将军同志。”维特科夫等基里洛夫说完,也好奇地问道;“您当时是怎么考虑的,为什么可以在敌机轰炸来临前,就把主力部队撤出城市呢?难道您是未卜先知吗?”
班台萊耶夫听完两人的话以后,站起身来, 先向我对他的关心表达了谢意。接着,他开始为我们解释他让部队离开城市的原因:“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未卜先知,而是想到前两天,第308师占领城市后不久,就遭到了德军的空袭,导致部队伤亡惨重,甚至连师长古尔季耶夫将军也牺牲了。所以消灭完城里的守军后,我就命令部队暂时撤到郊外的森林里待命,同时还将城里不少的居民也转移到了安全的地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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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旅呢?”维特科夫等班台莱耶夫说完后,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将军同志,你把坦克第22旅部署在什么位置?”
听到维特科夫的问题,班台莱耶夫连忙扭头望向他,回答说:“参谋长,我派他们沿着h01号公路,向基辅方向推进了,如果发现沿途的敌人防御松懈的话,就找准战机打上一仗。”
“什么,您让坦克旅向基辅方向开进?”维特科夫听到这话,有点着急起来:“班台莱耶夫将军,您简直是胡闹。坦克第22旅,说是一个旅,但他们只有六辆坦克,还有两百来名没有坦克的坦克兵,就凭这样的兵力,您就让他们冲向基辅?这是让他们去送死。”说到激动时刻,维特科夫忍不住拍起了桌子。
我看到维特科夫发火时,班台莱耶夫的脸上却始终挂着微笑,便猜测他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打算。等维特科夫话音一落,我便出来打圆场:“参谋长同志,先不要发火,让我们听听班台莱耶夫同志怎么说。”接着朝班台莱耶夫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班台莱耶夫拿出地图,摊在了我们的面前,指着上面@《,用红箭头标注的位置说道:“大家请看,从斯米拉向北,在到达基辅以前,除了欧布科希夫是一个较大的城市外,其余的都是小城镇,想必敌人的守军数量会非常有限,以坦克旅的实力能够轻松地解决掉这些敌人。”也许是为了让我们安心,说到最后。他还抬起头望着维特科夫解释说。“参谋长。您有所不知,其实坦克旅的兵力并不少,除了有六辆坦克外,还有八百多名步兵,其中大部分是沙姆里赫上尉手下的游击队员,他们由于长期在这一地带活动,非常熟悉地形,再加上刚给他们换了装。战斗力有了大幅度地提高。”
听完班台莱耶夫这番解释,维特科夫又盯着地图看了看,随后说道:“虽然有点冒险,但从整体上来看,您的这个部署还是挺不错的。如果坦克旅能顺利地清除掉沿途城镇的德军部队,造成我们即将进攻基辅的态势,那样就会打乱德军的整体部署。”
这时,一直充当着旁听者的基里洛夫,扭头向我建议说:“丽达,你看我们是不是把我军的动向。给方面军司令部发个电报?”
说实话,自从我们军编入了西南方面军的第6集团军到现在。方面军和集团军这两级指挥机构的指挥员,我从来没见过面。由于我怕按照他们的指挥行事,到最后会死得渣都不剩,所以几乎都是独来独往。不光采取作战行动前不经请示,就连上级的命令,只要我觉得不合理,都会坚决地拒绝。
以前还可以用为保密的理由,不在行动前发电报请示,只在战斗结束后报告战果即可。目前,我的部队距离基辅只有一百多公里,甚至看起来还有夺取城市的机会还很大,如果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汇报的话,等到我被送上军事法庭时,就谁都保不住我了。
想到这里,我吩咐维特科夫:“参谋长,立即拟一份电文,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说我们已成功地占领了斯米拉,并有部队前出到欧布科希夫附近,请求他们指示我们的下一步行动。”看到维特科夫把记事本垫在膝盖上,按照我的意思整理出一份电报后,又补充了一句:“再给朱可夫元帅发一份。”
维特科夫听后先是一愣,随即响亮地答应一声,将本子上的那页纸撕了下来,起身走到了报话机旁,交给了处于待命状态的拉祖梅耶娃。
趁维特科夫在监督拉祖梅耶娃发报的时候,班台莱耶夫悄声地问:“军长同志,如果我们不向上级报告的话,一旦发现战场形势对我们不利,我们就可以从切尔卡瑟或者卡尼伏渡过第聂伯河,向莫斯科的方向撤退。如果上报的话,我觉得上级让我们去攻打基辅的可能很大……”
“是的,班台莱耶夫将军。”没等他说完,我便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您分析得很正确,瓦图京将军在接到我们的电报后,会立即向上级报告;而朱可夫元帅在接到电报后,则会直接向最高统帅本人汇报的。只要您能理解基辅的重要性,那就可以想到,他们最后得到的指令,肯定是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基辅。”
“军长同志,派往基辅侦察的侦察兵,还没有发回情况。”维特科夫走过来,忧心忡忡地说道:“就算我们接到上级收复基辅的命令,可在不了解敌人兵力部署的情况下,我们无法制订攻击基辅的作战计划。”
“再等等吧,参谋长同志。”我不以为然地说道:“就算是上级真正下达了进攻基辅的命令,但也要等我们的侦察兵搞清德军的兵力部署情况才行。而且要想夺取基辅,光靠我们这么一个不满员又没有重武器的轻装军,没有友军的配合,没有空军的支援,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到维特科夫好像继续问下去的样子,我抬手拦住了他,直截了当地吩咐他:“参谋长,您立即和副军长联系一下,问问他们有没有拿下切尔卡瑟。还有从基洛夫格勒和亚历山德里亚撤出的部队,目前都到达什么位置了?”
“基辅,基辅。”基里洛夫把这个地方重复了两遍后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朱可夫元帅还担任总参谋长,就是因为向最高统帅本人提出放弃基辅,而被调任后备军司令员。由此可见,基辅在最高统帅的心目中,是多么重要。我担心的是,一旦上级给我们下达了收复基辅的命令,而我们又无法完成这个任务,会不会因此带来很严重的后果啊?”
基里洛夫的话一出口。帐篷里的空气似乎一下就凝固了。除了拉祖梅耶娃发报的滴答声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大家都开始思考政委所提出的这个严峻的问题,一旦接到上级下达的进攻命令,到最后又无法完成任务的话,等待大家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看到大家都是一脸肃穆的表情,我连忙咳嗽一声,扭头问班台莱耶夫:“我说,将军同志,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来得及问您。为什么你们师的电台无法联系啊?”
我的这个问题,立即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看到我们都把目光投向自己,班台莱耶夫顿时羞红了脸,接着向我认错说:“对不起,军长同志。为了防止暴露目标,我命令师里的无线电保持静默。而德军的轰炸开始后,我忙着去查看隐蔽在森林里的部队和居民,一时忘记取消这道命令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出言批评班台莱耶夫的人是基里洛夫,“您知不知道。当我们和你们师失去联系的时候,军里的指挥员是多么担心你们的安危。为此。军长还派出了一大批通讯兵,冒着危险赶到城里,去寻找你的下落。谁知道,谁知道……”说到最后,基里洛夫气得说不出话了,只有指向班台莱耶夫的那只手不停地哆嗦着。
“行了,政委同志,不要再说了。”我伸手将基里洛夫举起的手拉了下来,然后打着圆场说:“班台莱耶夫将军也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他也是一时的疏忽,相信他以后不会再犯这个错误了。”说完,我又扭头看向班台莱耶夫,问,“将军同志,我说得对吗?”
班台莱耶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连连点头向我认错:“是,军长同志,我以后一定注意,绝对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您先回部队去吧。”我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免得到最后师里的通讯军官还要受到惩罚,于是就睁一眼闭一眼让这事过去:“回到师里以后,就立即派部队到城里去把居民们组织起来,扑灭大火,救治伤员这些事情,您要亲自过问。明白了吗?”说完,不等他搭腔,我就冲他挥挥手,“去吧!”
“是!”班台莱耶夫答应一声,抬手向我们敬了一个环礼,又看了一眼因为生气而背过身去的基里洛夫,转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等班台莱耶夫一离开,我顾不得劝说基里洛夫,便转身问维特科夫:“参谋长,和罗曼诺夫将军联系上了吗?他们占领城市了吗?”
维特科夫点了点头,肯定地说:“城里已看不到成建制的德军部队了,只有个别地区还有零星的抵抗。渡口的德军见势不妙,驾驶着全部的渡船撤往了河的对岸。也就是说,我们的主力无法从这里渡河。”
“没有渡船,就没有渡船吧,没啥了不起的。”切尔卡瑟这里的河面太宽,没有足够的渡船,要想把我们这一万多人连装备一起渡过去,花的时间一定不短。“我觉得最合适的渡河地段,还是在卡尼伏,不光河面窄而且水流也平缓,适合大部队通过。”
“军长同志,副统帅同志的回电来了。”正在这时,旁边传来了拉祖梅耶娃的声音:“暂时还没有收到方面军司令部的回电。”
我拿起朱可夫发来的电报,只见上面写着:“目前德军在乌克兰的主力部队,正被我沃罗涅日和西南两个方面军牵制在第聂伯河左岸,基辅城里的守军有限。你部应抓住这有利的时机,果断地向基辅发起进攻,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夺取这座重要的城市。制订好进攻计划,立即上报我处,我会安排地面部队和空军给予你们足够的支援。”
维特科夫站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看完了朱可夫的回电,然后有些无奈地说:“军长同志,看来您的判断是正确的,上级果然给我们下达了夺取基辅的命令。可是以我们现有的兵力,能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吗?”
基里洛夫走过来,从我的手里要过电报看了一遍后,抬头对维特科夫说道:“参谋长同志,要有信心嘛。以前我们独立师坚守马马耶夫岗的时候,情况也比现在好不到哪里去。可在我们顽强的防御下,敌人就始终无法占领高地。……”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基里洛夫只是为了给维特科夫打气,便拿独立师当初的光辉事迹来举例,却让我猛地想到了一个问题。在真实的历史上,马马耶夫岗是敌我双方反复争夺的一个地点,直到战役结束时,该高地还是敌我双方各占一半。而随着我的出现,历史却在这里发生了偏移,马马耶夫岗居然成为了德军无法逾越的闸门。既然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局面历史,因我而改变,那么接下来进攻基辅的战斗,会不会又是一次改变历史轨迹的机遇啊?
想到这里,我打断了还在为维特科夫打气的基里洛夫,自顾自地说道:“政委、参谋长,等天黑的时候,我们派出的侦察兵应该已把基辅附近的敌情摸得差不多了,到时我们再把三位师长召集起来,共同指定夺取基辅的战斗计划吧。”
两人脸上的表情,因为我的几句话,而重新变得轻松起来。我抓紧时间又问维特科夫:“参谋长,正在撤向斯米拉的两个团的情况如何?”
“盖达尔中校的四团,已清除了骚扰部队的游击队,正加速朝我们开过来。目前离这里只有不到五公里,大概再过一个小时,就能和我们汇合。”说到这里,他忽然有些为难地说道:“但是,从亚历山德里亚撤出来的情况就不太妙了。”
“出了什么事情?”听他这么说,我连忙紧张地问道:“他们被敌人缠上了吗?”
“是的,军长同志,您的判断很准确。”维特科夫把地图拉到我的面前,指着上面的兹纳米安卡杜哈说道:“在这里,他们的后卫部队和德军的追兵交上了火。目前,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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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维特科夫的话以后,我不禁沉默下来,基辅的守军虽然薄弱,但数量也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军要想在兵力和装备都不占优的情况下,从德军的手里夺取基辅这样的大城市,是非常困难的。而且就算勉强夺下来,我们也将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一旦德军实施疯狂的反扑,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守住这座城市。
一声不吭,维特科夫可能猜到了我心事,在叹了口气后说道:“军长同志,虽然德军只有五千多人,但另外还有七十来辆坦克,就算他们只守不攻,仅仅凭我们手里的这点兵力,拿他们也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错,”维特科夫的话音刚落,罗曼诺夫便接着说:“目前我们军的炮兵团只剩下了几门大炮,打打防御还可以,如果要进攻的话,力量就显得有些太薄弱了。而且我们军现在的总兵力就只有一万三多人,其中还是四千是刚补充的新兵,用这样的兵力去攻坚……”他的话说到这里就停止了,随后摇着头长叹了一声。
“是的,军长同志。”维特科夫接着补充说:“我们的部队是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结束后,才进行的补充,训练水平和装备标准都很不好。这段时间经过不断的战斗,部队减员很大,新兵员的加入,更进一步稀释了我军的战斗力。我们目前的现状,不仅仅物资保障很差,而且部队的指战员也没经过良好的训练,要攻克基辅这样的大城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维特科夫和罗曼诺夫所指出的问题,正是关系到基辅战役成败的关键。正当我为这些问题头痛的时候,拉祖梅耶娃又再次来到我的身边,在将一份电报递给我的时候,低声说道:“军长同志,是朱可夫元帅新来的电报。”
我接过电报一头便不禁皱了起来。只见上面写着:“……后勤部队和基地距集结地区太远,大大增加了作战部队保障工作的困难。再加上部队的集结地区,是刚从敌人手里解放出来的,没有条件安顿大批部队,战斗装备和物资器材。修建基地道路组织后勤等项工作只能与进攻准备同时进行。
目前只有一条卡斯托尔诺耶——库尔斯克铁路支线,一段很短的利夫内——马尔梅日沿战线的铁路,该支线上的列车只能到达希格拉车站。接连不断的暴风雪掩埋了道路。到处是厚厚的积雪。佐洛图欣诺——布达诺夫卡一段,运送物资的汽车只能在铁路路基上行驶。
在此种条件下。雷巴尔科将军所指挥的坦克第3集团军,和几个步兵师将无法在明天,也就是3月2日,按照原有的计划发起对敌人所占据城市的进攻。新的进攻将被推迟到3月3日中午,而且坦克集团军现有的弹药和燃料,也只能维持一天之用……”
可夫所发来的电报,我对着这次基辅会战的前景越发不。我把电报往桌上随手一扔,扭头问站在旁边的普加乔夫:“少校,德军在卡尼伏对岸有多少兵力。”
“报告军长同志。根据坦克旅的佩尔斯坚少校的报告,对岸有德军的两个连。”听到我的问题,普加乔夫连忙朝我走了一面,挺直身体回答说:“他们在铁桥的对岸构筑有防御工事,还配备有战防炮,我们企图夺取桥梁的几次进攻,都失败了。”
听说卡尼伏对岸的德军只有两个连的兵力。我心里踏实了许多,连忙吩咐班台萊耶夫:“将军同志,请您立即派出一个团,连夜赶到卡尼伏,去增援兵力薄弱的坦克旅。”
“是!”站起来接受命令的班台萊耶夫答应一声后,又重新坐了下去。
“副军长同志。”我接着又给罗曼诺夫下达命令:“第308师里除了留下一个营坚守渡口外,剩下的兵力和第171师一起,换上德军的军服,连夜沿着公路北上,去夺取基辅南面的欧布科希夫城,将其作为我们接下来的进攻出发点。记住,在占领城市后。要注意封锁消息,不能让敌人察觉我们已经到了他的鼻子底下。”
在听完我这道命令后,罗曼诺夫没有马上答复我,而是扭头对和他一起站起来的安德留先科说道:“上校同志,司令员的命令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军长同志。”安德留先科响亮地回答。
罗曼诺夫接着又说:“防守渡口的那个营,就由今天在防御战中,立下了功勋的叶夫季费耶夫大尉来指挥。正好该营的营长在白天的战斗中,因为负伤而退出了战斗,就需要像大尉这样有丰富经验的指挥员,来接替他的位置。”
曼诺夫对着安德留先科发号施令,我才想起他现在不再是副军长,也不是第308师师长,而是新晋的第79军军长。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了一下,没有打断他,继续耐心地听着他布置任务。
等两人坐下后,基里洛夫便好奇地问我:“丽达,我想问问你,调部队去卡尼伏做什么,难道真的打算夺取河上的那座桥梁吗?”
“是的,政委同志。”我肯定地回答说:“友军的进攻,因为种种原因,将会被推迟,所以我们这支孤军贸然进攻基辅的话,就会把我们的战役意图暴露给德国人。但在友军开始进攻前,我们又不能待在原地不动,必须要搞出点动静来,将德军的注意力吸引开。”
“丽达,你打算让谁来指挥这次进攻呢?”基里洛夫关切地问道。
“政委同志,还能有谁?!自然是我了。”我笑着对基里洛夫说完这番话的时候,脸色阴沉下来,连忙又补充说:“当然,除了我以外,您也得一起去。”
我这么一说,基里洛夫原本紧绷着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得意地说:“丽达,这就对了嘛,我是你的政委,是你的搭档。不管你去哪里,把我带上就对了。”
“军长政委,”维特科夫见我和基里洛夫在片刻之间就达成了一致,连忙出言劝说道:“卡尼伏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去指挥吧。”
“参谋长同志,您留下还有更重要的工作。”我抬手制止了维特科夫后面的话,指着罗曼诺夫对他说道:“您的工作。就是协助罗曼诺夫军长熟悉和指挥部队。明白吗?”
“明白。”听我这么说,维特科夫只好无比郁闷地答应一声。又重新坐了下去。
在交代完其余的任务后,我和基里洛夫就离开了指挥部,随着被班台萊耶夫抽调出来的阿赫罗梅耶夫的三团,一同前往卡尼伏。
到了卡尼伏的指挥所以后,我见到了坦克旅的临时最高指挥员——佩尔斯坚少校。见到我的到来,佩尔斯坚显得有些慌乱,他在举手向我们报告完以后,因为紧张,手一直放在额边迟迟没放下来。
我抬手把他的手从额边拉了下来。接着用平淡的语气问道:“佩尔斯坚少校,听说你们今天夺取桥梁的战斗失败了,能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基里洛夫也在旁边帮腔说:“是啊,少校同志,您和司令员同志也是老熟人了,有什么事情尽管直说,就算说错了。我们也不会怪您的。”
“司令员同志?”佩尔斯坚听到这个称呼后,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他甚至还微微侧头,朝我的身后望去,们的后面是不是还跟着他不认识的指挥员。
见到他这个举动,和我们一起进来的阿赫罗梅耶夫笑着对他说:“少校同志。您在瞧什么啊,我们几个人不都在您的面前吗?”
“我刚刚听政委同志说到了司令员,”佩尔斯坚喃喃地说道:“我想是不是跟着你们后面进的指挥所。”
他的话音刚落,就引起了我们几人的一阵轻笑。笑过以后,阿赫罗梅耶夫用手指着我说:“除了我们以外,哪里还有什么别的指挥员。实话告诉您吧,上级今天刚刚以我们军为基础。组建了第聂伯河战役集群,而我们的军长,就是这个集群的司令员。”
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佩尔斯坚先是一愣,随即又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同时还面带微笑对我真诚地说道:“司令员同志,请接受我对您所表达的祝贺。”
当我们四人落座以后,我再次问起了刚才的那个问题。佩尔斯坚才回答说:“军长同志,是这样的。”他在述说时,没有察觉自己对我的称呼,依旧是原来的军长而不是现任的司令员,但我也没纠正他,只是静静地听他叙述今天的战斗情况:“……当经过战斗,敌人被我们从城里驱赶出去后,普里霍季科少校亲自驾驶着一辆坦克,率领上百名战士,尾随着敌人冲上了桥梁。当时我在一栋楼房的顶楼上,用望远镜这一幕,乐观地认为我们已完全占领了这座可以通往河对岸的桥梁时,却发生了意外。
我们冲到了对岸的部队,刚刚离开桥梁,就遭到了早已埋伏在工事后面德军的伏击。我们的指战员立即就陷入了德军由机枪迫击炮战防炮所组成的火力网,冲在前面的指战员纷纷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
而普里霍季科少校为了掩护步兵撤退,亲自驾驶着坦克朝敌人的阵地冲过去,他想用履带碾碎敌人的机枪阵地,用坦克炮摧毁敌人的迫击炮,让更多的指战员能从敌人的伏击圈里脱险。但是很可惜,他的坦克离敌人的战壕还有三十几米时,就被一门战防炮命中起火。他逃出了燃烧的坦克,在撤回我军阵地的途中,不幸中弹牺牲。”
佩尔斯坚说到这里,可能是和基里洛夫两人脸上的严肃表情,连忙又进行了说明:“冲过桥的指战员有一百二十多人,其中大多数的数是沙姆里赫游击队的战士,由于打正规战的经验不足,所以伤亡很大,最后退回我方阵地的,只要十几个人。”
他刚说到这里,忽然门外人在兴奋地喊道:“少校同志,好消息,有好消息。”接着一名穿着政工人员制服的指挥员冲进了屋里。
进来的人显然不知道屋里会有这么多人,在短暂的茫然后,他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抬手向我敬礼报告说:“军长同志,您好。坦克第22旅一营营教导员瓦吉姆向您报告,我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我认出来人是我亲自带到坦克营的政工人员瓦吉姆,连忙站起身,笑着向他伸出手去,礼貌地说道:“原来是您啊,瓦吉姆同志。”
握过手以后,我好奇地问道:“教导员同志,您刚刚说有好消息。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好消息,能让您开心成这样。”
“是这样的,军长同志。”听到我问这个问题,瓦吉姆的情绪有激动起来:“今天白天,我们对河对岸发起过进攻,但冲过桥的部队遭到了敌人的伏击,结果伤亡惨重。”
我听到这里,连连点头并惋惜地说:“是的,教导员同志,佩尔斯坚少校刚刚正在对我们讲这件事情呢。可惜啊,坦克营的副营长普里霍季科少校就这么白白牺牲了。……”
“没有,军长同志,普里霍季科少校没有牺牲。”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情绪激动的瓦吉姆打断了:“他只是负了伤,刚刚已经回来了,如今就在外面。”
“什么,教导员同志,您说什么?”佩尔斯坚听到这里,冲过一把抓住瓦吉姆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大声地问道:“我亲眼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下,您怎么会说他没有牺牲了?您一定是搞错了。”
“没错,少校同志。”瓦吉姆虽然人都快被佩尔斯坚摇散架了,但他还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副营长同志没牺牲,他还活着。他负伤后,倒在一个弹坑里躲避敌人密集的火力,等天一黑,他就偷偷地爬了回来。而且不光他一个人回来,另外还有三名伤员一起爬回来。他们如今就在外面。”
“那您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带我去”佩尔斯坚因为听到战友死而复生,因为激动甚至忘记了我们还在场,推着瓦吉姆就要朝外面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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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少校同志。”好在瓦吉姆没有激动得昏了头,连忙小声地提醒佩尔斯坚。“军长和政委还在这里呢。”
听到瓦吉姆的提醒,佩尔斯坚顿时想到原来这里还有比他军衔更高的指挥员在,连忙停住了脚步,真诚地向我致歉说:“对不起,军长同志,我听到自己的副营长没有牺牲,有点过于激动了,请您原谅。”
我知道佩尔斯坚的失态,是因为自己的战友死而复生,过于激动所导致,所以丝毫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只是冲他摆了摆手,随后眼睛望着瓦吉姆问道:“教导员同志,普里霍季科少校在什么地方?”
“就在门口的走廊上。”瓦吉姆回答道,
“那还愣着做什么,立即带我们去看看。”听说刚刚生还的普里霍季科少校就在外面走廊上,我先催促瓦吉姆给我们带路,接着还扭头对后面的基里洛夫说:“政委同志,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我们一行人在瓦吉姆的带领下,走出指挥所,来到了外面的走廊上。我看到在走廊一侧贴墙放着四个担架,每个担架上都躺着一个人,旁边还有卫生员正在为他们包扎。
我不知道谁才是普里霍季科少校,便停住脚步,问瓦吉姆:“教导员同志,不知道哪位是普里霍季科 少校啊?”
我的话音刚落,蹲在第二个担架旁边的卫生员连忙抬手向我们招呼说:“少校在这里。”
我走到那副担架前,蹲下身子,望着躺在上面浑身缠得像木乃伊似的伤员。关切地问道:“少校。我是奥夏宁娜。能听到我说话吗?”
听到我的声音,头部被包扎得只露出了五官的伤员,试图挣扎着坐起来,我连忙压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坐起来,并连声说道:“少校,您身上有伤,还是继续躺着吧。”普里霍季科少校嗯嗯了两声。又重新躺下不动。
“卫生员同志,”我等普里霍季科躺好以后,扭头问蹲在旁边的卫生员:“少校的伤势严重吗?”
卫生员听完我的问题,摇了摇头,回答说:“除了左腿中了那一枪外,都是皮外伤,修养十天半个月就能好了。”
听完卫生员的介绍,我的心里踏实了许多,至少我面前这位浑身缠满了绷带的少校,只要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他是暂时从死神的魔掌里逃出来了。
我和普里霍季科少校聊了几句后,便站了起来。让到一旁,等待佩尔斯坚、瓦吉姆他们一一蹲下慰问自己的战友。
等重新回来指挥所时,我开门见山地问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如果明天让你的三团向桥对面发起进攻的话,你有把握把桥夺下来吗?”
阿赫罗梅耶夫听完我的问题后,沉默了片刻,随后谨慎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假如我们只从正面发起进攻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您,就算付出惨重的代价,我们也不一定能夺取河上的桥梁。”
阿赫罗梅耶夫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冷冷地问道:“少校,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根据佩尔斯坚少校的描述,敌人在对岸的火力很猛,我们的整个冲锋道路,都在敌人的火力覆盖区域内。”在解释原因时,阿赫罗梅耶夫的脸上露出了难色:“就算我们的指战员再英勇,可血肉之躯始终无法挡住敌人密集的子弹和猛烈的炮火。”
“丽达,阿赫罗梅耶夫少校说得对。”基里洛夫等阿赫罗梅耶夫一说完,立即帮腔说:“如果一味强攻的话,我们必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等基里洛夫的说完,我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对于从德军的手里夺取桥梁,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有?”
“有的,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胸有成竹地回答说:“我们可以趁夜色先用船偷运一支小部队过去,等到明天天亮进攻时,偷渡的小部队可以突然出现在敌人的后方,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样,我们的正面进攻再冲上去,和他们前后夹击,彻底地消灭河对岸的敌人。”
“这个想法不错。”阿赫罗梅耶夫的提议,非常和我的心意,所以在听完后,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往下问道:“你打算派多少部队偷渡啊?”
“部队不能太多,否则会被对岸的敌人发现的。”阿赫罗梅耶夫沉思片刻后,对我说道:“我觉得有一个连就足够了。”
“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的话刚说完,没等我说话,佩尔斯坚就抢着说:“河面上到处都破碎的冰块,会把我们运送部队的船只撞得粉碎的,所以我请司令员同志再仔细地考虑一下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的方案。”
佩尔斯坚的话,让我不得不对阿赫罗梅耶夫提出的方案慎重地考虑起来:如果不派部队偷渡,那么明天我们只能冒着敌人密集的火力,用人去填;如果派部队吧,我还真怕运送部队的小船,被河上的浮冰撞得粉碎。
见我迟迟不说话,阿赫罗梅耶夫有些着急了,他催促我说道:“司令员同志,时间紧迫,您快下决心吧!”
“是啊,丽达,下决心吧。”基里洛夫也催促我。
“司令员同志,您可要仔细考虑啊。”不等我做出什么决定,佩尔斯坚也再次提醒我。
让指战员们用性命去填的打法,一向都是我不会采用的战术,所以思之再三,我最后还是决定采用阿赫罗梅耶夫的办法,派小部队偷渡到对岸去。等明天正面进攻时,再让他们从敌人的后面冲出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主意打定,我便正式宣布道:“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我决定还是采用你的办法。派小部队偷渡到对岸去。但由于河上的浮冰太多。所以你最多只能派出一个排的兵力。你打算派谁来指挥这支小部队啊?”
“罗森贝格上尉,”阿赫罗梅耶夫毫不迟疑地说出了一名指挥员的名字,深怕我对这名指挥员不了解,还特地向我说明:“他原来是第51集团军的,负伤归队时,因为找不到原部队,便加入我们独立师。”
“嗯嗯,少校。这位罗森贝格上尉我认识,还和他打个交道。当初我率部队离开马马耶夫岗,北上迎接友军时,他就在部队里。”对于阿赫罗梅耶夫推荐的这个人,我立即点头表示了同意:“他是一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这次的偷渡小部分就由他指挥部。”说到这里,我抬手看了看表,然后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时间不早了,立即给罗森贝格上尉他们安排偷渡的船只。”
“是!”阿赫罗梅耶夫答应一声。便转身离开了指挥所,去布置偷渡任务去了。
阿赫罗梅耶夫的办事效率很高。过了不到四十分钟,我在指挥所里就接到了他从河边打来的电话。他说:“司令员同志,偷渡小分队已经出发,共有三只小船三十名指战员,由罗森贝格上尉指挥。每只船上都配备了手电,一旦成功到达对岸,他们会给我们发信号的。”
“很好,”对于他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我大声地称赞一句后,又吩咐他说:“注意观察河面上的动静,一旦他们成功登陆后,就立即向我报告。”
“是,”阿赫罗梅耶夫答道:“我会及时向您汇报的。”
我想到这段河面只有两百多米宽,偷渡部队最多二十分钟就能成功地到达对岸,所以我一直盯着手表,希望能快点听到阿赫罗梅耶夫的好消息。平时走得挺快的指针,今天却如同粘在了表面上似的,几乎看不到移动。
正当我焦急万分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我听到铃声响起的第一反应,就是随手抓起了话筒,同时心里说道:这一定是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打来报告好消息的电话。当听到听筒里果然传出了少校的声音时,我的心情大好,笑着问道:“少校,是不是我们的部队已成功地登上了对岸啊?”
没想到阿赫罗梅耶夫用沉痛的声音回答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们的偷渡失败了。”
“失败了?”阿赫罗梅耶夫的汇报把我搞糊涂了,我侧耳朝外面听了听,没有听到枪炮声,应该不是被敌人发现了,便追问道:“少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仔细说一遍。”
“报告司令员。”阿赫罗梅耶夫恭谨地回答说:“有一只小船刚离开岸边没多远,便被河上的浮冰挤回了岸边。”
“一只船被浮冰挤回了岸边,”这个坏消息让我的心情变得郁闷起来,不过想到还有两只船,便接着问道:“那另外的两只船呢?”
“另外一只船在河的中央,就被浮冰撞碎了,船上所有的指战员都落了水。”阿赫罗梅耶夫在诉说时,还深吸了一口气,“经过我们的抢救,所有的人都被救了起来。不过有八人负伤,其中一名重伤,另外还有一名战士牺牲。”
“罗森贝格上尉呢?”听到有两只船偷渡失败,我只有把希望寄托在最后一只船上,连声追问道:“罗森贝格上尉在哪只船上,他没事吧?”
对于我的连声追问,阿赫罗梅耶夫连忙回答说:“司令员同志,目前我们已和罗森贝格上尉他们那只船失去了联系。负责观察河面的战士,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发现对面出现灯光联络信号。”
“我知道了。少校同志。”我有气无力地吩咐他说:“派人顺河而下去搜索,看看上尉他们是不是被冲到下游去了。”
“是,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我这就派人去沿河搜索。”
看到我放下电话后,一脸沮丧的样子,基里洛夫立即明白今晚的偷渡是凶多吉少,为了确定此事,他连忙问道:“丽达,是不是偷渡的小部队出了什么事情?”
我听了他的话以后,先看了一眼旁边的佩尔斯坚,心说早知道听他的话,今晚的偷渡就不会失败了。随后我扭头看着基里洛夫,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是的,政委同志,小分队的偷渡行动彻底失败了。”接着我便把电话里的内容,向他和佩尔斯坚、瓦吉姆他们三人重新讲了一遍。
基里洛夫听完我的讲述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用遗憾地口吻说道:“唉,真是太可惜了。既然今晚的偷渡已经失败,那么明天的进攻,我们就只能用人命去填了。”
“佩尔斯坚少校,”想到要让那么多指战员去赴汤蹈火,我又有点于心不忍,便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问佩尔斯坚:“坦克旅还有几辆坦克?”
佩尔斯坚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挺直身体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全旅现在还剩下四辆坦克,另外还有六百多名没有坦克的坦克兵。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旅的指战员也可以全部投入明天的进攻。”
“把训练有素的坦克兵,当成步兵来使用,”对于他的提议,我义正严词地说道:“这样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我要交给你们的任务,是为朝河对岸发起进攻的三团,提供必要的炮火掩护。”
“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瓦吉姆也站出来向我表决心:“虽然我们只有四辆坦克,但今天从德国人的军械库里,缴获了八门迫击炮。明天在进攻时,除了可以用坦克炮轰击敌人的阵地,也能用迫击炮压制敌人的火力点,掩护我们的指战员发起进攻。”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本来我以为三团的指战员在明天的进攻中,最多只能得到有限的坦克炮火的支援,没想到现在居然一下多了八门迫击炮出来,那样我们掩护步兵进攻的火力就大大加强。但刚高兴没多久,我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便又问瓦吉姆:“有足够的炮兵吗?”
“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对于我的担忧,瓦吉姆立即给我吃了颗定心丸:“我们的坦克手里有不少的合格的炮手,将这些迫击炮交给他们使用,一点都不会比专业的炮兵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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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第聂伯河上的桥梁,被我军成功地占领,我又在卡尼伏停留了一阵,便和基里洛夫一起返回了斯米拉,了解第聂伯河左岸各部队的情况。
一返回指挥部,我就看到了维特科夫手里那厚厚的一叠电报。为了让我尽快地了解战场上的情况,维特科夫把最重要的电报,都是放在了上面,以便我能首先浏览。
摆在最上面的,是雷巴尔科将军发来的电报。电报里说:“坦克第12军的第30坦克旅,和摩托化步兵第13旅,在到达普里卢基附近后,发现城里只有德军不到一个营的步兵,便果断地发起了进攻,激战两小时,成功地击溃了守军,并占领了普里卢基。
坦克第15军的第96坦克旅,在普瑞提城外,与先期到达的近卫步兵第27师会师,成功地夺取了普瑞提。目前战斗正在向纵深发展。”
我看完雷巴尔科的电报后,抬头对维特科夫:“参谋长同志,雷巴尔科将军说的我军占领了普瑞提,战斗正在向纵深发展,是什么意思啊?”
“司令员同志,您请看。”维特科夫拿起桌上的地图,在我的面前展开,指着上面的位置说道:“根据雷巴尔科副司令员同志的后继电报,可以得知我们的近卫步兵第27师,目前正在向南进攻赫瑞宾卡。一旦占领城市,他们只需要再向南推进八十公里,就能和我们在卡尼伏的部队会师。”
我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觉得雷巴尔科的这种打法很有意思,他在肃清进攻道路侧翼的敌人同时,还让孤立在敌后的我们,和战役集群的主力建立了联系。就算接下来的战事进展不利,我们也能沿着这条打通的道路,顺利地朝莫斯科方向撤退。
我又拿起第二份电报,这是率部偷袭欧布科希夫的罗曼诺夫将军发来的电报。他向我报告,说部队已成功地占领了城市。城里的德国人做梦都没想到。我军的部队会伪装偷袭,几千人的大部队悄然抵达欧布科希夫城下的时候,睡梦中的几百德军如何能够抵挡?
根据罗曼诺夫将军提供的战报,战斗进行得很顺利。在侦察兵的带领下,指战员们出了动用刺刀、铁锹之类的冷兵器外,竟然一枪未发。在解决到城里的岗哨后,营房里的德军就成为了待宰羔羊。在战斗结束后,除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外。整个城市的黎明静悄悄,居民们做梦都想不到城里原来的守军,已换成了我们自己的部队。
我看完这份振奋人心的电报后,随手递给了基里洛夫,同时兴奋地说:“政委同志,看看吧,罗曼诺夫将军干得真是太棒了,他们不声不响就拿下了欧布科希夫,这样我们离基辅就尽在咫尺了。”
我趁基里洛夫看电报的机会,问维特科夫:“参谋长。对于罗曼诺夫将军的这份电报,您是怎么回复的?”
维特科夫听我这么问,连忙回答说:“我在给将军的回电中,让他们继续伪装成德军,并严格地封锁消息,在城内实行戒严,整个城市只能进不能出,绝对不让敌人知道我们的部队,已悄悄地摸到了他们的鼻子底下。这样的话,只要等第聂伯河左岸的友军一到。就能立即发起对基辅的进攻。”
基里洛夫看完电报以后,也激动地说:“丽达,罗曼诺夫将军干得真是太棒了。我们不伤一兵一卒,不费一枪一旦。就占领了基辅附近的欧布科希夫。”
我等他一说完,立即补充说:“雷巴尔科将军的坦克集团军表现得也非常棒,他手下的指挥员不等所有的部队就位,就果断地发起了对普里卢基和普瑞提两个目标的进攻,并成功地夺取了上述两个城市。”
“司令员同志,”维特科夫等我说完。恭恭敬敬地问道:“您觉得德军下一步将会如何应对我们的进攻呢?”
我接过他手里的地图,连手里那些电报一起放在桌上,随后说道:“你来看,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雷巴尔科将军的部队和另外三个师的部队,在明天就可以大举向布鲁伐利推进,给基辅的守军造成一种兵临城下的压力。这样一来,敌人为了守住布鲁伐利这座基辅的东大门,就完全有可能将城里的守军东调。只要城里的守军空袭,那么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可是,司令员同志,敌人目前已知道我军已夺取了斯米拉和卡尼伏两个城市,”维特科夫指着我们所在的位置,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敌人能放心大胆地将部队派遣到布鲁伐利去吗?”
“参谋长,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看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连忙安慰他说:“我相信我军今天夺取卡尼伏第聂伯河大桥的战斗,一定已吸引了德军的注意,再加上雷巴尔科将军他们在军事上的积极行动。我相信已给德军造成了一种错觉,认为我们军的行动意图,就是突围去和左岸的友军汇合。在这种情况下,敌人可能会只派出一部分兵力见识我们所在的方向,而守军的大部分,将被调往布鲁伐利,加强那里的防御力量。”
“参谋长同志,”我的话刚说完,看完了电报的基里洛夫忽然问道:“在我们的南面,占领基洛夫格勒和亚历山德里亚的敌人,有什么动静吗?”
维特科夫摇了摇头,回答说:“根据侦察员的报告,德军在占领上述两个城市后,可能是因为兵力有限,便停止不前,但同时在城里清理曾和我军打过交道的居民,以及清查那些刚参加队伍的指战员们的家属。”
“今天有德军的飞机来轰炸吗?”想着德军昨天曾经轰炸过斯米拉,给城内没有撤离的居民造成了较大的伤亡,我忍不住关切地问:“还有那些昨晚从城外撤回来的居民,有不少人住的房屋已在轰炸中倒塌,有没有把他们妥善安置?”
“司令员同志,请放心吧。那些失去了自己房屋的居民,我已把他们都安置在了城里的几座学校里。虽然学校里的条件差一些,但总比在露天挨冻强。”交代完难民的安置问题后,他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天刚亮的时候。曾出现过几架侦察机,在城市的上空转了两圈,就飞走了。从种种迹象来看,如果德军要轰炸的话。估计早就轰炸了。现在已是下午,我想敌人的飞机是不会再来了。”
看到此刻在我们的周围,暂时没有爆发大型战斗的可能,于是我吩咐维特科夫:“参谋长,等天黑以后。立即将斯米拉的防务移交给盖达尔中校的四团。我们连夜赶往欧布科希夫,并在那里指挥接下来的战斗。”
“要是敌人发现斯米拉城的守军不多,调动大军猛攻过来,我们又该怎么办?”维特科夫作为参谋长,几乎每听到我一个命令,他都要从全局来考虑一番:“如果我们迟迟无法夺取基辅,而德军又从我们的身后猛攻上来,那么我们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参谋长,别担心,只要我们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得好。那么在接下来的战斗,就会进行得非常顺利。”我在说完这番话以后,又吩咐他说:“你给罗曼诺夫将军去个电报,告诉他,在封锁欧布科希夫的同时,不能按兵不动,要迅速分兵,以营为单位,扫清欧布科希夫外围和周围城镇的所有德军,为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打好基础。”
“参谋长。请等一等。”基里洛夫看到维特科夫转身就要去拍电报,连忙叫住了他,又补充说:“在肃清了周围的德军部队后,要从当地的居民里。抽调信得过的人,迅速地组建几支能配合我们作战的游击队。”他也许是怕我反对他的意见,在说完这番话以后,还特意转过脸对着我说,“这些新组建的游击队,都是本地人。就算他们的战斗力再差,也能帮我们运送物资或者看管俘虏,使我们能把更多的兵力用于一线作战。”
对于基里洛夫的这种考虑,我几乎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下来。我点点头,对维特科夫说道:“参谋长,听到政委同志说的话了吗?将这部分内容也加到电报里去,让罗曼诺夫将军尽量地清除德军在基辅附近的势力,并将我们的人民发动起来。”
但傍晚时分,我们在将斯米拉的防务正式移交给盖达尔中校以后,正准备转移的时候,拉祖梅耶娃忽然拿着一份电报走到了我的面前,表情严肃地说道:“司令员同志, 这雷巴尔科副司令员来的电报。”
我看到她这幅表情,便知道电报上面不会又是那么好事。将电报拿到面前一看,果然是坏消息,上面说坦克第97旅,刚离开普里卢基不久,就遭到了德军俯冲轰炸机的狂轰滥炸。在长达半个小时的轰炸后,该旅损失了二十辆坦克,以及十几辆弹药车和燃料罐车,还有两百多名指战员牺牲或者负伤。由于该旅在空袭中,损失了三分之一的有生力量,所以不得不暂时停止前进,在公路附近的一片森林里隐蔽休整。
我看电报的时候,维特科夫也从旁边伸长脖子凑过来,和我一起看电报。看完上面的内容后,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即愤愤不平地说:“该死的德国佬,仗着他们有制空权,就对我们行进中的部队进行狂轰滥炸,早晚有一天,我们要报这个仇的。”
我看完了电报以后,折好放进了公文包,随后对维特科夫说:“参谋长同志,这个仇,我们肯定要找德国人报的。但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立即转移,连夜赶往欧布科希夫,在那里指挥战役集群的所有部队。我和政委先走一步,剩下的善后事宜,就由您负责了。”说完这句话,我对站在旁边的基里洛夫一摆头,说,“政委同志,我们先走吧。”
我们的吉普车在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终于赶到了欧布科希夫的南郊。在这里,我们遇到了一直等待我们的一团长谢杰里科夫。
当我们的吉普车在路边稳稳停下后,谢杰里科夫快步地跑到了我的车窗外,抬手向我敬礼后,报告说:“司令员同志,近卫步兵第22师一团团长中校谢杰里科夫,奉命前来迎接您和政委,我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等他报告完毕后,我没有过多的废话,只是简短地说了一个单词:“上车!”
等谢杰里科夫在副驾驶的位置就坐后,司机一轰油门,我们的吉普车又继续向前驶去。
看着车窗外那些穿着德军制服的巡逻队,我问前排的谢杰里科夫:“中校同志,你们的伪装,被城里的居民识破没有?”
谢杰里科夫听到我的这个问题,连忙摇头说:“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我们的伪装绝对没有被居民识破。他们似乎很怕德国人,看到街上的我军巡逻队时,他们就躲得远远的。”
“中校同志,”基里洛夫听到我和谢杰里科夫之间的对话,有点公事公办的强调,连忙出来打圆场:“你们团有没有派出部队,去参与扫清附近城镇德军的行动啊?”
“有的,政委同志。”谢杰里科夫连忙又把目光转向了基里洛夫,如实地回答说:“我派出的谢列勃良内营,这支以营长名字命名的部队,战斗力是最强的。由他们去执行这样的任务,不光是我们团领导,就连师长本人,也是很放心的。仅今天下午,他们就肃清了城南的两个村庄和一个镇子里的德军,消灭了大概六十多人,自己这边除五名轻伤外,一个牺牲的都没有。”
基里洛夫听完谢杰里科夫的汇报,扭头冲我笑了笑,欣慰地说:“丽达,谢杰里科夫中校他们不愧是独立师的老底子,在这样小规模的战斗中,表现就是要比别的部队更好。要是我们能多几支这样的部队,拿下基辅,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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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我回答,远处忽然传来了隐约的枪炮声。虽然声音不太响,但对我来说,无异于一个惊雷在身边炸响。
我连忙大喊了一声:“停车!”
随着我的喊声,司机猛地踩下了刹车,巨大的惯性,让我的身体差点撞在前面的椅背上。我用手支撑着前面的椅背,侧耳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枪炮声,同时对基里洛夫他们说:“政委、中校,你俩听听,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在交火啊?”
谢杰里科夫侧耳听了一下,立即大叫起来:“哎呀,不好,这声音是从卢茨克传来的,难道偷袭那里的部队被德军发现了?”
听到谢杰里科夫这么说,我的心里更加慌乱起来,连忙抬手拍着司机的肩膀,催促他:“司机,快点开车,立即赶到军指挥部去。”
司机在谢杰里科夫的指点下,沿着宽阔的街道快速地行驶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停在了罗曼诺夫的军指挥部门口。车刚一停稳,我就立即推开车门跳下去,小跑着进入了建筑物,连忙门口立着向我敬礼的那些指战员,我都来不及搭理。
当我气喘吁吁地跑进军指挥部时,发现里面乱糟糟的,墙边的通讯兵,有的对着送话器在高声喊叫着,有的则在滴滴嗒嗒地发着电报。而中间的木桌前,围着一大群指挥员,正在紧张地讨论着什么。
我停在原处看了一会儿,随后快步地走到了罗曼诺夫的身后,大声地问道:“罗曼诺夫将军,出了什么事情?”
听到我的声音,站在桌边的指挥员们齐刷刷转过头来。见到来人的是我,罗曼诺夫连忙朝我走了过来,点了点头以后,向我汇报说:“司令员同志,我们派出的部队进入卢茨克以后,发现在河边停着三支小型的巡逻艇。便打算上去缴敌人的械。没想到船上的部队,不是一般的国防军,而是党卫队。所以当我们的战士企图登船时,就立即遭到了对方的拒绝。带队的霍鲁绍夫大尉怕夜长梦多。便下令强行登船,战士们一拥而上,准备用匕首、刺刀和铁锹把巡逻艇上的敌人全部干掉。
当我们的战士强行登船时,德军担任警戒的士兵就看出了部队,马上就冲着我们的战士开了枪。枪声一响。我们的行踪就彻底暴露了,于是一营的战士们也开枪还击,很快就将船上的十几名党卫队士兵干掉了。
可是这么一来,枪声惊动了在附近军营里的德军,敌人马上意识到他们遭到了我们的袭击,便纷纷从军营里冲出来,朝着我们的部队开始射击。
霍鲁绍夫大尉见偷袭失败,果断地将偷袭改成强攻,命令一连担任对其它方向的警戒,、二连、三连、四连则组织火力发起强攻。准备坚决地消灭军营里的敌人。
德军指挥官见我军的攻势很猛烈,一边指挥部队依托兵营里的工事负隅顽抗外,同时还向附近的部队打电话求救。我们在夺取欧布科希夫以后,将敌人的通讯系统都保留了下来,留下了信得过的德军投诚人员执守,刚刚他们也接到了卢茨克的求救电话。”
“卢茨克离最近的城镇有多远?”我听完罗曼诺夫的汇报后,没好气地问道:“河边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会惊动附近的敌人吗?”
罗曼诺夫听完我的问题,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军长同志,卢茨克离布流金只有三四公里。我想就算卢茨克的党卫队没向布流金的守军求救,布流金镇里的敌人只要不是聋子,也一定能听到从卢茨克河边传来的枪炮声。”
“这件事情发生后,您采取了什么措施?”我语气严厉地问道。
“报告司令员同志。”从人群中走出了二团的团长奥列格中校,他恭恭敬敬地向我报告说:“在听到从卢茨克传来的枪声后,我就立即派出了特鲁申大尉的那个营,赶往河边增援霍鲁绍夫大尉。”
“中校,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布流金的守军出动大部队。向卢茨克的我军发起进攻的话,”听奥列格说派往卢茨克增援的,居然是特鲁申大尉的民兵营,我立即加重语气说道:“你觉得,他们能挡住敌人吗?”我的话,让奥列格中校沉默了下来。
“军长同志,”一名通讯兵快速地跑到了罗曼诺夫的身边,将一份刚收到的电报交到了他的手里。
罗曼诺夫看了一眼后,抬起头对我说:“司令员,有一支德军的小部队,已经从布流金出发,直扑向了卢茨克,看样子是打算增援城里的守军,夹击我们的一营。”
“城里的应该还有几辆装甲车吧,立即都派出去。”虽然现在罗曼诺夫是军长,可在这种紧急的时刻,我忍不住还是进行了越级指挥,“有了装甲车的支援,相信我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卢茨克,和从布流金来增援的敌人。”
“是,我立即安排这件事。”罗曼诺夫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叫过了一名指挥员,向对方交代起任务来。
等接到命令的指挥员离开后,我这才看清站在屋里的,居然还有班台萊耶夫、安德留先科,以及新上任的171师师长戈罗霍夫上校。
我和基里洛夫先后落座后,又招呼其余的指挥员坐下。等所有人都就坐后,我扭头问罗曼诺夫:“将军同志,等卢茨克城里的守军被我们全歼以后,您有什么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罗曼诺夫把我这个突兀的问题问得发起呆来,过了好一阵,他才试探地对我说:“由于我军在夺取卢茨克的战斗中,和敌人的守军发生了激烈的战斗。这样一来,我们在欧布科希夫继续隐蔽下去,也就没什么必要了。我建议趁敌人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的时候,连夜向基辅发起进攻。”
“司令员同志,”罗曼诺夫的话刚一说完,班台萊耶夫便附和说:“我认为罗曼诺夫将军说得对,我们应该以最快的速度发起对基辅的进攻,趁敌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把基辅从他们的手里夺过来。”
我听完班台萊耶夫的话以后,不禁冷笑了一声。随后说道:“班台萊耶夫将军,我想提请您注意一件事情,在基辅城内,德军有五千守军以及七十辆坦克。以我军现有实力,就算是实施偷袭,您觉得我们有取胜的可能吗?”
我的话把班台萊耶夫噎住了,看到老伙计吃瘪的表情,基里洛夫有些于心不忍。连忙出来打圆场说:“丽达,目前敌人已经发现我们在卢茨克的行动,基辅的守军势必会加强防御。如果这样的话,就算雷巴尔科将军的部队到达了指定的攻击地点,德军可能也不会轻易地将城里的守军抽走。”
“政委同志,别那么悲观,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我说完这话以后,见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不等他们问,便主动说了出来:“班台萊耶夫将军。待会儿您亲自给霍鲁绍夫大尉发电话,告诉他,一旦消灭了敌人,一定要想方设法缴获敌人的电台或其它的通讯器材。如果遇到基辅方面来电询问时,就由格拉姆斯上尉的部下去应该他们。”
罗曼诺夫听我这么说,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他试探地问:“司令员同志,您的意思,难道是敌人打电话或发电报来询问卢茨克发生了什么事情时,我们可以在这事上做文章?”
“是的。将军同志。”见他领略了我的意图,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道:“敌人问起的时候,就由我们的战士告诉对方。说卢茨克遭到了小股游击队的袭击,在得到布流金部队的增援后,来犯的游击队已全军覆没。”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听完我的设想后,罗曼诺夫不禁拍案叫绝,他连声地说道:“这么一来。基辅的德军就不会在朝向我们的防御地带,摆上过多的兵力。而且一旦雷巴尔科将军的部队向布鲁伐利发起进攻的时候,敌人就会把基辅城内的兵力调往该地区,以抗击我军的猛烈攻势。”说完这番话,他侧身叫过一名通讯兵,让他把我刚刚所说的话,以电报的形式发给霍鲁绍夫。
由于罗曼诺夫现在是第79步兵军的军长,我随便不能越俎代庖,所以就将指挥战斗的事情,交给他全权负责。
当桌边只剩下了我和基里洛夫两个人的时候,他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后小声地对我说:“丽达,您觉得上级任命罗曼诺夫将军担任第79步兵军的军长,合适吗?”
我看到罗曼诺夫正站在一部报话机旁,和下面的指挥员通话,也压低了嗓门反问道:“罗曼诺夫将军在战争爆发初期,就已经是将军。如果不是中途被俘,而是一直留在部队里,没准早就成为集团军司令员了,最不济也会被授予中将军衔。”
“我就是想说他被俘的事情,”基里洛夫又把声音放低了一些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对那些曾经被俘过的指战员,都要进行审查吗?这次他能被晋升为军长,估计还是朱可夫元帅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你就从来没担心过,在形势危险的时候,他会临阵倒戈吗?”
听完基里洛夫的怀疑,我连忙摇着头为罗曼诺夫辩解:“政委同志,您想得太多了。虽然我认识罗曼诺夫将军的时间不长,但我绝对信任他。”说到这里时,我心中在暗暗地说,如果罗曼诺夫要当叛徒的话,在真实的历史里,就不会在1943年被德军杀害了。对了打消基里洛夫的疑虑,我还加重语气说道:“政委同志,我们搭档时间也不短了,您应该了解我看人的眼光究竟如何。我说罗曼诺夫将军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员,他对祖国的忠诚是不容置疑,那就绝对没有错。请您以后不要再用假定的口吻,来评价一名举足轻重的指挥员,这样会让他寒心的。”
我的这番长篇大论,听到基里洛夫连连点头:“丽达,我很了解你。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以后也会像你一样,无条件地信任罗曼诺夫将军。”
他的话刚说完,罗曼诺夫就快步地走回到了桌边。我抬头望着面对喜色的他问道:“将军同志,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们啊?”
“对对对!司令员同志,的确是有好消息。”罗曼诺夫身体前倾,双手扶着桌子的边缘向我和基里洛夫报告说:“根据霍鲁绍夫大尉的报告,他们在特鲁申大尉营的帮助下,消灭了卢茨克军营里的敌人,接着又调头围歼了从布流金来增援的敌人。一个俘虏都没跑掉,还成功地缴获了他们全部的通讯器材。”
“基辅的敌人,有没有和卢茨克的敌人进行联系?”基里洛夫等他一说完,立即紧张地接口问道。
罗曼诺夫再次点头回答说:“联系过了,霍鲁绍夫大尉按照您的吩咐,向敌人进行的回复,就说有一支亲德的游击队,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叛乱,结果一番激烈的战斗,已将这支部队全歼。”
“这个霍鲁绍夫大尉是好样,”我听完罗曼诺夫的汇报,立即称赞起霍鲁绍夫来:“我相信他这样的回答,一定不会引起德国人的怀疑。在等待雷巴尔科将军的过程中,敌人就不会发现我们隐藏在欧布科希夫的主力部队。对了,雷巴尔科将军有消息过来吗?”
“报务员,”罗曼诺夫站直身体,扭头冲后面喊道:“你那里有雷巴尔科将军的消息吗?”
被他叫到的报务员连忙摘下耳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如实地向他报告说:“报告军长同志,暂时还没有收到来自友军的电文。”
“报务员同志,继续工作吧。”罗曼诺夫冲他一摆手,吩咐道:“一有消息,就立即向我报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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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诺夫用他浑厚的男低音说道:“指挥员同志们!决定性的时刻到来了,为基辅讨还血债的时刻,为基辅的人民所遭受的种种苦难而惩罚敌人的时刻到来了!
由于这次进攻基辅的行动,我们将在夜晚进行。所以我们将在没有炮火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向城市发起进攻。现在,我宣布各师在战斗中的进攻路线。”
虽然大家听到在进攻前,没有炮火准备时,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罗曼诺夫布置任务。
“佩尔斯坚少校指挥的坦克第22旅,将是我们全军的先头部队。你们从城南进入了苏姆斯卡大街后,沿着街道向北进行突击,肃清沿途你们所见到的每一个敌人。当部队到达城中心的‘十月革命广场’后,在主力继续冲向城北机场的同时,应留下少量的部队,在该地区构筑防御工事,以防被德军切断了后路。
班台萊耶夫将军的近卫第22师,从城市的东面发起进攻,沿着街道向北面推进。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占领圣索菲亚大教堂、佩乔尔斯克修道院、洞穴教堂、圣弗拉基米尔大教堂等地,避免被我装甲部队击溃的德军,躲进这些坚固的建筑物里负隅顽抗。
安德留先科上校的第308师,沿着坦克旅的路线,向城北机场推进,并肃清沿途建筑物里的德军部队。
至于戈罗霍夫上校的第171师,从基辅的西侧发起进攻,并快速地迂回到城市北面的沃斯霍诺德,切断敌军北逃的通道。”
看到三个步兵师和坦克旅都有了各自的任务,没有接到进攻前炮火准备命令的卡维林中校,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地问道:“军长同志,我想问问,我们炮兵团的任务是什么?”
见卡维林站起来打断了自己的后面的话,罗曼诺夫带着明显不满地说道:“中校同志。不是告诉您了嘛,我们将在夜晚发起进攻。为了避免误伤到城里的居民,所以进攻前,不需要进行炮火准备。你们团。这次战斗就暂时不参加了吧。”
“可是,军长同志。”听到罗曼诺夫这么说,卡维林有些着急了,他告诉地说道:“我们团里有不少乌克兰的战士,让他们待在后方。看着其他的友军部队和敌人作战,我担心很多指战员会有情绪的。”
“我看有情绪的是你吧,中校同志。”罗曼诺夫等他一说完,就毫不客气地说道:“既然命令已经下达,您的团就在了欧布科希夫吧,顺便熟悉一下刚补充给你们的各式火炮。”
“罗曼诺夫将军,”我看到卡维林中校的脸上满是失望之色,连忙出来打圆场,“虽然我们不需要进攻前的炮火准备,但在巷战中。炮兵还是可以派上用途的。”随后我冲着卡维林说,“中校同志,等进攻开始后,您让您的炮兵随着步兵向前推进,遇到敌人的火力点,就采用直瞄的方式摧毁。要让我们的大炮也上刺刀,在近距离狠狠地打击敌人。”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听到我所下达的命令后,卡维林响亮地回答道。随后他又望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可以坐下吗?”
“请坐吧。中校同志。”我微笑着回答他,然后又冲着在场的指挥员说:“这次参与进攻的指战员们,全部都要穿上德军的制服,以便让敌人在遭到我们的攻击时。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了防止误伤,我们自己人的左臂上,都绑上一条白色的毛巾。”
在我布置完任务以后,可能出于想鼓舞士气的缘故,基里洛夫站起身来,冲着在场的指挥员们大声地说:“同志们。等解放了基辅,我请大家到城里最大的饭店,去吃基辅最著名的冷鳟鱼和奶油焗杂拌,你们说好不好啊?”
基里洛夫的话音刚落,屋里顿时响起了整齐的喊声:“好!”
喊声刚停,和基里洛夫关系特别好的班台萊耶夫站了起来,笑着冲他说:“喂,我说老伙计,大家都啃了那么久的干面包了,您不能随便用两道菜就把我们打发了。至少乌克兰最著名的萨洛和红菜汤不能少吧。”
“对对对,将军同志说得对。”班台萊耶夫刚说完,马上就有人接话说:“乌克兰的名菜还不少,还有土豆饼、鸡肝、青瓜芥酱煎饼,这些东西可一样都不能少啊。”
基里洛夫扭头看了我一眼,随后笑呵呵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说道:“没问题,只要能解放基辅,不管你们想吃什么,我和司令员同志,都会满足你们的愿望。你说是吧,丽达?”
“没错!”听到基里洛夫和指挥员们报出的一连串菜名,我都忍不住想流口水,听到基里洛夫问我,连忙肯定对大家说:“就像政委说的,只要解放了基辅,大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让大家一次吃个够。”
罗曼诺夫等大家闹腾得差不多了,这才郑重其事地宣布:“指挥员同志们,任务已经明确了。具体的进攻时间,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们的。现在没事了,都回各自的部队去吧。”
等所有的指挥员都离开后,和我一起站在报务员身后的基里洛夫,在抬手看了看表后,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只要侦察员搞清楚基辅的德军有没有把部队调往基辅,我们就能把进攻的时间表确定下来。”
“喂,我说,反正侦察兵还没有把侦察到敌情发回来,你们就别站在报话机旁,影响报务员哦概念股在了吧。都过来吧,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坐在桌边的基里洛夫可能是认为我们两人冷落了他,便大声地招呼我们。
等我和罗曼诺夫回到他的身边,他抬头望着我,神秘地说:“丽达、罗曼诺夫将军,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党证,当着我俩的面打开,将夹在中间的一张橙红色的小纸片拿了出来。
我接过他手里这张做工粗糙的纸片,见上面写满了字,便好奇地查看起来。看了片刻,我认出这是一张足球比赛的入场券。我将入场券递给罗曼诺夫后。一头雾水地问基里洛夫:“政委同志,您给我们看这张球赛的入场券做什么?”
没等基里洛夫说话,刚接过球票的罗曼诺夫忽然惊呼起来:“我的天啊,政委同志。这不是赫鲁晓夫共和国体育场的入场券吗?日期是1941年6月22日,正好是战争爆发的日子。”说着,他将入场券递还给基里洛夫,不解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把我都搞糊涂了。”
而坐在基里洛夫旁边的维特科夫。伸手接过了那张入场券,看了以后,递给基里洛夫,同时说道:“没错,是1941年6月22日,赫鲁晓夫共和国体育场的入场券。政委同志,这张票的来历是怎样的,给我们说说吧。”
基里洛夫接过那张入场券,小心地夹回了党证里。抬头对我们说:“丽达、罗曼诺夫、维特科夫,你们也许不知道吧。基辅的新体育场在两年前重建后,改名为‘赫鲁晓夫共和国体育场’,为了庆祝体育场的建成,预定在1941年6月22日这天举行的开幕式上,举行一场隆重的足球比赛。由于当时我正在基辅执行任务,所以有幸也得到了一张入场券。本想去参加这个扩建以后占地80万平米,可容纳五万观众,仅此于莫斯科体育场和列宁格勒体育场,苏联的第三大体育场的开幕式。没想到,在体育场举行开幕式的当天。战争爆发了……”
基里洛夫的话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罗曼诺夫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安慰他说:“政委同志,不要难过。我们如今就在基辅的附近,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解放这座被敌人霸占了将近两年的城市。到时,我陪您一起去体育场参观参观。”
我们几人正说笑着,报务员兴匆匆地跑过来,将一份电报递给了罗曼诺夫。罗曼诺夫只看了一眼。便连连拍案叫好。接着他将电报朝我递了过来,并兴奋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情况真的和您判断得一样,敌人在察觉我军的部队逼近了布鲁伐利以后,果然调动了城中的部队,去增援布鲁伐利了。”
“城里还有多少兵力?”我没有看电报,而是随手递给了维特科夫,直截了当地问罗曼诺夫:“敌人的坦克部队也去增援了吗?”
罗曼诺夫使劲地点点头,肯定地回答说:“根据侦察员的报告,敌人不光从城里调走了大量的部队,坦克已开走了不少。”
听到罗曼诺夫这么笼统的回答,我有些不满地问道:“侦察员提供了具体的数目了吗?”
听到我的问题,刚看完电报的维特科夫立即回答说:“根据侦察员提供的报告,目前城里还剩下德军的一个团,和两个坦克连。”说完具体的数据后,他不禁感慨地说:“这么大的城市,就摆这么点兵力,和空城也差不多。我们的坦克旅和三个步兵师一冲进,敌人的防御就会立即土崩瓦解。”
“参谋长,千万不能轻敌。”看到维特科夫有点沾沾自喜的样子,我连忙提醒他说:“别说城里的守军还有一个团上千人,和拥有十来辆坦克的两个坦克连,就算一个敌人没有,我们也不能太掉以轻心了。轻敌,是会吃大亏的。”
听完我这么说,维特科夫连连点头,主动地向我承认错误:“司令员同志,是我太轻敌了,以后我会注意的。”说完这番话以后,他又郑重其事地向我请示,“既然我们发现敌人向布鲁伐利增兵了,是不是需要将这个情报通报给雷巴尔科将军,让他也能提前做好准备。”
“参谋长同志,您考虑得很周到。”对于维特科夫这个提议,我立即就表示了认可,同时还说道:“德军在布鲁伐利城里的兵力部署,雷巴尔科将军他们也许都搞清楚,但绝对不会想到敌人会连夜调这么的兵力去增援布鲁伐利,一旦打起来,他们有可能会吃大亏的。别耽误时间了,快点去发报吧。”
提醒雷巴尔科的电报发出后不到半个小时,回电便到了。雷巴尔科在电报上写道:“我部已根据敌人的增兵情况,重新调整了兵力部署,适当地加强了坦克第15军方向的进攻力量。请司令员放心,我们坦克第三集团军和三个步兵师,一定能光荣地、成功地履行自己对祖国所应该承担的职责,在转入决定性的攻势后,坚决地粉碎在我们前方抵抗的敌军部队,迅速地向基辅推进。解放这座在法西斯侵略者铁蹄下**的伟大城市。”
基里洛夫一看完这份电报,情绪马上又激动起来,他连声地说道:“看来雷巴尔科将军的部下情绪高涨,布鲁伐利这个小小的城市,是根本挡不住他们前进的步伐。如果他们进展顺利的话,估计明天晚上,就能到达基辅城下。”
罗曼诺夫听完基里洛夫这番情绪激昂的言论后,扭头谨慎地问我:“司令员同志,假如明天雷巴尔科将军的部队,在下午就推进到了基辅城下,我们的进攻计划需要提前吗?”
“罗曼诺夫将军,这倒不必。”对于罗曼诺夫的疑问,我向他解说道:“我们这里离基辅还有几十公里,白天行军的话,容易遇到敌机的空袭。而且就算我们顺利地到达基辅城下,城里的守军也会有所防备,那样一来,我们的偷袭就会变成强攻。在没有炮火准备的情况下,向这座防御坚固的城市发起进攻,我们将付出超出想象的伤亡。不管明天雷巴尔科将军他们打得如何,我们都要按计划执行,等到天黑以后,再全军向基辅推进。”
说完,我又吩咐维特科夫:“参谋长同志,给雷巴尔科将军回电,预祝他取得胜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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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巴尔科将军指挥的部队,在第二天上午八点,准时发起了对布鲁伐利的进攻。
开始的时候,战斗进展得很顺利,不到九点,同时从两个方向进攻的部队,就相继突破了德军在布鲁伐利城外的阵地,从几个打开的缺口处冲进了城里,和敌人展开了巷战。
首先得到这一战报的维特科夫情绪格外激动,他扬着手里的电报对我说:“司令员同志,虽然布鲁伐利的德军得到来自基辅守军的加强,但他们在雷巴尔科将军强大的装甲部队的打击下,很难形成有效的防御。您瞧瞧,战斗进行了还不到一个小时,敌人防御坚固的外围阵地,就相继被我们突破了。照这样打下去,说不定中午就能夺取布鲁伐利。”
受到维特科夫的情绪影响,罗曼诺夫和基里洛夫两人也很兴奋。他们甚至在地图上研究雷巴尔科将军夺取布鲁伐利以后,才从哪条道路直接推进到基辅的城下。
对于他们三人因为得知胜利喜讯,所表现出来的反应,我只是报以了淡淡的微笑。我心里明白,虽然目前我军占据着战场上的优势,但德军绝对是不会甘心失败的,他们接下来肯定会进行疯狂的反扑。别的不说,战场的制空权不在我们一方,就是令我格外头痛的一件事情。就算我们的装甲部队再多一倍,只要德军的飞机一出动,也只能成为挨炸的靶子。
过了十点以后,友军在占领了城东和城南两个方向后,随着被压缩到一块的德军部队的抵抗越来越顽强,他们向城里推进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有些地段甚至陷入了反复的争夺之中,战事变得越发激烈。
维特科夫看到雷巴尔科将军发来的电报,不禁心烦意乱起来,他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嘴里还在不停嘟囔着:“见鬼,真是见鬼了。不就是打巷战嘛。我们的部队比敌人多几倍,就算几个换一个,也早把城市夺下来了。”
“参谋长同志,”一名报务员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冲离他不远的维特科夫喊道:“有一份新的电报到了。”
“难道又有什么坏消息来了吗?”维特科夫过去接过电报,小声嘀咕着朝我走了过来。走到我的面前时,他也正好看完电报,然后面沉如水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情况很不妙。敌人出动了空军,对我们进攻部队的集结点进行狂轰滥炸。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雷巴尔科将军打算命令部队暂停进攻,就地疏散隐蔽并做好防空准备。”
“该死的德国佬。”坐在旁边的罗曼诺夫听到这个小时,忍不住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
我朝罗曼诺夫望了一眼后,吩咐维特科夫:“给雷巴尔科将军回电,同意他的请求,让部队暂时停止进攻,并就地隐蔽防空。等敌人的飞机飞走以后,再继续向城里发起冲进。还有。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他不用事事请示,能作主的事情,就让他自己作主吧。”
虽然维特科夫满脸的不高兴,但还是遵照我的吩咐,去给雷巴尔科发电报去了。
我们的进攻刚刚停止,布鲁伐利城内的德军就在空军的掩护下,向那些被我军占领的阵地实施了反击。虽然我们的指战员在顽强地战斗中,但由于敌人占据着空中优势,一些刚占领不久的阵地便相继失守。
看到一封又一封带来坏消息的电报。维特科夫有些抓狂了,他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情况对我们越来越不利了。如果我们只是单纯地防御,不实施反击的话。最迟到天黑,今天上午夺取的阵地,就会被德军全部夺回去。”
“反击?参谋长同志,您给我说说,怎么个反击法?”我看到维特科夫有些头脑发热,便毫不客气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让我们的指战员们冒着敌机的狂轰滥炸,和城里德军的密集炮火,端着武器唱着歌去冲锋吗?您觉得指战员们就算表现得再英勇,他们的血肉之躯,能挡住敌人的子弹和弹片吗?”
听到我这么一说,维特科夫顿时沉默不语了。旁边的罗曼诺夫张了张口,似乎想说点什么,却被基里洛夫狠狠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后,乖乖地闭上了嘴。
我看到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语,又接着说道:“虽然雷巴尔科将军他们暂时受到了挫折,但我们的兵力毕竟比德国人雄厚,就算是拼消耗,我们也拼得起。哪怕上午夺取的阵地都丢失了,也无所谓。反正只要雷巴尔科将军的部队,能将德军的主力牵制在第聂伯河左岸,那么我们夺取基辅的压力就会大大地减轻。”
我的话一说完,维特科夫低下的头又抬了起来,原本丧失掉的信心,又重新恢复起来。他挺直了腰板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明白了。基辅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其它地段的战斗无论胜败,都可以起到牵制敌人,配合我们夺取基辅的行动。”
对于维特科夫的理解能力,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要保持良好的心态,这样在指挥大部队作战时,才不至于出现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发出一系列错误指令,导致最后战斗失利的情况。好了,你继续去负责来自雷巴尔科将军方面的情报吧,我要考虑一下晚上偷袭基辅的计划,看还有没有什么细节需要完善的。”
等维特科夫走开后,我凝视着面前的地图,细细地回想着进攻计划的每个步骤,仔细地思索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过了许久,我抬起头,对罗曼诺夫说道:“将军同志,请通知您的部下,部队将在今晚七点出发。率先发起进攻的坦克旅,必须在八点以前到达进攻位置。”
罗曼诺夫等我说完后,又问了一句:“我们这里到基辅有差不多五十公里,步兵步行的话,可能要凌晨才能赶到,坦克旅孤军作战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我们不是还有几百辆卡车吗?”我见他居然冒出了让步兵步行的念头,连忙提醒他说:“别忘记了,我们参与今晚进攻的指战员们,穿的都是德军制服,他们可以大摇大摆地乘坐卡车向基辅前进。就算路上遇到敌人,只要说是去增援基辅的,也不会引起怀疑。”
在隔壁电讯室里的普加乔夫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他一进门,就兴奋地喊道:“好消息,司令员同志,有好消息!”
听到有好消息传来,大家紧锁的眉头都舒展开来。我笑着问普加乔夫:“喂,少校同志,不知道你给我们大家带来了什么样的好消息啊?”
普加乔夫连忙在我的面前挺直了身体,回答说:“我刚接到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打来的电话,他说近卫步兵第79师的先头部队,已成功地到达了卡尼伏,和他们团会师了。”
“会师了?!”听到这个消息,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基里洛夫,他激动地对我说:“丽达,这么一来,我们就不再是孤悬敌后了。至少有通道可以和我军主力的防御地区连在一起了。”
我笑着冲他点点头,又回头问普加乔夫:“阿赫罗梅耶夫少校还说什么没有?”
普加乔夫微一颔首,回答说:“有的,阿赫罗梅耶夫少校让我向您请示,是否可以将如今在卡尼伏的两千名伤员,通过这条刚刚打通的通道送走?”
虽然当初我准备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放弃那些行动困难的重伤员,但最后还是于心不忍,最后还是将他们全部转移到了卡尼伏。这么一来,小小的城市里,一下子就多了几千名我军的伤员,其中光重伤员就有两千人。阿赫罗梅耶夫所提出的,就是通过新开辟的通道,将这批重伤员转移到我军的后方去。
对于他这样的提议,我当然没有反对的理由,于是忙不迭地点头,并吩咐普加乔夫:“少校同志,请你转告阿赫罗梅耶夫少校,除了伤员以外,凡是愿意离开的市民,也可以通过这条新开辟出来的通道,统统送到我军的后方去。”
我们几人因为这个好消息,正笑得合不拢嘴的时候,偏偏就有新的噩耗传来。维特科夫接过报务员新送来的电报,看了几眼后,顿时神情大变,接着有些慌乱地向我汇报说:“司令员同志,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了?!”我听他这么一说,心不禁就悬到了半空中,连忙追问道:“是雷巴尔科将军来的电报吗?”
“是的!”他在肯定回答了我的问题后,又接着说:“雷巴尔科将军报告,说敌机轰炸了位于鲍里斯波尔的坦克第15军的指挥部。在敌机长达半个小时的轰炸中,一枚炸弹直接命中了坦克军的指挥部,里面的参谋人员伤亡惨重,军长科普佐夫坦克兵少将不幸牺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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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完安德留先科的汇报后,侧身问佩尔斯坚:“喂,少校,坦克旅的情况怎么样?”虽然别雷上校是坦克第22旅的代理旅长,但由于他一直在养伤,坦克旅的日常事物,都是由佩尔斯坚这位坦克营长负责的。n∈n∈,
听到我的问题,佩尔斯坚连忙上前一步,笑呵呵地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沙姆里赫上尉的坦克营,和第3o8师的一支部队,已成功地占领了城北的机场。”
“什么,占领敌人的机场了?”这个意外的好消息让我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十分钟以前,我已给指挥部了电报。”佩尔斯坚在说完这话后,可能是看到了我脸上的不满,连忙补充说:“您当时正在路上,所以没能及时地收到最新的战报。”
“有什么收获吗?”上次斯米拉挨德军的轰炸,我估计敌机就是从基辅的机场起飞的,此刻听到机场已被我军占领,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战果如何:“摧毁了敌人几架飞机,又缴获了几架啊?”
佩尔斯坚听完我的问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笑着望向了旁边的安德留先科,客气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们的坦克营只是配合步兵突破了德军在机场的防御阵地,剩下的战斗,都是第3o8师的步兵打的,还是由上校来向您汇报吧。”
“是的,司令员同志。”安德留先科连忙接着说:“由于现在是天黑,当我们的部队进攻机场时,飞机无法起飞,所以我们的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轻易地突破了德军在机场的防御并冲了进去。经过一番战斗,机场的一个连守军和几十名飞行员全部被击毙。机场上停放着的24架各式飞机,除了三架在战斗中损坏外,其余的都完好无损。”
缴获了21架飞机,刚听到这个数目的时候。我还有点激动,但转念一想,在部队里没有会开飞机的驾驶员,这批飞机对我们也没有任何用处。炸了吧。太可惜;留下吧,说不准德军什么时候又打回来,这批飞机还会重新落入他们的手里。
我正在考虑如何处置这批缴获的飞机时,基里洛夫在我的耳边低声地说道:“丽达,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将临时指挥部先建立起来?这样一来,我们也能及时了解战场的态势。”
对于基里洛夫的提议,我非常赞同,虽说附近都是我们的部队,也不能在视野开阔的公园里指挥战斗,于是我又问安德留先科:“上校,我能在附近的什么地方,找到能建立临时指挥部的建筑物?”
安德留先科左右看了看随即向西南方向一指,说道:“司令员同志,那边有个公园管理处的房间。可以作为您的临时指挥部。”
我朝安德留先科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百米开外,有一栋一层楼建筑物的影子,感觉位置还不错,便安德留先科点点头,说:“上校,请给我们带路吧。”
公园管理处只有三个房间,但面积还不小。我安排尤先科他们在最外面的那间,担任指挥部的保卫工作。指挥部设在中间的那个房间,而最里面的小房间里。摆着几张单人床,应该是公园工作人员睡觉值班的地方。
趁着报务员在安置报话机的时候,安德留先科走到我的面前,主动向我提出:“司令员同志。我有个请求,希望您能答应。”
“上校,请说吧。”由于今晚夺取基辅的战斗进行得很顺利,所以我听到安德留先科的请求后,非常爽快地说:“只要我能办到的,就一定答应您。”
“司令员同志。是这样的。”虽然我已答应了安德留先科,但他说话还是迟疑不决:“我希望能给我们师换装?”
换装?!安德留先科的请求,让我感到纳闷,虽然说第3o8师此刻是德式和苏式两种武器,但毕竟做到了每个人都有武器,还要换什么装备啊?正是因为想不明白这件事,所以我好奇地追问:“上校,前段时间军里不是给你们补充一批武器弹药吗?还要换什么装啊?”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安德留先科见我一头雾水,连忙向我解释说:“第3o8师的武器装备,既有我们自己的,也有缴获德军的。目前我们无法从自己的后勤得到补给,所以最多再打一两仗,战士们手里的我军装备,就会因为弹药消耗殆尽,而变成一堆废铁。因此,我请求您,将我们师的装备,全部换成德式装备吧,这样可以在战斗结束后就地补充。不知道您的意思如何?”
我明白安德留先科说的是实情,但进攻基辅,各部队的弹药消耗一定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如果给第3o8师全部换成德式装备,会不会影响到其余部队在战斗结束后的补充。正是因为考虑到这点,所以对安德留先科的请求,我迟迟没有予以正面回答。
“丽达,你在想什么?”可能是看我一直沉默不语,基里洛夫深怕安德留先科受到冷落,连忙提醒我说:“安德留先科上校还在等着您的答复呢。”
我被基里洛夫从沉思中惊醒后,冲着安德留先科歉意地笑了笑,随后说道:“上校同志,您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我现在很难给您一个确切的答复,因为我不知道给你们师换装后,是否会影响到另外部队的补给。”
“司令员同志,这点您请放心。”安德留先科搞明白我迟迟不说话的原因,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随后说道:“我们师占领敌人的军火库,里面的武器弹药,别说装备三个师了,就算把第聂伯河左岸的友军全算上,也绰绰有余。”
安德留先科的话,顿时让我喜出望外,看到打基辅这条路是走对了,今晚不断地有惊喜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先是占领了德军的机场,缴获了21架各式战机;接着又占领了一个能武装好几万人的军火库。
既然有足够的武器弹药做后备,我也就慷慨地说:“好吧,上校同志,既然是这样。那么等进攻基辅的战斗一结束,我就给你们师全面换装。”
看到安德留先科欢呼雀跃的样子,我又补充说:“上校,既然机场已落入了我们的手里。那么你们师就要负责机场的安全保卫工作。同时利用德军机场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迅地形成对空火力,防止德军对机场的轰炸。”
等打走安德留先科他们几人后,指挥部里的通讯器材也开始正常运作。随我们一起来到基辅的拉祖梅耶娃,在开机后不久。就接连收到了几封电报。
我接过电报一看,都是维特科夫来的,他在电报里向我报告,说我们的部队已成功地占领敌人的机场,并缴获了大量的飞机以及配套的燃料和弹药。雷巴尔科将军的部队,已彻底地清除了布鲁伐利城里的德军,主力部队正在向基辅的东郊挺进。
看到这一连串的好消息,我的心情显得格外放松,看到拉祖梅耶娃还站在我的面前,连忙吩咐她:“中尉。给朱可夫元帅电报,将我们这里的情报向他汇报。”看到她要离开时,我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还有,立即建立和近卫第22师的电话联系,我要亲自和班台萊耶夫将军通话。”
拉祖梅耶娃和她的部下效率很高,过了不到十分钟,就连通了和近卫第22师的电话线路。听到班台萊耶夫那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时,我赶紧和他打招呼:“您好啊,将军同志。您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报告司令员。目前我们师除占领了指定的几个修道院和教堂外,还控制了第聂伯河上的所有桥梁。”也许是受战斗顺利的影响,班台萊耶夫有点沾沾自喜地说:“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马上冲过桥去。将对岸的敌人干净彻底地消灭掉。”
“将军同志,会有机会让您消灭敌人的。”我深怕他因轻敌,而遭致不必要的损失,便特意叮嘱他说:“目前雷巴尔科将军的部队,在肃清了布鲁伐利城里的德军残余后,正在向基辅的东郊开过来。你们师现在的任务。就是牢牢地守住渡口,和第聂伯河上的两座大桥,既不能让城里的敌人逃到左岸去,也不能让左岸的敌人冲进城里来。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班台萊耶夫用低沉的声音回答说:“我们已在桥头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只要我们还有一名指战员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让两岸的敌人有会师的机会。”
“干得不错,将军同志。”对于班台萊耶夫的安排,我称赞了一句后,便放下了电话。
刚结束和班台萊耶夫的通话,朱可夫的回电便到了。对于回电来得这么迅,连基里洛夫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低声地说道:“以往我们给元帅报,最快要一个小时以后,才能收到答复。没想到今天的这个电报刚出去没多久,元帅的答复就到了。丽达,你快看看,元帅同志在电报上都说了些什么?”
我看了几眼电报后,对基里洛夫说道:“政委同志,元帅对我军目前的表现,感到非常满意。他希望我们能再接再厉,争取在明天天黑以前,全歼基辅的守军。另外,他还说明天会有两架运输机,在基辅北郊的机场降落,随机抵达的都是我军优秀的空军指战员。让他们接管了这批飞机后,至少基辅上空的制空权,我们军也能得到一些。”
“不错,不错,不错!”基里洛夫听完后,先连着说了三个“不错”,接着又说:“元帅就是元帅,考虑问题就是比我们全面。我们大家都还在考虑如何打退敌人的进攻时,他想的已经是重新夺回基辅上空的制空权。”
“政委同志,不管我们能否按时地拿下基辅。”我等基里洛夫说完后,谨慎地对他说道:“曼斯坦因的部队,都会从我们的南面压过来。我们有必要调整一下部署。”
“调整部署,怎么个调整法?”基里洛夫问完这个问题,深怕有些事情我考虑不周,还特意提醒我说:“我们的兵力有限,如果派去加强附近城市的防御,那么基辅就会变成空城一座,到时等德国人反扑时,能不能守住城市,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如果我们没有进攻基辅的话,还可以在放弃所有的城市后,从卡尼伏那里渡河返回第聂伯河的左岸。”看到地图上的敌我态势,我有些无奈地说道:“既然目前我军在基辅的行动已展开,那么原来的计划就必须进行调整。至少斯米拉切尔卡瑟这些城市就不能放弃。只要守住这几个城市,基辅才能有足够的战略纵深,我们在敌人的猛攻下,才能坚持得更久。”
“可是我们的兵力有限,您打算派哪支部队去坚守这些城市呢?”基里洛夫因为紧张,对我的称呼,在不知不觉中把“你”换成了“您”。
我用手指着卡尼伏说道:“目前瓦丘克少将的近卫步兵第79师,就在卡尼伏这里,可以让他派部队南下,去接替斯米拉和切尔卡瑟的防御,将第79军的部队换下来。政委同志,您这样行吗?”
基里洛夫盯着地图,用手在上面比划了一阵后,点了点头,说:“我认为你的这个安排很合理。”说完抬起头望着我,“那就立即给雷巴尔科将军电报,让他命令瓦丘克少将的近卫步兵第79师,连夜进驻斯米拉和切尔卡瑟,负责基辅南面的防御任务。”
我见基里洛夫和我达成了共识,连忙叫拉祖梅耶娃叫过来,向她口述命令:“中尉,给雷巴尔科将军报,命令他立即让近卫步兵第79师连夜进驻斯米拉和切尔卡瑟,负责基辅南侧的防御,确保在解放基辅的战斗结束前,敌人无法向前推进一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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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时候,屋外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渐渐变得稀疏。根据我的战场经验,这是战斗进入尾声的征兆。
虽然早在几个小时以前,班台萊耶夫所部就朝德军盘踞的桥东头发起进攻,但由于敌人凭借坚固的防御工事负隅顽抗,几次冲锋都没成功,而且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随着天色越来越亮,如果还不能拿下对岸阵地,与友军会师的话,一旦等敌人的飞机赶来,我们将会遭受更加巨大的损失。
我揉了揉隐约作疼的太阳穴,随后冲刚赶到指挥部的普加乔夫说道:“少校,给班台萊耶夫将军打个电话,问问他那里的情况,看有没有和友军部队会师。”
普加乔夫答应一声,快步地走到了桌前,正准备拿电话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先响了起来。他一把抓起话筒,贴近耳边大声地说:“喂,这里是指挥部,你是哪里?”
他听了片刻后,忽然兴奋地喊了起来:“什么,和友军会师了?!在哪儿?在一号桥附近,是第三坦克集团军第97旅的坦克突破了敌人在东岸的阵地,和近卫师一团的部队会师了?!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说说,参与会师的都有谁,我记下来。”说着,他用肩膀夹住话筒,从桌上拿起笔,开始在本子记录,同时大声地重复着:“我方有一团三营副营长米先科夫上尉……九连长格拉科夫上尉……坦克第三集团军方有第97旅的坦克排长伊琳娜.列夫琴科大士……坦克兵……”
听到和东面坦克集团军的部队会师时,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和掌声。基里洛夫也兴高采烈地说:“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丽达,和友军会师了,意味着我们和主力部队又重新建立了联系。”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普加乔夫重复电话里的内容,当听到伊琳娜这个名字时,不由愣了一下。虽然我早就知道在苏军的队伍里。有女坦克手、女飞行员,但在会师人员的名单中,听到一名女性的名字,还是让我感到很意外。
等普加乔夫放下电话后。我没等他开口,就抢先问道:“少校,我刚刚好像听见你说的名字里,有一个是女性的名字,我说得对吗?”
普加乔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本子。随后点点头,肯定地回答说:“是的,司令员同志,有位叫伊琳娜.列夫琴科的大士,是坦克旅的一名排长。”
“女的坦克兵,这可真少见啊。”基里洛夫听完普加乔夫的话,惊讶地说道:“而且还光荣地成为了首批和我们会师的指战员中的一员,有机会,我真想去见见这位勇敢的姑娘。”
“政委同志,不用等有机会了。我们现在就上那儿去。”我考虑到既然两军已会师,不管其它地方的战斗是否还在继续,作为战役集群副司令员的雷巴尔科也会尽快地赶过来和我会面。与其坐在这里等他的到来,不如我亲自去迎接他更好,所以我对基里洛夫说道:“走吧,政委同志,反正这里的事情可以交给普加乔夫少校负责,我们去迎接雷巴尔科将军吧。”
对于我突然的提议,基里洛夫没有反对,而是温厚地回答说:“丽达。我知道你听到两军会师的消息,有些沉不住气了,想上那儿去看看,是吧?好。没问题,我陪你去。”
“那我们走吧,政委同志。”我冲基里洛夫一摆头,随后站起身,提着放在桌边的突击步枪,抬腿就朝外面走。
我们乘坐的吉普车赶到了一号桥的西面桥头。就无法继续向前走了,因为我们的指战员正在打扫战场,他们或是将牺牲的战友遗体收集起来,整齐地摆在路边;或者是协助卫生员,将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的伤员抬上担架。
见车无法继续朝前走,我索性推开车门下了车,又弯腰冲着还坐在里面的基里洛夫说:“政委同志,车没法朝前开了,我们还是走过去吧。”
基里洛夫朝前面看了看,二话不说,也推开车门从另外一侧下了车,随后对我说道:“走吧,丽达,我们到桥的对面去看看友军的同志。”
我俩步行从铁桥上通过了第聂伯河,看到东岸的桥头停着几辆坦克,炮口都无一例外地指向了南面,因为一公里外的二号桥方向,还传来了零星的枪炮声。
看到我们的到来,在桥头沙袋工事后面警戒的步兵,立即就跑出几个人,朝我们迎了过来。其中一名指挥员快步地跑到我们的面前,挺直身体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近卫第22师一团三营九连连长格拉科夫上尉向您报告,我们已成功地和友军部队会师,此刻正在担任警戒,以防二号桥方向被击溃的敌人朝我们这里逃窜。我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继续警戒吧,”我连忙回答说。但看到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我想起还没见到雷巴尔科的部下,连忙又叫住了他,“对了,上尉,雷巴尔科将军的部下在什么地方,我想见见。”
“司令员同志, 请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叫他们。”说完,他转身快步跑到了离我们最近的一辆坦克旁边,捏起拳头,冲着车身就当当当地砸了起来。
敲了没几下,炮塔上关闭的顶盖忽然被掀开,有个坦克兵从里面探出了半边身子,俯身望向敲车身的格拉科夫上尉。格拉科夫冲对方喊了几句,还用手朝我们这边指过来。坦克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来,看到我们以后,连忙从炮塔里爬出来,跳下坦克就快步朝我们跑了过来。
当坦克手在我们的面前站定以后,我才发现原来是位年轻貌美的姑娘,便笑着问道:“你就是坦克排长列夫琴科大士吧?”
列夫琴科快速地瞥了一眼我的军衔,脸上闪过一丝惊诧之色,但还是迅速地回答道:“是的,将军同志,我是大士列夫琴科。”
我面带微笑望着这位年轻的女坦克兵排长,友好地问道:“不知道你的本名和父名,怎么称呼?”
列夫琴科听到我的问题,回答道:“伊琳娜.尼古拉耶夫娜。将军同志。”
“大士同志。我觉得也许当卫生员,对您更适合一些。”旁边的基里洛夫等列夫琴科回答完毕后,插嘴说道:“坦克手,还是适合男人一些。”
列夫琴科转身望着说话的基里洛夫。语气坚定地说道:“军事委员同志,我当兵以后当的就是卫生员,曾先后参加过斯摩棱斯克、克里米亚半岛等地的战斗。”
“看来您在战斗中的表现不错啊。”基里洛夫冲她胸前挂着的那枚红星勋章努了努嘴:“居然还得到一枚红星勋章。”
没等列夫琴科开口解释,一名刚来到她身边的坦克兵就开始向我们介绍:“指挥员同志们,也许你们还不知道。列夫琴科大士在战斗中,一共从战场上救下了168名伤员,俘虏了一名敌人,还从罗马尼亚人手里缴获过一挺机枪。后来因为负了重伤,被诊治为无法继续服役,本来该退伍的。但她不禁不接受不能继续服役的诊治书,还强烈要求学习坦克驾驶技术,要求加入坦克部队。”
我知道坦克兵是特殊兵种,不是想加入就能加入的,况且还是她还是一个被诊治为不能继续服役的伤员。要加入的话,难度系数会更高。我被她的传奇经历所吸引,所以迫不及待地想了解她是如何加入坦克部队:“大士同志,能告诉我,您后来是如何加入坦克部队的吗?”
“将军同志,当我按照正常程序提出加入坦克部队的请求被拒绝后,我没有放弃,便去找了坦克兵的指挥员费多连科将军。”列夫琴科毫不隐瞒地向我讲述她加入坦克部队的经历:“最初,将军也毫不迟疑地拒绝了我。但我没有离开,而是向将军哭诉我的家乡伏罗希洛夫格勒州落入了法西斯侵略者的魔掌。作为一名乌克兰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同胞在敌人的铁蹄下痛苦地挣扎,所以坚决要求加入坦克部队,去狠狠地打击法西斯侵略者。争取早日将我们被奴役的人民解救出来。
也许是我的话感动了费多连科将军,他终于同意了我的请求,让我加入坦克部队。当体检时,我因为右臂上的残疾,被医生拒之门外时,是费多连科将军出门。让我通过了体检,并进入了斯大林格勒的坦克兵学院进行了相关课程的速成学习。”
听到她提起了斯大林格勒,我又忍不住问道:“这么说,您也参加了斯大林格勒保卫战?”
她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是的,将军同志。我所在的部队,在顿河流域曾经和德军进行过战斗,后来部队遭受了重创,被撤到莫斯科附近的图拉去进行整补。这不,刚完成整补不久,就调到前线来参加解放乌克兰的战斗了。”
听完她的这番经历,不光我佩服得连连点头,就连站在我身后的尤先科,也在不断地低声对旁边的战士说道:“太棒了,这位姑娘真的是太棒了!”
我们正说着话,从远处开来了几辆装甲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带篷的卡车。车队在离我们二三十米远的地方停下,看到从卡车里跳下来的战士,迅速地在装甲车的附近摆出了警戒的队形,心里就明白一定是雷巴尔科将军到了。
我正在犹豫是否该迎过去时,刚从装甲车里下来的那群指挥员,已朝着我走了过来。在这种时候,我不能站在原地不动,只能迎了上去。
走在最前面那位身材魁梧的圆脸将军,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抬手敬了个礼,大声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您好!”
“您好,雷巴尔科将军。”我连忙也还了个礼,上前一步,伸出手去和他握手:“欢迎您到基辅来!”
雷巴尔科握着我的手,使劲地摇晃着说:“司令员同志,您真是太了不起了,但我从朱可夫元帅那里得知您打算发起对基辅的进攻时,心里还不踏实,认为像这样的大城市,德军一定是重兵把守,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是绝对攻不下来的。可没想到,从发起进攻到现在,仅仅十几个小时,基辅的绝大部分地带都落入了我军的手中。乌克兰的首府,终于挣脱了法西斯侵略者的魔掌,重新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雷巴尔科将军,”等他说完以后,我礼貌地说道:“虽然我们夺取了基辅,但是敌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正在和我军沃罗诺夫方面军、西南方面军交战的曼斯坦因,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抽调重兵,对基辅实施反扑。以第79步兵军的实力,要想守住基辅,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您要尽快将部队调入基辅,来参加防御。”
雷巴尔科听我这么说,点了点头,附和道:“这个没问题,等到我们肃清了基辅东岸的德军残余以后,就能将主力部队全部调入城里,来加强城里的防御力量。”
基里洛夫等雷巴尔科松开我的手以后,也向他伸出手去,同时自我介绍说:“您好,副司令同志。我是代理军事委员基里洛夫,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
接下来,雷巴尔科将军又向我介绍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指挥员,除了第12军和第15军的军长外,剩下的都是各坦克旅的旅长或者政治委员。
等寒暄结束后,基里洛夫善意地提醒我们:“丽达、雷巴尔科将军,虽然附近都是我们的人,但毕竟是在战场上,没有附近还有敌人隐藏的散兵游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回指挥部去吧。”
“指挥部在什么地方?”雷巴尔科听基里洛夫这么说,立即好奇地问了起来:“是在马林斯基宫吗?”
基里洛夫摇了摇头,回答说:“副司令员同志,可能要让您失望了。马林斯基宫在几个小时前的战斗中,已被我军的炮火摧毁了大部队的建筑,虽然还没完全倒塌,但已不能作为指挥部的所在地。所以刚刚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吩咐部下,将新的指挥部移到了马林斯基宫对面的最高拉达大楼里。”
雷巴尔科听说马林斯基宫被摧毁,脸上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但他还是很随意地说:“既然新指挥部设在了最高拉达大楼里,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那个政府大楼也是石质建筑,下面还有地下室,就算遇到敌机轰炸,我们也能及时地转移到下面的地下室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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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乘坐的吉普车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经过了七八个戒备森严的检查站,终于进入了莫斯科的市区。看到街道两侧那熟悉的建筑物,我的心情异常激动。如果不是车里坐着不熟悉的联络官和不认识的司机,我肯定会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当然这只是心里想想,要是我真的这么喊了,就算联络官和司机不把我当成疯子,也会好奇地问这问那,问得我无言以对为止。
我们又经过几轮盘查,最后终于来到了朱可夫的指挥部。车辆从哨兵林立的大门驶入后,缓缓地开到高大的建筑物前停下。联络官扭头对我说道:“将军同志,我们到了。”
我朝外面望了望,还没看清有什么,就随口答道:“哦,我们到了。”停顿片刻后,我又问,“少校,是您带我去元帅的办公室吗?”
没想到联络官摇了摇头,回答说:“对不起,将军同志,我的任务只是把您从基辅接过来,并送到元帅同志的指挥部。现在我的任务已完成,送您去元帅那里的任务,将由别的指挥员来完成。”
联络官的这番话,让我有抓狂的感觉,心说你大老远把我从基辅带回来,好不容易到朱可夫指挥部的门口了,结果你说任务完成,拍拍屁股要走人,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算这么回事?
没等我发火,联络官又慢吞吞地说:“我们离开机场的时候,机场方面应该就把您到来的消息,通知了元帅同志的部下。您瞧。”他朝车窗外努努嘴说道:“有位上尉从楼里出来了,应该就是来接您的吧。”说完,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迎着那位刚从楼里走出来的上尉走过去。
我也猛地推开车门,下了车。正准备跟着联络官往前走的时候,忽然发现左眼前方有个黑色的小圆点在晃动,我以为是从空中落下的什么渣滓之类的,伸手想去抓住它,结果却抓了个空。
我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便自嘲地笑了笑。<div class="cad">Ad1();抬腿便朝前走。没走几步,那个小黑点又出现了。我连忙闭上右眼,用左眼盯着前方不动,发现那个黑点也停在前方不动。此刻,我的心里涌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难道是自己的眼睛除了毛病吗?
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联络官已带着那名上尉来到了我的面前。上尉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随后用礼貌的语气,公事公办地问道:“请问是奥夏宁娜将军吗?”
我点了点头,用肯定的语气回答说:“是的,我是奥夏宁娜。”
“元帅同志让我来接您,他已等候您多时了。”说着,上尉后退一步。把身子一侧,向大楼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没有立即朝大楼里走,而是转身向联络官伸出手。握着他的手,感激地说道:“谢谢您,少校同志,谢谢您接我到莫斯科来。我们后会有期。”
松开联络官的手以后,我这才回身对上尉说:“走吧,上尉同志。请在前面为我带路。”
我跟在上尉的身后走进了大楼,见楼里到处都是走来走去的指挥员。他们见到我以后。纷纷停住脚步,把身体贴在墙边。抬手向我敬礼,而我也抬手一一回礼。
上尉带着我很快来到了一个屋子外停住,对刚从桌边站起来的值班中尉说道:“中尉,这位就是元帅同志要召见的奥夏宁娜将军。”
中尉看了我一眼后,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了门前,推开了两扇高大木门的一扇,朝里面瞥了一眼后,又把门关上了。随后他走到我的面前,歉意地说:“对不起,将军同志,元帅还在和其他的指挥员谈事情,请您稍等一会儿吧。”说着,他朝不远处靠墙摆着的一排椅子一指,“您先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吧。”
我点了点头,走到了摆椅子的位置,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本想招呼上尉也坐下的,谁知他走到我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说:“将军同志,我的任务已完成,请允许我离开!”
“去吧,上尉同志。<div class="cad">Ad2();”我微笑着对这位带我来到的朱可夫指挥部的上尉道谢:“谢谢您!”
我坐在椅子上等待朱可夫接见的时候,又试着闭上右眼,单独用左眼望向天花板。当发现那个讨厌的小黑点,随着我的眼球移动而移动时,我的心都凉了半截,原来真的是眼睛出了问题,不会失明吧?改天有时间,一定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听到门响了一下,连忙扭头望去。只见两名表情严肃的将军,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他们出现,原本坐在桌边的执勤中尉连忙站起来,把身体挺得笔直。而我看到两位将军的军衔都比我高,也赶紧站了起来,抬手向两人敬礼。
两名将军正在小声地交谈着,看到旁边有人向他们敬礼,瞥了一眼后,随手还了一个礼,脚步不停地沿着走廊朝前走去。
我望着两位将军的背影,心说看着很面生,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历史上哪位出名的将帅之一啊。这时,我听到了中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将军同志,您现在可以进去了。”
我转过身来一看,见中尉已把门拉开了一扇,并挺直身子站在门口,等待我进去。
我快步地朝门走了过去,冲中尉道了声谢以后,走进了朱可夫的指挥部。
一进屋子里,我看到在这间宽敞的大屋子里,中间摆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桌子的四周摆放着做工精美的木椅。而朱可夫正在桌子的另外一头,俯身看着面前的地图。听到有人进来,他头也不抬地问道:“又有什么事情吗?”
我连忙上前几步,把手举到了额边,大声地说道:“报告元帅同志。少将奥夏宁娜奉命从基辅来到,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听到是我的声音,朱可夫抬起头来,朝我望了一眼。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朝我快步走来,同时大声地说:“原来是丽达来了!”
当他和我握手时,他关切地问道:“你是下了飞机,就直接到这里来的吗?”
“是的,元帅同志。<div class="cad">Ad3();”由于朱可夫握手的力度太大。疼得我咬着后槽牙回答:“我想您将我从基辅招回来,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一下飞机,就立即赶了过来。”
朱可夫招呼我来到了摆地图的位置,朝一张椅子一指。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坐下吧,我要和你好好地谈谈。”说完,他拉开一张椅子,率先坐了下去。坐好以后,他把地图朝我的位置推了推,说,“你先来看看在乌克兰境内的敌我态势。”
我拘谨地坐在了他指定的椅子上,低头朝桌面上的地图望去。只见上面标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头和各种防线。因为一时没看出个名堂来,所以我只是盯着图看,没敢随便说话。
朱可夫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抓起桌上的一支铅笔,点着地图对我说道:“丽达,你来看看。曼斯坦因的部队在前两天成功地夺取了顿涅茨克,逼迫瓦图京将军指挥的西南方面军退到了卢甘斯克。在敌人的猛攻下,瓦图京将军准备指挥部队陆续撤出卢甘斯克。但随着你们成功地夺取了基辅,让西南方面军所面临的困境有所改观。德军上午十点就停止了对卢甘斯克的进攻。除留下少量部队与我军继续接触外,其余的主力已陆续西撤。”
围魏救赵。听到朱可夫的这番话时,我的脑子里顿时就冒出了这个成语。如果不是我心血来潮。想到去进攻基辅的话,估计瓦图京的部队,已在曼斯坦因部队的猛攻下,被打得溃不成军了。
朱可夫手里的铅笔,又指向了哈尔科夫:“还有这里,戈利科夫将军指挥的沃罗涅日方面军,由于抽调了坦克第三集团军给你,所以兵力显得有点薄弱。最高统帅部已派遣罗科索夫斯基将军指挥的中央方面军去增援,但由于道路泥泞,我们很难在最短的时间,将大量的兵力部署在指定的位置,因为戈利科夫将军只能凭自身的力量,在哈尔科夫与反击的德军进行周旋。”说到这里,他把手里的铅笔往桌上一扔,语气轻松地说道,“不过这种不利的局面,随着基辅的解放,有了彻底的好转。根据我们空军的侦察,敌人的主力也调头向西,向波尔塔瓦方向运动,估计是准备集中兵力反击基辅,免得他们的后路被我们切断。”
听到两个方面军转危为安,我不禁长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为目前部署在基辅附近的第聂伯河战役集群的命运担心起来。本来我们的兵力就有限,如果十几万德军舍弃了和他们正面交锋的沃罗涅日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不管不顾地扑向基辅,那么雷巴尔科将军他们能挡住德军的凌厉攻势吗?还有那两个脱离了困境的方面军,看到友军形势危险的时候,会伸手拉他们一把吗?
我正被这些问题所困扰的时候,便听到朱可夫问道:“丽达,你对当前的局势有什么看法,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看到部署在基辅附近的部队,有被德军合围的危险,我不禁着急起来:“元帅同志,我想问个问题?”
“问吧!”朱可夫很爽快地答应说。
我指着基辅所在位置,对朱可夫说:“元帅同志,我和雷巴尔科将军,已经战役集群的部队分别部署在了基辅的四周。可是我们的兵力有限,一旦德军的重兵集团合围上来的话,我想知道,能否得到友军的支援?”
对于我的这个问题,朱可夫沉默了片刻,随后回答说:“这个可能有所困难。虽然我们的兵力和德军比起来占优,可是由于后勤补给困难,再加上长时间的战斗,让指战员们都很疲劳了。一旦德军展开对基辅的围攻,我想在短时间内,可能很难为城里的守军提供足够的支援。”
听完朱可夫的话,我的冷汗都下来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等待目前在基辅的战役集群指战员们的命运,不是被全歼就是当俘虏。我抬头望着朱可夫,想听他接下来会怎么说,会不会在局势最不妙的时候,又把我重新派回基辅。
等了一会儿,见朱可夫没说话,于是我忍不住先开口问道:“元帅同志,我想问问,这次突然把我召回莫斯科,是有什么事情吗?”
“把你召回莫斯科,是最高统帅本人的意思。”朱可夫一开口,就直接说明了是谁下令将我召回的,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他说你参加战斗的时间够长了,应该让你回来休息一段时间,顺便到军事院校去进修一下,提高你的军事理论水平,以便将来可以在更重要的位置上发挥更大的用处。”
“可是,可是基辅,基辅怎么办?”听到朱可夫透露的消息,虽然我心里一阵狂喜,但接着我又为还留在基辅的战友们担心起来:“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德军的大部队合围,而什么事情都不做吗?”
朱可夫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说:“丽达,我们不是不管他们。而是目前我们的防线被德军的反击打得七零八落,所以需要一支部队去吸引敌人,让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来修补防线,加强部队,积蓄力量发起新的进攻。”
说到这里,他看到我垂头丧气的样子,忽然把话题一转,说道:“丽达,还有一件事情,我要提醒你。你现在是将军了,不能再沿用你以前当连长营长时的那一套,如果事事都要过问的话,就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你要学会抓大放小,只做那些最重要的事,无关轻重的事情,就交给你的手下人去做。你只负责观察他们做得是否正确,并记录他们在执行过程中的表现,最后总结出什么人适合做什么方面的事情。只有这样,你才能提高工作效率,成为一名合格的高级指挥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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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可夫说出的这番话,让我陷入了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对我说这些。“难道他现在还不知道,我所指挥的部队,都是临时组建的,别说优秀的指挥员,就连有战斗经验的战士也严重不足。”我委屈地寻思道:“如果给我配备的都是精兵强将,那么我完全可以每天都待在指挥部里,根据地图和所收到的战报,来指挥部队进行战斗,而不必一有什么事情,就冒着危险跑到第一线去。”
可是,没等我说话, 朱可夫那紧绷的脸上泛起了笑容:“你是好样的,丽达,我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一点。为了你在乌克兰境内的表现,和所取得的战果,你应该得到应有的荣誉。”
我想到朱可夫以前发来的电报里,曾经提到过要授予我和雷巴尔科“金星奖章”和“苏联英雄”的称号,连忙挺直身体,按照条例说道:“为苏维埃祖国服务!”
没想到朱可夫一摆手,笑呵呵地说道:“你现在对我说这个没用处,因为授予的事情不归我管。”可能是看到我脸上的惊愕表情,便补充道,“你的授勋仪式,将在明天上午进行,由最高苏维埃主席团的成员给你授勋。”
朱可夫的话,再次让我感到了镇静,我惊诧地问道:“什么?元帅同志,您说什么?由最高苏维埃主席团的成员给我授勋,难道不是您吗?”
“没错,为了表彰你的功绩,这个授勋的规格,是由最高统帅本人决定的。”朱可夫听后,笑着回答说:“授勋的地点,就在克里姆林宫。”
“授勋以后呢?”虽然知道会在克里姆林宫里接受最高荣誉的奖赏,但我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因为我还知道下一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命运,所以谨慎地问道:“我还是回基辅去指挥部队吗?”
朱可夫摇了摇头,回答说:“再回基辅。这种可能不大。因为第聂伯河战役集群本来就是一个临时的编制,在完成它的使命以后,将会被解散。而你的安排,最高统帅本人让我征询你的意见。是否愿意转做地方工作,毕竟前线太危险,女性不适合长期留在那里。”
“元帅同志,我觉得地方工作不太适合我。”我如实地回答了朱可夫一句后,顺着这个思路表达自己的看法:“从战争爆发开始。我就几乎一直在待在前线。也就是说,我已适应了这种在战争中的生活,一旦让我回到后方,我可能无法适应。”
“不适应,可以慢慢适应嘛。”朱可夫听到我这样的回答,脸上露出一丝不满,“我们谁也没有权利,让一位年轻的母亲,长期待在一个原本该男人待的地方。”
“可是,元帅同志……”
我刚一开口。朱可夫就抬手打断了我后面的话:“行了,你别说了。这是最高统帅本人下达的命令,只能执行,是不允许讨价还价的。”说完这句话以后,他放缓语气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丈夫和孩子还活着吧。你到后方工作的话,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听到朱可夫提起了奥夏宁,我的心不禁一哆嗦。如果说穿越以后,我最怕的是什么。就是怕接触到这个真正丽达的丈夫,每次在无意中想起他的名字时,我总会浑身不自在。
见我迟迟不说话,朱可夫又接着说:“丽达。好好考虑吧!这可是上级对你的特殊关照。”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还一意孤行地对着干,估计就会得罪朱可夫。想到奥夏宁在莫斯科保卫战中负伤,送往后方以后,就没有了任何信息,只要一直联系不上他。那么我就不会有穿帮的危险。想到这里,我故作为难地说道:“元帅同志,可是我现在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在什么地方啊?”
“你不知道他们的下落?”我的回答,让朱可夫吃了一惊,他好奇地反问道:“难道上次在莫斯科郊外见面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是这样的,元帅同志。”我向朱可夫解释说:“奥夏宁在莫斯科郊外的战斗中负伤后,被送往了后方,然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吗?”朱可夫吃惊地问:“他也从来没有从后方的医院给你写过信吗?”
我耸了耸肩膀,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元帅同志,您也知道,从莫斯科保卫战结束以后,我就一直在不停地换部队。先是列宁格勒方面军,接着是沃尔霍夫方面军,再接着是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以及不久前待的西南方面军。……”
“对对对,你说的对。”我的话还没说完,朱可夫就一个劲地点着头说道:“这一年多来,你的确在不少部队待过,要想联系上你,的确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对了,你的儿子呢?找到他了吗?”
对于朱可夫的这个问题,我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是的,元帅同志,在柳班突围时,我意外地在一个村庄里,遇到了流浪到那里的儿子阿利克。”
“流浪到那里?!”朱可夫把我的话重复一遍后,不解地问道:“你的儿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柳班地区呢?难道没有大人陪同他吗,比如你的亲戚朋友?”
“我参加以前,把儿子阿利克交给了我的母亲。”我望着朱可夫,向他讲述真正丽达的家世:“目前带着孩子辗转到达了列宁格勒,因为城里食品匮乏,所以母亲带着孩子疏散到城外,在柳班附近的一个村庄里染上了重病,不久就去世了,只剩下阿利克一个人。”
“那孩子如今在哪里?”朱可夫关切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再次回答说:“当时我指挥的部队要转移,就将儿子交给了一位因负伤而被送往后方的女卫生员,让她把孩子带到安全的地方。”
朱可夫翻开笔记本,拿起桌上的铅笔,问道:“你的儿子叫什么名字,带着他离开的女卫生员又叫什么名字?”
“我的儿子叫阿利克,女卫生员叫尼娜,是属于沃尔霍夫方面军的。”我如实地回答着朱可夫的问题,接着还有意向他提出了一个请求:“元帅同志。能摆脱您打听一下奥夏宁的下落吗?”
“没问题。”朱可夫在笔记本上记下最后一笔后,爽快地答应道:“这件事情,我会托卫生部门的同志帮你打听的,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能听到好消息。”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我默默地站在朱可夫面前,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命令。朱可夫抬头望着我,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对着话筒说:“中尉,进来一下。”说完,便直接搁下了电话。
禁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了,执勤的中尉在门口站得笔直,等待着朱可夫的命令。
朱可夫朝他走了几步,吩咐道:“中尉,安排司机,送奥夏宁娜将军去旅馆。”
“是!”中尉站在原地答应了一句。
我和朱可夫握手,并向他表示了谢意以后,正准备朝中尉走去。他忽然在我的身后又说了一句:“对了。丽达,明天上午的授勋仪式,我会派人去接你的。”
我转身冲他微笑着点头表示感谢,随后加快脚步朝门口走去。
中尉带着我来到了建筑物外的停车场,径直来到了一辆有司机的吉普车前,冲对方打了一个招呼,命令他:“上士同志,你负责把将军同志送到旅馆去。”
司机听到吩咐,连忙从驾驶室里出来,主动为我拉开了后面的车门。请我上车。我向中尉和司机道了谢以后,弯腰钻进了车里。
当吉普车来到了不远处的旅馆门口停下时,我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因为我曾经几次来过这里。我向司机道谢后。推开车门下了车,径直朝旅馆的大门走去。
刚走进大门,立即便有一名戴着大檐帽的女指挥员,朝我走了过来。对方同时还礼貌地说道:“您好,指挥员同志,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
我听着对方说话的声音很熟悉。定睛一看,原来是这里的负责人柳达。瞥了一眼她肩上的新军衔,发现她已被晋升为中尉,便笑着说:“怎么了,柳达中尉,不认识我了吗?”
对方听到我如此熟稔地和自己打招呼,先是一愣,不由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了半天,她还是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对不起,将军同志,我好像不认识您。”
听到她这么说,我的心里不禁微微有些失望。我摘下头上的钢盔,后退了一步,张开双臂,有些无奈地说道:“柳达,仔细看看,您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丽达,是丽达。”没等柳达做出反应,旁边忽然跑过来一位年轻的女兵,她猛地扑过来,给我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同时嘴里说道:“丽达,没想到您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我也用手搂着面前的年轻女兵,嘴里说道:“阿克莎拉,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和我拥抱的女兵,是旅馆里的服务员阿克莎拉,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我,所以情绪格外激动。他哽咽地说道:“丽达,亲爱的丽达,我还以为你牺牲了呢,能再次见到你,这真是太好了。”
而一言不发的柳达,在看到阿克莎拉的表现后,总算搞清了我的身份,她在旁边陪着笑说:“对不起,将军同志,你上次到我们这里住店的时间,离现在都很远了,所以没有及时地认出您,请您原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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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要去参加授勋仪式,所以第二天我早早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后,就待在屋里等着别济科夫来接我。
等了个把小时,别济科夫派来的战士便出现在了门口,他恭恭敬敬地告诉我,说上校和接我的车子都等在了楼下,请我随他下楼。
我所乘坐的汽车启动后,坐在前面副驾驶位置的别济科夫扭过头,面带微笑地对我说:“丽达,仪式将在克里姆林宫里举行,莫洛托夫同志将代表最高统帅本人向您授勋。”
听到授勋仪式在克里姆林宫举行,以及莫洛托夫代表斯大林授勋这样的重磅消息。照理说应该让我兴奋不已,可此刻我却愁上心头。因为我一起床,就发现左眼的眼疾明显加重了。昨天还是一个小黑点随着眼球的移动,而四处乱窜。今天小黑点已扩大了十倍都不止,移到什么位置,什么位置的东西就被黑影彻底挡住了。这个发现把我吓坏了,我心里暗说这不会是要失眠的前兆吧?
虽然情况看起来很糟糕,这件事情我还是深藏在心里,不管是早晨来给我送早餐、打扫房间的阿克莎拉,还是接我去克里姆林宫的别济科夫,我都没向两人提及此事。
别济科夫说完后,见我一点反应都没有,也许以为我激动地说不出话,为了缓和气氛,他主动向我伸出手里,用羡慕的语气说道:“丽达,祝贺你,请接受我的敬意。”
我伸出手去,和他轻轻地握了一握,礼貌地说道:“谢谢,谢谢你,别济科夫上校。”
我们所乘坐的车沿着莫斯科河边,来到了著名的圣瓦西里教堂的旁边,沿着斜坡开到克里姆林宫的入口停下。一名执勤的少尉,带着两名卫兵迎了过来。他们走到了车旁。低头朝车里看了看,少尉朝别济科夫敬了个礼,礼貌地说道:“别济科夫上校,请出示您的证件。”
我听到少尉对别济科夫的称呼。不禁愕然,很显然少尉对别济科夫很熟悉,可居然还要检查他的证件,这克里姆林宫的安保措施还真够严厉的。不过别济科夫对这样的检查流程似乎早就习惯了,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一声不响地递了过去。
少尉接过证件,没有随便看看就还给别济科夫,不光看得很仔细,还特意将证件上的照片和别济科夫进行了对比。虽然别济科夫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甚至还极为配合少尉的检查,可坐在后排的我却无名火气,心里暗自骂道:从你们的称呼看,没准别济科夫就是你的顶头上司,有必要走这种没有意思的检查流程吗?
少尉将别济科夫的证件还给他以后,走到我的所在位置。俯下身子望着我,礼貌地说道:“将军同志,请出示您的证件。”
我听完少尉的话,把双手一摊说道:“对不起,少尉同志,我现在没有证件。在长时间的战斗中,我因为几次遭遇危险,导致军人证遗失了,所以不能向您提供证明我身份的证件。”我说完这番话以后,心里不禁有些发毛。深怕这位少尉坚持原则,不放我进去,到时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我的话让别济科夫也感到很意外,他转过头。诧异地说:“丽达,你说什么,你的身上没有证件?”
“是的,上校同志。”听到别济科夫说话,我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向他说明:“我的情况。你应该很了解,这一年多的时间,我都曾经在什么地方待过。”
没等别济科夫发言,少尉已抢先说道:“对不起,将军同志。你没有证件,根据规定,您是不能进入克里姆林宫的。”
“少尉,难道你不知道她是谁吗?”别济科夫听少尉这么说,顿时把脸一沉,语气严厉地说:“要是耽误了正事,你付得起责任吗?”
少尉听完别济科夫的这番话,踌躇了片刻,随即回答说:“请稍等,我向上级请示一下。”说完,转身朝执勤的屋子跑去,而另外两名战士还站在原地,用好奇地目光打量着坐在车里的我。
过了不大一会儿,少尉跑了回来,站在我的窗前,弯着腰满脸堆笑地说道:“将军同志,我已打过电话,上面说您可以进去,请吧!”说着,便站直了身体,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进入了克里姆林宫以后,别济科夫就成为了我的向导。我们从炮王和钟王旁边经过,穿过了凹凸不平的小广场,来到了一栋被伪装网所笼罩着的建筑物前。
在经过了严格的检查,并交出了随身携带的武器后,别济科夫带我进入了大楼,沿着走廊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里。大厅的北侧摆着一张长桌,桌后摆着三张做工考究的靠背椅,应该就是几位主持人所做的位置吧。长桌的前方,整齐地摆放着十几排上百张椅子,应该就是待会儿参加仪式的人员所做的位置。
别济科夫引导我来到了摆放椅子的位置,对我说道:“丽达,仪式还要等一会儿才开始,你先坐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我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整个大厅里只有我们两人,听他说话的语气,他似乎要离开,不禁紧张地问:“上校,您要到什么地方去?”
别济科夫咧嘴笑了笑,回答说:“丽达,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带到这里,以及在仪式结束后,将你送回到旅馆去。至于中间这段时间嘛,”他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地说,“警卫团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呢,所以我只能暂时向你告别。”
虽然让我一个人坐在这个大厅里,我有些心虚,但总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强行把别济科夫留下,让他陪我一起等到别的人到来为止吧,所以我只能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故作潇洒地对他说:“那好吧,上校同志,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等仪式开始。”
别济科夫点了点头,转身大踏步地走出了大厅。
别济科夫离开后。我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是昨晚和阿克莎拉聊天聊到很晚,要趁机补补瞌睡;二是怕睁开眼睛时,看到眼前的黑影面积越来越大。会让我心烦意乱,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大厅里响起了一个沉重的脚步,缓缓地朝我走了过来。想到克里姆林宫里,除了别济科夫外。我就没有其他的熟人了,正走过来的人肯定也不认识,便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继续闭目养神。
“将军同志,”随着脚步声在我的身边停下,一个苍老而又似曾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我是坐在最外面的一张椅子上,听到老人这么问,我以为他想坐到里面去,连忙睁开了眼睛,并站起身礼貌地答道:“当然。当然可以,您请进吧!”
老人道了声谢,便从我的身边走了过去,在我右手紧挨着我的椅子坐下,随即伸出左手拍了拍椅子,热情地招呼我:“喂,丽达将军,别站着了,你也请坐吧。”
我微笑了一下,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我扭头望向老人。想和他随便聊几句,没想到一看清身边坐着的这位老人的真实面目后,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了。好半天,我才用手指着他。吃惊地说道:“您……您是弗……弗洛宁高级工程师?”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脸无奈的样子,耸了耸肩膀,把双手一摊说道:“可不就是我嘛,将军同志。我还以为你的军衔高了,就不认识我这个老头子了。”
“您好,工程师同志!”看到这个来自1975年的老人。我的情绪格外激动,虽然他不是和我来自同一个年代,但毕竟都是穿越者。我连忙再次站起身,伸出手和他紧紧相握,兴奋地连连说道:“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等重新坐下后,我先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大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但为了把稳起见,我还是压低声音问道:“工程师同志,最近还好吗?”
“很好,丽达,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忽然神情黯然地说道:“而和我一起来的那批技术工人,前几个月被内务部的人带走,然后我就再也没听到他们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活着。”
我心里虽然想到了这批工人可能会因为保密的需要,被全部灭了口,但还是违心地安慰弗洛宁说道:“工程师,别担心,没准内务部的人把他们带到别的城市,去研发什么新式武器去了也说不定。”
弗洛宁听完我的话,小声地嘟囔道:“希望如此吧。”
“对了,工程师同志,我有个问题想问您。”穿越的技术工人集体失踪,而弗洛宁这位工程师却能随便地进入克里姆林宫这样的重地,的确令我很费解,所以我想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您现在可以在没人监视的情况下,随意地到处走动呢?”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弗洛宁呵呵地笑着说:“我能有现在的待遇,还是要感谢你啊!”
“感谢我?!”弗洛宁的话把我搞糊涂了,我不解地反问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有,当然有关系了。”弗洛宁信心十足地说道:“如果我来到这个世界时,没有听从你的劝告,故意装失忆的话,没准我现在也随那些技术工人一起消失了。”
听完弗洛宁的话,我只是点了点头,随后把话题一转:“对了,工程师同志,您最近又推出什么新的武器没有?”为了不让他误解我的意思,我有意把话挑明,“我说的是你们那个时代列装部队的武器装备。”
“有的,”弗洛宁说这话时,也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大厅里没外人,便神秘地说道:“刚推出了RPG-7型反坦克火箭筒。”
对于我这个军盲来说,对于火箭筒的了解,只限于这是苏联生产的火箭筒,那是美国生产的火箭筒,说到型号,我就一窍不通了。如今既然有专家在面前,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向他虚心请教:“弗洛宁大爷,您能给我详细地说说吧。”
弗洛宁对于我这个救命恩人一直心存感激,听到我向他请教,也不藏私,便详细地向我介绍起来:“RPG-7的外形,和美国的巴祖卡火箭筒差不多,但为了易于步兵携带,我们重新设计了发射筒身结构,采用合金钢材料制成,火箭筒总重更轻,增加了测距光学瞄准镜定目标距离和火箭增程发动机,又改进了单体的战斗部。同时,还可以使用微光瞄准镜和红外夜视瞄准具,以便在星光下或其他微光条件下使用,增强了其夜战能力。
RPG-7弹药主要是普通破甲弹、串联战斗部破甲弹和杀伤榴弹。RPG-7火箭弹的引信一般是触发引信,但大部分都装有定时装置。火箭弹脱离目标后自爆,这个时间被控制在4.5秒钟,同时也把RPG-7火箭弹的最大飞行距离限制在1000米,防止造成误伤。RPG-7破甲弹的破甲能力非常不错,它对轧制均质装甲穿透厚度达到350毫米到400毫米,直射距离超过400米。同时还增加了杀伤榴弹(杀伤半径有15米,可以有效杀伤敌人士兵),可以攻击步兵等有生目标。……”
听着弗洛宁嘴里冒出的一连串术语,我听得似懂非懂,只是在不停地点头附和着。但其中提到了400米的直射距离,和可以击穿350毫米到400毫米装甲的参数,让我心动不已,心说只要部队装备了这样的武器,就算和德军的装甲师遭遇,我们也不会处于下风。
等他的话告一段落,我立即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工程师,不知道这样的反坦克武器,什么时候能列装部队啊?”
“样品在新年过后不久就生产出来了,”弗洛宁满脸笑容地说:“前不久刚通过了性能测试,我估计在五月就能大规模地列装部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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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呢,还有新型的坦克吗?”虽然有了来自后世的rpg火箭筒这种逆天的装备存在,但我还是不知足,想着要是能再推出一批六七十年代的主战坦克,收拾德军的虎式豹式,还不是跟玩儿似的,于是又连声地问弗洛宁:“有没有开发几款你们那时代的主站坦克啊?”
“当然有啦!”弗洛宁笑着说:“你别忘记我是兵工厂的高级工程师,虽然我所在的工厂只是生产轻武器的,但我也曾在坦克制造厂干了十年。这么说吧,除了飞机和军舰我不熟悉外,陆军的所有武器装备,只要给我时间,我都能让它们提前面世。”
“不知道您打算推出什么型号的坦克呢?”我继续好奇地问道。
“t-72!”弗洛宁自豪地说道:“这可是我们那个时代最好的主战坦克。”
“质量呢,质量如何?”联想到后世在帖子里埃及坦克兵对老毛子坦克的吐槽:质量低劣,天天修天天坏,不是漏水就是漏油,挂档死沉,刹车经常失灵,火控落后,火炮威力低等等缺点,我就忍不住又问弗洛宁:“新坦克的战场生存能力如何?或者准确地说,能对付德军刚↓,推出的虎式坦克吗?”
弗洛宁皱起了眉头,似乎对我这种白痴问题感到了无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悠悠地说道:“在对付同一个时代的坦克时,一对一的时候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样,可一旦出现了一群对一群的情况时,你就知道它的厉害了。至于说到德军的虎式坦克。”弗洛宁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不屑的说。“哪怕我军只出动十辆t-72,遇上五十辆德国佬最新型的虎式坦克,也能完胜它们。”
这话虽然口气挺大,但我明白他所言非虚。要知道后世的t-62,普通的防坦克炮拿它就没辙,40火箭筒就算近距离射击,也无法击穿它的侧面装甲,而弗洛宁即将推出的t—72明显优于前者。想到如果我军能大量地装备这样的坦克。在即将到来的库尔斯克会战中,就能轻松地击败德军的装甲部队。想到这里,我的好奇心更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列装部队?”
“列装部队?”弗洛宁将我的话重复一遍后,摇了摇头,遗憾地说:“我估计在1947年以前,无法达成你的愿望。”
“啊,您说什么,这种坦克47年以前都无法列装部队?”听弗洛宁这么说,我不禁万分惋惜,心说要是等卫国战争结束以后。这种最新型的坦克才能列装部队,就完全失去了提前面世的意义。
“是啊。丽达。”弗洛宁也一脸遗憾地说道:“目前很多技术还很落后,无法进行大规模的生产。就连那辆样车,也是在我提供了全套图纸的情况下,花了十个月才生产出来,目前正在进行各种性能测试。上级认为,与其浪费时间去生产数量有限的超级坦克,倒不如全力去生产目前我军急需的t-34坦克。”见到我一脸落寂的样子,还特意补充了一句,“由于战争爆发得很突然,不少像哈尔科夫这样的重工业生产基地落入了德国人的手里,虽然我们的兵工企业开足马力生产,可生产能力还是非常有限的。”
见部队在短期内装备新式坦克的事情没戏了,我又将话题转向了自己迫切关心的一个问题:“工程师同志,我想问问您,目前正在进行的哈尔科夫战役,最后的结局是怎样的?”
“哈尔科夫战役?”一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弗洛宁的眉头皱到了一处。许久,他才慢吞吞地说道:“我发现很多历史,和我所了解的都有不小的出入。比如说丽达你,只是一个小说中的人物,而且在跟随瓦斯科夫准尉去阻击德军伞兵时,就已经英勇地牺牲了。可我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居然是你,而且你现在还是一名将军,是一名苏联历史上从来没出现过的将军,这让我感到很茫然,有时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一个醒不来的噩梦。至于说到这次的哈尔科夫战役吧,”弗洛宁又停顿了好一阵后,长出一口气,随后说道,“我们肯定是失败了,但德国人也没有讨到什么好,他们虽然取得了胜利,但大量精锐的部队在战役中被消耗掉了,从而最后的战役胜利并不能扭转自斯大林格勒战役后出现的德军溃败局面,更无法阻止由于纳粹德国军事政治经济体制的种种缺陷而导致的失败命运的最终降临。”
虽然我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局,但还是不甘心地问道:“可是目前我们在乌克兰境内有两个方面军,总兵力比德军多好几倍啊,难道这样还挡不住敌人的反击吗?”
弗洛宁在回答我这个问题前,先左右张望了一下,才神秘地对我说:“丽达,你的目光别光盯着乌克兰,在乌克兰的北面,莫斯科的西面,还有德军的中央集团军群的上百个师,只要他们挥师南下,和曼斯坦因的部队形成夹击之势,我们的部队根本就没有什么还手之力。”见我听完他这番话以后神情沮丧,连忙又安慰我说,“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刚刚说过,如今的历史,和我所知道的历史,已出现了一定的偏差,比如说在历史上的哈尔科夫战役中,我军的部队就根本没有到过第聂伯河的右岸,而你不光率领部队到达了右岸,还成功地夺取了基辅。没准如今的历史,就会因为基辅的解放,而再次发生意想不到的改变。”
听完弗洛宁的话,我不禁陷入了沉思,虽然基辅掌握在我军的手里,不过由于我军的前线机场被德军摧毁,而远方的机场又很难为我军的地面部队提高空中支援,导致战场的制空权被拱手让给了德国人。继续打下去的话。我们仅有的装甲部队。就会在德军的密集空袭下损失殆尽。到最后等待我军的命运,不是被全歼就是被击溃。
我正在思索的时候,忽然听到又有人走进了大厅,没等我抬头看,便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这不是奥夏宁娜同志嘛。”
听到对方叫出了我的名字,我猜测应该又是一位熟人,连忙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两个人正肩并肩地朝我们走过来,左边穿着军便服稍显瘦弱的人。看起来还有几分面熟;而右边那位穿黑色呢子大衣的英俊男人,我却没有半点印象。
“怎么?奥夏宁娜,不认识我了?”两人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穿军便服的中年人面带着微笑对我说:“您仔细看看,我们可是老相识了。”
刚刚距离远,我对穿军便服的人看得不太仔细,如今他就站在我的面前,细细一打量,立即就认出了对方是谁。我的心里一哆嗦,紧张地说:“您……您是……克……克罗奇科夫同志。是内务部的。”
克罗奇科夫扭头和身旁的人对视一眼后,望着我。把双手一摊,有些无奈地说:“可不就是我嘛。我还以为奥夏宁娜同志重新当上将军后,不认识我这个老朋友了。”
我第一次见克罗奇科夫时,就差点被他当成德国间谍枪毙掉,后来又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对他都一直是避而远之。后来他在我下令处决了那批残害了卓娅的德军俘虏的一事上,为我说过好话,我们之间的关系才缓和下来。说不上化敌为友,至少见面后不至于再那么尴尬,可以简单地交流几句了。我连忙向他伸出手,客套地说:“您好,克罗奇科夫同志!”
我正在克罗奇科夫握手时,旁边的弗洛宁也主动地和穿呢子大衣的帅哥打招呼:“你好,亲爱的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很高兴在这里能见到你。”
“是你啊,工程师同志。”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握住了弗洛宁的手,热情地说道:“好久没见了。我正打算改天去看你,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就见到你了。”
“乌斯季诺夫同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克罗奇科夫等弗洛宁他们的寒暄结束后,对那位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说道:“这位是奥夏宁娜同志,是朱可夫元帅的老部下。你别看她是一个女的,但立下的战功可不少呢。”
听到克罗奇科夫先向对方介绍我,根据俄罗斯的习俗,做介绍时,一定要先向地位高的人介绍地位低的人,看来他是位地位远远高于我的大领导,所以我连忙挺直了身体,静静地等待克罗奇科夫向我介绍对方的身份。
只听克罗奇科夫说道:“奥夏宁娜同志,这位是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乌斯季诺夫,是武器装备部的人民委员,他负责领导我军生产枪炮和研制新式武器的工作。”
当克罗奇科夫说出乌斯季诺夫的全名和身份后,我立即就想起自己当初在城里养伤时,看到将弗洛宁从病房里接走的人就是他,而且他还是被斯大林所器重的人,被称为最年轻的人民委员。想到这里,我连忙伸手握住他伸出的手,礼貌地说道:“您好,人民委员同志。”
在握手的时候,乌斯季诺夫呵呵地笑着说:“奥夏宁娜同志,今天的会议您可是主角哦,不要太拘谨了。叫人民委员太见外了,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好的,乌斯季诺夫同志。”我本来就觉得人民委员这个称呼叫着别扭,让我有一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既然他这么说,我就顺理成章地叫了他的名字。
我们又闲聊了几句,乌斯季诺夫便对弗洛宁说:“工程师同志,我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说,我们做到另外一边去吧,这里就留给克罗奇科夫和奥夏宁娜同志叙旧吧。”
等两人离开后,克罗奇科夫好奇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我听说上级有意将您调到预备队方面军去担任参谋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上任啊?”
虽然别济科夫向我宣布了去预备队方面军的事情,但毕竟不是上级的通知,至于什么时候能去上任,我还真没法回答。因此,我摇了摇头,对克罗奇科夫说:“我还没有接到上级的正式命令,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上任。”
说完这话以后,我忽然想起了自己眼睛的问题,赶紧又问道:“克罗奇科夫同志,您知道哪家医院的医疗水平最好吗?”
“最好的医生,差不多都疏散到后方去了。剩下的医生,也几乎都被应召入伍,在军医院为伤病员服务。”说完这话后,他不禁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意外地问道:“是不是你的伤势复发,需要到医院去治疗啊?如果是那样的话,等授勋仪式结束后,我就立即陪你去一趟离这里最近的军医院。”
见他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连忙摆了摆手,向他解释说:“克罗奇科夫同志,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我不是旧伤复发,而是眼睛好像出了问题。”
我的回答出乎克罗奇科夫的意料,他诧异地问道:“什么,你的眼睛出了问题?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克罗奇科夫这么问,我连忙将自己眼睛的症状原原本本地向他讲了一遍。他听后,若有所思地说道:“奥夏宁娜,我估计你的眼疾不轻,去普通的军医院可能没什么用处,需要到专门的医院去看眼科才行。这样吧,等仪式结束,我带你去一家医院。我认识那里一位技术非常棒的眼科医生,他一定可以帮你检查出眼睛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说我对克罗奇科夫一直心存芥蒂的话,在他说出这番话以后,我就开始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了。我握住了他的手,感激地说道:“谢谢,谢谢您,克罗奇科夫同志。”
我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又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不是奥夏宁娜同志吗?好久不见,您最近还好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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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门诊室出来,看到等在外面的克罗奇科夫和别济科夫两人,正站在走廊的一扇窗户旁有说有笑,两人之间的矛盾似乎已完全化解。
见我出来,两人立即迎了过来,异口同声地问道:“情况怎么样?”
听到对方和自己同时开口,两人扭头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友好的笑容,接着又把目光投向我的身上,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闭上右眼,用散过瞳的左眼望向两人,发现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连忙又把右眼睁开,才重新看清站在面前的两人。
我上前抓住两人的手臂,把他们往走廊人少的位置拖去。等找到一个远离人群的位置,我才停下来,对两人说道:“诊断结果出来,是视网膜脱落,要尽快手术,否则会导致失明。”
克罗奇科夫对这事早已心理准备,表现得还算正常。可别济科夫却大吃一惊,我连忙抢过我手里的病例,仔细地查看起来。看完后,他皱着眉头问道:“丽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啊?”
看到不光别济科夫关心这事,连克罗奇科夫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我,5↓,我便把当初瓦西里踩上地雷,爆炸的气浪波及到我的事情重新讲了一遍。
别济科夫听完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表情异常严肃地说:“丽达,有件事情,我还一直没告诉你。瓦西里.扎伊采夫受伤后,被送到了莫斯科,就住在这家医院里。”
“啊。他也住在这家医院?”听说自己器重的一名部下。居然也住在这家医院。我不由大吃一惊,连忙追问道:“他如今的伤势如何?”
“爆炸时,他的手和脚部都不同程度的受伤。”回答我问题的不是别济科夫,而是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克罗奇科夫,“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这些伤都好得差不多了。最麻烦的,是他的眼睛也受了伤,虽然不至于失明。但以后再也不能当狙击手了。”
瓦西里负伤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情况,没想到他的伤势会这么严重,以后居然连狙击手都做不成了,也不知道他这位优秀的狙击手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能否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克罗奇科夫从别济科夫的手里接过病例看了看,接着对我说:“奥夏宁娜,我先带你去住院部。等把你安置好以后,我就回去将这件事情向上级报告。”
别济科夫听到克罗奇科夫这么说,也点了点头。附和说:“对,等把你安置好。我也要回去将这件事情向朱可夫元帅报告。”
听两人都说要向各自的上级报告,我本想阻止的,但转念一想,我如果要在莫斯科住院的话,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他们向上级汇报,也是应该的,便没有出言制止。等两人说完后,我从克罗奇科夫的手里接过了病例,问:“我们现在去住院部吗?”
“这还用说,当然是立即去住院部了。”克罗奇科夫显然对这家医院的环境很熟悉,向我俩招招手说:“跟我来,我知道去住院部的路。”说完,扭头就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我们跟在克罗奇科夫的身后走出了门诊大楼,穿过一片满是积雪的空地,来到了几十米开外的另外一栋楼里。
克罗奇科夫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一个禁闭的房门前,用力敲了两下门,不等里面的人有反应,他便推门走了进去。接着我听到里面传出他了严厉的声音:“医生在什么地方?”
“他……他巡……巡房去了!”一个女声有些慌乱地回答道。
“快去把他找回来!”
“是!”
女声刚落,就从屋里跑出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因为跑得太急,和我撞了一个满怀。我连忙扶住撞我的护士,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客气地说道:“护士同志,不要着急,小心点。”
羞得满脸通红的护士望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快步地沿着走廊朝前面跑去,应该是遵从克罗奇科夫的命令,去找值班医生去了。
随着护士的离去,我心里的担忧浮上了心头。想到两人都是知道内情的人,我便毫不隐瞒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别济科夫上校、克罗奇科夫同志,如果我真的住院动手术的话,那么去预备队方面军的事情,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数啊?”
我突然冒出了这个问题,还真把两人问住了。过了好一阵,别济科夫才为难地说:“丽达,据我所知,预备队方面军的参谋长职务,是朱可夫元帅去最高统帅本人那里为你争取的,如果你住院的时间过长,估计这个职务会换上别的人。”可能是怕我不高兴,还特意补充一句,“要知道现在是战争期间,重要的职务不可能长期空缺。”
等别济科夫的说完,克罗奇科夫也补充说:“据我所知,原来上级是打算任命桑达洛夫中将担任参谋长职务的,后来朱可夫元帅去见过最高统帅后,这项任命就被调整了。”
听两人的说法大同小异,我心里明白,只要自己一住院,那么这个预备队方面军的参谋长职务,就铁定是别人的了。不过和我自己的眼睛比起来,这样的职务又显得无关轻重,于是我故作轻松地说道:“换人就换人吧,反正等我出院后,上级领导也不会让我一直闲着没事做,肯定会将我派到新的部队去。”
正说着话,长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男一女两个人正急匆匆的朝我们这边走过来。女的,自然就是刚刚去找医生的护士;而男的身上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一看就知道是值班的医生。
医生来到我们的面前停下。目光从我们三人的身上扫过。随后冲着我问道:“将军同志。请问我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地方?”
他的话刚说完,我就看到护士轻轻地拉了拉他的手臂,并朝克罗奇科夫努了努嘴,小声地说道:“是那位来自内务部的克罗奇科夫同志找您!”
医生听到护士这么说,脸微微一红,连忙转向克罗奇科夫,恭恭敬敬地问道:“您好,我是值班医生。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克罗奇科夫从我的手里拿过病例,递给了值班医生,毫不客气地说道:“将军同志的眼睛受了伤,需要立即住院进行手术,您尽快安排一下吧。”
医生接过病例看了看,随后对我客气地说:“将军同志,请跟我来吧。”
进入医生狭小的值班室,他和我隔桌而坐,低头看着手里的病例。等看完后,他抬起头对我说道:“将军同志。您的情况的确需要尽快进行手术。”说完,他扭头问站在一旁的护士:“你去看看。还有空余的病床吗?”
护士走到墙边挂在了一块木板前,仔细地查看着上面挂着的小木牌,很快她回头来,对着医生摇摇头,回答说:“没有,一个都没有,所有的病房都安排满了。”
“什么,没有病床?”没等我说话,听清护士答复的克罗奇科夫就勃然大怒:“我们的英雄要住院,您居然告诉我,说没有空余的病床。信不信我马上把您带回内务部,找人和您好好地聊聊天,到时您就会发现其实有很多空余病床的。”
医生和护士显然是知道克罗奇科夫的身份,听到他的恐吓之言,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医生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拼命地摆动着双手,语无伦次地解释说:“不是……不是那样的,病床……病床……真……真的没……没有了。您也知……知道,现在是……是战争期间,除了正常的病患者外,还……还有不少的伤……伤员也住在这里。”
我看到医生和护士被克罗奇科夫吓坏了,连忙出来打圆场。我笑着对克罗奇科夫说道:“克罗奇科夫同志,不要这样,您瞧瞧,您把他们都吓坏了。”接着,我又安慰医生说:“医生同志,不要害怕,如果病房里没有多余的病床,就把我安排在走廊上,也是一样的。”
医生再度瞥了一眼我的肩章,战战兢兢地回答说:“可是您是将军啊,怎么能像普通人一样,住在走廊里呢?”
我深怕克罗奇科夫他们听后又会发作,连忙抢着接口说道:“没关系的,我要是不穿这身制服,不也和普通人一样嘛。”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别济科夫说瓦西里也住在医院里,连忙补充说,“对了,医生同志,我听说有名的狙击手瓦西里也住在这里,您能帮我把床位安排在他的病房外面吗?”
“将军同志,您说的是瓦西里.扎伊采夫吧?”值班医生听到瓦西里的名字,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他有些得意地说道:“没想到您也知道他,他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时候,一个人就杀死了超过300个法西斯分子……”
“医生同志,奥夏宁娜将军当然认识瓦西里。”别济科夫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了医生后面的话,不耐烦地说道:“瓦西里就是她的部下,而且她的眼睛之所以出问题,和瓦西里也脱不了干系。别在这里废话,快点找人安排床位吧。”
别济科夫的这几句话,让医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片刻之后,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转身吩咐护士:“护士,立即去找医院后勤的同志,让他们在走廊上为将军安排一个床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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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一个普通战士,在医院病床紧张的情况下,没准真的会从入院到出院,都住在临时摆在走廊的病床上。但我肩章上的军衔,却注定我无法享受这种普通人的待遇。医院的后勤人员刚在走廊里摆上了新的病床,得到消息的医院院长,就带着几个人急匆匆地赶过来。
他们赶来的时候,克罗奇科夫已先行离去,只剩下别济科夫还坐在床边和我聊天。他对我说道:“丽达,虽说大多数的医生都应召入伍,可他们每天救治那些从前线送回来的重伤员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为你做这么精细的手术。所以我认为你的手术,还是比较适合在这种普通医院里做。”
院长带着几名医护人员来到了我的面前,点头哈腰地冲我打着招呼:“您好!请问是奥夏宁娜将军吗?”
“是的,我是奥夏宁娜。”我望着面前这位穿着白大褂的老头,由于搞不清他的身份,因此试探地问道:“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这座医院的院长奥西米宁,本来我正在参加市卫生部门召开的会议,听说您入住了我们的医院,我便立即赶了回来。”说完这几句话¤±,,他站直了身体,扭头冲着站在他身后的值班医生,语气严厉地说,“医生同志,您怎么能让一位将军,祖国的英雄,住在这冰冷的走廊上呢?”
“院长同志,您听我解释。”值班医生慌乱地回答说:“住院部的病房已全部住满了,甚至走廊上也住了不少的人。再加上将军同志自己提出要住走廊。我才让后勤的同志。在这里给她铺了一张床位……”
“院长同志,”看到奥西米宁要冲值班医生发火,我连忙出来打圆场:“这个不能怪医生,的确是住院部没有床位了,而我的眼睛又需要尽快手术,所以我才强烈要求医生在走廊上给我安排一个床位的。”
“奥夏宁娜将军,瞧你说的。”奥西米宁扭转头,对着我讨好地说道:“哪能让你住在走廊上呢。要知道,楼里没暖气,走廊上更是冷得要命,这对您术后的恢复是非常不利的。因此,哪怕住院部的床位再紧张,我们也要给您想办法安排房间,最好是一个单间。”说着,他再次转身冲跟在后面的人说,“你们去把储物间收拾出来,然后将奥夏宁娜将军的病床搬过去。”
见奥西米宁如此热心。我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所以当他转过头来征询我的意见时。我耸耸肩膀,无所谓地说:“奥西米宁同志,既然您是院长,那么我服从您的安排。”
听我同意了自己的安排,奥西米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接着他用商量的口吻对我说:“将军同志,给您布置好房间,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您是不是先到别的地方坐坐,比如说我的院长办公室?”
一直坐在病床上一声不吭的别济科夫站起来,冲着我说道:“丽达,你刚刚不是说要去看你受伤的部下吗?反正现在还有时间,我陪你去探望一下伤员吧!”
奥西米宁看了一眼别济科夫的肩章,小心翼翼地问道:“上校同志,不知道您打算去探望哪位伤员呢?”
“瓦西里,瓦西里.扎伊采夫。”我说出了瓦西里的名字后,深怕因为医院的病人和伤员太多,奥西米宁不知道这个人,还特意说明:“是一名优秀的狙击手,因为眼睛负伤,在这个医院里治伤。”
“知道,知道,当然知道!”奥西米宁一连声地回答道:“这样的英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说起来还真巧,他的病房就在前面不远,我带你们过去吧。”
我和别济科夫跟在奥西米宁的身后,经过了十几张摆在走廊、躺着患者或者伤员的病床,走进了一间病房,里面密密麻麻地摆着十几张病床。
一进门,奥西米宁便停住脚步,等我们走进来后,朝墙角的位置一指,说道:“指挥员同志,瓦西里的病床就在墙边。”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靠墙边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穿着病号服,双眼被白色的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人,应该就是奥西米宁说的瓦西里。
我快步走到了床前,俯下身子试探地问:“是瓦西里吗?”
躺在病床上的人听到我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向空中伸出了双手,激动地问道:“军长、军长,是您吗?”
我一把抓住瓦西里伸出的两只手,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微笑着说:“是的,瓦西里同志,我代表同志们来看看你。”
听我这么说,瓦西里的嘴角剧烈地抽动了几下,沮丧地说:“军长同志,听医生说,我眼睛的伤势很严重,就算治好了,以后也不能再当狙击手了。”
我侧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奥西米宁,他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表示瓦西里所说的事情,都是准确的。
说实话,瓦西里不能再当狙击手,对我来说,也是一件挺遗憾的事情。看到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我连忙安慰他说:“瓦西里同志,虽然你不能再继续当狙击手了,但你伤好以后,可以去狙击学校当教员,把你所掌握的狙击知识传授给更多的狙击手。你虽然打死了超过300名法西斯侵略者,但将来你所教出来的学生,就可以消灭更多的敌人。”
在我的劝解下,瓦西里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但他还是半信半疑地问:“军长同志,您说的都是真的吗?等我伤好回到部队以后,真的可以去狙击学校当教员吗?”
“是的是的,瓦西里同志。”看到他的心结还没有完全解开,我又继续说道:“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不过。我看你今天的情绪不太稳定。不合适说太多的话。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明天,您能抽出时间吗?”听到我说要离开,瓦西里的情绪又变得低落起来。
“放心吧,瓦西里。”我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说道:“我可能要在医院里待很长的时间,一有空就会来看你的。”
“什么,您要在医院里待很长的时间?”瓦西里听我这么说,立即警惕地问道:“难道您。您也负伤了吗?”
面对瓦西里这位始作俑者,我苦笑了一下,但还是强作欢颜地回答说:“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眼睛出了点毛病,需要治疗一段时间。目前城里的军医院都满了,我只好临时住到这个普通医院来了。”
瓦西里听后关切地问:“您的眼睛出了什么毛病,要紧吗?”
“没什么大碍,”我怕给他增加心理负担,便轻描淡写地说:“可能是最近用眼过度,看东西有点模糊。所以就趁回莫斯科的机会,到医院里来看看。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和院长同志还有事情要商量。”
“谢谢,谢谢您,军长同志!”瓦西里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感激涕零地说道。
我们走出病房,朝院长室走去的时候,走在我身边的奥西米宁忽然谈了口气,说:“将军同志,您有空的话,请多去开导一下瓦西里同志,他自打负伤送进了医院后,情绪一直很低落,不太配合我们的治疗,所以眼部的伤势恢复得很不理想。”
我听到奥西米宁的这番话,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心说难道瓦西里的伤势很严重吗?连忙追问道:“院长同志,瓦西里的伤势究竟如何,请您对我说实话!”
奥西米宁放缓脚步,表情严肃地对我说:“瓦西里同志的眼睛,被地雷的弹片划伤了,伤得不轻。如果他不保持心情愉快,积极配合我们治疗的话,估计他的眼睛会保不住。”
“一个狙击手如果没有眼睛,那么,他一定会痛苦得生不如死。”奥西米宁说完这几句话以后,别济科夫接口说道:“特别是像他这么优秀的狙击手,情况会更加严重。”
说着话,不知不觉来到了奥西米宁的院长室。他招呼我们就坐后,回头问跟进来的值班医生:“波列夫一的情况怎么样?”
值班医生显然没想到院长会突然这么问,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波列夫一,”奥西米宁将刚才说的名字重复了一遍,并提醒说:“就是昨天从郊外送来的那名腿部受伤的伤员。”
“做过手术了。”值班医生回答说:“腿上的弹片已全部取了出来,休息一个星期,就能试着下床走动了。”
“二楼第一病房的老太太怎么样了?”奥西米宁接着又问,“情况有好转吗?”
“请问,您说的是那位契科夫娜老太太吗?”值班医生试探地问道。
“完全正确,我说的正是她。”奥西米宁肯定地说道:“她是因为长期的饮养不良,才会频繁地出现晕倒的症状,只要补充了足够的营养,她的病症就能好转……”
听着奥西米宁旁若无人地和自己手下的医生讨论着病情,我不禁对他暗自佩服起来,身为医院的院长,居然能记住那么多的患者以及他们的病症。
等值班医生离开后,奥西米宁在我们对面的桌子后面坐下,拿起放在桌上的病例,看了一阵后,放下病例对我说:“将军同志,从谢尔盖的诊断书来看,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需要马上动手术才行。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要观察两天才能手术,手术将由我亲自主刀。不过在这两天里,我建议你最好一直卧床休息,免得视网膜的脱离面积增加。”
奥西米宁刚刚的表现,让我对他的医术充满了信心,但我更想了解的是手术后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的工作,所以谨慎地问道:“院长同志,不知道手术后几天能出院?”
“一般做完手术后,三天可以拆线,最多七天就能出院。”他可能是看到我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又立即补充了一句:“但是在三个月内,您不能剧烈运动,否则会导致刚补上的视网膜再次脱落。”
他的话让我的心一下就凉了半截,我试探地问:“院长同志,不知道您所说的剧烈运动,指的是什么?”
“跑和跳,都是不允许的,更不说到前沿去参加战斗了。”奥西米宁说起医嘱时,就像吩咐普通病人那样说道:“所以在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内,您只能从事一些轻松的工作了。”
就在我准备再问几句的时候,从门外跑进来一名护士,大声地向奥西米宁报告说:“院长,将军同志的病房准备好了。”
奥西米宁听完护士的汇报,连忙满脸堆笑地向我请示:“将军同志,病房已准备好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新布置好的病房,有七八个平米,里面只摆了一张病状,和一个床头柜,就没剩下什么空间。我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奥西米宁看到我在皱眉,连忙歉意地说:“对不起,将军同志,因为这个房间以前是储物室,所以后勤部门的同志在打扫时,用消毒药水进行过消毒。”
我摆了摆手,笑着对他说:“没事的,多待一会儿,就能适应这个气味了。院长同志,这里没您的事了,您去忙您的工作吧。”
别济科夫等奥西米宁一离开,立即走到我的身边,对我说道:“丽达,你住院的事情,我要立即回去向朱可夫元帅报告。还要,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让尤先科大尉他们过来,在你的门口布置岗哨。”
我知道自己住院这么大的一件事情,肯定需要向上级报告的,既然别济科夫愿意代劳,我也就求之不得了。至于让尤先科他们到医院来担任警戒,我觉得有点太兴师动众,连忙反对说:“上校同志,我在这里住院,应该没什么危险,让尤先科大尉他们过来站岗的事情,我看就没有必要了吧。”
没想到别济科夫固执己见地说:“不行,如果你还是一名中校或者其它军衔的话,也许用不着战士来为你站岗。可你看看你的肩章,你如今是一名将军,你的安全必要得到保障,所以我会尽快安排尤先科他们过来保护您的安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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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奇科夫离去后,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考虑自己前往斯大林格勒以后,可能要承担的工作。
城市已在战争中成为了一片废墟,被摧毁的房屋,肯定要重建;被破坏的电力和城市给排水系统,也要尽快恢复;更重要的,要尽快清理遗留在城里那数以万计的双方官兵和市民的尸体,否则等到疏散的市民大规模返回城市后,就有可能引发疫情。
这些工作没有个五年以上的时间,是根本做不完的。也就是说,只要我待在斯大林格勒,那么攻克柏林这样的好事,就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一想到这里,我顿时就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我正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尤先科的声音:“上校同志,您好,是来看司令员的吧?”
“是啊。”别济科夫的声音也从门外传来,“她在吗?”
“在的在的,”尤先科连忙回答说:“她正在里面休息,您请进吧。”
听着有人走进病房,我连忙侧头望去,见走进来的人果然是别济科夫,连忙向他打招呼:“上校,你来了。”
别济科夫『▼,将一把椅子拉到我的床前,一屁股坐了下去,随后大大咧咧地说道:“丽达,我看你眼睛上的纱布已拆掉了。怎么样,能看清东西了吗?”
听到他的这个问题,我不禁苦笑连连,缓缓地摇摇头以后,委屈地说道:“唉。别提了。原以为动手术。就会一切都好。可没想到,今天拆了纱布一检查,才发现不光看不清东西不说,什么连光感都没有。”
“什么,你的眼睛在手术后,连光感都没有?!”别济科夫听完我的话,猛地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他紧张地问道:“你的主治医生呢?他在检查以后。是怎么说的?”
“上校,别激动,先坐下吧。”我抬起右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又接着说:“今天检查的时候,院长奥西米向我解释过了,说这种情况,需要躺在床上静养几天,就会慢慢好起来的,让我别太担心。”
别济科夫缓缓地重新坐下后。也没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我:“今天克罗奇科夫来医院看过你了吗?”
“是啊。来过了。”我不知道别济科夫为什么会这么问,还是如实地回答了他:“你今天是不是带着什么使命来的?”
我这么问,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考虑到他和我已经被划入了朱可夫一系,他这个时候来探望我,并专门问起克罗奇科夫,显然是有什么目的。
果不其然当我问完这句话以后,他点了点头,回答说:“是的,丽达,我是奉朱可夫元帅的命令来探望你,顺便将元帅的决定通知你。”
“元帅的决定?”别济科夫的话不由引起了我的好奇,同时也看到了一线转机,赶紧追问道:“不知道什么决定啊?”
“是这样的,元帅同志听说波斯克列贝舍夫向斯大林同志建议,让你到斯大林格勒参加重建工作。这个消息,想必你都知道了吧。”别济科夫说到这里,有意停顿了片刻,见我点头表示认可,才接着说:“元帅同志认为,你在军事指挥方面的能力很强,如果从军队转到地方的话,是一种人才的浪费,所以他打算向最高统帅本人建议给你在军队里安排合适的职务。因此,我是奉命来征求你的意见,看你希望去哪支部队?”
听别济科夫这么说,我不禁有些茫然,不是刚取消了我担任预备队方面军担任参谋长的任命吗,怎么又要在军队里给我安排什么职务?不过据我所知,目前各方面军的高级指挥员都是德高望重,有着丰富经验的将军,我这样的小角色根本上不了台面。不过既然朱可夫派别济科夫来征求我的意见,我也不能一言不发,只好反问道:“不知道元帅同志打算派我去哪支部队?”
“元帅同志打算让你去草原方面军,也是担任参谋长职务。”可能是怕我搞不清楚状况,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草原方面军的司令员是科涅夫上将。”
听到这个陌生的部队番号,感觉应该属于后方的部队。在这样的部队里,估计建功立业的机会不多,正是想到这一点,我有些不甘心地问:“除了草原方面军,还有其它的部队吗?”
“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到加里宁方面军去。”估计在别济科夫来之前,朱可夫向他交代得非常详细,见我对去草原方面军的态度不明确,又转而向我介绍新的部队:“目前该方面军参谋长是扎哈罗夫中将,如果你愿意去,元帅会把扎哈罗夫调任草原方面军的参谋长。”
对于朱可夫给出的两个选择,我还更倾向于后者,毕竟加里宁方面军参加战斗的机会多,那么作为方面军的参谋长,立功的机会就比较多,这样有利于我今后的发展。虽然我已有些心动,但却没有立即答复别济科夫,为了多了解一些这支部队的情况,我接着又问:“上校,能给我说说加里宁方面军的情况吗?”
“没问题,”别济科夫非常爽快地答应一声,随后向我介绍加里宁方面军的情况:“加里宁方面军,是根据最高统帅部1941年10月17日训令,为统一指挥从西北方向掩护莫斯科的部队而组建的战役战略军团。辖西方面军右翼第22、第29、第30、第31集团军。野战领率机关由预备队第10集团军司令部改建,首任司令员是科涅夫上将。42年8月,科涅夫将军调任草原方面军的司令员以后,由普尔卡耶夫上将接任了司令员职务。”
别济科夫的一番话,不禁让我怦然心动。不过高兴了没多久,我又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连忙又问:“上校。可克罗奇科夫同志刚宣布了调我去斯大林格勒的命令。元帅同志这个时候派您来征求我的意见,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没想到别济科夫听后,却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只要书面命令没下达,事情就还存在变数。”看我一脸担忧的样子,他不禁笑了笑,“只要你不愿意去斯大林格勒,就算书面命令下达了又有什么关系。要取消命令,还不就是元帅同志的一句话么。”
别济科夫这么一说,让我茅塞顿开,虽然克罗奇科夫的顶头上司是波斯克列贝舍夫,但朱可夫可是副统帅,他在最高统帅本人面前说话的分量,绝对比前者强。想到这里,心里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我轻松地说道:“上校同志,请您回去转告朱可夫元帅。就说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暂时无法担任新的职务。能否等过一两个月,再让他为我安排工作?”
别济科夫望了一眼后,点头表示同意:“好吧,我会把你的原话带给元帅同志的。”说完,他站起身,客气地向我告辞,“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回去向元帅同志复命了。”
“去吧,上校同志。”我非常客气地说:“谢谢,谢谢您今天来探望我。”
随着别济科夫的离开,我闭上眼睛,开始考虑自己未来的出路。从目前的情况看,我还可以继续留在军队里,至于去科涅夫的草原方面军,还是去普尔卡耶夫的加里宁方面军,还是听从朱可夫的安排吧。
我正在胡思乱想时,忽然又听到门口传来了尤先科的声音:“这位同志,请您留步,这个病房您不能随便进入。”
“大尉同志,”对方呵呵地笑着问:“你不认识我是谁吗?”
外面沉默了一阵,随后又传来尤先科的声音:“对不起,我好像从来没见过您,所以我不能随便让您进入病房。”
“既然是这样,那么大尉同志,能否请您进去向奥夏宁娜将军请示一下,”对于尤先科强硬的态度,那人没有发火,而是耐心极好地继续说:“说一位叫乌斯季诺夫的人要见她。”
乌斯季诺夫,听到这个名字时,我差点从病床上蹦起来,心里把尤先科骂了个狗血淋头,居然敢把武器装备部的人民委员乌斯季诺夫挡在门外。所以我没等尤先科进来汇报,便大声地冲着门外喊道:“是乌斯季诺夫同志吗?快点请进来吧。尤先科大尉,快让客人进来!”
听到我的吩咐,尤先科立即换上了恭谨的态度,他主动对乌斯季诺夫说:“您请进吧,将军同志在病房里躺着呢。”
等乌斯季诺夫一走进房间,我便挣扎着坐直了身体,和走进来的乌斯季诺夫打招呼:“您好,人民委员同志,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您!”说完,我便向他伸出了双手。
他和我双手紧握时,客气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听说您做了手术在住院,所以特地来看看你,顺便和你聊点事情。”
我微笑着问:“人民委员同志,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我听说你到预备队方面军担任参谋长的命令,因为你住院而被取消了。”乌斯季诺夫面带微笑地对我说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武器装备部来帮我啊?”
武器装备部?乌斯季诺夫的话让我陷入了迷茫,在片刻的迟疑后,我谨慎地问道:“人民委员同志,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要知道我对武器制造之类的,完全是一个外行。如果真的去了您那里,没准不光帮不上忙,反而会给您添乱呢。”
“奥夏宁娜同志,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乌斯季诺夫笑容可掬地说道:“虽然你一直待在部队里,但我曾听很多人说过你,知道你是个特别有本事的人。既然你因为住院而暂时无法在军队里继续保留职务,那不如就到我的部门来。具体的工作,等你出了院,我们在慢慢研究。你看这样的安排,你还满意吗?”
我正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时候,忽然又听到尤先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您好,将军同志,请问您……”他刚说到这里,忽然就没有声音了。片刻之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声,“天啊,您是亚历山德罗夫,红旗歌舞团的亚历山德罗夫?”
乌斯季诺夫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侧过身子,笑着对我说:“真是没想到,亚历山德罗夫居然会来看你。”
亚历山德罗夫一走进门,就兴奋地冲乌斯季诺夫打起招呼来:“你好,亲爱的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
乌斯季诺夫从自己坐的位置上站起来,笑着向亚历山德罗夫开起玩笑来:“将军同志,您是不是动了把奥夏宁娜同志招到您麾下的打算啊?”
亚历山德罗夫听到乌斯季诺夫揭穿了自己的小伎俩,只是呵呵地笑了两句,随后对乌斯季诺夫说:“我曾经听别人说,奥夏宁娜唱歌的水平不错,所以特地到这里问问她,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红旗歌舞团?”
谁知乌斯季诺夫听完亚历山德罗夫的话,立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坚决不行。我让她到武器装备部给我当副手,都嫌委屈她了,可你现在居然想让她去你的红旗歌舞团,这是坚决不行的。”
亚历山德罗夫等乌斯季诺夫一说完,转头望着我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不知道您是怎么打算的?给我们两人一个准确的答复吧。”
“谢谢您,亚历山德罗夫将军!谢谢您,乌斯季诺夫同志。”对于两人所发出的邀请,我委婉地说道:“我目前还处于术后恢复时期,要想康复估计时间还不短。不如这样吧,等我的眼睛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就会分别去红旗歌舞团和武器装备部看看。然后再决定,究竟去哪个单位。”
乌斯季诺夫显然看出我是在推脱,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好说太多,只是点了点头,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淡淡地说道:“好吧,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就再多等一段时间,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等两人一同离去后,尤先科从外面跑了进来,他用崇拜的目光望着我说道:“司令员同志,这么部门的领导,都来邀请您去参与他们的工作,您真是太了不起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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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尤先科的奉承,我只是笑了笑,随后吩咐他:“大尉同志,能不能帮我找面镜子来,我想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听到我的吩咐,尤先科的笑容立即僵在了脸上,过了好一阵,他才迟疑地确认道:“司令员同志,您是说让我去找面镜子过来,对吗?”
看到尤先科磨磨蹭蹭的样子,我心里升腾起一丝不满,没好气地说道:“是的,我的确说让你去找一面镜子回来。”看到他转身要离开,我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以后别再叫我什么司令员,我是没有职务的闲人,要是别有用心的人听到这样的称呼,没准会给我们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尤先科答应着走出了病房,去为我找镜子去了。
等尤先科离开,我便闭上了眼睛,自顾自地思考起自己目前的处境。虽然我也明白自己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但从自己的内心来讲,我还是希望待在自己喜欢的岗位上,能将自己的本事充分展示出来。不管是乌斯季诺夫的武器装备部,还是亚历山德罗夫的红旗歌舞团,对我都没有什么吸引力。对我来说,只有前线,才是最向往的地方,我只有在-,那里,才有机会建立不朽功勋的机会。
在我的记忆中,再过几个月,著名的库尔斯克会战就要开始了。这不光是苏德战场上的决定性战役之一,也是德军企图重新夺回战略主动权,而最后一次对苏联发起的战略性的大规模进攻。这次战役是苏德战争的分水岭,如果说战役前,德军还掌握了一定程度的战略主动权,能够自主地选择发动进攻战役和进攻方向;那么在战役结束后,德军则完全丧失了战略主动权。被迫采取全面的战略防御,苏军也正式拉开了收复国土的大规模的全面进攻。
如果我能赶到战役爆发前,重新回到部队,并单独指挥一支部队负责某个方向。那么等到战役结束,我的军衔和职务就能得到进一步的提升。如果无法及时地返回部队,就将错失了一个建功立业的良机。那样的话,没准等到柏林战役爆发时,我还是只能保持现有的军衔和与之匹配的职务。
“将军同志,您要的镜子来了。”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尤先科的声音。他记住了我刚刚吩咐他的话,没有再称呼我为司令员,而叫的是我的军衔。看到他正急匆匆地走进房间,连忙向他伸出手去,同时说道:“快把镜子拿给我。”
尤先科将一块巴掌大的圆镜递给我。低声地说道:“我是找护士接的,待会儿要还别人。”
我虽然早就猜到自己的形象很狼狈,但当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形象时,还是被吓了一跳。只见左眼肿的像桃子似的,眼球血红一片,看着挺篸人的。看清楚自己丑陋的造型后,我猛地明白了尤先科刚刚说那句话的原因,他可能是怕我照了镜子以后。会因情绪失控而将镜子摔掉,所以推说镜子待会儿要还回去。
我把镜子递还给了尤先科。轻轻地叹了口气,对他说道:“好了,大尉同志,去把镜子还给别人吧。”
“您不照镜子了?”尤先科没想到我在看完自己的形象后,还能保持如此冷静的情绪,有些不相信地问道:“真的让我现在就去还镜子?”
“去吧去吧。”我不耐烦地说:“快点去把镜子还给别人。”
等尤先科离开后,我闭着眼睛继续想着库尔斯克会战的事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要想在战役爆发前,就单独指挥一支部队,是不太现实的。可不指挥部队的话。我又怎么去建功立业呢?
正当我在犯愁的时候,隐约听到外面传来战士和别人对话的内容。先是执勤的战士问道:“……我说,你不是在坦克部队吗,怎么又变成步兵了?”
接着,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说:“没办法,我们坦克旅的坦克,在战斗中全损失掉了,正好步兵又缺人手,我便被分配到了步兵部队。前不久,我们连被调回了莫斯科,在经过整补后,就被派来负责这座医院的警卫工作。”
两人的对话,一个关键词引起了我的关注。坦克,对,就是坦克!库尔斯克会战,不就是苏德双方的坦克大会战么。面对德军大规模坦克的进攻,最利于防御的,莫过于著名的戈兰壕。虽然上次在马马耶夫岗没用上这种防御工事,但这次,我却可以在库尔斯克会战中,使用这种反坦克壕。上次是没有挖掘反坦克壕的条件,否则也不会让德军的坦克屡次开到山岗下,为他们的部队进攻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了。
想到自己完全可以在会战中有用武之地,我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但库尔斯克会战的面积那么大,我总不可能在所有的地方都挖上戈兰壕吧,必须修在会发生坦克大对决的地段,才能发挥这种反坦克壕的长处。
我隐约记得当时德军连续突破了苏军的两道防线,并击退了瓦图京所组织的一次又一次的反击,抵达了某个城市外面,与苏军的坦克上演了一场大决战。但这个城市叫什么名字,我仓促之间却想不起来了。
如果此刻手里有张地图的话,我只需要查看一下库尔斯克附近城镇的名称,就会想起坦克大战是在哪个城市的附近进行。但此刻根本找不到地图,我就只能努力地会议这场著名的战斗,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展开的。
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正在心烦的时候,忽然听到尤先科与别人交谈的声音,看样子他是还完东西又回来了。我连忙冲着外面叫道:“大尉,大尉同志。”听到他在外面应了一声,连忙吩咐他,“你进来一下。”
片刻之后,尤先科站在我的面前,恭谨地问道:“将军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你知道在库尔斯克附近,都有些什么城市吗?”我开口问道。
“库尔斯克附近?”尤先科嘴里重复了一遍我所说的地方,点了点头,“知道几个城市。”
“把那些城市的名字说给我听听!”
“奥廖尔、奥博扬……”尤先科对库尔斯克附近的城市似乎挺熟悉的,听我让他报地名,张口就连着说了七八个。
我听着听着。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他报给我的地方,都比较短,而我记得发生坦克大战的那个城市的名称挺长的。想到这里,我抬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问道:“大尉同志,有没有那个城市的名字比较长一些啊?”
“有的,比如说普罗霍罗夫卡……”
“停一停,应该就是这个地方了。”一听到尤先科说到普罗霍罗夫卡这个城市。我的记忆便变得清晰起来,我连忙再次打断了尤先科后面的话,兴奋地说道:“这里城外的地形开阔,应该是个决战的好地方。”
“将军同志,您在说什么?”尤先科一头雾水地问道:“什么决战的好地方?我们要打仗吗,和谁打仗呢?要知道这个城市目前可在我军的控制之下呢。”
“行了,大尉同志,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你出去吧。”我自然不会告诉尤先科在几个月后,这个城市的郊外将发生一场举世瞩目的坦克大决战。便轻描淡写地对他说:“晚上留一个人值班,其余的人都去休息。”
“是!”尤先科没有继续追问,答应了一声,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既然知道了具体的地点,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进攻库尔斯克的敌人,一定是来自乌克兰境内。所以这道戈兰壕修筑的方向,应该是在普罗霍罗夫卡的城南。
第二天一早,护士刚刚为我滴完了眼药水,别济科夫便来到了我的病房。考虑到他是最容易接近朱可夫的人,我便让他在桌边坐下。和他交谈起来:“上校同志,乌克兰境内的战斗进行得怎么样,我们的两个方面军将敌人都赶过第聂伯河了吗?”
听到我这个问题,别济科夫一脸苦涩地回答说:“唉,别提了,我们两个方面军的部队,打不过兵力只有我们五分之一的德军不说,还让别人把哈尔科夫包围了。从现在的情况看,城里的守军最多只能坚守一个星期。”
我想到库尔斯克会战时,哈尔科夫还在德军的手里,也就不再关心沃罗涅日方面军的命运,而转而问雷巴尔科的情况:“那么基辅的情况又如何呢?”
“德军的中央集团军集群的部队,正从北面压向了基辅;而来自罗马尼亚的德军部队,在击退了我们的南方方面军以后,也正在向北推进。”别济科夫表情严肃地回答说:“面对德军的猛烈攻势,雷巴尔科将军正在组织部队进行顽强的防御。不过,如果他们在近期内得不到补充的话,那么等待他们的命运,将是被合围或被击溃。”
在真实的历史上,1943年的10月12日,获得库尔斯克会战的苏军发起了解放基辅的战斗,但由于德军的顽强抵抗,苏军的两次进攻都已失败告终。直到11月3日发起第三次进攻后,雷巴尔科将军的部队才成功地冲进了基辅。但如今的历史,却因为我的意外出现,而得到了改变,解放基辅的时间被提前了八个月。因此对基辅的得失,我比任何人更加在意:“既然基辅的情况这么糟糕,不知道朱可夫元帅有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元帅同志已从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中央方面军里抽调了五个师和三个坦克旅,向基辅靠拢。”别济科夫简单地向我介绍说:“只要这支部队到达了基辅,那么城市的防御力量就能得到大大地加强,就算面对敌人的疯狂进攻,我们也能坚决守住。我们绝对不能容忍这座‘第聂伯河上的明珠’,再次落入德国人的手里。”
听到朱可夫坚守基辅的态度很坚决,我的心顿时踏实了许多。我又把话题一转,谨慎地问道:“上校,我还有一个问题,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我们的部队守不住哈尔科夫,让敌人重新把城市夺了回去,那么沃罗涅日方面军的部队,将会退向什么地方呢?”
对于我的这个问题,别济科夫沉默了一阵,然后悠悠地说道:“还能退到哪里,可能只能退到库尔斯克,并在该地区构筑防御工事。要知道库尔斯克离莫斯科只有五百多公里,德军的坦克两天就可以冲到莫斯科的城外,为了防止这种最坏的局面出现,我们就必须在库尔斯克地区构筑必要的防御工事。”
我听完别济科夫的这番话,我没有问是朱可夫的原话,还是仅仅是他个人的判断,但至少说明了一点:苏军的统帅部有在库尔斯克和德军交战的打算。这么一来,我向别济科夫提出在普罗霍罗夫卡构筑反坦克壕的提议,就不显得那么突兀了。我笑着对他说:“上校同志,如果德军真的重新占领了哈尔科夫,那么他们肯定会继续向北推进,去威逼莫斯科。”
“当然,德军如果重新夺取了哈尔科夫,他们一定会以这里作为进攻出发阵地,再次发起对莫斯科的进攻。”别济科夫说到这些时,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凝重:“那么库尔斯克没准就会成为一个至关重要的战场。”
“我有个建议,希望你能帮我转达给朱可夫元帅。”
“建议,什么建议?”我的话引起了别济科夫浓厚的兴趣,他催促我道:“说来听听,待会儿我见到元帅同志的时候,就能把您的建议转述给他了。”
“在库尔斯克的南面,构筑几道防线,形成足够宽阔的防御纵深。”我不慌不忙地向别济科夫讲述起我的想法:“整个防御体系由大量互相紧密配合的战壕、铁丝网、反坦克火力点和反坦克沟壕以及雷区组成,并在德军最可能的进攻方向上,聚集大量的兵力和火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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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两年内就能打败德国人?”说话的工程师飞速地瞥了一眼我的肩章后,委婉地说道:“将军同志,我没有理解错误吧?”
我看到乌斯季诺夫的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便冲着发难的工程师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没错,工程师同志,您没有理解错误,最多再有两年的时间,我们就能打败德国人。至于理由嘛,”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故意停顿了片刻,以引起大家的注意,接着打着官腔说道,“德军在斯大林格勒遭受惨败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再加上纳粹德**事政治经济体质的种种缺陷,就注定了他们最终必定失败的最终命运。”
我说完这番话以后,扭头望向乌斯季诺夫,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没想到他的脸上不光没有丝毫的笑容,反而蒙上了一层凝重的表情。我不知道自己说的那句话触动了他的心事,连忙岔开话题问道:“人民委员同志,不知道您今天让我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吗?”
乌斯季诺夫听到我的问题,没有马上答复后,而是站起身来,对那些工程师说:“工程师同志们,我认为奥夏宁娜说得对,如果真的等到两年后,再将这种新型坦克用来武装部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我在这里恳求你们,抓紧时间克服一切困难,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们的坦克兵都开上这种坦克。”
在座的工程师们听完乌斯季诺夫的话,交头接耳一阵后,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工程师站起来,向他保证说:“人民委员同志,我代表所有的人向您表态。我们一定在三个月内,攻克新型坦克所面临的问题,争取在八月以前,用这种坦克来武装我们的部队。”
对于工程师的答复,乌斯季诺夫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大家的意见已经统一。那么尽快给我一份详细的报告,我好为你们准备必要的原料,以及提供足够的人手。”说完这两句话,他冲我一摆头。说,“奥夏宁娜同志,随我出去走走。”
我猜测他可能有什么话要对我私下,便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走出门去。
我们沿着灯光昏暗的走廊朝前走着。几名跟在后面的警卫人员有意落后了几步,免得影响到我们的私下聊天。而乌斯季诺夫却一言不发地朝前面走着,也许是为了照顾我,他走得很慢,让我能跟得上他的速度。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对我严肃地说:“奥夏宁娜,你知道了吗?哈尔科夫昨晚失守了。”
“什么,哈尔科夫失守了?”这个意外的消息把我吓了一跳,没想到我军就算占领了基辅。分散了敌人的兵力,还是没能改变哈尔科夫失守的命运。我本能地问道:“那基辅呢,还在我们的手里吗?”
乌斯季诺夫痛心地说道:“德军是在11号冲进哈尔科夫的,当时冲进城里的德军分成两路纵队,沿着别尔哥罗德——哈尔科夫铁路线向哈尔科夫北部推进。但当他们冲到亚历山大区的时候,我军的一支小部队在一辆T—34的引导下,向德军实施了反击,并且成功地将他们驱出了城市。
后来德军在包括俯冲轰炸机和突击炮在内的强大的空中级炮火支援下,再度攻入了城市。并击退了我军从哈尔科夫机场发起的反攻,击毁我军不少的T—34以后。在北部近郊住宅区建立了进攻的据点。
3月12日,德军的装甲师突破了我军在北部住宅区的坚固防线,并和我军展开了激烈的逐屋争夺战,并向市中心快速地推进。……”
当乌斯季诺夫讲述哈尔科夫战役经过时。我心里为基辅担心起来,哈尔科夫的失守,雷巴尔科他们就会被困在基辅地区,如果得不到上级的支援,哪怕德军不进攻,第聂伯河战役集群的部队。也会因为物资消耗殆尽而不战自溃。
好不容易等乌斯季诺夫讲完,见他没提到基辅,我刚想再问问,结果他抢先说道:“走,陪我到上面去看看。”
听他这么说,我不禁叫苦连天,心说刚刚跟着那名军官走到这里,至少走了十几分钟,而且一路上眼睛上的伤口还不断地扯着疼。要是再这么走回去,我真的很担心会出现最坏的情况,导致视网膜再次脱落。
没等我说话,乌斯季诺夫又抬腿朝前走去,见此情形,我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不过好在没走多久,我就发现情况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乌斯季诺夫带着我来到了一部电梯前。见到我们的到来,电梯两侧站岗的哨兵连忙主动为我们拉开了电梯门,并请我们入内。
我们两人进了电话,一直跟在后面的警卫人员也跟着走了进来。他们在关上电梯门以后,径直摁下了电梯的上升按钮,让我们所乘坐的电梯缓缓向上升。
等电梯停稳,警卫人员拉开电梯门,就走到外面去担任警戒。乌斯季诺夫朝我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他带头朝外面走去。出了电梯,他站在原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朝右边一指,说道:“我们到外面去看看。”
我们又经过了一道长长的走廊,终于来到建筑物的外面。在建筑物的墙边,整齐摆放的几辆用伪装网盖起来的坦克。从坦克的形状看,应该就是用弗洛宁带来的技术所生产出来的新型坦克。
我以为乌斯季诺夫会让人掀开坦克上面的伪装网,让我这个土鳖见识一下我军最新式的坦克,谁知他脚步不停地继续朝前走去。
我们又朝前走了一段,我忽然看清前面的开阔地上,有一片隆起的土堤,而在土堤上面还站着不少的人,附近还横七竖八地停着好几辆T—34坦克。我见到这种奇怪的现象,心说乌斯季诺夫带我走了这么远,不会就是专门带我来看这个土堤的吧?
等走近了,看清土堤上站着的熟人弗洛宁,以及土堤下面那又宽又深的深坑,我顿时明白,这就是我提出的“戈兰壕”。这个反坦克壕的上下宽度和深度。都符合我所说的标准,由于他们只是检测这种反坦克壕的适用性,所以壕沟的长度只有三十米。
弗洛宁从沟边绕了一圈,来到了我们的身边。和我们打过招呼后,就站在旁边向乌斯季诺夫介绍起这种反坦克壕的优点来。
乌斯季诺夫听完,还是不放心地说:“工程师同志,您确定这道反坦克壕,就能挡住德军的钢铁洪流吗?”
“人民委员同志。”弗洛宁谨慎地说道:“经过我们的测试,尽管进攻一方的坦克用尽了所有的办法,依旧无法成功地跨越壕沟。刚刚做试验时,甚至还有一辆坦克翻进了沟里,导致车里的驾驶员还负了伤。”
乌斯季诺夫听完,扭头笑着对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看来您所研究出来的这种反坦克壕,还真的能派上大用途呢。”
没想到弗洛宁听到他的话,吃惊地看着我问道:“人民委员同志,您刚刚说这种反坦克壕。是奥夏宁娜同志摸索出来的?”
“没错,我就是从朱可夫元帅那里,得知了奥夏宁娜同志的这种创意,”他面带着微笑说道:“当时我听了以后,也是半信半疑的。但为了不扫元帅的面子,我还是同意挖一条这样的反坦克壕试试,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我估计,只要我们的前沿有大量这样的反坦克壕,一定可以让德国人头痛的。”
当乌斯季诺夫走到沟边去看效果时,弗洛宁凑到我的身边。低声地问道:“丽达,我想问你一个事,您怎么知道‘戈兰壕’的?”
弗洛宁的话让我的心一紧,心说完蛋了。难道他猜到我也是穿越者。正在考虑如何回答他的时候,他已自顾自地说道:“这种反坦克壕出现在1973年的中东战争中,当时实力薄弱的以色列军队,就是凭借这种反坦克壕,不仅挡住敌人的猛攻,甚至还发动了反击。全歼了入侵的敌军。”
等他说完,我故作神秘地说:“工程师同志,其实这也是我瞎琢磨出来的。当时我还以为这个方案上报后,会被置于无人过问的情况,没想到你们居然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来修了这样一道反坦克壕。”
弗洛宁谨慎地问道:“您的这种想法,是刚冒出来的,还是已深思熟虑很久的产物?”
“当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说到戈兰壕,我就有点得意忘形,为了让弗洛宁明白,我还特地点名说:“其实早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时候,我就曾经想过在我们的马马耶夫岗前方,挖一条这样的反坦克壕,免得敌人每次进攻时,他们的坦克都是冲到山脚下,掩护步兵对我们发起的进攻。”
“既然早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时候,您就想到了这样的反坦克壕。”听到我这么说,弗洛宁有些不解地问道:“那您为什么不派人在山脚下挖掘一条呢?您难道不知道这样的反坦克壕,可以挡住敌人的装甲突击吗?”
我长叹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对弗洛宁说:“工程师,不是我不想修,而是没有条件。你也只能这种反坦克壕的土工作业面积太大,在没有专门的机械配合下,让我们的战士用铁锹挖,没有一两个月,是根本挖不出来的。而当时敌人就徘徊在马马耶夫岗附近,他们会给我们足够的时间修工事吗?”
弗洛宁听完,摇了摇头,赞同地说道:“丽达,你说得对。德国人根本不可能会让你们在他们的眼皮下,修一条这么令他们为难的反坦克壕。估计你的壕沟还没修好,敌人的装甲部队就已冲到你们的面前。”
我看了看四周,发现离我们最近的人也在十米开外,便低声地问“哈尔科夫的事情,您听说了吗?”
听了我的话,弗洛宁一脸平静地说:“我知道,历史上的哈尔科夫战役,就是以我军失败德军胜利而告终。虽然在这次战役中,我军的伤亡远远大于德军,但对德国人来说,这却是一场得不偿失的胜利,他们大量的精锐部队,都在战斗中被我们消耗掉了。从而导致他们的部队战斗力大打折扣,以至于在接下来的库尔斯克会战……”
弗洛宁说道库尔斯克的时候,显然意识到自己还在1943年而不是1975年,不能泄露太多的天机,便直接停了下来。
我听到他提起了库尔斯克会战,知道重头戏来了,连忙小声地追问道:“工程师同志,您能告诉我库尔斯克会战的细节吗?”
哪知道他听了以后,只是冲我发了一个白眼,固执地说道:“丽达,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要是这个时候说出来,没准历史就会发生偏差,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吧。”
见弗洛宁的态度很坚决,我也就在继续追问库尔斯克会战的事情,而是关心起那几辆新型坦克的事情来:“工程师同志,那几辆坦克,真的可以对付德国人的虎式坦克吗?要知道他们的这种坦克,我们45毫米反坦克拿它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弗洛宁听完我的话,冷笑了两声,不屑一顾地说道:“虎式算什么,在我们的T—72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我们只需要十辆T—72,就能对付德军一个团的坦克。”
而这时,乌斯季诺夫从壕沟旁回来,他笑眯眯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这个时候可以告诉你,为什么要把你叫到这里来的目的了。”看着我一脸茫然地望着他,他接着又说:“我打算让你负责管理这个秘密基地的日常事务,不知道你的意下如何?如果愿意的话,明天就可以走马上任了!”
“什么,人民委员同志,您说什么?”乌斯季诺夫的话把我惊呆了,我用难以置信的口吻反问道:“您打算让我来负责管理这个秘密基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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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乌斯季诺夫给我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后,看了旁边的弗洛宁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之所以想让你来负责这个秘密基地,最更关键的一点,是因为你是知道弗洛宁工程师真实来历的知情者之一。”
乌斯季诺夫的这话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心说我的确知道弗洛宁是一个穿越者,但要是我不答应担任这个基地的负责人,那么你是不是打算把我灭口啊?想到这些,我觉得自己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起来,嘴角剧烈地抽搐几下后,我深吸一口气,艰难地问道:“人民委员同志,这是必须执行的命令吗?”
乌斯季诺夫的眉毛一挑,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耸了耸肩膀:“奥夏宁娜,你不要这么敏感,即使你不愿意担任这个职务,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就轻松了下来,心说这个秘密基地的负责人,我还真不愿意当,既然他已说过就算拒绝,也没有后遗症,我就可以放心大胆按照自己的心意来选择了。我故作沉思了片刻,然后委婉地说道:“人民委员同志,谢谢您的好意,我觉得自己不适合担任秘密基地的负责人,我还是∏,喜欢待在前线,与敌人面对面地较量。”
我的答复,似乎早在乌斯季诺夫的意料之中,他听完后,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就放弃,还在做最后的尝试:“奥夏宁娜同志,你真的决定不担任这个秘密基地的负责人吗?”
“是的,人民委员同志。”我语气坚定地回答说:“我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很难胜任这个重要的职务。对不起!”
乌斯季诺夫在我再次表明了态度以后,不禁叹了口气。惋惜地说:“唉,那真是太遗憾了。朱可夫同志曾对我说过,你喜欢待在前线指挥和参与战斗,而不愿留在后方工作,哪怕是这种重要性极高的职务,你也不会轻易接受。现在看来。朱可夫同志是正确的!”
“还有,奥夏宁娜同志。”乌斯季诺夫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窘迫,连忙安慰我说:“虽然你没有接受我提供给你的职务,不过你也别担心会有什么不良的后果。也许正如朱可夫所说的,最适合你的位置在前线。”
“是的,人民委员同志。”听他这么说,我连忙附和道:“也许是在前线待久了,早已适应了那种生活模式,猛地把我调到后方。我反而还诸多不适应了。”
“奥夏宁娜,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出去吧。”乌斯季诺夫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平静地说:“本来我还打算等你同意担任基地负责人的职位后,带你去参观地底深处的几个研究室。既然你已经拒绝了我安排的职务,那么就不能带你去看这些实验室了。”
当我们三人重新走回到那几辆坦克附近时,弗洛宁忽然向乌斯季诺夫说道:“人民委员同志,我觉得应该让丽达看看我们的新型坦克。您的意思呢?”
乌斯季诺夫停住脚步。侧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好吧,就让她见识一下我们的新型坦克是什么样子的。”随后他冲着站在坦克附近的几名战士大声地吩咐,“将伪装网掀开。”
随着乌斯季诺夫号令的下达,战士们上前将覆盖在坦克上的伪装网掀开,露出了t—72的庐山真面目。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我不禁想到了这种坦克最初设计的目的。就是用于大规模快速突击。如果不能以集群形式出现则使用效果不佳,少量使用的话,仅仅适合于低强度的冲突作战。而摆在我面前的这几辆t—72,在局部战场上也许起点作用,要是用在有数以百计坦克混战的战场上。所起的作用就会大打折扣。
乌斯季诺夫也许是看到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坦克发呆,特意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觉得我们的新型坦克如何啊?”
我赶紧回答说:“不错,看起来非常棒!”
乌斯季诺夫听后,笑着对我说:“我们的新坦克可不仅仅是看起来非常棒,就是到了战场上,它的表现也会让你大吃一惊。别的不说,对于德军常见的三号四号坦克,我们一辆起码能打它们十辆。”
我望着那125毫米的主炮,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心说看来你根本不了解t—72的威力,别说十辆德军坦克,就算来上二十辆、三十辆又怎么样,它们依旧奈何不了这个来自后世的新式坦克。
我的笑容让乌斯季诺夫再度误会了,他接着又略带不满地问道:“怎么,奥夏宁娜同志,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您误会了,人民委员同志。”我连忙向他解释说:“既然弗洛宁工程师提供的突击步枪,在战场上都有不俗的表现,那么在他的指导下生产出来的坦克,威力就可想而知了。”
弗洛宁听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抬手看了看表,对我们说:“我还要回反坦克壕那里,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完善的地方,就不陪你们了。”
“您请便吧!”乌斯季诺夫客气地对他说道。
等弗洛宁离开后,乌斯季诺夫带着我绕过建筑物,朝停车的地方走去。走了一会儿,他回头看了看远远跟在我们后面的警卫,然后低声地对我说:“奥夏宁娜,我提前告诉你一个消息,在四月中旬,我们将组织一个代表团去美国,朱可夫同志向最高统帅本人推荐了你。”
去美国,听到乌斯季诺夫这么说,我不禁纳闷地问:“人民委员同志,我可以问问,我们去美国的目的是什么吗?”
“很简单,代表团的成员,负责向美国人民介绍苏联政府和人民英勇抗击法西斯侵略者的伟大事迹。”乌斯季诺夫说到这里,又习惯性地耸了耸肩膀。补充说:“当然,如果有可能,还希望他们为我们提供更多的军事援助,以及说服那里的政治家和民众支持同盟国反攻欧洲。最高统帅本人非常渴望英美两国开辟第二战场,迫使纳粹分兵,从而减轻我们所承受的压力。……”
由于乌斯季诺夫要介绍的内容很多。以至于我们走到停车的地方,他的话还没有讲完。那名送我来的少校见到乌斯季诺夫的出现,想过来打招呼,谁知刚朝我们走了几步,却被乌斯季诺夫挥手撵开了。
乌斯季诺夫继续对我说道:“……去年年底,为敦促同盟国开辟第二战场,我们派出了战功赫赫的女狙击手柳德米拉出访美国。她不光受到了美国人民的喜爱,还收获了罗斯福夫人的友谊……由于克里姆林宫对这位巾帼英雄的表现非常满意,所以在她回国后。就将她的军衔从中尉晋升为少校,并同时授予‘苏联英雄’称号。……”
就这样,我们站在离小轿车不远的地方,足足谈了半个多小时,乌斯季诺夫才说道:“好了,奥夏宁娜同志,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你回去抓紧时间学习一下英文,没准到时能派上用途。”
“是!”我等他一说完。连忙恭恭敬敬地答应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等我从秘密基地里出来,重新坐进别济科夫所开的车里时,他扭头对我说道:“丽达,我刚刚接到了一个电话,和你有关的。”
“和我有关?”别济科夫的话让我感到茫然,我一头雾水地问道:“是医院打来的吗?”
他没有立即答复我。等车开到看不到检查站的位置,他才回答说:“不是医院打来的电话,是朱可夫元帅来的电话。他知道我送你到这里来,所以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检查站。”
“元帅同志的电话?”别济科夫的话让我感到很意外,我有些摸不清头脑地问:“他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是关于基辅那边的消息。”别济科夫边开车边简短地回答。
“基辅?!”听到这个地名时。我的心不禁悬了起来,有些慌乱地问道:“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你原来的一个部下,是一名团长,在未经请示的情况下,下令将俘虏的两百多名德军官兵全部枪毙了。”别济科夫侧头看了我一眼,快速地说道:“雷巴尔科将军在得知这件事情后,命人将那名团长扣押起来,并将情况向元帅同志做了汇报。元帅同志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看如何处置这名团长。”
听到原来是这样的事,我连忙板着脸严肃地问:“哪个团团长叫什么名字?”
“近卫第22师一团的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
听说是谢杰里科夫,我不由陷入了沉思,在我的印象中,谢杰里科夫一向是个性稳重的人,他怎么会随便下令屠杀俘虏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想到这里,我接着又问:“上校,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别济科夫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谢杰里科夫中校率部攻占了基辅北面的希来兹集中营,在里面发现了大批遇难者尸骨。据说这个集中营建于1942年6月,主要是关押战俘、反纳粹人士和犹太人,每天都有不少人死亡。据统计,集中营至少夺取了25000人的生命。”
我听到别济科夫这么说,心里立即就明白谢杰里科夫为什么会一反常态,“还有吗?”
“还有,据俘虏供认,他们在1941年9月占领基辅后,曾在离集中营不远的巴比雅山谷进行了系统的屠杀。”为了让我搞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别济科夫还进行了详细的说明:“1941年9月24日到28日,城中血多德军占领军所使用的建筑物相继发生了大爆炸,造成了大批德国人的死亡。本来这些行动,是我们的地下抵抗组织所为,但德国人却把这些事情的责任推到了犹太人的身上,占领军负责人决定将城内所有的犹太人都处死。
城市里原来有十六万犹太人,其中十万人在基辅沦陷前,就已经疏散到了后方。9月28日,党卫军在城市里到处张贴告示,名字犹太人第二天上午从房屋里出来,到大街上集合。29日上午8点,所有的犹太人被召集到几个街区,然后党卫军将他们驱赶到了巴比雅山谷。进入山谷的犹太人都被要求将手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取下,并脱掉身上全部的衣服,十人一组向山谷深处走去。一进入预定地点,就会遭到机枪扫射,就这样大批的犹太人被杀死。短短两天时间内,就有33771名犹太人惨遭杀害。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成千上万的犹太人被捕获,并被送人巴比雅山谷处死。除了犹太人以外,许多我军的战俘和吉普赛人也在那里被杀害……”
等别济科夫介绍完全部的情况后,我忍不住暴怒起来,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道:“如果换成我是谢杰里科夫,但看到集中营里的那些尸骨后,也会毫不迟疑地下达同样的命令。因为我们的战士杀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帮没有人性的德国畜生。”
“丽达,你打算如何回复元帅同志?”
虽然别济科夫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但我心里很明白他说的是该如何处置谢杰里科夫。于是我毫不迟疑地表态说:“上校,我个人认为,在这起事件中,谢杰里科夫中校不但不应该受到惩罚,相反还应该受到表彰。请您将我的意思,转告给元帅同志吧。”
别济科夫听完我这番话,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友好地说道:“没问题,我会把你的原话带给元帅同志的。”并安慰我说,“放心吧,元帅同志知道这位中校是你手下的爱将,不然也不会在如何处置他的问题上,专门让我来征求你的意见了。好了,今天出来这么就,你应该也累了,我这就送你回医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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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朱可夫要安排我去见斯大林,我的心跳忍不住加快了。我扪心自问,面对斯大林这样固执的人,连朱可夫都无法说服他,我这样人微言轻的角色出马,能取得比他更好的效果吗?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我有些为难地说:“元帅同志,这合适吗?”
朱可夫一摆手,大大咧咧地说:“没有什么不合适,待会儿让别济科夫上校陪你去,只要有他的带领,你就能在未经召唤的情况下进入克里姆林宫。”
“可是、可是我在见到最高统帅本人后,我该说点什么呢?”虽然朱可夫表现得很轻松,但我却不敢掉以轻心,只能谨慎地问道:“如果他问他是否该向德军实施反击的话,我该如何回答他呢?”
对于我这一连串的问题,朱可夫只思索了片刻,便果断地说:“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回答,不用有什么顾忌。”看到我一脸担心的样子,还特意安慰我说,“别担心,根据我的判断,斯大林同志非常愿意听取你的真实想法,所以我才会安排你去见他。”
在朱可夫的指挥部里磨蹭了半天,又闲聊了一些无关轻重的事情后,我在别济科夫的陪同下,来∈,到了克里姆林宫里。
可能是朱可夫事先曾打电话沟通过,我们的车刚在广场上停下,便立即有一名上校跑了过来,想别济科夫经历后,转向我问道:“请问是奥夏宁娜同志吗?”
“是的,上校同志。”我知道这可能是来接我军官,点了点头后。试探地问:“是您陪我去见最高统帅本人吗?”
“没错。将军同志。”上校礼貌地对我说道:“我奉命带您上去。请给我来吧。”
当我在他的带领下,进入了斯大林办公的那栋大楼,沿着楼梯上楼时,因为担心震疼伤口,我走得很谨慎,速度自然也就快不起了。上校显然是知道我的情况,所以他见我走得很慢的时候,也不由地放慢了脚步。
我们沿着走廊慢慢朝前走去时。上校还关切地问:“将军同志,您是伤口在疼吗?”、
我点了点头,回答说:“是的,上校同志。虽然我是在十来天前做的手术,可是伤口的愈合情况并不理想,如果走得太快,我担心会崩裂伤口。”
我们很快就走到了一扇高大的房门前,上校让我稍等一下,他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我清晰地听到他在说:“报告波斯克列贝舍夫同志。奥夏宁娜将军到了。”
“让他进来吧。”门里传出斯大林的办公室主任波斯克列贝舍夫那平淡的声音。
“是!”上校答应一声,从门里走了出来。让到一旁,做了个手势,示意我可以进去了。
我向上校致谢后,跨过了大门,看到站在写字桌旁边的波斯克列贝舍夫,这位个子不高、剃着光头穿着军便服的办公室主任,冲我微微一下,礼貌地说道:“您好,奥夏宁娜将军!”说着,还向我伸出手来。
我连忙伸出双手握住他的手,客套地说道:“您好,波斯克列贝舍夫,很高兴见到您。”
等松开他的手以后,他低声地说道:“最高统帅本人在里面等您,请进吧。”说完,他走到另一扇通向里面房间的门。
他率先走了进去,站在门口对里面说道:“斯大林同志,奥夏宁娜同志来了!”
“让她进来吧。”屋里传出斯大林那无比威严的声音。
波斯克列贝舍夫重新走回到门外,面无表情地对我说:“请进吧,奥夏宁娜同志,最高统帅本人在里面等着您呢。”
我向他点头致谢后,迈步走进了这个宽敞的办公室。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张大写字桌,在另一边放着一张长条桌,应该是用来开会用的。墙上挂着几张画像,其中的三张画像,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认出了是列宁和马克思、恩格斯。而斯大林本人正叼着烟斗,在画像的前面来回慢慢地踱着步。
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斯大林,我强行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快步地走了上前。在离他五六步的地方停住,抬手敬礼后,大声地报告说:“最高统帅同志,中将奥夏宁娜奉您的命令前来,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斯大林停住脚步,把烟斗从嘴巴移开,面带着笑容,和蔼可亲地说道:“丽达,你这一年多的时间,去过了不少的战场,还立下了赫赫战功。辛苦了!”
听到他这么说,我连忙习惯性地回答说:“愿为苏联祖国服务!”
斯大林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烟斗重新叼在嘴上,说道:“看来你服务得不错,居然都有了那么多重量级的勋章。”
对于他的夸奖,我没有说话,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拘束,斯大林招呼我在桌边坐下后,慢吞吞地说道:“丽达,我今天把你找来,是有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的话音刚落,我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恭谨地说道:“我听从您的指示!”
“情况是这样的,”斯大林一边抬手向了虚压,示意我坐下,一边自顾自地说道:“新任的沃罗诺夫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同志,和军事委员赫鲁晓夫同志给我打来了电话,向我建议在近期对德军实施一次反击,趁他们立足未稳,重新夺取哈尔科夫。”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等我发言,见我只是一声不吭地注视着他,便又继续往下说:“可是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他们,却提出了完全相反的意见,建议我在现有的防御地带固守,等德军的兵力遭到消耗后,再实施最后的反攻。不知道你对这件事情是怎么想的,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虽然斯大林说是征求我的意见,但我心中明白,估计他早就有了打算,这么问我,无非是想找一个人来附和他的意见而已。想到历史上的库尔斯克会战前,苏军并没有什么大的军事行动,所以我放心大胆的说:“斯大林同志,请恕我直言,我觉得我军在目前的情况下,并不适合发起对德军的反击。”
听到我这么说,斯大林的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吃惊的表情。他在我旁边空着的椅子上坐下,用握着烟斗的手指了指我,“说说你的想法。”
“斯大林同志,”我委婉地说道:“从目前的情况看,虽然我们的兵力比德军多,但德军在武器装备上占据着优势,再加上我们的前线机场遭到了德军的破坏,而备用机场离前线又太远,所以制空权也基本掌握在德国人的手里。在这种情况下发起一场反击,我不认为有取得胜利的把握。”
“那你是赞同朱可夫他们的意见了?”斯大林听完后,又不置可否地问道:“难道我们真的要等敌人哈尔科夫站稳脚跟以后,再和他们进行一场大的战役吗?”
“我觉得瓦图京将军在刚刚接任沃罗涅日方面军,连下面的部队都还没有熟悉的情况下,就贸然地做出了进攻的决定,是不太恰当的。”我猜测斯大林虽然犹豫不决,但他的内心并不想发起一场没有胜利把握的反击,所以大胆地说道:“我向您建议,让朱可夫元帅和瓦图京将军视察沃罗涅日方面军的所有部队,帮助各部队指挥员估计局势,并制定以后的作战计划。我相信通过这次的视察,朱可夫元帅可以把敌我双方的情况做个比较,并准备一套新的会战计划的预先方案。”
我说完这番话以后,立即目不转睛地望着斯大林,等待他对我的点评。斯大林抽了一口烟斗,随后说道:“丽达,你的这个看法是比较恰当的。我会立即安排朱可夫到部队去视察,等搞清楚了敌人的情况后,再决定是否发起一次反击。”
听到斯大林认可了我的说法,我的心里不禁长松了一口气,没等我高兴出来,他忽然又问了一句:“丽达,你再说说,假如德军要向我军所占据的库尔斯克地区发起进攻的话,我们应该在什么地方构筑主要的防御区域?”
虽然我不是曼斯坦因肚子里的蛔虫,可我记得历史上库尔斯克会战的大体进程,所以胸有成竹地回答说:“斯大林同志,我觉得我们应该在普罗霍罗夫卡地区布置重兵集团,因为这里是库尔斯克南面的屏障,来自哈尔科夫的德军,肯定会夺取这里,并将其变成攻击库尔斯克的出发点。”
“没错,你的分析和总参谋部所分析的不谋而合。”我的话刚说完,斯大林便对我的分析表示了赞同,“华西列夫斯基说,如果敌我双方真的要在库尔斯克方向展开一场大战的话,那么普罗霍罗夫卡地区将会成为敌我双方争夺的焦点。”
我等斯大林说完后,小心地说道:“斯大林同志,根据我的判断,虽然德军迫使我们的沃罗涅日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不得不后退,可他们在短期内,并没有发动大规模战役的能力,所以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来调兵遣将,并加固完善我们的防御体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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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听我说完后,饶有兴趣的问道:“丽达,说说看,你是怎么判断出德军没有发动大规模战役的能力呢?要知道他们刚刚打败了我们的几十万部队,士气正盛,哪怕没有新的兵员和武器装备的补充,也可以继续向我军的防御纵深推进。”
对于斯大林的这个问题,我略微思索以后回答说:“斯大林同志,德军经过长期的战斗以后,不光官兵们已非常疲劳,而且战斗所需的各类军用物资也极度缺乏。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得不停下进攻的步伐,来巩固现有的防御地带和进行短期的休整。”
我的回答,显然不能让斯大林感到满意。他站了起来,叼着烟斗又在屋里慢慢地踱起步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而我也不敢掉以轻心,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着。
当看到他停下脚步,缓缓地朝我这边转过身来的时候,我猜测他可能有什么话要问我,便连忙站了起来。他转过身,见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便用攥着烟斗的那只手指向了我,准备开口向我提问。
就在这时,房门响了一下。我和斯大林都不约而同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波斯克列贝舍夫在敞开的门边站得笔直。见我们注意到了他,他连忙说道:“斯大林同志,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到了!”
“请他进来!”斯大林说完这句话以后,便向门边走去。
波斯克列贝舍夫刚退出门外不久,一身戎装的罗科索夫斯基便走了进来。一进门。他便抬手向出现在他面前的斯大林敬了个礼。同时礼貌地说道:“您好。斯大林同志,我奉命前来向您报告,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斯大林把烟斗换到了左手,然后用右手将罗科索夫斯基的手从额边拉下来,紧紧地握住,使劲地摇晃着热情地说道:“欢迎您,罗科索夫斯基同志。”
看到罗科索夫斯基和斯大林肩并肩地朝我这里走过来。我连忙微笑着抬手向他敬了个礼,主动招呼道:“您好,方面军司令员同志。”
他抬手还了个礼,接着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友好地说:“你好啊,丽达。我听说你住院了,正打算过两天去看你呢,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你了。”
“好了,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待会儿有时间的时候。你们两人再慢慢叙旧吧。”斯大林打断了我们的交谈,催促道:“先给说说中央方面军的情况。”
罗科索夫斯基听到斯大林这么说。连忙挺直了身体,恭恭敬敬地报告说:“斯大林同志,中央方面军于2月25日至今天,在谢夫斯克方向实施进攻战役,向前推进了30到60公里,成功地抵近了谢夫斯克,并切断了布良斯克+科诺托普的铁路线……”
我动手术住院的这半个多月里,虽然偶尔有别济科夫来告诉我一些最新的战报外,大多数的时间都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此刻,听到罗科索夫斯基在向斯大林汇报战报,我并集中精神,仔细地聆听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斯大林听完他的汇报后,问了一句:“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你觉得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可以集中几个方面军的力量,对刚刚占领了哈尔科夫的德军实施一次反击吗?”
他的话音刚落,罗科索夫斯基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斯大林同志,现在进攻,对我们来说毕竟不是时候,这只能白白削弱自己的力量。”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随后像鼓足了很大勇气般说道,“在来这里以前,我接到了大本营的指示:立即派第21集团军前往奥勃亚尼地区归沃罗涅什方面军司令员指挥。原来,敌军大批部队已在哈尔科夫和别尔哥罗德方向突破,构成向库尔斯克推进的威胁。
斯大林同志,在这里我不得不向您报告,我们的处境每况愈下,方面军的作战部队和后勤部门迟迟未到,物资供应问题没有解决,而敌军大大加强了对付我方面军的军事力量,第21集团军的调离使力量对比变得完全对我不利。”
斯大林听完罗科索夫斯基的这番话,没有立即表态,转身面对着我问道:“丽达,假如让你来做决定的话,你打算怎么安排?”
对于斯大林这个突兀的问题,我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胸有成竹地说道:“斯大林同志,我觉得中央方面军目前的任务,应该是立即转入防御。”为了说得更准确,我的眼睛望着摊开在桌上的地图,念着上面的地名,“防御地区为戈罗基谢、小阿尔汉格尔斯克、特罗斯纳、柳杰日、科列涅沃。同时应为中央方面军补充罗马年科将军的第48集团军,从布良斯克方面军转来的普震夫的第13集团军及其所占领的地段,还有沃罗涅什方面军转来的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第60集团军及其所占的地段。……”
虽然我面前的地方并没有标注各部队的配属位置,但我还是根据自己的记忆,将库尔斯克会战前苏军的兵力部署巧妙地说了出来。
斯大林等我一说完,就笑着问罗科索夫斯基:“亲爱的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地方吗?”
罗科索夫斯基先是吃惊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回答说:“斯大林同志,我们必须建立敌人攻不破的防御。防御应纵深梯次配置,首先要能防敌人坦克。我们从以前战斗中的痛苦教训中清楚地知道,敌发起进攻时将大量使用坦克。因此,我们首先应作好对付敌军坦克的准备。
还有,我们之所以那么快就失去哈尔科夫和别尔哥罗德。我认为,我们失败的原因是没有重视及时组成预备队。敌军进攻时。我们力量消耗殆尽。战线拉成长长的一条线。远离后方基地。另一个原因是我们的战役战略侦察太差。这样,敌军有可能边退边组成大规模军队集团并进行突然的反突击,而我们则无兵力击退其突击。我们防御纵深没有战役预备队,使得敌军能在狭窄地段突破我战线,几乎不遇任何抵抗就完成对我军的包围。”
对罗科索夫斯基的总结,斯大林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把烟斗叼在嘴里,赞叹地说:“不错。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您考虑问题考虑得很全面。目前在敌人的防御地带中间,出现了一个长达两百公里的弧形地带,我打算把防守这个弧形地带的任务,交给你的中央方面军和瓦图京的沃罗涅日方面军。而且在你们的后方,我还将部署上一个新组建的预备队方面军的部队。”
“还有坦克,斯大林同志。”罗科索夫斯基等斯大林一说完,立即迫不及待地说道:“德军装备了一种新式坦克,我们的反坦克炮就算在四百米的距离上,所发射的穿甲弹。也无法洞穿这种坦克的装甲。”
听罗科索夫斯基这么说,我心里便明白。他的部队一定也遇上了德军的虎式坦克。连忙把目光投向斯大林,看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对于德军的这种新型坦克,您完全不用担心。”斯大林将烟斗从嘴里拿出来,攥在手里,慢条斯理地说道:“早在突破列宁格勒封锁的战斗还在进行时,朱可夫就曾经向我报告,说我们的炮兵击毁了一辆德军的坦克,从这辆坦克的外形看,与我们所熟知的坦克型号都不大一样。而且,在坦克被击毁后,希特勒匪徒千方百计地想把它从被击毁的位置拖走。
我们对这一报告很感兴趣,命令由一个步兵排和4辆坦克组成一个专门小分队,负责缴获敌人坦克,把它拖到我军阵地,以便进行详细研究。为了确保行动的成功,我们还准备强大的炮兵火力,为小分队提供火力掩护。
小分队在队长科萨列夫大尉率领下,在天黑以后开始执行这一战斗任务。敌人不断向被击毁的坦克所在地射击。然而,坦克还是被拖回来了。就连坦克被打断的履带也从雪地上捡回来了。坦克的构造确实不寻常。经查明它是‘虎—1’型新式重型坦克的试验样品,是希特勒统帅部送到沃尔霍夫前线进行试验的。
我们的专家们对缴获的坦克进行了全面的研究,用试验的办法查明了它的易损部位。研究结果前两天刚送到了我这里,不久以后,就会传达到我军所有部队。这样在今后的战斗中,我们的坦克手和炮手就敢于同它进行单独斗争了。”
我听斯大林说缴获德军虎式坦克的过程时,不禁联想起在东方某小岛上被反坦克地雷炸断履带的那辆t—62,苏军为了防止这辆新型的坦克被抢走,不幸用炮火覆盖坦克所在区域,直到坦克残骸沉入水中为止。
“丽达!丽达!!”我因为想得太入神了,以至于斯大林连叫我两声,我才听到。他看到我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不满地说道:“你去过秘密研究所,把你所了解坦克和反坦克武器的情况,都向罗科索夫斯基同志说说。”
我答应一声,接着向罗科索夫斯基介绍我所了解的一下绝密情报:“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向您介绍一下研究所新研究出来的一些武器。第一个是突击步枪,这种步兵用的轻武器,我想您应该早就见过了吧?”
我问这话是有根据的,因为弗洛宁在推出这种武器后,曾经送到当时的第16和第20集团军,让少数的指战员试过这种新枪,所以在介绍新式武器时,首先就听到了突击步枪,以便罗科索夫斯基能对后面所说的那些新式武器有个感性的认识。
果不其然,罗科索夫斯基在听完我的话以后,点了点头,肯定地说:“不错,我见过这种突击步枪,它综合了莫辛纳甘步枪和波波沙冲锋枪两者的优点。不过有一点我没想明白,这种武器既然早就研究出来了,为什么一年多过去了,还迟迟没列装部队呢?”
“迟迟不能列装部队的原因,是因为弹药的问题。”我看到罗科索夫斯基露出了一脸茫然的表情,便向他解释说:“这种突击步枪使用的是一种短筒子弹,以我们现有的军工生产工艺,暂时无法大规模生产,因此就导致这种突击步枪无法列装部队。”
“那什么时候可以列装部队呢?”罗科索夫斯基迫不及待地问道。
“目前研究所已建立了一条短筒子弹的生产线,”我语气平缓地说道:“假如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大概再过两三个月,就能大规模地列装部队。”
我刚说完,罗科索夫斯基又问道:“除了突击步枪,还有什么新式的武器吗?”
“有的。”我接着介绍说:“反坦克武器里,新推出一种反坦克火箭筒,不光体积比美国的巴祖卡火箭筒小,携带方便,而且威力也不小,可以在两百米的距离上击穿德军坦克的正面装甲。”
见罗科索夫斯基听到这个情报,脸上所表现出来的激动情绪,我又抛出了另外一个“重磅炸弹”:“还有,研究所还研制出了一种新型坦克。和德军的虎式相比,它的装甲更厚火力更强。据测试的人员说,现有的六辆坦克,可以轻松地对付德军一个坦克营。但我认为他们说得与事实不符。”
我的话把罗科索夫斯基吓了一跳,他紧张地问道:“怎么回事?难道根本打不过吗?”
我朝斯大林望了一眼,见到正面带笑容地抽着烟斗,便知道他对于新型坦克的威力是有所了解的,这屋里唯一不知情的,就只有罗科索夫斯基一人。“不是打不过,而是这些研究人员远远地低估了新式坦克的威力。别说一个坦克营,就算是一个坦克团,我们的这六辆坦克,也照样能取得完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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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前往医院的车上时,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心说我真是劳碌命啊,刚离开医院不久,又要回去处理这种琐碎的小事。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瓦西里不是我看重的部下,没准我还不会专门跑这一趟,反正那个医院的军代表就是名中尉,尤先科出马也可以把事情处理好。
车在驶近医院大门时,我察觉到门口站着的两名战士的行动有点反常。两人等我们的车一进入大门,就走到了一起,还朝我们的方向指指点点,似乎在议论着什么。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以后,有些不满地问坐在身旁的谢尔盖:“谢尔盖同志,那两名战士为什么不坚守自己的岗位,还聚在一起闲聊?”
谢尔盖扭头冲大门看了看,随后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些是卫戍司令部给我们派的战士,管辖权在那位军代表那里,我们医院是无权过问的。”
我们的车停在了住院部的门口,刚要下车,忽然看到了一群战士大呼小叫地从门诊大楼里跑出来,穿过满是积雪的开阔地,冲进了住院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从另外一辆吉普车下来的尤⊕,先科走到我的身边,一头雾水地问谢尔盖:“他们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慌张?”
谢尔盖先是摇摇头,同样不解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要知道这些指战员虽然负责医院的安全,但平时他们都只待在门诊部,很少到住院部这里来。难道真的是出什么大事了?”
“大尉同志。我们进去看看吧。”说完。我就带头朝大楼里走去。
进入大楼后。我立即就感到里面乱糟糟的,走廊上站着不少穿病号服的患者,正东一堆西一群地讨论着什么。我走到离我最近的几个患者旁边,礼貌地问道:“请问一下,楼里出了什么事情?”
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头侧头看了我一眼,朝天花板上面努了努嘴,说道:“指挥员同志,好像是二楼的哪个病房出了问题。负责医院安全的战士去了不少。”
“您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吗?”尤先科等他一说完,立即接口问道。
老头摇了摇头,回答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楼梯口有战士把守,我们这些普通人根本就上不去。”
尤先科见从老人的嘴里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扭头望着我,等待我下一步的指示。我朝不远处的楼梯口望去,见那里的确有几名端着武器的战士把守,看样子二楼真的是出了什么大问题。于是我一摆头,对尤先科说:“走吧,大尉同志。我们到二楼去看看。”
当我们来到楼梯口的时候,一名把守的战士立即抬手拦住了我们。礼貌地说道:“指挥员同志,对不起,在没有得到军代表的同意前,您不能随便上楼。”
“你说什么?”听到战士的这几句话,原来站在我身后的尤先科立即就发作起来:“难道您没有看清将军的军衔吗?别说你们的军代表,就算你们的团长来,也得乖乖地服从她的命令。”
说完,他用力地将那名战士推到了一旁,随后侧转身子对我说:“将军同志,请吧。”
对于尤先科的这种粗鲁的处理方式,我笑着点了点头,对于这种不识时务的人,就是应该采取点强硬措施。看到我抬腿就朝楼上走去,谢尔盖医生和尤先科他们几人也紧随其后。
我们来到二楼以后,看到患者把这里挤得水泄不通,不少站在最外面的患者还垫着脚尖朝里面张望。见此情况,我的心里更加不踏实,连忙吩咐尤先科:“大尉,让这些患者先给我们让路。”
尤先科答应一声,带着另外几名警卫员朝前面挤了过去,同时嘴里还嚷嚷道:“同志们,请让一下,请让一下。”边说边朝前挤,几人硬生生地从人群里给我挤出了一条通道。
我顺着通道朝前走了几步,便发现有些没对劲,被患者围住的地方,居然是瓦西里住的病房。看到门口手挽手站成一排的几名战士,我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心说不会是瓦西里除什么问题了吗?
我来到了战士的人墙前,表情严肃地问道:“战士同志,你们出了什么事情?”
被我问到的那名战士瞥了一眼我的肩章后,连忙挺直身体向我报告说:“将军同志,里面有个伤员要自杀,军代表和医院院长正在劝说他呢。”
“什么,有伤员要自杀?”战士的答复让我吓了一跳,我赶紧吩咐他:“让我过去看看。”
“将军同志。”战士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里面太危险,那伤员的手里有枪,我怕他会误伤到您。”
“走开吧。”尤先科也不和战士废话,抓住他的衣领,一下就将他拉到了一旁,为我打开了一个缺口。
我带着好奇走进病房后,立即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眼睛上依旧缠着纱布的瓦西里.扎伊采夫,正盘坐在他自己的床上,手里挥舞着一支手枪,情绪激动地大声喊道:“走开,你们都走开!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摘掉我的眼球。”随着他的喊声,他手里的枪一会儿顶住自己的太阳穴,一会儿又凭自己的感觉指向屋里的其他人。
而屋里和他对峙的是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他们手里的步枪、冲锋枪的枪口都指向了瓦西里,看样子只要一发现情况不对劲,他们就会立即开枪射击。而离瓦西里床位最近的两个人,一个是院长奥西米宁,而另外一位是名中尉,应该就是谢尔盖提过的军代表。
我抬手将身边的一支步枪的枪口用力压了下去,同时大声地说道:“你们在做什么,是谁给你们的权利。允许你们将枪口对准一名战功赫赫的英雄?全体都有。听我的命令。把枪都放下。”
听到我的声音,拿着枪的战士面面相觑,可谁也没有放低枪口。而站在前面的军代表也回过头来,好奇地打量着我这个不速之客。这时,奥西米宁凑近他的耳边,快速地说了几句。
军代表听完奥西米宁的介绍,连忙抬起手又迅速地挥下,接着大声地命令自己的部下:“你们的耳朵都聋了。没听到将军的命令吗?都把枪给我放下。”
奥西米宁一路小跑来到我的身边,瞅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谢尔盖,然后身体微微向前倾,讨好地问道:“将军同志,您怎么来了?要知道虽然您眼睛上的伤口已拆了线,但还需要不短的时间来进行疗养。您每天像这样跑来跑去,非常不利于您的恢复。”
看到情绪依旧激动的瓦西里,我冷冷地问道:“院长同志,我能问问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等奥西米宁说话,军代表已走到了我的面前。抬手敬礼后,礼貌地问道:“可以报告吗。将军同志?”
“好,中尉同志,请说吧。”为了防止他东拉西扯说半天废话,我特定叮嘱他:“用最简短的话语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军代表扭头朝瓦西里看了一眼后,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将军同志,我今天在查看瓦西里同志的病例时,发现他眼睛的伤势有恶化的趋势,所以就和院长商议,将其中的一只眼球摘除。谁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被瓦西里本人知道了,所以就闹腾了起来。”说到这里,他把双手一摊,“为了确保医院里其他患者的安全,我只能采取一些特别的措施了。”
“院长同志。”我听完中尉的报告,只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随即侧身问奥西米宁:“难道真的需要摘除瓦西里同志的眼球吗?要知道对一名优秀的狙击手来说,变成瞎子,从心理上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可是将军同志,”奥西米宁有些为难地说:“根据眼前的情况来看,瓦西里同志的右眼感染严重,如果不及时地摘除病眼,那么相对完好的左眼也会受到影响。”
对于这些医学上的事情,我完全是外行,所以听到奥西米宁这么说,我也不禁变得踌躇起来。我扭头问谢尔盖:“谢尔盖同志,院长同志说得对吗?”
“是的,将军同志。”谢尔盖先是附和了奥西米宁的意见,接着又主动谈起自己的看法:“不过目前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还有挽回的余地。我打算明天就为他再做一次手术,清理到眼球里的脓水,尽力保证他不会失明。”
奥西米宁听谢尔盖这么说,只是用冷漠的眼神望了他一眼,却一声不吭。而军代表却有些沉不住气,开口辩解说:“将军同志,我觉得还是应该遵从院长同志的诊断,给瓦西里同志实施摘除眼球的手术。”
对于突然插嘴的军代表,我很不满地问道:“中尉同志,您在军队里待了多少年?”
军代表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问他,在短暂的沉默后,响亮地回答说:“报告将军同志,我在军队里待了四年。曾经参加过解放波兰和粉碎芬兰白军入侵列宁格勒的战争,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
“中尉同志,我对您的战斗经验不敢兴趣。”没等军代表说完,我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接着问道:“在参军前,您从事的是什么职业?”
有些慌了神的军代表连忙回答说:“在参军前,我在列宁格勒的基洛夫工厂工作,是一名铣工,四级铣工。”
“铣工,原来是机械工人啊。”我把他从前的职业重复一遍后,没好气地说道:“既然您以前不是医生,那您有什么权利来过问病患者的治疗方式呢?”
“将军同志,”军代表有些委屈地说:“可我是医院的军代表啊。”我从他的画外之音里听出,他想说明既然自己是管理医院的军代表,那么医院的一切事务,他都有过问的权利。
我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后,不客气地说:“中尉同志,我请您搞清楚一点。您作为医院的军代表,主要的任务是确保医院的安全,而不是随便干涉医生的治疗方案。外行是没有资格来指挥内行的,明白了吗?”说最后一句话时,我有意加重了语气。
对于我的指责,军代表羞得满脸通红,虽然有心反驳,但看到我的军衔比他高出许多,只好无奈地答应道:“是,将军同志。我记住了,我的任务是负责医院的安全,而不是随便干涉医生的治疗方案。”
我担心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会让瓦西里的情绪不稳定,便冲军代表挥挥手,说道:“中尉同志,这里没什么事了,您和您的部下都先离开吧。”
“可是,将军同志。”军代表再度回头看了瓦西里一眼,紧张地说道:“这位伤员的手里有枪,我担心他会对您的安全造成了威胁。”
“你想得太多了,”见他不愿离开,我连忙向他说明:“这位伤员是我的部下,和我很熟悉,不会对我有什么威胁的,您还是先带着您的人离开吧。”
见我的态度坚决,军代表也不坚持,向我敬礼后,带着他的十几名部下离开了病房。
等屋里只剩下我、奥西米宁、谢尔盖、尤先科和几名警卫员后,我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了几步,在离瓦西里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停住,对他说道:“瓦西里,我是奥夏宁娜!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也许是听到屋里大部分的人都离开了,瓦西里的情绪也变得稳定多了。他侧着耳朵听了一下,试探地问道:“军长同志,是您吗?”
“是的,是我。”看到他缓缓地放下了手枪,我连忙向前几步,走到床边挨着他坐下。一边轻轻地从他的手里夺过手枪,一边说道:“瓦西里同志,你为什么要这么冲动。这枪是用来打敌人的,可不是用来威胁自己的同志,或者是结束自己的生命用的。”
“军长同志,我也不想这样。可是,”瓦西里听到我这么说,声音变得哽咽起来:“可是他们要动手术摘掉我的眼球,让我变成一个瞎子。一个狙击手变成了瞎子,那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让我去死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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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他忽然住了嘴,把脑袋垂到了胸前,无声地抽泣着,肩膀在不停地抖动着。
我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瓦西里,别担心,有我在这里,谁也没有权利让你变成瞎子。但是明天的手术,还是必须照常进行,由谢尔盖医生为你清除眼球里的脓水,不然的话,你真的会因此而失明。”
瓦西里抬起头,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自言自语地说道:“对一个狙击手来说,最宝贵的就是他的眼睛。如果让他变成一个瞎子,那么他就会生不如死。”
“放心吧,瓦西里。”我继续说道:“我向你保证,你的眼睛绝对不会瞎。”
瓦西里侧了侧头,似乎努力地想听清楚我在说什么。接着,他直截了当地问道:“您是在安慰我吗,军长同志?”
听他这么问,我连忙肯定地回答说:“是的,瓦西里,我在安慰你。现在我安慰你,是想让你有勇气继续生活下去。”
我的话不光没让瓦西里放松,反而让他突然警惕起来:“您真的确认,我不会失明吗?”
听他这么说,我忽然△〖,在一种难以克制的感情驱使下,扭头望向了站在屋里的奥西米宁和谢尔盖,没有刻意地去挑选字眼,就自然而然地问道:“院长、谢尔盖医生,你们能向我保证,经过明天的手术后,瓦西里的眼睛不会失明吗?”
我的问题,让奥西米宁有些慌乱起来。他有些惊慌失措地回答说:“将军同志,在我们现有的条件下进行手术。要想100%成功。是不太现实的。我能说的。只是我们会尽力而为。”
对于奥西米宁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我微微地蹙起眉头,又扭头望向谢尔盖,直截了当地问他:“谢尔盖医生,您的意思呢?”
谢尔盖好像在想心事,听到我的问题,他迟疑了片刻,接着。紧盯着我说道:“将军同志,虽然风险比较大,但是我还是愿意试试。”
我同样看着他的眼睛回答说:“谢尔盖医生,我信任您的医术,我相信您一定能成功的。”
他默默地点点头,接着便一声不吭了。
“听到了吗,瓦西里?”我转过身来,接着安慰情绪已趋于稳定的瓦西里,“谢尔盖医生说了,虽然手术存在一定的风险。但是可以保证不会让你失明。”为了增强他的信心,我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了,我的眼睛手术就是他主刀的。”
我的话说完后,瓦西里再次有了反应。他昂起头,朝向了谢尔盖所在的位置,真诚地说道:“谢谢,谢谢您,医生同志。”然后扭头对着我说,“军长同志,谢谢您,您放心吧,我明天和配合谢尔盖医生做好手术的。”
听到瓦西里总算解开了自己的心结,我也不由自主地长松了一口气。这时,奥西米宁走到了我的身边,用手肘碰了碰,在引起我的注意以后,他朝摆在床铺上的那把手枪努了努嘴,接着向我使了个眼色,示意让我把那把枪收起来,以免瓦西里再做傻事。
我摇了摇头,伸出左手抓住了瓦西里的右手,轻轻地扳到了手心朝天的角度,然后又拿起床上那把沉甸甸的手枪,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的手心。
瓦西里握着手里的手枪,笑着问我:“军长同志,您把手枪还给我,难道不担心我再做傻事了吗?”
“是的,不担心了。”我口气生硬地说:“不过我提醒你注意,我们的枪口只能对准敌人,而不能对着自己或者我们的同志,明白了吗?”
“明白了,军长同志。”瓦西里答应一声,将手枪重新塞回了枕头下面。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说着,我站起身,对站在旁边的奥西米宁和谢尔盖一摆头,说:“院长、医生,你们和我一起走。”
走到门口时,我看到走廊上还是挤满了病患者,只不过因为有我的警卫员拦住,他们才没有挤过来。我冲尤先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人群驱散。尤先科对我的暗示立即心领神会,连忙向前一步,走到了病患者的面前,大声地说:“同志们,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别忘了你们都还是病人,如果不好好修养的话,你们待在医院里的时间就会无限期延长。都散了吧,都回各自的病房去休息吧。”
等病患者纷纷散去后,我跟着奥西米宁来到了他的院长室。等他关上房门,忍耐了很久的我终于忍不住发火了。我怒气冲冲地问道:“院长同志,请您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把要摘除瓦西里眼球的事情,告诉了他本人?”
奥西米宁见我毫无征兆地发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说道:“将……将军同……同志,我……我……不……不知……知道。”
谢尔盖看到奥西米宁被吓得够呛,连忙出来为他打圆场:“将军同志,我估计这件事情,与院长同志无关,有可能是去病房换药的护士,在无意中说漏了嘴。”
“好吧,就算是护士不小心说漏了嘴,可是您这位医院的院长在事情发生后,又做了些什么?”想到刚刚有一群人用枪指向瓦西里,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您没有及时处理就罢了,居然还让医院的军代表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用枪口指向我们的英雄。”
看到奥西米宁被吓得用手帕擦拭额头的汗水,我还是不解气地说:“您知道瓦西里是什么人吗?他可是战功赫赫的优秀狙击手,登载他英雄事迹的报纸,曾不止一次摆在了斯大林同志的面前。要是我晚去一步。发生了什么意外。上级又追查下来的话。就是把你和那个军代表枪毙十次,也难消上级的心头之气。”
我最后的一句话,成为压垮奥西米宁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嘴里喃喃地说道:“不要,不要枪毙我,我是忠于斯大林同志……”
本来为了瓦西里的事情,我还想狠狠地教训奥西米宁一顿。不过看到他坐在地上的狼狈相,我不禁又有些心软。我扭头吩咐尤先科:“大尉同志,把院长扶起来。”
尤先科答应一声,上前几步来到奥西米宁的身边,弯下身就想扶他起来。没想到奥西米宁看起来不胖,但尤先科却没能将他拉起来。幸好旁边的谢尔盖没有袖手旁观,他也上前帮忙,和尤先科一起,将如一滩烂泥的奥西米宁搀到了一张长凳上坐下。
我走到失神落魄的奥西米宁面前,咳嗽一声后。放缓语气对奥西米宁说:“院长同志,明天的手术。由谢尔盖医生主刀,而您,就去做他的助手吧。”
原本陷入绝望的奥西米宁听到我这么说,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劲,猛地站起来,扑到我的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拍着胸脯向我保证起来:“将军同志,您放心,在明天的手术里,我一定给谢尔盖医生当好助手的。”
“这样最好。”我冷冷地对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又冲着旁边的尤先科一摆头:“大尉同志,我们回去吧。”
在回驻地的车上,尤先科好奇地问我:“将军同志,我有两件事情不太明白,能问问您愿意吗?”
他的话一出口,我就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便客气地说:“你问吧。只要我能回答你的,我肯定会告诉你答案。”
“第一、既然奥西米宁院长明显放下了很大的错误,您为什么不向卫生部门提出将他撤换的请求呢?”尤先科在得到我的允许后,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至于第二点,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处置军代表,而只是将他撵走?要知道以您的级别,就算将他就地免职,也是完全可以办到的。”
我听完尤先科的问题后,叹了口气,说道:“大尉同志,你以为我没有这样的念头吗?但是不行啊,卫生部门我根本没熟人,就算说什么,也没人买账。至于你所说的军代表一事,我之所以没有对他做出处罚,是因为负责医院保卫工作的都是正规军。他们的实力,和普通的民兵部队比起来,强得可不是一星半点。要是把他们调走了,谁知道新来的部队会是什么样的是,所以对这位军代表所犯的错,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们刚回到住处,留守的两名战士中的一位,就迎上来向我报告说:“将军同志,里面有一名少校在等您。”
“是别济科夫上校的部下吗?”我边朝里走,边奇怪地问道。
警卫员拼命地咬着头,回答说:“不是的,将军同志,来的这位少校,我根本不认识,是一个生面孔,”
“是一个生面孔?”我将战士的话重复一遍后,有些意外地说:“既然是有事找我,为什么朱可夫元帅不派别济科夫上校,而派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少校来呢?”
警卫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只好笑呵呵地摇了摇头,随后说道:“很抱歉,将军同志,我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走进会客的那间客厅时,我见到另外一名警卫员,正陪着一名少校坐在桌边,边喝茶边闲聊着什么,两人不时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的脚步声惊动了两人,他们停止了交谈,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望来。见到我的出现,两人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把身子挺得笔直。
我走到少校的面前,笑着问道:“少校,是您找我吗?”
“是的,将军同志。”少校响亮地回答说:“我是奉命前来向您传话的。”
我走到一张空椅子旁坐下,接着又对他说:“少校同志,请问朱可夫元帅这个时候派您到我们这里,是有什么任务传达吗?”
“朱可夫元帅?!”少校在将朱可夫的名字重复一遍后,摇了摇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对不起,将军同志,我认为您可能搞错了。我根本不认识元帅同志,他怎么可能向我下达什么命令呢?”
“您不是朱可夫元帅的部下?!”少校的回答,引起了我的兴趣,于是,我笑着问道:“少校,假如允许的话,您能告诉我,您是谁的部下吗?”
“报告将军同志。”少校没有计较我嘲讽的语气,恭恭敬敬地报告说:“我是奉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命令,前来见您的。”
“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少校的话让我感到非常意外,我不知道罗科索夫斯基会派人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所以一头雾水地问道:“他让您来见我做什么?”
“将军同志,”少校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对我说:“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让我通知您,三天后,也就是3月29日,请您跟他一起到前线去视察部队。到时,由我来接您去和司令员同志汇合。”
“罗科索夫斯基让我和他去前线视察部队?”这个意外的消息,让我有些茫然了,我紧张地追问道:“少校,您知道些什么吗?”
少校的脸上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将军同志,据我所知,司令员是得到了最高统帅本人的授意,才做出这样的决定。”说完,他不等我回过神来,又抢先问道:“允许我离开吗,将军同志?”
听到他的话,我本能地点点头,冲他摆了摆手,说:“您走吧,少校同志。”
等少校离开后很久,我都没有从这个意外的消息带给我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就在这时,我听到尤先科用羡慕的语气说道:“将军同志,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您要走运了!”
“走运,走什么运?”我没有听懂尤先科没头没脑的这句话,所以有些不满地反问道:“大尉同志,你别再和我打哑谜了,能把事情说得明白点,让我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行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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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约定的日子,罗科索夫斯基的部下赶到我的住处来接我。⊙,我跟着那名少校走到室外,见门口除了吉普车外,另外还有一辆带篷的卡车。便停住脚步扭头问那名指挥员:“少校同志,能带我的部下一起去吗?”
少校点点头,笑着回答说:“将军同志,我接到的命令,是接您和您的部下一起去和方面军司令员汇合。”
听完少校的回答,我扭头对望着身后的尤先科,指着前方的卡车说:“大尉,你和你的部下都上车去吧。”尤先科答应一声,立即招呼其余的警卫员上了卡车。
当我们来到汇合地点时,我看到罗科索夫斯正表情严肃地站在一辆吉普车旁边,连忙让司机停车,下了车朝他跑了过去。我走到他的面前,抬手敬了个礼,礼貌地招呼他:“您好,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奉您的命令来到,请指示!”
看到我的出现,罗科索夫斯基的脸上表情变得柔和起来,他微笑着问我:“丽达,你的眼睛恢复得怎么样了?”问完后,他仔细地端详我一番后,不由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你的眼睛怎么一大一小啊?你这样的形象,可不怎么好看啊。”
罗科索夫斯基所说的情况,我早就现了,甚至还私下问过谢尔盖,是不是以后我的眼睛就这样一大一小了?谢尔盖安慰我说,刚做完手术是这样的,最多半年就能恢复正常。此刻听到罗科索夫斯基这么问,我赶紧回答说:“司令员同志。这是刚做完手术的缘故。再过几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罗科索夫斯基等我说完后。抬手看了看手表,然后招呼我说:“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吧。还有几百公里,不抓紧时间的话,天黑都赶不到库尔斯克。”
上了车,我现司机是一名中尉,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居然是位少将。而且看起来还很面熟。罗科索夫斯基坐稳以后,向我介绍坐在前面的将军:“丽达,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方面军司令部的军事委员捷列金少将。”
捷列金等罗科索夫斯基说完,就主动向我伸出手来,礼貌地说道:“您好,奥夏宁娜将军,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
“我也一样,捷列金将军。”我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摇晃着,客套地说道:“以前我们曾经见过面。但时间隔得太久了,请原谅我没有及时地认出您。”
罗科索夫斯基等我和捷列金握过手以后。立即就吩咐司机:“中尉,开车吧。尽量把车开稳一点,奥夏宁娜将军的眼睛刚动过手术,如果颠簸得太厉害,容易把伤口挣开。”
“明白,司令员同志。”中尉答应一声后,缓缓地动了汽车。
但汽车形势平稳后,罗科索夫斯基对前面的捷列金说:“军事委员同志,既然丽达是跟我们一起到前线视察的,您就给她介绍一下我们中央方面军的情况吧。”
捷列金点了点头,侧着身体开始向我介绍起部队的情况来:“……我们集结完毕的第21集团军,在本月的11日,被大本营调往南面以防御曼斯坦因可能起的进攻。虽然同时将原属于布良斯克方面军的第3第48和第13集团军划归我们指挥,但这些部队在前期的战斗中,已被德军打残,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德军的第九集团军对我们实施的反击,几乎全歼了我们深入敌后的骑兵集群,然后德军第二装甲集团军由东向西,第二集团军由西向东,第九集团军由正面向我们起攻击。我们竭尽全力,调集了所有能调集的部队迎击敌人,才避免了部队免遭被切断的威胁。
目前,我们和德军的大规模战斗总算告一段落,但我们的部队又被敌人打回了原来起攻击的地点。方面军所属的第3第13第48第65第7o集团军第二坦克集团军和骑兵集群共损失了近三十万人,其中阵亡失踪和被俘的人员约九万人。”
听完捷列金的介绍,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知道我军被德军打败了,可没想到败得如此之惨,伤亡人数会如此之多。过了好一阵,我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试探地问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同志,不知道导致这次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罗科索夫斯基苦笑一下,回答说:“这次失败的主要原因,还是我们对于进攻的准备严重不足,这点可以从各集团军几乎都是从行进间加入攻击就可以看出来。”
我听到罗科索夫斯基这样的回答,不觉有些微微诧异,不管怎么说,这次的失败,最高统帅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他们擅自将罗科索夫斯基手里的第21集团军调走,形势也不会变得像眼前这么难以收拾。但就算面对这样的残局,罗科索夫斯基对统帅部还是没有半点怨言,依旧把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让我对他的人品不禁又高看了一眼。
“丽达,捷列金将军是连夜从前线赶回来的。”罗科索夫斯基在说完这句话后,问前排的捷列金:“军事委员同志,前沿阵地上的工事修筑工作进行得怎么样?”
捷列金听到罗科索夫斯基这么问,不禁长叹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司令员同志,修筑防御阵地的进展很不顺利。如今正好赶上春季化雪的季节,到处都泥泞不堪,很多计划修筑防御工事的地方,根本就无法开工。”说到这里,他飞地瞥了我一眼后,补充说,“还是最高统帅部命令我们修筑的‘奥夏宁娜壕’,好不容易挖好一段,可第二天早晨起来一看。那段反坦克壕已变成一个水池。如果不是天太冷的话。估计战士们都下去游泳了。”
罗科索夫斯基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来,调侃地说道:“变成水池好啊,至少德国人的坦克还没学会游泳,面对这样的反坦克壕,他们是根本无法通过的。”
虽然我知道罗科索夫斯基是怕我难堪,而故意岔开话题,但我还是忍不住说道:“司令员同志。也许在目前的季节,还不适合修筑这种反坦克壕。要不,我们把修筑时间稍稍往后推一下,等到五月再说。”
没想到罗科索夫斯基听完我的提议,立即就皱起了眉头。板着脸严肃地对我说:“丽达,我们不知道德军会在什么时候再次向我们起进攻,也不知道他们会给我们留下多长的时间,来完善防御工事和集结部队。如果我们不能利用这休战的宝贵时间,将防御工事修好的话,等德军再次大举进攻时。我们用什么去阻挡德军的装甲洪流?”
我在听罗科索夫斯基这么说的时候,差不多忍不住直接告诉他。说德军在短期内不会起进攻。真正的大规模会战,要等到七月初才会进行。不过话到嘴边,我还是咽了回去,要是我真的把这番话说出来,也许会把他们当成疯子;等到库尔斯克会战开始后,我就将被送到什么秘密研究所,交给里面的科研人员,对我进行彻底的研究分析。为了不让自己遭受这样的命运,我只能识趣地闭上嘴巴保持沉默。
“对了,司令员同志。”一直在听我们说话的捷列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赶紧对罗科索夫斯基说:“我差点忘记了,第6o集团军的司令员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在司令部里等您,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本来我看捷列金和罗科索夫斯基商议事情时,都有点心不在焉,但一听到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名字,我顿时来了精神。我迫不及待地问捷列金:“军事委员同志,不知道这位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将军的全名是什么?”
“伊万.丹尼洛维奇.切尔尼亚霍夫斯基。”捷列金在说完第6o集团军司令员的名字后,好奇地问我:“您认识他吗?”
听到他的这个问题,我连忙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不认识,我从来没和他打过交道,怎么会认识他呢?”
虽然我竭力地否认自己认识这位切尔尼亚霍夫斯基,但脑子里立即冒出后世对他的评价:“作风果断,具有组织指挥大兵团作战的丰富经验,善于在主要突击方向上集中大量兵力,擅长使用坦克兵团,穿插迂回,分割合围。他善于运用丰富的实践经验训练军队,具有组织指挥大军团作战的卓越才干。他所组织指挥的重大战役,较好地体现了前苏联的军事学术原则。”
他和其他将领不同的,是非常爱惜自己手下的官兵,从来不会让他们去做无谓的牺牲,这一点倒和我挺像的,否则我也不会对他惺惺惜惺惺。如果他不是运气差了点,在梅尔萨克市附近负伤牺牲的话,完全有可能被晋升为元帅。
莫斯科市内的道路还算平稳,一进入郊区,特别是那些在森林中被开辟出来的道路,因为积雪融化和被无数的车辆碾压,而变得泥泞难行。刚开始,大家还能下车推着走一段,但越走这道路越变得无法通行,罗科索夫斯基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好命令自己的部下到森林里去砍伐树木,用束柴来铺路,以便车辆能继续向前行驶。
我们站在吉普车旁边,等待战士们去砍伐树木的时候,我好奇地问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您的指挥部设在什么地方?”
“丽达,你来看。”罗科索夫斯基将一张地图铺在了引擎盖上,指着一个位置对我说:“就是这里叶列茨,是一个铁路交通枢纽。”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见这个地方虽然处于交通非常便利的地方,但同时也是一个格外显眼的目标,不引起德国人的注意才怪了。想到这里,我连忙提醒他说:“司令员同志,我觉得将司令部设在这样一个位置,是非常不合适的。”
“为什么?”罗科索夫斯基还没说话,捷列金便抢着问道:“奥夏宁娜同志,难道您没看到这个地方的交通相当便利吗?司令员同志,您说是吧?”
罗科索夫斯基没有附和他的意见,而是笑着看完我,等待我说出自己的看法。因为自己有可能会在罗科索夫斯基的司令部里待一段时间,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我立即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司令员军事委员同志,你们来看。叶列茨是一个重要的铁路交通枢纽,这点不光我们知道,相比德国人也会知道。”看到两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表示认可我的看法,便接着往下说,“既然敌人知道了我们的司令部设在这里,那么他们肯定会出动空军对这一地区进行狂轰滥炸。而我们的空军在目前的情况下,还无法对德军的空军实施压制,所以为了方面军司令部的安全,还是应该转移到其它的地区。”
罗科索夫斯基听完,像一名老师考学生似的语气问我:“丽达,如果你是方面军司令员的话,你会把司令部设在什么地方?”
我低头看了一下面前的地图,努力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地名后,用手指着,果断地说:“就是这里,司令员同志。”
罗科索夫斯基和捷列金把头凑了过来,看向了我手指的位置。捷列金还把地名念了出来:“斯沃博达,奥夏宁娜同志,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把司令部设在库尔斯克北面这个不起眼的居民点里?”
因为我为他们指出的地方,正好是中央方面军曾经的一个司令部所在地,所以很干脆地回答道:“是的,军事委员同志。这里不光安全系数比叶列茨高,而且还更接近部队,利于你们对部队的掌控。”
对我提出的地方,罗科索夫斯基看了一阵后,果断地做出了决定:“不错,丽达所选的位置非常不错。军事委员同志,那么等我们回去后,就立即把司令部转移到斯沃博达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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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们重新上路以后,在剧烈颠簸的吉普车中,得到了罗科索夫斯基允许的捷列金,开始向我介绍起第60集团军的情况:“第60集团军是1941年11月在莫斯科军区组建,12月底改编为突击第3集团军。1942年7月,由预备队方面军第3集团军改变番号后重新组建,并编入了沃罗涅日方面军,在顿河左岸沃罗涅日以北进行防御战斗。今年年初参加了沃罗涅日——卡斯托尔诺耶战役,和哈尔科夫的进攻战役。一周前,刚刚编入我们的中央方面军。切尔尼亚霍夫斯基是该集团军的第三任司令员,前两任分别是普尔卡耶夫和安东纽克。”
我等捷列金说完,接着问道:“不知道集团军主力都部署在什么地方?”
捷列金将一张地图摆在了我的面前,指着库尔斯克旁边的一个位置对我说:“目前第60集团军部署在库尔恰托夫和利戈夫地区,和德军的第二集团军对峙。他们的右翼是第65、第70两个集团军;左翼则是第38、第40两个集团军。”他在将地图卷起来放回图囊的时候,还特意补充了一句,“除了第60集团军有半数的兵力外,其余的四个集团↘,军的兵力都不足三分之一。如果德军不发起进攻的话,我们还能守住现有的防线。一旦他们发起猛攻的话,我们集结着库尔斯克地区的部队,将陷入被合围的命运。”
听到他所担忧的事情,我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军事委员同志,您过虑了,根据我的判断。德军在短期内,是根本没有能力向我们的防区发起进攻。”
我的话一出口,顿时引起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兴趣,他好奇地问道:“丽达,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在克里姆林宫时。你就亲口对斯大林同志说过同样的话。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自信呢?”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说自己是从后世的历史书上了解的这些,连忙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司令员同志,德军在经过长期的战斗,不光兵力损失严重,就连武器弹药也极度缺乏,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发起大规模的进攻。是不太现实的。”
“可是,奥夏宁娜将军。”捷列金听完我的话,不服气地说道:“就在两天前,我们的不少防御地段,还遭到了德军的猛烈攻击。您说敌人在短期内不会再发起进攻,有点说不过去吧。”
“是啊,丽达。”罗科索夫斯基也附和捷列金说道:“我也觉得你的理由过于牵强了。曼斯坦因的部队在和沃罗涅日方面军、西南方面军的战斗中,的确遭到了削弱。可他们部署在莫斯科附近的中央集团军群却损失不大。一旦发现我军的实力薄弱,就随时有可能朝我们发起新的攻击。”
对于罗科索夫斯基的问题。还真让我感到了头痛,我总不能告诉他,我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根据历史书的记载,在七月的库尔斯克会战前,德军是根本不会发起大规模进攻的。这么一说。我不是被当成疯子,就是被送进一件事做实验。
正在左右为难时,我忽然听到捷列金小声地嘀咕一句:“见鬼,我们走了这么远,道路还是这样泥泞不堪。看来天黑前,是根本赶不到库尔斯克了。”
我从他的话中听到了一个关键词“泥泞不堪”,立即灵机一动,侧身对罗科索夫斯基说道:“司令员同志,我这么说,是有根据的。您别看德军前几天的攻势猛烈,但由于道路泥泞不堪导致交通运输不便,而德军又远离了他们的补给基地,他们所携带的弹药所剩无几,根本就没能力再发起新的进攻。”
“那你觉得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再次向我们发起进攻呢?”罗科索夫斯基等我一说完,立即就接着问道。
我装模作样地想了片刻,随后对罗科索夫斯基说道:“我估计德军目前首先要巩固他们所占领的区域,并进行兵员和武器弹药方面的补给。以他们的运算能力来分析,德军在六月中旬以前,是无法向我们发起新的进攻。”
“司令员同志,如果真的像奥夏宁娜将军分析的这样,我认为德国人一定会选定一个比较特殊的日子,来发起对我们的进攻。”捷列金听完我的分析,然后扭头对罗科索夫斯基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对德国人来说,六月最有纪念意义的,就只有22号。因为两年前的这一天,他们对我们不宣而战,并且一度取得了整个战场的主动权。”
捷列金的话,让罗科索夫斯基陷入了沉思,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他都保持着皱眉的姿势,似乎正在努力思考着什么。等他的舒展眉头,长出一口气以后,悠悠说道:“军事委员同志,您和丽达说的都有道理,从种种迹象分析,德军如果要发生大规模的进攻,至少需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来集结兵力和囤积弹药。他们在六月底发起进攻的可能,是完全存在的。”
“那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库尔斯克附近构筑防御工事,以抵御德军可能发起的大规模进攻。”捷列金在说完这番话以后,又有些为难地说:“开始要在这么大的区域内,修筑如此多的防御工事,意味着需要成千上万的人手,我该到什么地方去找这么多人啊?”
“关于修筑防御工事的事情,等回到司令部,您去和方面军工程兵主任普罗什利亚科夫少将沟通,让他尽快编制出具体的进度表。”罗科索夫斯基也许是为了让我对前线的情况有所了解,当着我的面就向捷列金布置任务:“主要防御地带的工事由部队构筑,而第二和第三防御地带,以及集团军和方面军后方的防御地带的构筑,则除了部队以外,还要让当地居民积极参加。在方面军司令部发出的所有命令和训令中,都必须要求建造坚固的、纵深梯次配置的多道防御地带。还有,在防御的整个战役纵深都有最完备的工程设施。”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捷列金拿着纸笔在颠簸的车里,仔细地将罗科索夫斯基的命令记录下来,“等回到司令部,我就去找普罗什利亚科夫将军。尽快和他编制出详细的施工进度表。”
接着他们又开始研究方面军里的一些琐碎事情,我听了一阵,听得一头雾水,便索性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我虽然闭上了眼睛,却没有睡着,脑子里不停地在想:库尔斯克会战爆发前,苏军的防御重点是在库尔斯克西北方向,和此刻所部署的防御方向相距甚远。
不过转念一想,罗科索夫斯基他们毕竟只是根据从战场上获得的情报。来部署防御地带,防御的侧重点出现偏差,是在所难免的。反正只要库尔斯克会战一天不爆发,他们始终就有调整兵力部署的可能,也用不着我这个外人来杞人忧天了。
我们赶到中央方面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幸好在这里等待罗科索夫斯基的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还没离去,让我有机会见到了这位带有传奇色彩的年轻统帅。
等他向罗科索夫斯基敬礼完毕,我不顾他的军衔和我相当。上前一步抬手向他敬礼,同时礼貌地说道:“您好。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将军!”
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被突然冒出来的我吓了一跳,正当用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我的时候,罗科索夫斯基已在旁边为我们做起了介绍:“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同志,您可能还不认识她吧。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奥夏宁娜中将。”
“原来是您啊,奥夏宁娜同志。”切尔尼亚霍夫斯基从罗科索夫斯基的嘴里听到我的名字后。脸上立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伸出双手,激动地说道:“您好,您好!以前曾听过不少关于您的传说,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我真是太幸运了。”
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对我的称赞,又引起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好奇,他诧异地问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将军同志,不知道您都听说了丽达一些什么样的传说啊?”
听到罗科索夫斯基的问题,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耸了耸肩膀,回答说:“关于我们军中最年轻的这位女将军,有很多的传说。第一个,就是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她指挥一个新组建不久的独立师,在马马耶夫岗挡住了德军长达几个月之久;第二个,是在不久前,她指挥部队周旋于敌后,不光给予了敌人重创,有效地牵制了曼斯坦因的兵力,还成功地收复了乌克兰的首府——基辅,大大地鼓舞了我军的士气。”
看到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还有继续说下去的迹象,罗科索夫斯基连忙抬手制止了他,抢先问道:“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将军,对丽达的夸奖,您可以待会儿再继续。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您匆匆忙忙跑到方面军司令部,还等了我好几个小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情况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听到罗科索夫斯基的问话,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立即就无视了我,表情严肃地向罗科索夫斯基报告说:“我在研究地图时,发现了一个问题,所以特地来找您商议一下,看是否有必要立即调整我们的兵力部署。”
“调整兵力部署?”罗科索夫斯基听到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这么说,不禁又皱起了眉头,不过他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反问道:“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将军,我想知道,您的脑子里为什么会冒出这么奇怪的念头?”
“司令员同志。”虽然罗科索夫斯基的语气有些不善,但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还是不卑不亢地回答说:“我觉得我们的防御方向选错了,如果不进行大规模调整的话,在遭受德军进攻时,势必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说说看,我们的兵力该怎么调整?”罗科索夫斯基听完后,面无表情地问道。
“司令员同志,您请看。”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将罗科索夫斯基叫到桌边后,指着摊放在桌上的地图说道:“我们目前的防御重点,是针对库尔斯克西面的谢伊姆河流域的德军第2集团军。可是经过我所掌握的情报分析,我们更应该防御的是库尔斯克的北面,在那里的奥廖尔和布良斯克地区部署着德军的第9集团军、坦克第2集团军,以及他们的第6航空队。”
我站在旁边听到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分析,不禁暗暗点头,心说难怪他能成为一位优秀的统帅,看问题的确比其他的指挥员全面。我知道库尔斯克会战的防御重点在北面和南面,是因为我从历史书上了解到的这一切,而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只是根据自己掌握的有限情报,就如此准确地指出了我军的防御重点选错了方向。
罗科索夫斯基听完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阐述后,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扭头问我:“丽达,你是如何看待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将军的判断?”
我没有想到罗科索夫斯基会突然征求我的意见,不禁为之一愣。但在片刻之后,我便回过神来,果断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我认为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将军的判断是相当准确的。我们目前要防御的方向,除了南面的哈尔科夫和别尔哥罗德的曼斯坦因部队外,就只有库尔斯克北面的德军奥廖尔集团。南面的敌军,有瓦图京将军的沃罗涅日方面军对付;而我们要对付的德军主力应该就在正北面。”
“奥廖尔集团!”罗科索夫斯基在将这个词语重复一遍后,不禁哑然失笑:“丽达,你这个词表达得很准确,以德军集结在奥廖尔附近的兵力来看,把他们称之为一个集团,是相当准确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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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想到切尔尼亚霍夫斯基会突然让我给战士们讲话,不禁一阵慌乱。但很快我就稳定了自己的情绪,面对着站在战壕里的战士们大声地说道:“同志们,你们的司令员让我和大家说几句,其实我也没啥可说的,我就随便和大家说几句吧。”
说了开头的几句,接下来的话就好说多了:“刚刚有战士问司令员,说你们是一支刚组建不久的部队,能不能挡住那些武装到牙齿、穷凶极恶的德国人?”说到这里时,我有意地停顿了片刻,低头去看那位戴眼镜的战士,而他在我望向他的时候,连忙低下了头。
我不想让这位战士感到难堪,便把目光移向了其它方向,继续说道:“我想不光是这位战士有这种想法,你们在场有这种想法的人应该也不少。在回答你们这个问题前,我先给大家说说我当时接收部队的情况。当时我看到这样一支部队的时候,真是欲哭无泪,与其说是一支部队,不如说是一群穿着新军装的老百姓更恰当一些,他们不光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没有参加过战斗,甚至连武器都没有。后来还是我找到集团军司令员恳求了半天,才面前给我们发放了四分之一的♀,武器。”
“将军同志,”旁边的少校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道:“就这么少的武器,你们能挡住敌人的进攻吗?”
“问得好,少校同志。”我正担心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不容易引起指战员们的共鸣。既然这位营长主动向我提出问题。我自然会顺水推舟和他一问一答起来:“我的独立师当时有上万指战员。但只有两千多人的手里有武器。您猜猜,我后来是怎么为指战员们解决的武器问题?”
少校听到我的这个问题,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摇摇头,苦笑着说:“对不起,将军同志,我想不出来。”
“既然我们从上级那里得不到自己需要的武器,那好。我们就去找敌人要。”我在大家一片愕然的目光中,继续说道:“对我来说,敌人就是我们的运输队,他们那里有我们急需的武器弹药、粮食、药品,甚至是军装。实力雄厚的敌人,我拿他没办法,那么我就拿实力薄弱的下手。打一个团打不过,我就打一个营,甚至是一个连。只要消灭了这股敌人,原本属于他们的武器弹药和各种物资。就变成我们的了。”说到这里,我转身面向站在战壕里的指战员。提高了嗓门,“你们说对不对啊?”
“对!”战壕里的指战员在听到我的这番话以后,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齐声大喊起来。
等大家的喊声平息后,我又趁热打铁地说道:“同志们,其实德国人没啥可怕的,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的人,子弹打在身上,会穿一个眼;被炮弹命中,照样会血肉横飞。所以你们要做的,就是当德国人出现在你们的面前时,你们只需用枪口瞄准他们,然后扣动扳机就可以了。你们能做到吗?”
“能!能!!我们能做到!!!”下面的指战员听到我的话, 齐声高喊起来,呐喊声响彻云霄,听得人热血沸腾。我甚至还想到,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一股敌人出现在指战员的视野里,没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被乱枪打成筛子。
但我们离开这段阵地,前往新的地点去视察时,切尔尼亚霍夫斯基感慨地说:“丽达,我真是没想到,你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指战员们的战斗热情调动起来,不亚于我们的政工人员进行几个小时宣传所取得的效果。”
我并没有因为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这几句夸奖,就得意忘形,而是表情凝重地对他说:“伊万,我刚刚观察到部队的装备都不太好,要凭借这样的武器装备来抗击精锐的德军,势必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对于我的这种说法,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随后说道:“丽达,你有所不知,我的第60集团军虽然人数众多,但是装备低劣、训练不足,指战员们除了手里的莫辛拉甘步枪外,马克沁机枪和82毫米迫击炮就是他们能得到的最好武器了。而与此同时,另外几个集团军里的近卫军部队,虽然人数远比我们的普通部队少,但他们的装备与训练则完全是按照打赢最残酷战斗而准备的,最昂贵、最先进、作战效能最高的技术装备,都是优先装备他们以后,才能轮到其他部队。”
听到他这么说,我想起了即将开始列装部队的突击步枪,和新型的火箭筒,忍不住问道:“伊万,我听说近期有批新型武器,要开始大规模列装部队,您可以去想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申请。我相信他会根据实际情况,来分配这些武器装备。就算不能让你们整个集团军都换装,哪怕只给一两个步兵师换装,也能大大地提升部队的战斗力。”
“新式武器?”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听到我这么说的时候,不禁一愣,随后扭头望向跟在后面的尤先科他们几人。他放缓脚步,小声地问我:“丽达,就是你那几位警卫员身上所背的这种奇怪的武器吧?”
我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是的,这款突击步枪在莫斯科保卫战时期就研制出来了,但因为所需要的子弹和现在部队所使用的子弹有区别,就一直没有在部队里推广。不过现在好了,经过军工人员的努力,这种武器的子弹已经可以成规模地生产,所以这种武器有可能在近期列装部队。”我说这话,其实还是打了不少埋伏的,那天进入秘密基地,很多研究室的新产品,我根本就没机会看到。还不知有多少来自后世的武器已提前面世。
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在听完我所说的话以后。苦笑一声。一脸无奈地说:“就算上级给我们分配了新武器,但以我的估计,可能武装一个师都不够。”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忽然问我:“如果你的部队分配到新式武器,你会如何分配?”
听到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这个问题,我心里立即就犯开了嘀咕,真要让我自由分配的话。那么肯定是ak47当冲锋枪使,每个班的正副班长一人一支;sks作为战斗步枪,每名战士一支;rpd作为班用机枪,一个班配一挺。
不过这样的好事只能想想而已,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集团军都是普遍部队,能得到的新武器数量肯定非常有限。想到这里,我只能含含糊糊地说道:“我想就算分配给你的新武器再少,至少也能保证每个班有几支吧,比如说这种突击步枪,您就可以给各班的正副班长一人陪一支。当冲锋枪使用。”
“就算这样,也只是勉强解决了轻武器的问题。而我们还继续大量的坦克、大炮。来加强部队的防御和攻坚能力。”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已变得沮丧起来:“我去找过几次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但他说因为正赶上化雪的季节,别说新武器的分配,就连正常物资的运输,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伊万,既然我们都是朋友,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我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他的为难,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请求我帮忙,但有不好意思开始,所以开门见山地问道:“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真的吗?这真是太好了。”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听到我的表态,激动地连着搓了几下手掌,然后向我伸出手,感激地说道:“丽达,我代表第60集团军的指战员向你表示感谢!”
看到他这个反应,我心里就更加确认他是有事要找我帮忙。我一直想和这位优秀的指挥员搞好关系,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既然他现在有事相求,只要我能办到的,我就一定会给他办得妥妥帖帖的。我一边和他握手,一边客套地说:“不用客气,你有什么事情,请直说吧。”
“是这样的,丽达。”虽然我和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称呼已很亲密,但他向我提出请求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我想请你向朱可夫元帅反应一下,能否在为我们提供新式轻武器的同时,再给我们配备足够数量的坦克和大炮?”
“坦克和大炮?”如果切尔尼亚霍夫斯基是要ak47这样的轻武器,我可能会毫不迟疑地答应他。但他除了轻武器外,还需要大量的坦克大炮,这就有点难办了。就算我在朱可夫的面前能说上话,但如果数量多了,照样会遭到对方的拒绝。
我在迟疑一阵后,试探地问道:“伊万,我想问问,你的集团军需要多少坦克和大炮?”
“我的手下有四个坦克旅,每个旅给我们配40辆坦克,总共给160辆坦克,新式老式的坦克都行。”切尔尼亚霍夫斯基扳着手指向我说起他所需要的坦克大炮的数量:“而炮兵,则有五个团。一个团起码要保证有20门大炮吧,这样至少要100门,口径为100、122、152都行。”
我本以为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在听到我会帮他提出申请的时候,会来个狮子大开口,没想到他所要的坦克大炮只有这么一点,而且还不限型号和口径,由此可见,第60集团军的装备差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我等他说完,立即点了点头,用肯定的语气对他说:“放心吧,伊万,等我一回城,就会立即去见朱可夫元帅,向他申请你所需要的武器装备。”
听到我的表态,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再次向我表示了感谢。这时,我们已不知不觉回到了吉普车旁,他主动为我拉开车门后,做了个请的姿势,对我说:“走吧,丽达,时间不早了,先到我的集团军司令部吃个午饭,我们下午再去视察坦克旅和炮兵团。”
我们在坐车前往司令部时,我猛地想起一件事,连忙问道:“伊万,你的集团军里有火箭炮营吗?”
“火箭炮营?”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听完我的问题后,摇了摇头,苦笑地说:“据我所知,本来在沃罗涅日方面军里也有火箭炮,但因为后勤补给困难,便把这些装备留给了中央方面军。而我集团军刚从沃罗涅日方面军划给罗科索夫斯基将军指挥不久,肯定不会给我们配备这样的先进的武器。”
没等我们的车开到司令部,便有一辆三轮摩托车朝我驶来。切尔尼亚霍夫斯基一看坐在挎斗的军官,便立即吩咐司机:“把车开到路边停下,看样子那名军官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
我们的吉普车刚在土路边停下,摩托车也开始减速,挎斗的军官不等车停稳,便直接跳了下来,向我们快速地跑向了切尔尼亚霍夫斯基所在的那侧车门。
切尔尼亚霍夫斯基推开车门,问站在外面的军官:“少尉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报告司令员同志,刚接到方面军马利宁参谋长打来的电话。”少尉军官身体挺得笔直向切尔尼亚霍夫斯基报告说:“他说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陪同莫斯科来的朱可夫元帅,正前往我集团军防区来视察,让您做好接待工作。”
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听到这个消息,扭头望着我有些意外地说:“朱可夫元帅到我的防区来了?!”接着他又回过头问少尉:“知道元帅和司令员同志到什么地方了吗?”
少尉点点头,回答说:“目前元帅和司令员已到达了库尔恰托夫,正在那里的坦克旅视察,并把旅的各级指挥员都召集起来讲话。”
“明白了,谢谢您,少尉同志。”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说完,便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随后吩咐司机:“开车,去库尔恰托夫的坦克旅驻地,”
在车启动后,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笑着对我说:“丽达,看来我可以利用见到元帅的机会,向他提出关于武器装备的申请。到时候,你可得在旁边帮我说几句好话哦。”
“没问题,伊万。”以我对朱可夫的了解,既然他来到了第60集团军的防区,那么证明他对这支部队还是非常重视的,相信对于切尔尼亚霍夫斯基提出的申请,他一定会非常爽快答应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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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利戈夫到库尔恰托夫有三十多公里,如果不是道路泥泞不堪的话,我们半个小时左右就能赶到。可现在时间已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我和切尔尼亚霍夫斯基所乘坐的吉普车还在路上颠簸。
我用双手扶着前面的椅背,苦笑着对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说:“伊万,你防区里的路太烂,有时间可要组织人手修理一下,否则真的打起打仗,你的物资运输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点着头,大声地回答说:“可不,我们的吉普车在这段路上的行驶速度都提不起来,更别说那些运送物资的卡车了。这么糟糕的路况,卡车的行驶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在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又问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副官,“离库尔恰托夫还有多远?”
副官听到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问话,连忙扭过头来,说:“司令员同志,最多还有三四公里,就能到达坦克旅的驻地了。”
就在副官答话的时候,我无意瞥见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溅起了两点火星,慌忙问司机:“司机同志,出什么事情了?”
司机朝左侧的车窗外望了一眼,随即大声喊道:“见鬼,敌袭,有敌人的骑兵从那边的森林冲出来。”说完,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就迅速地转向了右侧。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正在和副官说话的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司机头往后一仰,随即整个人就扑在了方向盘,几乎与此同时,吉普车猛地停下,我们几人的身体都不约而同向前一冲,接着又重重地倒退回来撞上了椅背。
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猛地撞开了他那一侧的车门,快速地蹦了下去,然后转身抓住我的一只胳膊,将我连拉带拽地拖下了车。
我跳下车背靠着吉普车蹲下时。看到我们前后的两辆带篷卡车也停了下来,车里的战士掀开车尾的篷布,接二连三地跳下车来,寻找隐蔽的位置开枪还击。
我装着胆子侧身从车尾朝子弹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有不少的骑兵正策马朝我们这边冲过来,他们彼此间的距离隔得很开,边冲边射击。
听到子弹打在车身或者掠过头顶的声音,我的心里不禁一阵阵发慌。今天出门时,考虑自己是到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防区视察。为了图省事,不光没有携带那支一向不离身的突击步枪,甚至连手枪都没带。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我的心头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们只要冲过来,手无寸铁的我不是被砍死就是被俘虏。
而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和他的副官此时可没闲着,两人不时地站起又蹲下,从引擎盖的位置朝冲来的敌人骑兵射击着。
躲在后面那辆卡车后射击的战士中,有尤先科和我的另外几名警卫员。可能是看到我这里的形势危急,尤先科抓过一名战士。指着我这边吩咐了他几句。那名战士点点头,提着突击步枪弯着腰快步地朝我这里跑过来。
两车之间间隔二十来米,当那名战士离我只有四五米的时候,一名敌人的骑兵突破了我军的火力网,纵马从战士的身边冲过。马上的骑士随手用刀一抹,战士便用一只手捂住脖子,转了几圈,直接扑倒在地。而他手里的突击步枪,也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后。落在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而砍杀了战士的骑兵又向前冲了十来米,调转马头,兜了一个圈子,挥舞着马刀又朝我冲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鱼跃扑出去,抓起地上的突击步枪,趴在地上抬高了枪口,朝着大概的方向直接就搂了火。
“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响过,我听到了战马的嘶鸣。抬头一看,直接那匹骏马人立起来。前面两支马蹄一阵乱踢,接着侧摔下去,重重地砸在了泥泞的土地上,溅起的大片泥浆铺天盖地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马背上的骑士被摔下来后,骏马挣扎着站了起来,朝旁边跑去。而此时,切尔尼亚霍夫斯基他们才回过神来,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弯腰跑到了我的身边蹲下,大声地问:“丽达,出了什么事情?”
我用手朝仰面躺在泥浆里的敌人尸体,说道:“有个骑兵冲破了火力网,冲到了我们的后面,不过已被我干掉了。”
切尔尼亚霍夫斯基抬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由衷地说了一句:“好样的,丽达。”说完,他微微抬起身子,弯腰跑到了敌人的尸体身边,捡起了两样东西后,又快速地跑回到我的身边。
他把手里的东西展示给我看了后说:“袭击我们的不是德国人,而是匈牙利的骑兵,这支枪是他们用的M1939型冲锋枪。而这个串成项链一样的,是M1936型手雷。”说着,又指着那具尸体说,“被你打死的一个骑兵中士,他穿的是可正反两穿的白色/浅绿加厚冬装,可惜你的子弹都都打在了他的胸口,否则还可以拿来我们自己穿。”
我看了看左右的环境,发现这里离森林大概有一百多米,中间全是无遮无拦的开阔地,如果要放弃汽车退往森林的话,敌人就算不开枪,我们也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在进入森林前,就会被他们全歼。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依托汽车进行还击,阻止敌人的冲锋,等待我们的援军。
回到吉普车旁后,我刚想再探头出去看看敌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兵力,却被切尔尼亚霍夫斯基一把拉住,他板着脸责备我说:“丽达,你不要命,担心敌人的流弹。”
我深怕他误会我是个鲁莽的人,赶紧解释说:“我想看看敌人有多少兵力。”
“我刚刚粗略地数了一下,超过了50人,全部是骑兵。”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生怕我再探头出去冒险,便向我解释说:“我们这边除了我们三人外,另外还有二十四名战士,依托汽车来进行还击,应该能支撑到援军的赶到。”
正说着话,背靠着吉普车的我,忽然发现前面的森林里涌出不少的人。顿时惊慌起来,忍不住冲着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喊道:“伊万,你快看,又敌人从这边的森林冲出来了。我们被敌人包围了。”
刚站起来打了几发子弹又蹲下的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在听到我的喊声后。当他朝那些刚冲出森林的人看了几眼后,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他高兴地说道:“丽达,你看错了。那不是敌人,是自己人。他们一定是听到这里发生了战斗,特意赶来增援的。”
虽然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说是自己的人,但我还是半信半疑,仔细看清那么成散兵队形冲出来的人真的是我军指战员时,心里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心说这冲出来的起码上百人,对付一支不到五十人的敌军部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这时,我发现有两个人抬着一个什么东西小跑出了森林。一来到森林外面,他们便把手里抬着的东西往地上一顿。这时。一位跟在后面扛箱子的战士也停了下来,蹲在了他们的旁边。看到他们这个举动的同时,我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心说他们刚刚摆在地上的,应该是迫击炮之类的,这下可够这帮匈牙利人喝一壶的。
很快,在我的身后响起了一下爆炸声。也许是炸点离我们太近,被掀起的泥浆噼里啪啦落在了吉普车的车顶上。
“见鬼,你们这帮白痴,在朝哪里打?”随着爆炸的结束。蹲下来给手枪装填子弹的副官,指着迫击炮手的方向破口大骂:“没看见敌人还在前方,朝敌人聚堆的地方打啊,你们这帮该死的白痴。”
不过刚才那一发炮弹只是迫击炮手们的试射。此刻在森林外至少已摆上了五门迫击炮,炮弹齐齐出膛后,从我们的头顶掠过,直飞向敌人扎堆的位置。
此刻来增援的指战员们已接近了我们,其中一名中尉加快脚步冲到我们的身边,蹲下身子问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司令员同志。我们该怎么做?”
“中尉,”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瞥了一眼他的军衔后,果断地命令他:“率你的战士冲上前,把这股敌人的骑兵全部消灭掉。明白吗?”
“明白!”中尉响亮地答应一声,站起来后侧转身体,高高地举起了手枪,冲着后面的指战员们高喊:“弟兄们,跟我来!”喊完,便挥舞着手枪绕过吉普车冲了出去。
看着越来越多的指战员端着枪从我们的身边冲过,我总算又找到了机会探头出去看敌人的情况。只见在道路的另一侧,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马匹和士兵的尸体,其中有几个离我们的吉普车只有一步之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和副官击毙的。
而剩下的匈牙利骑兵,早已看不到还骑在马上的人。幸存的士兵,躲在蹲下的马匹后面拼命地射击着。我们的战士一边射击一边向前小跑着,虽然不时有人中弹倒下,但离敌人负隅顽抗的位置却越来越近。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切尔尼亚霍夫斯基长嘘一口气,轻松地对我说:“丽达,没事了。这些剩下的敌人被消灭只是时间问题,等清点完战果,我们就继续出发。”
虽然知道敌人很快会被消灭,但我的心情依旧沉重,因为我再次想起,眼前的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和沃罗涅日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都是在从一个地方前往另外一个地方的途中遇袭,而不幸壮烈牺牲的。
想到这里,我郑重其事地提醒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说:“伊万,你现在是集团军司令员,指挥着几万人的部队,要是除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么整支部队就会失去统一的指挥,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
我的话还没说完,切尔尼亚霍夫斯基便抬手制止了我继续说下去,他点了点头,肯定地说:“丽达,谢谢你的关心。我也知道经常在外面跑,那么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危险。但我作为一名指挥员,不能因为外面有危险,就整天待在指挥部里不出来。这样的话,我手下的指挥员和战士,就会把我看成一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他说到这里,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特别难看,为了给我留个面子,便放缓语气说道,“不过你说得也很有道理,以后我出门的时候,会多带一些警卫员,以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这样总行了吧?”
我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心里却在说,能提醒的事情,我已经提醒过你了。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至于你能否躲过两年后的那一劫,就看你个人的造化了。
那名指挥战斗的中尉重新回到我们身边时,我发现他左手缠着绷带,吊在了胸前,赶紧关切地问:“中尉,您负伤了,伤得重不重?”
中尉摇了摇头,失去血色的脸庞上露出了笑容:“将军同志,被子弹擦了一下,没有伤着骨头,最多半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在回答完我的问题后,中尉又扭头向切尔尼亚霍夫斯基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们一共打死敌人41人,活捉14人;打死马匹35匹,缴获20匹;缴获冲锋枪15支,步枪40支,手枪6支,以及相配套的子弹。”
“干得不错。”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在称赞完这一句后,问了一个我常问的问题:“部队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我们连牺牲29人,负伤44人。”中尉在说完这句话以后,看了一眼站在我们身旁的尤先科大尉,又朝吉普车前后的两辆卡车看了看,回答说:“您的警卫部队牺牲了6人,负伤11人。”
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等中尉回答完毕,扭头看了一眼被副官和尤先科从驾驶室抬出来的司机遗体,随后上前一步,把双手搭在中尉的肩膀上,表情严肃地说道:“中尉同志,我想拜托您一件事情。待会儿您组织人手,把我的司机和牺牲的警卫员都挖坑埋葬了吧。”
中尉听到这个命令,点了点头,说道:“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我一定完成您交给我的这个任务。”
我看到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在松开中尉的肩膀后,低头瞧着地上司机的遗体,也许是因为难过的缘故,他的眼圈也红了。见此情况,我连忙咳嗽一声,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问道:“伊万,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出发?!”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我说这话的目的,赶紧答道:“是啊,我们要立即赶到坦克旅的驻地去,朱可夫元帅还在等着我们呢。副官,”他把头转向了副官,吩咐他说,“你去找一个司机来。”
“不用了,伊万。我的警卫营长尤先科大尉就会开车,剩下的这段路就由他来开吧。”见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点头表示同意,我立即就吩咐尤先科:“大尉同志,上车吧,剩下的路程就由你来开车了。”
虽然司机的位置已被尤先科他们擦洗过了,但当我重新坐进车内时,还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我以为切尔尼亚霍夫斯基会睹物伤情,没想到扭头看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已恢复了正常。他一关上车门,就立即吩咐坐在驾驶位置上的尤先科:“可以开车了,大尉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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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可夫的话让我感到了迷惑,我不禁在心里暗问,AK47可是苏联自己研制生产的,和美援可撤不上半点关系,为什么会因为原料不足而停工呢?抱着这个疑问,我试探地问朱可夫:“元帅同志,我不明白,我们突击步枪的生产,和美援物资有什么联系?”
朱可夫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向我伸出手来,说道:“把你的枪拿给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看我的突击步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递给了他。他接过枪以后,用右手拍打着枪的握把说:“丽达,你看,突击步枪的这个握把,用的都是塑料。而我们现有的生产能力,暂时还无法大量地生产与这种武器配套的塑料,所以只能依赖来自于美国的援助物资。”说完,他又将枪递还给了我。
我接过枪,一头雾水地说道:“元帅同志,难道这枪的握把非要用塑料来制造,就不能用木头吗?”说这话时,我用手指向车窗外那无边无际的森林,感慨地说:“您瞧瞧这些森林,用来造握把的话,一百年都用不完。”
“用木头?!”朱可夫听到我的提法后,先是一愣,很快他的脸上便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可以用木头来替代塑料。待会儿回到莫斯科,你就和我一起去见乌斯季诺夫,把这件事情转告给他。”在停顿片刻后,他又称赞我说,“还是你的脑子好使,让那么多军工专家感到头疼的事情,居然让你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元帅同志,”对于朱可夫的夸奖,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我也就是随便那么一说,至于这个建议能不能被人民委员同志所采纳,还是一个未知数。”
朱可夫向我一挥手。用不容置疑地说:“我觉得你的提议完全可行,乌斯季诺夫应该也没有什么疑义。放心吧,一旦武器装备部采纳了你的意见,一枚勋章是跑不了的。”
勋章。朱可夫的话让我愣住了,我就虽然提了个建议,居然还可以得到勋章。我深怕朱可夫说错了,还试探地问:“元帅同志,我提的这个建议。好像还够不上颁发勋章的水平吧?”
朱可夫冲我胸前挂着的勋章努了努嘴,说道:“肯定不可能给你颁发你佩戴的这种红旗勋章,而是另外一种荣誉勋章,这是根据苏联中央执行委员会1935年11月25日命令设立的。专门授予创造生产达到高指标,在科研和文体活动中取得突出成就,技术上有发明创造,以及在提高苏军战斗力和加强苏联国防方面有功的个人或集体。”
朱可夫的话一说完,我便明白自己获得这样的勋章是实至名归,把突击步枪的握把由塑料改成木头的,看似是不起眼的小事。但却能使突击步枪在短期内得到量产,部队在获得新式武器后,战斗力将在短期内得到大幅度的提升,假如这样如果都不能获得勋章的话,的确有点说不过去。
司机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进入莫斯科城内后,没有把车开向朱可夫的司令部,而是直接开到了武器装备部的办公楼外面。门口的哨兵伸手将我们的车拦了下来,走过来弯下腰想说两句时,猛地瞥见了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朱可夫。连忙立正敬礼,便跑过去将拦在门口的栏杆搬了起来。司机也不客气,一踩油门,便驾车开进了装备部的大院。
我们下车后。朱可夫向从后车走过来的卫队长交代了几句后,带着我走进了装备部的大楼。根据我的直觉,朱可夫来这里的次数一定不少,他轻车熟路地带着我上了二楼,沿着走廊朝前走去。路上遇到我们的工作人员纷纷让到一旁,紧贴着墙壁让我们先通过。穿着军装的人还抬手向我们敬礼。
当我们来到两扇禁闭的大门前,坐在门口桌边的军人连忙站起来,抬手向朱可夫敬礼后,恭恭敬敬地说道:“元帅同志,人民委员在里面,需要我去报告吗?”
“不用。”朱可夫大大咧咧地说道,然后快步上前,抬手在门上拍了两下,没等里面有动静,他便推开了房门,率先走了进去。我冲站在门边的军人笑了笑,也跟着快步走了进去。
宽敞的房间里,中间摆着一个大大的办公桌,桌子的旁边坐着两人,正在低头商议着什么。听到有人进来,两人都抬头朝我们望来。我一眼认出是乌斯季诺夫和弗洛宁二人。
看到进来的是朱可夫,两人立即站起身来。乌斯季诺夫还绕过桌子,迎上来和朱可夫握手,客套地说道:“您好,副统帅同志,不知道您今天到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朱可夫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在和他握手后,侧了侧身子,指向我说:“我今天和奥夏宁娜将军到这里,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议。”
我连忙上前一步,抬手向乌斯季诺夫敬礼,同时说道:“您好,人民委员同志。”
乌斯季诺夫和我握手时,笑着调侃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你今天到我这里来,是不是改变了主意,打算接受我的任命,去担任秘密基地的负责人吗?”
“人民委员同志,”我没有想到乌斯季诺夫会突然这么说,不禁有些慌乱起来,连忙解释说:“不是的,我是有另外的事情,才跟着元帅同志到这里来的。”
“请原谅,乌斯季诺夫同志。”朱可夫有礼貌但同时又坚决地说:“奥夏宁娜将军更适合待在军队里指挥部队,以她的能力,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
“好吧,好吧,副统帅同志!”乌斯季诺夫笑着说道:“只要我一提起让奥夏宁娜同志到我们武器装备部来工作,您就会表现得很不高兴。”
“行了,乌斯季诺夫同志,我们言归正传吧。”朱可夫故意打着官腔对乌斯季诺夫说道:“突击步枪的生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开始?”
“请原谅,朱可夫同志。”说这话的,是依旧站在桌子后面的弗洛宁,他礼貌而客气地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无法在五月下旬以前开展新武器的生产工作。”
“为什么会这样?”朱可夫的眼睛望着乌斯季诺夫,问道:“又出了什么问题吗?”
“是的,副统帅同志。”乌斯季诺夫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在一个小时前。我刚接到来自港口的报告,说因为道路泥泞不堪,运输受到了严重的影响,最新的美援物资到达的莫斯科的时间,可能要推迟一个月左右。”
朱可夫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他挥了一下手,在桌边的一把靠背椅上坐下,抬头望着乌斯季诺夫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之所以要推迟生产日期,是因为那批用于制造突击步枪握把的塑料没有运到吧?”
乌斯季诺夫扭头看了一眼弗洛宁,见对方冲他微微点点头,便肯定地说:“是的,副统帅同志,如果没有这批塑料的话。我们是无法生产突击步枪的握把。”
“为什么一定要用塑料来制作步枪的握把呢?”朱可夫脸上带着微笑,反问道:“难道就不能用木头来作为替代品吗?”
“用木头做握把?”弗洛宁在旁边把朱可夫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用右手扶住自己的额头,说道:“我的上帝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其实用木头来做握把,效果也是一样的。”说完这句话,他绕过桌子走到朱可夫的面前,微微躬身伸出双手,说:“朱可夫元帅,您真是太了不起。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好办法。”
朱可夫伸手和他轻轻一握,松开后也不居功,伸手向我一指,说道:“工程师同志。您不用感谢我,其实这个办法是奥夏宁娜想出来的。如果您真的要感谢的话,就去谢她吧。”
弗洛宁听朱可夫这么一说,不由眼前一亮,接着走到我的面前,握住我的手。感激地说道:“丽达,没想到你这么轻松就解决了我们当前的燃眉之急,真是太感谢你了!”
我握住老工程师的手,微笑着谦虚地说:“不用客气,工程师同志。我只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想到一个点子,也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有帮助,当然有帮助。”这次换成乌斯季诺夫握着我的手,情绪激动地说:“也许对你来说这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小点子,但却解决我们当前所面临的大问题。”说到这里,他扭头对朱可夫说:“副统帅同志,有了奥夏宁娜同志的这个点子,最多再过两天,我们的兵工厂就可以大规模地开展新式步枪的生产。”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听到这样的好消息,朱可夫在座位上也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说道:“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在四月中旬将突击步枪装备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等他们熟悉新武器以后,我们就可以准备发起新的进攻战役。”
朱可夫在说这话时,我特意地留意了弗洛宁脸上的表情,只见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生生地将话咽了回去。这时,我听到乌斯季诺夫在对朱可夫说:“副统帅,既然奥夏宁娜同志的建议解决了我们的难题,是不是应该考虑授予她一枚荣誉勋章,以表彰她为提供我军的战斗力方面所做出的杰出贡献?”
听到乌斯季诺夫这个建议,朱可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轻松地说道:“乌斯季诺夫同志,授予荣誉勋章在您的职权范围之内,用不着向我请示吧。”
乌斯季诺夫没想到朱可夫答应得这么爽快,先是一愣,随即呵呵地笑着说:“既然是这样,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安排了。”
然后他转身对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介于你在提高我军战斗力和加强祖国国防方面的功劳,我决定授予你荣誉勋章。授勋仪式将在两天后进行,一起接受授勋的还有弗洛宁工程师。”他说这话时,眼睛望向了弗洛宁,“根据他的贡献,将被分别授予劳动红旗勋章、镰刀锤子奖章,和荣誉勋章。”
弗洛宁听到这番话以后,立即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乌斯季诺夫的面前,挺直腰板响亮地说道:“愿为苏联祖国服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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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可夫等弗洛宁表态结束后,招呼着我们几人在桌子四周的椅子上坐下,接着表情严肃地对我说:“丽达,接下来你所听到的内容,将是绝密。你要向我保证,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否则有什么样的后果,我想你会心里有数的。”
听到朱可夫这么说,我连忙站起来表态:“元帅同志,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把接下来所听到的内容,向任何一个人泄露。”说完这话,我心里不禁打起鼓来,心说我是不是该找个理由离开,否则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随时有被灭口的危险。
“你能明白这点最好,我相信你能遵守自己的诺言。”朱可夫听我说完,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向下压了压,命令道:“坐下吧。”
朱可夫等我坐好后,问坐在他对面的乌斯季诺夫:“乌斯季诺夫同志,这里没外人,弗洛宁工程师的来历,奥夏宁娜也知道。可以对我说说即将列装部队的那些新式装备吗?”
“没问题,副统帅同志。”乌斯季诺夫非常爽快地回答说:“不过既然这件事情是弗洛宁工程师在负责,由他来向您说明,是再合适不过的。”
“朱可夫元帅,”弗洛宁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接过乌斯季诺夫递给他的一叠资料,向朱可夫微微地鞠了一躬后,恭谨地说道:“请允许我向您汇报目前开出来的新式装备。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们共生产出了—54和—55坦克各五十辆,t—72坦克六辆,pt—76水路坦克一百辆辆,zsu-57-2自行高射炮两百辆,……”
“等一下,工程师同志。”朱可夫听到一半,忽然打断了弗洛宁后面的话,疑惑不解地问道:“从您所说的坦克型号来看,t—72坦克应该是最好。可为什么只生产出了六辆?”
“是这样的,副统帅同志。”乌斯季诺夫看到弗洛宁一脸为难的表情,连忙出来进行说明:“以我们现有的技术,还生产不出足够的t—72所必须的特殊钢材。”
“原来是这样啊。”朱可夫轻声地说道。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遗憾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抬头望着弗洛宁,冲对方摆摆手,吩咐道:“工程师同志,请为我介绍一下这几种新式坦克的特点吧。”
听到朱可夫问到自己的专业。弗洛宁张口就来:“t—54坦克是从t—44坦克演变过来的,第一辆样车于1946年制成。”可能是看到朱可夫一脸茫然的样子,他还特意加了一句“t—44坦克是1944年出现的一种中型坦克,它不但继承了t—34的优点,而且开创了我国坦克的一个新时代。”
朱可夫听到弗洛宁这么说,只是简单地“哦”一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吩咐他:“工程师同志,请继续说下去吧。”
“t-54型的最初设计开始于1944年1o月,由okb-52o设计局进行。原型设计于当年12月便告完成。原型车也于1945年2月由第183斯大林乌拉尔坦克工厂制造出来。原型车于1945年34月间进行了测试并通过,被军方定名为t-54型。这一原型的车体结构与动力装置与t-44相同,区别是装甲更厚,分别是:前装甲:上部1oomm,下部9omm,侧面9o-15omm,,并且拥有新设计的驾驶舱和观察窗。”弗洛宁根本没看手里的资料,但对各种数据还是信手拈来:“……虽然t-54仍然存在很多问题和缺陷。但仍然在1946年4月29日正式宣布入役,并于1947年开始了量产。”
“工程师同志,我想问问您一个问题。”朱可夫听到这里时,忍不住再度打断了弗洛宁的话。看到他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身上,又接着往下问:“t—54坦克在和德军的坦克较量中表现如何?”
在介绍资料的弗洛宁被打断后,本来脸上的表情格外严肃,等他听清朱可夫的问题,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元帅同志,您多虑了。我们的t—54根本没有和德军较量的机会。因为他们在1945年就被我们打败了。”
“我们在45年就击败了法西斯德国?!”朱可夫有些疑惑地望向了坐在旁边的乌斯季诺夫,后者笑着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是的,副统帅同志。虽然弗洛宁工程师失忆情况很严重,记不清具体的战役进行情况,但他不止一次很肯定地告诉我,说我们在45年的5月,就彻底击败了德国。”
朱可夫听乌斯季诺夫说完,又扭头望向弗洛宁,小心地问道:“工程师同志,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我们这种即将投入实战的t—54坦克,在真实的历史上,是根本没有和德军的坦克较量过的。我说的对吗?”
“完全正确,元帅同志。”弗洛宁给了朱可夫一个肯定的回答。
“你绝对用这些坦克,能对付德军的虎式坦克吗?”朱可夫谨慎地问道:“要知道在前一段时间的战斗中,我们有大量的t—34坦克,被德军的虎式击毁,甚至连45毫米反坦克炮也无法奈何他们。”
“放心吧,元帅同志。”对于朱可夫的担忧,弗洛宁立即就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旦我们的t—54坦克投入实战的话,战损比应该是在1:8左右。”
对于这样的数据,朱可夫显然是第一次听到,他吃惊地长大了嘴巴,好一阵才失态地问:“战损比1:8,这也未必太夸张了吧?!”
“副统帅同志,”乌斯季诺夫再次言说:“这只是保守的估计,毕竟我们即将装备部队的,是一种越这个时代的新式坦克,我认为这样的战损比是可信的。”
“是的,元帅同志。”弗洛宁也不失时机地补充说:“如果我们的t—72投入实战的话,战损比甚至可以提高到1:2o或者更高……”
饶是朱可夫位高权重见多识广,但在听了乌斯季诺夫和弗洛宁的话以后,他还是回过头来。望着我苦笑说:“丽达,如果我不是知道弗洛宁工程师来自未来,而乌斯季诺夫同志也是个从来不说谎的人,我一定以为自己听到的是天方夜谭。”
“元帅同志。我也和您一样,觉得自己所听到的东西,完全是不可思议的。”虽然我对弗洛宁这样的军工专家能推出这样的新式武器,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但在他们三人的面前。我还是努力地装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如果这些坦克真的投入战场,那么就算德军的坦克在数量上占据优势,可依旧逃脱不了被我们打败的最终命运。”
朱可夫对我的这种说法,赞同地点点头,又问弗洛宁:“那水6坦克和自行高射炮,又是怎么一回事?”
“pt-76轻型水6坦克,是我国在二次大战后研制的一种轻型两栖装甲车辆。它完全可以替代t—26和bt等轻型坦克或者巡航坦克。……”弗洛宁继续侃侃而谈:“根据苏联武装力量的统计,在整个卫国战争期间,大约有68%的敌机是被25到37毫米小口径高炮所击落。因而,武器装备部提出要研制一种37毫米的自行高射炮。1945年。以苏-76m 自行火炮车体为基础研制出 zsu-37 式毫米自行高炮,仅仅是简单的将 1/63 m1939 式毫米高炮安装在装甲战车上。……而在1955年定型生产的zsu-57-2 自行高炮以 t-54 主战坦克为底盘,安装敞开式薄装甲旋转炮塔,车体由装甲底盘炮塔双联火炮动机动力总成瞄准系统通讯和消防设备组成。……”
虽然朱可夫和乌斯季诺夫两人听得津津有味,而对兵器知识一知半解的我,却听得快睡着了。我用手偷偷地去掐自己的腿部,免得自己因为弗洛宁所讲的内容太枯燥而睡着,同时表面上还得装出听得入神的样子。
弗洛宁讲了一两个小时后,才勉强告一段落。我在心里暗松一口气,正想找机会问问朱可夫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时。朱可夫扭头问我:“丽达,我来问你,如果要把这些坦克分配给中央方面军的话,你打算给哪个集团军?”
我本来一直在犯愁。该如何帮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向朱可夫提出补充坦克大炮的事情,听到他这么问,我心里不禁一阵狂喜。但在表面上,我还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装思考了半天后,才慢吞吞地回答说:“元帅同志。根据我这两天在中央方面军的观察和了解,我觉得这批坦克可以优先补充给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将军。”
说完这话后,我先偷偷地瞥了一眼弗洛宁,见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同时还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从弗洛宁的反应上,我知道自己的提议,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才放心大胆地把目光转向朱可夫。
朱可夫听后,没有立即表自己的看法,而是笑问:“丽达,说说你的理由,为什么要把这些新式坦克都分配给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第6o集团军?”
“是这样的,元帅同志。”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为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说好话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根据我的观察,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将军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指挥员,他作风果断,具有组织指挥大兵团作战的丰富经验,善于在主要突击方向上集中大量兵力,对敌人实施突击。特别是他擅长使用坦克兵团,对德军进行穿插迂回,并分割合围。因此,我认为把新式坦克分配给他,能挥最大的功用。”
“你说得很有道理,”等我谈完自己的看法,朱可夫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将军曾经历任坦克师师长坦克军军长,对指挥坦克作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把这批新式坦克交给他,我是非常放心的。”
听到朱可夫亲口承诺将新式坦克分配给第6o集团军,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自己总算没有辜负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期望。等新坦克6续进入该集团军的防区后,就算我不说什么,切尔尼亚霍夫斯基也记我的情。
接着,朱可夫和乌斯季诺夫又针对安排哪家工厂参加坦克和突击步枪的生产,制定了一个详细的方案。因为这都是机密,所以我没凑近去看,而是刻意地和他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当一切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以后,朱可夫才站起身,对我说道:“丽达,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早已等待不耐烦的我,听到朱可夫的这句话,如听天籁,连忙也站起来,响亮地答应道:“是,我听从您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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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巴顿看了我一眼,轻蔑地哼了一声,把双手望身后一背,下巴扬得高高的,双眼盯着作战室的天花板,似乎上面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吸引了他。
我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僵在了那里。正当我打算把手收回来时,旁边的马歇尔连忙上前几步,走到了巴顿的身边,大声地说道:“乔治,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苏俄的将军奥夏宁娜。”
站在我身后的翻译立即将马歇尔的话译给我听,虽然我早就听懂了马歇尔对巴顿所说的话,但还是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聆听着翻译所说的话,借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收回自己伸出的手,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在我们的骑兵部队中,装备了一种美国盟友援助的m1913型骑兵军刀,可以将标准的挥砍动作改为突刺,战士们对这种军刀爱不释手,还把它称为‘巴顿军刀’,我刚刚就想请教巴顿将军,问问这种骑兵军刀是不是他亲手设计的。”
巴顿在听完旁人的翻译后,低头看向了我,脸上那种傲慢的表情也收敛了起来,虽然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但说出来的话依旧是冷冰冰的:“不错,那种军刀是我在跟随法国的克莱里先生学习击剑技巧后,一时心血来潮而设计出的。怎么,这种军刀在俄国很受欢迎吗?”。
“没错,将军先生。”虽然我从来没去骑兵部队视察过,也不清楚我军骑兵对这种军刀的评价,但丝毫不影响我忽悠站在自己面前的巴顿。反正他也不可能派人去进行了解:“在我们的骑兵部队里。由于这种军刀的数量有限。所以只有表现优异或者是立下了战功的战士,才有资格拥有这种‘巴顿军刀。’”
我的话刚一说完,巴顿就侧头迫不及待地问我身后的翻译:“她刚刚说的时候什么?”翻译立即将我说的话,转译给他听。
巴顿听完后,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友善,他咧着嘴淡淡一笑,向我伸出手,说道:“奥夏宁娜将军。我始终觉得战争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嘛,还是应该待在家里生孩子做家务。”
我握住巴顿那只有力的大手,微笑着回答说:“将军,您不觉得我早已经是个中性的人了?战争把人的性别抹掉了,我希望别人首先把我当成一名军人,其次才是女人。您也曾经说过:军人也是一个公民,公民的最高义务和权利就是拿起武器保卫祖国。”
巴顿听我说出了他的名言,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来。马歇尔见我和巴顿之间不再剑拔弩张,也笑着说道:“奥夏宁娜将军。我觉得您说得不太对。只要战争没有抹掉你的性命,你就永远只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美丽的女人。”随后他拍了拍巴顿的后背。对他说道,“乔治,别站在这里了,回自己的座位去吧,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讨论。”
由于屋里军衔最高的是马歇尔和巴顿,所以在安排座位时,马歇尔让巴顿坐在了他的右手边,而我坐在了他的左边。至于给我配备的翻译,则坐在我和马歇尔之间稍微靠外的位置。
我望着巴顿,忽然想起根据历史的记载,他此刻应该在非洲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华盛顿呢?当我小心地向马歇尔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后,他没有追问我的消息来源,而是笑着对我说:“奥夏宁娜将军,乔治3月6日接任了第2军军长的职务,并任命布莱德雷将军为他的副手。在17号开始的突尼斯战役中,虽然他的部队担负的只是助攻任务,但还是成功地夺取了加夫萨,并成功地击退了德军和意大利军的装甲部队。他这次被临时召回华盛顿,是为了协调与英军作战的事宜。”
听到马歇尔说起自己的战绩,巴顿的脸上不由露出了得意的表情,而我原本模糊的记忆也变得清晰起来,巴顿的部队在这个时间段,应该正在朝加贝斯进军,向德意联军的马雷斯防线施压。而因为自己的部队没有得到事先承诺的空中支援,他和英国皇家空军少将亚瑟发生了争执。也许他被临时调回,和这件事情多少还是有点联系。
马歇尔在说完巴顿的事情后,咳嗽一声,开始言归正传:“先生们,今天我陪友军的奥夏宁娜将军到这里来,是为了商议开辟第二战场的事情。”在停顿片刻后,他冲着对面的一名上校说道:“帕格上校,由您来为我们的盟友介绍一下情报吧。”
穿着陆军制服的中年上校从自己的位置站起来,朝我们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随即走到了墙边的大地图前,开始为我们讲解起来:“先生们,在今年一月罗斯福总统和丘吉尔首相会晤的卡萨布兰卡会议上,通过了上半年在西西里岛登陆的决定,把在欧洲大陆的登陆推迟到1943年的8月。同时成立了英美特别计划参谋部,负责制定在欧洲的登陆计划,由英国陆军中将摩根担任参谋长。根据决议的规定,一旦决定在欧洲大陆实施登陆,开辟第二战场的话,特别参谋部将立即开始制订作战计划。”
帕格上校拿起了靠在墙边的一根讲解棒,继续说道:“根据历次登陆作战的经验教训,登陆地点要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要在从英国机场起飞的战斗机半径内;二,航渡距离要尽可能短;三,附近要有大型港口。从荷兰符利辛根到发过瑟堡长达480公里的海岸线上,只有三处地方较为合适。”说到这里,帕格转身用讲解棒点着墙上的地图,“分别是康坦丁半岛、加莱和诺曼底。”
马歇尔等帕格上校放下讲解棒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后,扭头笑着对我说:“奥夏宁娜将军,虽然开辟第二战场的事情是由英国的摩根将军负责。可我们也能讨论一些可行的方案提供给他。以便能制订出更合适的登陆方案。继续您是俄方派来的代表。能给我们谈谈您对登陆作战的看法吗?”。
“是啊,奥夏宁娜将军。”巴顿也友好地附和说:“给我们谈谈您的看法,没准能让我们参与制订计划的人有更好的灵感。”
我心里明白,别看马歇尔和巴顿表面上这么客气,但他们从骨子里是根本看不清苏联人的,否则在两年后攻克柏林的庆功宴上,也不会出现朱可夫向巴顿敬酒,不光碰壁还遭到他咒骂的情况出现。
我站起身。和翻译一起绕过桌子,走到了地图跟前站定。抬手向在场的所有人敬礼,然后礼貌地说道:“尊敬的马歇尔将军,巴顿将军,各位先生们:既然马歇尔将军让我说说自己的看法,那么我就谈谈自己对盟军登陆点选择的一些看法。如果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马歇尔将军、巴顿将军和各位先生批评指正。”
见马歇尔微微颔首,我拿起墙边的讲解棒,指着地图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据我所知,早在去年三月。艾森豪威尔将军就曾和作战厅的参谋们一起提出了如何进行开辟第二战场的基本设想,即把大量的美军部队集中在英国。英美两国空军河里在欧洲上空取得空中优势,然后从英国渡过海峡,直指法国和德国。
从刚才帕格上校的讲解中,我就能看出,艾森豪威尔将军的战争理论得到了很好的贯彻。目前在盟军选择的登陆海岸线上,只有康坦丁半岛、加莱和诺曼底三个地区合适。
我们来看看,由于康坦丁半岛地形狭窄,不利于大部队的展开,我觉得不适合开辟为盟军的登陆场,我们可以将它从候选名单中划掉。
其次,是加莱。这个地方的优点是距离英国最近,不但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皇家空军的空中掩护,而且运输舰队也能将部队快速地投放到加莱地区。虽然加莱有这样的优势,但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因为这里靠近德国本土,德军对海滩守军的增援非常便捷,再加上德军在这里的防御力量最强,坚守在完备坚固防御工事里的,都是德军的精锐部队。并且附近五大型港口,也缺乏内陆交通线,不利用盟军登陆后想纵深发展。”
说到这里,我故意停了下来,扭头看在座军官们的反应。只见原本挂在他们脸上若有若无的嘲讽之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表情。而马歇尔也是一脸的严肃,他见我停了下来,迟疑片刻后,冲我挥挥手,鼓励地说道:“请说下去,奥夏宁娜将军,把您真实的想法都对大家说说。”
得到马歇尔的许可后,我这才又继续说道:“现在只剩下诺曼底,这里虽然距离英国较远,但优点是德军的防御力量相对薄弱,而且距离法国北部最大的港口瑟堡只有几十公里。再加上这里的地形开阔,可同时展开十五个师以上的兵力……”虽然我清晰地记得在资料上写的是诺曼底可以展开三十个师,但为了不太惊世骇俗,我有意将部队的数目减少另一半。
说完自己该说的,我放下了讲解棒,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过了许久,马歇尔才站了起来,眼睛威严地从在场的每一位军官身上扫过后,严肃地说道:“奥夏宁娜将军的发言,想必大家都听清楚了。”在得到所有人的齐声认可后,他又补充道,“你们刚刚所听到的内容属于绝密,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一个字,否则严惩不贷。”
说完,马歇尔又转向我:“奥夏宁娜将军,我想邀请您和我们一起制订开辟第二战场的登陆计划,您看行吗?”。
“马歇尔将军,”我这次来美国的任务,就是督促美方尽快地制订出开辟第二战场的计划,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我的面前,我自然不能轻易地放弃,便微笑着应允道:“非常乐意为您效劳。”
马歇尔再次面对他的部下时,只简单地说了一句:“除了帕格上校和巴顿将军,其余的军官都出去吧。”
听到马歇尔的命令,围坐在桌边的军官们纷纷站起身,向他敬礼后,鱼贯走出了指挥部。走在最后的一名参谋军官,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但屋里只剩下我们四人和一名翻译时,马歇尔也不客套,开门见山地问我:“奥夏宁娜将军,你打算如何制订盟军在诺曼底的登陆计划?”
当我听完翻译转译的这句话以后,没有立即回答该怎么火力压制滩头守军,该怎么抢滩登陆。因为我从后世的传记中了解过马歇尔这个人,知道他最讨厌对重大问题脱口而出的行为,他认为这种不假思索就给予答案的做法,存在着很大的投机成分,这种人是不值得他信任的。
虽然我不是他的部下,但如果表现出这样的性格,也会引起他的反感。就算他嘴上不说,但在心里对我也会产生防范之心,这样对于我提出的建议,他在采纳的时候,可能也会鸡蛋里挑骨头。
我假装思索了片刻,然后慢吞吞地说道:“马歇尔将军,这件事情关系重大,请允许我先回去考虑一下,等有了通盘的考虑,再回答您的问题,可以吗?”。
对于我的答复,马歇尔笑着说:“好!”也许是以为我不懂英语的缘故吧,他掏出一个笔记本,在里面写下了我的名字,后面还特地标注道:“此人完全值得信任!”
但他合上本子后,又客气地对我说道:“奥夏宁娜将军,待会儿我会把您的分析,向罗斯福总统汇报……。”
他正在说话时,屋里的一部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帕格上校走过去拿了电话,听了片刻,便转身对马歇尔说:“参谋长先生,是您的电话。”马歇尔把他的笔记本往桌上一放,起身朝电话那里走了过去。
我盯着桌上摆着的笔记本,又瞧了瞧正面带着微笑朝我望来的巴顿,不由想起了马歇尔传记里提到的内容,马歇尔在自己的笔记本中给巴顿的三个评语。
第一个评语:“此人能带领部队赴汤蹈火。”
第二个评语:“要用一根绳子紧紧地套住他的脖子。”
第三个评语:“一有装甲部队,就立即交给他指挥!”
据说只要上了马歇尔笔记本的人,就有可能成为更高一级的军官。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接完了电话的马歇尔走了回来,笑着对我说:“奥夏宁娜将军,我已把事情向罗斯福总统报告过了,他准备请弗雷德里克.摩根爵士连夜赶到华盛顿来,让他一起参与登陆计划的执行。时间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吧。”
在和我握手告别后,吩咐站在旁边的翻译:“你负责将奥夏宁娜将军送回苏联使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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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三一章美国之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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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使馆的时候,不管是莫洛托夫还是赫鲁廖夫,都还没有回来,只有李维诺夫待在使馆里。见到我一个人先回来,李维诺夫连忙客气地招呼我在大厅里坐着喝茶,顺便等待另外两位负责人的回来。
反正闲着无事,我们两人就边喝茶边闲聊起来。从他的谈话内容,再加上我脑子里那零星的历史记忆,让我对眼前的这位老人有了比较详细的了解。
十月革命后,他被列宁指定为苏联在英国的代表。在他的努力斡旋下,英国政府终止了对苏联的经济封锁,还有若干欧洲国家与苏联签署了贸易协定。1930年被斯大林任命为外交部长后,为了国家安全,他尽最大的努力与英法两国营造一个领好的国际氛围,并在33年成功地说服了美国正式承认苏联政府为合法政府。
他还积极地推动苏联加入国际联盟的进程,并连续四年担任苏联在国际联盟的代表。他还试图联合欧洲国家唉反对希特勒德国,但他的努力却没有结果,因为欧洲人像不信任希特勒一样,也不信任斯大林。
在36年时的60岁寿诞时,还得到了斯大林颁发的一枚列宁勋章。斯大林还在《真理报》上写道:“李维诺夫同志是十月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时代最重要的代表人物之一,他体现着苏联的对外政策和苏联为保障各国人民之间的和平而进行的斗争,他的名字将载入史册。”
可好景不长,随着1938年9月英法德三国签署《慕尼黑协定》,德国吞并捷克斯洛伐克,斯大林决定与希特勒结成战略联盟之后,苏联的外交政策开始进行调整,李维诺夫便在1939年5月初被撤职,由莫洛托夫接替了他的工作。斯大林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李维诺夫拥有犹太血统,不利于签署《苏德互不侵犯条约》。
等李维诺夫说完他在卫国战争爆发后。到美国就任大使的经历后,我忽然想起他既然在这么多地方待过,可能对我明天要见到的摩根将军有所了解,便趁着他说话的空隙问道:“李维诺夫同志。您认识英国的摩根将军吗?”
“摩根将军?”李维诺夫在将这个名字重复一遍后,皱着眉头思索起来。过了片刻,他的眉头舒展开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知道了,您所说的摩根将军,一定是弗雷德里克.摩根爵士吧?”
我记得在离开作战室时,曾经听马歇尔提到过摩根的全名,便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我想应该是吧。”
李维诺夫在得到我的确认后,向我简单地介绍起摩根的情况来:“弗雷德里克.摩根中将爵士,是英国的军官,他1942年10月担任皇家陆军第1军的军长,在艾森豪威尔的指挥下。受领了准备在地中海西部,实施负责登陆以加强最初登陆货组织德军挺进西班牙的任务。今年春天,他担任盟军最高司令部的副参谋长,负责指定进攻西北欧的作战计划。”
我猜测李维诺夫可能有自己专门的情报来源渠道,所以丝毫没有怀疑他所说会和事实有出入,唯一让我不解的是,既然摩根中将负责诺曼底计划的制订,可他为什么只是盟军最高司令部的副参谋长,要知道担任这个职务的人可不止他一个人。当我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后,李维诺夫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地说道:“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个盟国远征军最高司令部参谋长的职务,非他莫属,但艾森豪威尔将军却坚持让史密斯当参谋长。而让摩根当史密斯的副手。对于这样的任命,很多为摩根打抱不平的人,都认为他不会接受这一职务。可谁知道,摩根却很愉快地说:‘我并在乎职务高地,只求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尽职尽责。’”
虽然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摩根这个人,但通过李维诺夫简短的介绍。不禁让我对摩根产生好感。我心里暗想如果摩根真的像李维诺夫所说的,那么他一定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就在这时,一名使馆工作人员从外面走进了大厅,快步来到了李维诺夫的身边,低声地对他说:“大使同志,车队回来了。”
李维诺夫抬头望着面前的工作人员,问道:“是莫洛托夫还是赫鲁廖夫将军的车队?”
工作人员先是一愣,接着回答:“他们两人的车队一起回来了!”
李维诺夫点了点头,客气地对工作人员说道:“我知道了,谢谢您!”说完,便站起身来,歉意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将军,我要出去迎接莫洛托夫同志,不能再陪您喝茶了,麻烦您在这里再坐一会儿。”
听说他要出去迎接莫洛托夫和赫鲁廖夫,我肯定不能继续坐在这里不动窝,否则被莫洛托夫看到,在斯大林面前告我一状,说我架子太大,我就可吃不了兜着走了。于是,我也站起身,笑着对李维诺夫说:“大使同志,我和您一起出去迎接他们吧。”
当我们两人来到门外时,车队已开到了门口。两辆警卫乘坐的车开过去后,我在机场见过的那辆豪车在我们的面前停下。
等车一停稳,李维诺夫便上前几步,打开了后面的车门,就坐在后排的莫洛托夫扶下车,同时还像一个秘书似的,接过了他手里的公文包,夹在自己的腋下,恭恭敬敬地请他进使馆。
我看到这一幕时,不禁暗暗摇头,要知道莫洛托夫就是因为斯大林经常称赞李维诺夫,而对他心存不满,并且想方设法欲置他于死地。对于这种情况,李维诺夫应该是心知肚明,所以他竭力在莫洛托夫的面前表现得谦卑,力求消除对方的杀心。
看到莫洛托夫下车,我也上前一步,抬手向莫洛托夫敬礼,莫洛托夫望了我一眼,淡淡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快速地估摸了一下时间后,回答说:“回来有一个多小时了。”
莫洛托夫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说话。他扭头静静地看着赫鲁廖夫从刚停下的车里出来,并走到了我们的身边,这才开口说道:“赫鲁廖夫同志,还有你,奥夏宁娜同志,都到我的房间来,向我汇报一下事情的进展情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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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让马歇尔沉默了下来,看着他一脸尴尬的表情,我不愿意再让他为难,随便打了个招呼,就打算和翻译一起离开。¥f,
没走两步,却被他叫住了。我听到他让我留步,不禁心中暗喜,猜测他是不是准备破例安排我单独觐见罗斯福。连忙再次停下脚步,故作镇静地问道:“参谋长阁下,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奥夏宁娜将军。”马歇尔有些犹豫地说道:“明天在诺福克海军基地,有一艘新建成的驱逐舰下水,您愿意去看看吗?”
刚听到马歇尔让我去看新舰艇下水时,我的心里还有点不舒服,心说我想见罗斯福,你却安排我去海军基地,无法就是不想让我再在美国总统的面前出现嘛。但转念一想,我还没从来没去过海军基地,正好去见识一下美军的航母舰队是什么样的。便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道:“谢谢您,我非常乐意去你们的海军基地看看。但不知明天我该找谁。陪我一起去呢?”
“亨利上校!”马歇尔扭头朝室内喊了一声,一名穿着白色海军制服的军官,从一群陆军军官们中间挤了出来,快步地来到了马歇尔的面前站定。马歇尔用手向我一指,吩咐对方说:“上校,明天由您陪奥夏宁娜将军去诺福克海军基地。”
等到这位高个子海军上校响亮地答应一声后,马歇尔扭头笑着对我说:“奥夏宁娜,明天就由维克多.亨利上校陪您去诺福克海军基地吧。”
我等身后的军官为我翻译完毕后。上前和亨利上校握手。同时客套地说道:“上校。麻烦您了。”
“将军,”亨利上校握住我的手,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明天上午八点去接您,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好的,上校,我会在八点以前做好准备的。”对亨利说完这几句话以后,我又再次转向了马歇尔,向他表达了谢意后。转身和翻译一起离开。
回到使馆,莫洛托夫照例把我和赫鲁廖夫叫到他的房间,询问今天谈判的进展情况。当我说出明天将去诺福克海军基地观看新舰艇下水的事情时,莫洛托夫倒没有说什么,可赫鲁廖夫却诧异地说:“大西洋舰队平时归海军部队和海军作战部长领导,战时归美军大西洋总部司令指挥,马歇尔一个陆军参谋长他有虽然让人去参观新舰艇下水的权利吗?”
听了赫鲁廖夫的话,我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暗说难道马歇尔是在忽悠我吗?没等我想明白,莫洛托夫已挥了挥手。反驳赫鲁廖夫说:“部长同志,目前美国处于战争状态。美军内部的分工应该有了我们不知道的调整。以马歇尔将军的身份,他肯定不会向奥夏宁娜随便承诺他办不到的事情。”
我的汇报结束后,莫洛托夫照例又把我从他的屋里撵了出去,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赫鲁廖夫商议。我知道以自己现有的身份,有很多秘密是不能随便听的,否则将来还真不排除有被灭口的可能。
第二天亨利上校来接我时,翻译也一同前来,他坐在前排的副驾驶位置,不停地为我和亨利进行这翻译。
我好奇地问亨利:“上校,从我们这里去诺福克海军基地有多远啊?”
“582公里。”亨利毫不迟疑地说出了答案。
听到这个数字,我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如果以六十公里的时速,等我们改掉诺福克,天都黑了,还看什么新舰艇下水啊。想到这里,我试探地文:“上校,诺福克离华盛顿这么远,等我们赶到地方的时候,不是都晚上了吗,还能赶上看新舰艇下水吗?”
“将军,耽误不了。”亨利对我的担心丝毫不在意,他信心十足地说道:“我们坐军用飞机去,最多一个小时就到了。”
听亨利这么说,我知道他肯定早就做好准备工作,只需要跟他走就行了,不用担心会错过军舰下水的仪式,也就没有再继续往下问,而是背靠着椅背,低着头开始闭目养神。
军用机场上停着一架运输机,一名戴着飞行帽的飞行员等着飞机旁边,看到我们的车开过去,连忙跑过来。抬手向刚下车的亨利上校敬礼后,问道:“请问是亨利上校吗?”
“是的,上尉。”亨利瞥了对方的军衔一眼后,客气地问道:“飞机都准备就绪了吗?”
“飞机随时可以起飞,我听候您的命令。”飞行员上尉恭恭敬敬地回答说。
亨利上校转身望着我,做了请的手势,说道:“请吧,将军。”看到我踏着舷梯进了机舱,便扭头吩咐飞行员:“准备起飞。”
在飞往诺福克海军基地的途中,我在震耳的马达轰鸣声中,高声地问亨利:“上校,您是作战参谋吗?”
亨利听完后,摇摇头回答说:“不是,我是军舰的舰长。本来我被任命为‘加利福尼亚’号的舰长,可是没等我上任,我的船就被该死的日本人炸沉在珍珠港,于是我又被改任为‘诺斯安普顿号’的舰长。目前我的军舰还在造船厂里维修,所以我被暂时借调到华盛顿工作。”
当我们乘坐的飞机接近诺福克时,他又开始向我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诺福克与朴茨茅斯、汉普顿、纽波特纽斯三城隔河相望,是重要的工商业中心。战争爆发以后,城市发展迅速,并相继建立了庞大的海军、空军设施,是美国大西洋舰队司令部的所在地。
诺福克地区是我国东海岸上的海军最大活动集中地,位于佛吉尼亚州的东南,在纽波特纽斯拥有大量的造船设施和装卸货物的码头。该地区包括诺福克海军基地、诺福克海军船厂、大西洋舰队作战训练中心、海军两栖基地和海军弹药库、海军航空兵基地。
诺福克海军基地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海军基地,向西大约十八海里即可进入大洋。有十五个码头供舰船停泊,港内任何时候都有大约九十艘各类舰船,它们停泊在港内进行修理、改装和训练。海军基地是航空母舰、巡洋舰、驱逐舰、大型两栖舰、潜艇和后勤舰船的母港。”
当我们飞机降落时,我看到远处有辆吉普车开了过来,并停在了离飞机不远的地方。从车里下来一名少尉,带着大檐帽,穿着浆的笔挺的、钉着镀金纽扣的白色海军制服,笔直地站在舱门外。
等亨利上校一下飞机,少尉连忙向他敬了个美式军礼,在瞥我一眼以后,对亨利说道:“上校,我是奉命来接您的。”
“观看仪式的位置安排好了吗?”亨利小声地问道。虽然身后的翻译没有为我转译这句话,但我还是听懂了。正因为听懂了,我心里不禁又犯开了嘀咕,猜测难道我们到来还要瞒着所有的人吗?
少尉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是的,上校,位置已为你们安排好了,请跟我来吧。”
我坐在少尉驾驶的吉普车上,朝港口方向望去,只见水面上黑压压一片像建筑群的大大小小的船只,让我暗自惊叹不已。心说这才几十艘舰船,看起来都如此壮观,要是诺曼底登陆时的五六千艘船都集中到一个地方,又将是怎样一副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象啊。
我们的车停在了岸边的一个灰色集装箱门口,少尉扭头对亨利说道:“上校,到了,就在这个集装箱改建的箱子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新舰船下水的全过程。”
“少尉,那你去什么地方啊?”亨利好奇地问道。
少尉耸了耸肩膀,回答说:“我还能去哪里,当然是留在车里等你们出来。”说着将一串钥匙递给了亨利上校。
亨利接过他手里的钥匙,道了一声谢以后,带着我来到了集装箱的门口,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我跟着走进去一看,里面的设施很简单,左侧摆着张长条桌,右侧则是几把椅子。也许是经常有人在这里观看新船下水仪式的缘故,桌上还摆着几副望远镜。
亨利走过去,随后拿起一个望远镜,朝集装箱另外一头的窗户走去。我赶紧也有样学样,拿起桌上的一副望远镜,跟着他走到了窗边,朝外面望去。
只见在几百米开外,有艘崭新的灰色军舰,正停放在水边的船台上。见到此情形,我不禁有些纳闷,因为在我的印象中,舰船下水通常采用的都是,类似于航母类的超大型船舶的漂浮式船坞下水,和适合绝大多数船舶的纵向下水方式。而此刻停放在船台上的军舰,怎么看也不像会采用这两种方式中的任何一种下水。
我刚想问问亨利,这艘新舰船会怎样下水。他已回过头来,笑着对我说道:“将军,我估计您还没见过新建好的船舶下水吧。您看到那艘驱逐舰了吗?它叫‘埃尔德里奇号’,待会儿它将采用一种您意想不到的方式下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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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德里奇号,我听到这艘新建驱逐舰的名字后,顿时觉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以前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可没等我想出到底在什么地方听过这艘驱逐舰的名字时,新船的下水仪式正式开始了。
只见埃尔德里奇号驱逐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推了一把似的,接着整个船身便沿着倾斜的船台横向侧滑下水。这艘由成千上万吨钢铁构成的庞然大物瞬间倒向水中,激起了排空巨浪,又快速地自动扶正,几经剧烈摇摆,最后终于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水里。这由静变动又由动转静的过程,虽然时间不长,但还是给我造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
亨利上校转过身,对还望着水面发呆的我说道:“将军,怎么样,您从来没见过舰船是这样下水的吧?”
我立即摇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说:“亨利上校,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舰船下水。不过以前听别人说,船舶下水不是采取漂浮式下水,就是纵向式下水,可为什么这艘船会采取纵向下水啊?”
一脸茫然的样子,亨利上校向我解释说:“将军,我们采取的这种横向侧滑下水,使用较短的横向滑道,船舶利用重力横向侧翻落入水中,再依靠浮力将船身扶正,漂浮在水中。这种侧滑的下水方式,比较适合水域面积较小,船台滑道长度不足,没有开阔水域可供纵向下水的地方,特别适合战士集中批量建造船舶的船厂。”
我等他说完,想了想问道:“上校,这样横向侧滑下水对船体的振动和冲击比较大,是否会引起船上已安装设备的变形或损坏呢?”
我的话音刚落,还没等身后的翻译转译呢,亨利的脸上就露出了惊奇的表情,他居然用俄语对我自己说道:“将军,您真是不简单。居然发现了这种下水方式的缺陷。没错,由于侧滑下水对船体的振动和冲击比较大,所以对船舶结构要求较高,尤其对下水时船舶上的舾装结构要求较高,否则容易引起船上已安装设备的变形或损坏。埃尔德里奇号会在港口里继续停留一两天时间,给船上补充一些物资,同时再让机械师检查有没有什么大的故障。一切准备就绪后它会开往费城。”
我惊诧地望着亨利中校,吃惊地问道:“上校。您,您居然会说俄语?!”
亨利中校点了点点,肯定地说:“是啊,将军。我在1941年底,曾作为《租借条约》谈判组的武官,去过莫斯科,并在那里住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懂俄语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咧了咧嘴,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能讪讪地说道:“您在莫斯科只待了一年,能说这么流利的俄语,真是太不简单了。您……”我说到这里的时候,猛地思路跳回到他刚刚所说的埃尔德里奇号即将前往的地方,便慌忙地问道,“上校,您刚刚说这艘埃尔德里奇号驱逐舰。在几天以后会开往上什么地方啊?”
“费城!”亨利以为我不知道费城在什么地方,还特地向我说明:“在宾夕法尼亚州。”
费城埃尔德里奇号,这两个原来风马牛不相及的单词连在一起的瞬间,立即将我脑海中那零星的记忆碎片,拼凑成为一个整体,并在最短时间内组成了一个术语“费城实验”。
没错。就是费城实验。
1943年10月28日,美国海军在费城进行了一次人工强磁场的机密试验,即著名的“费城实验”。在实验中,成功地将驱逐舰埃尔德里奇号及全体船员投入另一空间,在实验过程中,实验人员启动脉冲和非脉冲器,使船只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磁场。随后整条船被一团绿光笼罩着。船只和船员也开始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实验终止时,舰船已被移送到了479公里以外的诺福克,停留几分钟后,又重新回到了费城。
据当时的一些知情者所说,当尔德里奇号重新出现在费城时,船上船员出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船上大部分的船员感到恶心和分辨不出方向,还有一些船员无故的消失,更令人吃惊的是有五名船员镶嵌在墙体和甲板上,跟船上的钢板完全融合在一起。后来一些参加过的船员强迫退役后,受到这次试验的影响在生活中,总是无缘无故的消失,然后又出现,让旁观者惊讶不已。
虽然美国还以这次“费城实验”为素材,拍过不少的影视剧,但始终有不少人能认为所谓的“费城实验”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并列举了许多数据来反驳那些深信不疑者。
说实话,我此刻也是好奇心起,如果不是这个实验离如今还有半年之久,我还真打算留下来,个众说纷纭的“费城实验”是否真的存在。
处的埃尔德里奇号四周停满了小型的汽艇,有不少工人或者水兵沿着舷梯登船,我想上船去念头越发强烈。在经过反复的思想斗争后,我终于鼓足勇气对亨利说:“亨利上校,我能到船上去?”
“将军,您想到船上去”亨利上校被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他迟疑了片刻,才小心地问道:“这船上现在应该是乱糟糟的,没啥可”
“我只是想上去向侧滑入水,对舰船的损失情况如何。”我当然不可能对亨利说的真实想法,只能胡诌道:“就当让我涨涨见识,不知道上校您的意下如何?”
听我这么说,亨利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踌躇了片刻,最后果断地点了点头说道:“将军,请您稍后,我打电话请示一下。”
在得到我的许可后,他走到了桌前,将望远镜往桌上一放,拿起话筒然后快速地拨了一个号。很快我就听到他说:“喂,接线员吗?我是海军上校维克多亨利,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参谋长,请立即帮我转作战室。”
等电话接通后,亨利上校没有问好,也没有任何开场白就直接了当地说:“参谋长,我今天陪同一位来自苏联的将军观德里奇号驱逐舰的下水仪式,现在她想到舰上去可以吗?”
他有一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海军参谋长的回答,然后回答说:“不是的,参谋长,她不是海军,只是一名陆军将军,她只是想上驱逐舰去参观一下,绝对不会……”
利忽然又不做声了,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难道那个海军参谋长以为我要上埃尔德里奇号,是为了窃取美国海军的舰船情报吗?早知道会这么麻烦,我就不对亨利提这个要求,结果搞得现在骑虎难下。
我利上校的脸涨得通红,应该是受到了电话另外一头参谋长的责备。我正想和他说一声,说自己打算放弃上船去念头,免得他陷入这样尴尬的地步。却见到亨利上校挺直腰身,倔强地说:“参谋长同志,奥夏宁娜将军是我陪马歇尔参谋长的命令,带到诺福克海军基地观德里奇号下水仪式的。而且这件事情,是马歇尔将军亲口提出的,我认为既然他都能如此信任友军的将领,那我们为什么不能也信任她呢?”
说完这几句,他又不说话了,我只听到他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而急促起来,似乎被接电话的参谋长气得够呛。
突然,亨利上校提高嗓门,义正严词地说道:“参谋长,既然您不愿意在这件事情担责任,那么就由我来负责吧。一旦出了什么问题,由我全权负责。”说完,他将话筒从耳朵上拿开,快速地放在了电话机底座上。
亨利放下电话后,扭头对我说道:“对不起,将军。我向海军参谋长提出您想登上了埃尔德里奇号驱逐舰的请求,可惜被他拒绝了。”
虽然这样的答案早就在我的猜测中,但真的听到他这样回答我时,心里还是有些微微失望。我摆了摆手,无奈地说:“上校,既然你们的海军参谋长不同意我登上埃尔德里奇号,那便就此作罢,免得让您为难。”
亨利听我说完后,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后抬头对我说:“虽然参谋长不同意您上军舰,但我可以直接找埃尔德里奇号的舰长,让他偷偷放您上军舰就行了。跟我来。”说完这话,他就迈步向外走。
我想怎么去找埃尔德里奇号驱逐舰的舰长,便紧跟在他的后面,走出了这个集装箱改建的观察所。
亨利出了屋子后,快步地走到了停在外面的吉普车旁,问坐在车内的少尉:“你知道埃尔德里奇号驱逐舰的舰长是谁吗?”
少尉不知道亨利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是埃尔曼中校!”
“知道什么地方能找到他吗?”亨利上校继续问道。
“知道的,上校!”少尉回答得很干脆。
亨利听完后,一把拉开后面的车门,扭头对我说:“上车,将军,现在让少尉带我们去找埃尔曼中校。”(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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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上校送我回到使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请大家搜索看最全!
我走进大厅的时候,看到了李维诺夫正在厅里和工作人员说着什么。见到我进门,他赶紧加快速度和工作人员说了两句,便撇下对方朝我走过来。同时客气地招呼道:“奥夏宁娜同志,您回来了!”
听别人叫了我一天的将军或长官,猛地听到有人叫我同志,还感觉挺别扭的。我在片刻的失神后,连忙冲李维诺夫点了点头,友好地说道:“是的,大使同志,我回来了。”
没等我问什么,他便主动说:“莫洛托夫和赫鲁廖夫在房间里,他们曾经交代过,假如看到您回来,就请您到莫洛托夫的房间去。”
我笑了笑,向李维诺夫道了声谢,随后熟门熟路地穿过大厅,踏上楼梯,朝着莫洛托夫的房间走去。
我走到莫洛托夫的房间外面时,见站在门口的两名高个子安全人员都是我认识的,刚想说话,其中一人已转身在房门上轻轻地敲了两下。等里面有声音传出来的时候,他将门推开一条缝,将他探了进去,我清醒地听见他说:“人民委员同志,奥夏宁娜将军到了!”
接着屋里传来了莫洛托夫那严厉的声音:“请她进来!”
那名安全人员答应一声,在将头缩回来的同时,将门推得更开一些,同时转身对我礼貌地说道:“将军,人民委员同志在里面等您,您请进吧!”
我笑着向安保人员点点头,迈步走进了房间。刚一进门,安保人员便将房门轻轻地关上了。我快步地走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莫洛托夫和赫鲁廖夫面前,抬手向他们两人敬了个礼,说:“外交人民委员同志、后勤部长同志,我回来了。”
莫洛托夫抬头望着我,表情冷漠地问道:“今天去诺福克海军基地,有什么收获没有?”
“有的。人民委员同志,”不知道为什么,我如今站在莫洛托夫的面前,心里始终感觉有点不踏实,也许是因为他这个人民委员相当于军队中的元帅,而让我产生了一种敬畏之心。听到他问我此行的收获,我便将自己看到的埃尔德里奇号驱逐舰横向侧滑下水的过程。从头到尾地如实讲了一遍,当然后来我偷听到的亨利和埃尔曼之间的对话。我则有意隐瞒起来,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懂英语的事,否则就会有数不清的麻烦找上我。
我在汇报完自己的今天的诺福克海军基地一行后,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莫洛托夫的下一步指示。赫鲁廖夫在听完我的讲述后,侧身对莫洛托夫说道:“人民委员同志,今天奥夏宁娜的收获还真不小,如果真的可以采取舰船横向侧滑下水的方式,我们就能在一些小型的船厂建造大型的舰艇。以弥补我们海军在战争中所损失的舰船。”
“嗯,的确如此。”莫洛托夫对舰船的制造,显然也有一定的了解,他在听完赫鲁廖夫的话以后,随口说道:“那些小型的造船厂,就只能造一些渔船,如果也能通过这种方式建造海军所需的舰船。那么海军损失的舰船就能得到迅速的补充。”
我看莫洛托夫说话时,眼睛都没朝我这里瞥一眼,估计和以往一样,又到了自己该离开的时间,于是我小心地问道:“人民委员同志,允许我离开吗?”
莫洛托夫没有说话。只是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可以离开。
就在我转身准备朝外面走去的时候,却听到赫鲁廖夫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奥夏宁娜同志,请稍等一下。”
我不知道赫鲁廖夫叫住我的原因,连忙将抬起的腿又放了下来,转身望着他,等待他的进一步指示。但他却转身朝着莫洛托夫说道:“人民委员同志。我认为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让奥夏宁娜同志知道,毕竟她和我们一起来美国,都承担着重要的使命。”
听到赫鲁廖夫这番话后,莫洛托夫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咬着后槽牙对赫鲁廖夫说:“部长同志,也许您是对的。既然是这样,那就把您今天的谈判结果给她看看吧。”说完这番话,他伸手朝旁边空着的沙发指了指,用命令的口吻说,“坐下吧。”
我坐在了他指定的沙发上,又接过了赫鲁廖夫递给我的文件。当我打开文件夹,看到里面的内容时,不禁吃了一惊,因为赫鲁廖夫给我看的是美方提供的援助苏联的物资清单。
上面除了我知道的坦克、飞机、高射炮、反坦克炮、运输车辆、石油等物资外,另外还有侦察车,战地电话,水底和海底电缆,铝、锡、铅、钼、镍、铜等金属,坦克用装甲板和各种钢材,石油制品,各种工业机器,橡胶和皮革,以及各种食品药品。这份名目繁多的清单上,美国每月要援助苏联的物资,居然多达72个品种,远远超出了我的相信。
当我将文件夹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时,不由感慨地说了一句:“我真没想到美国会援助我们这么多东西。”
赫鲁廖夫一边将文件夹从我的面前收走,一边说道:“不错,美国援助我们的物资,远远超过了我们最初的设想。也只有美国这样的工业化国家,才能为我们提供这么多的物资,如果换成别的国家,哪怕能拿出五分之一的物资,也足以将他们的国力拖垮。”
莫洛托夫听完,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别看美国人给了我们这么多的物资,可也不是白给的。他们借给我们的98亿美金的外债,等战争结束后,是需要分批偿还给他们的。……”
“人民委员同志,”赫鲁廖夫插话问道:“前两天的会议备忘录中,美方不是说借给我们的109亿美金吗,怎么会突然减少了11亿?”
“什么109亿?明明就只有98亿。”莫洛托夫的语气显得越发不耐烦:“在1941年的时候,他们和英国一起援助给我们的那些武器和物资,说好是免费赠送的,结果在前两天的谈判里,居然有人提出这些东西也应该要计算费用。对于这个毫无道理增加是11亿美金,我们苏维埃祖国是坚决不承认的。”
“可是,人民委员同志。”对于莫洛托夫这种明显要赖账的表现。我是吃惊不已,而赫鲁廖夫则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顾忌:“你我都知道盟国在1941年底美国正式参战后,就首先对我们的海军进行了援助,英美两国共援助了200艘鱼雷艇,是我国海军沿海防御作战能力得到了提高。这些鱼雷艇最大航速达到了41节,配备有两个鱼雷管和一门20毫米自动防空炮。这些鱼雷艇算下来,也能值不少钱吧。”
“部长同志。我提请您注意。”莫洛托夫很不客气地反驳赫鲁廖夫说:“您别忘记了,美国还向我们提供了60艘小型的猎潜艇。可是。这些猎潜艇因为没有搜索系统,目前只能被我们的海军用于沿海巡逻。就这样完全不可靠的装备,居然还好意思向我们收钱。”
看到两人为了美援的事情发生了争执,坐在旁边的我真是尴尬不已,因为以我的身份,是没有自己在两人中间当和事佬的,所以我只能保持着沉默,在旁边冷眼旁观,同时心里还在猜测以前我每次离开后。两人是不是也像现在一样争论不休。
好不容易等两人的争论告一段落后,我小心地问道:“人民委员同志,不知道罗斯福总统有没有在您的面前提起,盟军将在合适开辟第二战场。”
莫洛托夫听了我这番话以后,表情变得缓和起来,他说:“今天在与罗斯福总统会晤时,他曾经向我提到过此事。说由于你为他们制定登陆计划提供了极好的思路,所以负责计划制订的时间将被大大缩短。最多一个星期,我想最新的登陆计划就能正式出台。”
听莫洛托夫说最快要一个星期以后,诺曼底登陆计划才能出台,不免微微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对于这么庞大的一个登陆计划来说。一个星期时间的确算很快了。我的最终版登陆计划虽然得到了马歇尔将军和摩根爵士的认同,但由于关系重大,他们在制定计划时,肯定在一些细节方面,还会进行反复的求证,这样一来,所用的时间自然就很长了。
莫洛托夫再次朝我挥挥手。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你今天跑了那么远的路,一定很累了吧,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站起身,向两人敬了个礼后,转身离开。当我走到门口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停住脚步,扭头问莫洛托夫:“人民委员同志,不知道我们这个代表团还能在美国待多长时间?”
对于我突然提出的这个问题,莫洛托夫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不解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问这事做什么?难道你在美国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听到莫洛托夫带有怀疑的提问,我心里立即就涌起了一丝不详的感觉,明白如果不说出个让他信服的理由,可能我在回到莫斯科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被送到内务部去接受审查。于是,我有些慌乱地回答说:“是这样的,人民委员同志。在成为您的这个代表团成员前,曾有命令让我加入访美的友好代表团,负责向美国人民讲述我**民是如何抗击法西斯侵略者的,以及呼吁英美两国极快地开辟第二战场。按照日期计算,那个代表团差不多也该到了。”
我这个理由,让莫洛托夫的表情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他不以为然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你在我的这个代表团里,所起的作用是远远大于那个友好代表团的。在那个团里,你就算讲得天花乱坠,也不会引起美国的政客们的关注,军队方面也不会有什么动作。而这次你作为大本营的代表,直接去和美军方交涉开辟第二战场的事情,效果不是挺明显嘛。至少他们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推脱搪塞,而是认真地研究制订登陆计划。”
“没错,”赫鲁廖夫等莫洛托夫一说完,也附和道:“奥夏宁娜同志,对于你这次出访中的表现,外交人民委员同志已在电报里,向最高统帅本人汇报了。据我所知,他对你的这种出色表现,是非常满意的。至于何时回国,这完全取决于我们接下来与美方的会谈情况。”
我知道在留下来,也从两人的口里得不到更多有用的资料,便再次向两人敬礼后,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不禁又琢磨开了。我除了在来的当天,走马观花似的和罗斯福打了一个照面外,就再也没有机会见他第二次。如果不能再次见到他,自然就没有和罗斯福夫人结交的机会,我总不能直接跑到白宫,去找第一夫人埃莉诺.罗斯福,然后对她说:“我是您的仰慕者,来自万里之外的苏联,我想赢得您的友谊。”如果我真的这样做的话,估计第二天就会被遣送回国,然后被送上军事法庭。被送去古拉格集中营还算好的,没准内务部会直接把我枪毙。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我以为是使馆的工作人员过来送东西,便起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一开门,让我意外的是,门口站的居然是李维诺夫。
他笑眯眯地望着我,问道:“将军,我可以进去吗?”
“请进吧,大使同志。”我说着便侧转身子,向屋里做了个请的姿势。
看到他走到桌边,拉出一把椅子坐下后,我关上房门,笑着问道:“大使同志,不知道您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李维诺夫听到我的问题,脸上露出了微笑,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来找您,是因为有个人对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在合适的时候和您见见面,所以让我来问问,看您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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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我没等李维诺夫说完,立即警觉地问道。“什么人想见我?”
看到我警惕的表情,李维诺夫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出了一个让我怦然心动的名字:“埃莉诺罗斯福,罗斯福总统的妻子,美国的第一夫人。”
虽然我心里一直念念不忘地想和第一夫人见面,但真当李维诺夫说对方想见我的时候,又不免有些慌乱。我在心里飞快地权衡着利弊,最后谨慎地问:“大使同志,不知道这件事情,您向外交人民委员汇报过没有?”
听我提到莫洛托夫,李维诺夫脸上的表情一滞,过了片刻,才苦笑着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这次第一夫人约您见面,是私人性质的。只要您愿意,我会尽快安排你们的会晤。至于莫洛托夫那里,您只需要和他打个招呼就行。对于这种能增进苏美两国友谊的好事,我想他是不会阻扰的。”
我听完李维诺夫的话,还是顾虑重重地问:“这样私下和第一夫人见面,真的合适吗?”
李维诺夫笑了起来,“奥夏宁娜同志,您今天去诺福克海军基地的时候,见到了大西洋海军司令部的指挥官,或者是基地的指挥官了吗?如果没有的话,你这趟诺福克之行,也是带有私人性质的。”
我细细地品味着李维诺夫的话,觉得还是蛮有道理的,虽然是马歇尔主动提出让我去诺福克看看,可陪同我的亨利上校根本就没有带我去见任何基地或者舰队的高级指挥官,甚至连上埃尔德里奇号参观,也受到了诸多的阻扰。也许只是马歇尔为了感谢我对他们“霸王计划”的制订所提供的帮助,才让亨利上校以私人的身份,陪我到诺福克海军基地去了一趟,权当是还我一个人情。
罗斯福夫人通过李维诺夫传话,希望能和我进行私人会面,假如这事不知会莫洛托夫一声的话,将来肯定会被他所记恨。毕竟他是最高统帅身边最值得信任的几人之一,他完全有轻松解决掉我的能力。相比之下,坐在我面前的李维诺夫,则属于被边缘化的人物。虽然斯大林对他还有好感,但从种种迹象来看,他可能没有什么机会再次被重用,和他的关系过于亲密,会给我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随后态度坚决地对李维诺夫说:“李维诺夫大使,我很感激您能给我一个觐见罗斯福夫人的机会。但是,不管这是正式见面,还是私人性质的见面,都必须事先向莫洛托夫同志请示,在得到他的同意后,我才能给您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的这番话,让李维诺夫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在思索再三以后。终于勉强点了点头,艰难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既然您一定要这么坚持的话,那么就按照您所说的办。”
对于这种的事情,我一向是主张趁热打铁,见李维诺夫已表示同意,连忙礼貌地催促他:“既然是这样,大使同志,我们就立即去见人民委员同志吧,相信他这个时候还在和赫鲁廖夫部长谈事情。暂时还不会休息。”
李维诺夫无法反驳我的提议,只好跟着我去莫洛托夫的房间。
当我来到了门外时,两名安保人员用诧异的目光盯着我,似乎是对我去而复返感到奇怪。我没有时间去猜测他们在想什么。就冲着刚刚帮我开过门的那个人说道:“我有急事需要立即见到人民委员同志,请您帮我通报一下。”
那人看了一眼我和李维诺夫,转身像刚才那样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接着将门推开了一条缝,把头探了进去。几乎是与此同时,我听到了莫洛托夫那严厉的声音:“有什么事情吗?”
“是奥夏宁娜将军。”安保人员回答说:“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立即向您汇报。”
莫洛托夫听完安保人员的报告后,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请她进来吧。”
安保人员把头缩回来,推开了房门,礼貌地对我们说:“请进吧!”
屋里只剩下莫洛托夫一人,没看到赫鲁廖夫的影子,可能是回自己的房间去了。莫洛托夫看到我身边的李维诺夫时,脸上不禁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他从坐着的沙发上站起来,语气严厉的问道:“奥夏宁娜,你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外交人民委员同志,”我先礼貌地称呼他一声后,扭头望着李维诺夫说:“大使同志刚刚告诉我,说罗斯福夫人想以私人的名义和我见面。由于这件事关系最大,我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等到您的允许后,再决定是否和总统夫人见面。”
“是这样的吗?李维诺夫同志。”莫洛托夫听我说完后,便把目光转向了李维诺夫。
“是的,外交人民委员同志。”李维诺夫不卑不亢地回答说:“今天我接到了白宫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说总统夫人希望能和奥夏宁娜将军以私人的名义见一次面。”
莫洛托夫在得到李维诺夫的确认后,又再次看向我,不置可否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对这件事情是怎么考虑的?”
“外交人民委员同志,我完全听候您的指示!”我恭恭敬敬地对莫洛托夫说,“如果您觉得我该去见面,那么就去见面;如果没有必要见的话,我就不见了。”
我恭谨的态度,让莫洛托夫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他摘下眼镜,在镜片上哈了一口气,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缓缓地擦拭起镜片来。从他的这个反应里,我判断出他对我所表现出来的态度还是很满意。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肯定会同意我去和罗斯福夫人见面,毕竟这也是增进两国友谊的一种方式。
当莫洛托夫把眼镜重新戴上的时候,以前的那副欠揍的表情居然没有了,脸上还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笑着对我说:“奥夏宁娜,既然是美国第一夫人约你见面,盛情难却,你就尽量抽个时间和她见见面吧。”
我听莫洛托夫这么说的时候,不禁暗自腹诽。应该说是我等第一夫人安排见面时间好不好。但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答应说:“遵命,人民委员同志。”
莫洛托夫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接着对李维诺夫说:“李维诺夫同志,我就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您负责,您在回复罗斯福夫人时要尽快把见面时间订下来。明白吗?”
“明白了,人民委员同志。”李维诺夫无奈地答应道,随后向我投来了责备的一瞥。
我明白自己强行把李维诺夫拉来见莫洛托夫。的确有点不合适,但纸包不住火,如果这件事没有及时向莫洛托夫汇报,哪怕拖到了第二天,只要使馆里的情报人员私下向他告黑状的话,我和李维诺夫都会有麻烦的。
我们离开莫洛托夫的房间,沿着走廊走了一段后,我见离门口的安保人员距离已很远,我们说什么话,他们应该听不到时。便小声地对李维诺夫说:“大使同志,到我那里去坐坐吧?”李维诺夫虽然已被边缘化,但他的地位还是远远高于我,我可不想竖立这样的敌人,因此我有必要把事情向他说清楚,这才邀请他去我的房间。
对于我的邀请,李维诺夫迟疑了很久,才缓缓地点点头,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好吧,那就去坐坐吧。正好我还有一些外交礼仪上的事情。需要向您进行交代。”
进了房间,我招呼他坐下后,从茶壶里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着放在了他的面前。笑着问道:“大使同志,您的心里是不是还在怪我,觉得不应该这么快就把事情上报给了莫洛托夫同志?”
“哼!”李维诺夫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后,没好气地说:“我没想到你在莫洛托夫的面前,居然是如今卑躬屈膝,我真是看错你了。”
由于李维诺夫的声音比较大。把我吓了一跳,深怕外面有人会听到,赶紧走到房门旁,悄悄拉开房门朝外面望去,见走廊上空无一人,才长松一口气。等关上房门,重新走回到李维诺夫的身边时,我好心地提醒他:“大使同志,别太大声了,否则会让别人听见的。”
“你说说,你为什么要那么急着把这件事情报告给莫洛托夫?”李维诺夫喝了一口茶,极为不满地说道:“难道你不能和罗斯福夫人订好了见面时间以后,再进行汇报吗?不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嘛。”
我听到李维诺夫的话,不禁扶额长叹,怪不得他会被人从外交人民委员的位置上挤下来,还被贬为了驻美大使,果然是欠缺政治智慧,难怪玩不过莫洛托夫,如果不是他对斯大林还有利用价值的话,估计他早就躺在冰冷的泥土里了。
“李维诺夫大使,”我等他说完以后,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岔开话题,不慌不忙地问:“您觉得在这个使馆里,有内务部的密探,或者说契卡的工作人员吗?”
“契卡!”李维诺夫被我说出的这个词语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好半天才迟疑地说:“从理论上来说,像这些驻外机构里,肯定是少不了的。因为他们肩负着搜集情报,和负责监视驻外人员言行和行动的重任。”
“看来您也很清楚在使馆里,有这样令人恐惧的人物存在。”见他现在似乎已有所明白时,我这才接着说:“也许这些工作人员早就从他们的途径,了解到罗斯福夫人打算和我私下见面的事情。如果我们不提前将这件事情向莫洛托夫汇报的话,而是等这些人打完小报告以后再报告,那么整件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到时候,不管是您还是我,都会有大麻烦的。”
李维诺夫听我说完后,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随后站起来,身体微微向前倾,向我伸出了双手。当我们的手紧紧相握时,他感激不尽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是我错怪了你。还是你考虑得周到,如果这件事情不及时向莫洛托夫汇报,我们还真的有可能遇到大麻烦。我有可能被立即调回国内,闲置起来;而你的仕途也会因此止步。”
见李维诺夫明白了我的苦衷,我松开了他的手,随口说道:“好了,大使同志,接下来您是不是该向我讲解一下必要的外交礼仪,以免我在见罗斯福夫人的时候出丑。”
李维诺夫听我这么一说,抬手重重地一拍自己的额头,连声说道:“对对对,接下来,我就该给你讲解在见到罗斯福夫人的一些注意事项。”
看到李维诺夫站在原地就打算向我讲述外交礼仪,我连忙指着旁边的椅子,客气地对他说:“我估计您要讲的内容,一时半会儿是讲不完的,不如坐下再说吧。”
他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后,首先给我讲述的并不是什么必要的注意事项,而是关于狙击手柳德米拉和罗斯福夫人的事情。“奥夏宁娜同志,你也许知道,在去年曾经有一位了不起的女狙击手柳德米拉,随同我国的青年友好代表团访问美国。她成为了第一个被罗斯福总统接见的苏联公民,并见到了罗斯福夫人。由于第一夫人很喜欢这位年轻的女军人,便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般关心照顾。对于柳德米拉能获得第一夫人的友谊,这是大家所愿意见到的。不过可惜的是,她的级别太低,除了能获得罗斯福夫人的另眼相看外,对呼吁盟军开辟第二战场的事情,是一点帮助都没有。”
“大使同志,”我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道:“难道我和罗斯福夫人见面,就能弥补柳德米拉同志的不足,成功地督促盟国迅速地开辟第二战场吗?”
“没错,你能办到这一点。”李维诺夫笑着说道:“因为你是以大本营代表的身份,跟随外交人民委员一起到美国来的。你的份量远远要比柳德米拉更重,只要你能获得罗斯福夫人的友谊,那么对于两国的邦交是有非常大帮助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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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怕罗斯福他们也会有詹姆斯一样的怀疑,因为在讲故事前,还特意强调说:“总统先生,我所说的‘毒气浴室’并不是家庭里的那种浴室,而是类似于公共浴室,能一次容纳数百人之多。如果在我接下来的讲述中,您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提出问题,我将向您做出详细的解答。”
听到我的解释,詹姆斯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他就将我刚刚所说的内容翻译给罗斯福他们几人听。
我见几人都做好了聆听的准备,又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在影视作或献资料里,所看到的关于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内容,这才开始像讲故事似的向他们诉说我所知道的一切:“……运送犹太人的‘死亡列车’到达奥斯维辛的车站后,车上的人就会被党卫队员从车厢里赶出来,不许携带任何财物,并在站台上被强行排列成男女两列,旁边是荷枪实弹并牵着狼狗的党卫军。
等候在站台上的,还有不少集中营的军医,他们的责任就是进行简单的甄别,负责裁决将这些人直接送到毒气室杀死,或者是成为短期的强制劳工。
被他们裁定为不能干活的人,将会被直接送到比克瑙。当然这些刽子手在屠杀他们之前,是不会让受害者知道真相的,他们会在广播中告诉这些将被送进毒气室的人,应在集中营看守的引导下,去为他们准备的浴室洗个澡,在除去身上的虱子的同时,恢复旅途的疲劳……”
“请等一下,丽达。”埃莉诺听到这里时,忍不住打断了我。全然不顾罗斯福他们几人诧异的目光,直截了当地问:“我现在想搞清楚的是:难道就没有犹太人对这一切产生过怀疑,譬如说。就没人关心他们遗留在列车上的行李吗?”
埃莉诺的话让我为之一愣,回想到电影里好像没看过这样的情节。但为了让相信我所说的内容都是真的,我只能按照自己的想象,为她进行说明:“对于那些站台上堆积如山的行李,有些犹太人还是不放心,会想旁边看起来像军官的党卫军提出自己的担忧。但这些党卫军会告诉他们,说这些行李待会儿会有清理队来把它们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并将行李送到他们新的住所。听到这样的答复,犹太人便打消了心里仅有的担忧。老老实实地跟着看守们走向了最后的‘毒气浴室’。”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有意停了下来,想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有别的疑问,见所有的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我讲故事,便继续往下说:“人们随着看守朝毒气室走去,路上还能看到有路牌,上面写着‘消毒灭菌’的字样,而毒气室的外观看起来,像是一所庄稼人住的草顶大木屋,坐落在一个苹果园内。像这样的房子。在波兰农村有数以千计,所以再度降低了他们的警惕性。
木屋的门上有一个整齐的箭型木牌,上面写着‘消毒灭菌由此进’。不远处是几所供脱衣用的小木屋。墙上有一个个标有号码的易购,下面是顺着墙排着的长凳,那是给犹太人挂衣服和折叠衣服用的。看守们还故作友善地提醒人们记住自己的衣钩的号码,以免出来时找不到自己的东西。
为了让这些受害者们不至于产生什么怀疑,墙上还用各种语言写着欢迎大家来奥斯维辛集中营工作的标语,甚至还写着洗浴2时间和注意事项等等。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一个人会想到自己已经死在临头了,他们甚至还在幻想如何在新的环境里更好地生活下去。
可当所有的人进入浴室后,沉重的大铁门便会被看守关闭。并在外面加上锁和密封条。在浴室内所有的灯熄灭之后,屋顶上的一排排花洒开始喷洒毒气。等浴室内的犹太人意识到厄运降临时。一切都已为时已晚,就这样。他们在里面一个接一个无助地、悲惨地死去……”
虽然我只是在讲述历史上所发生的事件,但说到这里时,我还是忍不住因为情绪激动而提高了嗓门。
“奥夏宁娜,请控制一下您的情绪。”詹姆斯在将我的话翻译给罗斯福他们以后,小声地提醒着我;“否则我担心您无法向总统先生讲述完整个事情。”
也许看懂了詹姆斯是在和我进行交流,说话不多的哈罗德见缝插针地问道:“奥夏宁娜将军,请允许我向您问一个问题:毒气室里的这些尸体,将有谁来清理呢?以我对德国人的了解,他们是不屑干这样的事情;如果是集中营里的囚徒,难道他们不担心消息泄露,引发营里的骚乱吗?”
“哈罗德先生,您猜得很对,德国人是不屑干这种肮脏的工作。”我冲这位国务秘书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他们使用一支从集中营里挑选出来的壮劳力组建的特别分队,这些人等待毒气室的门再度打开以后,就会推着手推车进入室内。先用水龙头冲去试探上的血迹和地上的粪便,接着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尸体,都抬到了手推车上去,然后再运往焚尸炉。当然,在此之前,他们是在附近挖一个大坑,将尸体全部扔进去掩埋,后来因为该地区的整个地下水遭到了污染,便改为了焚烧的方式。火化后没有烧化的骨头则用磨碎机弄细后,用卡车运到河边抛洒掉。
只有您所担心的泄密问题,哈罗德先生,是完全不存在的。因为这些特别分队的劳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德国人送进毒气室,换上一批新人。德国人从集中营里物色那些软弱的人、容易吓慌的人和容易被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残酷环境吓破胆的没出息的人,把他们集中在一起,用直截了当的措辞向他们讲明未来所要从事的工作。如果愿意配合的话,就活命;否则就当场枪决。虽然有不少人因为不肯答应德国人的安排,而被枪毙,但德国人所需要的这种人还是有的是。”
“奥夏宁娜将军。我还想问一个问题。”表情严肃的罗斯福等詹姆斯翻译我的话以后,慢吞吞地问道:“你所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是的。总统先生。”我在说完这句话以后,为了防止他追问我消息的来源。便抢先抛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理由:“这些情报一部分是来自被俘的集中营看守,一部分是来自投诚的部队官兵。而我是把所有的资料汇总,又加上了自己的分析,才得出了整个事件的真相。请您相信,我所说的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
罗斯福听完我的这番话以后,不置可否地问了一句:“奥夏宁娜将军,你认为被德军在集中营里残酷杀害的战俘和平民。大概有多少人呢?十万、二十万,还是五十万、六十万人?”
埃莉诺听请罗斯福的这个问题,轻呼了一身:“我的上帝啊!”
我摇了摇头,咬着后槽牙说道:“总统先生,这是希特勒有组织有预谋的种族灭绝行动,他是想将所有的犹太人都从这个地球上抹去,所以屠杀的人绝不会是区区的几十万。”我看到埃莉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时,深吸一口气,果断地说出了更加骇人听闻的数据,“我保守地估计。德国人在集中营里所进行的屠杀,死亡人数至少在三百万以上。”
“三百万?!”我的话,把屋里所有的人都镇住了。过了好一阵。哈罗德才吃惊地反问道:“奥夏宁娜将军,您确定没有说错数字吗?”
“没错,国务秘书先生。”我用肯定地语气回答哈罗德:“我说过我的数据只是保守估计,没准死在纳粹集中营里的人数会更多。”
“不可能,这根本就不可能。”听到我这样的答案,哈罗德把头摆得拨浪鼓似的,一连声地说道:“奥夏宁娜将军,肯定是您搞错了。德国人就算再残暴,也绝对干不出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情。要知道,三百万人啊。那是多么恐怖的一个存在。”
我正在思索该如何打消哈罗德的怀疑时,轮椅上的罗斯福再次开口了:“亲爱的哈罗德。我认为奥夏宁娜将军说的都是事实。”
哈罗德没想到罗斯福会突然这么,不禁格外吃惊:“总统先生,您……”
没等他的话说完,罗斯福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我上个星期收到了一份英国首相丘吉尔给我的密信,里面就专门提到:英国的情报部门在今年二月,曾经收到了一份来自于荷兰情报员的电,上面详细地报告了纳粹集体屠杀犹太人的情报。对此,丘吉尔首相对这种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感到震惊,同时又觉得难以置信。”
“亲爱的富兰克林,”埃莉诺等罗斯福说完这番话以后,侧头对他柔声说道:“我们早就得到过各种纳粹屠杀犹太人的小道消息,不过由于没有确实的证据,所以我们无法公开地揭露纳粹的恶性。我想提议让奥夏宁娜去国会,把她刚刚所说的那些话,对所有的议员再说一次,让他们了解在纳粹统治的土地上,都发生了让人类蒙羞的罪恶。”
去国会演说,当我听清楚埃莉诺对罗斯福的提议后,我的眼前不禁一亮,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只要我去了,很快我就在美国声名大噪。
就在我决定只要罗斯福询问我是否愿意去国会演讲时,我就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时,却看到罗斯福摇了摇头,小声地对埃莉诺说道:“不行,这个可不行。”
“为什么?”罗斯福的反应不光让我感到意外,甚至连埃莉诺吃惊不已,她奇怪地问道:“富兰克林,这是为什么呢?”
“虽然我们现在和苏联是盟友,但在国会里还有不少仇视苏俄的势力存在。”罗斯福耐心地想埃莉诺解释道:“如果我们贸然地让奥夏宁娜去国会,就算我们心里都明白她所说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但那些势力还是会认为奥夏宁娜说出来的事实,是对德国的一种恶意诬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还是不建议让奥夏宁娜去国会发表讲演。”
听到罗斯福这么说,虽然我明白了他心里的苦衷,但心里还是不免感到有些失落。为了防止被发现我听懂了他们的对话,我还得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扭头问詹姆斯:“詹姆斯先生,丘吉尔首相每次和总统先生联系时,都采用信函的方式吗?”
“这可不一定。”詹姆斯听到我这个幼稚的问题,不禁笑了笑,接着说道:“要看具体的情况,有的事情可以在专线电话里说,有的可以拍发电报。只有那种特别重要,在电话或电报里又说不清的事情,才会派专人送密函来。”
埃莉诺和罗斯福简单地交流一阵后,又再度望向了我,带着几分歉意地说道:“丽达,不好意思,我和总统先生临时有几句话要说,冷落了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由于我和罗斯福相距不远,埃莉诺肯定知道她刚刚和罗斯福的对话,我应该听到了不少,就算我听不懂英语,但两人的对话中曾经出现过我的名字,为避免我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她还特地找了个理由向我进行说明:“我刚刚和总统先生商议,让你明天陪去参观华盛顿的几家医院,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听到埃莉诺这么说,我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她微微鞠躬,同时感激地说道:“夫人,谢谢您对我的信任,能陪同一起前去视察,是我的荣幸,我非常乐意听从您的安排。”
“丽达,你能答应陪我这个老太太一起去外面走走,我真是太高兴了。”埃莉诺说着站起身,走到我的身边,张开双臂拥抱了我。等松开我以后,她又笑容满面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让哈罗德先生送你回使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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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使馆后,照例向莫洛托夫汇报了今天和罗斯福夫人见面的情况,甚至连罗斯福出场的前后情况,也详细说了一遍。
莫洛托夫在听完我的叙述后,表情严肃地问:“奥夏宁娜同志,你对罗斯福总统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是的,外交人民委员同志。”对于他的问题,我如实地回答说:“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为了让他能彻底相信我所说的内容是真实的,我还特意强调说,“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曾经有两支东方营的部队曾经向我们投诚,有不少官兵就曾经担任过集中营的警卫或者特别分队的工作。另外,我部在俘虏‘骷髅师’的师长后,从他的嘴里也了解到一些集中营的内幕。正是汇总了这两方面的情报,再加上一些个人的分析,所以我才能像亲眼目睹过全过程似的,对罗斯福总统讲述那样的事情。”
“我来问你,你怎么能确认罗斯福总统会认可你所说的话呢?”莫洛托夫用怀疑的口吻问:“要知道你所说的一切,连我都觉得匪夷所思,你怎么又能让一国的总统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呢?”
“请您放心,外交人民委员同志。”对于他所表现出的不信任,我胸有成竹地说道:“其实罗斯福总统在不久前,曾收到了英国首相丘吉尔的密函,里面就听到了类似的事情。英方的情报是从荷兰的一名情报员那里获得的,而这位情报员的最初消息来源,则是来自于一位集中营的党卫军军官。”
“党卫军军官?!”莫洛托夫听我这么说,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随即又把脸一板,用不屑的语气说:“这帮没有人性的家伙,还能给盟军的情报员提供情报,这可能吗?”
“我听罗斯福总统含蓄地提起,”我知道有些事情,莫洛托夫是不可能去找罗斯福求证。便壮着胆子往下编:“提供情报的纳粹军官,是负责向集中营提供氢氰酸,用作屠杀犹太人的毒剂。在这个被包裹在党卫军丑陋军装下的,是一个高尚的灵魂。他因自己被裹进这罪恶的计划而深以为耻,因此冒着生命危险揭露了纳粹的暴行。他还说:‘我不能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这样看来,罗斯福总统是对你所说的话深信不疑。”莫洛托夫好奇地追问道:“你认为美国会发表声明,公开抨击纳粹搞种族灭绝的丑恶行径吗?”
对于莫洛托夫的这个问题,我只能再次摇摇头。万分遗憾地说道:“对不起,外交人民委员同志,我真的不知道罗斯福总统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毕竟他的权利还要受到国会和参众两院的制约。”
“好了,这事待会儿我会通过电报向斯大林同志汇报的。”他等我的话一说完,便向我下达了逐客令:“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陪罗斯福夫人去医院视察呢。”
第二天上午九点,罗斯福夫人派来接我的车到了。
我得到工作人员的电话通知后,匆匆地从自己的房间来到了外面。发现车上坐着的两个人都是我认识的,一个是詹姆斯先生。而另外一位却是亨利上校,他居然坐在司机的位置上。
见到我的出现,两人都笑着冲我打招呼。詹姆斯还催促我:“奥夏宁娜将军,快点上车吧,埃莉诺夫人还等着您呢。”
我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了轿车的后排,和詹姆斯并列而坐,并顺手关上了车门。我望着准备开车的亨利,笑着问:“上校先生,今天怎么是您开车。让您这样优秀的海军军官为我当司机,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这是夫人的意思。”詹姆斯抢先代亨利回答道,接着他又轻轻地拍拍亨利的肩膀:“上校可以开车了。”
我们乘坐的车刚驶出没多远,还没等车速提起来。亨利猛烈踩下了刹车,将车停了下来。
“上校,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停车?”车刚一停下,坐在我旁边的詹姆斯立即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亨利侧转身子,一脸无辜地说:“前面有使馆的工作人员拉住了我们的去路。看他的样子,好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听亨利这么说,我连忙微微弯腰,从前面的车窗望出去,看到果然有一名工作人员正朝我们的车子跑过来。工作人员来到了我所在的一侧,敲了敲车窗,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我连忙摇下车窗,探出半边身子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工作人员弯下腰,恭谨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将军,外交人民委员同志有急事找您,让您立即到他的房间去。”
我听到工作人员这么说,扭头看了看坐在车里的詹姆斯和亨利,又转过身有些为难地对工作人员说:“可是,你看我现在正要和美国的朋友出去,我这事也是挺要紧的。”
本来以为我这么一说,工作人员就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忽然正色地说道:“奥夏宁娜将军,我是奉命来通知您,今天的外事活动取消,请您下车,立即到外交人民委员那里去报道。”说完,他伸手拉开了车门,挺直身体站在车门旁,等着我下车。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连个普通的工作人员都敢对我这么强横。本想冲他发作的,却无意中看到从大厅的门口又出来两个人,左右张望一下便朝我这里跑来。我认出其中一人是经常出现在莫洛托夫身边的随处,便知道今天可能是无法随詹姆斯他们离开使馆了,只好转身冲他笑了笑,歉意地说道:“詹姆斯先生,看来真的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所以我今天可能是不能随你们一起去。等见到夫人的时候,请代我说声抱歉。祝您好运!”说着,我便伸手和他握了握。
当我把手伸向亨利上校的时候,他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见我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慌忙一把握住,同时含糊地问道:“将军,您昨天在总统面前说得话,都是真的吗?”
“什么话?”亨利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把我问糊涂了。
“就是纳粹有组织有预谋地屠杀犹太人的事情。”亨利看了一眼站在车门外的工作人员,小声地问我:“您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的,亨利上校。”虽然我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件事的缘故,但还是如实告诉他:“虽然这些事情。我没有亲眼所见,但我可以拿我的荣誉向您担保,绝对是真的?”
亨利松开我的头,猛地捧住了自己的头,痛苦地低声说道:“天啊。天啊,我的上帝啊,这可该怎么办?”
“上校,出什么事情了?”亨利的反应顿时让我一头雾水,我瞥了一眼将要走到车旁的两个人,快速地问道:“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您什么都没说错,奥夏宁娜将军。”詹姆斯插嘴说:“亨利上校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有亲人落在了意大利纳粹的手里。”
“詹姆斯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都把我搞糊涂了,您能给我解释一下吗?”看到莫洛托夫的随从已来到了车边。我深怕他催促我,而导致我搞不清整个状况,便冲着他喊了一句:“您先等一下,我和美国朋友说几句话就下车。”
詹姆斯看了一眼痛苦不堪的亨利上校,随后悠悠地说道:“我们刚刚得到消息:上校的大儿媳妇娜塔莉,和两个孙子,还有娜塔莉的叔父,都在穿越边境的时候,被意大利人抓住,并关进了集中营。”
“他们是犹太人吗?”虽然听说只是被关进了意大利的集中营。但我的心里依旧感觉不踏实,貌似意大利人杀的犹太人也不少,如果亨利的亲属是犹太人的话,那就凶多吉少了。
“没错。”詹姆斯肯定地回答说:“娜塔莉及她的叔叔都是犹太人。不过老头是一位著名的犹太作家,没准意大利人知道他的身份后,会给予他应有的待遇。”
我对詹姆斯的幻想这是感到了无语,要知道犹太人只要进了集中营,不管你以前的身份有多高,进去后就和普通的囚徒一样。根本没有什么能活着出来的希望。
本想直截了当地说出实情,但看到亨利上校痛苦不堪的样子,我又有些于心不忍,便只能找一些好话来劝解他:“上校,我认为詹姆斯先生说得对,没等意大利人看到娜塔莉的叔叔是名著名的作家,不光会给予他应有的优惠,甚至在不久以后,还能将他从集中营放出来呢。您就别太担心了,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听到我的劝说,亨利的双手放了下去,抬起头来,情绪有些激动地问我:“将军,您说得这种情况,会出现吗?”
我明知道进了集中营想再出来,除非是得到辛德勒那样的善人帮助,否则随便什么身份的犹太人,都不可能活着从集中营里出来。但为了安慰亨利上校,我还是违心地说着假话:“放心吧,上校。东方有句名言,叫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娜塔莉和她的叔叔,还有您的两个孙子,很快就能离开集中营,到美国来和你们团聚。”
开解完亨利,我再次伸手和他握了握,由衷地说道:“上校,谢谢您前两天陪去诺福克海军基地,还费尽心思让我上了新下水的驱逐舰,我对您深表谢意。再见吧,希望我们很快能再次见面,到时娜塔莉和您的两个孙子也到美国来和您团聚了。”说完,我松开他的手,又向詹姆斯点点头,直接从敞开的车门走了出去。
我跟着随从来到了莫洛托夫的房间,意外地发现赫鲁廖夫也在。见到我来了,莫洛托夫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对我说:“奥夏宁娜,我知道你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让你取消今天的外事活动,把你叫到我的房间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有这样的疑问。
“奥夏宁娜同志,”坐在沙发上的赫鲁廖夫接着说道:“国内发生了一些事情,在刚刚接到国内的电报里,命令除了莫洛托夫同志留下和美方继续谈判外,我和你都要立即赶回莫斯科,向最高统帅部报道。”
“不知道国内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听到赫鲁廖夫这么说,心里不禁咯噔一声,同时开始胡乱猜测起来,会是什么大事,居然会让我们立即赶回去,因为着急,我不禁随口就把心里所想的话问了出来。
听到我的问题,赫鲁廖夫站起身,走到了我的面前,对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本来这件事情,我打算过几天再告诉你的。但因为这件事情和你还是有很大关系的,所以我还是告诉你吧。德军已攻入了基辅,在经过两天的激战后,有差不多一半的城市,又重新落入了德寇的手里,而我们的部队,还在剩下的区域内继续战斗。”
从赫鲁廖夫的讲述中,我迅速地明白了斯大林急招我们回去,肯定和基辅即将再度失陷有关系。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发现陪我进来的工作人员都已离开,屋里就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于是我大胆地问出了心里的疑问:“部长同志,我想问问,最高统帅部把我们召回莫斯科,是不是要讨论一下如何才能守住基辅。”
赫鲁廖夫听我这么说,转头和莫洛托夫对视一眼后,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奥夏宁娜同志,就是你所想象的那样,统帅部招我们回去,就是为了如何让坚守基辅的守军,不再像前年那样被德军围歼或者俘虏。刚刚莫洛托夫同志说,你一定能猜出上级调我们回国的原因,当时我还不相信,没想到外交人民委员同志还真的说对了。”
“部长同志,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听说基辅的形势危急,我是一分钟也不想再待下去,所以立即接着问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城内的守军,是否能坚持到我们赶回国内。”
赫鲁廖夫抬手看了看表,随即回答说:“我们在半个小时以后赶往机场,乘飞机从原路赶回。至于基辅的守军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就只有听天由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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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舱内的所有人都大松一口气的时候,飞行员从驾驶舱里再度跑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我们的面前,向赫鲁廖夫报告说:“部长同志,飞机的方向舵被打坏了,油箱也被打穿了一个洞。⊙,目前我们的油料所剩无几,想按照原计划在符拉迪沃斯托克降落是不可能的。驾驶员说了,我们必须尽快降落,否则就会有坠机的可能。”
“让驾驶员寻找合适的地段准备迫降。”赫鲁廖夫在惊慌失措的飞行员面前,依旧保持着镇静,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向他发号施令。
等飞行员的背影消失在驾驶舱的门口以后,赫鲁廖夫的声音再次在机舱内响起,因为情况危险,所以他的语气也有些急促起来:“所有人立即系好安全带,保持迫降姿势准备降落!”
我耳中听着赫鲁廖夫的警告,同时透过舷窗向外面张望,只见前方的海岸线尽头,隐约出现了陆地的影子,飞机正在不停地降低着高度,看来美军驾驶员是准备在那里迫降了。
眼看着舷窗外的海面越来越近,我不禁也用力抓住了前面座位的靠背。虽然我从来没有过迫降的经历,但这次飞机带伤着陆有多危险,我的心里是非常清楚的。就算美军飞行员不出一点差错,最后着陆后,客机上要想人人平安也是不太可能的。
在最后一段的飞行途中,我明显地感觉到飞机的摇摆,远远超过刚才任何一个时间段。不过虽然大多数随员都不是军人,可在此时,他们都还在努力地保持着镇静,整个机舱里除了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就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正当我在暗暗祈祷美军的驾驶员能找一块沙地平安迫降时,剧烈颠簸的飞机猛地向下一沉。然后机身猛地一阵,似乎是接触到了地面。机舱里所有的人,都被巨大地冲击力撞得东倒西歪。
如果不是我牢牢地抓住前面的椅背。估计也会被弹得离开自己的座位。而飞机在碰到地面后,震动不光没有减弱,反而变得越发严重,就如同汽车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疾驰一般。
看着舷窗外遮挡住视线的漫天沙土。让我稍稍感到了安心,毕竟我们是在沙滩上迫降,比在什么山崖或者满是乱石的海边迫降,生还的几率要高得多。
飞机不知道滑行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值得让人庆幸的。是机身始终保持着稳定,并没有出现翻滚的情况。这样一来,就大大地减少了机舱内乘客的伤亡几率。再加上飞机的油箱被打漏,绝大多数的燃料在飞行过程中都漏光了,也避免了着陆时发生爆炸的可能。
当我和赫鲁廖夫在随员的搀扶下,来到了机舱外的时候,我发现飞机停在距离海滩两百来米的地方,在被客机沉重巨大的机身犁过一遍后,沙滩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迹。此刻客机的前半截机身已被沙全覆盖了,就剩下后半截机身还露在外面。
我看到赫鲁廖夫的额头上有块红印。可能是刚刚降落时撞在了前面的桌椅上。我连忙闭上右眼,只用左眼四处看了看,发现除了有微微的肿胀感外,看东西还是蛮清晰的,相信在刚刚结束的迫降过程中,剧烈的震荡并没有引起我的视网膜再次脱落。
“有没有谁受伤了?”赫鲁廖夫冲着正陆续从机舱里爬出的随员们大声地问着。
一名随员走到了赫鲁廖夫的面前,向他报告说:“部长同志,机舱里只有两名同志在着陆时受了点轻伤,随行的医生正在为他们进行包扎。”
我听随员只汇报机舱内的情况,而此刻全被沙土埋住了的飞机驾驶室的情况。他却提都没有提,于是我抓住他的手臂,紧张地问:“驾驶舱里的三名飞行员呢?”
随员看了一眼,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赫鲁廖夫看到他这种反应。脸上顿时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催促道:“说吧,驾驶室里的三位飞行员情况如何?”
见赫鲁廖夫有发火的迹象,随员才吞吞吐吐地说:“美国的飞行员和领航员都死了,我们的飞行员也负了重伤,看样子好像是断了几根肋骨。稍稍一移动,他就疼得受不了。”
听说飞行员负了重伤,我连忙站直身体朝四周看了看。但除了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海,和满目的黄沙,半点人烟都看不到。见到这种情形,我的心情非常沉重,心想要是飞行员得不到及时地救治,那么他可就凶多吉少了。
“电台还能联系吗?”我正在犯愁,忽然又听到了赫鲁廖夫的声音。
他的话让我的心中燃起了希望,只要有电台,那么我们就可以告诉符拉迪沃斯托克所处的位置,让他们派人来进行营救。
“电台虽然还能用,但是信号不好,始终没有和基地方面联系上。”随员一脸为难地说道:“而且就算联系上了基地,我们也无法报出自己的准确位置。他们要想寻找到我们,就必须撒网式地派出大量的部队来进行搜索。”
本来我听到电台还能使用时,心里还一阵窃喜,等听完他后面的话,心顿时凉了半截。我们的飞机迫降在前不巴村后不巴店的沙滩上,就算基地的司令派出大批的人手来进行搜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到我们的。等他们赶到时,估计负重伤的飞行员早死了。
“部长同志,其实事情并不想我们想象的那么绝望。”坐在不远处一名腿部受了伤的随员忽然大声地说道:“就算我们不用电台向基地求救,搜救我们的部队也很快会来的。”
听到他这么说,我和赫鲁廖夫忍不住异口同声地问道:“为什么?”
那名随员朝空中指了指,说道:“难道你们忘记了刚刚为我们护航的战机吗?他们会把我们所在的位置,向基地报告的,我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救援我们的部队就能赶到。”
我抬头向空中望去,只见美军战机和另外一架我军的飞机果然还在上空盘旋。见到这种情形,我不禁哑然失笑,心说自己是一时慌乱才自乱阵脚,居然连为我们护航的战机都忘记了。相信战机的飞行员很快就可以通过机载电台,将我们的位置报告给基地方面。
既然知道了基地方面能有办法找到我们迫降的所在地,并有可能及时地派出部队进行救援。大家都松了口气,纷纷找了飞机四周的位置坐下休息。赫鲁廖夫也没有闲着,他弯腰钻进机舱,去指挥部下去抬那名受伤的飞行员。
过了几分钟,不光受伤的飞行员被抬了出来,连那两名牺牲的美国飞行员也抬了出来。看到两具遗体被摆放在飞机旁边的空地上,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从做的地方站了起来,围了上前。戴着帽子的人纷纷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帽子,低头为这两位勇敢的飞行员默哀,如果不是他们的沉着勇敢,和高超的驾驶技术,使飞机在迫降后能保持机身的稳定,没有出现翻滚或者倾侧的现象,确保我们大多数人能完好无损地活下来。
等默哀结束后,赫鲁廖夫吩咐自己的一名随从:“你去找东西,先将两位美国飞行员的遗体盖上。等救援我们的部队到了以后,再把这两具遗体运回基地,并在合适的时候,送还给他们的亲人。”
“报告部长同志,”一名随员跑到赫鲁廖夫的面前,向他报告说:“远处有尘土高高扬起,看来是搜寻我们的部队来了。”
“走,去看看。”赫鲁廖夫听到随员的汇报,立即喜上眉梢,侧身对我说:“奥夏宁娜,跟我一起去看看。”
我们几人绕过了掩埋住半截机身的沙堆,来到了视野开阔的地方,见到远处果然扬起了高高的沙土。从沙土扬起的高度来分析,来的是一支比较庞大的车队。
过了几分钟后,二十几辆带篷的卡车,和几辆吉普车带着漫天飞舞的尘土,冲到距离我们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停下。车刚停稳,无数穿着黑色海军制服的军人,便纷纷从车上跳下来,举着武器朝我们这边冲了过来,在他们的身后,有几名戴着大檐帽的指挥员在高声地喊着什么。我无意中一回头,甚至还发现,在远处的海面上,还出现了几艘小型的快艇,正在靠岸的快艇上插着苏联海军的军旗。
那群水兵们在离我们只有几米的地方停下,保持着警戒的状态。一名佩戴着大尉军衔的海军军官从队伍里走出来,大踏步地来到了我和赫鲁廖夫的面前,抬手敬礼后,大声地报告说:“将军同志,我们是太平洋舰队海军陆战队第355营,我们是奉命来营救你们的。我是营长斯穆雷大尉,我听候你们的命令,请指示!”
赫鲁廖夫看到面前黑压压的一片水兵指战员,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握住了斯穆雷大尉的手,笑着说:“大尉,总算把你们盼来了。我们这里有伤员和牺牲的飞行员,请您派几个人把他们抬到卡车上去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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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水兵们将两名牺牲的飞行员遗体,和受伤的飞行员抬上卡车后,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连忙冲着站在不远处的斯穆雷喊道:“大尉同志!”
听到我的喊声,斯穆雷转过身,快步地走到了我的面前,礼貌地问道:“将军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我朝远处停在岸边的快艇,问道:“大尉同志,那几艘快艇归你指挥吗?”
斯穆雷扭头看了一眼后,点了点头,诧异地说:“将军同志,我们有卡车可以送你们去基地,不用坐快艇。之所以会派出那几艘快艇,是上级担心你们的飞机坠入海中,为了方便搜救而特意准备的。”
这时,赫鲁廖夫也走过来,好奇地问道:“奥夏宁娜,你不会想坐快艇去基地吧?”
我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地回答说:“不是的,部长同志,我没有坐汽艇起基地的打算。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在刚刚的空战中,被击落的那架美军战机的飞行员跳了伞,相信他现在正泡在冰冷的海水里。时间已过了这么久,如果不及时派人去进行救援的话,他估计会凶多吉少的。”
赫鲁廖夫听我说的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也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对,他刚刚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冰冷的大海里。”说到这里,他立即向斯穆雷下令说:“大尉,立即让那几艘快艇到海面上去搜索一名跳伞的美国飞行员,哪怕他牺牲了。你们也要把他们的遗体带回来。明白了吗?”
“明白了。将军同志。”斯穆雷响亮地回答道:“我立即就去安排这件事情。”说完。抬手敬了个礼以后,就快步地朝海边的快艇跑去。
看着停在海边的快艇朝海里驶去的时候,我还担忧地问赫鲁廖夫:“部长同志,您觉得能救回那名跳伞的飞行员吗?”
赫鲁廖夫迟疑了片刻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说:“我觉得希望很渺茫,毕竟他跳伞的时间已不短了。在这么冷的季节,跑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最多半个小时,人就支撑不住了。水兵们能把他的尸体找回来就不错了,这样我们对他的家人也能有个交代。”
斯穆雷重新跑回到我们的面前,先汇报说搜寻的快艇已出发,接着态度恭谨地请我们上吉普车,他会亲自率部队护送我们回基地。
我们坐在斯穆雷大尉亲自驾驶的吉普车上,经过二十几分钟的行驶后,终于来到了太平洋舰队所在的符拉迪沃斯托克,也是我习惯性称为海参崴的地方。
守在基地门口的执勤军官检查完斯穆雷大尉的证件后,只是随便看了我们一眼。抬手敬了个礼,便挥手放行了。
斯穆雷大尉把我送到了一栋灰色的三层建筑物外面。将车停在离站岗哨兵不远的地方,接着扭头对我们说:“将军同志,到了。太平洋舰队的司令员就在二楼,我的级别不能进入这里,你们还是请自己进去吧,我就不陪你们了。”
“我知道了。”赫鲁廖夫点了点头,随后向斯穆雷大尉伸出手去,友好地说道:“谢谢你,大尉同志。祝你健康!”
等我和赫鲁廖夫下了吉普车,立即有一名少校出现在建筑物的门口,他沿着台阶跑下来,到我们的面前停住,抬手敬礼后礼貌地问赫鲁廖夫:“请问您是赫鲁廖夫将军吗?”
“是的,少校。”赫鲁廖夫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以后,又反问道:“您认识我?”
少校听到赫鲁廖夫这么问,不禁有些紧张地回答说:“报告部长同志,我以前曾见过您的画像,所以刚刚一见面,就认出了您。”
赫鲁廖夫冲少校微微一笑,和蔼可亲地问道:“您知道舰队的司令员尤马舍夫将军在什么地方吗?”
“当然知道,部长同志。”听到赫鲁廖夫这么问,少校立即恢复了正常,他把身子一侧,向建筑物的方向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后说道:“请让我为您引路吧。”
“那您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赫鲁廖夫笑着拍了少校的后背一下,同时命令他:“在前面为我们带路。”
我们走进大楼,穿过大厅,走上那宽阔豪华的楼梯时,不时会遇到一些军人。他们看到我们,所做出的反应,都是立即抬手敬礼,并把身子贴着墙壁或楼梯,给我们让出了通道。
当我们来到了舰队司令员的办公室时,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圆脸将军便迎了过来,直接和赫鲁廖夫来了个熊抱,嘴里还说着:“您好啊,亲爱的安德烈.瓦西里耶维奇,欢迎您到我的司令部来视察。”
赫鲁廖夫也笑着调侃地说:“亲爱的伊万.斯捷潘诺维奇,您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不久的将来,您又打算要向我要一批补给给太平洋舰队啊?”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才分开,赫鲁廖夫指着我对尤马舍夫说:“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奥夏宁娜将军,她是和我一起从美国回来。”说完,又指着尤马舍夫对我说,“这是太平洋舰队的司令员尤马舍夫中将。”
虽然对方的军衔和我一样,但他的资格比我老多了,况且又曾经在红海军所有的舰队轮流服役过,这就更加值得我敬佩。所以等赫鲁廖夫一介绍完,我就抬手向他敬了个礼,并礼貌地说:“您好,司令员同志!”
“您好,奥夏宁娜将军。”他向我还了个礼后,主动向我伸出手,要和我握手。
等我们握完手以后,赫鲁廖夫对尤马舍夫说道:“尤马舍夫将军,我希望您能尽快帮我发一份电报给最高统帅部,向斯大林同志汇报我们在返回途中,遭到倭国飞机伏击的事情。”
“没问题,我立即办这件事情。”尤马舍夫说着走到了桌边,在桌上摁了一个铃。很快房门便被打开了,一名军官笔直地站在门口。尤马舍夫冲赫鲁廖夫点点头以后,快步地走到了军官的身边,向他小声地吩咐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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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马舍夫没有马上答应,而是低头看了一样赫鲁廖夫,见他微微颔首,立即又大声地对军官说:“那还用说吗,立即把美国飞行员请进来吧。”眼看军官转身要走了,他又在后面嚷嚷了一嗓子,“对了,翻译来了吗?”
军官停住脚步,笑着回答说:“这是当然,翻译和美国飞行员都在门外等着呢。”
“那你还站着这里做什么?”尤马舍夫笑着冲军官挥挥手,催促道:“快点去把我们的美国客人请进来。”
“是!”军官笑着答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房间。
当穿着咖啡色短毛夹克,戴着船型帽的美军飞行员出现在门口时,赫鲁廖夫立即站起身,率先朝飞行员走去。我在起身时,看了一眼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连忙端起大大地喝了一口,没想到入口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苦,接着的感觉就是非常苦,怪不得刚才那些指挥员喝茶时,都把面前小碟子里的方糖放进了杯子,原来是因为海军的茶比我们平时喝的茶苦得多。
我放下杯子,一脸苦相地跟在赫鲁廖夫和尤马舍夫两人后面,朝门口的美国飞行员走去。还隔着老远,赫鲁廖夫就张开了双臂,热情地招呼说:“欢迎你,我们的美国朋友!”
站在飞行员身后的那名军官及时地将这句话翻译给他听,并向他介绍了赫鲁廖夫的身份。飞行员听完,朝赫鲁廖夫肩膀上的大将领章抬手敬了一个美国式军礼后,也张开双臂和赫鲁廖夫紧紧地拥抱。
而尤马舍夫则绕过两人,走到门口,对外面的某个人低声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又重新走了回来,站在赫鲁廖夫的旁边,微笑着看他和美军飞行员的热情拥抱。
等飞行员和赫鲁廖夫分开后,翻译官又向他介绍了尤马舍夫的身份。于是他也向尤马舍夫敬礼和他拥抱,显得格外亲热。等分开后。尤马舍夫得意洋洋地对飞行员说:“我的朋友,为了表彰您在今天的空战中所表现出来的英勇和顽强,我们决定授予您一枚勇敢奖章。”
飞行员听后,笑着地对他点点头。礼貌地说:“谢谢,谢谢您,长官!”
他走到了我的身边时,翻译官刚想向他介绍我,谁知他却抬手打断了翻译官后面的话。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后,用生硬的俄语说:“您好,奥夏宁娜将军,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您!”
虽然飞行员的俄语听起来很别扭,但我却没有注意这些细节,而是奇怪他为什么能叫出我的名字和军衔,我在阿拉斯加机场的时候,应该没有和他打过照面才对啊。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美国飞行员又开了口:“长官,您也许很奇怪。为什么我们素未谋面,但我一见到您,就能准确地叫出您的名字和军衔吗?”
这几句话比较长,是由翻译官翻译给我听,我听完后点了点头,眼睛望着面前高大英俊的美国帅哥,想听听他是怎么答复我的。
飞行员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次他没有通过翻译官,而是直接用蹩脚的俄语对我说:“长官,我叫华伦。华伦.亨利!”
听到亨利这个姓氏时,我的脑子里猛地冒出一个熟悉的名字:维克多.亨利。想到这里,我试探地问:“华伦,不知道你和维克多.亨利上校是什么关系?”
“父亲。”华伦淡淡地回答说。“我的父亲。”
“原来是这样啊!”听说面前这位救了自己性命的美国飞行员,居然是自己认识美国海军军官亨利上校的儿子,我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握住他的手关怀地问道:“你和亨利上校很久没见面了吧?”
“是的,长官,有差不多半年时间没见面了。”
“少尉。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们。”赫鲁廖夫听说这个飞行员是亨利上校的儿子,也急忙来到了我们的身边,对华伦说道:“也许我可以让还留在华盛顿的同志想想办法,让你获得探亲的假期,可以回家见见你的父亲。”
华伦听后并没有表现出欢天喜地的样子,而是语气平稳地说:“谢谢您,长官!不用,完全不用麻烦。在成千上万的官兵都没有这样机会的时候,我认为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假期。没准我的父亲见到我后,不但不会高兴,相反还会因为我这种自私的态度而感到失望。”
“你父亲是好样的,对你的教育不错。”赫鲁廖夫笑着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我想起亨利曾经说过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在潜艇部队,一个在大黄蜂号上当舰载机飞行员,便忍不住好奇地问:“华伦少尉,我听你的父亲说,你是在大黄蜂号航母上当舰载机飞行员,怎么又跑到阿拉斯加的空军基地去了?”
“奥夏宁娜同志,我想我可以向你解释这件事情。”没等华伦回答,尤马舍夫插话说:“大黄蜂号早在去年10月的圣克鲁兹海战中,不幸被倭国的鱼雷击中,已沉没在海底了。”
“是的,长官。”华伦接着说:“在海战中,大黄蜂号被三颗炸弹和两枚鱼雷击中,同时还有两架倭国的飞机撞入了甲板。由于舰上的航空汽油库被点燃,引发大火,而舰桥及甲板严重损毁,引擎无法运转。
舰队指挥官下令让北安普敦号将大黄蜂号脱离战场,但由于缆索断裂等技术问题,拖行在几个小时以后才开始。在返航的途中,维修人员成功地修复了引擎,可也被倭国的机群发现,北安普敦号立即切断了缆索规避敌机的攻击。在接下来的攻击中,大黄蜂号又中了一枚鱼雷和两枚炸弹,虽然因为引擎再次损毁而无法前进,但却一直没有沉没。
为了防止大黄蜂号被倭国夺取,在舰长下达弃舰命令后,两艘驱逐舰接到了击沉大黄蜂号的命令。但该舰被九枚鱼雷及超过400发五英寸炮弹击中,依旧未能加速下沉。
当我军脱离战场后,尾随而至的倭国舰队,派出了两艘驱逐舰企图将大黄蜂号拖走。但由于大黄蜂号的排水量太大,倭国的两艘驱逐舰根本拉不动,于是他们就再次向大黄蜂号发生了四枚鱼雷。让大黄蜂号彻底沉入了海底。
而我们这些大黄蜂号上的舰载机飞行员,一部分被编入了其它航母,另外一部分被分配到了海军航空兵,而我则被分配到了阿拉斯加的空军基地。”
华伦刚讲述完大黄蜂号的命运。我看到副司令员弗罗洛夫出现在门口,他的手里还拿着两个精致的小盒子。我从外形上,一下就认出那专门是来装勋章的盒子。
赫鲁廖夫从弗罗洛夫的手里接过一个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枚闪闪发光的勇敢奖章,把它挂在了华伦的制服上。随后他向华伦伸出手去。就他获得的苏联奖章表示祝贺。
华伦和赫鲁廖夫握了一下手,便立即松开了。接着声音低沉地说:“长官,这枚勋章我的同伴也有份,可惜他现在下落不明,看来是凶多吉少了。否则也可以让他享受同样的荣誉。”
“少尉,别担心。”赫鲁廖夫端详着面前的美军飞行员,和蔼可亲地说:“除了你可以获得这枚奖章外,你的同伴也同样有份。对了,我有件事情本来想待会儿再告诉你的,不过现在说也没什么问题。你的同伴没有死。我们的水兵在海上找到了他,很快就可以把他送到这里来和你见面。”
“什么,长官,您说什么?”华伦听到这个喜讯,激动地一把抓住赫鲁廖夫的手臂,使劲地摇晃着问道:“您说盖伊少尉还活着,没有死?”
“是的,华伦上尉。”赫鲁廖夫笑着对他说:“我们的水兵战士在海里的一个礁石上找到他的,身上倒没有受什么伤,就是人快冻僵了。我们的水兵把他抬到快艇上以后。用伏特加给他至少擦了半个小时,他才缓过劲来。放心吧,再过一会儿,他也会到这里来的。”
华伦点了点头。侧身对我说道:“长官,你也许还不知道吧,盖伊少尉挺走运的。早在中途岛海战时,大黄蜂号起飞了15架‘复仇者’式鱼雷轰炸机,组成编队去进攻倭国的舰队,由于没有战斗机护航。和燃油即将耗尽,他们在攻击过程中,被零式战斗机和高射炮火全部击落,30名飞行员除了盖伊少尉一人外,全部遇难。”
赫鲁廖夫和尤马舍夫听了华伦的话,都不禁感慨不已,说这个盖伊少尉真是命大,上次在中途岛死里逃生,这次被倭国的飞机击落后,居然还能幸存下来,真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呢,还不是不好。
弗罗洛夫等赫鲁廖夫和尤马舍夫不说话以后,才走过去请示:“部长、司令员,两名美军飞行员的遗体和那名获救的飞行员,我们打算明天用运输机运回阿拉斯加,可以吗?”
“没问题,弗罗洛夫将军。”赫鲁廖夫抢在尤马舍夫前面回答说:“找两口好的棺材,将美军飞行员的遗体安顿好,连那名获救的飞行员一起送回阿拉斯加。”说到这里,他又转头对华伦说道:“华伦少尉,到时就只能麻烦你驾机一同返回了。”
“我飞机上的弹药和燃料都没有,能给我补充点吗?”华伦等赫鲁廖夫说完,谨慎地问:“否则我根本就回不来阿拉斯加的基地。”
“航空弹药可能不配套,这个没办法补充。”回答他的是副司令员弗罗洛夫:“不过燃料倒没有问题,我会让人在对你的飞机进行检修后加满燃料。”
“谢谢,谢谢您,长官。”华伦客气地向弗罗洛夫道着谢。
趁大家都在等待盖伊少尉到来的机会,我向赫鲁廖夫打了一个招呼,便把华伦叫到一旁,和他聊他家里的事情。我试探地问:“华伦,你哥哥的妻子是叫娜塔莉吗?”
“是的,长官。”华伦肯定地回答道,随即他又向我介绍起他所了解的情况:“娜塔莉带着她的两个孩子,和她的叔叔,本来想转道巴勒斯坦回到美国的,结果在意大利离境时被扣留了。目前下落不明,据知情人士透露,他们也许被送进了集中营。”
“你听说过纳粹的集中营吗?”我不知道他对死亡集中营的事情知道多少,所以非常婉转地问道:“知道他们在集中营里的人生安全能得到保障吗?”
我的这个问题,让华伦疑惑了,他一脸茫然地望着我说道:“娜塔莉他们又不是战俘,只是平民,如果有什么罪过的话,无法就是因为他们是犹太人。还有她的叔叔是个著名的犹太作家,相信就算被关进集中营,也不会遭到为难吧。”
见他对集中营的事情一无所知,我也不想给他添堵,只能含糊地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报告!”门口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我连忙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把我和赫鲁廖夫送到司令部的斯穆雷大尉正站在门口,隐约还能看到他的身后站着几个人。
“进来吧,大尉同志。”弗罗洛夫代替尤马舍夫发号施令道:“我们都等你们半天了,快点把我们的美国朋友带进来。”
斯穆雷大尉答应一声,把身体一侧,背靠着敞开的房门,冲外面摆了一下头。接着,我就看到两名戴着无檐飘带帽的水兵,搀扶着一位穿着苏军军大衣的人走了进来。
“亲爱的盖伊少尉,是你吗?”华伦看到此人的出现,顿时惊叫了一声,并快步迎了上前,同时嘴里说道:“我看到的是你,还是你的鬼魂?”
被水兵搀扶着的盖伊少尉苦笑着说:“当然是我本人了,别忘了,我的命大,就算你死了,上帝也不见得收我。”
等两位经历了生离死别的战友拥抱过后,赫鲁廖夫笑着对盖伊少尉说:“少尉先生,为了感谢您在今天的空战中,所表现出来的英勇顽强,我决定授予您和华伦少尉各一枚勇敢奖章,既是为了表彰你们的战绩,也是为了感谢您对我们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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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尤马舍夫组织军乐队,在机场上举行了一个小小的仪式,安排人手郑重其事地抬装有美军飞行员遗体的棺材,上了停在跑道上的一架运输机。◎,
等运输机、华伦的战机和两架护航的海军战机起飞后,尤马舍夫才陪同我们来到了停在附近的另外一架运输机。他歉意地对赫鲁廖夫说:“部长同志,很抱歉,虽然我也想给您准备更好的飞机,可是我们的条件有限,这已经是我能为您提供的最好飞机。”
赫鲁廖夫冲自己的老朋友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亲爱的伊万.斯捷潘诺维奇,我们都是老朋友了,不用讲这些虚礼,有这样的飞机坐,已经很不错了。放心吧,我回去后就会向最高统帅部报告,给予你们足够的补充。”
等关上舱门,我在飞机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声中,高声地问坐在我对面的赫鲁廖夫:“部长同志,我们今天能赶回莫斯科吗?”
赫鲁廖夫听到我的这个问题,有点意外地说:“这怎么可能,符拉迪沃斯托克距离莫斯科九千多公里,就算最快的飞机,一天之内也飞不到。况且我们乘坐的这架—46运输机,虽然是由商用高空客机设计转变而来的,但每小时的时速也不超过三百公里,每两千公里左右,就加一次由,也就是说我们到达莫斯科之前,仅仅因为补充油料就至少要降落四次。我们大概半夜能到叶卡捷琳堡,在那里休息一晚,明天清早再赶往莫斯科,大概下午就能到达目的地。”
听说要坐将近三十个小时的飞机,我的头都大了。但是没有办法,上级要求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返回莫斯科。路上就得一刻不停地赶回去。昨天如果不是专机遇袭,想要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停留了一晚,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的飞机从符拉迪沃斯托克起飞,向西飞去。沿途降落了两次,都是在军用机场里补充燃料。除了经过赫鲁廖夫的同意,可以下飞机走走。活动活动筋骨,是禁止随便行动的。
第三次降落时,我们终于来到了位于欧亚交界线的叶卡捷琳堡,此时已是凌晨两点。赫鲁廖夫和迎上来的机场负责人打过招呼,让他们检查飞机和加油后,又转过身对我们一帮人说:“飞行了这么长的时间,我想大家都累了。你们还可以睡四个小时,飞机将在清晨六点再次起飞。”
他的话一说完,立即有机场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带着我们的随员去附近的建筑物里休息。我正在犹豫是否也跟着工作人员走的时候,却被赫鲁廖夫叫住了:“奥夏宁娜同志,你用不着去和他们挤,机场的负责人给我们留了两个房间,”
说着,他朝站在旁边的一个地勤人员喊道:“喂,下士同志,请过来一下。”
随着他的喊声。站在不远的地勤人员跑过来,有些拘谨地站在我们的面前。赫鲁廖夫向我一指。吩咐他说:“下士,你送这位将军到指挥员为我们安排的房间去吧。”
下士扭头看了我一眼后,点了点头,随后向我做了个请的姿势,同时说道:“请吧,将军同志。请跟我来,我带您到住的地方去。”
我住的地方,是在远离跑道的一排木房子里。在走向那排房子前,我望着跑道附近的木房子,好奇地问他:“下士同志。我们一起来的同志,都安排在靠近跑道的房子里,为什么我住的地方,却在别的地方啊?”
“是这样的,将军同志。”下士恭恭敬敬地回答说:“跑道附近是飞行员和机械师住的,而您即将前去的地方,是指挥员们住的地方,环境要好得多,虽然没有暖气,但屋子里烧的有壁炉,晚上睡觉不会太冷。”
听下士这么一说,我对机场负责人的安排感到非常满意,虽然我们待的时间不长,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但他却考虑得很周到,让我对刚刚在飞机旁边连面目都没看清的指挥员平添了几分好感。
第二天一早,睡在我隔壁房间的赫鲁廖夫便来敲门,催促我起床去乘坐飞机。洗漱完毕,和赫鲁廖夫一起朝停在跑道上的飞机走去时,我忍不住提起了这个机场的负责人,赫鲁廖夫也赞同地说:“你说得不错,这位指挥员考虑问题很全面,以后有机会,可以让他负责更重要的方面。”
我们的飞机在空中飞行了七个多小时,终于降落在莫斯科的一个军用机场。我和赫鲁廖夫刚刚走下舷梯,立即就有一名穿着中校制服的军官走了过来,抬手向赫鲁廖夫敬礼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后勤部长同志,斯大林在等您,请跟我来吧。”
说完,他朝远处招了招手,一辆黑色的轿车就驶到我们的旁边缓缓停下。他拉开车门,请赫鲁廖夫上了车,一转身见我还站在原地没动,连忙招呼我:“奥夏宁娜将军,您怎么还不上车啊?”
“可是,后勤部长同志是要去见斯大林同志,我跟着去不合适吧?”听到中校的问题,我有些慌乱地回答说:“我还是另外找一辆车回去。”
“斯大林同志希望在见到部长同志的时候,也看到您!”中校语气生硬地说道:“您请上车吧,我们还要尽快赶回克里姆林宫呢。”
等我们乘车来到了克里姆林宫,随着中校一起来到了斯大林的办公室外面。中校将我们交给了办公室主任波斯克列贝舍夫以后,转身离开。波斯克列贝舍夫从自己的桌边站起身,过来和我们一一握手后,让我们将军大衣脱下挂在衣帽架上,然后他就转身走到了通往里间的房门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过了一会儿,房门再次打开,波斯克列贝舍夫从里面走出来,笑着对我们说:“部长同志、奥夏宁娜同志。斯大林同志请你们进去。”
我跟着赫鲁廖夫走进房间时,不禁被里面的情况吓了一跳,紧挨着右边墙壁的会议桌四周坐满了人,似乎正在召开什么重要的会议。
和我的慌乱相比,赫鲁廖夫显然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他抬手朝走过来的斯大林敬了个礼。接着伸手握住斯大林伸过来的手淡定自若地说:“您好,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一边和他握手,一边说道:“你好,赫鲁廖夫同志,欢迎你回来。”
当斯大林和赫鲁廖夫握过手,走到我的面前时,我连忙抬手敬礼,同时紧张地说:“您好,斯大林同志。很高兴见到您!”
斯大林那温暖有力的大手握着我的手,使劲地摇晃着说道:“你好,丽达。我听莫洛托夫同志说,这次你在美国的表现很不错。待会儿会议结束后,留下来和我好好聊聊你在美国所发生的事情。”
等他松开手以后,朝会议中的一个方向一指,对我和赫鲁廖夫说:“我们正在开会,你们先坐下听听吧。”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后。仔细地打量坐在会议桌四周的人,发现都是自己认识的。有朱可夫、伏罗希洛夫、铁木辛哥、乌斯季诺夫、罗科索夫斯基、瓦图京等人。
当斯大林宣布会议继续后,朱可夫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接着说道:“斯大林同志,我们的部队在乌克兰右岸经过了长期的战斗,已经疲惫不堪,目前急需补充武器弹药和兵员。短时间嫩无法发起新的进攻,所以我建议部队还是应该继续构筑防御工事……”
“朱可夫同志。”没等朱可夫说完,斯大林便开口打断了他,不客气地说:“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如何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去营救岌岌可危的基辅守军。而不是讨论防御。”
“我谈的防御是一项迫不得已的措施,斯大林同志。”对于斯大林的职责,朱可夫不卑不亢地回答说:“部队在完成整补后,就可以为进攻做好充分的准备。”
“这我知道,朱可夫同志。”斯大林不耐烦地说:“不过我们看着基辅的守军孤军作战,不采取什么措施的话,他们就会被德军歼灭。”说到这里,他转身望向坐在会议桌四周的指挥员们,慢条斯理地说,“还是让我们听听各个方面军司令员们的意见吧。”
说着,他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说道:“先从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中央方面军开始。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您认为朱可夫的看法,对吗?”
“是的,斯大林同志。”罗科索夫斯基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态度坚决地对朱可夫表示了支持:“我认为朱可夫元帅的意见是这样的,我的部队在前段时间遭受了巨大损失后,兵员和武器弹药的补充,还没有完全完成,贸然发起进攻的话,我认为是不明智的。”
斯大林听了他的话,把头转向了一旁,望着正襟危坐的瓦图京,不置可否地问道:“瓦图京同志,您的意见呢?”
瓦图京也赶紧站起身,恭谨地回答说:“斯大林同志,我们目前的兵力,要用于防御可能来自于哈尔科夫的德军进攻,所以无法抽调兵力参与对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进攻。”
斯大林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而是继续从在座的指挥员身上一一扫过。我正在考虑他下一个会问到谁的时候,忽然听到他喊我的命令。
“丽达,基辅是你指挥部队夺下来的。”斯大林一边往自己的烟斗装烟丝,一边问我:“目前不管是中央方面军还是沃罗涅日方面军,都无法为他们提供帮助。你说说,基辅的守军应该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
我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努力地忽视高级将领们注视我的目光,直视着斯大林回答说:“斯大林同志,如果基辅的守军得不到援兵和必要的补充外,我想他们是支持不了多久。与其让他们最后被消灭,倒不让让雷巴尔科将军放弃基辅……”
“什么,放弃基辅。”斯大林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攥着烟斗的右手指了指我,随后又一指我刚刚进来的大门,面无表情地说:“你先出去。”
虽然我不知道斯大林为什么会让我出去,但我还是老老实实地离开自己的位置,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我一来到外面的房间,坐在桌边的波斯克列贝舍夫便站了起来,越过我的肩膀朝后面望了一眼,有些诧异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会议结束了?”
我摇摇头,回答说:“没有,会议还在继续。”
“可是,您为什么从里面出来了?”波斯克列贝舍夫对我突然从会议室里出来,感到特别奇怪,所以盘根问底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把刚刚的事情,简单地向波斯克列贝舍夫说了一遍后,他的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对我说:“我明白了,奥夏宁娜同志。您就先在这个房间里站一会儿吧,斯大林同志很快就会再叫您进去的。”
看到波斯克列贝舍夫笑眯眯地坐下去,继续低头忙自己的工作,我也恍然大悟,原来我刚刚的话激怒了斯大林,他是让我到外面的房间来罚站的。如果真的如此,要不了多久,他肯定还会让我进去的。
过了一会儿,办公桌上的唤人铃响了一下,波斯克列贝舍夫抬起头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您可以进去了。”
我向波斯克列贝舍夫点头表示了谢意后,转身走到门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看到我重新回到办公室,斯大林走近我的身边,语气平缓地问道:“丽达,想清楚了吗?我们该如何让基辅的守军摆脱眼前的困境呢?”
“斯大林同志,”我依旧固执己见地说:“我认为基辅的守军在装备不足,兵力有限又外无援军的情况下,要想不被德军歼灭,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放弃基辅,果断地跳出德军的包围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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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烟斗叼在嘴里吸了一口后,才慢吞吞地说道:“由于丽达只是临时在你那里工作,所以就不用安排什么具体的职务了。让她以特派员的身份,到罗科索夫斯基和瓦图京的防区,监督检查防御工事的修筑情况。我们不知道德国人会在什么时候,向我们发起突然的进攻,所以防御工事的修筑,就是当前的首要任务。”
“是,斯大林同志。”朱可夫连忙满口答道。“待会儿我就向罗科索夫斯基他们正式宣布这件事情。”
斯大林缓缓地点点头,目光望着我,问道:“丽达,你对这样的安排,没有异议吧?”
异议?!我敢对他老人家的安排有异议才怪了。我连忙装出欣喜若狂的样子回答说:“没有异议,斯大林同志,我坚决服从您的安排!”
对于我恭谨的态度,斯大林感到很满意,他又转头望向赫鲁廖夫,对他说道:“后勤部长同志,美援的物资分配,您要尽快做一个方案出来。”
赫鲁廖夫闻声点头答应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又站起来说道:“斯大林同志,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要向您反映。”
“什么重要的事儿啊?”斯大林有点摸不着头脑地反问道:“没有事先在电报里,向我进行通报吗?”
“没有的,斯大林同志。”赫鲁廖夫如实地回答说:“我说的事情和太平洋舰队有关系。”
“太平洋舰队?”朱可夫听赫鲁廖夫这么说,不禁也蹙起了眉头,不满地问道:“后勤部长同志,不知道舰队司令员尤马舍夫将军向您发了什么牢骚?”
“朱可夫同志,”赫鲁廖夫听到朱可夫说话了,连忙把目光从斯大林那里移了过来,目视对方说道:“尤马舍夫将军并没有向我发什么牢骚,而是提到了一些太平洋舰队所面临的困境。”接着,他便将我们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时,所了解的一切。详详细细地向斯大林和朱可夫他们汇报了一遍。
作为旁听者的乌斯季诺夫听完后,诧异地说:“赫鲁廖夫将军,您所说的都是真的吗?太平洋舰队居然会因为补给缺乏,而导致部队丧失了大部分的战斗力?”
“是的。人民委员同志,我说的都是实情。”赫鲁廖夫对于乌斯季诺夫的疑问,很肯定地回答说:“当我们的飞机被倭国战机击落后,来营救我们的海军陆战队,算是太平洋舰队的精锐之一。可是指战员手里拿的还是一战时用的老式武器。用来威慑一下远东的白俄还可以,一旦和倭国开战,我们装备落后的部队,是挡不住敌人猛攻的。”
听到事情这么严重,乌斯季诺夫的脸色变得特别难看,他扭头望向斯大林说:“斯大林同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对武器弹药的分配方案,就要做出相应的调整。不能因为远东的部队是战略预备队,就减少他们应有的补给。”
“乌斯季诺夫同志。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们目前和德国人的战争,已进入了关键的时刻,远东方向是绝对不能出问题的。对了,倭国大使昨晚来拜会过我,就他们误击你座机的事件,向我们表示了正式的歉意。”
“什么,我们的座机最后被倭国战机击落,他们居然想用一句简单的道歉,就把这事敷衍过去。”如果前面的话不是斯大林说出口的。没准赫鲁廖夫会大发雷霆,不过就算如此,他的语气中也充满了火药味。“那是不是说,我们的轰炸机去轰炸倭国本土后。向他们道声歉,说飞行员喝醉了酒,把炸弹扔错了地方,就可以不了了之?”
“赫鲁廖夫同志,不要这么大的火气。我们目前和倭国还有友好条约,不能轻易地撕破脸。免得陷入两线作战的危险。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情我记在心里了,这笔帐,我们早晚会和他们算的。”斯大林安慰完赫鲁廖夫以后,转身对朱可夫说:“朱可夫同志,这里没什么事了,您先带着丽达回您的司令部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罗科索夫斯基和瓦图京应该还在那里等着您呢。”
朱可夫带着我离开了克里姆林宫,来到了他的指挥部。真的如斯大林所猜测的那样,罗科索夫斯基和瓦图京这两位方面军的司令员,都坐在办公室里,和两名将军在喝茶。见到朱可夫进门,两人连忙站了起来,挺直腰板和朱可夫打招呼:“元帅同志,您回来了。”
“你们都还在啊?!”朱可夫一边脱身上的军大衣,一边对两人说道:“我正好有事情要对你们,既然你们都在,那就不用再专门给你们打电话了。”
我接过朱可夫脱下的大衣,往衣帽架上挂的时候,我听到罗科索夫斯基在问朱可夫:“元帅同志,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指示?”
“诺,”朱可夫朝刚挂好了衣服的我这边努了努嘴,说道:“斯大林同志任命丽达为大本营的特派员,前往你们两个方面军的防御地带,监督检查你们的防御工事修筑情况。”
“欢迎,真是太欢迎了!”罗科索夫斯基听朱可夫这么说,顿时面露喜色地说:“丽达和我们中央方面军的不少指挥员都认识,相信她在开展工作时,不会遇到什么阻碍。”
“元帅同志,我们沃罗涅日方面军的情况也一样。”瓦图京接着说:“要知道奥夏宁娜将军原来的第79步兵军,以前还曾经归我指挥过。她到我们方面军辖区视察时,我一定让下面的指战员为她提供足够的便利。”
朱可夫站在挂在墙上的地图前,转身朝我招了招手,“丽达,到我这里来,给我们说说你是如何考虑的。”
我站在地图前,快速地查看着库尔斯克附近的诸多地名。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地名,我脑子里对库尔斯克会战那模糊的记忆,一点点地变得清晰起来。
可能是看到我脸上露出的微笑,朱可夫率先问道:“丽达,我看着你这么高兴的样子。是不是已经想到了该把什么地段作为防御重点吗?”
“是的,元帅同志。”我礼貌地回答了朱可夫一句后,随手点在了那个爆发了最大规模坦克会战的地方,信心十足地说:“就在这里。普罗霍洛夫卡。”
“什么,普罗霍洛夫卡?!”没等朱可夫或罗科索夫斯基说话,瓦图京已抢先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您所说的地方,可是在沃罗涅日方面军的防御地带。”
“是的。大将同志。”我笑着对瓦图京说道:“据我判断,如果德军要对我军防线发起新攻势的话,那么普罗霍洛夫卡地区就将成为德军的首要攻击目标。”
听了我的话以后,别说瓦图京疑惑不解,就连罗科索夫斯基也皱起了眉头,忍不住问道:“丽达,我想你这次可能搞错了。南面是曼斯坦因的部队,他们在经过和我军的连番战斗后,已经被大大地削弱了,我认为他们率先发起攻击的可能不大。相反在我们中央方面军西面。盘踞在奥廖尔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倒有可能率先向我们发起进攻。”
“瓦图京同志,”朱可夫双手抱在胸前,盯着面前的地图,干巴巴地对瓦图京说道:“向丽达介绍一下普罗霍洛夫卡地区的情况。”
瓦图京点了点头,随后向我介绍起普罗霍洛夫卡的情况来:“普罗霍洛夫卡为山岳平川森林相结合的地势,我们的防御地带正面宽带30公里,纵深到35公里,不便于我们以火力兵力进行机动。切中间贯通有铁路和公路,无法组成完整的防御阵地。易被德军割裂防御体系与迂回包围。”
瓦图京说完后,朱可夫接着说:“是啊,普罗霍洛夫卡的地形是开阔的丘陵地带,被一条重要的铁路一分为二。不利于我们构筑完整的防御体系,有可能成为德军首要的攻击目标。瓦图京同志,我认为丽达说的完全正确,一旦战斗打响,这里将成为德军的主要攻击点。”说完这番话后,又转身问我。“你有什么好的构想没有?”
“元帅同志,”虽然我的脑子里早有了防御部署的方案,但此刻我却没有立即说出来,而是字斟句酌地说道:“具体的防御部署,还要等我到了普罗霍洛夫卡,对当地的地形继续仔细地勘测过后,才能有针对性地制订出来。”
“那好吧,明天一早,你就和瓦图京将军回沃罗涅日方面军司令部,尽快完成对普罗霍洛夫卡地区的勘测,并制订出了相应的防御部署。”对我说完这几句话后,又对瓦图京说道:“瓦图京同志,你在司令部里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陪同丽达去勘测普罗霍洛夫卡的事情,就交给参谋长或者其他的参谋来做吧。”
“元帅同志,”瓦图京笑容可掬地对朱可夫说道:“我认为只派一名或者几名参谋人员,陪同奥夏宁娜将军去勘测普罗霍洛夫卡地区,是不合适的。我打算派副司令员阿帕纳先科将军陪她一起去,他熟悉了地形以后,对将来指挥部队有很大的帮助。”
“没错没错,”瓦图京的话一出口,朱可夫就接口说道:“斯大林同志将阿帕纳先科将军从远东方面军司令员的位置上调来,担任沃罗涅日方面军的副司令,就是想让他尽快熟悉西线环境,以便将来对他委以重任。”
“是啊是啊,阿帕纳先科将军早在战争爆发前,就已经是大将军衔了。”瓦图京脸上带着笑容继续说道:“而我获得大将军衔,也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让我担任这样一位老资格将军的上级,我感到自己的压力很大。所以我也希望他能继续熟悉这里的环境,和我们现在的作战方式,以便能早日独当一面。”
“你们还有什么困难吗?”朱可夫等瓦图京说完以后,又抬头问两人。
罗科索夫斯基想了想,回答说:“元帅同志,目前道路泥泞不堪,我们的运输很不方便。如果不尽快将路修好的话,那么我们部队集结和武器弹药囤积的速度,都会受到影响。”
我对罗科索夫斯基所说的话心有戚戚,别说是现在,就算是六七十年后,莫斯科郊外的不少道路,依旧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有些地段的道路,遇到连日大雨后,就会成为难以通行的泥沼。
朱可夫听完罗科索夫斯基的话,眉头紧缩,过了一阵,才对罗科索夫斯基说:“罗科索夫斯基同志,道路的事情,我可没办法帮你的忙。不过你在回到部队后,可以组织人手砍伐树木,在难以通行的地段铺设木材路。”
“天啊,元帅同志。”对朱可夫的这个提议,罗科索夫斯基的脸上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他哭丧着脸说:“这么宽阔的地段,假如我要调集部队来铺路的话,就无法保证有足够的人手来修筑防御工事。”
见朱可夫对这个困难也束手无策,瓦图京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我,他用和善的语气友好地问:“奥夏宁娜同志,我听朱可夫元帅说过,您可以一向是足智多谋的,有什么好的办法,来为我们解决这个问题吗?”
朱可夫他们两人听到瓦图京这么说以后,也纷纷把注意力转移到我的身上,让我感到亚历山大。我挠了挠后脑勺,正打算将这个难题推回给罗科索夫斯基他们时,无意中看到了办公室角落的那个取暖用的炉子,一名参谋蹲在炉前,将筐里的煤块接二连三地塞进了炉口。
见此情形,我的心里立即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我用手指着那个炉子问朱可夫:“元帅同志,请问城里取暖用的都是煤吗?”
朱可夫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往炉子里加煤的参谋,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城里的取暖用的都是煤。这个烧剩下的煤渣最麻烦,很难找到合适的地方堆放。莫斯科的市政部门的领导,每年冬天就要需要新的地方去对付这些讨厌的煤渣……嗯?!煤渣,煤渣?”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猛地停了下来,眼睛望着我问道:“丽达,你是不是想在这个煤渣上面做文章啊?”
“没错,元帅同志。”我见朱可夫猜出了我的意图,也笑着说:“与其让市政部门的同志,为了这些煤渣的堆放而犯愁,倒不如废物利用,将这些煤渣用来铺路。我估计动用的人手,肯定比砍树所需要的人手少,而且煤渣路也绝对比木材路更加适合坦克和卡车的通行。”
“天才,天才!”瓦图京听后一拍自己的大腿,冲我竖起了大拇指,连声称赞说:“奥夏宁娜同志,您简直是一个天才。这样一来,不光市政部门的难题解决了,我们的防区内的道路状况也能得到大大地改善。”
说到这里,他转头对朱可夫说:“元帅同志,我打算带着奥夏宁娜将军连夜赶回去方面军司令部,争取早日完成对普罗霍洛夫卡地区的勘测,可以吗?”
“我同意你的提议。”对于瓦图京的提议,朱可夫大手一挥表示同意,接着向我宣布说:“丽达,你这就走马上任,跟瓦图京将军连夜刚到沃罗涅日方面军去吧。”
“是,元帅同志。”我响亮地答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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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可夫出于对我安全的考虑,给尤先科补充了几名战士,组成了一个精锐的警卫班。尤先科这位原来的警卫营长,就只能跟在我的身边,委屈地当一个只能指挥十几名战士的警卫班长。
虽说我的警卫班只有十几个人,但在我们离开朱可夫指挥部时,还是挤满了一辆带篷的卡车。见到这种情况,瓦图京不禁笑着调侃我说:“奥夏宁娜将军,看来您出行时的动静不小啊。我和阿帕纳先科去什么地方视察,通过就带四五名警卫,而您所带的警卫员比我们两人加起来的还多。”
对于瓦图京的调侃,我还不能生气,只能陪着笑脸说:“大将同志,由于我来路上遇险的次数太多了,朱可夫元帅出于保护我安全的考虑,所以专门给我配上了这个警卫班。”
“奥夏宁娜同志,别多心,我只是给你开个玩笑。”瓦图京见我紧张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便特意向我解释了一句,说完他拉开了后面的车门,冲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大咧咧地说道:“上车吧,我们还要赶几百公里的路。不过你放心,形势路线都在我军的防区内,不会有什么危险发生的。”
我们在路上颠簸了一夜,在天亮时分,终于来到了设在奥博扬城内的沃罗涅日方面军的司令部。
我们的车在司令部所在的建筑物外停下,一下车,我就从站在门口准备迎接我们的人群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阿帕纳先科,而另外一位则是曾经担任过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军事委员的赫鲁晓夫,不过现在他已不再单纯地是政工人员,而是在不久前,也被授予了中将军衔。
我跟在瓦图京的后面,和前来迎接的指挥员一一握手。等和赫鲁晓夫握手时,对于这位未来的一把手,我表现得相对恭敬。我微微弯着腰,伸出双手。礼貌地说:“您好,军事委员同志,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
“你好,丽达!”赫鲁晓夫见到我这位昔日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战友。显得相当亲热,他握住我的双手使劲地摇晃着,热情地说:“欢迎你,欢迎你到我们的沃罗涅日方面军来监督指导工作。”
在这位未来的老大面前,我表现出了应有的谦卑。我陪着笑脸说:“军事委员同志,您说笑了,在诸位领导的面前,我哪里能指导什么工作?我是奉上级的命令,到沃罗涅日方面军来协助瓦图京司令员工作的。还有,我年纪轻经历少,假如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请您一定要给我指出来。”
“好了,军事委员同志。”瓦图京在一旁打断了我们之间的叙旧,笑着说:“我们还是到指挥部里去吧。尽快把上级的意图向各级指挥员传达。”
进了会议室各自就坐,瓦图京坐在我的对面,他的左手坐着副司令员阿帕纳先科,右手坐着赫鲁晓夫,而参谋长科尔热涅维奇少将就坐在我的左手边,右手是第69集团军的司令员卡扎科夫少将。
会议开始后,瓦图京扫视了一遍全场后,缓缓地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从莫斯科带来了大本营的最新命令。我们沃罗涅日方面军的任务,不再是单纯地警戒别尔哥罗德的德军。包围中央方面军的侧翼,而是要在防区内加大修筑防御工事的力度,以防止德军可能发起的猛烈进攻。这位奥夏宁娜将军,就是大本营派来的特派员。负责监督我们防区内各式防御工事的修筑情况。”
听到瓦图京向大家介绍我,我连忙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抬手向在场所有的人敬了一个环礼后,才重新坐下。
瓦图京接着说:“由于奥夏宁娜将军负有特殊的使命,所以不管她进入哪个集团军的防区,你们都要给予积极的配合。明白了吗?”
“明白了。”坐在桌边的几名集团军司令员整齐地答道。
等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后,阿帕纳先科当众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司令员同志,我不明白,大本营为什么要将我们这里调整为主要的防御方向。大家都知道,奥廖尔地区集结着德军精锐的中央集团军群,他们随时有可能对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中央方面军发起攻击。而我们面前的别尔哥罗德,则是曼斯坦因所指挥的被削弱的残兵败将。”
瓦图京听完这个问题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望着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觉得还是由您来回答副司令员同志的这个问题,更为合适一些。”
见瓦图京将这个难题推给了我,我也不好推辞,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对阿帕纳先科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有一点您说得很对,曼斯坦因的部队的确在战斗中遭到了削弱。但您有没有想过,他们在削弱前是什么样的实力,被削弱以后的实力又是如何?”
“这个,这个……”面对我的问题,阿帕纳先科显得有些慌乱,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但他毕竟是个不简单的人,片刻之后就回过神来,不客气地反问道:“曼斯坦因部队的具体实力,我的确不太清楚。不过一个遭受我们西南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联合打击过的部队,就算以前的战斗力再强,现在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虽然阿帕纳先科的资历老,甚至连作为司令员的瓦图京也不如他,但我对他却没有丝毫的敬畏之心,因此说话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副司令员同志,我曾经亲眼目睹过德军一个师,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重创了我们的一个近卫步兵军,并轻松地突破了他们坚固的防线。而我当时派出增援的坦克旅,从他们的侧翼出击后,经过一番激战,也全军覆没。要知道这些被德军歼灭的部队,都是刚刚经历过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精锐部队,可在兵力处于劣势的德军面前,依旧没有招架之力,他们的战斗力有多强悍,由此可见一斑。”
阿帕纳先科听了我的话以后,不服气地说:“就算有一支这样的德军师。难道他就敢冒着被合围的危险,孤军深入到我们方面军的防区来吗?”
“副司令员同志,”想到他几个月就会牺牲,没有成为我顶头上司的可能。所以我也就不怕有得罪他的可能,实事求是地说:“德军这样的师,在曼斯坦因的手下共有三个,一个都让我们应接不暇了,要是同时遇上三个。那么我们的部队就算人数占优势,依旧会陷入一场恶战。而且这样精锐的部队遭到损失后,德寇肯定会对他们进行优先补充,使其能尽快地恢复原有的战斗力,对我军形成更大的威胁。”
“丽达,”等我的慷慨陈词结束后,赫鲁晓夫慢吞吞地问道:“你确定德军的中央集团军群,不会首先对中央方面军的防御地带发起攻击吗?”
“不会的,军事委员同志。”对于赫鲁晓夫的疑问,我恭谨地回答说:“德军将中央集团军群集结在奥廖尔地区。就是为了吸引我们部署在莫斯科附近的七十个步兵师,以及罗科索夫斯基的中央方面军,使我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西面,他们就可以偷偷地调兵遣将来加强曼斯坦因的部队。”
“那你认为德军的主攻方向,将在什么地方呢?”赫鲁晓夫接着问道。
“普罗霍洛夫卡!”既然我早就在朱可夫的指挥部里提到过这个地方,在这里就没有隐瞒的必要,所以我很干脆地说了出来:“瓦图京司令员曾经解释过,由于普罗霍洛夫卡的地形是开阔的丘陵地带,被一条重要的铁路一分为二,不利于我们构筑完整的防御体系。一旦德军把这里选为突破口的话,以我们部队现有的战斗力,是很难挡住德军的强攻。所以我们要尽快对该地区进行勘测,在合适的地方修筑防御工事。”
“没错。奥夏宁娜将军说得很对,我们方面军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在普罗霍洛夫卡地区选择合适的地段,构筑完善的防御体系。”瓦图京说完这几句以后,眼睛望向坐在我右手边的卡扎科夫少将,嘴里说道。“卡扎科夫将军!”
听到瓦图京叫自己的名字,卡扎科夫少将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把腰板挺得笔直,等待着瓦图京的下一步命令。
“普罗霍洛夫卡是你们第69集团军的防区,”瓦图京眼睛望着他,开始向他交代起任务来:“你要亲自陪同奥夏宁娜将军去完成地形的勘测,明白了吗?”
“明白。”卡扎科夫响亮地回答着,随后坐了下来。
“接下来,我们……”瓦图京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一名匆匆闯进来的参谋打断了。我看到参谋凑近瓦图京耳边低语几句后,瓦图京的脸色顿时大变。我等参谋重新站直身体后,连忙紧张地问瓦图京:“司令员同志,出什么事情了?”
“是这样的,奥夏宁娜同志。”瓦图京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表情严肃地对我说:“驻扎在普罗霍洛夫卡的部队打来电话,报告说在该地区附近发现了德国人的踪迹。”
没等我说话,阿帕纳先科便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既然在普罗霍洛夫卡地区已发现了敌人的踪影,那我们还坐在这里做什么?”说完这话,他停顿了片刻,见瓦图京没有制止他的意思,便接着说,“我建议立即停止会议,司令部的指挥员们都赶到普罗霍洛夫卡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帕纳先科的话,让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我心里想到了朱可夫,考虑朱可夫如果听到这个消息,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命令报告他这个情报的人,去搞清楚,敌人在什么具体位置,有什么样的兵力和装备,而不是匆匆忙忙地结束重要的军事会议,领着一大帮指挥员跑到德军出现的地方。要是路上遇到敌人的伏击,这么多高级指挥员出点什么意外,部队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状况。
想到这里,我紧张地盯着瓦图京,看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除了我以外,坐在他旁边的赫鲁晓夫,和一群各集团军的司令员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等待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瓦图京沉默许久,低头望着赫鲁晓夫问道:“军事委员同志,您怎么看?”
赫鲁晓夫没想到瓦图京会将这个难题推给他,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最后说道:“司令员同志,我们贸然结束军事会议,然后赶到普罗霍洛夫卡去,我觉得有点草率。不如这样吧,反正丽达要去普罗霍洛夫卡勘测地形,干脆就让副司令员和卡扎科夫将军陪她去一趟。既能了解出现在普罗霍洛夫卡地区的德军情况,又可以顺便对当地的地方进行勘测,一举两得。您觉得呢?”
瓦图京听完赫鲁晓夫提出的意见,点了点头,赞同地说:“军事委员同志说得有道理,我们正在召开重要的军事会议,不能为了这件事就中断会议。副司令员同志,您这就和奥夏宁娜将军、卡扎科夫将军,一起赶到普罗霍洛夫卡,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吗?”
“好的,我这就出发。”阿帕纳先科说完这话,就招呼我和卡扎科夫二人:“走吧,我们立即赶往普罗霍洛夫卡地区,搞清楚德国人究竟想做什么。”
对于阿帕纳先科这种鲁莽的行为,我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但又不能反对,只好向瓦图京和赫鲁晓夫告辞,跟着他和卡扎科夫一起前往普罗霍洛夫卡。
在前往普罗霍洛夫卡的车上,我对斯大林对阿帕纳先科的安排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果不管不顾地将他从远东方面军司令员的位置上调过来,直接就让负责一个重要的方向,那么苏军就会因为他那陈旧的指挥思想而遭受到不必要的重大损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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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帕纳先科沉默了片刻,接着对团参谋长说:“参谋长同志,换装的事情,是由大本营和武器装备部统筹安排。该给你们换装的时候,自己就换了。”说完这几句话,他把话题一转,问道,“我还要去别的部队,您知道路怎么走吗?”
团参谋长连忙走到阿帕纳先科的身旁,向东面一指,说道:“大将同志, 顺着这条路朝东走两公里左右,就能到达另外一个步兵师的驻地。”指完路以后,他还恭恭敬敬问阿赫罗梅耶夫,“需要我派人护送您吗?”
阿帕纳先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我们附近的尤先科他们,摆了摆头,回答说:“我们随身带着警卫班,您只需要给友邻的师指挥部打个电话,将我们即将前往的消息,向他们进行事先通报就可以了。”
没想到团参谋长听完他的话,连忙居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看到他这样的反应,我有些不满地问:“怎么,少校同志,您不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吗?”
团参谋长哭丧着脸回答说:“指挥员同志,不是我不肯帮忙,而是实在没有办法帮您啊。”
“为什么?”阿帕纳先科被团参谋长的回答引起了兴趣,忍不住追问道:“少校同志,您为什么会帮不了我们呢?”
“是这样的,大将同志。”团参谋长深怕阿帕纳先科会发火,赶紧解释说:“我们团的通讯器材,只能和上级以及团的内部使用,无法联系上友邻部队。”
阿帕纳先科听完团参谋长这么说以后,脸色变得铁青,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扭头对我说了一句:“奥夏宁娜同志,我们走吧。”
回到停车的地方,我看到在指挥战士们上车的尤先科,连忙冲他喊了一句:“尤先科大尉,到我这里来一趟。”
尤先科来到我的面前后。我不等他说话,便直接吩咐他:“大尉,上车吧,你坐副驾驶的位置。和我们一起走。”我之所以安排他上车,是想增加保险系数,遇到有什么危险,有他这样的警卫人员在,至少能给我们争取一些宝贵的时间。
尤先科二话不说。拉开前面的车门就上了车。而阿帕纳先科却好奇地低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怎么让您的部下和我们坐同一辆车啊?”
“副司令员同志,”我深怕他会反对,便向他解释说:“这里接近德国人的防区,为了安全期间,车上至少要有一名警卫人员通行,这样的安全系数可以大大提高。”阿帕纳先科听完后,只是点了点头,随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在前往友邻部队的途中,坐在前排的尤先科抓住突击步枪。用警惕的目光扫视了车窗外。而我和阿帕纳先科就可以在后面安心地谈点别的事情。他忧心忡忡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真的没想到,各师之间居然无法直接联系,一旦和德军的战斗打响,那么各部队之间的配合,就会因为通讯的原因而受到影响。”
“副司令员同志,”听到他发现了一个部队中存在的问题,我也顺水推舟地向他提出了解决的办法:“看来在接下来的备战中,让各师之间都实现直接通讯,应该成为一个必须解决的大问题。否则我们的部队在战斗中,就有被德军个个击破的危险。”
“你说得很对。”阿帕纳先科深有感触地说:“如果不是今天陪你下来走这么一趟的话,估计还发现不了这个大问题。回去后,我就会和瓦图京司令员汇报这件事。”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吉普车的速度减慢了。阿帕纳先科大声地问司机:“司机同志,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减速?”
司机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快速地将头扭了回去,报告说:“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我看到前面路边有我们的指战员。打算停车问问路。”
听说原来是这么回事,阿帕纳先科点点头,说道:“好吧,问问前面的战士,知不知道他们的师部该怎么走?”
我从车窗望出去,见路边有十几名战士正在挖工事。当车停稳后,尤先科探头出去大声地问:“喂,战士同志,知道你们的师部该怎么走吗?”
一名只穿着白色罩衣的中年男子,提着一把铁锹从半成型的战壕里爬出来,走到吉普车的附近,警惕地问尤先科:“指挥员同志,你们是哪部分的,找师部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是方面军司令部来的,”尤先科应付这些盘查非常有经验,于是打着官腔对这名战士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们师长,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
那名战士一听,连忙来了个立正,接着恭恭敬敬地指着前方的一个方向说道:“指挥员同志,您的车沿着这条路往前看,到前面那个山丘前的岔路口左转,再一直向前开个四五公里,就能到达师部所在地。”
尤先科向战士道了谢以后,我们的车又继续向前开。
看着道路两侧山丘上,正在挖掘战壕的指战员,我不禁皱起了眉头。阿帕纳先科发现我的异常后,不禁纳闷地问:“奥夏宁娜,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啊?”
我指着那些忙碌的指战员,对阿帕纳先科说:“副司令员同志,您看看,那些在山丘上的指战员虽然挖掘了不少的战壕,但却很难阻挡住敌人的进攻。”
“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阿帕纳先科听后,虚心地问道。
“这个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等到了地方,我再画个图向您详细讲解吧。”
等我们到达了步兵师的师部后,阿帕纳先科和师长、政委、参谋长打过招呼以后,便把他们都叫到了桌前,一起研究修筑防御工事的情况。
阿帕纳先科先问那名胖胖的上校师长:“师长同志,我们来的路上,看到你们的指战员正在到处挖掘战壕。怎么样,如果德军向我们发起进攻的话,你们师现有的防线,能挡住敌人的进攻吗?”
“副司令员同志,能说真话吗?”师长没说话。反而是旁边的中校参谋长说话了。
阿帕纳先科听了他这话,把脸一板,不满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让你们说假话了。”
听到阿帕纳先科批评自己的参谋长,那个胖师长张了张嘴。刚想辩解几句,却被阿帕纳先科用眼神制止了。
师参谋长连忙挺直身体报告说:“副司令员同志,虽然我们修筑了不少的工事,但由于防区内的山丘太多,而且大多数都是不连贯的。所以我们很难构筑完善的防御体系。如果遭到德军进攻的话,我们现有的防御阵地最多能支持一两天,就会被突破。”
“那你们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没有?”阿帕纳先科面无表情地问道。
听到阿帕纳先科的问题,三位师领导都沉默不语,纷纷把头低了下去,表示自己对于现状束手无策。
阿帕纳先科等了一会儿,见三人都不说话,不由失望地叹了口气,转身对我说:“奥夏宁娜,你有什么好办法吗?”然后他有转过头。向三人解释我说,“这位奥夏宁娜将军,是大本营派到我们方面军防区来检查工事修筑情况的。”
三人知道了我的身份后,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因为参谋长刚才的报告,完全可以被上纲上线成为指挥员无能的表现。为了让他们安心,在向他们讲解自己的防御工事的思路之前,我先笑着对师参谋长说:“参谋长同志,能给我找纸笔来吗?我有用处。”
“纸笔?”师参谋长听完我的话,迟疑了好几秒钟后。快速地冲到了墙边,从那里的一张桌上拿起了纸笔,又快速地走回到桌前,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咳嗽了一声。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我便用笔在纸上画了几笔,随后开始了自己的讲解:“指挥员同志们,要防御德军这样武装到牙齿的敌人,首先要做到的是增强阵地的坚固性,以防御敌军的炮火和轰炸,保持我军的有生力量。其次。要使阵地成为完整的防御体系,便于挡住德军的坦克和步兵的进攻。
根据你师防区内的地形,我认为防御阵地应该建立支撑点,构筑詹航,实行圆形防御,互相控制,以支撑点为基础形成防御体系,从而达到分割德军战斗队形的目的。
支撑点的建立有很多种方式。第一种,以两条坑道贯穿山丘的前后,在两条坑道的中间一道横行的坑道相连,使之成为‘h’行,外表以堑壕连结,工事设于坑道的四个出口。
第二种,以两条坑道左右交叉,使之成“x”形,外面在四周以堑壕链接,各种发射阵地置于土丘之两侧,使其可向周围300米范围发扬火力。这种支撑点,可以用作基本阵地的骨干防御点……”
我刚开始说的时候,三名师级指挥员脸上还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但随着我说得越来越深入,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参谋长甚至还掏出笔记本开始快速地记录起来。
等我讲完了几个防御工事的形状后,把画好的草图往师参谋长面前一推,最后说道:“记住,不管何种样式的防御工事,在其反斜面均须设置坚固的屯兵洞,并于土丘的两侧构有反冲击的堑壕或交通壕、甚至坑道。”
师参谋长等我说完后,小心地问道:“这些支撑点的兵力,该如何部署呢?”
“支撑点囤积兵力的数量,至少应该超过本来防御兵力的一倍以上。”我说到这里,见所有人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便进一步解释说:“比如说驻扎有一个连的支撑点,至少应保存有两个连的兵力,作为向德军反击的出发阵地。”
我说完后,阿帕纳先科笑眯眯地对他的部下说道:“同志们,你们都听清楚奥夏宁娜将军所说的话了吧。现在还有别的问题吗?有的话,就一次全部提出来,让她为你们做详细的解答。”
“将军同志,”这次说话的,是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师政委,他礼貌地问道:“我想问问工事构筑的基本要求是什么?”
望着面前这位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的师政委,我本能地扭头看了一眼阿帕纳先科。就在这时,师长的声音响了起来:“将军同志,请您不要误会,我的政委是从列宁格勒建筑大学毕业的,听到这些建筑方面的事情,就特别有兴趣。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们也想听听。”
“是的,将军同志。”师参谋长也帮腔说道:“我们也想从您这里了解到更多有用的资料,这样对我们构筑防御工事,是很有帮助的。”
“奥夏宁娜将军。”师政委等师长和参谋长先后说完后,面带着微笑对我说:“我看过上级发给我们的‘奥夏宁娜壕’的施工图纸。说真心话,我看了以后,对您格外佩服,因为这样的反坦克壕只有天才能设计出来,所以我……”
师政委的马屁让我很受用,虽然反坦克壕是我照搬的戈兰壕,但我依旧毫不脸红地笑纳了他对我的恭维,也客气地对他说:“既然是政委同志想了解工事构筑的基本要求,那么我就再啰嗦几句吧。”
我停顿了片刻,喝了口水后,接着往下说:“其实工事构筑的基本要求很简单,一是工事的位置选择,应根据地形在战术上的价值和各种工事在战斗中的作用而定。
二是对工事巩固程度要求,一般来说,坑道工事厚度应在20米左右,而坑道进出口的厚度至少要在5米以上,并开成平口,使其适合伪装。
三是坑道工事内部的作战设备。转弯处应构筑射击工事,坑道内部须有囤积粮食、饮水和弹药的专门设施。”
政委听完我所说的这些,显得愈加激动,他连声问道:“就这些吗?还有吗?”见我停下不再继续讲,甚至还恳求我说,“将军同志,拜托您能讲得更加详细一些吗?要知道您所说的这一切真是太棒了,如果能在全师范围内推广的话,我们取得防御胜利的几率就会得到大大的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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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在阿帕纳先科的陪同下,又先后视察了近卫第6、第7以及第40集团军的防区,检查了他们所修筑的各式防御工事,并对其中存在的一些问题提出了整改意见。
而阿帕纳先科在整个陪同过程中,表现得非常配合。只要看到那些集团军的司令员,以及下属的师长、旅长、团长们,对我提出的整改意见表现抵触情绪时,就会毫不迟疑地站在我这边,板着脸教训那些部下:“奥夏宁娜将军说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别以为她是在故意刁难你们,她是在帮你们。只要按照她提出的意见进行改进的工事,那么在接下来的防御作战中,你们不光部队的伤亡能大大减少,同时取得防御战胜利的几率也能大大提高。”
看到阿帕纳先科这么帮我,那些指挥员们不敢发什么牢骚,只好老老实实地遵照我的命令,指挥自己的部下完成防御工事的改造工作。
等我完成沃罗涅日方面军防区的视察工作,返回库尔斯克的时候,已是4月29日的傍晚。等我赶到方面军司令部时,却发现罗科索夫斯基和军事委员捷列金都不在指挥部里,只剩下参谋长马利宁中将在主持日常工作。
马利宁看到我出现,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迎上来一边和我握手,一边歉意地说道:“丽达,真是不好意思,司令员和军事委员在几个小时前,接到了朱可夫元帅的紧急电话,已赶回莫斯科去了。至于视察防区防御工事,我就不能再陪你去了。我先安排你在招待所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安排人手陪你去视察。”
在普罗霍洛夫卡附近连着跑了几天,我也的确累了,听到马利宁这么说,我便点了点头,赞同地说:“好吧,参谋长同志。麻烦您给我和我的部下安排一个住处。在外面奔波了这么长时间,我的部下都疲惫不堪了。”
马利宁等我说完,二话不说就拿起了桌上的电话,让他的部下给我们在招待所里安排住宿的地方。等放下电话后。他笑着对我说:“丽达,你们住的地方已安排好了,离司令部只有两百米,有什么事情,我会派人去找你的。”
我听完后。笑着向他伸出双手,感激地说:“谢谢,谢谢你,参谋长同志。”
他松开我的手以后,冲着外面大声喊道:“来人啊。”随着他的喊声,一名中尉小跑了进来,挺直身体站在我们的面前,等待着马利宁的命令。马利宁向我一指,吩咐对方:“中尉,立即送奥夏宁娜将军到招待所去。”
中尉答应一声。随后向我做了个手势,礼貌地说:“将军同志,请吧!”
尤先科和警卫班战士的房间在一楼的大房间,一间屋住四个人,四个房间正好住满。而我的房间则在二楼,是一个带有浴室卫生间的单间。
吃完招待所工作人员送来的晚餐后,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我就躺在了床上。这段时间在沃罗涅日方面军防区的视察,可把我累坏了,每天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回来了库尔斯克,我可要好好地补补瞌睡。
结果我没有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我抬手一看手表,刚凌晨一点。正想冲着敲门的人发火,却听到外面传来了尤先科焦急的声音:“将军同志,将军同志,请开开门,有重要的事情。”
我翻身下床,走到门口。摘下挂在衣帽架上的军大衣,扣好扣子以后,拉开房门冲站在外面的尤先科没好气地问:“大尉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报告将军同志,莫斯科有紧急电话打来,让您立即去接。”尤先科还没说话,从他的身后就冒出了刚刚为我们引路的那名中尉。
“知道什么事情吗?”虽然我知道从这位传令的中尉嘴里问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我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果然不出我之所料,中尉摇摇头,回答说:“对不起,将军同志,我不知道。我只是奉方面军参谋长同志的命令,前来通知您去接电话的。”
我转身从衣帽架上摘下军帽戴在头上,随即冲中尉一摆头,说道:“走吧,中尉同志。”
“将军同志,”我刚要抬脚离开,尤先科在旁边追问道:“需要把警卫班的战士都叫起来吗?”
“不用了,”我想不过是去接一个电话,犯不着兴师动众,便摆手回绝了尤先科的好意,“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和其他的战士们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为了赶时间,中尉在招待所的门口停了一辆三轮摩托车。等我一坐进挎斗,他就轰向了油门,沿着宽阔的街道朝司令部冲去。
几分钟以后,我再次来到了马利宁所在的司令部。他朝搁在桌上的一个话筒指了指,说道:“快点吧,是莫斯科打来的紧急电话,让你尽快接听。”
我拿起话筒,贴在耳边大声地说道:“喂,我是奥夏宁娜中将。”
没等我问是谁打的电话,听筒里就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奥夏宁娜将军,我是索科洛夫斯基,马上回莫斯科来吧,动作要快!”说完就压断了电话。
我握着没有声响的话筒发呆,心里暗想这个索科洛夫斯基将军是谁啊,我好像并不熟悉。马利宁见我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问:“丽达,刚刚的电话是谁打来的?”
“是一个叫索科洛夫斯基的将军打来的,”我一边在脑子里努力地回想着叫这个名字的指挥员是谁,一边对马利宁说:“他让我立即返回莫斯科去。”
“原来是索科洛夫斯基将军啊,他原来曾经担任过朱可夫元帅的参谋长。”马利宁显然认识给我打电话的这位领导,他向我做完简介后,又自言自语地说:“他不是调到西方面军去担任司令员了吗?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在莫斯科呢?”
我听清了索科洛夫斯基曾经是朱可夫的参谋长,就知道这个临时急招我回莫斯科的电话,肯定是朱可夫让他打来。看来莫斯科肯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我必须连夜赶回去,否则就会误事的。
想到这里,我向马利宁提出请求:“参谋长同志,上级命令我尽快赶回莫斯科去。我估计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的警卫班乘坐的卡车有点故障,路上老抛锚,您能帮我们换一辆新车吗?”
“没问题。”马利宁爽快地将这件事情答应了下来,随后又吩咐刚刚陪我来的中尉。“中尉,麻烦你再跑一趟,把奥夏宁娜将军的部下都叫起来,让他们做好出发的准备。”
等中尉离开后,马利宁若有所思地对我说:“丽达。我觉得肯定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否则今天就不会将司令员、军事委员都招回莫斯科,而现在又急招你回去,这一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对于马利宁的分析,我非常同意。我点了点头,补充说:“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索科洛夫斯基,而您也说了,他如今是西方面军的司令员,没有重要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扔下部队。随便回到莫斯科去。”说完这话后,我想到马利宁的级别比我高,还试探地问,“参谋长同志,难道连您都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马利宁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丽达,你也算是高级指挥员了,应该知道军队中的保密纪律。不该问的,我们是不能问的。况且是可以让我知道的事情,司令员肯定早就告诉我了。可他和军事委员离开时。只说有急事要去莫斯科,让我负责方面军内部的日常事务管理,其它的话就一句都没说了。”
我们聊了一会儿,中尉带着全副武装的尤先科走了进来。看到尤先科出现在这里。我便知道外面已准备就绪,便站起来和马利宁握手告别。
由于只有一辆卡车,所以我和尤先科都坐进了驾驶室,我坐在两人的中间。在车启动的时候,我特意吩咐尤先科:“大尉,等到了莫斯科以后再叫醒我。”说完。便两眼一闭背靠着椅背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身边的尤先科摇醒,在睁眼前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将军,将军,我们到莫斯科了。接下来我们该往哪里去?”
“还能去哪里?”我想到以自己现有的身份,肯定是进不了克里姆林宫,唯一能去的地方,就只有朱可夫的司令部,便吩咐司机:“去朱可夫元帅的司令部。”
开车的司机本来就是从朱可夫司令部里抽调来的,他自然知道路线该怎么走。听完我的吩咐以后,他答应着继续驾驶车辆往前开去。
开着开着,我忽然听到身边尤先科惊喜地叫道:“将军,您快看,路边停着好多坦克啊。”他边看还边感触地说,“真是奇怪,这些坦克和我们平时见的那些坦克,怎么有点不必要啊。”
听他这么说,我也好奇地朝车窗外望去,只见宽敞的路边停着一支一眼望不到头的坦克纵队,虽然每辆坦克上都罩着伪装网,但我还是一眼认出这不是我们常见的T—34坦克,而应该是超越这个时空的T—54/55新型坦克。
看到每辆坦克旁边都有荷枪实弹的步兵在看守,不禁引起了我的好奇,连忙命令司机:“司机,靠边停下,我要看看这些坦克。”
我们的车刚停稳,还没等尤先科推开车门,立即就走了两名挎着冲锋枪的战士过来,抬手制止想下车的尤先科,同时礼貌地说道:“指挥员同志,这里不准停车,请你们立即离开。”
尤先科看到阻止自己下车的只是两名普通的战士,就没把两人的话放在心上,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他刚站直身子,两支冲锋枪的枪口就对准了他的头部,两名战士同时还大声地说:“立即回车上去,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见到这种情况,我连忙拔出了手枪,与此同时,在车厢里的战士也看到了这种情况,也撩开了篷布,纷纷举起枪,居高临下地瞄准了这两位胆大包天的战士。
而附近执勤的战士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也纷纷冲了过来。几十上百人将我们的卡车围得水泄不通,并将手里的武器对着了我们。
看到远处还有指战员源源不断地赶过来,我心里暗叫不妙,我们现在被几倍的人包围着,要是哪个指战员因为紧张而枪走火的话,就会引发一场火拼。
为了尽快地平息事态,我站在车门外的踏板上,冲着所有的人大声地喊道:“我是奥夏宁娜中将,我命令你们将武器放下。”
喊了一遍后,见没有一个人听从我的命令,手里武器依旧指向对方。我扭头冲车厢里警卫班战士们喊道:“警卫班,全体都有,听我的命令,把枪都放下。”
虽然车厢里的战士们心有不满,但听到我的命令,还是老老实实地放低了枪口。我又转向包围卡车的那些指战员,高声地喊道:“同志们,我们的武器是用来打敌人的,不是用来对准自己人的。现在我命令你们,将手里的武器都放下!”
听到我的这个命令,那些举着武器瞄准我们的战士,互相望了望,但谁也没有放弃自己的枪口。看到这种情形,我的心里越发着急,正当我想再一次向这些指战员发号施令的时候,却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全体都有,听我的口令,将枪放下!”
随着这声命令,所有战士手里的枪口都朝向了地面。接着几个人从指战员们中间挤出来,来到了我的面前。带头的那名少校抬手向我敬礼后,礼貌地说道:“您好,奥夏宁娜将军,很抱歉我的部下惊扰了您,我代表他们向您表示歉意!”
我低头望着面前这名少校,觉得有些面熟,可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于是试探地问:“少校,我看您很面熟,我们以前见过面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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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对后世的莫斯科人来说,既是一个劳动的节日,又是春天的开始。在这样的日子里,他们通常会成群结队,开着自己的车子,到郊外的别墅去种地,在肥沃的土地里撒下土豆、洋葱、圆白菜、胡萝卜、玉米的种子后,就不闻不问,只等秋天再来收获。
而1941年5月1日,却注定是一个要载入史册的日子。因为这是苏联在取得了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伟大胜利后,为了鼓舞全**民士气的一次临时阅兵活动。
虽然阅兵仪式要十点才开始,但还不到七点,尤先科就来敲我的房门,向我报告说别济科夫上校在楼下等我。
等我急匆匆地赶到楼下时,别济科夫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见到我的面,他就抱怨道:“丽达,你怎么这么晚才下来?”
“别济科夫上校,阅兵仪式不是十点才开始吗?”见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我抬手看了看表,不解地反问道:“可现在还不到七点,我们用得着这么早去吗?”
听我这么说,别济科夫冲我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以为你是斯大林同志啊,可以在仪式开始前几分钟才进入观礼台。”说着,他转身拉开了车门,招呼我坐进去,同时催促道,“快点吧,再晚一会儿,高尔基大街就该戒严了。”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着别济科夫发动了汽车,不由好奇地问道:“上校,你不是有特别通行证吗。难道那些戒严的指战员还会拦你的车?”
“八点以后。参加检阅的部队。就会陆续进入高尔基大街,到时就算不戒严,我们的车也开不过去。”说完,他一踩油门,我们的车就朝前开去。
当车驶入高尔基大街,我看到路边停着的坦克,都揭开了上面的伪装网,坦克兵们正在紧张地忙碌着。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而街道中间,一个又一个方队正朝着红场方向行进着。此刻,我算明白别济科夫的担心并非多余,待会儿更多的部队或技术装备摆在这条大街时,我们的车是根本无法开过去,要想到达红场,就必须绕很大的一个圈子。
别济科夫驾驶着车辆,在接近那栋红色的三层楼高的历史博物馆时,向右转弯驶向了亚历山大花园,将车停在了里面临时开辟出来的停车场里。
看着停车场里密密麻麻的小车。我便可以想象出来参加阅兵仪式的重要人物有多少。等别济科夫停好车出来,我们一起朝红场南侧的斜坡走去。斜坡的底部拉着一道警戒线。有十几名穿灰色棉制服的警察,配合着中央警卫团的战士在检查进入红场的人员的证件。
一名年轻的民警走到我的面前,抬手向我敬了个礼,面无表情而又礼貌地说:“指挥员同志,请出示您的证件!”
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警察,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本能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证件。还没等我的手放进兜里,就听到旁边响起了别济科夫冷冷的声音:“民警同志,您是哪个局的,难道不认识我吗?”
民警看了别济科夫一眼,摇了摇头,公事公办地说:“对不起,上校同志,我接到了命令,必须检查每个进入红场人员的证件。”
“您说什么,民警同志?”别济科夫听到小民警这么说,不禁冷笑一声,随后用嘲讽的语气问道:“如果来的是一位元帅,您会检查他的证件吗?”
民警显然听出了别济科夫语气中的讥讽,不免变得有些慌乱起来,正不知该如何应对时,从旁边走过来一名警卫团的军官,见到别济科夫被民警拦住了,连忙小跑过来,狠狠地瞪了一眼小民警后,抬手向别济科夫敬礼,并代表小民警向他道歉:“对不起,上校同志,这位民警同志是临时来帮忙,不认识您,请您原谅!”
别济科夫冲着小民警重重地哼了一声后,冷冷地问道:“民警同志,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看到管辖自己的军官都要向对方敬礼,小民警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顿时满脸羞得通红,有点慌乱地说:“可以,当然可以,上校同志,您请吧!”
我们越过警戒线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别济科夫小声地向我道歉:“丽达,很对不起,是我对自己的部下约束不严,冒犯到了你,你没有生气吗?”
我听别济科夫这么说,猜测他可能是看到我在掏证件之前那个打哆嗦的动作,他不知道我有“警察恐惧症”,还以为我是在为小民警查证件的事情而气得哆嗦呢。我连忙摆了摆手,回答说:“上校,你多虑了,小民警没有做错,他也是在履行他的职责。”为了不在这个无聊俄问题上纠缠下去,我故意岔开话题问,“对了,待会儿我们坐什么地方?”
别济科夫朝列宁墓南侧那低矮的观礼台一指,说道:“诺,那不是么,我们就坐左边的观礼台,这样可以看到受阅部队和技术装备入场的全过程。”
说着话,我们已来到了观礼台旁边。观礼台四周都是警卫团的战士在站岗,他们三步一刚五步一哨,将观礼台围得水泄不通。别济科夫向一名执勤的少尉点了点头后,带着我从两名站岗的战士中间走过,沿着换岗哨兵的通行甬道走了几步后,沿着台阶上了观礼台。
观礼台共有七排,除了左右各有一条通道外,中间还有一条通道,将整个观礼台匀称地分为了两部分。这个时候可能是因为时间早的缘故,台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别济科夫带我来到第一排的位置坐下,同时还歉意地说:“丽达,由于这次阅兵决定得很突然。所以观礼台上还没来得及像往年阅兵那样安上椅子。所以只能委屈你坐着冰冷的水泥座位了。”
“没事。只要有坐的地方就行了。”为了不让别济科夫感到内疚,我说完就一屁股坐在了第一排的水泥座位上。虽然隔着厚厚的军大衣和军裤,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寒意。我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别济科夫说:“上校,你也坐下吧!”
别济科夫答应一声,就挨着我坐了下来。也许他是皮粗肉糙,所以坐下后,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改变。依旧和我谈笑风生。
我们聊了没多久,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喂,瞧瞧,这是谁啊,背影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啊。”
听到这个声音比较熟悉,我忍不住扭过头去,想看个究竟。一看清来人,我立即就从座位蹦了起来,朝他迎了过去,同时嘴里激动地说道:“原来是您啊。列柳申科将军,好久不见。您好吗?”
列柳申卡一边和我握手,一边感慨地说:“是啊,丽达,我们好像从莫斯科保卫战结束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了。一晃就是一年多,现在你也是中将了,看来你表现得不错啊。”
我看了看列柳申卡肩上的中将军衔,也不禁感慨万千,莫斯科大反攻之前,他就中将军衔了,过了这么久,他的军衔还没有得到提升,由此可见,他也是混得不太如意啊。等握完手,我关切地问:“列柳申卡将军,不知道您如今在指挥哪支部队?”
“我如今是近卫第3集团军的司令员。”列柳申卡语气平稳地对我说道:“我在西南方面军的编成内,参加了斯大林格勒战役,在消灭顿河中游的德意军队和粉碎敌人为保卢斯集团解围的战斗中,是主要的作战部队。对了,前几个月,我的集团军还和哈里东诺夫将军的第6集团军,在伏罗希洛夫格勒战役中合作过。”
“伏罗希洛夫格勒战役?”我对列柳申卡提到的这次战役一点都不了解,所以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了站在我旁边的别济科夫。
“是这样的,丽达。”别济科夫见我把目光转向他,便知道我是在向他求助,赶紧说道:“伏罗希洛夫格勒战役是这样的,西南方面军奉命于1月30日对德**队实施突击。由于进攻发展顺利,西南方面军快速集群当日向红军村和沃尔诺瓦哈方向突击。哈里东诺夫将军第6集团军于2月8日切断了哈尔科夫洛佐瓦亚铁路。近卫第1集团军于11日攻占了洛佐瓦亚。列柳申卡将军的近卫第3集团军在伏罗希洛夫格勒接近地进行了艰苦战斗,随近卫第3集团军地带进入突破口的骑兵第8军从南面迂回经过伏罗希洛夫格勒,推进到杰巴利采沃地域。德**队在伏罗希洛夫格勒外围构筑了3道防御地区。经过多次激战后,列柳申卡将军的近卫第3集团军击溃并解放了伏罗希洛夫格勒。德**队被迫从北顿涅茨河撤到米乌斯河。经过此次战役,我们的西南方面军粉碎了德**队第1装甲集团军的第3和第30装甲军,向纵深前进了120250公里,彻底肃清了顿巴斯北部的德军。”
听完别济科夫的科普,我再次握住了列柳申卡的手,由衷地说道:“列柳申卡司令员,您真是太了不起,能取得这么辉煌的战果。可惜我去第6集团军的时间太晚,否则就有机会和您再次并肩作战了。”
听到我提起哈里东诺夫,列柳申卡脸上的表情变得黯淡,他使劲地摇晃着我的手,情绪激动地说道:“丽达,如果当时在波罗金诺时,你没有及时救治我的话,估计我也会和哈里东诺夫将军一个下场。”
“奥夏宁娜同志,您是好样的!”旁边忽然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在我认出对方以前,他已接着把后面的话说完了:“我听说您为了赎回哈里东诺夫将军和几百名伤员,甚至将俘虏的德国将军都还给了德国人。对于您的这个举动,我代表牺牲了的哈里东诺夫将军和他的家人,向您表示感谢和致以崇高的敬意!”说完,这位将军抬手向我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此刻我已认出来人是原第62集团军的司令员科尔帕克奇将军,现在他的肩膀上也扛着中将的牌子,看来上级不再追究他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的失误,让他重新回到了军队当中。我抬手还礼后,走到他的面前,伸出双手和他相握,礼貌地说道:“您好,科尔帕克奇将军,很久不见了,您最近还好吗?”
“谢谢您的关心,奥夏宁娜同志。”科尔帕克奇也客气地回答我说:“我很好,离开斯大林格勒格勒后,我在莫斯科待了半年左右,不久前,我刚刚被任命为第18集团军的司令员,等今天的阅兵仪式结束后,我就回部队去。”
我看到他身边还站着一位身材魁梧,浓眉毛的中年人,虽然他穿着普通的军便服,但左胸上还是挂了不少的勋章。我松开科尔帕克奇的手以后,望着这位中年人,好奇地问科尔帕克奇:“将军同志,不知道这位指挥员是……?”
科尔帕克奇听我这么一说,立即把身子一侧,抓住中年人的右肩,将他朝我的面前拉近一点,随后笑着向我介绍说:“奥夏宁娜同志,我来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第18集团军的军事委员勃列日涅夫同志。”
听完科尔帕克奇的介绍,我立即向他的军事委员伸出手去,友好地说道:“您好,勃列日涅夫……”话还没有说完,我猛地浑身一震,停住了伸到半空中的手,侧头吃惊地问:“科尔帕克奇将军,您说您的军事委员同志叫什么名字?”
“勃列日涅夫,”虽然科尔帕克奇不知道我这么问的缘故,但还是如实地将勃列日涅夫的名字重复了一遍,同时还补充了对方的全名:“他的全名列昂尼德.伊里奇.勃列日涅夫。”
在得到科尔帕克奇的确认后,我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有些发软了,想不到又有一位历史伟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看到对方伸出的手,我连忙一把抓住,紧张地说道:“您好,勃列日涅夫同志,很高兴见到您!”
勃列日涅夫一边和我握手,一边好奇地问道:“奥夏宁娜将军,您看到我好像很吃惊的样子,难道您以前听说过我吗?”
“没有,没有。”听到勃列日涅夫的问题,我立即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进行否认:“从来没听说过您的名字,只不过科尔帕克奇将军在介绍您的时候,我没听清楚您的名字,所以再确认一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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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勃列日涅夫寒暄了几句,还没等我说更多的内容,旁边便有他的熟人把他叫了过去。看着他和科尔帕克奇离开的背影,我对自己没有给这位未来的老大留下深刻的印象而感到深深的遗憾。
就在我心中惆怅不已的时候,旁边忽然又听到有人在叫我:“我的上帝,这不是奥夏宁娜吗?谢天谢地,能看到你活着,这真是太好了!”
听对方这么说,我猜想肯定又是自己认识的将军之一,扭头一看,卡图科夫那高大的身躯就站在我的面前。我连忙向他伸出手去,激动地说道:“您好,卡图科夫将军,很高兴再次见到了。一年多没见,您现在都是上将了,估计要不了两年,您就能当上元帅的。”
卡图科夫看了看我的肩章,一边和我握手,一边感慨地说:“奥夏宁娜,你也不简单啊,记得我当年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一名中校,如今也是将军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在五年之内,你还是有晋升为元帅的可能。”
如果说当年听朱可夫说我有机会当上元帅,我还可以当成笑话而一笑置之,此刻再听到卡图科夫这么说的时候,我却不禁怦然心动,毕竟自己已是中将,此刻离元帅的军衔,远比当中尉时近了许多。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收敛思绪,笑着问卡图科夫:“将军同志,不知道您如今在什么地方指挥部队作战啊?”
我的问题让卡图科夫一愣,随后他愕然地说:“奥夏宁娜,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坦克第一集团军,目前是在沃罗涅日方面军的战斗序列吗?前两天,还有部下向我报告,说你到我们集团军的防区进行视察,还亲自指导那些工兵如何修筑防御工事呢。”
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前期跑了不少的地方,但我更多的是和一些部队的指挥员打交道。集团军级别的指挥员就几乎没接触,才与卡图科夫这样的老熟人失之交臂。
卡图科夫是孤身一人来参加阅兵仪式的,他既然遇到了我这个熟人,也就不再去其它地方。而是直接坐在了我的身边。等坐下后,他关切地问道:“对了,我听说你和你的丈夫在莫斯科郊外重逢了。他如今怎么样,在哪支部队里?”
说实话,我现在最怕的就是谁向我问起奥夏宁和孩子的事情。但这又是一个越来越无法回避的问题。此刻既然卡图科夫问起,我只能含糊其词地回答说:“我们上次见面后不久,他就率部队去参加了战斗。在战斗中,他的部队全军覆没,他也负了重伤,被送往了后方的医院,从此我们就失去了联系。”
“时间都过去一年多时间,你的丈夫就算负再重的伤,也应该痊愈了。”卡图科夫像一位长者似的关切地问道:“我知道你这一年多时间内,先是列宁格勒。接着又先后去了沃尔霍夫方面军、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以及西南方面军,难道他就没来找过你吗?要知道你如今的名气可不小啊。”
我再次摇摇头,苦笑着说:“没有,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来找我,但我却始终打听不到他的下落。上次我拜托朱可夫元帅帮我打听,到现在也没半点消息。”
卡图科夫听完后,长叹一声,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说:“奥夏宁娜,这就是战争。放心吧。只要他还活着,早晚能找到的。”
虽然我的心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但表面上还得装出难过的样子,说:“是啊。卡图科夫将军,希望能像您所说的那样。”为了不让他老在这件事情上纠缠,我连忙岔开了话题,“对了,今天的阅兵仪式上,会有不少的新式坦克登场。到时一定会让您大开眼界的。”
“什么,新式坦克?”卡图科夫的注意力果然被我引开了,他惊奇地问道:“奥夏宁娜,你见过吗?是什么样的新式坦克?和我军如今装备的T—34相比,性能上有什么提高?”
对于他的一连串问题,我故作神秘地说:“卡图科夫将军,您也知道,在坦克知识这方面,我是外行,可能很难给你准确的答案。不过您也不必担心,反正阅兵仪式很快就要开始了,到时您就能亲眼看见了。”
见从我这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卡图科夫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见到他沮丧的样子,我连忙补充了一句:“将军同志,我可以这样告诉您,一个新型的坦克连,可以轻松地干掉一个T—34坦克营。”
“什么?”卡图科夫听我这么说,差点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不过好在他及时地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抓住我的手臂问道:“一个连对付一个营,而且还能轻松取胜?奥夏宁娜同志,您不是在哄我开心吧?”
我安慰他说:“将军同志,待会儿您看到新式坦克后,就会明白我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卡图科夫抬手看了看表,有些不满地说:“现在还不到半点,也就是说,我至少还要等两个小时,才能看到你刚刚所说的那些新型坦克。”
这是接受检阅的步兵方阵开始大规模入场了,顿时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趁大家都在看入场的指战员,我朝观礼台的四周看了看,这一看把我吓了一跳,观礼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坐满了人,既有穿着制服的军人,也有穿着便服的各级官员。我原本以为南侧的观礼台就只能坐一两百人,可此时一看,起码超过了五百人。
一个小时后,二十个步兵方阵在红场东侧的古姆大商场外,排成了两个整齐的横列。海陆空三军仪仗队则背靠着历史博物馆列队,而圣瓦西里教堂外的铜像前,隐约还可以看到几个仪仗兵站在那里。
九点半的时候,一支有数百人组成的军乐队在正对列宁墓的方阵前列队。这时,我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地说:“军乐队已经就位了,要不得了多长时间,斯大林同志和最高统帅部的人就该出来了。”
离十点差五分,忽然我身边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我虽然不明白大家为什么忽然都起立,但还是跟着站了起来。几乎是与此同时,列宁墓两侧的观礼台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在这种时候。如果我还搞不懂是什么事情,不如直接去古拉格集中营报道算了、
在我们热烈的掌声中,斯大林和最高统帅部的铁木辛哥元帅、朱可夫、斯大林、莫洛托夫、布琼尼、伏罗希洛夫和库兹涅佐夫七人出在列宁墓顶的观礼台上,另外还有几个穿便服的。除了乌斯季诺夫外,剩下的人我都不认识。
斯大林走到了话筒前,抬手向下压了压,掌声不光没有停止,反而更热烈了。原本想停止鼓掌的我。看到周围的人还在拼命地鼓掌,我也只好继续拍个不停。因为我忽然想起了一个段子,说在斯大林出现时,如果哪个人先停止鼓掌,那么他接下来的命运就会非常悲惨。虽然我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一个玩笑,可看到别人不停止鼓掌,我也不敢先停下来。
斯大林又抬手向下压了几下,全场的掌声终于停了下来。
随着列宁墓两侧的斯帕斯科钟楼和尼古拉钟楼的钟声同时响起,阅兵仪式正式开始。场上的喇叭忽然传出了声响:“公民们。请注意,请注意,莫斯科电台在广播!请倾听和关注红场举行的,为了庆祝伟大的五一国际劳动节而进行的阅兵仪式!”
我听到这个声音后,立即就朝观礼台上望去,见站在话筒前的只有斯大林、朱可夫、布琼尼,显然这个声音并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发出的。说话的人,应该是莫斯科广播电台的播音员,他此刻正在待在一个我看不到的位置,正在通过广播。向全体苏联军民直播红场阅兵的盛况。
这时,朱可夫走到了话筒前,大声地说道:“苏联国旗、列宁旗帜旗手队,立正!全体都有。听我口令,立正!向左看,迎接我们光荣的旗帜,敬礼!”
随着他的命令,两侧观礼台上的军人都抬手敬礼,受阅部队中的指挥员。也把右手举到了自己的额边。
随着《神圣的战争》的乐曲在全场响起,两组旗手队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旗手队共四人,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军官,紧随身后的三个人里,中间是执旗手,两侧是护旗手。前面是一面鲜红的苏联国旗,而后面则是一面有列宁头像的旗帜。
当旗手们在让人热血沸腾的乐曲声中,迈着正步朝历史博物馆方向走去时,广播里开始了解说:“旗手队成员来自中央警备团仪仗队,该团由中校指挥,主要负责执行有国家领导人参与的礼仪活动,自成立以来,仪仗队官兵履职尽责,成为红场阅兵不可替代的参与者。正是这些中央警备团的战士们,荣幸地拉开了红场阅兵的序幕。
苏联国旗旗手队由旗手队队长、执旗手、护旗手组成。仪仗队从组建到至今,参与过诸多的庆典活动,他们在国内各大城市,甚至国外都展现过自己的卓悦风采。”
当旗手队到达了历史博物馆后,《神圣的战争》的音乐戛然而止时,朱可夫的声音再次响起:“稍息!”
当华西列夫斯基和另外一名军官骑着白色骏马,冲出斯帕斯科钟楼下的小门,闯进红场时,朱可夫再次喊道:“全体立正!向左迎接检阅,准备!”他的话音刚落,军乐队又奏响了雄壮的进行曲。
华西列夫斯基和他副手骑着骏马,策马奔向红场中央,与此同时,骑着黑马的莫斯科卫戍司令,也和他的副手骑着两名黑马迎了上来。
四人在列宁墓前汇合,卫戍司令抬手向华西列夫斯基敬礼,并报告说:“总参谋长同志,参阅部队列队完毕,请检阅!”
华西列夫斯基等卫戍司令报告完毕后,和他的副手骑着马一前一后,朝着历史博物馆方向跑去,而卫戍司令和他的副手也拨转码头紧随其后,四匹战马保持着匀速前进。
华西列夫斯基他们在旗手队伍前绕了个圈子,来到了受阅方阵前,冲着那些指战员高声地喊道:“你们好,同志们!”
方阵里的指战员立即回答说:“你好!总参谋长同志!”
华西列夫斯基又说:“祝你们五一劳动节,节日快乐!”
这时,方阵里指战员们扯开嗓子喊道:“乌拉!乌拉!乌拉!”
华西列夫斯基又继续策马前线,在另外一个反正前停下,继续重复刚刚的一切。
在完成方阵的检阅后,卫戍司令和他的副手留在了历史博物馆前,而华西列夫斯基和他副手策马前往位于列宁墓上的观礼台中央,向斯大林汇报。当他的马停在列宁墓正面时,立即有两名军官跑过来,伸手牵住马的缰绳。等华西列夫斯基离开后,他们又牵着马快速地朝一边跑去。
华西列夫斯基就一直将手举在额边,沿着台阶走上了位于列宁墓上的观礼台。他来到斯大林的面前,声音通过麦克风响遍了全场:“苏维埃武装力量最高统帅同志,参阅部队列队完毕!红军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
斯大林等他一说完,立即上前和他握手。与此同时,场上再次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稍息!”随着这声口令,我们所有放下了一直举在额边的右手。
接下来就是斯大林通过广播,向全国人民发表振奋人心的讲话。
趁着斯大林讲话时,我用手碰了碰旁边的别济科夫,轻声地问他:“上校,在斯大林和朱可夫元帅旁边的那个留在山羊胡子的老头是谁?”
别济科夫看了一眼,低声地回答我说:“他叫柯西金:以前是纺织人民委员,如今是人民委员会副主席,主管消费品生产工作,从今年开始,还兼任俄罗斯苏维埃联邦部队会议主席的职务。”说到这里,他吃惊地反问我,“难道你不认识他吗?”‘’
“见过几次,但从来不知道他的名字。”为了掩饰我的无知,我还有意辩解说:“最开始不熟悉,不好随便打听别人的姓名;时间长了,又不好意思再问了。”
斯大林的讲话很简短,几乎就在我和别济科夫聊天的功夫,他的讲话已经结束。接着就该进行阅兵的分列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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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斯大林这么说,立即明白他接见我的目的就要揭晓了。面对着未知的命运,我的心跳不禁又加快了。我赶紧向前走了两步,站在离斯大林仅一步之遥的地方,静静地等待他宣布我的命运。
斯大林又抽了一口烟后,将烟斗从嘴边移开,望着我慢吞吞地说:“丽达,前段时间我听朱可夫说,你和你的丈夫还有孩子在战争中失散了,是吗?”
“是的,斯大林同志。”我不知道斯大林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但还是如实地向他报告说:“我的丈夫奥夏宁上尉在莫斯科保卫战时,负了重伤,被送往了后方,然后就一直没有联系。而儿子阿利克,在柳班突围后,我托一名受伤的护士将他带到了后方,如今也没有任何的音讯。”
“你把寻找的丈夫和孩子的事情拜托给朱可夫后,他曾经通过有关部门进行查找。可是很可惜,虽然费了不少的周折,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打听到。”斯大林说着,就要从座位上站起来,我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协助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贝利亚的身边,将一只手搭在了后者的肩膀上,转头对我说道:“幸好贝利亚同志知道了这件事情,及时动用了他的部下协助调查……”
虽然斯大林还没有说完,但我已猜到了他后面要说的内容,贝利亚肯定知道了奥夏宁的确切下落。别看朱可夫指挥打仗是一把好手,可要是让他帮忙找人,确实有点所托非人的感觉。可要是让贝利亚出面去找人,就算那人躲在地底下,他也能将其挖出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斯大林,等他说出后面的话。斯大林沉默了一会儿,果然说出了我所猜测的内容:“经过贝利亚同志的努力,终于打听到了你的丈夫和孩子的下落。”
在这种时候,我不可能一言不发。所以等斯大林一说完,我只能硬着头皮问道:“斯大林同志,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还活着吗?”
“放心吧,奥夏宁娜同志。”贝利亚搀扶着斯大林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然后站直身体对我说:“他们都还活着,目前他们都在古比雪夫州。你的丈夫奥夏宁上尉在塞兹兰的卫戍司令部里,而你的儿子,则在陶里亚蒂城的儿童院里。”
斯大林等贝利亚说完后,补充了一句:“丽达。你这一年多时间都在战场上奔波,也该休息一阵子了。这样吧,我给你半个月的假期,你可以到古比雪夫去看看你的丈夫和孩子。”
“斯大林同志,”说实话,我心里一点都不想见到奥夏宁,所以对斯大林的这种好意,我只能委婉地拒绝:“目前毕竟是战争期间,当成千上万的战士都没机会和自己的家人团聚时,我认为我没有权利接受的假期。没准等我见到了奥夏宁以后。他大概不但不会高兴,反而会因为我利用职权的不高尚的举动而感到失望。”
本来我以为自己这么一说,斯大林就不会再坚持让我去古比雪夫,毕竟我现在还有他所交付的任务没有完成。没想到斯大林这次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他有些固执地说:“不行,丽达,你必须去古比雪夫。别忘了,你除了是一名军人外,同时还是一个妻子和一个母亲,我们没有权利让孩子和他的母亲长期分离。”
斯大林的话很严厉。而且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我不愿因为这样的事情,得罪斯大林,于是只能点了点头,说:“好吧。斯大林同志,我服从您的命令。”
“由于你如今在军队里没有具体的职务,到地方后会有一些不便。”斯大林见我同意去古比雪夫,又接着说:“虽然贝利亚为你准备了特别通行证和出差证,但我还是不放心,所以又让他再派几名内务部的工作人员同行。这样就算遇到什么麻烦,也可以及时解决。”
贝利亚等斯大林说完,走到我的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叠起来的信封,递给了我,同时说道:“这是特别通行证和出差证,如果在路上遇到盘查时,你可以拿出来给他们看看,相信不会有人刁难你们的。至于那几位内务部的工作人员,都归你的指挥,有什么事情要他们去办的话,你尽管吩咐他们就行了。”
我的心里对贝利亚虽然还充满了戒心,但对他为我所做的一切,我心里还是非常感激的。我接过信封后,向他主动伸出手去,并客气地说:“谢谢,谢谢您,内务部长同志!”
我挺直身体面向斯大林问道:“斯大林同志,我可以走了吗?”
“等一等,丽达。”斯大林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若有所思地说道:“你和地方上的同志打交道时,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求助当地的安全部门。”说到这里,斯大林又扭头看着贝利亚,用商量的口吻说,“贝利亚,你看能否给丽达准备一份授权书,让她可以在必要的时候,调动内务部军队的权利?”
贝利亚听到斯大林这个命令,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察言观色的斯大林立即就发现了他脸上的异样,立即提高嗓门说:“怎么,你还怀疑丽达有了调动部队的权利后,就会随便为所欲为,做出不利于我们的事情吗?”
“不是不是,斯大林同志。”贝利亚被勃然变色的斯大林吓了一跳,连忙辩解说:“我是在考虑是不是该回办公室给她写这份授权书。”
“还回什么办公室?就在这里写。”斯大林语气严厉地对他说:“难道你的部下看到你的签名,还敢不服从命令吗?”
贝利亚无奈地接过了斯大林递给他的纸笔,俯下身子写起那份允许我调动部队的授权书。写完后,他先递给了斯大林,等对方点头认可后,才从本子上撕下那页纸,一脸不高兴地递给了我,同时嘴里还说道:“奥夏宁娜同志,这是允许你调动内务部部队的授权书,希望你不要辜负斯大林同志对你的信任。”
我搞不懂斯大林为什么会突然心血来潮。让贝利亚为我准备这么一份劳什子的文件,不过既然贝利亚已将授权书递到了我的面前,我不收下肯定是不行了。我赶紧双手接过贝利亚手里的授权书,先向斯大林表达谢意后。再向贝利亚表示了感谢。
回到住处后,我在地图上查找了一番,终于找到古比雪夫,也就是后世的萨马拉州,发现距离莫斯科居然有一千多公里。不过好在通往那里的火车。我就用不着乘坐吉普车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颠簸了。
第二天一早,内务部的人来向我报道。他们一行四人,一名上尉和三名战士。见到我出现,四人齐刷刷地抬手向我敬了个礼,上尉还大声地报告说:“将军同志,内务部上尉多尔尼科夫向您报到。我们是负责来为充当向导和保护您的安全,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我望着面前年轻的上尉,心里不禁暗暗叫苦,这个上尉居然又是一个我认识的人。当初在红色布莱斯诺地铁站时,就是他下令打死了不少的穿越者。当年他还是一名少尉,可如今已经是上尉军衔了。
想到这位上尉的心狠手辣,我对他的态度自然就不会很热情,我冷冷地问道:“上尉同志,您认识我吗?”
“是的,将军同志。”没想到他面不改色地回答说:“当年在红色布莱斯诺地铁站时,我曾经和您见过面,当时您还是中校军衔。”
“记忆力不错。”我说完这句话以后,又接着问:“接下来我们该去什么地方?”
“当然是火车站了。将军同志。”多尔尼科夫没有计较我冷冰冰的态度,还是恭恭敬敬地说:“莫斯科到古比雪夫的距离超过了一千公里,坐汽车至少要三天时间才能到达,而火车只需要一天半的时间。”
多尔尼克夫为我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卧铺车厢。而他和尤先科各带三名战士,分别住在我隔壁的车厢,以便有什么动静,就能及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而剩下的战士们,却待在普通的车厢里。
我躺在火车的卧铺上闭目养神,心里盘算着如果见到了奥夏宁。我该怎么说。虽然我继承了丽达的不少记忆,可在某些细节方面我了解得还不多,说不定和奥夏宁相处一两天,就会露出破绽来。
可左思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最后居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得正香的时候,火车的急刹车将我从睡眠中惊醒了过来。我一骨碌坐了起来,朝车窗外望去,只见铁轨的四周都荷枪实弹的指战员,他们居然把枪口指向了我们的列车。
见鬼,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外面的战士枪口对准列车,我可不敢随便探头出去,万一哪位战士手一哆嗦,不小心扣动了扳机,那就会直接送我去见马克思的。我正在思索该如何了解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同时还伴随着尤先科着急的声音:“将军,将军,快开门啊。”
我快步地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看到门口站着尤先科和多尔尼科夫以及几名战士,便冲着他们问道:“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突然停车,还有那么多指战员将我们的列车包围,又是什么原因?”
没等他们回答,我便听到车外传来了嚷叫的声音。凝神听了片刻,便听出喊的是:“所有人立即下车,所有人立即下车……”喊话的人不止一人,以至于能听到这样的喊声此起彼伏地响个不停。
“我们怎么办?”尤先科听清外面的喊声后,表情严肃地问我:“是下车还是留在车上?”
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多尔尼科夫,问道:“上尉同志,您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多尔尼科夫扭头朝车窗外看了看,随后迟疑地说:“将军同志,我无法确认。不过从这种动静来看,可能是追查德国间谍或者是逃兵吧?需要我去和外面的指挥员了解一下吗?”
“不用了,上尉。”我冲他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我们下车去看看,事情就会搞清楚的。”
“将军同志,以您的身份,根本就用不着下车。”多尔尼科夫看见我打算下车,连忙劝阻道:“我去把那位指挥员叫过来。”
“下车!”我没有和他多废话,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随后沿着走廊朝车门走过去。
我下了火车,左右张望了片刻,发现列车外已聚集了不少的人,其中大多数是军人。老百姓是扎堆挤在一起,而军人们却自觉地排成一个又一个整齐的方阵。
我朝一名担任警戒的战士走过去,同时嘴里还问道:“战士同志,出了什么事情?”
那名战士看到我朝他走过来,连忙用上了刺刀的步枪朝我指了指,向我发出了口令:“站住,别动!再往前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停住了脚步,面带笑容地望着这名尽忠职守的战士,脑子里考虑着该如何问他。而旁边的尤先科和多尔尼克夫却发难了,两人同时冲着战士吼道:“战士同志,您想对谁不客气,把话给我们说清楚。”
那名战士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见到两名尉级军官朝自己发火,便显得有些慌乱,语无伦次地回答说:“有命令,让我们在这,这里担任警,警戒,一旦有谁企图逃,逃跑,或者越过我,我们的警戒线,就开枪,就开枪。”
“战士同志,”我看那名战士被吓得够呛,而他身边的几名战士虽然手里端着枪,可却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为了让他不那么紧张,我友好地问道:“你们是哪支部队的,指挥员又是谁,他现在哪里?”
战士此刻可能是看清了我肩膀上的军衔,连忙收枪立正,向我行了一个持枪礼,恭谨地报告说:“报告将军同志,部队的番号我暂时不能告诉您。至于部队的指挥员,请您稍等片刻,他可能很快就会到这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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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看到自己的同伴都放下了武器,周围举着步枪的战士,虽然还站在原地没动,但他们都乖乖地把枪放了下来。
就在这时,从列车的尾部传来一连串的喊声:“所有的人都准备好自己的证件,准备接受我们的检查。”
我扭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上了年纪的上尉,背着手带十几名战士走了过来。每到一个车下人群聚集的位置,就会留下一两名战士,配合那些在旁边警戒的袍泽,对手持证件的乘客进行了检查。上尉可能是参加过什么战斗,胸前佩带着的两枚勋章格外显眼。
我没有说话,只是面向他来的方向站好,打算等他过来后,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要将我们的列车截停。
上尉开始时没有注意到我们几个人,一路走走停停,还不时停下来看他的部下检查证件的情况。等他离我们只有七八米时,无意中看到了我,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随即扣紧了军服的风纪扣,还拉了拉军服的下摆,随后小跑来到了我的面前,抬手敬礼说:“将军同志,上尉奥西普向您报告,我们连正在执行任务。”
我抬手换了个礼,冷冷地问道:“上尉,您是这里的负责人吗?”
上尉左右看了看,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说:“是的,我们率领部队在这里执行任务。”
我微微颔首,随后问道:“奥西普上尉,您能告诉我,你们在执行什么样的任务吗?”
奥西普听到我的这个问题,没有马上做出回答,而是警惕地望着我说:“对不起,将军同志,在没有搞清楚您的身份以前,我无权向您透露我们的任务。”
旁边站着的多尔尼科夫上前一步,有些不耐烦地说:“上尉。您眼睛瞎了?!难道没看到将军同志肩上的军衔吗?”
对于多尔尼科夫的责备,奥西普不卑不亢地回答说:“对不起,上尉同志,我接到的任务是截停这趟列车。并检查车上每个人的证件。在没有搞清楚你们的身份前,我不能向你们透露更多的细节。”
看到奥西普上尉如此古板的态度,我还没做出任何反应,站在我另外一侧的尤先科忍不住了,他走到我的面前。礼貌地对我说:“将军同志,请将您的特别通行证先借给我用一下,好吗?”
我猜测尤先科大概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便配合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贝利亚为我准备的特别通行证,并将多尔尼科夫的证件也要了过来,一并交给了尤先科。
尤先科将他的证件也放在一起,啪的一声拍在了对方伸出的手心里,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冷哼了一声。
奥西普接过证件一看,嘴就变成了o型。半天都没闭上,他可能没想到我的两个随行军官,都是内务部的成员,更别说我那本由内务部长贝利亚亲自签发的通行证。他合上证件后,抬手再次向我敬了个礼,双手捧着证件递到了我的面前,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将……将军同……同志,我不……不知道您的身份,请……将……将军同志原谅……”
我收回了奥西普手里的证件。将多尔尼科夫和尤先科的军人证换给两人,又将自己的特别通行证放进口袋,这才口气温和地问奥西普:“上尉同志,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那么接下来,您能告诉我,你们究竟在执行什么任务吗?”
“是这样的,将军……不,苏联英雄同志。”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却瞥见我胸前挂着的红星奖章。立即就对我的称呼就变了,变得越发恭谨:“今天早晨我们集团军的一名参谋,乘坐三轮摩托车去送信的路上,遭到了袭击,参谋和两名同行的战士全部牺牲。被人发现时,他们的军服、武器、证件全部没有了,随身携带的文件也丢失了。他们所乘坐的摩托车就停在这里以东六十公里外的地方。上级担心敌人穿着我军的制服混上列车,潜入我们的后方搞破坏,所以命令我们截停这条线路上的列车,对乘客进行严格的检查,务必要夺回文件,并消灭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德国人。”
听说可能是有德国人潜入了我们的后方,还截杀了我方的参谋人员,抢走了重要文件,我身边的多尔尼科夫和尤先科也急眼了,两人一起把目光投向我,表情严肃地问:“将军同志,我们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然后吩咐尤先科:“尤先科大尉,你去把我们的人召集起来,配合奥西普上尉的人检查所有乘客的证件。”吩咐完以后,我又特意问奥西普,“上尉,您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大尉同志,”奥西普走到了尤先科的身边,快速地说道:“让您的部下检查证件时,除了看照片与本人是否相符,同时还要注意证件上的订书钉。我们和德国人用的材质不同,他们用的都是不锈钢的,而我们用的是普通材质的,所以时间长了,就会多少有点锈迹。”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尤先科也是个急性子,听完奥西普的介绍,抬腿就要走。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在莫斯科和奥夏宁重聚那次时,他告诉我的一个细节,便叫住了尤先科,叮嘱他说:“大尉同志,对那些值得怀疑的人,一定要检查他们的军靴底部。我军军靴底部的鞋钉一般都是圆形的,而德国人的靴子虽然外表一样,但是鞋底用的却是方形的鞋钉。记住了吗?”
“记住了,将军同志。”尤先科答应一声,带着他身边的几名战士,就朝不远处的乘客众多的地方跑了过去。
看着尤先科离开,没有分配到任务的多尔尼科夫有些着急了,他迫不及待地问我:“将军同志,那我和我的部下的任务又是什么?”
我扭头看着他,笑着说:“上尉,你和你的人就先留在这里,待会儿肯定会有用得到你们的地方。”
多尔尼科夫虽然知道我这么说话,有点敷衍的成分在内,但他却不能反驳,只能老老实实地答应一声:“是。”
由于我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奥西普也不敢随便离开,只好留在原地陪我,至于检查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他的部下去完成了。而原本担任我们这个地段警戒的七八名战士。也被他打发走了。
过了一会儿,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随后我看到尤先科他们押着几个人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见此情形,我不禁点了点头,对尤先科如此高效的工作感到满意。
尤先科走到我的面前。兴奋地报告说:“将军同志,我们抓到了四个没有证件的人。”
“四个?!”联想到奥西普上尉说我军只有三名指战员遇害,德国人怎么会冒出四个人来呢?我细细地打量着被战士反剪着双手的四名“俘虏”,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我闭上眼睛想了片刻,睁开眼睛问:“大尉同志,他们四个人的鞋底,你检查过了吗?”
“鞋底?”尤先科听我说到这个单词时,先是一愣,接着摇摇头回答说:“对不起,将军同志。我还没顾得上。我只想着早点把他们带过来,让您过过目。”
“行了,大尉同志,让战士检查他们鞋底的鞋钉吧。”对于尤先科的鲁莽,我有点不满意地说:“我觉得你肯定搞错了,你没看到他们都是亚洲面孔,怎么可能是德国人呢。”
面对我的批评,尤先科不敢辩解,连忙命战士将四人的鞋底一一掀起来检查,发现他们靴子上的鞋钉果然是圆的。而不是德国人那样是方形的。检查完毕后,尤先科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连忙冲战士们挥挥手,示意他们放开这四个人。
四人被松开后。奥西普上前一步,不解地问道:“我有一个问题,你们四个人为什么没有证件?难道你们不知道出门在外时,要随身携带好证件吗?”
四人听了奥西普的话以后,都纷纷低下了头。我考虑了片刻,立即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便冲着他们问道:“回答我,你们是不是都坐在靠过道的位置?”
我的话音刚落,便有一名黑瘦的小个子抬起头,惊诧地问我:“将军同志,您怎么知道我们是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呢?”
对于他的问题,我笑而不答,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三个人,想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紧接着第二个人也抬起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没错,将军同志,没错。我也的确是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难道我们的证件都被别人偷走了?”
多尔尼科夫听完他所说的这句话,不由上前一步,抓住对方的衣领,情绪激动地问道:“你在车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情况?”
多尔尼科夫的话,让那人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起来。为了缓解对方的紧张情绪,我还特别安慰他:“战士同志,不要着急,慢慢想一下,你在车上时有没有人和你发生过碰撞之类的。”
我的话一下就提醒了对方,他的脸上立即就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接着对我说道:“将军同志,我想起来,虽然车上的人多,可也不算太拥挤。有个穿黑色皮夹克的少尉,从我身边路过时,因为列车摇晃,不小心撞到了我的身上。我估计,我的证件也许就是被他偷走的。”
“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多尔尼科夫如同审问犯人一般问对方。
那人先是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点了点头,同时说道:“我只记得他个子中等,脸圆圆的,左脸颊上有一块伤疤。”
听完战士的陈述,多尔尼科夫沉不住气了,他用不屑的目光瞥了尤先科一眼,接着向我请缨说:“将军同志,这次让我带人去吧,我向您保证,一定可以把这几个化妆的德军间谍揪出来。”
面对多尔尼科夫的请求,我想都没有想,便直截了当地拒绝了,然后吩咐奥西普:“上尉同志,让你的人守在车厢门口,让车下的军人以所在的部队为单位,分批上车,将那些落单的人都带到这里来。”
“那普通的公民呢?”奥西普在接受我的命令以后,没有立即去执行,而是留在原地问我:“他们的人数也不少,我们又应该怎么区分呢?”
“让他们各自找一个熟悉的人为自己作证,至于没有人作证的单身乘客,都带到这里来把。”看到奥西普领命后想离开,我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至于女乘客,可以让她们直接上车,我想德国人还不至于派女人来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由于这次甄别的手段比较繁琐,大概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奥西普才带着一群人回到我所在的位置。被战士们围在中间的军人和普通公民大概有三十多个人,我看了一眼后,命令尤先科:“大尉同志,你带人去检查他的鞋底。”
早就憋着一肚子邪火的尤先科听到我的这个命令,立即招呼他手下的十几名战士,冲到人群中,不由分说地将抬起别人一只脚,要检查鞋底的鞋钉是方是圆。
功夫不大,便有四人被从人群中揪了出来。尤先科举着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军人证,兴奋地对我说:“将军同志,找到了,就是他们。不光鞋钉是方形的,就连他们身上的证件,也是旁边这几位战士。”
我接过尤先科递给我的四本军人证,随手翻了翻,便还给了刚才被错抓的四名战士,还善意地提醒他们:“以后出门在外时,要提高警惕。这次你们运气好,我能帮到你们,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没准就会直接把你们当德国间谍抓起来。明白了吗?”
“明白了,将军同志。”四名战士接过军人证,向我千恩万谢了一番,纷纷上了火车。
我看了看被揪出来的四名德军间谍,发现其中一名穿少尉军服的德国人,果然是圆形脸,左侧脸颊上一块长长的疤痕。我回头对站在旁边的多尔尼科夫说:“上尉同志,对付这种德国间谍,你最有经验,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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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切尔高灰溜溜地从办公室里走出去,尤先科凑近我,有些不解地问:“将军同志,就这么让他离开了吗?”
我回头看着尤先科,苦笑一声,说:“不让他走,难道我们还有权利把他扣住吗?”说完这句话,我又吩咐多尔尼科夫,“上尉,麻烦你到外面去把我们的人都叫回来,我担心他们在没有得到我的命令,是不会放切尔高上尉和他的手下离开的。”
我的吩咐让多尔尼科夫感到有些意外,他小心地问道:“现在就去吗?”
“当然是现在,”我不想自己在和卫戍司令聊天的时候,有个信不过的人站在自己旁边碍事,于是便找理由将他支出去,“如果再晚一点,没准双方会打起来的。”
多尔尼科夫本来还想继续留在办公室里,但听到我这么说,只能无奈地答应一声,出门执行我的命令去了。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卫戍司令和尤先科三人时,我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费尔什特上校的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友好地说:“上校同志,我向您致以诚挚的谢意,谢谢您在关键的时刻,懂得维护自己的部下,为奥夏宁上尉说好话。”
费尔什特握着我的手,一脸茫然地望着我,不解地问道:“将军同志,保护自己的部下,是我的责任,可是您把我搞糊涂了,您为什么要就这件事情向我道谢呢?”
我没想到费尔什特居然到此时还稀里糊涂,一点都没搞清我和奥夏宁的表面身份。我强忍着笑意,松开了他的手,转身对站在旁边的尤先科说:“大尉同志,您向卫戍司令同志解释一下原因吧。”
“是这样的,上校同志。”尤先科也是一脸憋着笑的样子,好心地提醒卫戍司令说:“难道您没有注意到将军和上尉的名字,有什么联系吗?”
费尔什特听尤先科说完后,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奥夏宁、奥夏宁娜。这两个名字听起来,倒挺像夫妻的。”念叨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吃惊地问我:“将军同志。难道您是奥夏宁上尉的妻子??”
可没等我回答,他又立即摇头否定了,并自言自语地说:“这不可能,奥夏宁只是一名上尉,而您却是一位将军。你们之间的身份太悬殊,这怎么可能呢?”
“没什么不可能的,上校同志。”我能猜到费尔什特心里的疑惑,换了我是他,估计也会产生同样的疑惑,虽然在苏联社会里,女性是特别受尊重的,可妻子的职务比丈夫高出那么多,简直是不合逻辑的,因为我只能将这事对他说清楚。以打消他的疑惑:“我是随夫姓,从我的姓氏,您就能知道我和奥夏宁上尉是夫妻。至于我们在级别上的差异,那是因为特殊原因造成的,一时半刻也向您说不清楚。”
费尔什特听我说完后,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猛地摇头,用肯定的语气说:“将军同志,我刚刚听您说,您是来探亲的。无疑是来看您的丈夫奥夏宁吧?”见我点头表示确认,又接着往下说,“如果你们真的是夫妻,可我为什么从来没听奥夏宁上尉提起过您呢?”
费尔什特的话让我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好半天我才回过神,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不会吧,上校同志,我想您可能是搞错了,他怎么可能从来不提起我和孩子呢?”
听完我的话,费尔什特表情严肃地点点头。说道:“没错,将军同志,奥夏宁上尉是我最信任的部下,所以我们之间有着很深厚的友谊,是我家的常客。如果他有妻子的话,他不会不说的。”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似乎权衡了一下利弊,又接着说,“他如今正在和我的外甥女交往,打算几个月后就结婚。”
“将军同志,”在听完费尔什特的这番话以后,尤先科小声地对我说:“难道我们搞错了,卫戍司令部的这位奥夏宁上尉,也许根本就不是您的丈夫,而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
我觉得尤先科说得很有道理,的确有可能是同名同姓的人。有心问问费尔什特吧,但我却不知道奥夏宁的全名是什么,想问也没法问,只好含糊地问道:“上校同志,您能告诉我,奥夏宁上尉此刻在什么地方吗?”
费尔什特听到我的这个问题,没有马上说话,而是警惕地看了一眼我身边的尤先科。我知道他的顾忌,赶紧说:“上校同志,您尽管说吧,尤先科大尉是我最信任的人,在他的面前您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这么一说,顿时打消了费尔什特的顾忌,他这才对我说道:“将军同志,昨晚我就得到别人的提醒,说会有内务部的人来抓捕奥夏宁上尉。而我能做的事情,就是不动声色地安排他到外面去躲一躲,等到事情平息后再回来。”
“上校,您现在能联系上奥夏宁上尉吗?”为了搞清楚我们到底有没有找错人,我催促费尔什特把奥夏宁招回来,为了让他安心,我还特意强调说:“您放心吧,不管这位奥夏宁上尉是不是我的丈夫,他回到这里后,都不会再受到内务部人员的刁难,这是我对您的保证。”
虽然我说得斩钉截铁,可费尔什特还是迟疑了半晌,才勉强答应下来:“好吧,将军同志,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立即通知他回来。请您稍等。”
说完,他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后,对着话筒说道:“喂,是瓦尔拉莫沃兵营吗?我是塞兹兰的卫戍司令,请您转告我的副手,就说事情已经过去,让他和奥夏宁上尉尽快赶回司令部。好了,就这个事情,我挂了。”
他挂断电话后,重新走到了我的身边,向我报告说:“将军同志,我已经通知了我的副手,让他和奥夏宁上尉一起返回,最多两个小时。您就能看到他了。”说完这几句,他才发现我和尤先科还一直站在屋里,连忙招呼我们坐下一侧长沙发上,并亲自倒了两杯热茶放在了我们面前的小茶几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茶杯。忍不住问另外一件事情:“对了,上校同志,我进来的时候,看见门口的走廊上还站着不少的指挥员,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来向我汇报工作,可惜被内务部的人一搅和,就全乱套了。”费尔什特说到这里,快步地走到房门口,拉开房门,冲着外面大声地说:“行了,你们都回去吧,今天不办公,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等费尔什特走回来的时候,我又接着问:“上校同志。我能问问您,您将奥夏宁上尉派去的是一个什么地方吗?”
“在城北的瓦尔拉莫沃,驻扎着一个步兵团,团长是我的老朋友。”费尔什特说到这里时,有意停顿了片刻,以观察我的反应,见我面色如常,这才继续说:“我让我的副手将奥夏宁带到了那个军营里保护起来,并约定只有接到我的电话以后,他们两人才能重新回到城里来。”
这时。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接着房门被推开,刚刚被我支开的多尔尼科夫重新出现了在门口。他关上房门后,快步朝我走过来。到我面前停下后,报告说:“将军同志,门口的战士已全撤了,为了不影响卫戍司令部的正常工作秩序,我找了个地方让他们待在里面,等我们离开后。再叫上他们。”
“多尔尼科夫上尉,您做得很对。”虽然我对面前这位上尉有着很深的成见,但看到他今天帮我说话,和在完成了我交付的任务后,还主动将随行的战士安排好,我对他的态度有了改观,我指了指尤先科身旁的空位,客气地说:“您走了那么远的路,想必也很累了,先坐下休息吧。”
多尔尼科夫坐下后,趁费尔什特去帮他倒茶的机会,悄声地问旁边的尤先科:“事情怎么样了,大尉同志?”
“什么事情?”尤先科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愣住了。
多尔尼科夫没有说话,只是朝我这边瞥了一眼。尤先科立即心领神会,随即摇了摇头,遗憾地说:“上尉,从目前的情况看,我们也许认错人,没准只是个同名同姓的人。”
“啊,搞错了?”多尔尼科夫被这个消息惊呆了,他用怀疑的语气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说来听听吗?”
“事情很简单,上尉同志。”费尔什特在将一杯茶放在了多尔尼科夫的面前后,向我告了一声罪,便回到办公桌后开始批阅起文件来。由于此刻不能打扰他,我便有闲心亲口告诉多尔尼科夫到底是怎么回事:“听上校说这位奥夏宁上尉,从来没向任何人提高自己的结过婚,我估计我们可能是认错人了。不过暂时没关系,这事儿最后还是要等奥夏宁回来后,我才能最终确认我是否搞错了。”
费尔什特虽然在批阅文件,但也不会将我们三人置之不理,他还专门打电话,让人给我们送来了丰盛的晚餐,让我们吃腻了火车上食物的人能大快朵颐。
我们的晚餐吃完后,专门有战士将餐具收走,而费尔什特也结束了批阅文件的工作,走过来坐下和我聊天。此刻门口又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接着门被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两名风尘仆仆的军官。
费尔什特一见到两人,脸上立即就露出惊喜的表情,他连忙站起身,朝两人迎了过去,同时嘴里还说道:“老伙计,你们总算回来了,我都等你们半天了。”
进来的两人,一位是上了年纪的中校,而另外一位则是年轻英俊的上尉。我猜测他可能就是奥夏宁,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虽然有点面善,但我和奥夏宁当年是在莫斯科郊外的指挥部里匆匆一聚,对他的外貌记得并不是太清楚,更何况又有那么长的时间没见,以至于我在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确认他是否就是丽达的丈夫奥夏宁。
看到费尔什特和两人寒暄了几句,便朝着我走过来,我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三人走到我的面前,费尔什特指着中校,笑着向我介绍说:“将军同志,我来为您做个介绍,这位是我的政治委员留托特中校。”接着又侧头对留托特说,“这是从莫斯科来的奥夏宁娜将军,她是来这里探亲的。”
“您好,将军同志。”费尔什特的话刚说完,面无表情的留托特便抬手向我敬了个礼。
我还了礼以后,又把目光转向了站在旁边的奥夏宁,正在思索该怎么开口时,奥夏宁已立正向我敬礼,同时嘴里还说道:“您好,奥夏宁娜将军,很高兴认识您。”
我没有说话,只是仔细地端详着面前的这位年轻上尉,同时还努力想提取丽达的原始记忆,来确认他是不是真正的奥夏宁。
“上尉同志,您认识她吗?”旁边一直在察言观色的费尔什特,见我如此的表情,不失时机地问奥夏宁。
奥夏宁听了他的这话以后,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后,摇了摇头,侧头回答费尔什特:“司令员同志,没有,我从来就没有见过奥夏宁娜将军。”
奥夏宁的回答,就如同一个霹雳在我的身边炸响,因为此刻我已通过丽达的原始记忆,确认站在我面前的,就是丽达如假包换的丈夫——奥夏宁,可是他居然说从来没见过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等自己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后,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奥夏宁上尉,请您再仔细地看看,难道您从来没见过我?”
奥夏宁再次端详了我半天,最后还是摇摇头,重复着刚才的答案:“对不起,奥夏宁娜将军,虽然您的姓氏和我的姓氏完全一样,但我确实不认识您。”
“将军同志,他到底是不是您要找的奥夏宁?”一旁的尤先科见奥夏宁一再否认认识我,有点按捺不住了,忍不住插嘴问道:“难道我们真的认错人了吗?”
我的眼睛盯着奥夏宁,用没有任何感**彩的语气说道:“上尉同志,请您再确认一次,您真的不认识我吗?”
“对不起,将军同志。”奥夏宁用惋惜的语气回答说:“虽然我也很想认识一位像您这样有地位的将军,不过真的很对不起,我以前真的没见过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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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夏宁的话,让我感到了尴尬和抓狂。我心里狂骂,见鬼,我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代替真正的丽达来见奥夏宁,可他居然不认识,不是说他最爱丽达吗,怎么人都站在了他的面前,他却不愿意相认,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正当我在瞎想一气时,站在我对面的奥夏宁摘下了他头上的大檐帽。见到他脱下了帽子,立即把我吓了一跳,浓密的头发中间,秃了巴掌大一块,露出的头皮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奥夏宁等我看清后,又重新戴上了军帽,带着歉意对我说:“将军同志,您都看到了吧,我的头部在战斗中曾受到过重创,在后方的医院醒来后,我就发现自己的记忆是一片空白,除了少数的战争记忆外,剩下的所有事情都不记得了。”
原来是失忆了,我在震惊的同时,也有一丝的庆幸,既然奥夏宁已不记得丽达了,那么我就不用担心有穿帮的可能。今晚在塞兹兰停留一个晚上,明天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到陶里亚蒂城,去看望在儿童院里的阿利克。
见我迟迟不说话,屋里陷入了一片沉寂,最后还是多尔尼科夫率先打破了这个沉默:%“奥夏宁上尉,请允许我向您介绍一下,这位奥夏宁娜将军是您的妻子,你们两人还有个儿子叫阿利克,今年有五岁了。”
“我的儿子阿利克?”奥夏宁听多尔尼科夫这么说时,眉毛往上挑了一下,随后说道:“既然我有妻子和儿子。为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呢?”
看到奥夏宁一脸茫然的样子。我连忙向他解释说:“因为你的头部曾经负过伤。得了失忆症,所以记不住以前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失忆症啊……”奥夏宁微微地皱了一下眉,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记不起以前发生的事情吧。”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多尔尼科夫点了点头,轻声地说:“不然您也不会连将军同志是谁,都想不起来。”
奥夏宁对多尔尼科夫的说法是半信半疑。他苦笑了一下,年轻英俊的脸上平添了几丝无奈:“上尉同志,您刚刚所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这还有假吗?”对于奥夏宁的怀疑,多尔尼科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假如不是我在旁边的话,没准他已冲着奥夏宁发作起来了:“我们内务部调查的资料,就没出过什么问题。”
听到自己面前的上尉,居然是来自内务部,奥夏宁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小心地问道:“上尉同志,我想知道。内务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进行调查的?”
多尔尼科夫听到这个问题,扭头看了一眼我,见我面无表情,便接着说:“大概有十天左右吧,本地的内务部工作人员是在接到上级的命令后,开始寻找奥夏宁娜将军的亲人,结果仅仅两天时间,就成功地找到了您和您的儿子阿利克。”
两人对话时,我不知道该和奥夏宁说什么,既然他失忆了,我也犯不着自动贴上去,于是我转身走回沙发旁。重新坐下后,我招呼屋里所有的人,“好了,大家别站着说话了,都坐下吧。”
费尔什特上校最先走过来,他在我身边的空沙发坐下后,也招呼他的部下:“留托特、奥夏宁,你们两人也别站着了,都坐下吧。”
奥夏宁就坐的时候,福尔斯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奥夏宁上尉,别担心,我们会把事情搞清楚的。”
等所有人都就坐后,我第一个站起来发言说:“这件事情,还是由我来说明吧。前段时间,我从基辅回到了莫斯科,在觐见朱可夫元帅的时候,他主动提起了奥夏宁和孩子的事情,我也就顺水推舟,托他帮我打听一下。
由于我和奥夏宁失去联系都有一年多了,我对这样的查询本来是不抱任何希望的。谁知道前两天,却意外地从贝利亚同志那里,听到了奥夏宁和孩子的消息。本来我还有所顾忌,觉得在战争期间,成千上万的红军指战员都没获得探亲权利的情况下,自己却跑到古比雪夫州来探望自己的亲人,似乎有点不合适。但斯大林同志却给了我半个月的假期,让我来这里探亲,为了我的安全起见,甚至还派出了多尔尼科夫上尉随行保护我的安全……”
我在说话时,特别留意观察了费尔什特、留托特和奥夏宁,发现他们三人在听到贝利亚的名字时,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但听到我说这次探亲,是得到了最高统帅本人亲自批准的时候,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的话一说完,多尔尼科夫便站起来为我做证明:“没错,奥夏宁娜将军说得都是真的。贝利亚同志就是派我来保护她的安全,并为她解决在探亲过程中,可能遇到的一切麻烦。”
“一切麻烦?”这句话立即引起了费尔什特的兴趣,等多尔尼科夫说完,他便忍不住诧异地问:“上尉,我看到你们这次的随行人员不少,而且个个装备精良,就算在路上遭到小股的敌人袭击,你们应付起来也是绰绰有余。”
我听费尔什特这么说,便明白他对贝利亚的话理解错误,赶紧向他解释说:“上校同志,我想您可能误会了。多尔尼科夫上尉要帮我解决的麻烦,并不是指路途上可能出现的敌人,而是为了应付几个小时前的那种情况。”
“原来是这样的,我明白了。”我这么一说,费尔什特算是明白了,他点点头赞同地说:“刚才的那种情况下,多尔尼科夫上尉所起的作用,的确是别人很难替代的。”说完这番话。他又扭头问奥夏宁:“奥夏宁上尉。我想听听您有什么打算?”
奥夏宁没想到费尔什特会突然问他这么一句。顿时显得有些慌乱起来。吭哧了半天,才含含糊糊地说:“司令员同志,我坚决服从您的命令。”
“将军同志,我有个建议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费尔什特望着我小心地说道。
我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了他的谨慎,于是很爽快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您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我洗耳恭听。”
“奥夏宁上尉已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如果您要想让他重新想起以前的事情,可能需要您和他单独好好谈谈。可有些话,在这样的环境里,说起来不方便,我打算问你们安排一个安静的环境去慢慢叙旧。”费尔什特在表达完自己的想法后,试探地问:“您觉得这样合适吗?”
对于费尔什特的这个提议,我觉得很不错,便点了点头,赞同地说:“司令员同志。您考虑得很周到,那么就麻烦您给我们安排一个这样的场所吧。”
见我同意了自己的看法。费尔什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他转身吩咐旁边的奥夏宁:“上尉,你到将军同志到我们的招待所去休息,顺便回忆一下以前的事情。”
“可是……”对费尔什特的这个命令,奥夏宁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没有什么可是的,上尉同志。”费尔什特见奥夏宁推三阻四,脸上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他直截了当地说:“我会个招待所的所长打电话,让他安排房间的。你现在就带将军去招待所,立即去,这是我的命令。”
见到费尔什特的态度如此强硬,奥夏宁就算有千般不愿万般不肯,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服从命令。他走到我的身边,脸上挤出笑容对我说:“将军同志,请跟我来吧,我带您和您的部下去招待所。”
我向费尔什特和留托特握手告别后,跟在奥夏宁的身后走出了办公室。
在前往招待所的路上,我还笑着问奥夏宁:“奥夏宁,招待所在什么地方,离这里远吗?”
奥夏宁摇了摇头,回答说:“不远,将军同志。就是在卫戍司令部大楼的后面,只间隔一两百米,走过去只需要几分钟时间。”
我听到他对我的称呼依旧是那么官方,连忙对他说:“奥夏宁,我有件事情想提醒你。”
可能是我说话的语气太严厉,把奥夏宁吓着了,他有些紧张地问道:“将军同志,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请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将军同志’,行吗?”
“没问题,将军同志。”听到原来是这么回事,他拼命地点着头,接着又问了我一句:“那我以后该称呼您什么呢?”
“就像从前一样,叫我丽达。”为了让他不再紧张,我还特意强调:“还有,不要用‘您’而要用‘你’,明白吗?”
“明白了,将军……”他刚说到一半,立即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连忙纠正了过来:“明白了,丽达。”
对于他的这种反应,我满意地笑了笑,继续和他并肩向不远处的三层楼招待所走去。
到了招待所门口,就看见门口有几个人等在那里,领头的是一名中尉。见到我们的出现,那几人立即就迎了过来,中尉走到我的面前,身体微微前倾,向我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说道:“您好,将军同志,我是招待所所长。我刚刚接到了司令员同志的电话,所以我带着工作人员在这里等您。”
“所长同志,”奥夏宁显然是认识这个所长的,他冲对方点点头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司令员让你准备的房间,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准备好了,奥夏宁上尉。”所长在回答了奥夏宁的提问后,把身子一侧,给我让出了一条通道,同时说道:“将军同志,我把您和奥夏宁上尉的房间安排在三楼,而您的部下,普通战士的房间在一楼,指挥员的房间在二楼。”
走进招待所以后,所长还一个劲地向我介绍说:“将军同志,我们的食堂在一楼的尽头。早餐供应是六点半到七点半,午餐是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晚餐是六点到七点。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打电话到值班室,我们的工作人员会为您安排的。”
所长带着我们到了三楼的房间后,还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说得我心烦,便抬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客气地说道:“好了,所长同志,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给您打电话的。”
但所长没有立即离开,还停在房间里当电灯泡,继续讨好地问:“需要我为您准备晚餐吗?虽然早就过了晚餐的时间,但我可以安排人手给您重新做。”
“不用了,所长同志,我在卫戍司令那里吃过晚餐了。”说完这话,我就想将所长哄出去,但忽然想到奥夏宁是急匆匆从外地赶回来,也许还没有吃饭,便改变了主意,转身问奥夏宁:“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奥夏宁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案:“我在回城的路上就简单地吃过了。”
听说奥夏宁吃过晚饭了,那么多嘴的所长就没必要再留在房间里了,于是我冲他挥挥手,下了最后的逐客令:“行了,所长同志,我们都吃过晚饭了,您还是先回去工作吧,我和奥夏宁上尉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谈呢。”
“是是是!”所长倒退着走出了房间,并随手帮我关上了房门。在临关门前,他还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祝你们愉快!”
听到所长这句话,如果不是为了保持在奥夏宁面前的光辉形象,没准我会抓起什么东西朝他砸过去,他真是一个多嘴多舌的人。
当屋里只剩下我和奥夏宁两个人时,我请他在桌边坐下,然后自己坐在了他的对面,笑着说道:“亲爱的奥夏宁,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看来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顺便回忆一下我们从前相处时的美好时光,看这样能否有助于你记忆的恢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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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坐在一旁的多尔尼科夫则淡淡地说:“将军同志,我对您的晋升表示祝贺,请接受我的敬意。”说完,从座位上站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向我伸出了双手。
我伸手和他握了握,便招呼他坐下。
在接下来的三十多个小时里,我们的活动空间,就在这个小小的火车包厢,如果一直呆坐的话,肯定会无聊到极点。所以在沉默片刻后,我主动挑起了话头,和两人聊了起来。
我若有所思地说道:“……虽然上级任命我为第六集团军的司令员,但由于部队重新组建不久,我估计除了近卫师以外,剩下的几个步兵师,都是一个没有多少兵员的空番号。”
我的话说完后,尤先科和多尔尼科夫的脸上不禁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两人对视一眼后,多尔尼科夫开口说道:“将军同志,难道您不知道我军有个备份方案,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重组被歼灭的部队吗?”
“什么,我们有迅速组建部队的备份方案?”多尔尼科夫的这种说法让我感到意外,我不由把征询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尤先科,见他也点头确认后,我猛地想起他们两人都是来自内务部,肯定知道许多我不知道的秘密。为了搞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奇的问:“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方案,多尔尼科夫上尉,您能给我详细地介绍一下吗?”
我这个看起来很简单的请求,却让多尔尼科夫为难起来。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尤先科,似乎想询问对方是否可以向我和盘托出这个备份方案。尤先科也是个聪明人,见多尔尼科夫把目光转过来,便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说:“上尉,司令员同志可能真不知道这个方案,您就向她好好介绍一下吧。”他深怕多尔尼科夫不说,还补充了一句,“就算您不说。她回到莫斯科以后,朱可夫元帅或者贝利亚同志,也会专门对她进行说明的。”
尤先科的话让多尔尼科夫打消了顾虑,关于这个神秘的“后备方案”。他向我娓娓道来:“将军同志,您也知道,在战争时期部队的组建,主要取决于人员和装备,其中以指挥机构的组建最为关键。以一个普通的步兵师威力。平时师里有两位副师长,一位负责协助师长开展日常工作,而另外一位除了参加正常的训练战备工作外,还有一个秘密的职务后备师长;师副参谋长同样是两位,其中也有一位是后备的师参谋长;以此类推,各团、营、连,甚至班排都是如此。也就是说,每个师都有一套完整的指挥机构作为备份。
一旦战争爆发,步兵师接到命令开赴前线时,该师就带一名副师长。也就是那位协助师长开展日常工作的副师长,而另外一名后备师长则依然留在驻地。同样,整个师从团到班的备份指挥机构也都留下来,在最短的时间内,补充兵员组建成为新的步兵师。”
苏军的这种备份方案,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给我的印象还真是不错,仅凭一套指挥机构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组建一支新的部队。不过这样新组建的部队有什么样的战斗力,还值得商榷。于是我忍不住插嘴问:“上尉同志,虽然我们有完善的指挥系统,但征召的新兵军事素质普遍不高,这样组建的部队。能有战斗力吗?”
“将军同志,您说得对。”多尔尼科夫礼貌地回答我说:“这个新成立的步兵师,在战斗力方面肯定不如刚刚开赴前线的那个师,但它毕竟是一个师。新师长是一位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指挥员,而且多年来都一直在部队里服役,有能力胜任师长的重任。他手下的那些担任团长、营长和脸长的指挥员。也都是现役指挥员,他们平常与我们的指战员和各师武器装备打交道,参加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和演习,个人军事技能过硬,拥有丰富的管理经验。再加上这个新编师从师长到下面的班排长,都是共事多年的同事,彼此间十分熟悉,这样就保证了新指挥机构的高效率运转。”
我等多尔尼科夫说完,又好奇地问:“上尉,部队虽然组建起来了,但他们的武器弹药又从何而来呢?总不至于和指挥系统一样,连武器弹药也有备份吧?”
“司令员同志,这个还是由我来向您解释吧。”尤先科笑着接过了话题,对我说道:“新编部队用的都是老式武器装备。比如说原部队换装时,淘汰下来的武器装备肯定不会全部当作废铜烂铁融化掉,而是被暂时封存起来, 以便将来供新组建的后备部队使用。由于都是老式的装备,平时所用的维修经费有限。但在关键时刻,这些拿着旧式武器的部队,就可以去增援装备精良的部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备份方案,所以我军才能在战争中,始终保持着有源源不断的兵力补充一线部队。”
多尔尼科夫和尤先科的讲述,顿时让我恍然大悟。难怪苏军在卫国战争初期,遭受了那么严重的损失,有数以百万计指战员被俘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着充沛的兵力,原来都得益于这个完善的备份计划。当初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期,我看着每天来自对岸的补充部队时,心里我就非常奇怪,为什么苏军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组建那么多的部队,如今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们乘坐的火车行驶了一天后,来到了下洛夫哥罗德。看到火车停靠在站台上,开始补充燃煤和水时,多尔尼科夫从座位站了起来。不等我开口问,他便主动向我汇报:“将军同志,我打算去一趟车站的军代表室。”
“去军代表室?”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便诧异地问:“上尉同志,您去军代表室做什么?”
“是这样的,将军同志。”多尔尼科夫如实地向我报告说:“由于我们走得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向莫斯科方面通报,就算到了地方,我们这么多人要回各自的驻地,也是一个麻烦事。所以我要去打个电话,将我们返回莫斯科的消息,向他们进行汇报。”
听到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连忙催促多尔尼科夫:“既然是这样,上尉同志,您就快点去和上级联系吧,顺便让他们准备好车辆。在站台上等我们。我下午还要去马克思广场参加一个庆祝活动,没有车的话,我担心会迟到。”
“放心吧,将军同志。”多尔尼科夫拍着胸脯向我保证说:“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的,等您一下火车。就能看到接您的汽车。”
当多尔尼科夫离开后,对面的尤先科笑着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发现您现在对多尔尼科夫上尉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友好了。”
对于尤先科的说法,我没有进行反驳,而是顺着他的意思说道:“是啊,尤先科大尉,虽然以前我和多尔尼科夫上尉有些误会,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也发现他其实是一个挺不错的小伙子。对他的态度自然就有所转变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多尔尼科夫再次回到了车厢。一进车厢,他就向我报告说:“将军同志,我都打听清楚了,我们的列车将在上午十一点三十分准时到达莫斯科,而别济科夫上校和他的人将在车站等您。”
听到多尔尼科夫说到“准时到达”时,我不由想起了一个段子,是说俄罗斯的飞机不管晚点多长时间,但是都可以准点到达。想到这里,我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多尔尼科夫没想到我只是因为想起了一个段子而发笑。还以为我对他的汇报表示满意,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一屁股坐在他的座位上后,便和旁边的尤先科聊起天来。
但列车进入莫斯科的火车站以后,一直没露面的列车长出现在了我包厢的门口。恭恭敬敬地对我说:“将军同志,莫斯科车站到了。我先安排您和您的部下先下车。”
对于列车长的好意,我自然不会反对,我点了点头,笑着对他说:“谢谢,谢谢您。列车长同志。”
由于列车长的关照,我们一行人最先走下火车。一来到站台上,我便看到了早就等在这里的别济科夫上校,他立正敬礼后,笑着对我说:“丽达,辛苦了。”说完向我伸出手来。
我握着上校的手,感激地说:“您好,别济科夫上校,很感谢您亲自来接我。希望我的归来,没有给您带来什么不便。”
别济科夫笑着说:“丽达,我们都这么熟悉了,你就别再摆出一副官架子和我说话。快上车吧,庆祝仪式应该在半个小时后开始,如果您再不走的话,我们就会迟到了。”
我坐进由别济科夫亲自驾驶的小轿车里,而尤先科、多尔尼科夫以及其余的战士,则坐在了后面的卡车上。
车开动后,我侧头问开车的别济科夫:“上校,莫斯科最近有什么新闻吗?”
“能有什么新闻。”握住方向盘专心开车的别济科夫头也不回地说道:“最大的新闻,莫过于由你这位女将军担任了第6集团军的司令员。”
听说自己成为司令员的事情,已成为了莫斯科近期的头条新闻,我不禁好奇地问:“不知道大家对这件事情是怎么看的?”
别济科夫皱着眉头想了想,回答说:“既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支持你的人,不用说,你应该也猜得到,有朱可夫元帅、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中央方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年轻的人民委员乌斯季诺夫同志等等;而反对您的,则以地方上的干部为主,他们反对的理由很简单,认为你作为一个女人,也许在地方上工作比在军队里更合适。”
别人怎么想,我真的不在乎,我只关心那个能决定所有人命运的人是如何考虑,因此又接着问:“斯大林同志是怎么说的?”
别济科夫苦笑一下,说道:“丽达,你也许想不到吧,最先提出让你到地方去担任职务的人,就是最高统帅本人,而那些反对你担任集团军司令员的干部,就是揣摩到了斯大林同志的想法,才会竭力反对你担任集团军司令员。”
“既然反对的声音不小,那后来对我的任命,又是如何通过的呢?”听别济科夫这么说,我不禁感到特别奇怪,通常在这种情况下,我的任命就会被搁置,结果却被通过了,真是让人想不通。
“很简单。”别济科夫双手握着方向盘,扭头快速地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说:“朱可夫元帅和华西列夫斯基商量后,又叫上了乌斯季诺夫、赫鲁廖夫、罗科索夫斯基等人,一起去找斯大林同志,经过反复的说法,斯大林同志终于同意不再考虑让你到地方工作的事情,并任命你为第6集团军的司令员。”
我真的没想到,自己的一个任命,居然有这么多波折,看来和军队里的大佬们搞好关系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到了关键的时刻,他们都能伸手帮我一把。
我们的车通过了高尔基大街时,我看到原本停着坦克纵队的街道,如今又变得空空荡荡,城里的居民又能在这条大街上自由地行走时,觉得上次在这里看到那些一眼望不到头的坦克纵队仿佛是一场梦。
我咳嗽一声,又问:“上校,那些阅兵的坦克,开始列装部队了吗?”
“阅兵的坦克? ”别济科夫先是一愣,随即明白我说的是什么,连忙摆了摆头,说:“要先列装部队,可能最快要等到六月以后,目前还没有正式开始生产呢。”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暗自盘算,库尔斯克会战在七月开始,六月列装部队,有一个多月的准备时间,到时指战员应该已完全掌握了新式装备的使用方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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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车刚开到国家大剧院附近,就被戒严的战士和交警拦了下来。…≦。…≦等别济科夫把车停下后,立即有一名穿着灰色制服,戴着棉警帽的交警,走到他那侧的窗口,抬手敬礼后,礼貌地说:“对不起,指挥员同志,前面正在举行庆祝活动,你的车不能再往前开了。”
“我知道。”别济科夫简单地回答一句后,扭头对我说:“丽达,我们就在这里下车吧,反正也隔得不远了。”
我曾多次来过这个地方,自然知道马克思广场和国家大剧院也就相距两百来米,走路也用不了几分钟,便点头表示同意:“好吧,上校,我们就在这里下车吧。”
别济科夫调转车头,把车开进了交警所指出的一个停车位。当我们下车时,尤先科和多尔尼科夫他们所乘坐的卡车,也紧挨着我们的车停下,看到警卫班的战士如同下饺子般从车厢里跳下来,我连忙把尤先科叫到面前,吩咐他说:“尤先科大尉,你带着战士们就留在这里,我和别济科夫上校单独进去就可以了。”
我们在穿过宽阔而空荡荡的街道时,我忍不住又问别济科夫:“上校,您以后有什么打算,打算一直留在莫斯科吗?”
别济科夫听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对我说:“丽达,你以为我不想去前线吗?前线的升职比后方容易,你看看,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中尉,可如今都是中将了,而我呢?到现在还是上校。”
听到别济科夫有想去前线的打算,我不禁怦然心动,暗想假如他能到我的集团军里去担任集团军参谋长,或者到下面那个师里当师长,就再好不过了,于是我便开始旁敲侧击地劝说他:“既然是这样,您可以向上级申请。如今到处都缺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我想您的请求一定会被批准的。”
“没用的,丽达。”别济科夫摆摆手,惋惜地说:“我曾经多次向朱可夫元帅提出去前线的事情。甚至连罗科索夫斯基将军也帮我说过好话,希望我能到他的手下去当个旅长或者副师长之类的,可是元帅同志都坚决不同意。”
从他的话里,我听出了他的真实想法,也就是说只要朱可夫允许。他还是愿意到下面的部队去当一名指挥员。于是我心里就冒出了一个迫切的念头,打算待会儿和朱可夫谈谈,争取让别济科夫跟着我去第6集团军,多一个熟悉和信任的人在身边总是好的。
我们不知不觉中来到了马克思广场,说是广场,其实也不过两三百平米的一块小空地,中间立着一尊三米高的大理石雕像。此刻,有大约一百多名仪仗队的官兵,在雕像旁边列成一个整齐的方阵,个个像松树一样站得笔直。而马克思头像的正面。只稀稀落落地站着十几个人,其中站在最前面的就是斯大林,他正在大声地念着手里的一份稿子,而他身后站着的都是最高统帅部或者中央委员会的成员。而我和别济科夫的级别低,不能和前面站着的领导并立,只能悄悄地站在了整个队伍的最后面。
仪式进行得时间很短,斯大林在念完稿子后,转身对参加仪式的领导们讲了几句话,便宣布今天的庆典仪式结束。说完,他就在波斯克列贝舍夫的陪同下率先离开。
随着斯大林的离开。仪仗兵们也在军官的指挥下,调转方向,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红场方向走去。而参加庆典的领导们,等仪仗兵全部走光后。也纷纷四散开来,各自回自己的工作地点去了。
朱可夫转头看到了我,连忙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到他的身边去。
我快步地走到了朱可夫的面前,立正后抬手向他和站在旁边的华西列夫斯基敬礼,同时礼貌地说:“元帅同志、总参谋长同志。你们好!”
“你好,丽达!”华西列夫斯基和蔼可亲地问道:“你是刚下火车吧?累不累,需不需要回去先休息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不累,一点都不累,总参谋长同志。”虽然我此刻疲倦得要命,但我还是打肿脸充胖子地说:“不知道您有什么指示,我听候您的吩咐。”
朱可夫瓮声瓮气说了句:“跟我来!”说完,他扭头就走。走了没两步,停下来转身用手指着别济科夫说:“上校,你也一起过来。”
虽然我不明白朱可夫把别济科夫也叫上的具体原因,但隐约察觉到可能和我有点联系。
来到朱可夫的办公室以后,朱可夫让我和别济科夫都坐下,然后对我说:“丽达,我想在你来的路上,别济科夫上校已经把该告诉你的话都说了。是吧?”
“是的,元帅同志。”听到朱可夫这么问,我连忙站起来恭谨地回答说。
“坐下说。”朱可夫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我坐下,接着又说:“根据斯大林同志的想法,他是打算让你脱离军队,到地方上去工作。具体的职务,可以从市级苏维埃领导做起,根据你今后的表现,可能会把你提拔到更高的位置。”
“可是我和朱可夫元帅认为,”跟我们一起来到办公室的华西列夫斯基插嘴说:“你还是适合在军队里担任职务。”他说这话时,眼睛望着朱可夫,“我们接触过的中高级指挥员数以千计,可是像你这样有能力的指挥员,却非常有限。如果把你调到地方工作的话,对我们的军队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损失。正是基于这种考虑,我和朱可夫元帅才几次找最高统帅本人,反复对他进行说服,希望他能让你留在部队里发展。”
我虽然知道自己担任第6集团军司令员的任命,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下来了,可是听到华西列夫斯基说过程时,心脏还是一阵阵扑通扑通地乱跳。
终于等到华西列夫斯基说完,朱可夫又接着说:“这次你去第6集团军上任,我打算给你增派几名副手去协助你,免得你一个光杆司令去了以后,不利于工作的开展。”他在停顿片刻后,冲着别济科夫喊道:“别济科夫上校。”
听到朱可夫叫自己的名字,别济科夫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像旗杆似的站得笔直,等待朱可夫发号施令。只听朱可夫说道:“上校,经过我和华西列夫斯基同志的研究,决定派你到第6集团军去担任副参谋长的职务。你有什么意见吗?”
别济科夫听到朱可夫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赶紧拼命地摇头说:“没有,没有意见。元帅同志。我完全听从您的吩咐。”
朱可夫看了他一眼,随后慢条斯理地说:“既然没有意见,那么就抓紧时间把你手里的工作交接一下,准备跟着丽达去第6集团军上任。”
“是,元帅同志。”别济科夫响亮地回答说:“我回去以后,就立即进行移交工作。”
我听到朱可夫安排别济科夫到我的集团军里担任副参谋长职务,虽然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哪个当领导的,不希望身边有几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别济科夫恰好就是这样的人。
没等我说话。就听朱可夫问我:“丽达,我打算抽调一支部队,给你组建一个新的警卫团,你没有意见吧?”
“没意见,元帅同志。”我本来还打算到了第6集团军以后,再让尤先科负责组建警卫团的事宜,没想到朱可夫已提前想到了这件事,并为我做出了安排。对于他的这种安排,我感激地说:“谢谢,谢谢您!”
“警卫团有一千二百人。全部是来自莫斯科卫戍司令部的指战员和城里的民兵。”朱可夫见我没有反对他的安排,便接着向我介绍起新编警卫团的情况:“团长就由你的老部下尤先科担任,他目前的军衔太低,就晋升他为少校吧。副团长也是你的熟人。……”
我听到朱可夫说警卫团副团长也是我的熟人时,不禁瞪大了眼睛瞧着他,心说我在莫斯科认识的人不多啊,哪里又冒出一个什么熟人。
朱可夫看到我这个夸张的表情,不禁哑然失笑,也不和我打哑谜。直截了当地说:“副团长是卫戍司令部的布科夫少校。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以前你在近卫第八师时,他就是你的警卫营长。另外下面的营长和连长的人选,就由你自己来决定吧。”
没想到朱可夫在组建警卫团的时候,居然还把我原来的部下安排了进来,由此可以看出他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对于他的这种善意,我有些激动地说:“谢谢您,元帅同志,谢谢您为我所做的一切。”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便抬手打断了我后面的话,说道:“丽达,感激的话就不必说了。你们第6集团军将部署在普罗霍洛夫卡地区,根据你以前的分析,一旦德军向我们发起进攻,那里首当其冲地要受到攻击。能不能挡住德军的凌厉攻势,就看你的了。假如你的部队一触即溃,就算我和你的关系再好,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当我从朱可夫的口中听到了普罗霍洛夫卡这个地名时,不免有些慌乱,要知道那可是库尔斯克会战的主要战场,以第6集团军的战斗力,能否挡得住德军的凶猛攻势,我真的心中没底。不过听到朱可夫后面几句话时,我的血猛地涌到了头部,不管不顾地冲着朱可夫说:“元帅同志,请您放心,要是我的部队守不住普罗霍洛夫卡地区,不用你送我上军事法庭,我自己就会拿起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上一枪的。”
“丽达,你的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也许是我的话说的太严重了,办公室顿时就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片刻之后,是华西列夫斯基笑着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调侃地说:“你当初一个师守马马耶夫岗,在德军几个师的轮番攻击下,都没丢失一寸土地。现在你的实力超出当时好几倍,而且还有空军、炮兵和坦克集团军的协助,难道还没有信心守住普罗霍洛夫卡吗?”
“什么,在我们的防区附近还有坦克集团军?!”听到友邻部队里居然还有坦克部队时,我顿时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见华西列夫斯基点头表示认可后,赶紧追问道:“不知道坦克集团军的司令员是谁?是雷巴尔科将军吗?”
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我记得在库尔斯克会战时,雷巴尔科将军和他的部队也立下了赫赫战功。没想到我问完后,华西列夫斯基却摇了摇头,说:“不是,不是雷巴尔科将军。他的坦克集团军将部署在其它的地段。”
听说坦克集团军的司令员不是雷巴尔科,我的心里不免有些失落,暗说要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坦克兵指挥员,也不知道好不好打交道。
正当我在患得患失时,就听到朱可夫说:“丽达,我看你怎么好像挺失望的,是不是你以前和雷巴尔科做过搭档,觉得除了他,别人都不行吗?”
朱可夫这话说得有点重,我连忙拼命摇头予以否认:“不是的,元帅同志,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不是……”
“虽然不是雷巴尔科,可坦克集团军司令员也是你的熟人。”朱可夫还是不等我说完,就不客气地打断了我的话,自顾自地说道:“卡图科夫将军也是一名不错的坦克兵指挥员,有他在你的防区,难道你还担心挡不住德军进攻的坦克吗?”
本来我听朱可夫再次说起坦克集团军司令员是我的熟人时,我心里不免暗自腹诽:我常年在各个战场东奔西跑,哪有那么多熟人。谁知道听到卡图科夫的名字,我顿时喜出望外,他和雷巴尔科相比,又要更胜一筹,有在他的坦克集团军在旁边,我基本上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到时的会战就算想打输,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也许是我听到将来要和自己配合的友军指挥员是卡图科夫时,过于开心了,又被华西列夫斯基调侃说:“丽达,刚刚你听说坦克集团军的司令员不是雷巴尔科时,就好像霜打了的茄子;如今听到卡图科夫的名字,又兴奋地好像捡了钱包似的。”
朱可夫看了我一眼,微笑着摇摇头,对华西列夫斯基说:“总参谋长同志,您也许不知道,丽达以前在担任近卫第八师师长时,就曾经和卡图科夫并肩作战过,还取得了一系列辉煌的战果。如今听到能再和卡图科夫合作,她不高兴才怪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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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下旬才能装备部队?”听到这个时间时,我不禁微微地蹙了一下眉头,暗想卡图科夫的部下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熟练地使用新式坦克吗?
卡图科夫发现了我皱眉这个细微的动作,便把身子靠过来,以便离我更近一些,低声地问道:“丽达,我看到你在皱眉头,是不是在担心什么啊?”
我先瞥了一眼坐在卡图科夫旁边的两位坦克兵少将,也压低嗓门说:“将军同志,请你如实地告诉我,如果给您配备了在阅兵仪式上展示的新式坦克,你的部下多长时间能熟悉并熟练地操作这些技术装备?”
我的话让卡图科夫沉默下来,看着他苦苦冥思的样子,我没有打扰他,而是耐心地等待他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就在这时,从外面急匆匆地走进一名中年少校。他进门后,左右张望了一下,便快步地走到了丹尼洛夫的身边,俯下身子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我看到站在丹尼洛夫身边窃窃私语的少校,不满意地问道:“副司令员同志,他是谁?”
正在说话的少校被我吓了一跳,他猛地站直了身体,手足无措地站在我们的旁边。
我没等丹尼洛夫说话,就再次问道:“少校,我问您,您是什么人,没看到我们在开会吗?为什么不报告一声,就擅自闯了进来。”由于我是第一天上任,可不能给自己的部下留下一个软弱好欺的印象,所以说话的语气格外严厉。
少校挺直身体,双手贴着裤缝,高声地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我是司令部的通讯处的洛普霍夫少校。”接着,他向前走了一步,放轻声音说:“司令员同志,我刚刚接到上级的一份重要电报,我认为有必要立即进来报告。”
听他说完后。我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望着他,不满地问道:“少校,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电报?”
“报告司令员同志,”洛普霍夫少校有些慌乱的答道:“是上级刚下达的一项调动命令。准备将步兵第326师调走,也就是说,从现在起,这个师就不再属于我们近卫第6集团军的战斗序列……”
他的话使得待在这间屋子里的人全都大吃一惊,甚至连正在皱眉思考的卡图科夫。也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由于这道命令来得过于突然,让我也感到很意外,但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恐慌,我还努力地保持着镇静。
我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目前待在屋里的部下们说道:“指挥员同志们,这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要知道,这只是正常的调动……”
“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恢复了正常的洛普霍夫少校忽然插嘴说道:“我还没有转述完电报上的全部内容。”
我听到少校说电报上的内容还没说完时,心里不禁咯噔一声。暗说难道除了步兵第326师外,上级还打算再调其它的部队离开,朱可夫这不是拆我的台嘛?为了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打断了洛普霍夫的话头,吩咐道:“那您当着大家的面,把这道命令的内容说一说。”
“司令员同志,”镇定下来的洛普霍夫口齿清晰地回答说:“命令中说由于战局的需要,步兵第326师从即日起,调离近卫第6集团军,划归中央方面军指挥。同时。为了加强普罗霍洛夫卡地区的防御力量,决定将近卫步兵第9、第9师划归你部指挥。”
“太棒了,这真是太棒了!”洛普霍夫的话刚一说完,丹尼洛夫就兴奋地叫了起来。“一下就增加了两个近卫师,这样一来,我们集团军的防御力量就得到了大大地加强。”
而我在听完洛普霍夫的话以后,也暗松了一口气,心想我就说朱可夫不可能给我来个釜底抽薪吧,那样的话。他还想不想让我们守住普罗霍洛夫卡。我望着刚刚被我错怪了的洛普霍夫,笑着对他说:“行了,少校同志,谢谢您给我们带来的好消息。这里没什么事情了,您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去吧。”
“是!”洛普霍夫答应一声,转身走出了房间。
看着洛普霍夫的背影从门口消失,卡图科夫若有所思地说道:“丽达,看来朱可夫元帅对你挺器重啊,除了给你增派了近卫第77师不说,今天又给你增加了两个战斗力强悍的近卫师,这样一来,你们集团军的实力就更上了一个台阶。”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想起了我刚问他的问题,便把话题一转,说道:“对了,我的坦克兵在接受新装备以后,如果时间抓紧一点的话,可以在两周内完全掌握新武器的操作。而要想确保战斗力的话,则至少需要一个半月或者更长的时间。”
我和卡图科夫说话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丹尼洛夫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招了招手。一名军官快速地走到了他的面前,低下头听着他的吩咐。
没等我看个究竟,随卡图科夫一起来我司令部的坦克第6军军长格特曼少将,忽然问道:“奥夏宁娜将军,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
“请说吧,将军同志。”我虽然不知道他会问什么,但还是礼貌地说道。
“您觉得德军在什么时候,会向我们发起进攻?”格特曼谨慎地问道:“或者,我该换一种问法,我们的部队在装备新武器以后,应该在什么时候达到临战状态?”
“格特曼将军,”对于他的问题,我礼貌地回答说:“我不知道德军会在什么时候,对我们的防区发起进攻,但我相信他们留给我们的备战时间不会太长。我觉得装备了新式装备的部队,应该在六月底以前形成强大的战斗力。”
“可是,将军同志,”格特曼将军又问道:“从我们所掌握的种种迹象看,德军最有可能进攻的地段,是中央方面军的辖区。我认为大本营把我们部署在奥博扬地区,就是为了给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部队充当战略预备队。”
“格特曼将军,您和德国人打交道的次数,可能不止一两次了吧?”说完这句话,我有意停顿片刻。等看到他点头后,才接着往下说:“我们和德军的数以十万计的部队,云集在库尔斯克这个突出部,德军要想击败我们的话。您觉得他会只从一个方向发起进攻吗?”
“丽达,那你觉得德军会从什么方向发起进攻呢?”卡图科夫被我的话引起了浓厚的兴趣,他等我一说完,就迫不及待地问:“或者说,德军同时从两个方向。对我们的守军实施突击作战?”
“没错,卡图科夫将军。”等卡图科夫一说完,我立即表示赞同,并补充说:“如果德军的中央集团军群在向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发起进攻,而其它方向按兵不动的话,我军就有可能将沃罗涅日方面军的部队,源源不断地补充给中央方面军。据我估计,德军为了确保成功的顺利,肯定会同时从两个方向发起进攻,达到使我军无法互相支援的目的。以便将我们的部队各个击破。”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卡图科夫也点着头说道:“假如曼斯坦因的部队真的从别尔哥罗德哈尔科夫一线,向我们的防御地带发起进攻的话,那么我们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就将成为抗击德军进攻的主力。”
“卡图科夫将军,”我客气地对他说道:“所以我无法指挥您的部队,但我还是强烈建议您,一旦部队列装了新式坦克,那么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坦克兵们掌握新技术装备的使用方式,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我和卡图科夫聊了几句后,又重新站起身。对着参加会议的师级指挥员部署了加快修建防御工事,完善防御体系的任务。等我觉得事情都交代得差不多了,便直截了当地宣布散会,让大家回各自的队伍去。
当屋里只剩下我、丹尼洛夫和卡图科夫三个人时。我好奇地问丹尼洛夫:“副司令员同志。我刚刚看到您到门口,把一名军官叫到您的面前,好像在吩咐什么事情似的?”
“是这样的,丽达。”丹尼洛夫客气地回答说:“你看到的那位军官,是集团军的情报处长拉斯米欣中校。我吩咐他去查查近卫步兵第9和第9师的情况。”
“您做得很好,副司令员同志。”见丹尼洛夫把事情考虑得如此周到。让我不禁对他心存感激:“既然这两支部队是朱可夫元帅亲自派遣给我们的,那么我相信他们的战斗力一定不弱。干脆这样吧,就把这两个师作为集团军的预备队,部署在集团军司令部的附近,这样非常便于我们进行指挥。”
“嗯,你的这个提议很好。”丹尼洛夫的确很配合我,我的话音刚落,他就立即表态说:“我没有意见,就按照你所说的执行吧。”
卡图科夫等丹尼洛夫说完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折叠的地图,打开后摊放在我们的面前,随后抬头对我说:“丽达,丹尼洛夫将军,接下来我们该研究双方该如何合作的事情了。”
见我们两人都点头表示认可,他指着地图对我说:“丽达,你看,从北面的基洛夫斯基开始,一直到南面离别尔哥罗德只有十几公里的雅科夫列沃,都是近卫第6集团军的防区。我认为要想挡住德军的进攻,你们至少要构筑三道防线:
第一道是雅科夫列沃北顿涅茨河,在这道防线上,你至少要摆两个师的兵力……
第二道是科斯特罗玛普罗霍洛夫卡,这里的地势开阔,丘陵很少,非常利于德军的装甲部队的展开。要想守住这里,除了要部署两到三个步兵师外,起码还要摆上一个坦克旅和两三个炮兵团。……
第三道防线,就是普里斯坚基洛夫斯基,这将是你们集团军最后的防线,一旦被德军突破的话,那么德军的兵力可以直接冲到库尔斯克城下……”
卡图科夫在介绍情况时,我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地听着,同时脑子里在考虑该如何布置各师的防御。只有丹尼洛夫不时地插几句嘴,和卡图科夫交流一下自己的感想。
卡图科夫介绍完我们的防线情况后,又说起了他的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的布防情况:“……我的司令部设在奥博扬,而部队主要分布在南面的伊夫尼亚、佩内、博加托耶等地区,一旦德军的部队冲入这个区域,我们就将与他们展开大规模的坦克决战。……”
没等卡图科夫说完,又有一名军官走了进来,他来到我们的面前,抬手敬礼后,就静静地站在原地没动。我仔细地看了他两眼,认出原来是情报处长拉斯米欣中校,便笑着问他:“中校同志,您有什么事情吗?”
“报告司令员同志,”拉斯米欣中校恭恭敬敬地回答说:“副司令同志刚刚命令我去查找近卫步兵第9和第9师的资料,经过查询,对近卫第9师的情况基本搞清楚了……”
“卡图科夫将军,请稍等一下,”我带着歉意地对卡图科夫说:“我们一会儿再等您讲目前的敌我态势分布情况,现在先让我们听中校同志介绍一下近卫第9师的情况。”说完后,不等卡图科夫做出任何表示,我便吩咐拉斯米欣,“中校,您可以开始汇报了。”
拉斯米欣答应一声,接着开始汇报“……近卫步兵第9师194年7月在高尔基州组建,番号为步兵第16师。编有步兵第443、第537、第636团和炮兵第566团。
战争中,该师在西方面军的第13集团军编成内,于1941年7月13日在克里切夫、乔瑟地域首次参战。经过激烈战斗,暂时阻止了德军前进。但是,随后德军以优势兵力进行猛攻,该师且战且退,被迫撤向戈梅利地域。
1941年9月到1942年7月,该师在布良斯克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编成内,在新济布科夫、库尔斯克、沃罗涅日和瓦卢伊基—罗索什方向,进行了抗击德军的顽强防御战斗。
1942年月,和沃罗涅日方面军的第6集团军其他兵团共同作战,在科罗托亚克地域先后参加夺取顿河西岸登陆场战役,收复沃罗涅日和肃清顿河西岸德军登陆场的战斗。
1942年月,在顿河两岸同德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1943年1到3月,先后在西南方面军第6集团军,沃罗涅日方面军坦克第3集团军和第69集团军编成内,在奥斯特罗戈日斯克—罗索什和哈尔科夫方向进行战斗。……”
听拉斯米欣说完,我立即夸奖他:“不错,中校同志,您的资料很全面,谢谢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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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集团军同卡图科夫的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毗邻,保卫着库尔斯克的南方。为了让我们两个集团军所组建的防线,成为库尔斯克的真正屏障,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为了获得防区内详尽无遗的情报,我除了每天和卡图科夫保持电话联系外,还经常到防线去进行视察。视察的重点,自然是那些会首先遭到德军攻击的地段。每次陪同我前往的除了代理参谋长,还有情报处长拉斯米欣外。
这天,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近卫步兵第51师的防区。
由于我发现每次出去巡视,由一辆吉普车和两辆满载战士的卡车所组成的车队,出现在前沿时过于碍眼,不光会给指战员们留下一个贪生怕死的不好印象外,还容易被德军的侦察兵发现,甚至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他们攻击的目标。因此我现在出门,就带三辆吉普车,前后车上坐的是警卫战士,而我和别济科夫、拉斯米欣则坐在中间的吉普车上。
路上,坐在前面的拉斯米欣扭过头,好奇地问:“司令员同志,请恕我直言,难道您真的认为我们的防御地带,会遭到德军的进攻吗?”、
“这是肯定的,中校同志。”对于拉斯米欣的问题,我立即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如果曼斯坦因要配合他们的中央集团军群,从南面发起进攻的话,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的防区,所以备战是完全必要的。”
“可是,司令员同志。”拉斯米欣经过这段时间和我的相处,说话已不像当初那么拘谨,所以他听我这么说,有些不服气地说:“我军东面的舒米洛夫将军指挥的近卫第7集团军。比我们更靠近别尔哥罗德,如果敌人要进攻的话,我认为首先承受敌人打击的地段,应该是科罗恰,虽然只是个小城市,可近卫第七集团军的司令部就设在那里。一旦德军夺取了这座距离别尔哥罗德只有五十公里的小城。就能把这里作为一个理想的进攻出发点。”
“中校同志,”我还没表态,坐在我身旁的别济科夫就不耐烦地说:“别忘记了,我们防区离德军最近的地段,只有十几公里。一旦开战,最多半个小时,德军的坦克就能冲到我们的阵地前面。”
我看到拉斯米欣张嘴想反驳,连忙抬手制止了他,自顾自地说道:“中校。您说得也有道理,那待会儿等我们视察完近卫第51师的防御阵地以后,就到科罗恰去见见舒米洛夫将军,和他商议一下协防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情,司令员同志。”拉斯米欣又接着问道:“您在第一和第二道防线上,都部署了一个坦克旅和两个炮兵团,真的有这种必要吗?况且一旦遭受德军的空袭,我们宝贵的装甲部队和炮兵。就会因此损失惨重。”
拉斯米欣的话问完后,别济科夫出人意料地没有反驳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我,看来他也有同样的疑问。见此情形,我不得不向两人解释一番:“……库尔斯克附近的地域广袤,而敌我双方的实力相当,任何一方都不能完全掌握制空权,所以地面作战的胜负有很大一部分是又坦克战来决定的。以往我们防御作战的失败。都是因为守军被德军坦克击溃,然后被后续拥上来的大量德军步兵包围歼灭。因此反坦克作战的成败成了对抗德军进攻的关键,这也是我要在每道防线上布置一个坦克旅和两个炮兵团的原因。你们明白了吗?”
我这么一解释,两人顿时恍然大悟,随即整齐地回答道:“明白了。”
我们的车停在了近卫第51师的驻地。立即就有一位中校跑过来,帮我拉开了车门,同时大声地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是师参谋长,师长同志正在那边的帐篷里,和前沿的部队通电话,不能亲自来迎接您,还请您原谅!”
我下车后随手关上了车门,随后吩咐面前的师参谋长:“参谋长同志,带我去见你们的师长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
在前面引路的参谋长,在到达帐篷外的时候,主动为我撩开了门帘,请我进去。我冲他点了点头,带着别济科夫和拉斯米欣便走了进去。
一进帐篷,就看到站在帐篷中间的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他正冲着话筒大发雷霆:“……不行,绝对不行,你们团的那段防御阵地,在两天内必须完工……什么,需要人手补充,不行,我手里没有多余的人,……如果您允许的话,那我就去帮您挖战壕……”
他气呼呼地挂断电话,转身向我敬了一个礼。我笑着问道:“将军同志,不知道您在冲谁发火啊?”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手下的一名团长。”塔瓦尔特基拉泽有些无奈地说道:“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昨天完成防御工事,可是知道今天,还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工程量没有完成。刚刚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催促他加快进度,必须在两天内完成。”
“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您做得对。”由于我知道库尔斯克会战爆发的具体时间,所以每过一天,我的担心就会增加一分,因此才会每天催促部下加快防御工事的修建速度,和不时地到阵地上视察。正是在我的督促下,各师的师长对防御工事的修建进程也格外上心。
我在木桌旁边的长凳坐下后,仰头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塔瓦尔特基拉泽,问道:“将军同志,不知道你们师有哪个团在修筑防御工事方面,做得比较好呢?”
“卢金中校的309团。”听到我的问题,塔瓦尔特基拉泽张口就说出了一个番号。没等我说话,他忽然又补充了一句:“司令员同志,这位团长可是您的老部下。”
老部下,我听到塔瓦尔特基拉泽这么说,快速地思索起叫这个名字的人。片刻之后,我的脑子里还真浮现出一个人的形象卢金。一名曾经在我的手下担任连长、营长甚至代理团长职务的优秀指挥员。难道真的是他吗?相当大这里,我就迫不及待地问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同志,他在什么地方?”
“还能在哪里?”塔瓦尔特基拉泽耸了耸肩膀,说道:“当然是在前沿的防御阵地上啊。”
“能带我去见见他吗?”为确认他说卢金,和我认识的卢金是否同一个人,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他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司令员同志。”听到我这么说,塔瓦尔特基拉泽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第309团的防御阵地,离德军的防线太近,我担心您过去的时候,有可能会被敌人的侦察兵发现,而招来远程的炮火轰击。”
“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这个您不用担心。”我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又不是第一次上前线的菜鸟,懂得如何规避风险。况且我们是在自己的防区内,就算遭到敌人的炮击。也有办法隐蔽起来。”说到这里,我抬手看了看表,催促对方说,“时间不早了,我去视察完第309团的阵地后,还要到近卫第7集团军的司令部去一趟。将军同志, 您就给我带带路吧。”
塔瓦尔特基拉泽在我的请求下,虽然脸上依旧挂着为难的表情。但最终还是艰难地答应了我的请求:“好吧,司令员同志。既然是这样,我就陪您到前沿走一趟。”
为了防止暴露目标,我们所乘坐的吉普车,在离第309团的指挥所还有老远,就停了下来。塔瓦尔特基拉泽吩咐司机将车隐蔽到路边的山洞里,然后带着我们。沿着简易公路朝前走去。
我看着两侧的丘陵,对塔瓦尔特基拉泽说:“将军同志,您记得要在高地上部署坦克部队,这样在敌人的装甲部队向你们发起进攻时,我们的坦克可以从高地上发起居高临下的突击。一举击溃敌人的进攻。还有炮兵阵地,应该部署在高地的反斜面,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避免在德军进攻前的炮火准备中,遭受到不必要的损失……”
塔瓦尔特基拉泽认真地听着我的安排,等我说完后,他点着头向我保证说:“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安排进行部署。”
离卢金的指挥所越近,我的心跳越厉害,我的脑子里不停地思索着:虽然塔瓦尔特基拉泽也说过卢金是我的部下,万一搞错了该咋办?还有,卢金在顿河边和我分开后,就一直下落不明,如今怎么忽然成为了近卫第51师的团长呢?
第309团的团指挥所,设在山坡后面一个半埋在地下的木制掩蔽部里,看到屋子外的哨兵,我便知道我们到地方了。
我和塔瓦尔特基拉泽并肩从抬手敬礼的哨兵中间穿过,走进了团指挥部,沿着土质的台阶朝下走去。
外面看着这个团指挥所不大,我进去后却发现空间不小。台阶底部的一道木门外,站着一名少尉,见我们从台阶上走下来,连忙抬手向我们敬礼。
塔瓦尔特基拉泽抬手还礼后,问:“你们团长在吗?”
“在,师长同志。”少尉回答时,扫了我一眼,又补充说:“团长正在召集营长们开会。”
“走吧,司令员同志。我们进去。”塔瓦尔特基拉泽对我说,接着就推门走了进去。
在这间有些气闷的指挥室里,我看见一名中校背对着我,和另外几名指挥员围在一张木桌旁边,他们都低着头看铺在桌上的地图,小声地议论着什么,没有发现刚进门的我和塔瓦尔特基拉泽。
塔瓦尔特基拉泽想招呼他们,却被我摇头制止了。我默默地站在门口,环视这间不算太大的屋子,在两盏明亮的马灯照耀下,屋里的摆设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听了一阵,发觉他们讨论的都是和修筑工事有关的事情,便忍不住开口问道:“指挥员同志们,你们在讨论什么?”
几名指挥员听到我的声音,都不约而同地朝我这边望过来。等看清楚站在门口的是我和塔瓦尔特基拉泽,几人立即站直了身体,抬手向我们敬礼。
那名中校转过身来的时候,我已看清了这位团长。果然是我的那个老熟人卢金,在抬手还礼后,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面前,抓起他的手使劲地摇晃起来,激动地说:“卢金,我的好兄弟。真没想到,我能在这里见到你。”
“你好,司令员同志。”卢金双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同样情绪激动地说:“能在这里看到您,我也很开心。”
我抬起空着的左手,握着拳头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地捶了两拳,笑着问道:“卢金中校,自从在顿河边分开后,我就一直没有你的下落。还以为你牺牲了呢。”
卢金憨厚地笑了两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在顿河分开后没多久,我就因为负伤而退出了战斗,然后在古比雪夫养了四个月的伤。我在医院里,经常从伤员的嘴里和广播里,听到你指挥部队痛击德军的消息。可惜我的伤势迟迟不能好转,否则我一定会去马马耶夫岗。跟着你好好地教训德国人。伤愈出院后,我来到了莫斯科的预备队方面军。在两个月前的整编中,我调到了近卫第51师,并被任命为第309团的团长。”
塔瓦尔特基拉泽也走过来说道:“司令员同志,当时我的师刚完成了整补,各级指挥员都很缺乏,正好听说卢金中校曾经是您的部下。而且是一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优秀指挥员,所以我就向上级提出,让他担任了第309团的团长。”
“将军同志,”对于提拔重用卢金的这位伯乐,我感激地说:“我相信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您就会你所做出这个正确决定而感到骄傲。”
“司令员同志,”我们三人的对话刚刚告一段落,旁边的一名少校忽然问道:“我们可以离开吗?”
“离开,你们为什么要离开?”卢金对自己部下的请求感到疑惑不解。
那位少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答说:“团长同志,我们怕打扰到您和司令员的叙旧,所以打算回避一下。”
“少校同志,用不着回避。”我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语气平稳地对少校说道:“我是来了解你们团防御工事的修筑情况,正好大家都在,就开始汇报吧。”说到这里,我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后,问道,“谁先来?”
“司令员同志,还是由我来向你汇报吧。”卢金说完了这句话,接着对我说:“在汇报前,请允许我先向您介绍一下我的部下。”随后他指着刚刚说话的少校,“这是参谋长尼克拉少校。”
“一营长楚克利科少校,二营长塞利毕兹机少校,三营长吉尔金少校。”卢金每介绍一个人,对方就上前一步,抬手向我敬礼。礼毕后,又重新退回各自的位置。
卢金向我介绍完自己的部下后,便正式开始汇报防御工事的修筑,和部队的部署情况。他指着摊放在桌上的地方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您请看,在我们团的防区内,有三个比较大的高地。在这些高地上,除了必要的表面工事外,还按照您的部署,根据高地的特点,分别挖掘了‘h’和‘’两种规格的坑道……”
听着卢金滔滔不绝的介绍时,我笑着不停地点着头,心里暗说:自己的老部下就是靠谱,要让他们做什么事情,不用反复叮嘱,只需要简单地交代几句,他们就能圆满地完成我所交付的任务。
等卢金说完以后,我开口问道:“中校同志,你们团的装备情况如何?”我这么问,是因为我在最近的视察中,发现装备了卡拉什尼科夫步枪的部队不多,大多数的指战员手里拿着的,还是波波沙冲锋枪或者莫辛拉甘步枪。
卢金听到我的这个问题,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他的师长。塔瓦尔特基拉泽发现卢金和其余几名指挥员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便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们都看我做什么?中校同志,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我相信司令员同志听了也不会见怪的。”
得到了塔瓦尔特基拉泽的允许,卢金的胆子也没了顾忌,便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本来早就说要给我们配备一种新式的步兵武器,谁知道到现在,我们连新武器的影子都没见着,目前部队装备的还是莫辛拉甘步枪、波波沙冲锋枪、杰格佳廖夫轻机枪,以及少量的重机枪。”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们还有几挺缴获的捷克式轻机枪。”
“捷克式轻机枪?!”卢金所提到的这种武器,让我感到非常意外,我扭头望着塔瓦尔特基拉泽吃惊地问:“将军同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德军装备的机枪,不是mg34,就是mg42,哪里又冒出什么捷克式轻机枪啊?”
“来人啊!”卢金忽然冲着门外叫了一声。
随着他的喊声,刚刚我们在门口遇到的那名少尉走了进来,他在门口站得笔直,等待着卢金向他下达命令。
卢金用手向他一指,吩咐道:“少尉,您去把我们缴获的德军机枪拿一挺过来,让司令员和师长看看是什么样的。”
“是!”少尉答应一声,转身便走了出去。
出去不到一分钟,少尉便重新出现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挺轻机枪。我的眼尖,一眼就认出,这是我以前在影视剧里常见的那种捷克式轻机枪。
卢金打发少尉离开后,赔着笑脸向我解释说:“司令员同志,您想啊,整个捷克的军队都向德军缴械投降了,而且国内所有的兵工厂也被德军接管,这样的捷克式轻机枪,他们还不是想生产多少,就可以生产多少。”
我听完卢金的这种分析,点点头说:“嗯,有这种可能。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我指挥的独立师,就曾经缴获过意大利和匈牙利部队的制式装备。”我接过轻机枪看了看,又问道,“子弹够吗?”
卢金摇摇头,有点遗憾地说:“我们缴获的子弹不多,大概只有每支枪只有三个弹夹。”、
我一听,顿时大失所望,这种机枪用的20发子弹的直弹匣,三个弹匣也不过六十发子弹,估计连敌人一波进攻都打不退,就变得连烧火棍都不如了。我兴趣索然地将机枪递还给卢金,不以为然地说道:“中校同志,在新武器正式装备部队前,这种轻机枪,你们只能先凑合着用一段时间。”
我抬手看了看表,对卢金说道:“中校同志,我和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到这里,是为了视察你们的防御工事,你到我们去看看吧。”
我说这话时,以为卢金会以担心我的安危为理由来推脱,没想到他只是沉吟片刻,便爽快地答应道:“好的,司令员同志。我这就带您去视察我们的防御阵地。”说完,他扭头冲着三营长说,“三营长,团部离你们营的阵地最近,待会儿我们就请司令员去参观你们营的防御工事,有问题吗?”
“报告团长同志,”被他点到名的三营长吉尔金少校立即响亮地回答说:“没有,没有任何问题。”说完这话,他的目光又转向我说,“司令员同志,欢迎您到我们三营的防地去检查工作。”
“行了,别说废话了。”塔瓦尔特基拉泽深怕他的部下说起来就没个完,连忙插嘴说:“司令员同志还有其它的事情,检查完了就离开,我们就立即开始吧。”
“是,师长同志。”吉尔金少校答应一声,快步地走到门口,侧着身子朝外面做了个请的姿势,礼貌地说道:“请吧,司令员、师长,我带你们到我营的阵地去参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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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层楼高的建筑物入口两侧,堆砌有沙袋工事,里面站着十几名战士,负责指挥他们的是一名上尉。看到我带着别济科夫和拉斯米欣走过去,上尉连忙从工事里出来,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恭恭敬敬地说道:“您好,奥夏宁娜将军。”
我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上尉,看起来有点面善,应该是以前见过面的,只不过时间过于久远,他的名字早已不记得。我笑着对他说:“上尉同志,我有事情要见舒米洛夫将军,不知道他在吗?”
“在的,将军同志。”上尉礼貌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正在他的办公室里,需要我为您引路吗?”
我正愁进了大楼后,找不到舒米洛夫的办公室所在,既然这位上尉如此热心地要为我引路,我也就顺水推舟地说:“既然是这样,就麻烦您了,上尉同志。”
上尉引导我们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大办公室前,在禁闭的木门外面,摆着一张办公桌,坐着一名年轻的金发女少尉,正在和一名黑制服的军人闲聊着。见到我们几人走过去,女兵立即中止了交谈,站起身来,叫着那名上尉的名字问:“……不知道你们找司令员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上尉朝我所在的位置摆摆头,回答说:“少尉,这位是奥夏宁娜将军,是司令员的老熟人,她现在有急事要见司令员,请您进去通报一声吧。”
女少尉看了我一眼,说了句:“请稍等!”随后走到门口,推开其中的一扇门走了进去,并随手关上了大门。
在我们等待的时候,刚刚和女少尉聊天的军人转过身,好奇地打量着我,接着用蹩脚的俄语问道:“喂,亲爱的姑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男军人轻佻的语气让我听了很不舒服,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胸前的飞行员标志,心里不禁犯开了嘀咕:这个奇怪的家伙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不光俄语说得糟糕,而且长相也和常见的苏联人有差异?
没等我想出过所以然。上尉已抢先上前,双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强行将他的身子扳了过去,同时嘴里还说着:“行了,行了。别在这里磨蹭了,快回到您的房间去吧。”
等上尉轰走了那名飞行员以后,别济科夫好奇地问对方:“上尉同志,这家伙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还有他说的是什么地方的口音,我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啊?”
“什么?上校同志,您问的是什么啊?”上尉没有听清别济科夫的问话,惊讶地反问道:“谁的口音听起来别扭啊?”
“还能是谁,就是刚刚被您撵走的那名飞行员。”别济科夫若有所思地问:“难道他不是俄罗斯人吗?”
“他是波兰人,将军同志。”上尉面朝着我。出人意料地回答说。
“波兰人?”我听到上尉的话,先是一愣,接着有些意外地问,“上尉同志,在你们的防区里,怎么会出现波兰人呢?”
“是这样的,将军同志。”上尉向我耐心地解释说:“虽然他是个波兰人,但却是我们的人。听说卫国战争爆发后,有一部分原波兰的飞行员,幸运地逃出了德军的战俘营。悄悄地越过了德军的防线,投奔到我们这边来了,参加了我们的军队,就这样留在了部队里。他们大概有三十多人……”
没等上尉说完。那两扇禁闭的大门便敞开了,我所熟悉的舒米洛夫将军,和那位去通报的女少尉一起从屋里走了出来,打断了上尉后面的话。
舒米洛夫中将看到站在门外的我,立即张开了双臂迎了上来,同时还大声地说:“亲爱的丽达.穆施达可娃。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让我意外了。”说完,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礼貌地和他拥抱着,嘴里说道:“您好啊,舒米洛夫将军,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
舒米洛夫松开我以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拉着我就往屋里走,还激动地说道:“好啦,奥夏宁娜同志,到我的办公室里坐坐吧。你这家伙,自打到了第62集团军以后,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就再也没和我联系过了,害得我还经常找别人打听你的。”
他把我领到办公桌旁边,招呼我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在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后,说:“你可真了不起啊,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那么艰苦的环境里,居然能凭借一支新组建的部队,打得德国人闻风丧胆。战役结束后,据一些被我们俘虏的德军官兵供认,你的部队所坚守的马马耶夫岗,在他们看来已成为了最狭窄、最难通过的地带了。因为德军企图通过夺取高地,切断我们和伏尔加河对岸的联系。但是他们的计划,却因为你所组织的顽强防御,而彻底破灭了。……”
我从来没想到过舒米洛夫是个如此健谈的人,以前他在下达命令时,都是简单明了地几句话就说完,而现在却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让我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我面带微笑地望着他,竭力地做好一个合格的听众。
舒米洛夫说了好一阵,见我始终没说完,只是笑着望向他,立即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继续唱独角戏,连忙换了话题:“对了,丽达,我听说你被任命为近卫第6集团军的司令员,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啊?”
“司令员同志,”我对他还是使用以前的称呼,“我们现在是友邻部队,为了加强彼此间的配合,我觉得有必要到您这里来看看。”
“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舒米洛夫有些茫然地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沃罗涅日方面军的任务,就是牵制住曼斯坦因的部队,使他不敢轻易地抽调部队,去增援他们的中央集团军群,以减轻罗科索夫斯基将军所承受的压力。”
对于舒米洛夫不以为然的态度,我不禁苦笑连连,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后,我试探地问道:“司令员同志,以您的分析,德军的主攻方向。是在罗科索夫斯基将军那里,而不是我们这边吗?”
“那是自然。”舒米洛夫毫不迟疑地回答说:“根据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报分析,敌人将会从奥廖尔地区出动,向库尔斯克发起攻击。而我们这里。最多只是曼斯坦因充其量不过发起一轮佯攻,以达到牵制我军兵力的目的。”
我听完舒米洛夫的分析,不禁哑然失笑,凭心而论,假如我不是来自未来。那么可能也会抱着和他同样的想法,认为德军的主攻方向在库尔斯克的西面。况且,我目前还没有足够的情报,能证实德军将从库尔斯克的南面发起进攻,我总不能告诉他,根据历史书记载,德军将同时从两个方向,对库尔斯克发起进攻,那样他非把我当成疯子不可。
我思索了片刻,接着避重就轻地问:“司令员同志。不知道你们集团军的工事修筑完成情况如何?”
听到我问这个问题,他立即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地说:“丽达,我们在五月以前修筑的防御工事,几乎都因为积雪融化后的积水浸泡而报废了。如今是从头开始修工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没有足够的工程机械的配合,工程进度是根本无法保证的。”
我听完他的回答,不禁为他的命运担忧起来,我板着脸。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地叩击着,语重心长地说:“司令员同志,您有没有想过,你们这里离别尔哥罗德只有几十公里。只要个把小时,德军的坦克就能冲到科罗恰的城外,如果没有完善的防御体系,到时你们就有被合围的可能。”我说到这里,停顿下来思索了片刻,向他建议说。“要不,您先把司令部转移到别的地方,等科罗恰地区的防御体系完善后,再把司令部迁回来?”
“不行,绝对不行!”我的话刚说完,舒米洛夫就断然地回答我:“就算德国人冲到了我的司令部门口,我也会指挥战士们勇敢地战斗下去,绝对不会后退一步。”
“既然您不打算转移司令部,”听到他态度坚决地表示决不后退一步,我只好换一种方式劝说他:“那么您现在要做的,就是督促部队加快修筑工事的速度,只要有了完善的防御体系,德军别说冲到您的司令部,就算想接近科罗恰的城下,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丽达,你们防区的工事修筑情况如何?”舒米洛夫等我说完,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我前几天曾听我的部下说过,说你们那里正在大兴土木,看样子很多就能完善现有的防御体系。不过有一点,让我觉得挺奇怪的。”
“司令员同志,不知道什么地方让您感到奇怪?”我随口问道。
“在你们的防区内,既有平原也有高地。可是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你们的工事几乎都修筑在高地上,而在平原上的工事却少得可怜,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司令员同志,我们之所以选择在高地上修建防御阵地,”我本来接下来就想和他谈谈该在什么地方修筑防御工事的事情,既然他主动提出来了,那我趁机向他灌输一下我的坑道防御理论:“是因为一可以避免工事被积水淹没的命运,二来我们可以在高地上修筑大量的坑道工事,用于隐藏我们的部队,减少在敌人的炮击或空袭中的伤亡。”
舒米洛夫听完我的话,沉默了一阵,接着说道:“在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后,我曾经去参观过你在马马耶夫岗上修筑的防御工事,看了以后,我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创举。就算德军占领了马马耶夫岗的表面阵地,我们的部队也能继续留在坑道里牵制敌人,是他们无法向前推进。我想,这就是你要在高地上修筑防御工事的原因吧?”
“没错,司令员同志。”见舒米洛夫总算理解了我想说的话,我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我笑着对他说:“有完善的防御体系和坚固的工事,可以让防御战变得相对轻松的同时,大大地减轻部队的伤亡情况。”说到这里,我不禁想起了那如同“血肉磨坊”的107.5高地,于是痛心疾首地补充说,“在马马耶夫岗旁边,有个107.5高地,由于最初的守军没有在上面修筑坑道,结果坚守高地的部队,在德军的炮火和空袭中伤亡惨重。上去一个团或一个旅,通常要不了两天时间就被打残,不得不撤往伏尔加河对岸进行整补。”
舒米洛夫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屋里来回地走动。这个时候,我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别济科夫他们居然没进来,我正考虑是否该出去把两人叫进来时,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从外面急匆匆地走进了一位身材魁梧的指挥员。
看到来人,我连忙从座位上蹦起来,在原地挺直身体,左手自然下垂紧贴着裤缝,右手举到额边,大声地说:“您好,苏联元帅同志!”
听到我的声音,原本在踱步的舒米洛夫也停了下来。他走到我的身边,也抬手向来人敬礼,嘴里说道:“您好,苏联副国防人民委员同志。”
听我们两人用不同的称呼招呼自己,刚刚走进来的华西列夫斯基朝我们点了点头,快步地绕到了办公桌的后面坐下,并抬手招呼我们坐下。
等我们两人都坐下后,他背靠椅背望着我问道:“丽达,你怎么跑到舒米洛夫将军的防区来了?”
听到华西列夫斯基提问,我连忙站起身,态度恭谨地回答说:“苏联元帅同志,我是到近卫51师检查完防御情况后,到舒米洛夫将军这里来建立联络的,以便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更好地协同作战。”
“这么说,”华西列夫斯基的眉毛往上一样,有些诧异地问:“你是认为曼斯坦因凭借他那点兵力,就敢向我们得到了加强的沃罗涅日方面军发起进攻吗?”
“元帅同志,”我看到华西列夫斯基肩膀上的元帅金星,不禁犯开了嘀咕,记得我离开莫斯科时,他还是大将军衔,怎么一下就变为元帅了。心里虽然在胡思乱想,但嘴里还是在回答他的问题:“曼斯坦因部队的战斗力可不弱啊,他手下的‘希特勒师’、‘帝国师’还有‘骷髅师’,那可都是党卫军的精锐部队,别说是一对一,就算我们三对一,也不见得能打败他们。”
“情况有那么严重吗?”华西列夫斯基用带着怀疑的语气问道。
“是的,元帅同志。”我立即肯定地回答说:“我和其中的两支部队交过手,对他们的实力很了解。就算他们在前期的战斗中,遭到了削弱,但这种精锐部队的补充速度,通常是非常快的,我相信他们如今的战斗力已基本全部恢复。”
“丽达,我知道你有不少独到的见解,这一点,就连朱可夫同志也极为佩服。”华西列夫斯基慢吞吞地说道:“你能给我们说说你的考虑吗?”
“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抢修工事,完善现有的防御体系。”我字斟句酌地说道:“等防御体系形成后,我们就可以采用防御战拖垮敌人,然后转入反攻并歼灭敌人。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军还可以在哈尔科夫、波尔塔瓦和基辅方向发起全面的总攻,将德军彻底地从莫斯科附近驱离,以确保莫斯科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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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所敲的警钟,华西列夫斯基深以为然,他点了点头,然后纸笔开始记录起来,同时嘴里还自言自语地说:“……先防御、后反攻,这个思路不错,与我和朱可夫元帅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写完以后,把手里的笔随手搁在桌上,抬头问我:“丽达,如果我军在库尔斯克突出部,和德军爆发激战的话,你觉得最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库尔斯克会战的意义,我自然比谁都清楚,但听到华西列夫斯基这么问的时候,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装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过了好一阵,我才回答说:“元帅同志,战役的结局,无疑是我军取得最后的胜利。德军在损失了大量的兵员和武器装备后,企图重新夺取战略主动权和再次进攻莫斯科的计划,将被彻底粉碎。我估计到时候德军将无力再发动战略性的进攻,而只能采取被动的防御战略,直到他们最终彻底战败为止。而我军的全体指战员,则会因为这次的胜利,而士气高涨,正式开始收复国土的大规模的全面进攻。”
我的话说完后,华西列夫斯基和舒米洛夫对视一眼后,笑着对我说:“丽达,没想到你对这次战役的前途如此乐观。”
华西列夫斯基说这话时,我笑而不语,心里却在说:历史上的库尔斯克会战只进行了五十多天,苏军便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如今苏军部队装备了超越这个时代的坦克,假如还不能打败德军并缩短战役进程的话,那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华西列夫斯基停了一会儿,问我和舒米洛夫:“我说,两位集团军司令员同志,你们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反常的情况啊?”
反常的情况?华西列夫斯基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我努力地思考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否则华西列夫斯基也不会突然这么问。可惜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摇摇头。回答说:“对不起,苏联元帅同志,我最近真的没注意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华西列夫斯基见从我们这里得不到答案,又把目光投向了舒米洛夫。等待他的回答。我看到刚刚一直在苦苦思索的舒米洛夫,紧缩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脸上还挂上了一丝笑容。他小心地说道:“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最近德军空军出动的次数明显减少了。以前他们的飞机还经常轰炸我们正在修筑的防御阵地。或者用机枪扫射运输车队,每次都要给我们造成几十甚至上百人的伤亡,可等我们的飞机赶到时,他们早已逃之夭夭。等我们的飞机一离开,他们又重新冒出来。最近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整天都难得见到敌人的飞机。”
舒米洛夫这么一说,我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以前我去视察防御阵地时,就曾经多次遇到敌机的空袭。其中一次,我的座车的顶棚,甚至被俯冲扫射的敌机打出了一排窟窿。如果当时我们不是凑巧躲进了附近的防空洞,估计我早已命丧黄泉了。
我正想着,忽然听到华西列夫斯基问我:“丽达,你那里的情况如何,最近还遭到敌机的袭扰了吗?”
“没有,苏联元帅同志,最近很少看到敌机出现在我的防区。”我在回答完华西列夫斯基的问题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还能是怎么回事,当然是我们空军主动出击的结果。”华西列夫斯基笑容满面地说道:“正是由于我们空军取得了辉煌的战果,消灭了大量的德军战机。所以进入库尔斯克地区的敌机数量就大大减少了。”
“亲爱的亚历山大.米哈伊拉维奇,快给我们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华西列夫斯基的话不光引起了我的浓厚兴趣,也让舒米洛夫激动不已。他迫不及待地问道:“我们的空军消灭了多少德军的飞机?”
没等华西列夫斯基开口,房门传来了轻轻的叩击声,接着门便从外面被推开,女少尉的身影在门口晃了一下,就消失了。我正向问问舒米洛夫是怎么回事,却看到女少尉端着一个托盘。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她来到桌前,将一杯茶放在了华西列夫斯基的面前,又分别在靠近我和舒米洛夫的桌边,各摆上了一杯茶,接着,又开始摆放精心准备的茶点。舒米洛夫等她忙完这一切后,冲她摆了摆手,吩咐道:“少尉同志,您先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女少尉答应一声,拎着托盘转身离开了舒米洛夫的办公室。看着自己的部下反身关上了房门,舒米洛夫就催促华西列夫斯基:“行了,华西列夫斯基同志,这里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您可以放心地说了。”
“你们都知道,曼斯坦因在两个月前哈尔科夫战役中,之所以在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能够反败为胜,完全是由于我军刚刚收复的战地机场无法投入使用,支援地面部队的飞机不得不从很远的地方起飞,因此被德军占据了战场的主动权,导致我们丢失了原本唾手可得的胜利。”华西列夫斯基在叙述空军的辉煌战绩前,先简单地回顾了一下前期哈尔科夫战役时,我军迟迟得不到空中支援的原因,接着才言归正传,开始向我们介绍起空军的战绩。
“五一大阅兵后,我们的空军就和纳粹德国的空军爆发了激烈的空战。敌机在对我们的防区和运输线进行轰炸封锁的同时,我们的空军也没闲着,他们对德军部队的司令部、通讯枢纽和仓库发动了大规模的空袭,并重点破坏了德军的主要铁路线和公路线,使他们的后勤补给出现了问题。
空军司令员诺维科夫同志根据统帅部的命令,和他的部下共同制订了空战进攻计划。其战役目地是:对德军各机场进行突袭,歼灭德军部署在布良斯克、奥廖尔和哈尔科夫地区的空军主力,以便我军能牢牢地掌握战场的制空权。根据计划,我军将集结第1、第2、第3、第15、第16、第17共六个空军集团军,对德军在前线的26个机场实施突袭。”
在我记忆中的库尔斯克会战,基本都是苏德双方的坦克大战,根本就没人提及过双方的空军在这次战役中的表现。今天华西列夫斯基所说的这个事情,顿时引起了我的兴趣,我捧着茶杯,目不转睛地望着华西列夫斯基。静静地听他讲述空军的战绩。
“……我军的空袭是在五月六到八号进行的。六号清晨五点三十分,我军出动了112架轰炸机、156架强击机和166架歼击机,在一千二百公里长的战线上,同时对德军的17个机场金进行了突袭。
由于我们首轮打击的目标,是德军的野战机场。没有什么地下油库、弹药库的设施,飞机也没有机库。堆积如山的弹药和油料,都是分开放在机场跑道和停机坪附近,是为了方便给飞机挂弹加油。
我们的飞行员发现机场上停得满满当当的飞机,和旁边堆积如山的弹药和汽油桶,便纷纷从高空俯冲下去,并投下了携带的炸弹。随着炸弹接二连三地落在弹药和汽油桶中间爆炸,整个机场都变成了一片火海。燃烧的汽油桶变成了燃烧的炸弹,被爆炸的气浪掀得四处飞舞,狠狠地砸向了机场上的飞机。到最后。所有的飞机都变成了残骸,机场的附属建筑物也在大火和爆炸中被夷为平地,机场上到处都是德军被烧焦了的尸体。
一些没有遭到空袭的机场得到警报后,派出了战斗机来拦截我们的机群。敌我双方势均力敌,在接下来的激烈空战中,各损失了21架飞机,而地面被摧毁的飞机,则多达194架。
当天下午十五时,我军再接再厉又发动了第二次空袭,出动飞机372架。空袭了德军的20个机场。这一次,吃了亏的德军做好了防御准备,除了机场内的高射炮、高射机枪进入战备状态,空中还有不少的战斗机在巡逻。
我英勇的飞行员。勇敢地突破了德军战机和地面防空火力组成的防御网,对指定目标进行了突袭,摧毁了停放在机场上的134架敌机。而在空战中,我军击落了德军24架战机,自身损失了46架飞机。
七日凌晨,我军发起了第三次空袭。共出动了405架飞机,对22个机场还在使用中的德军机场实施了突袭。经过激战的空战后,击落敌机29架,自身损失48架,摧毁了机场上的敌机93架。
面对我军的密集突袭战术,德军被迫把大量的飞机转移到后方,留在前线附近的轰炸机,也进行了紧急疏散和伪装,并且调来了更多的战斗机,以对付我们的轰炸机群。
八号,我们的第四次空袭,共出动了181架飞机,由于德军准备充分,对机场的轰炸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在空战中,我军在损失8架的同时,击落了6架德军的战斗机。
看到突袭战术继续进行下去,也不会取得多大的战果,朱可夫元帅和我在得到了诺维科夫将军的汇报后,果断地下令暂时停止对德军机场的空袭。
在这次空军发起的战役里,我军共出动了飞机1392架次,摧毁德军机场上的飞机372架,击伤51架。在空战中,我军击落德机67架,击伤10架。德军共损失了飞机501架,而我军先后损失了122架飞机。”
舒米洛夫等华西列夫斯基说完,端起杯子在喝水时,开口说道:“总参谋长同志,我认识诺维科夫将军,还是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期间。保卢斯的部队被我军合围后,只要天气好转,他就派出航空兵部队,掩护地面发起进攻的快速兵团,消灭德军的地面部队和技术装备,同时还进行空中侦察、突击敌人机场以及为崔可夫的第62集团军的部队运送物资。可以这么说,正是因为他们的英勇表现,我们才能取得围歼保卢斯的最后胜利。”
空军指战员的英勇表现,让我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不过我目前关心的不是战场的制空权,而是部队的装备情况,以现有的装备,要想挡住德军的进攻,是非常困难的。于是我等两人都说完后,就试探地问华西列夫斯基:“苏联元帅同志,我想问您一件事情,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华西列夫斯基笑着摆摆手,和蔼可亲地说:“丽达,有什么事情尽管说。你我都这么熟悉了,说话还用这么客套吗!”
我把茶杯放在了桌上,站起身来,挺直身体手指贴着裤缝,表情严肃地说:“总参谋长同志,我想问问上级什么时候能给我们集团军换装?”
说完这句话以后,我就看见华西列夫斯基微微抬起他那线条分明的眉毛,困惑不解地望了我一眼后,然后把视线转向了舒米洛夫。
“总参谋长同志,”舒米洛夫见华西列夫斯基望向自己,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和我一样,用职务称呼着对方:“我想可能不光是丽达的集团军,沃罗涅日方面军所有部队的换装,都没有完成。比如说我的集团军,本来该在五月十号完成所有近卫师的换装,可今天都是二十号了,连新装备的影子都没见到。”
华西列夫斯基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走动着。过了一会儿,他停下脚步,望着我们严厉地问:“你们知道即将为部队换装的新式步枪和坦克,月产量是多少吗?”
听到华西列夫斯基的这个问题,我和舒米洛夫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茫然和疑惑不解。在我们一起摇头表示不知道以后,舒米洛夫喃喃地说道:“总参谋长同志,这些生产数据是绝对保密,以我们的级别是无法了解的。”
华西列夫斯基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好吧,两位集团军司令员同志,这件事情,我也不对你们保密了。五月的头二十天,卡拉什尼科夫步枪的产量,是七万支;而新型坦克的产量是一百七十辆。”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虽然生产卡拉什尼科夫步枪的数目看起来挺多的,但根据最高统帅部的判断,库尔斯克将受到来自奥廖尔州的德军攻击,因此生产出来的新装备,要优先补充给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你们知道中央方面军有多少兵力吗?”
“多少?”舒米洛夫随口问道。
“七十万,”华西列夫斯基张开了左手的手掌,又伸出了右手的两个手指,表情夸张地说:“足足有七十万人啊。根据统帅部的计划,新式装备要装备完他们以后,才能轮到位于其它次要地段的部队。按照现有的速度,你们最快要等到十一月,才能开始正式换装。”
华西列夫斯基的话让我哑口无言,“十一月,十一月,”我的太阳穴突突乱跳,心乱如麻地想着:“如果真的要等到那个时候再换装,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要知道我的防区在七月初,就会遭到德军的疯狂进攻,难道我还是无法改变既定的历史,为了挡住德军的猛攻,只能用无数的人命往里面填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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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斯季诺夫的语气虽然严厉,但我还是从中听出一点名堂,他不是不肯给我部配备新式坦克,只是可以配备的数量有限。
我正在思索该怎么说的时候,听筒里又传来一个有点遥远的声音:“……对不起,人民委员同志,虽然你的秘书说您正在打电话,不过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您,所以就闯了进来,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没有打扰我,我正在和前线的奥夏宁娜将军同志,您请稍等一下。”乌斯季诺夫虽然说对方没打扰自己,但语气中却充满了无奈。我听到有人找他汇报工作,不禁感到了一丝失落,心说看来他马上就会挂断电话,让我找他要新型坦克的计划泡汤。
正当我濒于绝望时,忽然听到刚刚的那个声音惊喜地说道:“人民委员同志,您是在和丽达通话吗?”
“是的,工程师同志。”乌斯季诺夫肯定地回答说。
我听到乌斯季诺夫称呼对方工程师,以及对方直呼我的小名,立即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是那个来自未来的工程师弗洛宁,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相信乌斯季诺夫一定会为我们提供足够的新式武器,要知道他对库尔斯克会战的了解程度,可远远超过了我。如果他能帮我说几句好话,比我说得口干舌燥都强。
“我能和她聊几句吗?”弗洛宁问道。
“没问题,工程师同志。”虽然我看不到乌斯季诺夫的表情,但我却能想象他此刻一定是副苦瓜脸,因为他在将话筒递给弗洛宁之前,还说了句:“丽达正在找我要一批新式坦克,用来装备她那个临时组建的第33坦克军。”
“喂,是丽达吗?”片刻之后,听筒里传来了弗洛宁那熟悉的声音,也许是因为激动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是的。工程师同志,是我。”想到他可以在乌斯季诺夫面前帮我美言几句,我的心情也格外激动。
“我刚刚听乌斯季诺夫同志说起,你想从他这里要一批新式的坦克。是这样吗?”弗洛宁的话问得非常谨慎。
“没错,工程师同志,在您进来前,我正在请求乌斯季诺夫同志为我们提供一些新型的坦克,以武装新建的第33坦克军。”为了让弗洛宁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我还特意强调说:“目前他们配备的是老式的t—26坦克,要想对付那些t—34都打不过的德军虎式坦克,根本就是一项无法完成的任务。”
“丽达,我想听你一句实话。”弗洛宁在沉默片刻后,试探地问道:“你真的确定,一旦德军发起进攻的话,你的防区会首当其冲地成为德军的进攻目标吗?”
弗洛宁的话不禁让我愣住了,我心说你这个来自未来的人,难道会不了解德军在库尔斯克会战中的进攻路线吗?虽然搞不清他问这句话的目的。但还是如实地回答说:“是的,工程师同志,我认为我的防区,将在战役的初期遭到了德军的攻击,因为必须加强坦克军,以加强我部的防御力量。”
“我明白了。”弗洛宁听后慢吞吞地说:“请你先不要挂断电话,我再和乌斯季诺夫同志谈谈这件事。”
弗洛宁把话筒放在桌上后,开始和乌斯季诺夫商议起来:“人民委员同志,虽然我丧失了大部分的记忆,但在我隐约记得。再过两三个月,甚至更短的时间,我们和德军就在库尔斯克地区爆发一次大的战役,丽达的防区。应该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战场。”
弗洛宁的话把乌斯季诺夫吓了一跳,他有些慌乱地问道:“工程师同志,您不会没有记错了吧?要知道根据最高统帅部的判断,德军根本不可能从库尔斯克的南面发起进攻,因此这次的换装,都是优先补充给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部队。”
“相信我吧。人民委员同志。”弗洛宁用一种无奈的声音说道:“虽然关于库尔斯克的战斗,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些零星的记忆碎片,但在丽达的防区内所发生的激战,却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可是,我不能根据您一些不确定的记忆碎片,就随便做出决定啊!”弗洛宁的话,显然不能改变乌斯季诺夫的决定,他固执地说道:“除非您有确实的证据,能证明德军将会从南面进攻库尔斯克,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给第33坦克军配备新式坦克的。”
“人民委员同志,”弗洛宁的声音忽然变得高亢起来:“假如您不给丽达的第33坦克军配备新式坦克的话,那么他们的防线被德军突破,将是在所难免的。您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德军的坦克,气势汹汹地突破我们所有的防线,直接冲到库尔斯克城下吧?”
“可是,如果把新坦克给了丽达,那么卡图科夫将军也来要的话,我们给不给?”乌斯季诺夫没好气地反驳弗洛宁说:“如果给了他们,那么以我们现有的坦克产量,根本就不能满足布良斯克方面军和草原方面军的需求。”
“人民委员同志,现在优先应该满足的,应该是中央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的部队,因为他们才是接下来的主要战斗方向。”说到这里,弗洛宁放缓了语气说:“至于坦克的产量,我来找您,就是专门来谈这件事的。”
就在这时,坐在我对面的华西列夫斯基见我迟迟不说话,忍不住好奇地问:“丽达,情况怎么样了,乌斯季诺夫同志答应给你新式坦克了吗?”
我深怕对面的乌斯季诺夫听到华西列夫斯基的声音,连忙捂住话筒,低声对他说:“总参谋长同志,工程师和人民委员正在就是否向我们集团军提供新型坦克的事进行交涉呢,请您再稍等一会儿。”
“工程师,什么工程师?”我知道华西列夫斯基是知道弗洛宁的,只要说工程师,他就知道我说的是谁,可旁边的舒米洛夫却不知道,他纳闷地问道:“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位工程师是谁啊?”
我在踌躇该如何回答他时。华西列夫斯基已接过了话头,说道:“舒米洛夫将军,我们所说的工程师,是一位极为重要的人物。隶属于乌斯季诺夫的武器装备部。由于您的保密级别还不够,所以我暂时不能告诉您这位工程师的真实身份。”
听到华西列夫斯基这么说,舒米洛夫哦了一声,便乖乖地闭上了嘴保持沉默。
而电话另外一头的乌斯季诺夫在听清弗洛宁的话以后,有些紧张地问:“工程师同志。出什么事情了?难道是t—72的生产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唉,t—72是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坦克,由于生产技术的限制,别说量产,就连好不容易生产出来的那六辆,也仅仅是个样子货,无法投入实战不说,而且在平时的测试中,还频频发生故障。”一说起t—72,弗洛宁似乎就有一肚子的苦水倒不完。在发了几句牢骚后,他把话题一转说道:“不过今天我来找您,是为了t—54/55坦克的。”
“这种坦克又有什么问题吗?”我听得出来乌斯季诺夫说这话时,显得有点紧张:“我们停下了全部的t—34生产线,全力生产这种坦克装备部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可就麻烦了。到时不光我保不住您,甚至连我也会有麻烦。”
“瞧您吓的这个样子,人民委员同志。”弗洛宁呵呵地笑着说:“我今天来是给您报告一个喜讯的。”
听到弗洛宁要说的是一个喜讯,不光乌斯季诺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我也放下了心中悬着的石头。只听弗洛宁又说:“经过我和秘密基地同事们的长期攻关,圆满地实现了t—54/55坦克的工艺简化。这样一来,新型坦克的制造工时就由原来的七千个,下降为不到四千个;而单辆坦克的造价。也由原来的27万卢布,成功地降为了13.5万卢布。总而言之一句话,我们如今用原来生产一辆坦克的时间和金钱,就可以生产两辆。您明白了吗?”
弗洛宁的话说完后,电话的另外一端出现了沉默。由于我听不到对面的任何动静,甚至还以为电话被乌斯季诺夫或者弗洛宁挂断了呢。不过好在这个沉默没有维持多久。我就听到听筒里传出乌斯季诺夫那因为激动而带有颤音的声音:“工程师同志,您……您说的,都……都是真……真的吗?”
“这还有假,人民委员同志。”弗洛宁对乌斯季诺夫这种带有怀疑的语气,有些不满地说道:“我什么时候对您说过假话?”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乌斯季诺夫在得到弗洛宁的确认后,兴奋地欢呼了起来:“这样一来,我们的坦克产量就能翻番,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装备更多的部队。”
“那丽达的坦克军……”弗洛宁等乌斯季诺夫的情绪稍微恢复一些,又试探地问:“是不是可以给他们配备新坦克了?”
“没错,你说的没错,我这就给丽达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接着我就听到乌斯季诺夫的声音变得洪亮起来:“喂,丽达,你还在吗?”
“是的,人民委员同志,我还在。”虽然我听到他们刚刚的全部对话,但还是用平淡的语气问道:“请问您能为我的坦克军提供新型坦克吗?”
“丽达,你就放心吧,既然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打算向你们集团军提供一部分新型坦克。”乌斯季诺夫又恢复了他一贯的说话语气:“三百辆,你就别指望了,只有卡图科夫的坦克集团军才有希望得到这样的数量。而你,我最多只能给你提供八十辆,怎么样?”
我听出乌斯季诺夫是用商量的口吻在问我,便试探地说:“人民委员同志,八十辆太少了,最多装备一个坦克旅,剩下的那个旅用的还是最老式的坦克啊。”
“你可以把这些新型坦克平均分配给两个旅,这样坦克就能实现新旧搭配。”乌斯季诺夫察觉到了我的企图,甚至还主动向我说起该如何分配坦克的方案:“旧坦克没法对付德军的虎式坦克,不等于它不能对付敌人的步兵,或者火力点啊?你的脑子好用,等坦克配发到第33坦克军后,你再和别雷上校研究一下如何使用这些坦克吧!”
“真的不能再多给几辆了吗?”虽然乌斯季诺夫说得已如此清晰,但我还是抱着侥幸心里问道:“哪怕再给我二十辆,让我凑够一百辆也行啊?”
乌斯季诺夫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说:“好吧,看在你我的交情上,我就再给你二十辆坦克。”我刚一咧嘴,还没等笑出声来,就听他又说,“新型坦克肯定不行,就再给你二十辆t—34吧,军用仓库里还有一些库存,最多两三天就可以运到你的部队里。”
听到这里,我终于感觉心里一阵轻松,不过我一向都是个十分谨慎的人,还特意追问了一句:“那配备给我们的新型坦克,也能一起到达吗?”
“能,能,肯定能。”乌斯季诺夫在给我肯定的答复后,又说:“好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今天就到这里吧,祝你好运!再见!”
我刚说了句再见,乌斯季诺夫便挂断了电话。
当我放下电话时,舒米洛夫望着我,用羡慕的语气说:“人熟悉就是好办事啊,丽达,你打了一个电话,就解决了部队的武器装备,要换了我,估计就只能耐心地等上几个月了。”
我冲舒米洛夫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而脑子却想到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爆发的库尔斯克会战,就不禁皱起了眉头,特别是想到在残酷的战斗中,虽然取得了战役的最后胜利,却伤亡惨重的苏军,我忽然感到热血上涌,在自己的肩上多了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责任。我要好好地利用乌斯季诺夫和弗洛宁提供的先进武器,改写局部的战斗历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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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通过乌斯季诺夫搞到了一批最新式的坦克,但在这批坦克正式配备部队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返回集团军司令部的路上,我就对别济科夫说:“参谋长,我有件事情要交给你,最初明天就要开始办理。”
虽然别济科夫不知道我会将什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但还是恭恭敬敬地问:“丽达,你请说吧,我一定会圆满地完成你所交付的任务。”
“是这样的,上级近期会调拨一批新型坦克给我们。”虽然刚刚上车时,我就向他和拉斯米欣两人提过要到了新武器的事情,但此刻在分派任务时,又再次提起了新型坦克的事情。“而现在库尔斯克以南的道路,都是土路,一遇到下雨就泥泞不堪,车辆通行就变得困难。所以我命令你,立即抽调人手,对防区内的所有道路进行抢修。”
别济科夫听完后沉默不语,似乎正在考虑该如何完成我交给他的任务。我为了不打断他的思路,只是一言不地望着他,想听听他对完成这个任务有什么看法。
没等他开口说话,坐在前排的拉斯米欣就侧过身子,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我觉得这个任务不好完成。”
“中校同志,为什么呢?”我不知道拉斯米欣为什么说,便奇怪地反问道。
“修路的工程量太大,”拉斯米欣听到我的问题,有些迟疑地说:“不光需要的人手多,而且工期也长,要想完成库尔斯克到前沿的全部道路的修筑,至少要花费半年以上的时间,可德国人能给我们那么多的时间吗?”
听到拉斯米欣这么一说,我猛地想起用煤渣铺路的事情,整个集团军里就只有我和别济科夫两个人知道,难怪拉斯米欣会有这样的担心了。等他说完,我便笑着说:“中校同志。您可能不知道吧,在来近卫第6集团军上任前,我就曾向朱可夫元帅提出过用煤渣铺路的建议。在短短的半个与时间内,就完成从莫斯科到库尔斯克上百公里路段的修缮工作。如果我们的防区也开辟道路修缮的话。大概二十天就能完工。”
“司令员同志,我不明白。”拉斯米欣一脸茫然地问:“我们为什么要修缮道路呢?”
苏军一直不注重公路交通网的建设,所以我下达的这个任务,让拉斯米欣这样的中级指挥员感到迷茫,也是在所难免的……为了他们能切实地执行好我下达的任务。我有必要向他做一个详细的解释:“中校同志,如果我们有完善的交通网,就可以快地将增援部队调到重要的地段。假如不修缮道路,一旦前线吃紧,而我们道路又因泥泞不堪无法通行车辆的话,不光坦克大炮过不去,就连运输步兵的车辆也无法通过,单纯地靠指战员们的两条腿步行,等他们赶到战场时,就会因疲惫不堪而在短时间内丧失战斗力。”
“用煤渣铺路的效果好吗?”拉斯米欣似乎接受我的这种说法。接着又问出了自己的心中的疑问:“能通行坦克大炮和各种车辆吗?”
“完全可以的,中校同志。”一直沉默不语的别济科夫开口说道:“先用卡车把煤渣倒在泥泞的道路上,再用压路机反复碾压几遍,道路就基本成型了。和用束柴或者木料铺的道路比起来,不仅施工度快而且还更加结实。”
听到别济科夫这么说,拉斯米欣有些疑惑地问道:“参谋长同志,既然您知道用煤渣铺路这么方便,可刚才为什么一直愁眉苦脸啊?”
别济科夫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犯愁的是该从什么地方找煤渣。虽然莫斯科城内的煤渣多得用都用不完,可离这里六百多公里。路上耽误的时间未免太长了。”
我听清楚别济科夫所担心的事情,原来只是建筑材料,不禁哑然失笑,随后便给他提建议说:“参谋长同志。您别总把目光盯着莫斯科啊。别忘了,我是让你修缮从库尔斯克到前沿的道路,所需要的煤渣你完全可以从库尔斯克获得,甚至我们防区的普罗霍洛夫卡这样的小城市也能找到。如果这样材料都还不够的话,就让指战员们砍一些树木。”
“明白了。”别济科夫答应一声后,又接着问道:“不知道我该抽调哪支部队。来完成修缮道路的任务呢?”
我思索了片刻,回答说:“近卫第八十九、第九十师不是昨天都6续到达了么,就从这两个师里各抽调一个团去完成修路任务吧。”
“是,明白了。”别济科夫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我们回到了司令部,刚走进房间,一位坐在丹尼洛夫身边的指挥员便站起身来,抬手向我敬礼。╞┝╞┞╪┟┝═.〔〈。[o?m我定睛一看,原来是第33坦克军的军长别雷上校,能见到曾在斯大林格勒并肩作战的战友,让我的心情显得格外激动。我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关切地问:“上校同志,您好!怎么样,伤势都好了吗?”
“谢谢司令员的关心,快好完了。”别雷微笑着回答说:“本来还在医院里恢复治疗,可听说您提名让我担任新组建的第33坦克军的军长,我就再也坐不住了,便去找了医院的院长,让他给我开了出院证明,就提前回答部队里来了。”
别雷上校的回答,让我的心里很不踏实:“您的伤势都还没痊愈,就回到前线来,这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司令员同志。”别雷不以为然地对我说道:“反正在一两个月内,我不用亲自驾驶坦克冲锋陷阵。我天天待在指挥部里,不比在医院里做恢复治疗强?”
虽然别雷说的一点都不在乎,但我却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军的坦克部队是决定战斗胜利的关键,因为我转身吩咐站在旁边的别济科夫:“参谋长同志,抽调一名军医和一名卫生员去照顾别雷上校,要确保他的伤势能尽快恢复。如果他的伤势化脓恶化的话,我可以要拿你是问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别济科夫在公共场合都是直接称呼我的军衔,他向我保证说:“我一定派最好的军医和卫生员去照顾别雷上校。”
该说的话说得差不多了。我招呼着大家坐下后,望着别雷问道:“上校同志,您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尽管向我提出来。我能解决的。就尽快帮您解决;我解决不了的,我也会向上级报告,尽快给您解决难题。”
听完我的这番话,别雷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司令员同志。今天我到下面的两个坦克旅去看过。部队除了少数的t—34外,剩下的都是t—26坦克。要知道这些老式的坦克,连德军的四号坦克都打不过,更别说豹式和虎式坦克了。如果不给部队更换装备,就贸然投入战斗的话,等于就是让我们坦克兵去当敌人的靶子。”
“没错,司令员同志。”丹尼洛夫接口说道:“在您回来以前,别雷上校正在和我谈这件事情,他希望我们能想办法给坦克军更换一批新的坦克。您看这……”
丹尼洛夫的话没说完,但我已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一抬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笑着对别雷说:“上校同志,您放心吧,我今天刚刚向武器装备部申请了一批新式坦克,最多一两天就能装备部队。”
别雷听到我这么说,脸上并没有露出喜悦的表情,而是谨慎地问道:“不知道新型坦克对上德军的豹式坦克或虎式坦克时,胜率有多高?”
我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随后向别雷解释说:“上校同志,目前我军大量装备的t—34坦克。在四百米以外,只能击穿虎式坦克的侧面装甲,而被虎式坦克命中的话,我们的坦克就会被击毁。而新式坦克却能在一千米远的距离上。洞穿虎式坦克的正面装甲,而且就算在同样的距离被敌人命中,坦克也不会丧失战斗力。”
听到这样的参数,别雷不光没有高兴起来,眉头反而皱得更紧:“司令员同志,我们的新式坦克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没错。”我肯定地说道:“我在试验场亲眼见识过新型坦克的威力。虎式坦克在一千米外命中我们的坦克,只能在装甲板上打出一个白印子,根本无法有效击穿。而我们的坦克不光可以一炮将对方摧毁,同时还具备了在行进中射击高命中的能力。”本来我还想再报出一长串的数据,可仓促间却想不起来,只好作罢,反正我说的内容,已够他消化好一阵的。
别雷上校用疑问的眼色看了我一眼,说道:“司令员同志,我怎么听您所说的内容,显得是那么不可信呢?”他曾亲眼目睹过德军的虎式坦克,是如何像打靶似的歼灭了我军的坦克部队,此刻我忽然告诉他,说有一种坦克的战斗力和生产能力,远远地过了德军的虎式坦克,自然是不能让他接受的。如果我和他没有共过事,就算我是集团军司令员,估计他也会冲我火,说我在胡说八道。
对于别雷的质疑,我沉默了下来,开始努力地回忆t—54/55坦克的各种参数。等想得差不多了,我这才对他说:“上校同志,你没有参加红场进行的‘五一大阅兵’,自然是没有机会见到这种跨越时代的优良坦克。这么说吧,阅兵仪式进行时,卡图科夫将军就在我的身边,看到新式坦克的出现时,他都惊得目瞪口呆,恨不得马上让武器装备部为他们装备这种坦克。”
“真的?”别雷听到这里时,眉毛不禁往上一扬,看来我主动提起卡图科夫的做法是正确的,至少他对我的话已在不知不觉中信了三分。
见他的怀疑减弱,我趁机向他介绍新式坦克的参数:“新式坦克的主要武器是一门1的线膛坦克炮,个别坦克上还安装了一挺12.7mm重机枪,除了可以扫射敌人的步兵,还可以用来防空。
……新式坦克的机械简单可靠,对乘员操作水平的要求较低;坦克体积相对较小,意味着在战场上提供给敌军的目标也更小;坦克重量较轻、履带宽大、低温条件下启动性能好,……和我军的现役坦克相比,战斗力和生产能力都得到了显著的提高。”
别雷听我说完一系列的参数后,不禁激动了起来,连连追问道:“司令员同志,不知道上级能给我们军多少辆这种新式坦克?”
我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我想要三百辆的,可是软磨硬泡了半天,上级只答应给我们八十辆。在我的再三请求下,又批了二十辆t—34坦克给我们。”
“够了够了,司令员同志。”别雷上校激动地说:“如果新式坦克真的具备了您所说的那些性能,别说八十辆,就算只有十八辆,我就可以率领部队,将来犯的敌人装甲部队打得溃不成军。”
我听到他用的是“率领”而不是“指挥”这个单词,不禁把脸一板,严肃地对他说:“上校同志,我在这里提醒您一句,在你的伤势痊愈以前,不准驾驶坦克参加战斗。这是我的命令,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别雷上校虽然受到我的批评,但他的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因为他明白我下达这样的命令,完全是为了他考虑,所以答应得非常爽快。
“新式坦克到达部队后,你一定要让坦克兵们尽快地熟悉这些装备。”我想到迫在眉睫的库尔斯克会战,心里就一阵烦躁,“否则的话,你们就算驾驶新坦克上战场,一样打不过那些战斗经验丰富的德国人。”
“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别雷上校站起来向我保证说:“只要新式坦克到了部队,最多一个星期,我就会让所有的坦克兵熟悉他们的新伙伴。等上了战场,我们一定会用这批新式坦克狠狠地教训德国人,一雪扎波罗什之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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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我军还在山脚下集结时,阵地上的德军就停止了工事的修筑,躲进只挖了一小半的战壕,把各种武器架在了壕沿上。外缘散兵掩体里的机枪或迫击炮阵地,也纷纷做好了战斗准备,只等我军部队一进入射程,就立即开火。
从望远镜里看到严阵以待的德军,我的心里不禁担心起来,深怕反击部队的行进速度太快,没等到火箭炮开火,就进入了德军的机枪射程,那样的话,就会遭受到重大的牺牲。因此,我在看散兵队形向前推进的同时,不时地抬手看手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炮兵开炮时,他们可能会行进到什么位置。
还没等我们的炮兵开火,德军阵地上的迫击炮已抢先开火。几发迫击炮弹呼啸着落在开阔地上爆炸,其中一发落在了第一排,爆炸的气浪将几名指战员掀倒,将整齐的队列炸出了一个缺口。后面一排的指战员连忙加快速度,填补上了前面的缺口。
看到我们的指战员遭到了敌人的炮击,我正打算转头让波夫斯基通知火箭炮提前开火时,便听到空中传来了异样的响动,紧接着箭一般的火光划破了天空,拖着长长焰尾的火箭弹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后,准确地落在了四号阵地的南坡上。阵地立即被一片火海所笼罩,随即传来了可怕的轰隆声。
在开阔地上行进了一半的反击部队,见阵地被一片火海所笼罩,不光没有减慢速度,反而由便步变为小跑。看到这种情形,我不禁吃惊地叫了一声,因为照他们这种跑法,没准第二轮火箭炮齐射还没开始,他们就冲进了火力覆盖范围,到时就是一个玉石俱焚的下场、
当我们的战士冲进四百米范围时,山坡上没有被炮火摧毁的迫击炮和机枪开火了。零星爆炸的炮弹。和机枪喷射出的弹雨,不时地将我军指战员打倒。
就在这时,空中再次传来了火箭弹飞行的声音,片刻之后。四号阵地的南坡再度变为了一片火海。片刻之前还在制造死亡的迫击炮和机枪,都在火海中沉寂下来。见敌人的抵抗停止了,我们的指战员加快了冲锋速度,快速地朝南坡冲过去。
见此情形,涅克拉索夫兴奋地大叫了起来:“太棒了。真是太棒了。司令员同志,您看到了,我们的战士冲上去了,冲上去了,马上就能将阵地夺回来了。”
而我显然没有涅克拉索夫那么乐观,我通过望远镜,仔细望着还冒着浓烟和弹坑累累的山坡,竭力地搜索着可能还存在的幸存者。
当指战员们接近半山腰的阵地时,从被炸成虚土的残破战壕里,忽然飞出了不少的手榴弹。落在队列当中炸开。在腾起大团的火光和烟尘之后,被笼罩在其中的指战员们纷纷倒下。后面侥幸没有炸到的人,则躲进了身边的弹坑,冲着手榴弹飞来的方向开枪射击,或者是将随手携带的手榴弹扔过去。
看到战士们在冲着看不清敌人所在位置的战壕开枪时,我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便放下望远镜问涅克拉索夫:“上校同志,上次你们师分到了一千支卡拉什尼科夫步枪,您是如何分配的?”
“每个团各三百支,剩下的一百支由师里统一管理。”涅克拉索夫回答说:“我今天曾经问过223团的团长。他说为了确保反击的胜利,三营有一半的指战员都装备了卡拉什尼科夫步枪,剩下的指战员都是波波沙冲锋枪或者莫辛拉甘步枪。”
我一听心中暗叫不好,这卡拉什尼科夫步枪虽然好使。但还有个熟悉的过程,让一半的突击部队换装新武器,不光不会提升战斗力,反而会因为战士们不熟悉这种武器,让战斗力大打折扣。不过既然部队已冲上去,和德军的残余部队展开了近战。那么就算想进行调整都没有办法了。
波夫斯基好奇地问涅克拉索夫:“师长同志,您看山坡上的战壕,几乎已经被我们的火箭炮摧毁,可那些还在战斗的敌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我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是质问涅克拉索夫:你刚刚不是说四号阵地上没有坑道吗?那么这么多的敌人,是如何在我们强大的火力覆盖下幸存下来的?
波夫斯基所问的这个问题,其实我也发现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问。既然他问起了,我也就保持沉默,想听听涅克拉索夫是如何回答的。
涅克拉索夫沉默片刻后,指着远处的阵地说:“司令员,上校,你们请看,在南坡的两侧,有交通壕和北面相连。我估计敌人在遭遇炮火时,大部分兵力是躲在了北坡。他们等我们的指战员冲上山坡,无法再得到炮火支援的情况下,就从侧面冲出来,用火力封锁我军冲锋的道路。”
山坡上的指战员虽然没有了炮火支援,但他们利用弹坑做掩护,躲避着敌人用手榴弹和机枪组成火力封锁网,继续朝上冲锋着。有的战士刚从弹坑里一冒头,就被敌人的子弹击中,或者被横飞的弹片打倒。
躲在弹坑里的指战员,见到自己的战友接二连三地被打倒,就没有再盲目地朝上冲。而是站起端枪朝外面扫射后蹲下,或者是连滚带爬地从一个弹坑翻进另外一个弹坑。
德军躲在战壕里残兵败将虽然还在不停地射击,或者朝外面扔着手榴弹,但依旧挡不住我们的战士一点点接近工事。功夫不大,躲在弹坑里的战士投出一连串的手榴弹,趁战壕里被炸得浓烟滚滚,影响德军的视野时,果断地跃出了弹坑冲进了战壕,和里面的德军展开了近战。
一点被突破,德军就乱了阵脚。越来越多的指战员跃出了弹坑,冲进了战壕,和残存的德军官兵混在了一起,展开了近距离的搏斗。
虽然我所在的观察所距离战斗的地方有两公里远,但我似乎一直听到战场上的喊杀声在我的耳边回响。在我的注视下,德军的抵抗终于渐渐地停止了,战壕里的指战员兵分两路,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沿着交通壕冲向了北面的阵地。
看到红旗重新在四号阵地上空飘扬时,我长吁一口气,心说终于将该死的阵地夺回来。有了这次教训,前沿各部肯定会加强戒备,德军再想这样轻松地拿下我们的阵地,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半个小时后,三营长兴匆匆地回到了观察所,亲自向我报告收复阵地的喜讯。我仔细地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大尉,只见他领口的风纪扣敞开着,布满烟尘污垢的狭长脸孔上满是喜色。他兴高采烈地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已成功地收复了四号阵地。”
“好样的,大尉同志。”我抬起双手重重地拍打着他的肩膀,称赞他一句后,又叮嘱他们说:“既然阵地已夺回来了,就好好地守住它,绝对不能让德国人再夺过去。明白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大尉响亮地回答道。
我对大尉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回过头,对站在旁边的波夫斯基说道:“上校同志,您给副司令员打个电话,就说四号阵地已夺回来了,让他立即将这个喜讯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
“是,司令员同志。”亲眼目睹了收复四号阵地全过程的波夫斯基响亮地答应了一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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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成功地收复了四号阵地,可我没有马上集团军司令部去,而是跟着涅克拉索夫去了近卫第52师的师部,同时我还让他把该师的三个团长,都叫到师指挥部,一起来讨论这次战斗的得失。
当参加会议的人都来齐全后,我冲涅克拉索夫做了个手势,说道:“上校同志,既然指挥员们都到齐了,那么我们就开会吧。”
涅克拉索夫点了点头,站起身,双手支着桌子的边缘,开始向在座的指挥员们讲述今天四号阵地失而复得的事情。在简短地叙述了收复阵地的经过后,他环顾四周,对自己的部下说道:“大家对这次战斗有什么看法,都可以说说嘛!”
说完后,他等了一会儿,见无人接话,便望着2团的团长说:“中校同志,这次战斗是在你们团的防区内生的,就由你先来说说吧。”
被点到名的团长站了起来,有些拘谨地望了我一眼,见我不动声色地望着他,不由越慌乱起来,以至于就翻来覆去地只会说两句话:“我们团今天参加战斗的指战员,表现得都非常勇敢,面对凶猛的敌人,谁也没有后退”
当他的车轱辘话说到第五遍时,涅克拉索夫有些听不下去了,抬手制止了他,又指着另外一名团长说道:“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这位团长站起来后,同样紧张地望了我一眼,随即定了定神说道:“司令员同志,我觉得2团参与反击的指战员,在今天的战斗中,都表现得非常勇敢。我们第225团的全体指战员,一定要向他们学习”
我听到这些空洞的内容,赶紧抬手制止了他,有些不耐烦地说:“行了,团长同志,您不用再说了。您要说的话,我都知道了。”说完,我的视线转移到剩下的另外一名团长身上,同时好奇地问。“团长同志,您是221团还是227团的团长啊?”
听到我的问话,那名瘦高个的团长连忙站直身体,大声地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我是第221团团长叶尔绍夫中校。”没等我说话。他便接着说,“我觉得我们今天在这个会议上,要讨论的不仅仅是我军如何收复了四号阵地,而是应该分析一下阵地丢失的原因,避免在其它地段再生了类似的事情。”
叶尔绍夫的话,让我有耳目一新的感觉。我惊奇地望着他,催促道:“中校同志,把您的想法说来听听。”、
“是,司令员同志。”叶尔绍夫答应一声,接着开始向我分析起四号阵地失守的原因:“虽然在四号阵地上。第2团驻有一个连的兵力防守,可是防御工事却并没有按照集团军司令部的统一部署来修筑。比如说阵地上没有坑道,一旦遭到敌人密集的炮击或轰炸,隐蔽在战壕里的部队,就会遭受许多不必要的伤亡。其次,在阵地前方,没有拉上铁丝网没有设置雷区,这样德国人就可以像散步似的,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阵地的下方。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晚上执勤,我们一般都派出以班为单位的班哨,同时战壕里还有至少两个机枪火力点有人24小时不简短地执勤,可2团呢?不光机枪火力点无人值班。就连担任警戒的哨兵,通常也只有两个人。一旦哨兵被敌人干掉后,那么敌人的偷袭就会成功。”
我听叶尔绍夫说完后,扭头问2团的团长:“中校同志,这位叶尔绍夫团长说的都是真的吗?”
“司令员同志,”团长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低头向承认着错误:“由于我们考虑到战士在白天修筑工事的过程中,已经非常疲惫,为了让他们能更好地休息,所以我们团晚上安排俄哨兵很少。”
“中校同志,”听完这位团长的自我辩解,我的心情变得烦躁起来。我用力地一拍桌子,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地说:“您有没有想过,如果下面的部队不是执行了您的错误命令,这个四号阵地根本就不可能丢掉,我们也不会因为收复失去的阵地,而白白牺牲了一百多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战员。”
“我错了,司令员同志。”2团团长被我训斥得满脸通红,他偷偷瞥了一眼我以后,立即向我保证:“我去后,能命令三营在阵地上修筑完善的防御体系。”
在我批评这位团长时,涅克拉索夫立即为他的部下求起情来。他用讨好的语气说:“司令员同志,您消消气。既然都知道2团的阵地是如何丢失的,大家肯定会痛定思痛,对现有的防御体系进行完善,避免再有类似事情的生。”
“没错,司令员同志。”那位团长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在为自己说话,也鼓足勇气对我说:“我们会吸取这次严重的教训,将我们的防御体系完善起来。您放心吧,待会儿我一去,就命令三营连夜抢挖坑道,争取在一周的时间内完工。”
“还有阵地前的地雷阵。”我等他表完态以后,又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是是是!”中校慌乱地答道:“雷区,也会在近期布设完成,绝对不会再让德国人不声不响地摸到我们的阵地上来。”
等所有人都就坐后,我环顾了一番四周,然后又问道:“今天的战斗,想必大家刚刚听涅克拉索夫师长的介绍后,就算没有亲眼目睹,但肯定也心中有数了。我现在问你们,你们对今天的战斗还有什么看法?”
涅克拉索夫手下的团长们望向师参谋长,见对方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又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了涅克拉索夫。看到自己的部队一脸为难之色,涅克拉索夫只好再次站起来向我求情说:“司令员同志,既然大家都不说话,估计是认为今天的进攻,将是一次成功的进攻,打跑山坡上的德国人,是根本不在话下的。”
涅克拉索夫说完后,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波夫斯基开了口:“涅克拉索夫同志,我能说几句吗?”见对方一脸茫然地点点头。便站起身来说道:“今天的战斗,我和司令员同志一起在团观察所里看到了全部的过程。先,我要说的是,第2团的指战员都是好样的。面对敌人的枪林弹雨时,没有任何一个人退缩,而是勇敢地向前冲。”
波夫斯基的话让我感到很意外,心说他怎么为涅克拉索夫当起了说客了呢?不过我很快就现自己的判断错误了,只听波夫斯基继续说:“其实阵地上在遭受了我军火箭炮的覆盖后。阵地上的德军守军是非常有限的。可德军就这么一点点残余的兵力,依旧让我们勇敢的近卫军战士付出了惨痛的伤亡。”
“炮兵司令员同志,”我不知道波夫斯基为什么会突然表长篇大论,连忙制止他说:您究竟想说明什么?”
“步炮协同!”波夫斯基的嘴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名词,接着他又继续说道:“当我们的反击部队到达开阔地中央时,火箭炮营就来了两次齐射,给了阵地上的德军予以重大杀伤。本来按照战斗前所制订的计划中,当部队到达的山脚下时,火箭炮因为怕误伤到自己人,肯定是不会再设计的。而这个时候。能派上用途的只有迫击炮。”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又说:“可是只是勇敢的战士们冒着敌人射出的子弹,和横飞的手榴弹碎片,勇敢地朝着山坡上冲去。不少指战员倒在了血泊中,用他们的鲜血甚至生命,谱写了他们对祖国的无限忠诚,和对法西斯侵略者的无比痛恨”
波夫斯基在说这番话时。让我感到非常意外,没想到上级给我派来的这位炮兵司令员,居然是如此能言善辩,要是让他到哪个师里去担任政委的话。估计他还能有更好的展。
我没有打断他,而是耐心地听着他阐述自己的观点。而包括涅克拉索夫在内的全部指挥员,在听到他高论的时候,也不住地点着头。
等我和波夫斯基离开近卫第52师师部,在返集团军司令部的车上时,我忍不住问波夫斯基:“炮兵司令员同志。我想问问您,在战争爆前,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波夫斯基听完后我的话,耸了耸肩膀,笑着答说:“司令员同志,我还能做什么工作,当然是教员了。”
“不知道是教什么专业的?”听说他以前居然是个教员,不由让我感慨万千,没想到一个普通的教师,都是轻松地胜任炮兵司令员的职务。我甚至在想,他以前究竟是在莫斯科还是列宁格勒的学校里担任老师呢?因为正在想这件事,我忍不住随后问了出来:“您以前在哪个学校教书?”
“不是您想的那种大学。”波夫斯基可能猜透了我的心思,特意向我解释说:“我以前在图拉炮兵学院担任讲师。战争爆后,由于部队里缺乏足够的炮兵指挥官,我便从学校里调了出来,到一个炮兵团去担任副职,并随着哪个团,在很多地方和德国人进行过战斗。不久前,我被正式任命为近卫第6集团军的炮兵司令员。”
我听完他的自述后,连连点头,说道:“不错,波夫斯基上校,我觉得以您的能力,是完全胜任这个炮兵司令员职务的。”说完这句话,我想了想,又问他:“假如德军对我们的防区起闪击战,你打算如何使用集团军范围内的炮兵呢?”
波夫斯基不假思索地答说:“我打算派人去勘测地形,将防区内的各个地段都逐一标注出来。一旦敌人冲进我们的防区,只需要向指定的地段开火,就能给他们予重创。”
对于波夫斯基的这种说法,我不置可否地说:“上校同志,既然您已经有了周详的考虑,那关于炮兵方面的工作,我就交给您全权负责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波夫斯基答应得很干脆。接着他向我伸出手,感激地说道:“司令员同志,谢谢您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一走进司令部,丹尼洛夫就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司令员同志,四号阵地的情况怎么样了?”
丹尼洛夫的话把我搞糊涂了,我心说难道刚刚波夫斯基忘记给他打电话,转到我让他电报的事情了?不过转念一想,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波夫斯基打电话时,我就一直在旁边。
别济科夫察觉到我的异样,连忙向我解释说:“司令员同志波夫斯基上校的电话后,立即以最快的度给方面军司令部报,将收复四号阵地的消息通知了他们。”他看了一眼有些着急的丹尼洛夫,笑着向我解释说,“副司令员同志担心您是怕上级怪罪下来,所以在收复阵地前,就让我们先出了这份报捷的电报。”
别济科夫的解释,让我明白丹尼洛夫为什么会这么反常。于是我笑着对丹尼洛夫说:“副司令员同志,您在担心什么呢?担心我会谎报战果,欺瞒上级吗?”
虽然我是以调侃的语气说这番话的,但丹尼洛夫还是慌乱地摆了摆手,自我辩解地说:“以前像这样收复失地的战斗,少则四五个小时,多则要两三天,甚至更长的时间。而你们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收复了阵地,未免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吧。”
对丹尼洛夫的质疑,我笑了笑,随后正色地对他说:“副司令同志,如果您和我搭档久了,就会现在我所指挥的部队里,会出现一些与其它部队有区别的情况,您要慢慢适应才行,可不能老像现在这样大惊小怪哦。”
丹尼洛夫可能根本没有听懂我的话,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似懂非懂地说:“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会努力配合您搞好集团军所有工作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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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定完伏击计划后,我便亲自打电话向瓦图京汇报。
瓦图京听到我的声音后,首先就瓮声瓮气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现在已经是6月22日凌晨了,您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了吗?”
虽然我早知道德军不会在这一天发动库尔斯克会战,但还是命令前沿的各部队进入了战备状态。因此此刻听到瓦图京的问题,我立即毫不含糊地回答说:“报告方面军司令员同志,近卫第6集团军的各部队已启动了战备值班程序。”
没想到瓦图京听完后,纳闷地问道:“奥夏宁娜,什么是战备值班程序?这个名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瓦图京的话让我也愣住了,我心说难道这个时候还没有战备值班制度吗?不过既然顶头上司问起此事,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说:“大家同志,所谓的战备值班,就是为了防止敌人突然袭击和应付其它紧急情况建立的指挥员、指挥机关、部队值班的制度。
指挥员值班,由前沿各师师长、副师长、参谋长等指挥员轮流负责。
指挥机关值班,由各级指挥机关的军官轮流负责,负责处理日常战备和其它工作事务。对于无法处理的事务,立即上报给上级机关……”
“行了,奥夏宁娜同志,不用说了。”瓦图京没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后面的话,称赞道:“你的这个办法不错,可以考虑在整个方面军推广。这样一来,指战员都能得到充分的休息,避免因备战时间过长,而让大家变得疲惫不堪。”
我等他深怕他一说起来就没个完,因为等他一住口,我立即就抢先说:“大将同志,我有个重要的情报,要立即向您报告。”
瓦图京听我这么一说,挺纳闷地反问道:“怎么。奥夏宁娜同志,您这个时间段打电话来,不是为了汇报你集团军的备战情况吗?”
对瓦图京的这种猜测,我真是哭笑不得。心说要是为了备战的事,我犯得着凌晨给您打电话吗?有什么事情的话,白天就直接报告了。我轻轻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接着向他报告说:“大将同志。近卫第51师的侦察员在托马罗夫卡附近,抓获了一名德军的参谋,并从他的身上缴获了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我所说的内容立即就引起了瓦图京的好奇,他追问道:“上面有没有提到敌人将在什么时候,向我们的防区发起进攻?”
“呃,这个倒没有。”瓦图京的思维可真够跳跃的,我刚提到缴获了一份文件,他马上就联系到这份情报会与德军进攻库尔斯克有关,我连忙辩解说:“这位文件是属于德军的一个团级单位,只有关于该团下属部队的调动命令。”
“原来是这个啊。”听我说文件与德军进攻库尔斯克的行动。没有什么关系,瓦图京顿时没有了兴趣,他懒洋洋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位微不足道的文件吗?”
我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不耐烦,甚至还有一点不满,赶紧辩解说:“大将同志,请您听我解释。德军将在24日清晨从托马罗夫卡出发,绕过雅科夫列沃。深入到我军的后方。”
“什么,您说什么,德国人企图派部队楔入我军的后方?”我的话把瓦图京吓了一条,他原本懒洋洋的声音立即变得紧张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我见自己的话成功地引起了瓦图京的注意,连忙把我们准备的设伏计划,向他详细地汇报了一遍。汇报完毕后,我就握着话筒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表态。
瓦图京沉默了很久以后,才开始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您看这样行不行。根据最高统帅部的分析,德军有可能在今天,也就是1943年6月22日凌晨,向我军的防御阵地发起突然袭击,我们目前的主要精力,还是应该放在如何防御德军进攻这个方面。”
瓦图京的这番话,等于是间接否定了我们的方案。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免有点着急,于是急匆匆地对他说道:“大将同志,根据我们目前的侦察情况显示,德军尚未有在我军正面大规模集结的迹象,因此我认为他们在今天发动进攻,是完全不可能的。”
听到我这么说,瓦图京冷笑了两声,用嘲讽的语气反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是冯.克鲁格元帅还是曼斯坦因元帅,说今天不进攻,德军就不进攻吗?”
听到瓦图京的质疑,我的嘴角不由剧烈地抽动了几下,有那么一刻,我真的想不顾一切地告诉他,说德军对库尔斯克发起进攻的日期,不是6月22日而是7月5日,我们如今在整个防御地带的一级战备,是毫无意义的。
但我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在对瓦图京说话时,我努力使自己的语气趋于平稳:“大将同志,我暂时无法为您提供德军不会进攻的证据。可是我却知道,假如我们不主动采取措施对付这股德军的话,他们就会潜入我们的后方,对我们整个的防线构成威胁。”
“不行,奥夏宁娜同志,这坚决不行。”对于我的请求,瓦图京固执地说道:“根据您刚刚汇报的计划来看,你们要消灭这股敌人,至少要动用一个炮兵团、两个坦克连,以及两个营左右的步兵。您想过没有,这么多的部队脱离他们原来的防御地带,去伏击这支还不知道是否会出现的德军小分队。一旦德军真的向你们集团军的防区发动进攻的话,那么个别阵地就会出现兵力薄弱的情况,我很难想象他们在兵力和武器装备都不占优的情况下,如何能抵挡住德军的凶猛进攻。”
“大将同志,请您听我……”
“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我的纠缠不休让瓦图京感到了厌烦,他怒气冲冲地说:“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前,阵地上的一兵一卒都不允许调动。听明白了吗?”
瓦图京在发火,我也是一肚子气,好不容易发现一个战机吧。没想到他居然不准我们出战,我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敌人从我们的阵地前绕过去,而不采取丝毫的应对措施。听到瓦图京的最后一句话,我不由感到了绝望。正在考虑是否该答应他的时候,却听到听筒里隐约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说司令员同志,您这是在冲谁发火啊?”
“哦,是赫鲁晓夫同志,你和副司令员同志从莫斯科回来了?”瓦图京没有挂断电话也没有捂住话筒。所以我能清晰地听到他所说的话。
听筒里传出了赫鲁晓夫那极有特色的笑声:“瓦图京同志,您这是在冲谁发火啊?”
“还能是谁?”瓦图京回答说:“近卫第6集团军司令员奥夏宁娜呗。她明明知道我下令方面军所属部队做好一切战斗准备,以应付德军可能发起的进攻,可她倒好,不好好地坚守阵地,却要派兵去伏击一支企图绕过雅科夫列沃的德军小部队……”
“司令员同志,话不能这么说。”赫鲁晓夫在听到瓦图京这么说以后,出人意料地为我说起好话来:“我和奥夏宁娜同志是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认识的,虽然和她接触的时间不多,但我很清楚她是一个很有战略眼光的优秀指挥员。可能真是因为如此。所以上级才会任命她担任独当一面的集团军司令员。”
瓦图京听到赫鲁晓夫在为我说好话,不由变得踌躇起来,他试探地问道:“军事委员同志,那您的意思是?”
“还是让我来问问她吧。”我在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后,赫鲁晓夫的声音变得洪亮起来:“喂,是丽达吗?”
由于他刚刚在瓦图京的面前为我说好话,让我对他的好感度顿时飙升了两百个百分点,因为在回答他的时候,我表现得毕恭毕敬:“您好,军事委员同志。”
“事情我都听司令员同志说了。”赫鲁晓夫没有绕圈子,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想听听你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就能坚守阵地又可以派兵去伏击这支德军小部队?”
听了赫鲁晓夫的问题,我思索了片刻。随后回答说:“军事委员同志,瓦图京司令员之所以不同意我提出的伏击计划,是担心我集团军的个别防御地带,会因为参战部队的抽调,而变得兵力薄弱。”
“没错,就是这个原因。”赫鲁晓夫语气平稳地问:“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
“军事委员同志。我是这样考虑的。”为了达到说服瓦图京的目的,我把自己的考虑如实地向对自己有好感的赫鲁晓夫进行阐述:“根据最高统帅部的分析,德军有可能在今天,对我们的防御地带发起进攻。而我根据最近侦察到情况分析,认为德军是不可能在今天发起进攻的,因为在我们宽阔的防御正面,根本就没有德军部队调动的迹象。因此我考虑,参与伏击的部队暂时按兵不动,等到今天下午,如果德军还没有任何动静的话,我再安排相关的部队进行设伏准备。”
赫鲁晓夫听完我的方案后,呵呵地笑着说:“奥夏宁娜同志,我就知道你的鬼点子多,一定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你稍等一下,我和司令员同志谈谈,看他是否同意你的这个方案。瓦图京同志。”他后一句话是对着站在旁边的瓦图京说的。
“好了,军事委员同志。”瓦图京可能听到了我和赫鲁晓夫的对话,宽容地说道:“既然奥夏宁娜将军有了周全的办法,那就照她说的办。如果德军不进攻的话,她的部队可以在下午三点以后,进入设伏地点挖掘工事。但是,”说到这里时,他忽然加重了语气,“如果德军发起进攻的话,她必须将阵地给我牢牢守住,一步都不准后退。”
瓦图京的话说完后,赫鲁晓夫又拿起话筒笑着对我说:“奥夏宁娜,司令员同志的话,我想你可能都听到了,就按照他说的吧!”
我放下了电话,发现坐在桌边的几名指挥员,不管是丹尼洛夫还是别济科夫,或者是波夫斯基和塔瓦尔特基拉泽都紧张地望着我,似乎还在为我担忧。
我冲着他们笑了笑,向他们解释说:“刚开始的时候,司令员同志担心抽调过多的部队去参加附近,会使个别地段的防御力量变得薄弱,所以毫不迟疑地就否定了我们的请求。”看到众人一脸失望的表情,我又接着说:“不过好在军事委员赫鲁晓夫同志帮我说了几句好话,瓦图京司令员便同意了我们的设防计划。不过他唯一的条件是:只有德军在今天三点以前不对我们发起进攻的情况下,才能派出部队进入设伏地段,进行工事的修筑。”
大家听到我这么说,脸上的表情都变得轻松起来,我连忙趁热打铁地下达了命令:“明天三点以后,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派一个营的兵力,到设伏的山坡上去修筑必要的防御工事,记住一定要伪装好,前往不要被敌人的侦察机发现了。”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向我保证说:“我们师如今采用的防空报警方式,还是您当初创造的,我会朝敌机飞来的方向放出了警戒哨。一旦发现敌机出现,就会鸣枪示警,让正在修筑工事的指战员们隐蔽起来。”
对于塔瓦尔特基拉泽的这种说法,我只能暗暗苦笑,要是德军的侦察机真的飞过来,就算让所有的战士都隐蔽起来,但他们所挖掘的战壕,还是会被敌人发现的,这样我们的伏击计划就面临着破产的可能。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不能成功,我们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接着我针对惨重的炮兵和坦克兵方面的事情,和波夫斯基、别雷两人交换了意见。在达成共识后,我便挥挥手宣布散会,让他们回各自的部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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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信誓旦旦地向瓦图京和赫鲁晓夫保证,说德军不会在今天发起进攻。不过心里却是忐忑不安,因为我不知道,库尔斯克会战是否会因为我的到来,而和真实的历史发生偏差,从而提前到今天爆发。
正因为这种担心,当塔瓦尔特基拉泽、别雷相继离开后,我就开始变得坐卧不安。虽然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地图,可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我这副失魂落魄的表情,被丹尼洛夫看在眼里。他抬手轻轻地推了推我的肩膀,关切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叫军医来帮您看看吗?”
“没事没事,我没事。”听清楚丹尼洛夫的问话后,我连忙摆着手对他说:“我只是在考虑该如何打好这一仗,不用叫军医。”
“司令员同志,您觉得德军真的不会在今天向我们发起进攻吗?”问这话的炮兵司令员波夫斯基,见我的目光转向了他,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是担心德军如果发起进攻的话,部署在近卫步兵第52师后面的那个近卫火箭炮营,因为昨天参加过收复四号阵地的战斗,目前弹药不足。为了安全起见,是不是先把他们撤到第二道防线?”
我瞪了波夫斯基一眼,有点恶狠狠地说道:“上校同志,既然我说了德军在今天不会对我们的防区发起进攻,就肯定不会发起进攻。近卫第52师防区内的近卫火箭炮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随便调往其它地段。”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看到我有发火的迹象,波夫斯基只能无奈地答应一声,然后起身去给塔瓦尔特基拉泽师防区内的炮兵团打电话,命令他们尽快勘测附近地区的地形,标注好射击诸元,以便能在两天后的战斗中,可以让炮兵能实现精确打击。
时间在一分一秒不紧不慢地过去。如果过了漫长的十几年,手表上的时针终于指向了三的位置。我长嘘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同志。立即给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打电话,让他立即派部队到山坡上去挖防御工事。”
随着我的命令下达,室内原本压抑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别济科夫高兴地答应一声,跑到旁边的电话。去给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打电话去了。
电话一接通,我就听到别济科夫兴奋地说道:“喂,是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吗?我是代理参谋长别济科夫,司令员命令您,立即派出部队,去山坡上挖掘工事。对,立即派出部队,尽快开始施工……”
我正听着别济科夫打电话,忽然我面前的电话铃声骤然响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我猜测可能是方面军司令部打来的。所以一把就抓起了耳机,贴在耳边,同时大声地说:“喂,我是奥夏宁娜,您是哪里?”
对方听到我的声音先是一愣,接着便传来了瓦图京那爽朗的笑声:“奥夏宁娜同志,看来您的判断是准确的,我刚刚打电话问过罗科索夫斯基将军,他那里也是风平浪静,没有发现德国人有什么异样。”
瓦图京这么说。让我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我等他说话告一段落后,小心地问道:“大将同志,那我的伏击计划,可以实施了吗?”
“去吧去吧。快点让人去做好准备吧。”瓦图京可能是因为我们的防线没有遭到德军的进攻,所以心情显得特别愉快,他甚至还催促我说:“最后在今天晚上就把工事全部修好,并派部队进驻。这样就算德军提前行动,我们也能稳操胜券。”
“明白,大将同志。”我也趁热打铁地说:“为了确保工事能在天黑前完工。我请求您允许我到近卫第51师的防区监工。”
“同意。”瓦图京答应得异常爽快,但他同时补充了一句:“多带点人,注意安全。”
我放下电话后,环顾室内,看让谁陪我去近卫第51师。看了一圈,觉得都不合适,丹尼洛夫和别济科夫,一个是副司令员,一个是参谋长,要处理的事务不少,肯定是不能陪我去的;而波夫斯基这个炮兵司令员,还要协调分布在三道防线上的炮兵部队之间的配合,况且我只是去督促近卫第51师修工事,暂时又不需要动用炮兵,他去了也没啥用处。最后,我还是决定独自前往,临走前,我派人去将警卫团的副团长布科夫少校叫过来,让他陪我一起去前沿。
车刚发动,坐在前排的布科夫扭头礼貌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去近卫第51师的防区。”我简短地回答说。
“去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的师里?!”布科夫说这话时,从车窗望出去,看了看前后的两辆车,有些担心地说:“司令员同志,那里可以是我们集团军最前沿的地方,就带这点人去,合适吗?”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的安危,深怕带这么点人,要是路上遇到德国人的小股部队,我们根本打不过。为了让他安心,我故作轻松地说:“少校同志,人太多了目标大,反而会成为德军小部队的攻击目标。我们就这么三辆车,不管去哪里都方便,就算遇袭,也能快速地脱险。”
布科夫听到我这么说,便没有再说话,而是扭头望向了车窗外,同时抱紧了怀里的那支卡拉什尼科夫步枪。
不过一切还算顺利,我平安无事地来到了近卫第51师的防区。接到我们的军官告诉我,说师长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亲自带人到设伏的山坡上去抢修工事了。
既然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不在,我又不想待在师指挥部里等他回来,于是便吩咐司机调头,开车朝修工事的地段而去。
我们在近卫师的战士的指点下,顺利地来到了准备设伏的山坡下。此刻,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正站在一辆吉普车的引擎盖旁边,指着摊在面前的地图,向他手下的几名军官交代着什么。看到我的到来,他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立即带着几名部下迎了上来。
他走到我的面前。抬手敬礼后,惊讶地问:“司令员同志,您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我不放心,所以来看看。”我说完这话后。发现站在塔瓦尔特基拉泽身边的军官中,居然有一个是卢金手下的营长吉尔金少校。我主动向少校伸出手去,笑着问道:“原来是吉尔金少校啊,想不到你们的师长居然派你们来修工事。”
吉尔金在和我握手前,先抬手敬了个礼。然后才用双手握住我的手,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是的,司令员同志,由于我们团的防区,离这里最近,所以师长在和团长商议后,就把我们三营调过来负责修筑工事了。”
我扭头朝满是低矮的绿色植物的山坡上望去,只见山坡上成群结队的指战员们正在忙碌着,到处都是晃动着的光脊梁和钢盔,无数把铁锹不断地把挖出来的土。扬到战壕的两侧。
我眯缝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扭头问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同志,你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完成工事的修筑。”
我所问的问题,塔瓦尔特基拉泽估计早就考虑过了,立即毫不迟疑地回答说:“目前三营已完成了一百多米战壕的挖掘工作,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在天黑以前,我们应该能完成全部的工作。”
我抬手看了看表,也不过四点过。这种季节起码要十点以后,天才会慢慢黑下来。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工作。我点了点头后,又对塔瓦尔特基拉泽说:“将军同志,由于我们是利用这个山坡来打德军的伏击,所以在工事完成以后。你们一定要做好伪装工作。要切实地做到,就算敌人的侦察机从你们的头上飞过,也不能发现你们的存在。”
塔瓦尔特基拉泽听了我的话,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吉尔金。后者立即心领神会,他啪的一个立正,向我保证说:“请司令员同志放心。我们营在工事完成后,一定会做好工事的伪装工作,绝对不让敌人发现在这个山坡上,还有我们的工事。”
对于吉尔金的回答,我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冲塔瓦尔特基拉泽一摆头,说:“走吧,我们到上面去看看。”说完,也不等塔瓦尔特基拉泽他们,带头就朝着山坡上走去。
当我们来到了山坡上,正在修筑工事的指战员看到了我们,纷纷直起身体向我们敬礼。我一边冲着他们点头微笑,一边继续朝前走着。
走着走着,我看到有几个年轻的战士正坐在土堆旁边休息。看着我们一行人朝他们走过去,他们连忙站了起来。我想到在来的路上,其他的指战员都干得热火朝天,而这几个战士却坐在这里休息,不禁心生不满,于是没好气地问:“几位战士同志,不知道你们谁能告诉我,当你们的战友在旁边忙着挖工事时,而且却坐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我的问话,几名战士互相对望着,谁也没说话。旁边的吉尔金深怕我发火,连忙上前两步,走到我的身边,指着其中一个小战士,大声地说:“瓦西里耶夫,你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名叫瓦西里耶夫的战士,听到自己的营长叫自己的名字,连忙上前一步,红着脸回答说:“报告营长同志,我们干活干累了,刚坐下休息。战友们让我给他们讲故事,因为讲得太投入了,所以没见到你们过来,请您原谅!”
“讲故事,讲什么故事?”吉尔金瞥了我一眼后,有开始教训对方:“你要记住,你是军人,不是作家也不是诗人。就算你想当作家诗人,也要等战争胜利以后再说。明白了吗,瓦西里耶夫?”
“明白了,少校同志。”瓦西里耶夫回答时,因为羞愧而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瓦西里耶夫,这个名字,我第一次听到时,觉得挺耳熟,后来想到在俄罗斯叫这个名字的人挺多,也就没在意。此刻再次听到吉尔金叫他的名字,我心里不禁一动,因为我想到了一个名人,在这个时候,他也在苏军中服役。于是我走到了瓦西里耶夫的面前,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友好地问:“瓦西里耶夫同志,能将您的名字告诉我。”
“报告司令员同志,”瓦西里耶夫抬起头平视着我,满脸通红地回答说:“我的全名是鲍里斯.利沃维奇.瓦西里耶夫。”
听到这个全名时,我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天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没想到我会在这里遇到《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作者瓦西里耶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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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次战斗的结果,可以通过电报向瓦图京报告。但我却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在电话里说得更清楚一些,因此我叫上了塔瓦尔特基拉泽,让他陪我回近卫第51师的师部,我想通过师里的专用电话线,亲自向瓦图京报告战斗的情况。
电话接通后,当我听到听筒里传出瓦图京的声音,立即礼貌地说:“您好,大将同志!我是奥夏宁娜,我有事情要立即向您汇报。”
“原来是奥夏宁娜同志啊。”瓦图京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我想您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一定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吧!”
“是的,大将同志。”我本来以为他听到我的声音,会用很严肃的语气和我说话,没想到他的口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友好,估计他猜到我给他电话,是要报告好消息。我深吸一口气后说道:“我们的伏击战斗已顺利结束,全歼了德军的一支装甲小分队,击毁了十二辆坦克和二十辆装甲车,其中一辆是德军最新型的虎式坦克。”
“我们的伤亡情况如何?”瓦图京等我说完后,谨慎地问道。
“大将同志,由于战果还没统计,所以我暂时无法告诉您准确的数据。”虽然我也想告诉瓦图京,说在这次伏击作战中,我军没有任何伤亡,可担心有步兵战士从山坡上冲下去时,不小心摔一跤或者崴了脚之类的轻伤出现,于是谨慎地说:“不过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您,一个牺牲的都没有。”
“什么,一个牺牲都没有?”瓦图京的声音听上去又有些激动。
“是的,”我将整个战斗的经过源源本本地讲了一遍后,还特意强调说:“由于德军在行军过程中,再遭到了我们远程炮火的打击后。炮击一结束,隐蔽在山坡上的新式坦克又从他们的侧翼发起了突击,可以说他们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被我们全歼了。”
听到我提起新式坦克。瓦图京的声音又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郑重其事地问:“我们的新型坦克在战斗中的表现如何?”
“表现棒极了,大将同志!”要知道来自后世的T—54/55坦克,无论在装甲、火力还是机动性上。都是远远超过这个时期的所有坦克。虎式坦克对上苏军T—34有绝对的优势,可对上这种新型坦克,它就如同一个向巨人挑战的矮个子,两者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就只有那辆虎式坦克开了一炮,侥幸命中了我们一辆坦克。可是被击中的坦克一点事情都没有。反而一炮就干掉了德军的虎式坦克。”
听完我的述说,瓦图京还是担忧地说:“奥夏宁娜同志,我觉得您还是应该亲自去一趟战场,看看这辆坦克的受损情况,以及有没有乘员,然后再向我报告。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将同志。”我说完后,礼貌地问道:“我可以现在就去吗?”
“去吧去吧。”瓦图京答应得异常爽快,还特意叮嘱后:“等你检查完新型坦克的受损情况后,就立即向我报告。记住。别用电报,就用电话和我直接联系。”
我放下电话,扭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塔瓦尔特基拉泽和波夫斯基,随后笑着对两人说:“二位,方面军司令员命令我到战场上去,检查一下刚才被德军击中那辆坦克的受损情况,你们愿意陪我走一趟吗?”
“这还用说吗,司令员同志。”听到我的问话,两人立即露出了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齐声回答道:“当然是乐意之至。”
我们在驱车前往战场时。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波夫斯基侧过身子,语气中带着遗憾对我说:“司令员同志,虽然我们的炮兵火力,在炮兵观察员的引导下。对敌人的装甲部队进行了火力覆盖,可由于他们的行军队列过长,还是有三分之一的坦克和装甲车,在这么猛烈的炮击中幸存下来。”
坐在我旁边的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听完波夫斯基这番话后,笑着说:“上校同志,您对我们的炮兵实在是太挑剔了。要知道德军虽然有三分之一的坦克和装甲车在炮火中幸存,可以他们几乎已丧失了战斗力。您没有看到我们的坦克一出击,除了那辆虎式坦克开了一炮外,剩余的坦克和装甲车甚至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都在我军坦克的打击下灰飞烟灭了。”
“将军同志,我不同意您的看法。”虽然塔瓦尔特基拉泽说的都是实情,但波夫斯基还是不服气地说:“今天德军是在行军过程中,遭到了我们突然的炮火袭击,没有还手之力,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假如哪一天他们出动数以百计的坦克和装甲车,在我军防御正面的宽阔平原上,展开战斗队形,向我们的防御阵地发起突击。您认为我们能挡住他们的进攻吗?”
对于波夫斯基这位炮兵司令员,和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的争论,我没有制止,因为两人只是针对一些战术问题的看法不同,而各抒己见,丝毫没有因为个人的喜好而恶语相向。在这种情况下,我就静静地坐在一旁,面带微笑地听着两人之间的唇枪舌剑。
不多一会儿,我们的车忽然停了下来。我朝窗外看了一眼,见原来已到达了战场,便笑着对还在争论不休的两人说道:“行了,不要再争论了。战场到了,我们先去看看吧。”说完,率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放眼望去,到处是一人多深的大弹坑,里面还冒着缕缕青烟。而翻倒在弹坑旁边的坦克或者装甲车的残骸,还在熊熊燃烧,传来一阵阵呛人而难闻的气味。
三营长吉尔金少校发现了我们的到来,连忙从远处跑了过来。我等他敬礼后问道:“少校,你们营有伤亡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吉尔金在回答完我的问题后,又接着汇报说:“我营正在打扫战场,抓了大概三十名俘虏,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重伤,请问我们该怎么做?”
听到吉尔金的请示,我还没想好该怎么答复时,旁边的塔瓦尔特基拉泽已开始向自己的部下发号施令:“少校。这样的事情还需要请示吗?除了没负伤或者轻伤的,剩下的重伤员一人补一枪,和其他的尸体就地掩埋。”
“是!”吉尔金虽然答应得很爽快,可他脚却没有动地方。还把征询的目光投向了我,似乎在等待着我进一步的命令。
对于塔瓦尔特基拉泽这个听起来有点不近人情的命令,我听了心里很不舒服。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塔瓦尔特基拉泽的这道命令,在这种情况下。还是非常正确的。毕竟那些德军的重伤员以烧伤者居多,就算把他们带回俘虏营,估计最后也没有幸存下来的可能。与其让他们浪费我军宝贵的药物,还不如一人给一枪,让他们从痛苦中解脱。想到这里,我冲着还站在我们面前磨蹭的吉尔金说:“少校,您站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执行你们师长的命令?”
在得到了我的许可后,吉尔金答应一声,转身就要走。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又叫住了他:“少校,你知道刚刚被德军坦克炮击中的坦克,在什么地方?”
吉尔金朝百米开外的山坡下,停得整整齐齐的一排坦克一指,说道:“司令员同志,从这边数过去,第二辆就是。”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感慨地说,“在那么近的位置被德军坦克命中,换了别的坦克早就被击毁了。没想到这种新型坦克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们几人来到坦克纵队前时,坦克兵们正在清理坦克车身上的草皮和泥土。两名坦克兵上尉走到我们的面前,抬手敬礼说:“司令员同志,第82(101)坦克旅连长上尉巴斯杜霍夫(卢克巴斯)向您报告。坦克连已完成作战任务,正在进行休整,请指示!”
我听到82和101这两个坦克旅的番号时,不禁哑然失笑,心说真是太巧了,居然和美军最著名的两个空降师同名。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库尔斯克会战中,能否立下赫赫战功。我笑着冲两人点点头,问道:“刚刚被德军击中的坦克在什么地方?”
左边那位宽肩膀、矮胖的卢克巴斯上尉立即回答到:“报告司令员,被击中的坦克是我们连的坦克。虽然在近距离被德军的坦克击中了炮塔,但一点事情都没有。”
我早就知道那辆坦克没什么事儿,但是担心有乘员被炮弹那巨大的冲击力震伤,所以一听说那辆坦克是属于101坦克旅的,就赶紧问卢克巴斯:“上尉同志,坦克中弹时,乘员有伤亡吗?”
“坦克中弹时,车长罗斯楚金上士的头部不小心撞了一下。”卢克巴斯在报告时还特意强调说:“不过伤势不重,已包扎好了。”
听完卢克巴斯的报告,出于对自己部下关心的考虑,我还特地吩咐他说:“把他叫过来,我看看他的伤势如何?”
卢克巴斯听到我这么说,立即扭头冲着不远处正在忙碌的坦克兵们喊道:“喂,罗斯楚金上士,到我这里来一下。”
随着他的喊声,一名正在清理泥土的矮个子坦克兵,从坦克车身上跳了下来,小跑着来到了我的面前。抬手向我敬了一个军礼,用尖细的声音向我报告说:“您好,司令员同志,坦克兵上士罗斯楚金奉命前来,请指示!”
看着面前这位瘦弱英俊的坦克兵上士,我的心里忽然涌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我看了一眼他缠着纱布的额头,关心地问道:“上士同志,您的伤势严重吗?”
罗斯楚金微笑中回答说:“就擦破了点皮,伤势不重,卫生员已为我包扎好,要不了几天就能痊愈的。”
从他的笑容里,我察觉到了一丝妩媚,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我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脖子处,意外地发现居然没有喉结。见此情形,我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于是开口说道:“上士同志,我有话要对你说,你跟我来一趟。”
我说完就朝停着的吉普车走过去,看到塔瓦尔特基拉泽和波夫斯基想跟上来,我连忙抬手制止了他们,客套地说道:“你们先留在这里,我有事情要和上士同志私下谈谈。”
虽然塔瓦尔特基拉泽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做,但还是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自己的脚步。
我带着罗斯楚金来到了吉普车旁,坐在车里的司机以为我有什么吩咐,连忙从车里下来,在吉普车旁站得笔直。我看了他一眼后,吩咐道:“司机同志,我和上士私下有话要说,你先回避一下。”
司机抬手敬礼后,转身跑开了。
等吉普车旁就剩下我和罗斯楚金的时候,我望着他问道:“上士同志,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罗斯楚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问,一脸茫然地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我叫亚历山大.罗斯楚金,是101坦克旅的一名坦克车长。”
我听到他的回答,哼了一声,随即说道:“上士同志,我问的是您的真实姓名。”
罗斯楚金在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后,脸上立即露出了慌乱的表情,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就叫亚历山大.罗斯楚金。”
我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没有什么人,便板着脸对他说:“行了,上士同志,不要再继续隐瞒下去了,我都看出来了。老实告诉我,你姓罗斯楚金娜,还是什么别的姓?”
罗斯楚金被我的话吓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阵,她才战战兢兢地说:“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您是怎么看出来?”
见她承认了自己是女人的事实,我笑着说:“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但从你刚刚的笑容里,我就察觉到了你异样。虽然从你的身材上,很难发现你是个女的,但你的言行举止,我却能轻易地识破你的身份。”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感慨地说了一句,“和你一辆坦克的那些战士都是瞎子吗?和你相处了那么久,居然都没发现你是个女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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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很多年前学《木兰辞》的时候,就非常好奇,花木兰女扮男装和战友相处了十年,却从来没人识破她的身份。如今看到面前这位年轻的女坦克手,我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之所以没有被识破,可能是因为属于战斗民族的她们,在体力和体格上不输于同族男子,因此不像那些柔弱的女人那样很容易被一眼看穿。再加上她们的女性特征不明显,所以平时接触她们的人,也不会想到她会是一个女人。
罗斯楚金听到我的问话后,依旧是沉默不语。我知道她肯定有顾虑,便用和蔼可亲的语气再次问道:“上士同志,您能告诉我,您的真实姓名吗?”
罗斯楚金满脸通红地低着头,羞涩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我的真名叫亚历山德拉.米特罗凡诺夫娜.罗斯楚金娜。”
为了表示亲近,我在接着问下去时,将客套和疏远的“您”换成了“你”:“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吗?”
罗斯楚金娜抬起头望着我,一脸不甘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您以为我想女扮男装吗?战争爆发后,我就去征兵点报名,结果负责征兵的工作人员说不需要女兵,就拒绝了我的入伍申请。我没有放弃,又换了一个征兵点,结果还是被拒绝了。
就这样,在一年的时间里,我前后去了近百个征兵点申请入伍,但都无一例外地被负责征兵的工作人员拒绝了。
看着身边的同龄人纷纷入伍参军或者参加了民兵组织,而我还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我的心里就格外不好受。后来我干脆剪短.了头发女扮男装去应征。并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亚历山大.罗斯楚金。这次我终于成功地被录取入伍。
入伍以后。我被分在了运输团,最开始是在莫斯科学习车辆的驾驶。没过多久,团里就下达了一道命令,说如今部队里急缺坦克手,希望大家能报名去学习驾驶坦克。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主动到团里报了名。就这样,我来到了斯大林格勒,被分配在一支坦克部队里。学习坦克的驾驶技术。学了不到两个月,斯大林格◎10style_txt;勒保卫战就爆发了,我所在的部队被分配给了崔可夫将军的第62集团军。”
听说她也曾经在崔可夫的手下待过,我对她的好感不禁又增加了几分。于是说话的语气也不再是刚才那种上下级的谈话,而变成了两个朋友聊天的口吻。“罗斯楚金娜,你知道吗?我也曾经是崔可夫将军的部队,参与了斯大林格勒保卫战。”
“我知道您,司令员同志。”罗斯楚金娜使劲地点着头,肯定地说:“我在部队里听说过您的事迹,几乎每天我都能从别人的口里听到你们打退德军进攻的好消息。是您的表现让我明白。就算是一个女人,也能够像男人一样建功立业。”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因此,您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
罗斯楚金娜的夸奖,让我有点不好意思,我摆了摆手,笑着说:“上士同志,您真是太过奖了。其实我只不过是运气比较好而已,换成别人,也可以取得相同的战果。”我不愿意老在自己的事情上纠缠,便及时地岔开话题,“罗斯楚金娜,你也不简单啊,才入伍一年,就当上了车长,还被授予了上士军衔。”
“我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所驾驶的坦克曾经击毁了三个作战目标,其中有一辆坦克、一辆卡车和一个火力点,用车载机枪打死了超过三十名德军官兵。”罗斯楚金娜向我介绍她曾经取得的战绩,“战役结束后,我就因为战功被晋升为上士,并被任命为车长。”
“你有什么打算?”我听完她的战绩后,关心地问:“罗斯楚金娜,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是继续女扮男装,还是向上级领导表明你的真实身份?如果你想回复女儿身的话,这件事情就由我来办,相信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的。”
没想到我的这个建议刚一出口,罗斯楚金娜就拼命地摆着手说:“不行,不行啊,司令员同志。假如我现在就公布了真实的身份,上级肯定要把我调离坦克旅的。也许会把我调到卫生队去当卫生员,或者是通讯连到报务员。”
“这些兵种都不错啊,”说实话,我想让她恢复本来身份的目的,就是想把她调到后方去当卫生员或者报务员,虽然那些岗位也存在着一定的危险,但至少比当坦克手安全。既然她先说出来了,我也就顺水推舟地说道:“在这些岗位上,至少要比你当坦克兵安全。”
但是罗斯楚金娜却问道:“司令员同志,我的战友就要去和德国人打仗,可是您却要让我回安全的后方去吗?这算不算是逃兵?”这话时,她的语气里明显地带着一股怒气。
我提议让她恢复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是完全为了她着想。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似乎有点太想当然了,她压根不想在这种时候,恢复自己的身份。但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让我的决心发生了动摇。
既然她不愿意恢复本来的身份,我也就不好再勉强,我想了想后说道:“亲爱的罗斯楚金娜,假如你哪天改变了主意,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的。”
“谢谢您,司令员同志!”罗斯楚金娜感激地说道:“如果哪一天我想恢复女儿身的时候,一定能够会给您打电话,请您帮忙。”
话虽然已说到了这个份上,但我心里始终还是不踏实。我忽然又想到以前看过一部电影里,里面有个女扮男装的女民兵加入了正规军,后来在一次战斗中负伤,军医扒下她裤子为她换药时识破了她的身份。而作为坦克手的罗斯楚金娜,在残酷的库尔斯克会战中,受伤的机会更多,被人拆穿她的真实身份也是早晚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又担忧地说:“对了,罗斯楚金娜,我想到了一个问题。要是你在战斗中负了伤,由卫生员或者军医帮你包扎的时候,你的身份不也会暴露吗?如果到时遇到这种情况,你又该怎么办?”我的问题让罗斯楚金娜无言以对,呆立在原地。
看到她一脸无助的样子,我又有些于心不忍,于是说出了自己的方案:“你看这样好不好,只要你指挥的坦克,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击毁了敌人十辆以上的坦克,那么我就帮你恢复真正的身份,并把你继续留在坦克旅,反正坦克部队里,又不是没有女坦克手。我这样的安排,你认为怎么样?”
罗斯楚金娜听完我的建议,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迟疑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您认为我的坦克在战斗中,可以消灭十辆以上的坦克吗?”
我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现在的坦克,比你以前驾驶的那些坦克比起来,哪个更好一点啊?”
“那还用说,当然是现在这辆,你没看到德军的坦克在那么近的距离开炮,都没能洞穿我们的装甲吗?而我们开了一炮,就把德国人号称无法击穿的虎式坦克干掉了。”说起干掉德军坦克的经过,罗斯楚金娜显得格外兴奋:“新型坦克还可以在行进中射击,命中率能达到40%以上,和老式坦克的零命中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见她对新型坦克的性能很了解,我满意地点点头“既然你知道新型坦克的性能,那么对消灭十辆以上的德军坦克,你还有困难吗?”
罗斯楚金娜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她狠狠地摆了摆头后,大声地回答说:“请司令员放心,我一定率领的车组,在下一次的战斗中,消灭十辆以上的德国坦克。”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你还没有回答我。”看到她重新开心起来后,我有又问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问题:“你在部队里待了那么长的时间,难道就从来没人发现你是女的吗?”
“请司令员放心,没有发现我的身份。”罗斯楚金娜有些得意地向我报告说:“我们坦克手和步兵不一样,不是一个班甚至一个排的人都住在一起,而是以各自的坦克组为单位分开驻扎的。我让其他的乘员都睡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而我以看守坦克为理由,独自睡在坦克里。至于洗澡嘛,我都是在部队驻地附近的池塘或者河里完成的。每次我都很小心,绝对不会有人看到的。”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过了一年多的时间,都没有人发现你是个女的。”在搞清楚她是如何不让别人发现她真实身份的原因后,我笑着冲她摆摆手,说:“好了,亲爱的罗斯楚金娜,现在没事了,你先回去工作吧。”
“是!”罗斯楚金娜响亮地答应一声,抬手敬礼后,转身朝她的坦克跑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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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可以根据我的心愿,来为突围出来的这些指战员安排合适的岗位时,心里就不禁一阵狂喜。我清楚地知道,能从敌人的重重包围圈里逃出来的人,除了在忠诚度上没有什么问题,而且通过残酷的战斗,他们都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不管将来是当指挥员或者普通的战士,都能成为部队中的战斗骨干。
想到这里,我扭头问基里洛夫:“军事委员同志,不知道其他的同志在什么地方?”
“在附近的一个军营里。”基里洛夫回答我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从我进来就始终一言不发的别济科夫,感激地说:“是参谋长同志亲自为我们的安排的。”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别济科夫一眼,心说他办事还是挺靠谱的,我还没吩咐,他已想到我前面去了。于是我笑着对他说:“参谋长同志,您做得很好,谢谢您!”
别济科夫呵呵地笑着说:“司令员同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况且基里洛夫以前在中央委员会时,就曾经多次和我打过招呼,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
人熟好办事,这是我听完别济科夫的话以后,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我没有向基里洛夫核实这话的可信度,而是直接吩咐别济科夫:“上校同志,带我去看看我们的指战员。还有军事委员同志,和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也一起去。”
看着我们要离开,没被我点到名字的丹尼洛夫有些着急了,他急匆匆地问道:“司令员同志,那我呢?”
“副司令员同志,您就不用去了。”想到待会儿要见的都是昔日自己的部下,如果他们见到一个和我军衔相同的指挥员出现,估计见面的场景就会显得尴尬。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所以我才不愿意让丹尼洛夫一起去,不过该做的表面文章还得做,我笑着向他解释:“如果我们都离开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连个负责的人都找不到。您还是留在司令部里,负责处理日常的工作吧,反正我们也去不了多久。一会儿就回来了。”
丹尼洛夫虽然听出了我婉拒的意思,但听我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他也不好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说:“好吧,既然是这样。那我就留在司令部里吧。”
从司令部所在的位置到兵营,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所以我就没乘车,而是步行前往。在路上,我问走在身边的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和你们一起突围出来的指挥员,还有些什么人,第79步兵军的指挥员多吗?”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阿赫罗梅耶夫的脚步不由停顿了片刻,但很快又跟上了我。嘴里说道:“司令员同志,由于我们这一部分以原**师的部队为主,所以突出来的指挥员,都是昔日**师的老人。而其余第79军的指战员,在突围时不是被打散,就是跟随罗曼诺夫将军向西北方向突围了。”
虽然阿赫罗梅耶夫说得很婉转,但我心里很明白,在基辅保卫战的日子里,不管是第79步兵军、雷巴尔科的坦克集团军,还是那几个近卫师。伤亡的情况一定非常惨重。最高统帅部派出的飞机,只将包括雷巴尔科在内的几名高级指挥员接了出来,剩下的能否脱险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但我们来到了兵营的操场上,别济科夫叫过一名兵营里的执勤军官。向他交代了几句后,走到了我的身边,低声对我说:“丽达,你在这里稍稍等一下,那些指战员很快就会出来集合的。”
我见他安排得很妥当,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同时目光移到了刚刚那名执勤军官的身上,想看看他是如何把兵营里的指战员们叫出来的。
执勤军官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操场另外一侧一排木制的平房外面,停止了脚步,在原地立定后,掏出了一个哨子使劲地吹了起来。随着他的哨声响起,平房一扇扇禁闭着的木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跑出了成群结队的指战员。他们大多数人穿的还是旧式军装,军衔用的还是别在领章上的那种。
当他们排成了整齐的四排以后,那名执勤军官转身跑了回来。在我的面前立正敬礼后,大声地报告说:“司令员同志,部队已集结完毕,请您指示!”
我冲执勤军官点头笑了笑,随即抬腿朝列队完毕的指战员们走过去。我来到这帮在敌后周旋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回到了我军防区,衣衫褴褛的指战员们面前,停止脚步后,我先抬手向他们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同时感情真挚地说了一声:“同志们好!”
“司令员同志好!”由于我在离开基辅时,就是第聂伯河战役集群的司令员,所以这些指挥员都习惯性地称呼我为司令员。
“指战员同志们,我代表近卫第6集团军的全体指战员,欢迎你们回来。”说完这句话,我就上前一步,挨着和队列的指战员们握手。
指战员们经过了长途跋涉,个个都已疲惫不堪,但他们在队列里还是努力站得笔直。我在和他们握手时,虽然大部分看到的都是陌生面孔,但还是看到了许多我所熟悉的人:侦察营副营长特拉夫金上尉;游击队的成员原俄罗斯特别军区坦克第22旅的幸存者,连长沙姆里赫上尉,政治指导员沙伯瓦连科,坦克连副连长雅库达中尉。
当我和所有的人一一握手完毕后,重新回到队列前时,我问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同志,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吗?”
阿赫罗梅耶夫朝队列里看了一眼,随后扭过头来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共有139人成功突围,这里连我和军事委员在内,只有125人。至于剩下14个人,被别济科夫上校安排在其它地方,和一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少校待在一起。”
听说谢杰里科夫也成功地突围出来了,我更是喜出望外,要知道在**师的几位团长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他。反正如今集团军里的各师都缺指挥员,我完全可以安排他去其中一支部队担任指挥员的职务。
在把特拉夫金、沙姆里赫、沙伯瓦连科等四人从队列中叫出来后。我便命令其余的指战员们回宿舍去继续休息。
一回到司令部,我就让别济科夫给别雷打电话,让他立即赶过来,说我要为他安排几名助手。别济科夫在回来的路上。曾听我说过沙姆里赫几人的来历,所以听到我的这个命令,立即毫不含糊地打电话去了。
趁别济科夫打电话的功夫,我当着丹尼洛夫的面,向大家宣布说:“同志们。我和大家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对你们多少也了解,所以我打算根据你们的能力,来为你们分配工作。你们没有异议吧?”
我知道自己的最后一句话有点画蛇添足,在苏军这么等级森严的队伍中,上级说的话,下级只有服从的份,他们哪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我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为了引起他们的重视而已。
“没有。”站在我们面前的几个人齐声回答道。
“好,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我就开始分配工作了。”在说完这句话以后,我就开始点名了:“阿赫罗梅耶夫少校。”
“到!”阿赫罗梅耶夫大声地答应着,向前迈了一步。
“目前集团军里的各级指挥员都非常缺乏,为了便于指挥作战,我任命你为集团军的作战处长,负责协助参谋长别济科夫上校的工作。”将阿赫罗梅耶夫任命为作战处长,对我将来指挥部队作战,是非常有帮助的。
接着,特拉夫金上尉被我任命为集团军侦察营的营长。我给他的命令很简单,就是在熟悉部队后。就立即展开对德军的侦察活动。
我下达了阿赫罗梅耶夫和特拉夫金的任命后,就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安排沙姆里赫等人的职务。他们几人奇怪地互相望了望以后,都把目光投向了我的身上。
由于我打算把三人安排去第33坦克军。在别雷上校到来前,我就暂时没向三人宣布对他们的任命。我假装没看到三人的目光,而是扭头问基里洛夫:“军事委员同志,不知道**师的几名团长,除了谢杰里科夫外,还有谁也和你们一起突出来了?”
基里洛夫想了想。抬头问站在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少校,除了谢杰里科夫中校外,您还看到另外几名团长突围了吗?”
阿赫罗梅耶夫摇了摇头,回答说:“军事委员同志,难道您忘记了。我们当时和一团、四团以及瓦丘克将军的一部,坚守着基辅的东面。当德军占领了第聂伯河上的桥梁后,我们就和主力部队之间的联系就被切断了。突围时,盖达尔中校主动率领他的四团留下来,为我们阻挡后门的追兵。”
“那二团和三团呢?”我等阿赫罗梅耶夫一说完,立即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他们两个团,至少有五六千人,不会那么轻易被德军消灭的,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冲出来吧?”
我问这话时,心里多少带着点侥幸心理。可是阿赫罗梅耶夫的回答,却让我的幻想破灭了:“司令员同志,我明白您的意思。二团、三团的兵力虽然不少,可惜他们大多数的指战员都是我军在敌后徘徊时,补充进部队的,战斗力有限。面对德军的凶猛进攻,他们的防区是首先被德军攻占的。”
阿赫罗梅耶夫的话虽然说得不中听,但我知道所说的都是实情。当时我率领第79步兵军周旋在敌后,为了弥补战损,在几个较大的城市里补充了大量的兵员。这些城市因为在开战后不久,就纷纷陷落,所以补充的新兵除了少数有当过民兵的经验外,剩下的都没什么军事尝试,打打顺风仗还行,如果要打残酷的阵地战,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我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重新把目光转向了被冷落沙姆里赫等人。我望着他们说道:“你们以前都是坦克兵,虽然当了几年的游击队,我想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们可能还是想重操旧业,回去继续当坦克兵吧?”
沙姆里赫等人听了我的话,相互对视了几眼后,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表情。沙姆里赫向前一步,对我大声地说:“司令员同志,您说得太对了,我们几人做梦都想回坦克部队去。只要您能让我们再当坦克兵,哪怕当一个普通的战士,我们都愿意。”
“是的,司令员同志。”在听到沙姆里赫的表态后,沙伯瓦连科和雅库达也齐声附和道:“我们愿意从战士做起。”
他们三人的态度让我很满意,我笑着回答说:“三位指挥员同志,如果你们只是想去坦克部队里当战士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的。”说到这里,我有意停顿下来,直到见三人脸上的表情黯淡了下来,才接着说,“以你们的能力,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就算去当坦克营长,也不是什么问题,何必非要从战士做起呢?”
沙姆里赫他们听我这么说,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笑完以后,沙姆里赫挠着后脑勺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对坦克部队的感情,虽然我们这一两年时间里,干的是游击队,可没有一天不想重新回到坦克部队去。你们说,是这样吗?”他最后一句话,是冲着沙伯瓦连科他们问的。
“没错,连长说得对。”沙伯瓦连科他俩作为沙姆里赫的搭档和副手,在听到这个问题,立即毫不迟疑地喊了出来。
“既然你们三人都愿意回坦克部队。”我说着边站起身来,向他们真是宣布道:“正好别雷上校新组建的第33坦克军缺少指挥员,你们就到他的部队里去吧。”
“别雷上校?!”听到我说这个名字时,沙姆里赫皱着眉头想了片刻,然后猛地惊喜地叫道:“真没想到,我们还能再一次成为他的部下。这真是太好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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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别雷上校赶到,得知我返回司令部的谢杰里科夫等人已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谢杰里科夫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两位指挥员。我的眼尖,三人一进门,我就认出了他右手边的那位少校,是我昔日警卫营的副营长巴斯曼诺夫少校;而左手边的那人,看着也非常面善,我略一思索,便想起这是罗森贝格上尉。
三人走到我的面前停下,抬手敬礼后,首先由谢杰里科夫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原近卫步兵第22师一团团长中校谢杰里科夫向您报告,我们成功地突出了德军的重围,前来向您报道,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我看到这位老部下再度出现在面前时,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上前一步抓住他的双臂,使劲地摇晃了几下,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哽咽地说:“谢杰里科夫中校,我代表近卫第6集团军的全体指战员,欢迎你的到来。”说完这话,我使劲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又接着说,“部队打光了不要紧,只要你这个团长还在,那么我们还可以重建近卫第22师一团,让你再去当团长。”
原来以为自己会受到责备的谢杰里科夫在听完我的话,脸上那愧疚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意外的惊喜,他吃惊地问道:“司令员同志,真的可以再重建我的一团吗?”
“是的是的,中校同志。”独立师是我的老部队,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全军覆没。只要有可能。我还是会尽快地将它重建起来。因此我特地向谢杰里科夫许愿说:“放下吧,最多只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你的团就能再重建起来。”
谢杰里科夫等我说完后,还是谨慎地问道:“司令员同志,要重建一团,不知道现在有足够的指挥员和兵员吗?”
重建一团,虽说是我临时起意,但兵员却没有什么问题。将附近的民兵组织改编成正规军就行了,反正这次突围出来一百多人,都可以作为战斗骨干充实到部队里去,相信很快就能让这支重建的部队形成战斗力。
我考虑周全后,对谢杰里科夫说:“中校同志,我可以把附近城镇的民兵,编入你的新部队。而和你们一起突围出来的一百多人,则作为战斗骨干充实进部队,让他们担任基层指挥员,这样一来。部队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我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旁边的巴斯曼诺夫少校。歉意地对他说:“少校同志,本来我想让你去集团军警卫团的,不过眼下谢杰里科夫中校的新建团更需要你,你就先到他的团里去当团参谋长。你没有意见吧?”
巴斯曼诺夫听到我点到他的名字,连忙也向前两步,和谢杰里科夫并肩而立。在看了对方一眼后,他转过头来望着我,回答道:“司令员同志,我坚决服从您的命令。”
见谢杰里科夫和巴斯曼诺夫都没有异议,我又把目光投向了罗森贝格上尉。我只看了一眼,便把目光转移到了谢杰里科夫的身上,对他说道:“中校同志,你身后的这位罗森贝格上尉,想必你已经认识了吧?”
“是的,司令员同志。”谢杰里科夫听到我的问题,立即肯定地回答说:“当初在夺取第聂伯河河上桥梁的战斗中,上尉同志就立下不小的战功。如果不是他带着人趁夜色冒着危险渡过河去,和我们正面进攻的部队来了个前后夹击。可能我军在夺取桥梁的战斗中,将付出更大的牺牲。”
“中校同志,既然你了解罗森贝格上尉,那事情就好办了。”我见谢杰里科夫既然都知道罗森贝格的底细,心里顿时放心了许多,这样我就好安排他的职务:“让他到你的团里当个营长,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谢杰里科夫听我这么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罗森贝格,点头表示同意:“司令员同志,我也认为以罗森贝格上尉的能力,完全可以担任更高的职务。”
“既然你没有意见了,那就这么决定了吧。”我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忽然想起了刚刚一直还没见过格拉姆斯他们,便忍不住又问道:“对了,我刚刚去兵营时,听说你和格拉姆斯他们这帮投诚的德军官兵去别的地方去了。”
“是的,”对于我的这个问题,谢杰里科夫没有否认,并向我解释说:“军事委员和参谋长来您这里以后,来了一帮内务部的官兵,说要对格拉姆斯上尉他们这些投诚人员进行审查。我怕他们出事,所以就与巴斯曼诺夫、罗森贝格一起陪同前往。临走之前,我派人来通知了军事委员,但为了防止他担心,我并没有让人说明我们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听到谢杰里科夫这么说,我立即批评他:“中校同志,你知道吗?你这样做,是完全错误的。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和军事委员通个气。要是你们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我们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上。”虽然在部队的辖区里,按照惯例驻扎着一支人数不少的内务部队,但我此刻一点都不怕他们,因为我的身上还有贝利亚给我的那份手令,可以根据需要在任何时候调动当地的内务部队。
谢杰里科夫立即羞红了脸,低着头向我低声地道歉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是我错了。我之所以不向军事委员说明我们去了什么地方,一是怕他担心,二来也一旦有什么事情的话,会连累到您。”
“行了,别说了。”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辩解,随后板着面孔对他说:“中校同志,请你记住,我现在是集团军司令员,权利比以前当师长或军长时大多了。我的部下只要不是叛变和临阵脱逃,不管出了什么事情,我就能将你们从内务部队的手里解救出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明白了。”谢杰里科夫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别济科夫上校,”我见谢杰里科夫主动向我认错,也没再继续责备他,而是扭头把别济科夫叫了过来,吩咐他说:“重建一团的事情,就由你和谢杰里科夫中校一起去办。记住,部队必须在一个星期内重建完成,并立即投入到训练中去。明白了吗?”
“明白了。”别济科夫爽快地答应一声,接着又问:“那武器装备呢?”
由于前段时间才给第一道防线的两个师换了装备,所以重建一团就不存在缺少装备的问题。我简洁地对别济科夫说:“近卫第51、第52师不是刚换装下来一批装备么,就把这批装备都给谢杰里科夫中校。”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说完,他便带着谢杰里科夫他们三人离开了司令部。
别济科夫他们刚离开没多久,别雷上校就急匆匆地来到了司令部。他一进门,便看到站在旁边的沙姆里赫上尉他们,立即惊奇地迎了上去,主动招呼对方说:“我的天啊,真是没想到,你们居然从基辅突围出来了。”
“旅长同志,没想到我们能在这里见到您。”沙姆里赫三人见到了自己昔日的坦克第22旅的代理旅长出现,顿时都兴奋异常,纷纷挤到了别雷上校的身边,开始和他叙起旧来。
我等他们寒暄得差不多了,便把别雷叫到自己的面前,和他商议说:“上校同志,您看如今的情况,是再组建一个坦克旅呢,还是把他们直接分配到现有的两个坦克旅去?”
“司令员同志,”听完我说的话,别雷思索了片刻,随后回答说:“目前我们坦克军的坦克和兵员都有限,假如要想再组建一个旅的话,我想是不太现实的。”说到这里,他见到我的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连忙又补充说明道:“当然沙姆里赫上尉他们几人的能力,我是了解的,他们都是合格的坦克兵指挥员,如果再让他们去干步兵,就有点屈才了。不如这样吧,我先把他们放在我的军部适应一下,假如有合适的职务,就立即把他们派到部队里去。司令员同志,您看行吗?”
既然别雷上校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好再反驳,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说:“上校同志,您考虑得很周全,那就按照你的方案办,先让沙姆里赫他们三人到您的军部去工作一段时间,等他们适应了环境,再派去基层的部队。”由于我知道库尔斯克会战的残酷性,所以一点都不担心别雷会食言,等到坦克军的各级指挥员伤亡惨重时,像沙姆里赫这样优秀的坦克兵指挥员就会成为抢手货。
见沙姆里赫等人的工作也安排好了,我便冲别雷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上校同志,您可以离开了。坦克部队的训练要抓紧,德国人可能在不久以后,就会对我们发起进攻。如果我们的坦克部队战斗力太弱,是挡不住德军装甲部队突击的。明白了吗?”
“明白。”别雷回答一声后,向我敬了个礼,带着三名新部下离开了司令部。(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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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可夫听到我的回答,脸上露出了恼怒的表情,盯着我的那两只眼睛如同要喷出火似的。正当我心惊肉跳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举动,他伸手抓起放在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装在银制杯托里的玻璃杯,在坚硬的地面上摔得粉碎,裤脚被茶水渗湿的同时,几滴带着余温的茶水溅到了我的脸上,让我本能地朝后面退了一步。
朱可夫怒气冲冲地用手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奥夏宁娜,我真是看错你了。我把总兵力将近八万人的近卫第6集团军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像在斯大林格勒一样,将你们的防御地带变成如同马马耶夫岗那样,成为一道让德军无法逾越的闸门。没想到你居然告诉我,说你根本守不住防线。战斗还没有开始,你甚至都已经考虑到放弃第一、第二道防线了,这样的话,这场仗还怎么打,怎么打?”他可能是太生气了,以至于对我的称呼,都由他常用的“丽达”,变成了略显生疏的“奥夏宁娜”。
此刻暴跳如雷的朱可夫,和平日里那种淡定自若的他判若两人。因为隔得太近,我的耳膜几乎被他洪亮的声音震破。虽然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但出于对他的尊重,我丝毫没有在意他所说的话,只是默默地忍受着他的雷霆之怒。
等他发完了脾气,重新安静下来以后,我方才不紧不慢地对他说道:“元帅同志,您能听我解释吗?”
他瞪了我一眼,气呼呼地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说完,便一屁股坐在了桌边。
我没有立即向他进行解释,而是走到了墙边放茶壶的地方,重新倒了一杯茶,端到他的面前放下。而旁边原本被吓得噤若寒蝉的波夫斯基,见室内的气氛有所缓和,便蹲下身子开始收拾地下的狼藉。
骂得口干舌燥的朱可夫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后。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用缓和了许多的语气问道:“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元帅同志,”我盯着朱可夫说道:“虽然我们近卫第6集团军的兵力听起来不少。但由于防御正面过大,平均分配到三道防线上,就显得有些薄弱了。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只能削弱某些地段,进行重点防御。”
“没错。我们的防御战,很多时候就是削弱一个方向,去加强另外的方向。”朱可夫对我的这种说法非常认同,因为以前他在担任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员时,就采取过同样的做法。他接着问道:“可是,这和你打算放弃第一、第二道防线,有什么联系吗?”
“由于我把主要的兵力加强到重要的地段,这样个别地区的防御就显得薄弱。这样一来,德军一旦发动进攻,那么我们的防线就会出现多点被突破的可能。”我知道假如不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对朱可夫说清楚。他完全有可能做出“大义灭亲”,将我撤职并送上军事法庭的举动,因此我说道:“我们的目的是以消耗德军的有生力量为主,所以不用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所以就算德军突破了我们的第一、第二道防线,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不光可以在第三道防线前挡住他们,而且前两道防线上的防御要点,依旧掌控在我军的手里,使德军不敢将所有的力量,都用于向库尔斯克的冲击。只要他们的力量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可以展开全面的反击。”
“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朱可夫把我这句话颠来复去地念了几遍。最后疑惑不解地问:“这种说法和我军的一向指导思想是格格不入的,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要知道,我们一直教育指战员们,哪怕白骨暴露在荒野。也要像钉子一定钉在阵地上,一步也不能后退。如今再向他们宣传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这样会不会让指战员们在思想上产生混乱啊?”
“元帅同志,”对于他的这个疑虑,我一本正经地解释说:“对于您所担心的事情,我想只需要派出政工人员到部队里。做好政治宣传工作就可以了。”
朱可夫听完后,没有接我的话,而是岔开话题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看好这种战术,把你的理由说来听听。”
见朱可夫要刨根问底,我只好把那著名的观点搬了出来:“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虽然从战术的角度来讲,我们会丢失一些阵地,可却保存了有生力量,早晚有一天我们还能将失去的阵地夺回来。”
我记不得以前是否对朱可夫或者别人说过同样的论点,反正我说到这里时,基里洛夫便接嘴说道:“没错,元帅同志,我认为丽达说得对。德军占领我们的阵地后,他们势必要分兵把守。这样一来,他们用于正面进攻的力量,就会在无形中被减弱。”
我和基里洛夫的话,让朱可夫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他才慢吞吞地问道:“丽达,假如你是沃罗涅日方面军的司令员,在目前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听到朱可夫这么问,我立即明白他是想考察我的应变能力,连忙抛出了自己早已深思熟虑的答案:“元帅同志,既然我们知道德军准备向我们的防区发动强大的攻势,那么方面军所属部队均应该做好应战准备,除了炮兵要做好开炮准备外,空军集团军也要做好随时升空作战的准备。
为了更好地指挥战斗,各集团军司令员、步兵军和师的指挥员都要进驻前线指挥所。同时从即日起,各集团军、军和师的政治部、政治处所属的政工人员,立即到各基层部队,在前线帮助各级指挥员和党团干部开展思想政治工作,找每个指战员进行战前动员。为了提高部队的警觉性,鼓舞指战员们为胜利而战,誓与敌人周旋到底的决心,指挥员和政工人员还需要在战斗进行前,进行振奋人心的动员演说。”
朱可夫听我说完,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想不到你的思路。居然和瓦图京是一模一样的。对了,你还是坚持听任德军突破我军防线的观点吗?”
“是的,元帅同志。”我在回答他这个问题的同时,又再度强调了自己的防御思路。免得在他的心里留下一根刺:“我刚刚说我们的第一、第二道防线会被德军突破,并不意味着我们不会去全力防守。而是指在一些无关轻重的地段,我们不会投入太多的兵力去防守,就算阵地失守,我们也不会组织部队去实施伤亡巨大的反击。而那些主要的防御阵地。才是我们的重中之重,除了派重兵把守,还要加强守军的火力,就算德军突破了我们的防线,他们也能在敌人的后方起到牵制的作用。”
朱可夫耐心地听着我阐述自己的观点,出人意料地没有打断我,直到我最后说了一句:“我的话说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地说:“既然你有了周详的考虑,那么我相信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你们近卫第6集团军一定会有不俗的表现。”
基里洛夫见朱可夫的态度重新变得平和时,不失时机地提出:“元帅同志。我们各师的师长都来了,此刻就等在外面,您能接见他们一下吗?”
朱可夫听到基里洛夫的建议,不由眉头紧锁,想了一会儿后,点头说道:“好吧,既然基里洛夫同志亲自提出这件事,那我就见见吧,反正有不少人都是以前的老战友,趁这个机会还可以叙叙旧。”
见朱可夫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基里洛夫冲站在旁边的波夫斯基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快步地走到了门边,冲着外面说道:“进来吧。指挥员同志们,都进来吧。苏联元帅同志要接见大家。”
呼啦啦地涌进来十几人,让屋里顿时变得拥挤起来。几位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长,显然和朱可夫很熟悉,他们亲切地叫着朱可夫的本名和父名,又是敬礼。又是握手,询问彼此的近况,显得亲密的很我刚听到朱可夫说有不少是他的老战友,以为他是随便说说,见此情形,才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由于屋里坐的地方有限,别济科夫这个参谋长又安排人搬了几张长凳进来,让所有的师级领导可以坐下听朱可夫讲话。
等大家都就坐后,坐在桌边的朱可夫笑容可掬地说道:“指挥员同志们,你们好。今天我到这里来,一是检查部队的备战情况,二是顺便来看看大家。”说到这里,他忽然加重了语气问道:“你们都做好战斗准备了吗?”
片刻的停顿后,在座的师长们齐声回答道:“准备好了。”
朱可夫听到大家的回答,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喜色,而是板着脸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们有可能马上就要打大仗了,所以平时你们要深入基层连队,了解真实的备战情况,看还存在什么问题,要立即予以解决。否则一遇到大仗恶仗,缺点再暴露出来,一切可就晚了。”
丹尼洛夫等朱可夫说完,也补充说:“同志们,虽然我们集团军大部分的师,都是近卫师,战斗力比一般的部队强。但大家心里应该明白,之所以能比别人强,那是因为近卫师里的老兵比例高、战斗骨干多、武器装备好,战斗经验丰富。可是前期为了弥补近卫师的战损,也给你们补充了不少的新兵,对这些没有任何经验的新兵,你们要抓紧时间训练,尽快提高他们的战斗力,别让他们听到枪响就尿裤子,这样的部队是靠不住的。”
丹尼洛夫的话说完后,引起了在场指挥员们的一片哄笑声。笑声过后,近卫第52师师长涅克拉索夫上校站了起来,附和说道:“副司令员同志说得对,我们前段时间丢失的那个阵地,就是因为守军里的新兵太多。听到枪响,不少人就慌了手脚,不懂得占据有利地形进行抵抗,不是在阵地上乱跑,就是跟着那些惊慌失措的胆小鬼朝后跑。”
“涅克拉索夫上校,”我听到这里,抬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问道:“你们师的新兵经过实弹射击没有?”
涅克拉索夫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我师的新兵大多没有进行过实弹射击。但我相信他们在战斗中……”
“连实弹射击都没有经历过的新兵,你能指望他们在战斗中发挥超常的战斗力吗?”我见涅克拉索夫有点不以为然,便毫不客气地向他指出:“更何况,你们师和近卫51师坚守着本集团军的第一道防线,如果部队的战斗素质不过硬,当你们在深陷敌后时,又能坚持多长的时间?”
受到责备的涅克拉索夫羞红了脸,有些不服气地辩解说:“就算让新兵进行实弹射击,还是无法让他们达到近卫军老战士的水准啊。”
“就算暂时达不到老战士的水准也不要紧,但实弹射击的训练必须立即开展。”我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我给你两天的时间,必须确保每个新兵都要进行至少一轮的实弹射击,让他们听到敌人的枪响时,不至于出现惊慌失措的情况。”
“两天时间太短了吧?”涅克拉索夫上校面红耳赤地说道,“我觉得这样的训练,很难达到你所想要的效果。”
我这时忽然想到了倭国那个魔鬼教官在柳班地区,帮我训练新兵的往事,于是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非常事情,就要采用非常的训练方式。让你的新兵们都蹲在战壕里,然后让人对着战壕开枪,让他们真实地体会一下,子弹从头顶嗖嗖飞过的感觉是这样的。另外,还要让每个新兵至少投五枚手榴弹,让他们听到爆炸声也不会害怕。”
我的这种训练方式,把涅克拉索夫惊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阵,他才喃喃地问道:“司令员同志,这合适吗?”
“合适,在目前的情况下,是再合适不过的。”我对涅克拉索夫说完这几句话以后,又面向所有的师长说:“这种训练方式,要立即在全集团军范围内推广。不过,你们要记住,一定要确保安全,因为我们每个战士的生命都是宝贵的。我们的这种训练,是为了减少他们在战斗中因为恐慌而造成的不必要伤亡。明白吗?”
“明白了!”所有的师长齐声吼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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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可夫等大家安静以后,站起身来,冲着他们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认为奥夏宁娜司令员的这种特殊训练方式,在目前的情况下,是非常合适的。提高各部队的战斗力,是当前的要任务,否则一旦和德军打起来,我们非吃亏不可,你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哦。”
听到朱可夫这么说,所有的师长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再次整齐地答道:“是!”如果说刚刚在答我的时候,他们多少还有点敷衍的成分在内,此刻面对道高望重的副统帅、苏联元帅,他们的答就是自肺腑的。
见面会结束后,朱可夫命令各师师长返自己的部队,去进行战前准备。他继续留在司令部里,和我、丹尼洛夫、基里洛夫、波夫斯基在一起商量一些具体问题。
朱可夫要和我们商量的具体问题,其实还是我刚刚提到过的,当德军向我军的防御地带起猛攻时,为了减少无谓的牺牲,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一些不必要地段的方案。
朱可夫快人快语,也不和我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丽达,如今大战在即,你提出的‘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的战术,我觉得还是只在你们近卫第6集团军内试行,其它的集团军就暂时不考虑了,免得引起混乱。”说完这个后,他忽然把话题一转,不放心地问道:“目前你们的备战情况如何?”
我思索了片刻,郑重其事地答说:“元帅同志,我集团军所属各师都进入战备状态,可以应付德军在任何时候起的攻击。”
听到我说得如此自信,朱可夫的脸上露出了不信任的表情,他轻哼了一声,随后问道:“上次丢失四号阵地的情况,真的不会再生了吗?”
“元帅同志,请您放心,上次的事件绝对不会再生。”听到朱可夫提起了让整个集团军蒙羞的那次事件。丹尼洛夫羞得满脸通红,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地向朱可夫解释:“自从收复了四号阵地以后,我和司令员同志就多次去视察过。并督促防守该地段的团长,在阵地前敷设了雷区,并拉上了铁丝网。这样一来,德国人再想像上次那样偷偷地摸上我军的阵地,是根本做不到。”
朱可夫听完丹尼洛夫的话。盯着他看了很久,又侧头看了我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那我就暂且相信你们,希望真的打起来的时候,这个四号阵地不要成为你们第一道防线上丢失的头一个阵地就好。一要”
为了让朱可夫安心,我也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他保证说:“元帅同志,请您放心,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坚决守住四号阵地。哪怕只有一个战士还活在。也绝对不会放弃阵地。”
朱可夫听完后,哼了一声,然后说道:“你不是说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吗?这会儿怎么变成了不惜一切代价要守住四号阵地,这和你刚刚说的话,不是自相矛盾吗?”
听到朱可夫对我的责备,我没有马上辩解,而是将地图朝他面前推了推,指着我军的防御位置对他说:“元帅同志,我们在第一道防线上,共有六个主要的防御阵地。四号阵地就是其中之一。在这些阵地的前方,我们都敷设了雷区,拉上了铁丝网;阵地上有依托坑道修建的完善防御体系,并布置有重兵防守。就算第一道防线被德军突破。只要我们坚守住这六个火力支撑点,那么在我军实施反击时,就可以将德军的退路切断。”
朱可夫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后,然后站起来对我们说:“好了,既然你们有了周详的安排,那么我就不多说。只希望在打起来以后。你们的表现不会让我失望才好。”
“请元帅同志放心,”我赶紧向朱可夫保证说:“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朱可夫一离开,我就立即给刚返部队的涅克拉索夫打电话,毕竟上次就是因为近卫第52师因防御不严,才被德国人钻了空子,如今大战在即,可不能再重蹈覆辙。
电话一通,我就急匆匆地说道:“喂,是涅克拉索夫上校吗?我是奥夏宁娜司令员。”
“您好,司令员同志!”涅克拉索夫的声音带着几分疏远,“我刚刚赶部队,不知道您还有什么指示?”
“上校同志,我想提醒你一下。”我知道作为集团军司令员,要竖立自己的威信,在自己的部下面前有时需要表现得强势一些,否则这些老军人是不会买我账的,“你们师防区内的四号阵地,有可能再次成为德军进攻的重点,所以必须要加强戒备,明白吗?”
“司令员同志,”涅克拉索夫有点阴阳怪气地说:“我们遵照您的命令,在四号阵地南面敷设了地雷,并拉上了铁丝网,德军再想偷偷摸上我们的阵地,是不可能的。”
我没有计较他的态度,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阵地上有多少守军?”
“一个加强连,有185人。”涅克拉索夫向我汇报说:“平时大部分的兵力,是隐蔽在坑道里的,外面的战壕里只放了两个加强排。”
想到德军偷袭不成,有可能出动坦克掩护步兵冲锋,我连忙又问:“配备重武器了吗?”
“有五门迫击炮,和三个新式的反坦克火箭筒。”
听说四号阵地上配备了新式的4o火箭筒,我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有了这东东,就算德军出动最新型的虎式或者豹式坦克,也照样会被这样火箭筒打成一堆废铁的。虽然四号阵地的兵力和防御部署听起来都是无懈可击,但我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们还有什么困难吗?”
“困难?!”涅克拉索夫想了一下,答说:“司令员同志,目前南坡上有半米高的杂草和灌木,严重遮挡住了我军的视野,上次德军就是借助植被的掩护,悄悄地摸上了我军的阵地。因为我请示您,是否立即将南坡上的植被清除?”
“不用,上校同志,不用清除植被。”我想到如果四号阵地的南坡真的是光秃秃的一片。我军的视野的确是开阔了,不过也不利于出击队伍的隐蔽,因此果断地拒绝了他的提议,并吩咐他说:“您立即派人在一些射击死角处埋上地雷。以防止德军在夜间的偷袭。”
“是,”涅克拉索夫听到我的命令,只能无奈地答应道:“我立即安排工兵去布雷。”
在挂断电话以前,我还特意叮嘱他说:“上校,别忘记今天在会议上。我说的那种训练方式,你要抓紧时间训练新兵,敌人留给我们的备战时间可不多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德军一侧风平浪静一点动静都没有,特拉夫金的侦察分队,从敌后返后,又给我带了一份德军集结地点的情报。我简单地看过情报后,就立即派拉斯米欣送往方面军司令部,希望能引起瓦图京的重视。
至于特拉夫金的侦察分队,我给他们的命令。就是原地休息,等合适的时候,再派他们出去侦察。
7月4日凌晨三点半,趴在桌上睡觉的我就被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惊醒了,我一把抓起电话,大声地说道:“喂,我是奥夏宁娜,您是哪里?”
听筒里传出了涅克拉索夫慌乱的声音:“司令员同志,德军对四号高地起大举进攻了!”
“什么,德军开始进攻了?”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不禁咯噔一声,心说库尔斯克会战不是5号凌晨爆的吗,怎么会提前了一天呢?难道是因为我的出现,导致已知的历史再度出现了偏差?由于我的声音太大。惊醒了指挥部里打盹的其他人,丹尼洛夫、基里洛夫、别济科夫他们都紧张地望着我,想搞清楚究竟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作为集团军的最高指挥员,一定要保持镇定,才不会引起恐慌。因此在短暂的惊愕过去后。我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问道:“上校同志,报告一下情况,向四号阵地起进攻的德军,用的是什么样的兵力?”
涅克拉索夫可能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在沉默一阵后答说:“司令员同志,据坚守阵地的连长打电话报告,德军至少出动了十辆坦克,和两百名士兵,正在向四号阵地起进攻。”
听说只有几百敌人,我不禁愣了一下,这么点兵力,就想轻易地夺取我们的阵地,真是有点太自不量力了。我深怕自己听错,又重新问了一便:“上校同志,您刚刚说的是什么?我没有听清楚,请再说一遍。”
“德军出动了一个连的步兵,在十辆坦克的掩护下,正在向四号阵地起进攻。”涅克拉索夫此刻已没有了刚刚那么慌张,他口齿清楚地报告说。
“除了你所说的这些兵力,敌人在其它方向还部署有兵力吗?”我说完这句,现自己说得不够准确,连忙又补充说:“我的意思是,德军有没有进攻你们的其它几个阵地?”
“没有,司令员同志。”涅克拉索夫恭恭敬敬地答说:“这股敌人本来是想偷袭四号阵地的,结果踩上了我们埋在山坡的地雷,爆炸声引起了我们指战员的注意,结果他们不得不把偷袭变为强攻。”
“我明白了,上校同志,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说完,我中断了和他的通话,另外拨通了近卫第51师的电话。
听到塔瓦尔特基拉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时,我立即问:“将军同志,德军正在进攻你们和第52师的结合部,你那里的三个阵地情况怎么样?”
“报告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听到我的问题,立即就答说:“我一分钟前,刚刚给三个阵地打过电话,那里都是风平浪静,没有看到任何敌人的踪迹。”
他的答让我感到意外,到目前为止,整个第一道防线,就只德军在进攻四号阵地,其余的阵地前都是平安无事,真不知德国人在搞什么鬼。我哦了一声后,对塔瓦尔特基拉泽说,“将军同志,我明白了,继续观察,有什么情况,就及时向我汇报。”
放下电话,我就把自己的疑惑,对丹尼洛夫和基里洛夫讲了一遍。基里洛夫是政工干部,在军事上他没有什么好的见解,反而是丹尼洛夫听完我的话以后,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说:“司令员同志,我觉得生在四号阵地的战斗,并不是德军的大举进攻,反而像是一次战前侦察。”
丹尼洛夫的话让我更加糊涂了,为了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事,我虚心地向他请教:“战前侦察?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副司令员同志,您给我解释一下吗?”
“司令员同志,根据我们的判断,德军在这几天,应该就会对我们的防区动大规模的进攻作战。”丹尼洛夫没有马上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您认同我的这个说法吗?”
我点着头,答说:“没错,根据种种迹象显示,德军对我们的大举进攻迫在眉睫。可这个战前侦察又是怎么一事啊?”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丹尼洛夫耐心地向我解释说:“德军选择我军防线的一个点,进行试探性的进攻,来试探我军的反应。如果进攻失败了,他们撤下去就是了;一旦侥幸攻占我们的一个阵地,那么这里就将变成他们的进攻出点。您别忘记了,四号阵地正好位于第51和第52师的结合部,如果成功占领这里的话,就能将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切成互不相连的两截,便于他们的进攻部队各个击破。”
“明白了,副司令员同志。”丹尼洛夫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假如我还不明白的话,我就根本不配当这个集团军司令员。我扭头吩咐站在旁边的别济科夫:“参谋长同志,立即给方面军司令部电报,说我军的第一道防线,遭到了德军小股部队的进攻,经过分析,可能是德军在实施战前侦察,请求他们指示下一步的行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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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夫斯基给部署在第三道方向的炮兵打电话时,早就接到了命令的别雷上校,终于来到了指挥部。看着姗姗来迟的别雷,基里洛夫用老朋友的口吻责备他说:“上校同志,副司令员同志给您打电话,都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以前的事情了。您怎么现在才来?”
别雷上校老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说:“我刚离开军指挥部,就遇到来找我的第101坦克旅旅长,说他们旅又到了十辆新型坦克,让我去看看。因此,就耽误了。”在解释完原因后,他就可怜巴巴地望着我,等待我表态。
按照我的本意,是想责备他两句的,不过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便摆了摆手,大度地说道:“算了,上校同志,希望你下次在接到司令部的电话后,不要拖延那么长的时间才过来,明白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别雷见我不责怪他,脸上立即露出了高兴的表情。片刻之后,他开口问道:“不知道您让我司令部来,有什么重要的指示吗?”
“上校同志,”我抬手朝桌边的空位一指,示意他坐下,然后表情严肃地对他说:“我们和德军的大战可能就要开始了。”
“要和德国人开战了?”刚刚坐下的别雷听到我这句话,立即从桌位上蹦了起来,急吼吼地问道:“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段?”
“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最新情报,明天凌晨三点,曼斯坦因的部队就会从南面。向我集团军的防御地带发起猛攻。”考虑到他的坦克军将在会战中大展神威。我接着问道:“目前坦克军的换装完成了吗?”
“报告司令员同志。”别雷一本正经地回答说:“目前坦克军共有新型坦克120辆。t—34坦克60辆,还有一些淘汰下来,还没来得及运走的老式坦克,就交给坦克兵们当靶车。”
“部队都形成战斗力了吗?”我继续追问道。
“司令员同志,您请放心,我们的坦克兵都有着丰富驾驶和战斗经验,掌握这种新型坦克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别雷有些得意地说道:“上次两个坦克连,就轻松地全歼了包括虎式坦克在内的德军装甲小分队。如果真的大战爆发的话。我的坦克军可以在平原上,轻松地歼灭和我们数量相等的坦克。”
“上校同志,中国有句老话,叫‘骄兵必败’。”我见别雷上校有点得意忘形,便提醒他说:“虽然我们打了一次胜仗,但并不等于说我们的实力就远远地超过了德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和德军之间还会进行更加残酷的战斗。”
“司令员同志,我有个想法。”别雷上校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表情严肃地对我说:“为了防止我军的防线被德军突破,我建议将部署在第二、第三道防线的坦克部队。都调到第一道防线后方去。”
“上校,您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丹尼洛夫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道。
“副司令员同志,是这样的。”对于丹尼洛夫的问题,别雷谨慎地回答说:“我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德军突破了我军的第一道防线,那么部署在防线后方的坦克部队,就可以对德军实施反击,将敌人赶回去。”
我明白别雷为什么如此谨慎的原因,说我们的防线有可能被德军突破,也就是等于说我们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的防线,是根本挡不住敌人的。那么,说得好一些,这是荒唐无稽的想法;说得不好一些,就是失败主义的表现嘛。
为了避免别雷因为过于小心而变得谨小慎微,影响到他指挥能力的发挥,我笑着安慰他说:“你想法不错,不坦克军所有的坦克都部署在第一道防线后面,的确可以挡住敌人的突击,让他们难以前进。不过这么一来,我们就会付出巨大的伤亡。”
别雷上校在听完我的话以后,义正严词地说道:“只要能坚守住阵地,不让德国人前进一步,哪怕付出再大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为祖国献身,是一种光荣。而我们不能为了这种所谓的荣誉,就随意地让指战员们去做无谓的牺牲。”我说完这句话以后,有意地瞥了一眼丹尼洛夫,深怕他会反驳我的观点,见他只是一声不吭地坐在桌位上,便接着说:“第一道防线,我们只需要守住那几个关键的阵地,至于其余的地段,德国人想突破,就让他们突破吧,用不着进行什么反击,和他们硬碰硬地死磕。”
“司令员同志,我能问问,这是为什么吗?”听完我所说的内容,丹尼洛夫没说话,基里洛夫没说话,甚至别雷也没说话,唯独站在旁边的涅克拉索夫奇怪地问道:“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突破我们的防线,却什么也不去做吗?”、
我正想回答涅克拉索夫的疑问,却看到有各师的师长正在陆续地走进屋子,便冲着他一摆手说道:“涅克拉索夫上校,等人到齐以后,我会当众说明这件事的。”
几分钟以后,接到通知的师长们都全部到齐,于是原本晚上十点召开的会议便提前了。我站在桌边,看着坐在面前的这几排指挥员,镇定自若地说道:“指挥员同志们,今天之所以把大家都召到这里,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再过十二个小时,德军就会向我军的防御地带,发起全面的进攻!”
我说完这句话,便停了下来,眼睛在全场扫来扫去,观察大家的反应。只见坐在下面的师长们互相对望着,眼睛里充满了疑问,但谁也没有说话。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等待我向他们下达新的命令。
我习惯性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说:“这个情报是审问由涅克拉索夫上校亲自送来的俘虏而得到的。我已将这件事上报给了方面军司令部。司令员命令。让我们的炮兵做好战斗准备,抢在德军开火前,首先对他们的集结地进行猛烈的炮击,尽量延迟他们的进攻时间。”
“司令员同志,”我的话刚说完,首先站起来就是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他关切地问道:“我想问一下,我们近卫第51师的任务是什么?”
“将军同志。一旦战争爆发,您和涅克拉索夫上校所部坚守的第一道防线,就会成为德军首要的打击目标。”为了让大家都明白我的作战意图,我有意先来一个铺垫:“在这种情况下,和德军硬拼,显然是不明智的。所以我命令您和涅克拉索夫上校,只需要集中兵力坚守住那几个重要的阵地就行了。至于其它的地段,德国人愿意突破,就让他们突破去吧,反正在他们的前面。还有我们的第二道、第三道阵地等着他呢。”
“可是,司令员同志。这合适吗?”塔瓦尔特基拉泽的反应和涅克拉索夫刚刚的反应一模一样,他小心地问道:“如果敌人冲破了的防线,那么我们两个师就会被合围在敌人的后方了。”
“您说的没错,将军同志。”对塔瓦尔特基拉泽的分析,我表示赞同,但同时还继续说道:“你们回去以后,一定要做好指战员们的正在缩小学校工作,告诉他们,被敌人包围只是暂时的,我们的主力很快就会实施反攻的。”说到这里,我又想起了涅克拉索夫对我提出的疑问,便一并在这里说了出来:“只要你们牢牢地坚守住几个关键阵地,达到了诱敌深入的目的。等到我军的大反攻开始时,你们就要积极行动起来,迅速地肃清防线上的德军部队,形成关门打狗的态势,让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我的话一出口,塔瓦尔特基拉泽和涅克拉索夫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同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丰富起来。
我这种打法的灵感,还是来自于n年前玩过的一款战斗游戏。在那个游戏里,假如你在电脑这个敌人前进的路上,密密麻麻地修满了防御工事的话,那么电脑就会挨着一个又一个把所有工事摧毁了再前进。但如果只是把各种防御工事修在路的两侧,那么电脑就会傻乎乎从两个防御工事中间通过,全然不顾自身可能遭到的伤亡。以前玩的是电脑游戏,而如今我就把这种战术照搬了过来,也不知道等真的打起来,是否能达到我想要的效果。
虽然我对自己的这种安排心里没啥底,但表面那淡定自若的神情,还是带有很大的欺骗性。下面坐着的师长们低声地议论了一阵后,似乎对我的部署也没有任何异议。
在布置完步兵的任务后,我又点了别雷上校的名字,专门叮嘱他:“上校同志,一旦德军突破了我们的第一道防线,扑向第二道防线时,您就把部署在后面两道防线的坦克部队,都调到第二道防线去。以德军的能力,他们的坦克,是根本无法跨越修筑在第二道防线前面的‘奥夏宁娜壕沟’。当他们的装甲部队陷入混乱时,您就可以率部突击了。”
坐在我旁边的波夫斯基等我说完后,小声地说道:“司令员同志,原来部署在第三道防线的炮兵团,可以在晚上八点左右,全部进入指定的射击位置。”
“波夫斯基同志,您做得不错。”对于炮兵司令员的安排,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斯大林同志曾经说过:炮兵是战争之神。等到了凌晨,你们的大炮就可以大展神威,狠狠地教训教训德国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炮击?”波夫斯基接着问道。
我摇了摇头,回答说:“这个我暂时还不知道,相信要不了多久,方面军司令部就会给我们一个确切的炮击开始时间。”
看到我说得差不多了,丹尼洛夫站起身来,冲着众多的师长问道:“各位师长同志们,你们对守住自己的阵地,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话音刚落,第375师的师长戈沃鲁年科上校就站了起来,板着脸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我想问一个问题。我们师既没有反坦克炮,也没有反坦克步枪,只有前段时间上级发给我们的什么40火箭筒。这种所谓的新型武器,能对付德军的坦克吗?”
听到他的这个问题,丹尼洛夫扭头望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示意由我来向戈沃鲁年科上校解答这个问题。我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随后站起来,对戈沃鲁年科说道:“上校同志,您也许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新式反坦克武器,所以心里没谱。至于这种武器,对上敌人的坦克有没有用处,我想还是由涅克拉索夫上校向您介绍吧。据我所知,在今天的战斗中,他的部下用这种火箭筒,至少击毁了八辆以上的德军坦克。”
“击毁了八辆德军坦克?”戈沃鲁年科上校被这样的战绩镇住了,他扭转头望着坐在旁边的涅克拉索夫,有些失态地问:“涅克拉索夫师长,司令员同志说得都是真的吗?”
“完全正确,戈沃鲁年科上校。”涅克拉索夫笑着站起身,既像是对他,也像是对全体的指挥员说道:“说实话,我刚看到这种火箭筒的时候,对能否击毁德军的坦克抱有疑问,可在今天的战斗中,却让我长了见识。那火箭弹可以轻松地撕开德军坦克的装甲,将那庞然大物炸成一团残骸。”
涅克拉索夫的话,顿时在师长们引起了一片骚动,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开始议论起来。我没有制止,而是面带着微笑,听着他们之间的讨论。事实胜于雄辩,我在这里说再多,都比不上涅克拉索夫这种经历过实战的人所说的一句话。当大家都了解了这种新式反坦克武器的威力后,打起防御战来,也会更加有信心的。
正当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别济科夫起身拿起了电话,听了一阵后,他捂住话筒对我说:“报告司令员同志,上级命令我们在明天凌晨2点20分,对德军的可能集结地点进行炮击!”(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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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员同志们,我想大家都听到了参谋长刚刚所说的话,方面军司令员已下达了炮击德军的命令。”我努力使自己说话的声调和往常一样,尽量让在场的师长们感觉我只是在布置例行的任务一般。“不过大家也不要对这次炮击抱过大的期望,因为我们暂时无法掌握德军集结的具体区域,要想通过炮击来彻底消灭敌人是不现实的。炮击只是为了打乱敌人的进攻计划,让我们能有更多的备战时间。”
“我来说几句。”丹尼洛夫等我说完后,接过话题说道:“虽然我们在库尔斯克地区获得了长达三月之久的布防时间,在防区内修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并补充了兵员和新式的武器装备。但和有着优良的装备和丰富战斗经验的敌人相比,我军依然处于劣势。明天凌晨的炮击,只能延迟他们的进攻时间,而无法阻止他们的疯狂进攻。所以各师师长在回到各自的部队后,要立即发出战斗警报并做好一切战斗准备,准备迎击德军的疯狂进攻。”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停,把目光停留在塔瓦尔特基拉泽和涅克拉索夫的身上,随后问道:“两位师长同志,你们两个师部署在整个集团军的最前沿。一旦开战,你们将会是最先承受德军强攻的地段,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被点名的两位师长对望一眼,语气坚定地回答说:“请副司令员同志放心,我们都做好了一起战斗准备,随时准备粉粹德军的进攻。”
“这次战斗的规模,也许会超出我们的想象。”听到两位师长的表态,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两句,于是便接着说道:“因此我给你们的作战方针,是持久作战,积极防御,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更大的胜利。在防御作战中,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就算德军突破你们的防线也不要紧,只要把那几个防御阵地给我守牢靠就行了,这是绝对不准丢失,因为将来反攻时。我们还要依靠这几个防御支撑点,来达到关门打狗的目地。”
“两位师长同志。”我的话刚说完,基里洛夫也站起身来,笑呵呵地问道:“司令员的意思,就是必须认真地在战术上解决一些问题。换句话说,就是要能够找出一些守得住的办法,这样才能以小的代价取得更大的胜利。”
“为了有效地进行防御,我们制订了一些措施。”性格沉稳的塔瓦尔特基拉泽说:“比如在兵力部署上的前轻后重,武器装备上的前重后轻;还有组织部队适当的撤退和反击,来夺回失去的阵地等等。”
“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您说得很对,这些措施听起来非常不错。”基里洛夫接过来说:“打防御战,就是不能一味的死守。我们不能因防御而防御,要采取积极防御作战思维。充分地发挥主观能动性,拿出切实有效的办法,来抵消德军的兵力和火力优势……”
基里洛夫不愧是当政工干部的,说起话是一套套的,听得在座的指挥员们连连点头。丹尼洛夫在旁边小声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您的这位老搭档,除了自己的本行工作干得不错,在军事方面的水平也不低嘛。”
听到丹尼洛夫对基里洛夫的夸奖,我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看着还在滔滔不绝讲个不停的基里洛夫。我的心里真是暗自庆幸,自己能有一个这样配合默契的副手,这样在指挥作战时,就不会因为意见不和而出现掣肘的情况。
好不容易等基里洛夫说完。我抬手让塔瓦尔特基拉泽他们坐下,扫视一遍全场后说:“各师师长回去以后,抓紧时间检查一下各自的防御工事。对那些不合格的工事,要抓紧时间进行加固,否则等德国人的大炮一轰飞机一炸,工事就轰然倒塌了。那接下来的仗还怎么打?”
考虑到普罗霍洛夫卡这次战役的重点,我又专门问驻守在该地的步兵第375师师长戈沃鲁年科:“上校同志,您那里的布防情况如何?”
戈沃鲁年科上校连忙站起来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我们师防区内的各项防御工事,全部符合防御标准,而且在防御时,还能得到炮兵和坦克的支援。部署在高地上的大炮和坦克,可以使德军的进攻部队遭受相当大的伤亡。”
“没错,司令员同志。”丹尼洛夫插嘴说道:“我曾经到普罗霍洛夫卡去视察过,见那里构筑了完善的防御体系,完全能顶住德军的凶猛进攻。除此之外,最高统帅部还在第375师的后方,布置了步兵第183师作为机动部队,以便在这里的防线被突破后,可以立即赶调过去填补缺口,同时这个师也是一直可观的反攻力量,在适当的时机就可以投入战斗。”
“步兵第183师?”听到这个陌生的番号,让我想起瓦图京为了确定库尔斯克南侧防线的安全,在我集团军的后方摆了几支部队,作为预备队。此刻我忍不住好奇地问:“他们是支什么样的部队,战斗力如何?”
我这么问的目的,是了解一下友军的实力,深怕来个猪一样的队友,等打起仗来,不光不能帮忙,反而还要分出兵力去帮助他们,那就让人头痛了。
“拉斯米欣中校,”丹尼洛夫扭头叫着情报处长的名字,并吩咐对方:“您向司令员同志介绍一下这个师的情况。”
“是。”拉斯米欣答应了一声,站起来说道:“步兵第183师,是1940年8月到9月在原拉脱维亚陆军拉特加列和泽姆加列步兵师基础上组建。因为战斗中表现突出,曾经获得过列宁勋章。……”拉斯米欣在简单地介绍完该师的情况后,就重新坐了下去。
我本来还有点不以为然,不过后来听说该师曾经获得过列宁勋章,心里就踏实了许多。能获得勋章的部队,相信他们的战斗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被改编成近卫师也是早晚的事。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我见该交代的该叮嘱的事情,都说得差不多了,再说下去就没有什么意思了。便宣布散会,让各师师长立即赶回自己的部队,做好必要的战斗准备,准备迎接德军的凶猛进攻。
在等待炮击开始这段时间里。我焦急不安地在指挥部里来回走动着。虽然我知道德军的具体进攻时间,也知道德军最后成为了库尔斯克会战的大输家,但在战斗真正打响前,我的心里却始终不踏实。
直到凌晨一点时,波夫斯基才向我报告。说所有的炮兵都已进入指定位置,并做好了开炮的准备。虽然炮兵就位的时间,比我规定的时间晚了好几个小时,但我也并没有因此责备波夫斯基,因为我心里明白,大兵团作战,部队的调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想了想,对波夫斯基说道:“炮兵司令员同志,根据命令,我们要对敌人集结的区域进行四十分钟的炮击。等炮击结束后。您要命令各炮兵团迅速地向原来的驻地撤退。在确保速度的同时,部队不能出现混乱。能办到吗?”
对于我的这个要求,波夫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见到他的这种反应,我有些不满地说道:“上校同志,我们的炮击结束后,德军肯定会发起进攻。如果我们把炮兵部队摆在现在的位置,那么只要德军的装甲部队来上一个突击,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这次战斗的规模会很大,没有炮兵,我们是会吃大亏的。”
听我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波夫斯基的眉头紧皱了起来。过了好一阵,他才试探地问:“司令员同志,要将炮兵撤出现有的阵地,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就是不知道德国人会不会给我们这么长的时间。”
“放心吧。上校同志。”我清楚地记得德军在南线的进攻,是在清晨六点发起的,再加上他们还要花时间突破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因此在五六个小时以内,只要德军不出动空军轰炸,那么部署在第二道防线前面的炮兵阵地。是相对安全的。我虽然不能说出真相,但还是要说几句宽波夫斯基的心:“我觉得我们的炮击结束后,至少能争取到三个小时的转移时间。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把炮兵团都转移回原来的阵地,没问题吧?”
波夫斯基听到我这么说,脸上立即露出了微笑,随后自信地说:“司令员同志,既然能有这么长的时间,那么把炮兵安全转移,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为了增强说服力,他还特意强调说,“炮兵团进入阵地之所以会花那么多的时间,是因为他们要构筑掩体工事,所以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知道了,上校同志。”我深怕他说起来就没个完,连忙催促他:“快点去给炮兵团打电话,让他们先有个心理准备,免得炮击一结束,就宣布撤退,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两点整的时候,瓦图京亲自给我打来电话。他语气平稳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那里准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司令员同志,”听到他的问题,我立即信心十足地回答说:“我们已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就能您的命令了。”
“很好,你做得很好。”瓦图京在夸奖我一句后,接着说道:“我们来对表,现在是7月5日凌晨两点零一分。记住,2点20分的时候,就向着德军的可能集结区域开炮。”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
放下电话,我把波夫斯基叫过来,让他和我对表。不对不知道,一对吓一跳,他的表居然比我的表慢了五分钟。他在调整完时间后,庆幸地说:“司令员同志,幸好对了时间,否则我们就会比其他的炮兵部队晚开火五分钟。”
见波夫斯基手表的时间都不准,我对下面的那些炮兵团团长就更加不放心了,连忙吩咐他:“上校同志,立即给各个炮兵团团长打电话,和他们对一下时间,千万不要因为表不准,而贻误了战机。”波夫斯基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立即答应一声,给他的部下打电话去了。
离炮击开始还剩下最后五分钟时,通讯处长洛普霍夫少校带人搬了台报话机进来,依次地呼叫所有的炮兵团和火箭炮营的指挥员。当完成所有的呼叫后,洛普霍夫少校挺直身体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所有的炮兵指挥员都联系上了。”
我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看时间,见只剩下最后两分钟,便吩咐波夫斯基:“上校同志,时间快到了,做好准备吧。”
随着我的命令,波夫斯基接过了洛普霍夫手里的话筒,贴在了自己的耳边,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等待我发出开炮的命令。
我的眼睛盯着手表上快速走动的秒针,看到一点点走向12时,我因为紧张不禁屏住了呼吸。几乎是在秒针和分针同时指向12的时候,我果断地下达了命令:“开炮!”
与此同时,接到我命令的波夫斯基冲着话筒大声地说:“司令员命令,全体炮兵,开炮!”
片刻之后,整个沃罗涅日方面军的防御地带万炮齐鸣,除了我集团军的炮兵外,方面军的直属炮兵也同时开火。重炮的轰击声和“喀秋莎”的爆炸声交汇在一起,震天动地,惊心动魄。
著名的库尔斯克会战正式爆发!
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爆炸声,丹尼洛夫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地走了几个来回后,停在了我的面前,担忧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们的炮击真的能取得效果吗?”
此时,我坐在自己的集团军司令部里,心情反而比开炮前平静了许多,见丹尼洛夫如此忐忑不安,还笑着安慰他:“放心吧,副司令同志,德军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先发制人,抢先向他们开炮,一定会被我们打得灰头土脸的。您就别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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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什么好消息?”听到别济科夫的话,我的眉毛不由往上一扬,意外地问道:“参谋长同志,不知道什么样的好消息?”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ㄨ】”别济科夫一边将电报递给我,一边尊称着我的军衔,报告说:“电报上说了两件事:一是上级将第96坦克旅划归我集团军指挥;二是我们刚刚派出的工兵部队发来的,指挥员在电报中报告,他们正利用战斗的间隙,在四号阵地的前面敷设地雷。其中有大量的反坦克雷,相信一定能迟滞德军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
我草草地看了一眼电报,随手递给了丹尼洛夫,随后对别济科夫说道:“参谋长,给他们回电,如果雷区真的能挡住德军坦克的话,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我亲自为他们授勋。”我说完后,立即紧张地盯着丹尼洛夫和基里洛夫,深怕两人会提出反对意见。
没想到丹尼洛夫通情达理地说:“我同意司令员的意见。工兵指战员们是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冒着敌人的炮火在布雷,这个任务很困难,很艰巨,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将付出巨大的伤亡,我觉得给他们嘉奖授勋,是完全必要的。”
听到丹尼洛夫这么说,基里洛夫也附和道:“参谋长,你在回电里,一定要给他们说清楚。只要能完成任务,不管是活着还是牺牲的指战员,都将得到他们应有的荣誉。”
“是,我马上就去办。”别济科夫答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丹尼洛夫见屋里就剩下我们几个人的时候,又再次旧事重提:“司令员同志啊,既然我们的指战员能打退德军的第一次进攻,那么我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再打退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的进攻。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把我们的预备队调上去增援呢?要知道,我们手里至少有三个师的机动力量可以使用。【ㄨ】”
“副司令员同志。请您听我解释。”丹尼洛夫的一根筋表现,让我感到异常头痛,不过还得耐下性子向他解释说:“虽然我们的炮击打乱了德军的进攻步骤,可不得不说他们的实力。还是非常强大的。他们的进攻,就如同海啸一般铺天盖地而来,我们就算修建再坚固的堤坝,也会在惊涛骇浪中被拍得粉碎。只有等他们突破了我们第一道防线后,这种力度才会有所减弱。这时我们的第二道防线就能充分地发挥闸门的作用,挡住他们的进攻。”
“第一道防线都被突破了,您就那么有把握守住第二道防线吗?”丹尼洛夫不放心地继续追问道。
“应该可以守住,也必须守住。”为了丹尼洛夫不再胡思乱想,我有必要向他表明自己的心迹:“在纵深防御上,我考虑的是部队反坦克防御能力,以便抵抗敌人大规模装甲部队突击。构筑各种反坦克障碍。在受坦克威胁最大的阵地前和防御纵深内,构筑了各种反坦克障碍。同时,为了对付敌人准备广泛使用的虎式坦克和裴迪南式自行火炮。我们在最危险方向上构筑有强大支撑点的坚固反坦克地段,并使火炮达到最大密度。这一点。可以由集团军的炮兵司令员波夫斯基上校向您说明。”
波夫斯基听到我点他的命令,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对丹尼洛夫说:“由于进行了系统的训练,我们炮兵的技能有了显著的提高。如今在某某地区出现敌人后,只要炮兵观察员能及时地指出希特勒匪徒所在的坐标,要不了一分钟,我们的炮兵就能准确地开炮。”
我和波夫斯基的话,总算让丹尼洛夫安了心。望着坐在桌边盯着地图想事情的丹尼洛夫,我不禁暗叹了一口气,心说他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每一步计划。偏偏在关键时刻,却老沉不住气,不是担心这个就是担心那个,为了让他安心。【ㄨ】我不得不花费时间去向他做解释。同时,我也感到庆幸,幸好他不是司令员,否则以他朝令夕改的性格,这个仗就没法打了。
从外面走进来的别济科夫身后,居然还跟着格瑞特卡少尉。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来到了墙边。打开了搁在角落的收音机。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过以后,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了出来,格瑞特卡站在一旁为我们进行着同步传译:“……我们的口号是:不是胜利就是死亡。元首说过,我一切从头开始,元首的这些话正在得到进一步的证实,伟大的日耳曼军队,已经开始了一场对库尔斯克前所未有的进攻。只要再有一次决定性的打击,布尔什维克的战线,就会崩溃了。……上帝啊,愿你保佑我们的军威……”
听到这里,基里洛夫忽然开口说道:“行了,关上吧,戈培尔就只会用自吹自擂,来掩盖德军失败的真相。”接着冲格瑞特卡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出去。
等格瑞特卡离开后,丹尼洛夫若有所思地说道:“虽然戈培尔说的都是大话,但我认为德军的意图很明显,就是通过南北对进的钳形攻势,将部署在库尔斯克突出部的我军部队全部消灭掉。”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他们的胃口倒不小,就看他们有没有一副好牙口了。没准到最后,我们可以把他们的牙全崩掉。”
关上收音机走过来的别济科夫,站在桌边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望着我,面带忧色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从目前的态势看,我们的第一道防线被突破,只是早晚的事情。”说到这里,他有意停顿了片刻,见我点头表示认可,才接着往下说,“不过我最担心的不是第一道防线,而是部署在布托沃地区的近卫第67师。他们的任务是监视德军的‘大德意志’师,并负责掩护机械化第3军的右翼。”
听完别济科夫的担忧,我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后,回答说:“在托马罗夫卡和布托沃之间,到处是小河和沼泽地,还布满了地雷。德军如果选择这里作为进攻方向的话,势必会付出重大的伤亡。况且近卫第67师的师长巴克索夫上校,也是一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他肯定做好了足够的防御措施。”说到这里。我岔开了话题,“我们目前面对的难题,是如何让德军不再进攻前沿的主要阵地,而是顺着我们有意放弃的地段冲过来。”
我的这句话出口后。屋里谁也没接话。我等了一阵,见他们还是继续保持着沉默,只好自言自语地说:“既然德国人不识抬举,那么让他们在我们的阵地前多碰碰壁,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可以多消耗一些他们的有生力量。”
我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通讯处长洛普霍夫冲进了屋里。看到他的意外出现,我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心说难道近卫第51、第52师的防区又遭到德军的进攻了?所以没等他开口,我就抢先问道:“少校,是近卫第51、第52师的消息吗?”
洛普霍夫听后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说:“不是的,司令员同志。”我的心里刚暗自松了一口气,就听他接着说:“是近卫第67师发来的紧急电报。”
听说只近卫第67师的电报。我心里再度涌起了不详的预感,连忙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电报,拿到眼前仔细地查看起来,只见上面写着:“德军出动了一个团的步兵,和七十辆坦克,在六七十架战机的支援下,正在向布托沃发起猛攻。”
“司令员同志,出什么事情了?”丹尼洛夫好奇地追问道:“我看您的脸色都变了。”
我将电报塞进了丹尼洛夫的手里,表情凝重地说道:“德军的‘大德意志’师开始向布托沃发起进攻了。”说着,我便走到桌边。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基里洛夫在一旁好奇地问我:“丽达,你这是要给谁打电话啊?”
“我给瓦图京司令员打个电话,请求他派空军部队去支援布托沃。”我先吩咐通讯兵接通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在等待对方响应的时候。对基里洛夫说道:“近卫第67师没有什么防空力量,在德军的轰炸下,会遭受惨重伤亡的。”
电话一通,我就直截了当地对接电话的瓦图京说道:“司令员同志,‘大德意志’师出动了一个步兵团和七十辆坦克,向布托沃发起了进攻。同时还有六七十架敌机正在轰炸我军的阵地。我请求您,派出空军对布托沃的守军进行支援,否则他们在德军的立体攻势下,是很难坚守住阵地。”
“奥夏宁娜同志,”瓦图京听到我的请求,有些无奈地解释说:“为了争夺战场的制空权,我们所有的飞机都派出去了。就算要对布托沃进行空中支援,至少也要一个小时以后。”
一个小时,听到瓦图京这么说的时候,我真是欲哭无泪,要等这么长的时间,黄花菜都凉了,看来求人不如求己。我放下电话后,长叹一口气,对围在旁边的几位同僚说道:“瓦图京司令员说,我们战机都升空和德军的空军争夺战场的制空权去了,所以就算要支援布托沃,至少也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一个小时,等待的时间也太长了吧?!”丹尼洛夫有些绝望地说:“没有什么防空武器的近卫第67师,在遭到如此密集的轰炸后,估计伤亡一定小不了吧。”
我闭着眼睛想了片刻,扭头问别济科夫:“参谋长同志,离布托沃最近的部队是哪支?”我心中想的是布托沃绝对不能丢,因此要考虑派部队增援。“对了,你刚刚不是说上级将第96坦克旅划归我们指挥了吗?不知道他们离布托沃远不远,实在不行,就由他们先去增援近卫第67师。”
别济科夫听后摇了摇头,苦着脸说道:“司令员同志,第96坦克旅目前还没到达奥博扬呢,没有四五个小时,他们根本赶不到布托沃。”说到这里,见我蹙起眉头,连忙又说,“不过谢杰里科夫中校的步兵团离布托沃很近,而且他的团里还有一个坦克连,八辆坦克都是刚列装部队的新型坦克,可以派他过去支援。”
“不急,再等等。”如果第96坦克旅在的话,我肯定毫不迟疑地就将他们派过去了,谁知道如今能动用的,只有谢杰里科夫团里的一个坦克连,对于布托沃的防御简直是杯水车薪,所以我就含糊地说:“等布托沃失守了再说吧。”
话刚说完,又有一名通讯参谋走了进来,将一份电报交给了我。看完电报的那一刻,我真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一个耳光,骂自己是个乌鸦嘴。说布托沃要失守,没想到还真的失守了。巴克索夫上校的电报中写道:“……布托沃已失守,我师在德军的压迫下,正在向切尔卡斯科耶地区撤退,请集团军指示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我把电报往桌上重重地一拍,气呼呼地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你却给巴克索夫上校回电报,告诉他,我的命令是在天黑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把布托沃给我夺回来。”
“那需要从什么地方给他调派援兵吗?”别济科夫在离开前,还特意征询我的意见。
在这种情况下,我就算再看不清谢杰里科夫的新编团,但为了确保我集团军的右翼,我还是果断地下令说:“你顺便给谢杰里科夫中校发电报,让他留下一个营的兵力,继续负责交通线的保卫工作,剩下的两个步兵营和一个坦克连,立即向布托沃开拔。让他积极配合巴克索夫师对布托沃的反击。明白了吗?”
别济科夫刚离开不久,桌上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丹尼洛夫拿起电话听了一会儿后,表情严肃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报告,德军在飞机的掩护下,出动了约两百辆坦克扑向了近卫第51师的阵地,企图在行进间突破我们的阵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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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托沃失守,雅科夫列沃又受到了德军的重兵冲击,令我头疼不已。偏偏在这个时候,丹尼洛夫又旧事重提:“司令员同志,看来近卫第51师的情况很危险啊,没准在敌人的突击下,他们根本守不住阵地。所以我建议,立即将集团军直属的近卫第八十九、第九十两个师投入战斗。”
“我不同意,副司令员同志。”我听了他的话,顿时无名火气,不过为了顾忌自己的形象,我没有暴跳如雷,只是语气严厉地说:“您刚刚提到的两个师,是我们的总预备队,不到最后的时刻,不能轻易动用。而且从他们的驻地赶到雅科夫列沃,有差不多五十公里的距离,就算乘车,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才能赶到。现在敌机正在我们的上空飞来飞去,要是路上出现一支超过两百辆卡车组成的车队,肯定会成为敌机攻击的目标。估计还不等他们赶到雅科夫列沃,就已经在敌机的狂轰滥炸下溃不成军了。”
谁知道丹尼洛夫听了以后,不以为然地说:“司令员同志,如果我们不及时对近卫第51师实施增援的话,我担心他们是扛不住德军的进攻。况且,为了确保防线不被德军突破,我觉得付出再大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我听完他的话以后,瘪了瘪嘴,心中暗自苦笑:“这就是老一辈军人的固定思维,他们为了取得胜利,凭的只是个人的勇敢和一腔热血。对他们来说,只要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哪怕付出再大的牺牲也在所不惜。而我,要做的就是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我还在考虑如何答复的时候,旁边接了一个电话的波夫斯基忽然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据炮兵观测员报告,集团军炮兵凌晨炮击时的阵地,在几分钟前,遭到了德军空军的猛烈轰炸。几门还没来得及转移的重炮。在轰炸中全部被炸毁,有近百名炮兵伤亡。”
听到这个坏消息,我气得在桌上狠狠地一拍桌子,冲着波夫斯基发作起来:“上校同志。我不是让您命令炮兵在完成炮击后,就立即撤回到原来的防区吗?为什么还有炮兵和大炮留在原来的位置,难道你们就没想到,敌人会对该地区进行报复性的炮击或者轰炸吗?”
受到我批评的波夫斯基低下了头,羞愧万分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情况是这样的。在凌晨的炮击结束后,该重炮营也接到了转移的命令。由于在转移过程中,一辆牵引火炮的卡车出了问题,在中途抛了锚。营长为了等那辆车,所以就命令全营停了下来。谁知道,那辆车迟迟没修好,德军的飞机却先来了。”
“上校,立即把这个营长撤职,将他送上军事法庭。”我听到原来是一名炮兵营长的错误命令,直接导致了我军的几门重炮被毁。上百名指战员伤亡的悲剧发生,不由怒不可遏。我抬手指着波夫斯基,吩咐他:“您立即去下达这道命令。”
波夫斯基听到我的这个命令后,苦着脸说道:“司令员同志,请原谅,我想可能没法把这位炮兵营长送上军事法庭了?”
“为什么?”我怒气冲冲地问道,同时心里在想,这位炮兵营长就算是有什么来头,我也绝对不能轻饶他。
“因为,因为……”波夫斯基在连着说了两个因为后。忽然鼓足勇气接着说道:“在敌机的轰炸中,炮兵营长所乘坐的卡车,被炸弹直接命中,并引起了车厢内炮弹的殉爆。他被炸得尸骨无存。”
波夫斯基的话让我的气立即消了一大半,既然那位下达错误命令的营长已殉职了,我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而是吩咐波夫斯基:“上校同志,目前我们的空军还没能掌握战场的制空权,所以我们的炮兵要注意隐蔽。别成为敌机的靶子。要是炮兵全损失光了,接下来的仗,我们就没法打了。”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波夫斯基表情严肃地向我保证说:“我会再和各团团长打招呼,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我又把话题转到了雅科夫列沃,“上校,目前德军正扑向塔瓦尔特基拉泽师的阵地,我们的炮兵能帮他们一把吗?”
“没问题。”波夫斯基答应得很爽快,“在第一道防线后方,我们部署有一个加农炮团和一个近卫火箭炮营,除了凌晨的炮击外,他们就一直处于待命状态,我可以命令他们对冲击雅科夫列沃的德军队列,实行炮火拦截。”
“上校,既然是这样,那您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听到波夫斯基的这个提议,我连忙催促他:“快点给炮兵下达开炮命令,尽量将更多的德军坦克消灭在开阔地上。”
波夫斯基给他的部下布置任务时,我面前桌上的电话再度响了起来。丹尼洛夫拿起来听了片刻,便用手捂住话筒递了过来,同时还好心地提醒我:“是瓦图京司令员打来的电话,他的态度可不友好啊。”
我很清楚瓦图京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八成是为了布托沃失守的事情来兴师问罪的,因此我默默地接过了丹尼洛夫手里的电话,贴到耳边,恭恭敬敬地说道:“您好,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片刻之后,瓦图京那咆哮的声音几乎把我的耳膜震破,以至于我不得不把听筒从耳边移开一些,只听他怒气冲冲地说:“奥夏宁娜同志,请您给我解释一下,你们为什么把布托沃丢失了,为什么不及时向我报告?假如我不是从情报部门截获的情报中,看到德军占领布托沃的消息,我还不知道我们方面军的防线,已被德军突破了。”
对于瓦图京的职责,我真是哭笑不得,早在布托沃遭到德军轰炸,和地面装甲部队突击的时候,我就曾经向他汇报过,同时还请求他派遣空军支援。没想到此刻他却将布托沃失守的责任全推到了我的身上。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等他说完,我还得陪着小心说:“司令员同志,我已经命令近卫第67师师长巴克索夫上校组织部队反击,并要求他在天黑之前,必须将布托沃夺回来。”
瓦图京听了我的回答后,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客气地说:“奥夏宁娜同志,你记住,虽然这次德军的攻势凶猛,但你们无论如何要守住布托沃。就算守不住,也至少要在那里把敌人拖上三天。明白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后,向他解释道:“我已经派出谢杰里科夫中校的新编团,去协助巴克索夫师对布托沃的反击,我相信一定可以把城市夺回来。”
“这个团长可靠吗?”瓦图京听了我的话以后,有些迟疑地问道:“我是说这个什么谢杰里科夫中校可靠吗,他有没有相关的战斗经验?”
“请放心,司令员同志。”谢杰里科夫一直是我非常器重的部下之一,不管是打防御战还是进攻战,他都很有一套,此刻听到瓦图京问起,我自然要帮他说几句好话:“谢杰里科夫中校从独立师在斯大林格勒组建开始,就一直是我的部下,他是一位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优秀指挥员。”
我介绍完谢杰里科夫以后,听到瓦图京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他接着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么在三个小时以后,也就是下午两点,再向我报告进攻布托沃的情报吧。”
丹尼洛夫见我放下了电话,迟疑片刻后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目前的情况很不乐观,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已岌岌可危,必须要给我们的指战员提供点什么帮助才行。要不,把切尔若夫上校的近卫第90师调去加强近卫第67师吧?”
我盯着丹尼洛夫没有说话,我此刻的心情极为矛盾,就犹如一个股民刚买进一只票没多久,就立即遭遇了跌停板。是壮士解腕果断出呢?还是再耐心地等到保本再卖呢?不过在做出这个决定前,我首先要搞清楚,这种暴跌是大势所趋还是技术调整。
我背着手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后,思维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库尔斯克会战最后是以苏军的胜利德军的失败而告终,那么目前所遇到的困难都是暂时的,得到了部分换装的近卫师,以自身的实力,不管是挡住德军的进攻还是反攻布托沃,都是应该可以做到的。
想到这里,我停住了脚步,转身快步走到了桌边,对丹尼洛夫说:“副司令员同志,我的决心已定,预备队不动。”看到他开口想说点什么,我连忙抬手制止了他,自顾自地说:“我相信不管是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还是巴克索夫上校,以他们的实力守住雅科夫列沃或收复布托沃,都是能做到的。”
见我如此固执,丹尼洛夫也无计可施,只能捏着鼻子答应道:“好吧,司令员同志,既然您这么说,我尊重您的决定。”
快十二点时,通讯处长洛普霍夫送来了两份电报:一份是塔瓦尔特基拉泽少将发来的,而另外一份则是巴克索夫上校发来的。
塔瓦尔特基拉泽的电报上写道:“德军的进攻,已被我们英勇的近卫军战士所粉碎。他们在我们的阵地前,丢下了将近四十辆燃烧的坦克,和五百多具尸体后,灰溜溜地退回了他们的出发阵地。”
而巴克索夫的电报更简单:“布托沃已收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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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索夫的表态,让我感到了强烈的恐慌,他作为一师之长,都没有收复城市的信心,那他手下的那些指挥员,会不会也抱着和他一样的心理呢?不行,这个布托沃一定要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来,并遵照瓦图京的命令,坚守三天以上。
想到这里,我望着巴克索夫说:“上校同志,您应该知道布托沃的重要性。一旦德军站稳了脚跟,那么他们就会把这里,作为他们进攻奥博扬的进攻出发点。只要奥博扬失守,那么通往库尔斯克的道路就会被打开。巴克索夫同志,情况是非常危急的,以德军装甲部队的突击能力,他们在一两个小时内,就会冲到奥博扬。”
“看来我们必须要尽快将德军从城里驱逐出去,并牢牢地守住布托沃,让他们一步都不能前进。”巴克索夫一脸无奈地问:“允许我到前沿去指挥进攻吗,司令员同志?”
虽然巴克索夫成为我部下的时间不短了,可我从来没见过他指挥作战,不知道他的能力究竟如何。此刻听他说要去前沿指挥战斗,我连忙接口说道:“可以,上校同志,我跟您一起到前沿去。”
听到我这么说,巴克索夫皱起了眉头,劝说道:“司令员同志,假如我是您的话,我就会放弃这个荒唐的念头。作为一位集团军司令员,您根本没有必要到前沿去冒什么生命危险,要知道那里没有一个地方是子弹打不到的,甚至还会遭到敌人的炮击。”
对于巴克索夫的担忧。【ㄨ】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您别吓唬我。上校同志。要知道从我入伍开始。几乎就一直待在前线,参加过的战斗可能比您能想象得还多。”说到这里,我稍微停了一下,因为我看到巴克索夫的脸红了,赶紧放缓语气说:“我要去见见你的部下,看看那些准备收复布托沃的人,以集团军司令员的身份,给他们鼓鼓气。”
巴克索夫犹豫了片刻。随即转过身向站在桌边的指挥员们大声发号施令:“所有的团长,都跟我来,我们到前线去。”
在沿着交通壕往前沿指挥所去的路上,我低声地问在前面引路的巴克索夫:“上校同志,布托沃的居民疏散没有?”
巴克索夫听到我的问题,放缓了脚步,扭头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昨天的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城里连夜组织人手,安排居民们疏散了。”由于我在听完后。没有立即表态,巴克索夫不免有些忐忑起来。主动向我承认起错误来:“司令员同志,我错了,我不敢在没有向您请示的情况下,就将城里的居民疏散了。”
巴克索夫的话让我一愣,本来我正在想如果他们没有及时把城里居民疏散的话,在今天的攻防战里,平民的伤亡比例一定大得惊人。没想到巴克索夫却误会了,他以为我没说话,是在心里怪罪他呢。我连忙笑着对他说:“上校同志,瞧您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您连夜疏散了居民,不光没有错,相反还有功劳呢。”
我的话却没有让巴克索夫感到安心,他还是不放心地问道:“上级不是说疏散居民,会对部队的士气产生不好的影响吗?”
我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上级之所以不愿疏散居民,是考虑到我们的指战员们修筑了工事,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捍卫我们的防御地带。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任何人不用背井离乡地被疏散到其它地方去。可是你看看今天的这种情况,假如不是连夜将居民转移了,那么在德军的炮击和轰炸中,将会有多少无辜的平民失去生命?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会说您所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这么一说,总算让巴克索夫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我接着又问:“上校,待会儿您打算派哪支部队进攻布托沃啊?”
巴克索夫想了想,回答说:“我打算派201团出击,他们今天一直作为预备队留在后方,还没有参加过战斗呢。”
我们还没来到前沿指挥所,就感受了战场的气氛,不是有零星的炮弹落在战壕的前后爆炸,带着热度的泥土从空中落进战壕,撒得我们浑身都是。
巴克索夫带着我们来到了一个营的指挥所,这里离布托沃只有五百来米远。看着我们一群人走进掩蔽部,坐在里面的两名指挥员连忙站起来,抬手向我们敬礼。
站在巴克索夫旁边的那位胖乎乎的中校,是近卫第201团的团长,他笑着向我介绍说:“司令员同志,这是一营营长和他的教导员。”说完,他扭头冲着营长问道:“大尉同志,你们营做好进攻的准备了吗?”
左边那名大尉在片刻的迟疑后,果断地回答说:“报告团长同志,全营已进入出击位置,请您下达进攻命令!”
中校听了他的话,没有马上回答,把征询的目光投向了巴克索夫,而巴克索夫又把目光转向了我。我冲巴克索夫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开始进攻。于是巴克索夫冲着大尉猛地一挥手,大声地说道:“行动吧,大尉同志,把布托沃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来。”
“是!”大尉答应一声,和他的教导员一起离开了指挥所。
等两人离开后,巴克索夫走到了另外一侧的门口,转身礼貌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这里是观察所,可以看到战场上的情况。”
我穿过房门,来到了观察所里的瞭望孔前,举起搁在旁边的望远镜,朝外面望去。只见远处的布托沃边缘的房屋,都被炸成了一片废墟,在还没有完全倒塌的那些残缺墙壁后面,隐约可以看到晃动的人影。
没有冲锋号也没有口号,近卫师的战士们在各级指挥员的带领下。从战壕里爬出来。端着武器就朝着被德军占据的城市大踏步前进。一发炮弹飞过来落在人群中爆炸。横飞的弹片顷刻间将七八名战士削倒在地,其余的指战员如同没有看见,继续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进攻部队行进到一半路程时,隐蔽在只剩下半截的楼房里的几挺机枪也开火了,密集的子弹钻入地上,将泥土打得如同开了锅似的溅起老高,而打入人体的子弹,溅出了大团大团的血雾和碎肉……
我在望远镜里,看到向布托沃推进的近卫军战士,在机枪的扫射和迫击炮的轰击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但此刻我却心如止水,丝毫没有在107。5高地,看着那位身负重伤的海军大尉,高喊着“弟兄们,让我们最后报效祖国”,然后率领部队义无反顾地朝敌人冲去时的那种热血沸腾和痛心疾首的感觉。
但部队前进到离敌人的防御工事只剩下一百多米时,走在最前面的指战员改变了队形。他们就地翻滚着,找寻离自己身体最近的弹坑、树木。然后躲在后面,快速地检查自己的枪支情况,再大致地观察一下地形,就躲在掩体后开枪还击。
见到这种情况,我不禁暗暗点了点头,虽然这次进攻,没有得到什么炮火的支援,但战士表现得很不错,至少他们不是端着枪傻乎乎地朝敌人的枪口下冲,而是依托掩体和敌人展开对射。
我放下望远镜,扭头问也在观察敌情的巴克索夫:“上校同志,您能为步兵战士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吗?”
巴克索夫迟疑了一下,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师的炮兵团早就转移到后面去了,估计一两个小时内,是无法为步兵提供炮火支援的。”
“坦克,坦克呢?”我忽然想起了那来自未来的新型坦克t—54/55,便一把抓住巴克索夫的手臂,激动地问:“不是还有几辆新型的坦克,你们为什么不用上?”
巴克索夫这次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站在门口冲着隔壁喊道:“喂,谢杰里科夫中校,您请过来一下。”
随着他的喊声,谢杰里科夫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正奇怪巴克索夫把他叫过来做什么时,就听巴克索夫抢先问道:“中校同志,假如我没有记错的话,您那里还有几辆新型的坦克?”
“没错,师长同志。”谢杰里科夫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我带来的坦克连,在完成了夺取布托沃的战斗后,为了防止成为敌机的攻击目标,已全部到了离这里几公里的树林里。”
“能让他们为我们的步兵提供一点炮火支援吗?”虽然巴克索夫的军衔比谢杰里科夫高,但他说话时,用的不是命令的而是用商量的语气:“要知道那种坦克,只要不是遇到敌人的重炮或者轰炸,在这种地方还真没有什么克星。”
虽然巴克索夫的话说得很客气,可谢杰里科夫却没有立即答应他,因为两人本来就没有隶属关系,谢杰里科夫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都是因为我命令他率部队来协助巴克索夫打巷战。别看谢杰里科夫团新组建没多久,但说到打巷战,整个集团军里能胜过他们的还真不多。
谢杰里科夫的目光刚移过来,我没等他开口,就抢先说道:“谢杰里科夫中校,既然巴克索夫上校都亲自向你提出了恳求,那么你就答应他的请求吧。”
“是,司令员同志。”谢杰里科夫恭谨地回答说:“我这就命令人去把坦克连调过来。”
等谢杰里科夫离开后,我又拿起望远镜继续朝正在激战的地方望去。虽然我们的部队,依旧受到了德军的火力压制,但打得却很有章法。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战员,再朝着敌人开完一枪后,不管是否打中,就立即缩回趴下,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我边看边对巴克索夫说道:“上校同志,您的部队表现得不错,虽然受到了德军的火力压制,但表现得很顽强。相信只要炮火一来,就可以将这些德军的火力点一一地摧毁掉。”
正说着话,谢杰里科夫又重新走进了观察所。看到他的出现,我好奇地问道:“中校,你不是应该调坦克连去了吗,为什么还在这里?”
谢杰里科夫笑着回答说:“司令员同志,如今的坦克都装备有车载电话,我只需要到隔壁的通讯室,用报话机给他们下一个命令就可以了,根本用不着亲自跑一趟。您瞧着吧,再过几分钟,我们的坦克一出现,就轮到我们把德国佬揍得满地找牙了。”
几分钟以后,六辆我军的新式坦克就在战壕前排成了整齐的一排。随着口令的下达,六门坦克炮微调角度,接着连续的闷响过后,几发坦克炮弹划过了天空,朝着德军火力密集的机枪火力点飞去。
炮弹准确地落在了楼里爆炸,爆炸的气浪将人体的残肢和武器的零件掀得老高,德军阵地上原本密集的火力变得稀疏起来。首轮射击就取得战果的坦克连,又再度开炮,这次的目标选择的是德军的那些迫击炮火力点。
也许是被命中的迫击炮弹的殉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以后,那激动矗立在街道两侧的半截楼房轰然倒塌。在漫天飞舞的烟雾和尘土中,原本躲在弹坑或者大树后面的我军战士纷纷现身,一声不吭地端着武器朝城里冲去。
看到成群结队的战士冲击了漫天飞舞的烟雾里,而我们的坦克还停在原地没动,我抬腿踢了谢杰里科夫一脚,笑骂道:“中校,你没看到我们的战士都冲进城去了么?还不快让坦克连跟着冲上去,否则遇上敌人的坦克,我们没有反坦克武器的步兵还会被赶出来的。”我这话不是危言耸听,早在莫斯科保卫战期间,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们的反击部队冲进城里,结果迎头遇上了几辆德军的坦克,因为没有反坦克武器,最后在伤亡惨重的情况下,不得不灰溜溜地退出城来,我可不想让我的部队重蹈覆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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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谢杰里科夫转身要离开,我连忙又叫住了他,问道:“谢杰里科夫中校,你手里还有多少可以动用的部队?”
谢杰里科夫停住脚步,如实地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我带了两个营过来配合近卫第67师作战。【ㄨ】在几个小时前的进攻中,我们派出的一营损失了一个连,剩下的两个连被德国人困在了城里,目前我的手里还有一个营的兵力可以动用。”
“司令员同志,”没等我说话,站在旁边的近卫201团团长已抢先说道:“以我们团的战斗力,将德国人从城里撵出去,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听到自己的部下这么说,巴克索夫真是哭笑不得,他冲着胖团长说道:“中校,您以为凭一个营,就能将城里的德国人都赶走吗?现在有友军愿意配合你,您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怎么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你的一营在刚刚的战斗中,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就算加上友军的这个营,兵力也会非常有限。您立即把剩下的两个营也投入战斗,动作要快,否则德国人一增兵,就容易出现胶着状态。”
胖中校点头答应后,走到墙边的电话机旁,拿起电话拨通了自己的部队,向留守在团部的指挥员大声说道:“喂,参谋长吗?我命令您,立即将二营三营也投入战斗。没错,把全团都投入战斗,动作要快!”
就在中校打电话的工夫,停在外面的六辆坦克缓缓启动,排成一路纵队向城里驶去。看到坦克开始行动了,谢杰里科夫也向我请示说:“司令员同志,我可以回部队了吗?”
我听谢杰里科夫这么说,就知道他又想亲自带部队冲锋。便没有立即答复他。在思索一阵后,我对他说道:“谢杰里科夫中校,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你如今是团长,而不是连长,只需要留在后方指挥就行了,用不着亲自率队冲锋。”
“可是。司令员同志。”谢杰里科夫对于我的好意似乎有点不领情,他反驳说:“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您不也经常带队向敌人进攻吗?您还曾经说过,我们之所以能打败德国人,是因为我们的指挥员为战士们做出了好的表率。敌人的师指挥部,一般都设在里前沿十公里远的地方,而我们的师指挥所,通常离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也不过几百米。正是因为指挥员的这种英勇无畏的精神。才大大地激励部队的士气。”
我听谢杰里科夫这么说,心里明白是拦不住他了,只好上前一步,抬起右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语气平静地说道:“既然是这样,谢杰里科夫中校,那我就不拦你了。我相信你只要合理地运用在斯大林格勒所学到的巷战技巧,那么把德国人逐出城外。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谢杰里科夫响亮地答应了一声后。转身走出了指挥所。
当我和巴克索夫站在瞭望孔,看着谢杰里科夫率领他的部队,排成四路纵队,以急行军的速度快速向城里走去。巴克索夫深怕我对新编团的情况不了解,还特意向我介绍说:“司令员同志,这支部队里穿便服的。就是刚改编成正规军的民兵;而那些穿军装的,则是各级指挥员和战斗骨干。别看他们人少,可是战斗力却比普通部队高得多。”
我望着越走越远的部队,随口问道:“谢杰里科夫中校的部队,在你们上次夺回城市时。表现如何啊?”
“表现得相当不错。”巴克索夫真诚地说道:“要知道我们在进攻市中心时,遭到了德军设在教堂里的火力点的阻击。由机枪、冲锋枪、步枪射出的子弹,在我们冲锋的路上组成了一道火网。距离教堂六七十米的地方,几乎没有人能冲过去,我们的指战员们不断被打死,难以形成有限的指挥,结果两次冲锋都无一例外地被敌人打退了。”
虽然巴克索夫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却能想象得出当时那惨烈的场景。甚至还猜到部队之所以会两次进攻受挫,可能是和巴克索夫他们的进攻方式有关。没准他们又是在狭窄的街道上组织密集的冲锋,结果进攻的队伍就成为德国人的活靶子,白白付出了重大的牺牲。
想到这里,我好奇地问:“上校同志,既然你们的进攻两次被打退,并且伤亡惨重。那么你们后来是如何拿下敌人占领的教堂呢?”
“当我们的进攻被击退后,本来打算在稍作休整后,就立即发起第三次进攻的,但这时,谢杰里科夫中校出现了。”巴克索夫有些激动地说:“他主动向我提出,要率领部队夺取教堂。虽然当时我对他的能力是半信半疑,但想到他所率领的部队还没参加过战斗,算是一支生力军,便同意了他的请求。
等战斗一打响,我就发现了谢杰里科夫团的战法,和其它的部队截然不同。他们分成若干个三人小组,贴着接到两侧的墙边,快速地向市中心的教堂移动。遇到德军火力压制是时,他们就趴在血水里开枪,并借着街道上尸体的掩护,向前谨慎地推进。等敌人火力有所减弱的时候,就从地上跳起来向前快跑。
特别是那些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和战斗骨干,他们从隐蔽的地方跳出来后,猫着腰连滚带爬地利用各种掩体向前冲。还不时扔一两颗手榴弹,利用硝烟遮挡住敌人视线时,果断地向教堂接近。”
谢杰里科夫的部队进入城市后,201团另外两个营的战士也集结完毕。随着一声令下,他们也排成了四路纵队,向城里一路小跑着。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胖中校大喊了一声:“哎呀!不好,坦克,是德国人的坦克!”
我快速地移动着望远镜,发现在城市的左侧。除了两辆坦克的影子,后面还影影绰绰地跟着不少步兵。看到这种情况,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见鬼,德国人怎么从我们的侧面冒出来了?这么一来,那些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步兵,不是要吃大亏了吗?”
我刚回头和巴克索夫商议该如何应付这支从侧面冒出的德军部队时。敌人的坦克已抢先开了火。两发炮弹落在了密集的人群中爆炸,气浪和横飞的弹片,顿时将爆点附近的十几二十名战士悉数打倒。
“见鬼,这些该死的德国佬。”巴克索夫见自己这么多的指战员倒在了德军坦克的炮火下,不禁恶狠狠地骂道:“你们都该下地狱去。”骂完后,他扭头问胖中校:“部队里有反坦克武器吗?”
“有的,师长同志。”胖中校有点慌乱地回答说:“我们每个营装备了五具40火箭筒,对付敌人的坦克效果还不错。在几个小时的反击中,就曾经用火箭筒击毁过敌人的坦克。”
遭到了炮击的队伍散开隐蔽起来后。只见几名火箭筒发射手将火箭筒架了起来,或是用蹲姿,或是直接趴在弹坑里瞄准,随时准备射击。
由于遭到突袭的部队已及时隐蔽起来,所以德军坦克的第二次炮击,没有给我军造成太大的伤亡。而随着它们离近,几名火箭筒发射手果断地扣动了扳机,几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明亮的尾部。直接飞向了驶过来的两辆坦克。
几声巨响以后,两辆德军的坦克便被硝烟和烈火所笼罩。不一会儿便引起了坦克炮塔内部存储的弹药殉爆。其中一辆坦克的炮塔被炸得高高飞起来,随后落在了跟随在坦克后面的步兵中间,将几名倒霉的士兵当初砸成了肉饼。
见敌人的坦克被干掉了,原本卧倒隐蔽的指战员们纷纷从地上跑起来,端着武器喊着口号,就朝原来尾随坦克前进的德国步兵冲了过去。
看到敌人坦克被我们的火箭筒轻易地摧毁了。巴克索夫不禁连声叫好。胖中校不失时机地拍起了我的马屁来:“司令员同志,您给我们装备的这种火箭筒,真是太好用了。以前用的反坦克炮和反坦克步枪,在这么远的距离,就算命中敌人的坦克。也不见得能摧毁它。可是这种新式武器,却可以轻易地将敌人的坦克变成燃烧的火炬。”
我听了胖中校的话以后,只是微微一笑,随即冲站在隔壁的几名团长招招手,“团长同志们,请到我这里来。”
等几名团长都规规矩矩地站在我的面前时,我指着远处燃烧的德军坦克说道:“大家看,我们新装备的这种火箭筒,不光可以轻易地摧毁敌人的坦克,而且在攻坚时,遇到敌人顽固的防御工事,也可以用火箭筒摧毁它。”
有名瘦高个的上校一头雾水地说:“司令员同志,这不是配备给我们打坦克的吗?怎么还可以用来打敌人坚固的防御工事吗?”
巴克索夫听到自己的部下问出这种没有水准的话,不禁哼了一声,随后没好气地说道:“谁说这种武器只能用来打坦克,而不能用来打敌人的防御工事。要知道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我们的指战员就曾经用高射炮打敌人的坦克,用高射机枪平射打敌人的步兵。作为一名指挥员,要懂得合理地使用现有的武器来消灭敌人。明白了吗?”
巴克索夫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那名上校还是羞得满脸通红地回答说:“明白了,师长同志。我回去以后,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每一名指战员的。”
“好了,团长同志们,除了201团的团长留下,其余的都回各自的部队去吧。”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还要待多久,让这几位团长都傻乎乎地站在这里,还不如让他们回去掌控部队,免得在出现什么突发事件时,各团会因为团的军事主官不在,而出现不必要的混乱。
等另外的几位团长走了以后,我冲胖中校笑了笑,说道:“中校同志,你们团的战士不错啊。虽然遭到了敌人的突然袭击,不过他们却没有发生混乱,也没有出现临阵脱逃的情况,而是果断地采取必要的措施,消灭了敌人的坦克,并击溃了尾随其后的敌人步兵。不错,我相信在这次战斗结束后,您和您的部下都会获得属于你们的荣誉!”
听到我这么说,胖中校兴奋得满脸通红,他向前走了一步,把下巴扬得高高的,同时大声地说了一句:“为苏维埃祖国服务!”
我看到他的胸前也别着两枚勋章,于是再度点了点头,友好地说道:“中校同志,您都有两枚勋章了,看来您服务的不错啊。希望在这次战斗结束后,您能获得更多的勋章。”
巴克索夫等我说完后,又向我介绍起城里的情况来:“司令员同志,这个布托沃是个小城市,城里的建筑很少有石质建筑,德国人想构筑坚固的防御工事是非常困难,因此要出现斯大林格勒那样艰苦的攻防战的可能很小。”
我听了他的话以后,心情一下变得郁闷起来,我慢吞吞地说道:“上校同志,您别忘记了,很多事情是相对的。既然德国人无法在城里建立坚固的防御工事,那么我们也同样无法建立坚固的工事。一旦他们再次发起猛攻,城市很有可能会被他们再次夺过去。”
原本还有点兴奋的巴克索夫听我这么说,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过了好一阵,他才小心地问:“司令员同志,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
“抓紧时间在城外多修筑一点防御工事吧,”说实话,如何坚守这样的小城市,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含糊其词地说道:“反正上级给我们的命令,是至少要在这里坚守三天。也就是说,在这三天里,哪怕您把近卫第67师全拼光了,也必须确保城市不被德军夺过去。明白吗?”
“明白了!”巴克索夫一脸凝重地回答说:“请司令员同志放心,只要近卫第67师还有一名指战员活着,我们就绝对不会放弃这座城市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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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涅克拉索夫如此没有自信的话,我盯着他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道:“上校同志,这还用说吗?我们肯定会打败骷髅师,除了它以外,和它齐名的希特勒师和帝国师,也都将无一例外地成为我们的手下败将。”
说完这番话以后,我冲他摆了摆手,不耐烦地吩咐他说:“上校同志,麻烦您给集团军司令部打一个电话,就说我已顺利地到达您的师指挥部,如果有什么事情要联系的话,就打您这里的电话。”
涅克拉索夫听到我的这道命令后,立即吩咐师参谋长去给司令部打电话,报告我的行踪。我等参谋长一走开,又问涅克拉索夫:“上校同志,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所要面对的,将是德军占据优势的坦克部队。如果反坦克作战不利的话,我们的防线就有可能在敌人的猛烈打击下崩溃。说说吧,你们有没有什么对付坦克的好办法?”
涅克拉索夫走到墙边,给我倒了一杯茶,端过来放到了我的面前,然后笑着说:“司令员同志,您也知道今天刚刚和德军交火,我们光忙于应付德军的进攻,这方面的经验还没来得及好好地总结呢。”
我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后问道:“在今天的战斗中,你们的阵地遭到德军坦克部队的冲击,有没有哪个团打得比较好,消灭的坦克最多,而自身的伤亡也比较小呢?”
“司令员同志,这还用说吗,肯定是有的。”涅克拉索夫笑着说:“叶尔绍夫的225团就打得不错。他们在今天的战斗中,一共击毁了三十几辆坦克,而部队的伤亡也是三个团里最少的。”
“怎么,他们击毁了三十几辆坦克?”我知道225团负责防御的四号阵地,是德军进攻的重点,原先坚守高地的加强连,早已全军覆没了。没想到新换上去的部队,居然还能取得这样的战果。这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击毁了三十七辆。”正好师参谋长打完电话走过了,涅克拉索夫还特地向他核实:“参谋长,我说得对吧?”
“没错。师长同志,是三十七辆。”师参谋长肯定地说道。
两人的话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我笑着问道:“不知道叶尔绍夫中校用的是什么办法,居然可以取得这么大的战果?”
“据说,他所采用的战术很特别。”涅克拉索夫答说。
“什么样的战术啊。上校同志?”我好奇地追问道。
对于我的这个问题,涅克拉索夫一时答不出,涨红着脸说:“我还没来得及详细询问呢。据说,叶尔绍夫同志把配备给他们的炮兵连,和4o火箭筒配合使用,来专门对付德军的坦克,效果相当不错。”
“今天第一道防线的部队,都是用这种办法在和德军交战。”我对他这种含糊其词的答,感到格外不满,“我关心的是。他怎么能比友军的部队多消灭那么多的坦克?”
涅克拉索夫依旧是一言不,我心里对他的不满越加强烈,刚想作时,师参谋长出来打了圆场:“司令员同志,趁现在德军的进攻已停止了,不如让叶尔绍夫到师指挥部来,由他亲自向您汇报,您看如何?”
我抬手看了看表,见时间还不到七点,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谁知道德军会不会利用这种时间再次动进攻。本想拒绝师参谋长的这个提议,但强烈的好奇心,却在我改变了自己的主意:“好吧,参谋长同志。请您现在就给叶尔绍夫中校打电话,让他立即到指挥部来,我要好好地问问他运用的是什么新战术。”
叶尔绍夫的团指挥所离这里不远,仅仅几分钟过后,他就出现在了师指挥部里。我和他握手后招呼他坐下,接着问道:“中校同志。我听您的师长说,你们在今天的战斗中,采用了一种新的战术。不知道您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听到我这么说,有点难为情的叶尔绍夫摘下了头上的军帽,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司令员同志,其实也挺简单的。我们建立了一些火炮组,每组约十门反坦克炮或者4o火箭筒,将火力集中攻击一辆坦克。若干个反坦克火炮组为一个火炮群,火炮组分布在整个阵地上,形成纵深配置。”
叶尔绍夫见我在本子上记录,又补充说:“除了使用这种反坦克战术外,我们还利用雷场和反坦克壕沟来对付德军的坦克。集团军给我们派来的工兵布雷度很快,一个小时就在我们的阵地前布设上千颗地雷。
为了防止被德军现,我们还进行了伪装,如果德军的坦克没有被地雷炸毁或者是被我军的反坦克炮击毁,他们是很难现我们的地雷场和反坦克炮组的。”
“这种战术不错。”听完叶尔绍夫的介绍,我立即点头表示认可,同时说道:“我们在抵抗德军进攻时,不能单纯地为了防御而防御。机械被动的防御,是不可取的;要学会积极的防御方式,利用自己的优势,来大量消耗德军的有生力量。”
我的话刚说到一半,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中断了和叶尔绍夫间的交谈,用不满的眼神盯着正在接电话的涅克拉索夫,心里暗骂,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涅克拉索夫忽然用手捂住话筒,递向了我,同时嘴里说道:“司令员同志,是找您的。”
我还以为电话是近卫第51或者第67师带来的,所以把话筒贴在耳边后,有些不以为然地问道:“喂,我是奥夏宁娜,您是哪里?”
话筒里传出一个洪亮的生意:“丽达,你好!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你了。你今天一直到处奔波,为了找到你,我至少打了十几个电话。”
“卡图科夫,卡图科夫将军?!”虽然我一下就听出打电话的是卡图科夫,但还是要确认一下。免得到时闹误会。“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还能有什么事情,当然是想和你研究一下如何对付德军坦克的事情。”卡图科夫语极快地说:“我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位于雅科夫列沃西北防线的防御阵地被突破,德军正沿着别尔哥罗德哈尔科夫公路。向前实施突击。”
“将军同志,这到底是怎么事啊?您的话都把我搞糊涂了。”我不解地反问道:“照理说,您部署在这一地区的部队,装备的是新式坦克,怎么会轻易地就将阵地丢失了呢?”
“德军采用了一种新型的突击队形。我把这种队形称为‘钟’形队列。钟形队形的虎式坦克在中央,中型坦克在两侧,轻型坦克跟着虎式坦克的后面。经过下面的报告,这种队形能干压制防御阵地上的反坦克火力。而且乘坐装甲运兵车的工兵在‘钟’形队列的中部跟进,随时准备清除他们现的雷区。他们各兵种之间的密切配合,使钟形队形的进攻变得很容易成功。”
我知道卡图科夫这么说,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他肯定有什么想法,于是我开门见山地问道:“将军同志打算。如果能配合的话,我一定好好地配合您。”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我的话刚说完,卡图科夫就石破天惊地宣布:“丽达,我打算趁天黑以后,在夜晚起进攻。”
“今天晚上就对敌人起进攻?”听到卡图科夫的话,我真实哭笑不得,不得不善意地提醒他说:“将军同志,您别忘了。夜晚进攻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必须选择便于坦克形势的地形,而且最好是月夜,这样方便部队在容易辨别的公路或者土路上行进。”
“丽达。我也想白天进行反击,可是不行啊。”卡图科夫有些郁闷地说道:“德军的这种钟形队形非常适合在夜晚进攻,由于夜色会对我军的火炮射击造成较大的影响,因此他们抢先起进攻,一般不会受到较大的损失。”
“将军同志,那么我能为您提供什么帮助呢?”见卡图科夫已打定了先制人的念头。我便不再劝说,反而主动提出帮助的请求。
“很简单,我希望你能尽快地赶集团军司令部。”卡图科夫说到这里,忽然压低了嗓音说:“据我所知,瓦图京将军打算将几个坦克旅和反坦克炮兵团,部署到雅科夫列沃地区。这么多部队,如果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就很容易陷入一片混乱。”
卡图科夫的话让我感到意外,我压根想不到瓦图京会突然调这么多的部队,来加强雅科夫列沃地区的防御。这么一来,我那个诱敌深入的计划,就有可能落空。因此等他一说完,我就立即表态说:“将军同志,请您放心,假如方面军司令部真的给我们派这么多坦克旅和反坦克炮兵团的话,我一定会派部队协助你们恢复失去的阵地。”
结束和卡图科夫的通话后,我就拨通了集团军司令部的电话,听到丹尼洛夫的声音,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心说方面军司令部给我们增派坦克旅和炮兵团这样的大事,你都不及时报告,简直是太不像话了。正因为这么想,我说话的语气中就带上了一丝怒气:“副司令员同志吗?我是奥夏宁娜,我想问问,方面军司令部是不是调了新的坦克旅和炮兵团给我们啊?”
“没错,司令员同志。”丹尼洛夫虽然听出了我语气中的怒气,但他明智地选择了忽略,反而恭恭敬敬地说:“为了击退德军的攻势,第1o坦克军、近卫第5坦克军奉命增援我们,将于今明两天进驻雅科夫列沃、梅洛沃耶地区,近卫第35步兵军的一个师进驻东北方向的普罗霍洛夫卡地域。”
听说增援给我们集团军的居然是两个坦克军,我不禁感慨地说了一句:“瓦图京司令员真大方,居然一下就增援了我们这么多坦克部队,想必他是想让我们坚守雅科夫列沃吧。”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司令员同志。”丹尼洛夫附和道。
而我听到丹尼洛夫这么说,却苦笑了一下。苏军的战斗力比德军相差甚远,如果要硬碰硬的话,肯定会吃大亏,就算最后取胜,也是一场惨胜。这样的打法,对我来说,是得不偿失的,如果要由我来选择,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停了片刻,我试探地问:“副司令员同志,不知道瓦图京司令员有什么特别的交代吗?”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丹尼洛夫也茫然地说道:“他只是打电话过来,说给我们调来了两个坦克军,协助我们巩固雅科夫列沃的防御。”
“我知道了,副司令员同志。”我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因为据我的估计,没准瓦图京自己都没想好该怎么做,所以我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站在旁边的涅克拉索夫隐约听到了我和丹尼洛夫的对话,兴奋地问道:“司令员同志,这都是真的吗?”
他的这种直接而特别的问话,让我愣了片刻,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连忙点了点头说道:“上校同志,您没有听错,上级给我们调来了两个坦克军,以及大量的炮兵部队,希望我们能在雅科夫列沃地区,遏制住德军的进攻。”
可能是这两天配备了新式坦克的坦克连,在战斗中的表现,给涅克拉索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激动地说:“我们就十几辆新型坦克,就能轻易地打败同等数量的德军坦克。如果一下能多出几百辆这样的新型坦克,就算是直捣曼斯坦因的司令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可没有涅克拉索夫这么盲目乐观,虽然我心里清楚地知道,随着我的出现,历史在这里再度出现了偏差。近卫第6集团军的防御地域比历史上要东移了不少,而且有些根本不该这个时候出现在战场上的部队,也提前出现了,甚至还多了数百辆越这个时代的新型坦克。但苏军在库尔斯克会战中,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关于这一点,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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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坦克军的事情,我的脑子不禁灵光一闪,慌忙问涅克拉索夫:“对了,上校同志,有件事情我忘记问您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部署在你们师后方的坦克第96旅,是以前隶属于坦克第15军吗?”
涅克拉索夫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他的参谋长。师参谋长立即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我问过坦克旅的旅长,他说他们旅是上个月在库尔斯克地区新组建的。”
听了师参谋长的话,我心里明白原来属于雷巴尔科的那个坦克旅,估计在基辅保卫战中全军覆没了。不过他们的军旗,应该被雷巴尔科带了出来,因此才会得以重新组建。
正当我在心里感慨战争的残酷,一个战功卓著的坦克旅说没就没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除了什么事情?”涅克拉索夫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便抢先问师参谋长:“外面为什么有枪声?”
师参谋长和叶尔绍夫对望一眼后,摇了摇头说:“对不起,师长同志,我不太清楚。不过听枪声,应该离我们这里不远,我马上打电话问问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师长同志,师长同志。”师参谋长还没来得及打通电话,外面忽然闯进了一名带着钢盔,手里提着一支步枪的战士。一进门,他就急匆匆地喊道:“附近出现了德国人,在朝我们这边摸过来的时候,被我们执勤的哨兵发现后,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敌人是什么样的兵力?”我参加过斯大林格勒战役,自然知道德军的小部队摸到我军的各级指挥部附近并发生交火事件,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所以不以为然地问道。
“正在外面和我们的战士交火的,大概有一个排的兵力,他们乘坐的摩托车就隐蔽在山坡下。”来人语速极快地说道:“除了步兵,远处还发现了一辆德军的坦克。”
涅克拉索夫疑惑地看着来人。用怀疑的口吻问道:“你是不是看错了,把我们自己的坦克看成德国人的坦克了?”
“没错,师长同志。”来人见涅克拉索夫不相信自己的话,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他带着哭腔说道:“我看得仔仔细细,绝对是德国人的坦克,特别是炮塔上那个白色十字。在望远镜里看得是清清楚楚的。”
我看到涅克拉索夫把眼珠子一瞪,立即就要发火的样子。连忙阻止了他,谨慎地提醒道:“上校同志,这位战士说的是真是假,我们去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我的话刚出口,涅克拉索夫、师参谋长和叶尔绍夫几人就拦在了我的去路。涅克拉索夫还紧张地说:“不行,司令员同志,外面太危险了,你没有权利去冒险。”
“没错,司令员同志。师长说得对。”师参谋长立即附和说:“您在这里能起到稳定军心和鼓舞士气的作用,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就会产生反效果。”
虽然我明天他们都是一片好心,不过不亲眼看到外面的情形,我真的无法安心。因此我冲他们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说道:“上校同志,不要担心。我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我会注意安全的。况且德国人只有一个排,以你们师部的警卫力量,要想彻底消灭他们,应该没什么问题?”
“司令员同志,由于前沿需要兵力。所以师部的警卫营抽调了不少的人手去基层部队。”师参谋长向我解释说:“目前负责师指安全的部队,只有一个连。如果德军光是步兵的话,还没有什么问题,可德军还有一辆坦克,这可就有点麻烦了。”
“不就是一辆德军的坦克嘛,有什么可担心的。”为了不让他们感到紧张,我故意装出一副轻松的表情对他们说:“找两名战士扛一个火箭筒。坦克即将经过的地方埋伏,就能轻松地将它干掉。”
我的话让师参谋长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他哭笑不得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您有所不知,为了加强前沿的反坦克能力,我们把所有的火箭筒都装备前沿部队了。警卫连里除了少量的反坦克手雷外,就没有什么反坦克武器了。”
叶尔绍夫等师参谋长一说完,立即就表态说:“师长同志,情况危险,我建议立即让司令员转移到我们团的驻地去,那里要比这里安全。”
“对,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涅克拉索夫听到自己的部下这么说,立即表示了同意。并劝说我:“师指的防御力量太弱,为了安全起见,您还是先转移到叶尔绍夫团去。”
“上校同志,不亲眼看到偷袭指挥部的德军被消灭,我哪儿都不会去的。”想到偷袭这里的德军部队八成是骷髅师的成员,我就心情恶劣,于是固执地对涅克拉索夫说:“上校同志,带我去看看。”
见我固执己见,涅克拉索夫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先命令叶尔绍夫回自己的团指挥所,做好一切防备德军的偷袭的准备,最后才无奈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既然您想看我们是如何对付德国人,那么就请跟我来。”
我跟在涅克拉索夫的身后离开指挥部时,站在门外的布科夫立即就迎了上来,小声地问:“司令员同志,情况好像很糟糕,德军的小部队就在不远处和的警卫部队在交火。”
“步兵就暂时不用管了,涅克拉索夫上校的警卫连会把他们消灭的。”我对布科夫说完这两句话后,忽然想起可以通知坦克第96旅,让他们派坦克出来为我们解围。只要他们出动两辆新型坦克,那么德军的坦克再坚固,也不过是一个会移动的靶子而已。想到这里,我停住脚步,把半截身子重新探回室内,冲站在里面的师参谋长吩咐道:“参谋长同志,请您给坦克旅的指挥员打个电话,让他们立即派出坦克来支援我们。”
涅克拉索夫带着我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观察所,那名来报信的战士站在瞭望口前,指着外面说道:“司令员、师长同志。你们请看。在这里就能看到德军的坦克,它此刻距离我们大概有五百多米。”
我拿起望远镜,先看了看不远处山坡上正在进行的战斗,见偷袭的德军小部队,被警卫连的火力压制在山坡上难于登天,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远处的坦克处。
只见一辆方头方脑的虎式坦克,在几百米外的土坡上缓缓地行驶着。不时还停下。对着附近的可疑目标炮击或者用机枪扫射。一个在山坡上的孤孤零零的小屋,成为了它的攻击目标。只见它停下后。缓缓地转动着炮塔,接着车身猛地一震,一发炮弹便脱膛而出。顷刻之间,被命中的小木屋便在火光和硝烟中四分五裂,被炸碎的木板飞得到处都是。在摧毁了小木屋以后,虎式坦克的尾部喷出一股黑烟,随后朝着战斗最激烈的位置疾驰而来。
当坦克离我们这里只剩下不到两百米距离时,坦克车身的右侧忽然有一股泥土冲突而起。看到这一幕,我知道应该是我们的炮兵在开火。连忙调转方向,寻找起开炮的炮兵。找了一会儿后,我在观察所的左前方的山坡上,发现了一个反坦克炮的炮位,四五名炮兵蹲在火炮的旁边,正在紧张地进行着射击准备。
“上校同志,您快看!”我指着远处炮位上的反坦克炮。兴奋地对涅克拉索夫说:“那里有一门我们的反坦克炮,有它在,一定可以把敌人的坦克干掉的。”我的话一出口,就意识到有些不对。朝我们驶过来的是德军的虎式坦克,而山坡上的炮位里,只有一门很普通的45毫米反坦克炮。他们能对付德军的虎式坦克吗?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反坦克炮很快就进行了第二次射击,这次的运气不错,炮弹一下就命中虎式坦克的车身。可等硝烟散开后,我发现德军的坦克丝毫没受影响,依旧快速地朝我们这边驶过来。
见此情形,涅克拉索夫忍不住骂了一句:“见鬼,这德国的坦克也太结实了。这么近的距离射击,居然还没等将它干掉。”
被击中的德军坦克显然发现了山坡上的炮位,它停止了前进,调转炮口对准反坦克炮的位置就直接开了一炮。坦克炮弹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那门连续进行了两次射击的反坦克炮,在惊天动地的爆炸过后,我看到那里出现了一个大弹坑。几名炮兵战士横七竖八地躺在坑的四周,而反坦克炮也被掀翻在地,而且炮管成一个奇怪的角度弯曲着。
“我们……我们的反坦克炮,就……就这样完蛋了?”虽然涅克拉索夫和我一样,都是亲眼目睹了反坦克炮炮位被德军的坦克摧毁,但他还是用难以置信的口吻说:“我们命中敌人的坦克,坦克没事;而他们坦克命中了我们的火炮,阵地却被摧毁了?”
看着越驶越近的德军坦克,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说它要是再往前冲的话,我就只能调头逃跑了,人的血肉之躯可挡不住德国人的钢铁怪兽。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八十米。我心中一直在默默地计算着这辆气势汹汹的坦克,离我还有多远的距离。我甚至已做好了打算,只要坦克进入五十米范围内,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调头就逃。在战场上,勇敢是必要的。但面对冲上来的德军坦克,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就不是勇敢而是愚蠢了。
正当我开始倒计时,虎式坦克的左右又腾起了两股冲天的泥土。见此情形,我感到异常惊奇,心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涅克拉索夫还在其它地方隐蔽着反坦克炮位吗?但我扭头看向他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他的脸上也是一片茫然的样子。
没等我搞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个不可一世的虎式坦克车身上,忽然腾起了一团明亮的火光,接着整个车声就会滚滚黑烟所笼罩了。片刻之后,我听到了一阵坦克马达的轰鸣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四五辆我军的新型坦克,正一字排开,从高地的右侧快速地冲了过来。它们在行进中,还不断地对着隐蔽在山坡上的德军步兵射击,原来和我军处于僵持状态的德军官兵,立即变得混乱起来。
见到这些坦克的出现,涅克拉索夫长出一口气,接着放下望远镜,如释重负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谢天谢地,是坦克第96旅的坦克。”
由于我军坦克的及时出现,宣告了德军的偷袭计划的彻底告终。德军步兵发现自己所倚仗的坦克被击毁后,见我军势大,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涅克拉索夫看到那些高举着双手的德军俘虏,被我们的指战员押着进入了战壕,忍不住哼了一声,用不屑的语气说道:“我还以为骷髅师的德军官兵是如何的顽强,没想到还是脓包一个,见打不过我们,就立即举手投降了。”
“上校同志。”我听他这么说,有点哭笑不得地说:“如果不是坦克旅的指战员及时地赶过来,就凭那辆被击毁的虎式坦克,就足以将您的师指挥部夷为平地。”
我抬手看了看表,见时间已指向了九点,便对涅克拉索夫说道:“好了,上校同志,时间不早了,趁现在天还没有黑,我要立即赶回集团军司令部。”
“需要我派人护送吗,司令员同志?”听到我要回集团军司令部,涅克拉索夫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他讨好地问我:“要知道,这里离司令部毕竟有几十公里,在路上完全有可能遇到了德军的小部队,实在太不安全了。”
“不用不用,上校同志。”我考虑到如果运气不好,在路上遭遇敌人的话,涅克拉索夫派出的人不光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有可能会暴露目标,所以便直接回绝了他的好意:“我们只有一辆车,目标不大,就算被敌人发现,也能迅速脱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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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丹尼洛夫这么问,心里不禁有点后悔,当初就任近卫第六集团军司令员一职时,瓦图京曾经准备为我安排几个反坦克炮兵团,可我想当然地认为,只要部队装备了火箭筒这样的反坦克利器,就足以应付德军的坦克集群,再要什么反坦克炮,就显得有些画蛇添足了。于是,便婉言拒绝了他的好意。经过今天的战斗,让我明白,火箭筒再好,但射程始终有限,要是德军坦克停在射程外,我们的反坦克手就只能干瞪眼。
我思索了好一阵,正想和丹尼洛夫商议,是否厚着脸皮向瓦图京要一两个反坦克炮兵团。没想到他又开口说道:“对了,根据上级提供的通报里,德军在进攻我们集团军防区的同时,也在向近卫第七集团军的防区发起了进攻,目前战斗正在科罗恰附近进行。为了稳定战线,方面军司令部向该地区派出了好几个炮兵团,其中就有两个反坦克炮兵团。”
我刚刚冒出来的念头,就被丹尼洛夫这么简单的几句话打消了。我们防区的情况不妙,友军防区的战斗同样激烈。瓦图京虽然是方面军司令员,但却不会撒豆成兵之术,补充给我们的两个坦克军,应该已是本阶段的极限了。
如果得不到反坦克炮兵团,那我该用什么装备来对德军的坦克进行远程打击呢?就算我能厚着脸皮去找乌斯季诺夫要装备,但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克拉夫琴科忽然对我说道:“奥夏宁娜将军,虽然您没有反坦克炮,但可以用坦克来替代啊?”
“坦克?!”我一下没明白克拉夫琴科的意思,便一脸茫然地望着他。反问道:“将军同志,您说的是什么坦克啊?”
“我们军还有一些t-34,可以交给你们做固定炮台使用。”克拉夫琴科胸有成竹地说道:“虽然这些坦克在平原上。不是虎式坦克的对手,但如果部署在阵地上。还是可以给德军的装甲部队造成一定的麻烦,让他们自顾不暇,在这种时候,您就可以派出反坦克手,悄悄地接近敌人的坦克,用火箭筒将其击毁。”
虽然我也赞同在防御作战时,把坦克作为固定炮台使用,不过却担心这样会影响到坦克军的实力。因此担心地问克拉夫琴科:“将军同志,抽调t-34担任固定炮台,不会影响到你们的战斗力吧?”
“没关系,”克拉夫琴科大大咧咧地回答说:“由于我们装备了大量的新型坦克,换装下来的部分t-34,就可以交给你们做炮台使用。”
“将军同志,真是太感谢了。”丹尼洛夫听到克拉夫琴科这么说,顿时喜出望外,连忙站起来握住后者的手使劲摇晃起来。
我抬手看了看表,见已经快十一点了。便客气对克拉夫琴科说:“将军同志,时间不早了,我想您和您的部下一定很累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司令员同志,”我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屋里响起了通讯处长洛普霍夫的声音:“刚收到了步兵第375师师长戈沃鲁年科上校的紧急电报。”
一听到紧急电报,我的心就咯噔一下,心说不会第375师那里出事了吧?如果真的那样,情况就很危险了,没准普罗霍洛夫卡地区的坦克大决战就要提前爆发。我一把抢过洛普霍夫手里的电报,低着头快速地浏览起来。
戈沃鲁年科上校的电报上说德军在半个小时前,突然向他的防区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位于普罗霍洛夫卡突出部的第1243步兵团第一、第二营。遭到了德军的合围。
我把电报递给了丹尼洛夫后,目光在屋里的指挥员身上扫了一遍。发现坐在角落里的别雷上校。由于他从我回司令部到现在,始终一言不发。以至于都被我忽略掉了。此刻,正是需要他的时候,于是我用手朝他一指,大声地问道:“别雷上校,在普罗霍洛夫卡地区,你们军有多少可以动用的坦克部队?”
别雷站起身,挺身立正说道:“报告司令员同志,目前第101坦克旅有两个坦克营,可以投入为友军解围的战斗。”
“上校同志,这真是太好了。”听到说有两个坦克营可以动用,我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我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第375师,一听到戈沃鲁年科的声音,我就大声地对他说:“喂,上校同志,我是奥夏宁娜。我命令你,立即派出部队去解救被合围的部队,别雷上校会派两个坦克营协助您的。”
听我这么一说,戈沃鲁年科的声音变得轻松起来。激动地说道:“司令员同志,等我们的坦克部队一到,我就立即组织部队实施反突击,将被合围的部队救出来。”
我担心他将被围的部队救出来后,就会整体地撤回到主阵地,便叮嘱他说:“等解围后,您给一营、二营补充兵力,让他们继续坚守。”
“可是,司令员同志。”戈沃鲁年科听到我的命令,有些为难地说:“第1242团的阵地,与师里的主力间隔很远,如果不收缩兵力的话,很容易再次出现被包围的情况。”
“上校同志,”听到戈沃鲁年科一再地强调困难,我心里不由无名火气,我冲着话筒不客气地说:“请您记住,假如我们放弃了那里的阵地,那么德军就在普罗霍洛夫卡地区取得了一个立足点。他们在站稳脚跟后,可以把那里作为进攻出发点,到时你们所承受的防守压力会更大。”
“我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对于我的强硬态度,戈沃鲁年科只好顺从地说:“等将围困一营、二营的敌人击退后,我会加强该阵地的防御力量,使其能牢牢地控制在我们的手里。”
“这就对了,上校同志。”不管戈沃鲁年科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答应增强该阵地的防御力量。至少他在未得到我的允许前,不敢擅自命令部队撤退。“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
放下电话后,我对丹尼洛夫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情况不太妙啊。进攻普罗霍洛夫卡地区的敌人,应该是从近卫第51师防线的缺口冲过来的。他们的胆子也真够大的。孤军深入到我军的防御纵深后,就敢轻易地朝我们的阵地发起进攻。”
丹尼洛夫的眼睛望着克拉夫琴科,用试探的语气问道:“将军同志,您的坦克军能派出哪怕一个营的兵力,来支援我们一下吗?”
克拉夫琴科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挠了挠后脑勺,用不确定的口吻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您也知道。我刚刚派人回去安排坦克维护的事宜,至少在四五个小时内,我的坦克军是无法投入战斗的。”
“将军同志,应该可以的。”接受了我的命令,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别雷上校忽然开口说道:“根据我的经验,那些新型坦克就算连续开进两百公里以后,依旧可以保持良好的状态。所以就算不进行维护,也能立即投入战斗。”
别雷上校的话说完后,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沉寂。过了好一阵,克拉夫琴科才迟疑地问道:“上校。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别雷使劲地点点头,肯定地说:“是的,将军同志。我的部队里也装备有不少的新型坦克。对它们的性能,我非常了解。”
“既然是这样,”克拉夫琴科说这话时,看了我一眼,随即下定决心说:“那我立即回去安排,抽调坦克营去击退围困我军阵地的敌人。”
别雷上校是和克拉夫琴科他们一起离开指挥部的,他是到隔壁的电讯室给下属的部队发电报,将我们刚刚做出的决定传达给部队。
别济科夫见屋里都只剩下几个自己人的时候,忍不住气呼呼地说道:“这该死的德国佬究竟想做什么。半夜三更都还在到处乱窜,是存心要给我们添乱吗?”
等他的牢骚发完。基里洛夫忽然慢吞吞地说道:“丽达,我觉得应该给前沿各部队发出战斗警报。让他们提防德军的夜袭。”
夜袭,听到这个单词时,我不禁苦笑了一声。以前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我就经常派部队夜袭德军,打得敌人苦不堪言。谁知到了库尔斯克地区后,德军也学会了这招,用来对付我们了。
我点了点头,对别济科夫说道:“参谋长同志,听到军事委员的话了吗?立即给第一、第二道防线的所有部队发出战斗警报,让他们提高警惕,防止德军的夜袭。”
丹尼洛夫看到别济科夫去打电话时,还用怀疑的口吻说道:“司令员同志,您是不是有点大惊小怪啊?要知道,只是一支德军部队进攻了普罗霍洛夫,就让我们第一、第二道防线的所有部队都进入戒备状态,有必要吗?”
“非常有必要,副司令员同志。”我见丹尼洛夫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连忙提醒他说:“曼斯坦因是非常狡猾的,既然他的部队在白天没占到什么便宜,那么他可能要在晚上搞出点什么动静来。”
听了我的分析,熟悉我的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都是连连点头,唯独丹尼洛夫却不以为然地瘪了瘪嘴,看来根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在旁边打电话的别济科夫忽然大声地喊了一嗓子,等把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后,他急匆匆地说道:“司令员同志,近卫第67师师长巴克索夫上校报告,在半个小时前,德军再度冲进了布托沃。我们的部队在经过顽强的战斗后,不得不再次撤出了城市。”
这个意想不到的坏消息,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最吃惊的莫过于我,为了加强布托沃的防御,我甚至把谢杰里科夫这个善于打巷战的人,都放在了城里。没想到,还是让德国人再度占领了城市。
我用手指向别济科夫,怒气冲冲地说道:“参谋长,您问问巴克索夫上校,他是怎么搞的,为什么又把城市丢给了德国人?”
别济科夫等我说完,苦笑着说道:“司令员同志,巴克索夫上校因负伤退出了战斗,接替他指挥的是谢杰里科夫中校。”
听说巴克索夫负伤了,我不禁愣了愣,接着我在屋里来回地走了两圈后,果断地对别济科夫说:“参谋长,您转告谢杰里科夫中校,连夜组织反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布托沃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来。”
纵使我从来不愿意打这种伤亡巨大的拉锯战,但为了不让德军取得进攻奥博扬的出发点,我只有一反常态地下达了这道残酷的命令。
没等别济科夫的电话打完,我们面前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我一把抓起话筒,气呼呼地问道:“喂,这是集团军司令部,您是哪里?”
听筒里传来了塔瓦尔特基拉泽的声音:“司令员同志,不好了,出大事了!”
塔瓦尔特基拉泽的话让我的心往下一沉,我紧张地问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情了?难道你们的一号阵地被德军攻占了吗?”虽然我用的是假设的口吻,可如果德军真的占领了近卫第51师的全部阵地,就算还有近卫第52师继续坚守阵地,那么第一道防线也就名存实亡了,我早先制订的“关门打狗”计划便会以失败告终。
对方塔******基拉泽沉默片刻后,先说了一句让我安心的话:“放心吧,司令员同志,一号阵地还牢牢地掌握在我们的手里,阵地前除了德国人的尸体,和烧得漆黑的坦克残骸外,什么都没有了。”
正当我刚刚松了一口气,他又接着说出让我心惊胆战的话:“德军在进攻我们的阵地失败后,便绕过了我们的阵地。正好和我们第10坦克军的第100坦克旅遭遇,由于我们的坦克兵不熟悉地形,很快就遭到了敌人装甲部队的合围。除了一个连的坦克成功突围外,其余的坦克都被击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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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坦克旅几乎被德军全歼?”塔瓦尔特基拉泽的话把我吓得魂飞魄散,要知道我们如今部署在欠下的坦克旅,装备的新型坦克占了不小的比例,没想到还是被德军轻易地消灭了,这样看来,德军的装甲部队未免太强悍了吧。
“没错,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给了我一个肯定的回答。
我想搞清楚是谁干掉了我们一个坦克旅,于是又问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同志,您知道这支德军的番号吗?”
“当然知道,进攻我们师防区的德军部队,是‘希特勒’和‘帝国师’。”塔瓦尔特基拉泽向我介绍说:“他们在进攻我们的阵地失利后,便遇到我师防御地段的后方,偷袭了第100坦克旅的驻地。”
“什么什么,将军同志,您刚刚说什么?”本来我还在想德军是用什么样的武器,轻松地干掉了我们的坦克旅,此刻听到塔瓦尔特基拉泽说坦克旅覆没,是因为遭到了德军的偷袭。“您说坦克旅的覆灭是因为遭到了偷袭,而不是在和德军,面对面的战斗中失败的?”
“是啊。”塔瓦尔特基拉泽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地说:“我没有我们的坦克旅是在和德军面对面的战斗中,遭到重创的啊?!”
此刻我急着想了解德军打败第100坦克旅的细节,便没有在他的表述内容上和他纠结,而是直截了当地说:“说说,将军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好告诉我一些细节。”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向我报告说:“德军在进攻我师阵地失败后,就兵分两路绕过了高地。朝我们的纵深迂回。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们居然阴错阳差地摸到了第100坦克旅的宿营地。您也知道,坦克旅在宿营时。一般是人车分离,因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最后一些反应快的坦克兵。驾驶着自己的坦克,从敌人的包围圈里冲了出来,退入了我师的防区。”
“行了,将军同志。”搞清楚第100旅被歼灭的原因,我心里也踏实了许多,至少证明了在面对面的战斗中,德军的坦克是无法和我军抗衡的。在放下电话前,我又叮嘱塔瓦尔特基拉泽:“记住。虽然天黑了,德军的进攻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猖狂了。您要告诉您的部下,千万不要以为打退了德军的几次进攻,就掉以轻心,那样是会吃大亏的。”
我一放下电话,丹尼洛夫他们就围过来了,关切地问道:“司令员同志,第100坦克旅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德军轻易地歼灭掉?”
我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后。对在场的人说道:“各位指挥员同志,第100坦克旅被德军歼灭,是因为他们宿营时。太过于麻痹大意,全然不顾战场的实际情况,依然实行了人车分离。结果等德军的坦克部队冲进来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等我说完后,别雷首先接话说:“司令员同志,根据我的理解,假如德军在偷袭营地时,第100坦克旅没有实行人车分离,那么他们完全有实力在遭到敌人打击的情况下。成功地脱离战场。我没有理解错误吧?”
我听完别雷的话以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情况就是这样的。如果正面交战。德军引以为傲的虎式和豹式坦克,根本就不是我们新型坦克的对手。因此,为了防止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我命令所有的坦克旅在宿营时,一律不得人车分离,必须保持随时可以作战的状态。”
“司令员同志,我马上把这件事情通报给所有的坦克旅,让他们提高警惕。”别济科夫等我一说完,就主动表态说:“我们要让德国人知道,他们白天打不过我们,晚上同样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别雷等别济科夫去打电话的时候,凑近我低声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们的新型坦克就算在近距离内,也不容易被德军的坦克彻底击毁。您说,会不会有一部分坦克被德军缴获了呢?”
其实别雷问的这个问题,我早就考虑到了,不过怕影响军心,所以我故意没说。此刻听别雷私下提起此事,我便苦笑着对他说:“这种可能完全存在。不过您也别担心,就算德军缴获了我们的新型坦克,但他们想要熟悉车辆的性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另外,新型坦克的携弹量有限,很快就会在战斗中消耗殆尽的。”
“那就好,那就好。”别雷听我这么说,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庆幸地说:“如果真的是这样,就算德军缴获我们几辆坦克,也对整个战局没有太大的影响。”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指挥部里的几部电话此起彼伏地响个不停。由于不光第一道防线遭受到了德军的攻击,甚至第二道防线的若干地段,也受到了德军滋扰,因为我们不得不发出一系列的命令,来解决所面临的问题。最忙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抱着一部电话,冲着下面的部队发号施令。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我已累得精疲力尽。我坐在桌边,有气无力地问刚接完一个电话的别济科夫:“参谋长同志,有375师戈沃鲁年科上校的报告吗?”
别济科夫摇摇头回答说:“没有,司令员同志。我到目前为止,没有收到戈沃鲁年科上校的任何情报。”
“参谋长,您给戈沃鲁年科上校打个电话,问问他那里的情况如何?”吩咐完别济科夫以后,我小声地嘀咕说:“不管有没有打退将围困我军阵地的德国人,总得给我个说法才行。”
丹尼洛夫趁别济科夫到一旁打电话时,坐到了我的身旁,表情严肃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今晚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啊。到处都有德国人在进攻,我们部署在第一道防线的部队。就显得有点薄弱了。您看是不是立即将集团军的预备队投入战斗?”
如果丹尼洛夫是在几个小时以前,向我提出动用预备队的事情,我肯定会毫不迟疑地拒绝他。可此刻。我却犹豫了起来,在经过反复的斟酌过后。我对丹尼洛夫说:“副司令员同志,说说您的想法。”
丹尼洛夫站起来,用手指着桌上的地图,对我说道:“我应该把近卫第八十九师调往布托沃方向,协助近卫第67师将布托沃夺下来,使敌人不能将那里作为他们攻击奥博扬的进攻出发点。至于近卫第九十师,则应该调往雅科夫列沃,与先期到达那里的坦克第十军配合。击退‘希特勒师’和‘帝国师’的进攻,重新恢复那些被德军占领的阵地。”
我低着头瞧着面前的地图,脑子里在反复地推演丹尼洛夫的提议的可信性。经过半天的研究,我发现不管是把预备队派往布托沃或者雅科夫列沃,都是不可取的。因为部队在开进过程中,就不可避免地会与德军的部队发生接触。德军都是装甲师,而我们是步兵师,两者一旦发生遭遇战的话,我们的增援部队就会被击退。
主意打定,我抬起头对丹尼洛夫说:“副司令员同志。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的预备队暂时还不能动用。”
“什么,预备队不能动用?”丹尼洛夫听到我这么说。急得直跳脚,他连连说道:“司令员同志,难道您没有看到如今的情况是如何危险?我们的近卫第51、第52、第67师,都在白天的战斗中,损失了大量的兵员。如果不给他们增援的话,我想他们是很难坚持下去的。”
“副司令员同志,不用担心。”我等丹尼洛夫一说完,立即就发表自己的看法:“目前在第一道防线情况最糟糕,就只有近卫第67师。因为他们没有坚固的防御工事,面对德军的凶猛进攻。他们是绝对挡不住的。不过好在他们的身后,就是克里沃舍因少将的机械化第三军。我们白天的战斗。已为他们争取了足够的准备时间,接下来该让他们和德军好好较量一番了。
至于近卫第51、第52师,虽然德军对他们的防御地带的进攻非常猛烈,但由于两个师的防区都有坚固完善的防御体系,可以依托坑道进行持久的防御。别看德军占领了近卫第51师防区内的两个重要阵地,但要想彻底消灭该师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是,司令员同志……”丹尼洛夫见我又否定了他的提议,不禁有些急了。我没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副司令员同志,请您别忘记了,如今战斗只进行了一天,假如我们就在这个时候,匆匆忙忙地将自己的预备队投入战斗,那么一旦战斗进入了胶着状态,我又该到哪里去抽调足够的部队,来打破这种僵局呢?”
我的话说完后,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丹尼洛夫,看他有什么反应。丹尼洛夫气得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司令员同志,虽然您说得很有道理,但我保留自己的意见。”
坐在我对面的基里洛夫,虽然目睹了我们争执的全过程,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继续低头看他的战报。
而打完了电话的别济科夫急匆匆地走回到桌边,情绪激动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刚和戈沃鲁年科上校通过话,在刚刚结束的战斗中,我们成功地打破了德军的围困,将我们被围的部队解救了出来。同时还摧毁了德军29辆坦克、3门自行火炮、22辆卡车,还打死打伤了五百多名德军官兵。”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本来还在和我生闷气的丹尼洛夫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他高兴地说道:“这场胜利真是一个好消息,我建议立即向全集团军通报,借以鼓舞指战员们的士气。”
“我同意!”丹尼洛夫的这个提议一出口,我就第一个表示同意,毕竟今晚有太大的坏消息,对我们的军心和士气都有一定程度的打击。正好利用这个消息,来起一个稳定军心和鼓舞士气的作用。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基里洛夫和别济科夫等我说完后,也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对丹尼洛夫的提议表示支持。
我见集团军主要负责人的意见都统一了,便把站在旁边的通讯处长洛普霍夫叫过来,吩咐他:“少校,您去给各师发电报,将第375师击败德军并取得巨大战果的情报,向他们做一个通报。”
这时,阿赫罗梅耶夫也走了过来。他站在桌前,满面红光地报告说:“刚刚接到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为了加强雅科夫列夫地区的反坦克力量,决定将第28反坦克歼击旅和第538、第1008反坦克歼击炮兵团,划归我们指挥。此刻部队已整装出发,大概在天亮以前,就能到达雅科夫列沃地区。”
听说有新的预备队到了,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表情。基里洛夫甚至还说:“这真是太好了,丽达,你几个小时前,还在为没有远射程的反坦克武器而苦恼。如今好了,没等你开口,上级就给我们派来这么多的反坦克炮兵团。相信有他们的帮忙,我们取得胜利的把握就更大了。”
我冲坐在角落里,几乎被我们大家忽略的炮兵司令员波夫斯基招了招手,让他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后,用商量的口吻对他说:“上校同志,如今一下就补充了那么多的炮兵部队,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可不行。我想派您到雅科夫列沃去,负责指挥这些番号众多的炮兵团,您有把握办好这件事吗?”
“没问题,司令员同志。”波夫斯基语气坚定地回答说:“我立即就动手去雅科夫列沃,将所有的炮兵都组织起来,让德国佬尝尝我们炮兵的厉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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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两句话,他便冲着围在四周的运输兵们挥手,示意他们让路。》頂點小說,接着他弯腰冲着下面喊了一声:“准备开车。”
看到坦克兵不肯帮忙,反而想把坦克开走,莫罗卓夫中尉和他的手下不干了,他们手拉手地站成一排,将坦克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坦克兵怒不可遏地骂道:“要是耽误了我们执行任务,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此刻我看清那个坦克兵肩章上的少尉军衔,正想站出来帮莫罗卓夫中尉他们说两句话,却听到莫罗卓夫中尉响亮地回答:“这个责任,我们负得起!”说着,他朝停车的森林方向一指,提高嗓门说,“坦克兵同志,我们是运输炮弹到前线去的,有辆卡车陷入了泥坑里,将其它车辆通行的道路都堵住了。如今前沿的炮兵正在轰击敌人,他们的炮弹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假如我们不能及时将炮弹送上前的话,等炮弹一打光,那些大炮就会成为一堆派不上什么用处的废铁。”
莫罗卓夫中尉的话一说完,他的部下就七嘴八舌地补充说:“是啊,坦克兵同志,您就帮帮我们吧,只要把陷入泥坑的那辆卡车拉出来,耽误不了您多少时间的。”
为了让坦克兵少尉改变主意,甚至还有人开始利诱他:“朋友,帮帮忙吧,我们这里有上级配发的几瓶伏特加,可以都给你们。只求您能行行好,帮我们把卡车拉出来。”
对于这样的利诱。坦克兵少尉显然不为所动。他继续心不在焉地听着运输兵们的请求。同时不耐烦地朝四周张望着,似乎在观察怎样才能摆脱这帮缠人的运输兵。
莫罗卓夫中尉见坦克兵少尉不为所动,便径直跳上了坦克,站在少尉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友好地说:“坦克兵同志,请您一定要帮帮我们的忙!您知道,我们是给前线运输炮弹的,如果不能及时运到的话。我们的大炮就无法用炮火压制敌人了!”
“对不起,中尉同志。”坦克兵少尉听完他的话以后,冷冰冰地说道:“我没有时间,我们有战斗任务需要立即赶到前线去。”说完,他俯下身子,再次用命令的声调向坦克里喊了一句话、
见自己的希望落空,莫罗卓夫中尉忽然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他跳下坦克,怒视着站在炮塔里的坦克兵,高声地喊道:“在您把我们的卡车拉出来之前。我绝对不会放你们过去的。您听明白了吗?!”说完,他一屁股坐在了泥泞和坑洼不平的路上。仰面躺在了坦克履带的正前方。
运输队的全体指战员仿佛得到了统一的命令似的,都随着中尉一起躺在了坦克这个庞然大物的前面。躺在地上的运输兵们,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坦克兵,如果不帮他们把卡车拉出来,要想开过去的话,就只能从他们的身上碾过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个坦克兵少尉除了站在炮塔里发呆,根本就束手无策。这个时候,我向前两步,走到坦克的履带旁,仰头望着坦克兵,提高嗓门说:“少尉同志,请您下来!”
坦克兵少尉回过头,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立即露出了慌乱的表情。他连忙钻出炮塔,跳下坦克,在我的面前挺直了腰板,把手举到了额边,诚惶诚恐地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不知道您在这里。”
“少尉,您是哪一部分的?”我刚才一直站在坦克的侧面,而少尉却始终盯着前面,没注意到我是很正常,所以我根本没责怪他,而望着他轻声问道。
“我是坦克第33军第101旅的排长少尉阿塔库兹,”少尉口齿清楚声音洪亮地说出了自己部队的番号,同时还向我解释说:“我的坦克在昨天的战斗中被打坏了,我们的维修车连夜将坦克拖到了维修站。这不,刚刚修好,我就赶着回前线了。”
我非常好奇这辆新型坦克是如何被打坏,所以忍不住好奇地问:“是怎么被打坏的?是和德军的坦克面对面交战时,被打坏的吗?”
“不是,不是和德军坦克交战时被打坏的。”阿塔库兹摇着头说道:“当时我们刚刚击退了德军的一次进攻,再尾随追击时,遭到了德军的重炮轰击。我的坦克履带被炸断了,同时车身也两处中弹,还有一名坦克手牺牲……”
等阿塔库兹介绍完情况后,我瞥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运输兵们,随后对他说道:“少尉同志,看到那些运输兵了吗?难道您宁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躺在泥泞里,也不愿意帮他们一把吗?”
阿塔库兹的脸一红,接着诚恳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错了,我这就去帮他们把卡车从泥坑里拖出来。”说完,抬手再次向我敬了个礼,转身爬上了坦克。
看着坦克兵少尉爬上了坦克,我快步地来到了莫罗卓夫中尉的身边,蹲下身子对他说道:“中尉同志,坦克兵已答应帮你们把卡车拖出来了。如果你们不把路让开的话,坦克可没法过去哦。”
莫罗卓夫中尉听了我的话,立即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同时转身冲着他的部下喊道:“好了,同志们,都站起来吧。司令员同志说了,坦克兵愿意帮我们把坦克从泥坑里拉出来。”随着他的命令,运输兵们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使劲地抖去身上的泥土,同时给启动的坦克让开了一条通道。
运输兵们把拖曳的铁链挂在了坦克的挂钩上,阿塔库兹便指挥着坦克开始拖曳那辆陷入泥坑的卡车。坦克发动机的马力,就是比我坐的那辆吉普车强,轻轻松松就把卡车拉了出来。但这还没完,因为莫罗卓夫中尉他们发现其它的车辆在开出森林时。同样有陷入泥坑的危险。于是又将第二辆卡车的铁链挂在了坦克挂钩上。
我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阿塔库兹的坦克,将车队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从森林里拉出来。等剩下最后两辆卡车的时候,我扭头问站在旁边的莫罗卓夫:“中尉同志,您有没有想过当步兵啊?”
莫罗卓夫中尉望着我,使劲地点了点头,肯定地说:“司令员同志,我非常愿意去当步兵,可惜上级说运输队缺乏有经验的指挥员。坚决不肯放我到步兵部队去。”
通过这两次的接触,莫罗卓夫中尉给我留下的印象很不错,听到他也有想当步兵的意愿,我撬墙角的心思更加活泛了。我咳嗽了一声,试探地问:“中尉同志,假如我能让您的上级改变主意的话,您肯到我的部队来吗?”
“司令员同志,您说得都是真的吗?”莫罗卓夫骤然听到我这么说,不禁愣了片刻,随后吃惊地问:“您真的愿意让我到您的部队吗?”
“没错。中尉同志。”莫罗卓夫的反应有点超出我的想象,我本来只是试探地问问。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激动,于是我不解地反问道:“怎么您听到能到我的部队,会这么激动呢?”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莫罗卓夫中尉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我曾不止一次地听别人提起过您,以及您所立下的赫赫战功。如果要去步兵部队,我肯定愿意到指挥员有能力的部队去。”
听到莫罗卓夫中尉的奉承,我的虚荣心得到了小小的满足,在得意之下便向他许愿说:“中尉,只要您愿意来,我可以给您一个营长的职务。军衔,也能将您晋升为大尉。”
莫罗卓夫听我说完,嘴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接着用果断的语气说道:“司令员同志,只要您能说服我的上级,我会立即到您的部队报道。”
等所有的卡车都被拉出森林后,莫罗卓夫中尉招呼着运输兵们上车,驾驶着车辆,朝着战斗最激烈的地段开去。而我则让司机加快速度,尽快地赶往雅科夫列沃,希望能侥幸遇到在前沿闲逛的阿帕纳先科,并将他送回后方。
我们的车又朝前开了十分钟左右,路的右侧便出现了一个高地,我记得这里是新编团的团部所在地,虽然谢杰里科夫没在这里,但他的参谋长巴斯曼诺夫应该还在。如果阿帕纳先科真的到雅科夫列沃去了,那么肯定会经过这里,所以有必要找巴斯曼诺夫打听一下情况,于是我吩咐司机:“把车开到高地那里去。”
我们刚接近高地,便从路边隐蔽的战壕里冒出七八名战士,他们将手里的武器对准我们以后,一名下士从人群中走了出口,大声地问:“喂,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我听到他这么问,不禁哑然失笑,刚刚我也问过坦克兵同样的话,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用同样的话来问我了。我让司机将车停住,推开车门下了车,冲着他们告诉地说道:“我是集团军司令员奥夏宁娜,你们的团参谋长和营长在吗?”
问话的下士显然认识我,他转身示意战士们放低枪口后,小跑着来到了我的面前,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团参谋长和营长同志都在高地北面的指挥所,我带您上去吧。”
我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从人群里冲出一名战士,径直就朝我冲过来。他的这个鲁莽之举把我吓了一跳,以至于我的手都搭在了枪套上。幸好他及时地问:“司令员同志,请问您在来的路上,见到了运送炮弹的车队了吗?”
我见手从枪套上移开,在暗松一口气的同时,问站在面前的战士:“战士同志,您是哪一部分的?”
战士连忙挺身立正敬礼,并恭恭敬敬地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是第1008反坦克歼击炮兵团第五连的战士。”
“炮兵连的战士?”我听到他的番号后,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好奇地问道:“那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在这里吗?”
“司令员同志,请您听我解释。”战士说着朝前方几百米外的一个正冒着滚滚硝烟的高地一指,说道:“我们连就驻扎在前面的高地上,因为炮弹数量不多了,连长加格卡耶夫上尉便让我到这里来看看。如果运输队再不来的话,我们可就没炮弹可打了。”
“放心吧,战士同志。”见小战士一脸焦急的样子,我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我们在路上遇到了运送炮弹的车队,只不过我们的车速快,所以比他们先到这里。您再等等吧,他们一会儿就到了。”说完,我冲那名下士一摆头,说,“走吧,下士同志,带我到你们的团指挥所去。”
在团指挥所里,我见到了留守在这里的巴斯曼诺夫少校和罗森贝格上尉。我也没顾得上和两人寒暄,便开门见山地问:“你们这里的情况怎么样?”
“司令员同志,”回答我问题的是三营长罗森贝格上尉,他指着地图向我介绍说:“德军正在向我们前面的那个高地发起进攻,一旦让他们占领那里的话,他们就可以集中兵力朝我们这里发起最后的进攻。”
我盯着他手指的位置,淡淡地问道:“前面的高地,用的是什么样的兵力在防守?”我这么问,是想通过了解有多少兵力,来判断部队可以坚守多长的时间。
罗森贝格和巴斯曼诺夫对视一眼后,回答我说:“高地上有一个连的步兵,外加一个第1008团反坦克歼击炮兵团第5连。他们今天已经连续打退了德军的三次进攻,击毁了至少十辆坦克,和消灭了两个排的步兵。”
虽然新编团这样的战绩很平常,但是能连续打退德军的三次进攻,也算很不简单了。因此我用赞许的口气说道:“打得不错啊,不过可不能骄傲哦。你们要抓紧时间抢修工事,和搞好侦察工作,以便能长时间地阻击德军的推进。”
“司令员同志,”巴斯曼诺夫等我说完,立即恭谨地问道:“在我们的观察所里,能看到对面高地上的情况,您想去看看吗?”
“好吧,少校同志,既然来了,那肯定要去看看。”本来我正想问问观察所在什么地方,没想到巴斯曼诺夫先提起了此时,我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您给我带路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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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观察所里,举起望远镜朝远处望去。前面的高地,比我所在的高地矮了将近三分之一,这样就能清晰地看到山顶上的炮兵阵地,以及该高地前面的开阔地。此刻开阔地上有几处燃烧的火堆,隐约可以看出是被我军击毁的坦克或装甲车。
一辆满载着弹药的卡车,开到了高地的山脚下停下。车一停稳,驾驶台的车门打开,从左右各下来一个人,快步走到车厢旁边,就把弹药箱往下搬。我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两人,看清楚其中一个人就是运输队队长莫罗卓夫中尉。
见到莫罗卓夫在亲自搬运弹药,我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把望远镜又移到了山顶的炮兵阵地。从炮位部署的位置来看,该连原来应该有九门炮,而此刻还完好无损摆在阵地上的反坦克炮,就只剩下了五门。
停在山脚下的弹药车,炮兵阵地上的人显然也看到了,只见其中一位军官模样的人挥了挥手,于是便有十几个人快步地跑下山,抬起莫罗卓夫他们摆放在地上的弹药箱,又小跑着返回山上,将一箱箱的炮弹分发到各个炮位。
这时,观察所里电话铃声响了,巴斯曼诺夫拿起电话听了一阵后,说了句:“我知道了。”随后便搁下了电话。
我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对面山坡上的炮兵阵地,同时头也不回地问道:“少校,出什么事情了?”
巴斯曼诺夫连忙来到了我的身边,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山顶的观察哨报告,敌人的的进攻又开始了。”
我听到他这么说,连忙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角度,朝更远处望去。只见在开阔的大平原上。德军的坦克像小甲虫一样一辆接一辆出现了。坦克的后面,可以看到排成了散兵队列的步兵,正端着武器不紧不慢地朝前走。
我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对巴斯曼诺夫说:“最多不超过一个营,你们能挡住吧?”虽然我是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问的。但心里对他们能不能挡住德军的进攻,心里还是一点谱都没有。
听到我的问题,巴斯曼诺夫用肯定的语气回答说:“放心吧,司令员同志。别看前面高地上的人少,但却有完善的防御工事,我相信他们一定能顶住敌人的进攻。”说到这里,他放低声音,像是对我说更像是自言自语。“就算他们挡不住,不是还有我们吗?哪怕我们只剩下一个人,也绝对不会让敌人从我们阵地上通过的。”
德军坦克还隔着老远,高地上的炮兵连就开炮了。随着炮位上腾起的一团团白色的烟雾,炮弹呼啸着出膛,飞向了远处的坦克。由于距离太远,第一批的炮弹全部落在了空地上,除了一发在坦克的旁边爆炸外,其余的落点距离目标都非常远。
看到高地上的火炮开火,行进中的坦克短暂地停顿了片刻。也开炮还击。片刻之后,高地上腾起了十几道黑色的烟柱,甚至还有几发炮弹越过了山坡顶。落在了两个高地之间爆炸。
没等硝烟散去,山顶上的炮阵地再次开火射击。虽然这次依旧没有命中德军的任何一辆坦克,但落点明显比第一轮准得多,几乎都落在了离坦克十来米的地方爆炸。
我军的炮击刚停止,德军坦克便又停下还击,前方的高地顿时被一团团的硝烟所笼罩。等到硝烟散去,我看到有一门大炮已被炮火掀翻,几名伤员正在翻倒的火炮旁痛苦地挣扎着。炮兵指挥员除了让一名卫生员过来救治伤员,继续指挥剩下的火炮朝德军的坦克开火。
我见到这种情形。连忙把巴斯曼诺夫叫过来,焦急地问道:“少校。你们驻扎在前面高地上的那个步兵连里,有卫生员吗?”
“有啊!”巴斯曼诺夫开始没明白我问这句话的目的。朝前方瞅了一眼后,立即就说道:“司令员同志,我全明白了。我这就给前沿的那个连长打电话,让他派卫生员去帮助受伤的炮兵弟兄。”
巴斯曼诺夫的电话打过没多久,我就看到有背着医药箱的卫生员,冒着敌人的炮火,跑向被摧毁的炮位,去救助受伤的伤员。
山顶的炮兵阵地被笼罩在一片硝烟之中,可是我们的炮兵弟兄还在顽强地战斗着,很快就有不走运的坦克,被我们的炮火击中,停在原地燃烧起来。
虽然我们炮兵在不停地开炮,但由于德军的坦克数量太多,还是让他们冲到了山坡脚下,而那些一直跟在后面的步兵,也在坦克的掩护下,朝我军阵地发起了进攻。顷刻之间,山坡上便到处是密密麻麻的戴着钢盔的德国兵,朝着烟火缭绕的阵地爬去。
巴斯曼诺夫看到这种情况,皱着眉头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敌人这次冲锋所投入的兵力比上一次多了至少一倍。可惜阵地上除了少数的轻机枪外,就没有什么重武器了。否则德军这么密集的队形,只要用迫击炮一轰,重机枪一扫,就能让他们伤亡惨重。”
对于巴斯曼诺夫的遗憾,我只能报以苦笑。如果不是武器有限的话,我也想给新编团配上足够的迫击炮、重机枪以及人手一支突击步枪。但为了支援近卫第67师的反击,该团仅有的几辆新型坦克,我也让谢杰里科夫带走了。此刻面对德军的凶猛进攻,只能依靠三营指战员的顽强战斗意志了。
德军的步兵刚接近半山腰,从阵地里便飞出了成片的手榴弹,落在密集的队列中爆炸。就在他们被炸得晕头转向的时候,阵地上的部队果断地发起了反冲锋,打得敌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
如果不是我军在冲锋的过程中,遭到了德军的坦克炮火拦截的话,所取得的战果还要大得多。不过前沿的这个连长也算机灵,一见到部队遭到敌人的炮击,立即命令所有的人撤回阵地隐蔽,避免了更多不必要的伤亡。
见到德军的又一次步兵冲锋被打退,我刚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听到巴斯曼诺夫大叫一声:“不好!”没等我搞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到他冲到了观察所的门口,冲着外面的一名战士喊道:“快点,去发空袭警报,敌人的轰炸机出动了。”
听到空袭警报,我的心里不禁一哆嗦,连忙朝空中望去,只见远处真的出现了德军的飞行编队,四架飞机为一组,至少有七八组,正朝着我们这边飞了过来。
很快,敌机就飞近了,开始一架接一架地向前面的高地俯冲,将携带的炸弹一颗接一颗地投掷下来。每投下一颗炸弹,高地上就腾起了一大团火光和硝烟。功夫不大,整个高地都陷入了火光和硝烟之中,就如同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此时,原本被打下高地的敌人趁势又涌了过来,很快就向山坡上冲去。见此情形,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虽然嘴里什么都没说,但我的心里却意识到高地可能保不住了。目前我所在的阵地上虽然有两个连的兵力,却没法派他们去增援,因为这里到对面高地中间这几百米,都是无遮无拦的开阔地,没等他们跑过去,不是被德军的坦克炮火消灭,就是被德军的飞机炸得灰飞烟灭。
“司令员同志,”我听到旁边的巴斯曼诺夫咬牙切齿地说:“敌人又增兵了。您瞧瞧,远处至少又出现了五六十辆坦克,和超过一个团的步兵。”
从硝烟的缝隙中,我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远处正隆隆驶来的德军坦克部队,和后面密密麻麻的步兵队形,心情越发变得沉重起来。我的心里明白,随着德军增援部队的到来,前面高地的陷落只是迟早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放下望远镜,扭头对站在旁边的巴斯曼诺夫说道:“少校同志,让阵地上的指战员们做好战斗准备。等前面高地的战士们拼光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巴斯曼诺夫等我一说完,就立即抓住我的手朝观察所外面拖,同时嘴里还说道:“司令员同志,趁现在敌人还没有攻过来,您先走吧!”
我用力挣脱了他的手,怒气冲冲地对他说:“少校同志,作为你们的司令员,在目前这样危急的情况下,我能先离开吗?那样不就是临阵脱逃了吗?”
“司令员同志,”巴斯曼诺夫这位昔日的警卫营长居然板着脸对我说:“您是集团军司令员,您的责任是指挥部队打击德国人,不是在这里白白地送掉性命。”说到这里,他扭头冲站在门口的三个跟我一起来的警卫员吼道,“你们都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把司令员同志带走。”
跟我来的几名警卫员,居然很听巴斯曼诺夫的话,他们上来抓住我的手臂,也把我往外拖,同时劝说道:“司令员同志,少校说得对,您没有权利在这里冒险,还是跟我们离开这里吧!”
他们要拉我离开,但我却不肯离开。正在争执不下时,屋里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巴斯曼诺夫拿起话筒听了片刻,然后扭头冲我兴奋地说道:“司令员同志,第33坦克军军长别雷上校到了,正在指挥所里等您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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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刚刚取得了大胜,但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这次的胜利是由很多偶然因素组成的,就算想复制一次,几乎也是不可能的。如果我们因此就沾沾自喜掉以轻心的话,等德国人缓过劲来,重新来上一次强攻,我们能否守住阵地,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由于近卫第51师的兵力在昨天和今天的战斗中损失较大,如果让他们继续分兵去把守收复的二号三号阵地,整体的防御力量就会显得薄弱,因此,我让切尔诺夫上校的近卫第九十师接任了该地区的防御。同时别雷的坦克军也部署在两个近卫师的后方,负责对步兵提供掩护和支援。
等我的部署完成后,塔瓦尔特基拉泽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司令员同志,根据我们最初的设想,在为进攻的德军让出了若干通道后,他们应该全力向我军的第二道防线发起进攻才对啊。可如今的情况却是,他们一部分兵力冲向了我们的第二道防线,而更多的兵力却在不断地攻击我们师和近卫第52师的防御地带,似乎不把我们彻底消灭,他们就绝不甘心的样子。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对于塔瓦尔特基拉泽的疑问,我苦笑着指着地图对他说:“将军同志,这事怪我,是我判断失误。我总以为德军在我们的防线上打开缺口后,就会不管不顾地朝前冲。但忽略了一点,就算给德军让开了若干的通道,可这一片区域内的所有制高点。还完全地掌握在我们的手里。这样我们就可以居高临下给德军以重大杀伤。在这种情况下。德军不肃清掉这些不安全因素,他们怎么敢放心大胆地向前推进呢?”
我这么一说,塔瓦尔特基拉泽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德军发疯似的朝我们发起进攻,就算二号、三号阵地相继失陷后,德军的攻势也不曾减弱,原来他们是想将我们彻底消灭后,才敢继续向第二道防线推进。”
我等塔瓦尔特基拉泽说完后。点了点头,又接着说:“虽然今天德军吃了一个大败仗,但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敌人的兵力是我们的好几倍,而且还有这比我们多得多的坦克、大炮,在接下来的防御战中,你们所要承受的压力很大啊。”
“司令员同志说的对。”切尔诺夫等我说完后,立即就接过话头说道:“我估计最迟明天早上,德军就会对我们发起疯狂的进攻。”
我望着这位有点陌生的近卫师师长,谨慎地问道:“上校同志,面对德军的疯狂进攻。你们能挡住他们吗?”
“没问题,司令员同志。”切尔诺夫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说:“我们师虽然在刚刚结束的战斗中。有一定的伤亡,但师的主力还完整地保存了下来,要挡住德军的进攻,我想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听完以后,又转头问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同志,您怎么说?”
塔瓦尔特基拉泽听到我的问题,表情凝重地说:“司令员同志,虽然我也想告诉您,说我们守住阵地没有任何问题。但我们在这两天的战斗中,部队伤亡过半,如果德军再来上几次高强度的进攻,我们师差不多就可以取消建制了。”
听到塔瓦尔特基拉泽说部队伤亡过半,我也头疼不已,目前我手里就只剩下一个近卫第八十九师,是我准备留到大反攻时用的,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随便补充给哪支部队。因此我迟疑了半天,才试探地问:“将军同志,那您是怎么考虑的呢?”
“能给我派预备队吗?”塔瓦尔特基拉泽张口就找我要部队,“如果我们得不到支援的话,我估计是很难守住阵地的。当时二号、三号阵地之所以失守,就是因为阵地上的守军全部壮烈牺牲,敌人才得以占领了高地。”
“部队的伤亡为什么会这么大?”听到塔瓦尔特基拉泽这么说,我纳闷地问道:“二号、三号阵地上,不是有较为完善的坑道工事么,怎么部队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伤亡殆尽呢?”
塔瓦尔特基拉泽想了想,回答说:“我估计是因为指战员们对坑道不熟悉,所以在遭到炮击或者轰炸时,不愿利用坑道进行隐蔽,结果造成了大量不必要的伤亡。”
塔瓦尔特基拉泽的话给我敲了一个警钟,我原以为有了坑道工事,守军在进行防御时,伤亡就会大大地降低。没想到会有人不懂得利用坑道进行防御,白白付出了不该付出的代价。想到这里,我担心地问:“将军同志,如今在一号阵地上的指战员,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吧?”
“司令员同志,您放心吧!一号阵地一点问题都没有,他们就是懂得如果依托坑道和表面阵地,才能在德军的疯狂进攻下,坚决地守住自己的阵地。”听我提起一号阵地,塔瓦尔特基拉泽立即就变得信心十足,他见我一脸惊诧地望着他,连忙解释说:“您别忘记了,第309团的团长卢金中校,可是您的老部下,他对您的那一套战术运用起来熟悉得很呢。”
听塔瓦尔特基拉泽提起卢金,我顿时明白近卫第51师之所以能守住一号阵地,可能多少和卢金还是有点关系的,心里不禁暗松一口气。
没等我说话,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塔瓦尔特基拉泽随手拿起电话听了片刻,立即就递给了我,同时小声说:“司令员同志,是瓦图京大将打来的。”
听说是瓦图京,我的眉毛不禁往上一扬,心说他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做什么呢?我将话筒贴在耳边,恭恭敬敬地说:“您好,方面军司令员同志。”
听筒里传出了瓦图京爽朗的笑声:“你好。奥夏宁娜同志。我刚看到电报。说你们打了一个大胜仗。在空军的支援下,成功地击溃了德军的‘希特勒师’和‘帝国师’,这可是了不起的胜利啊。正好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在我这里,他看到电报后也非常欣慰,并迅速地将这个消息通知了朱可夫元帅和最高统帅部。”
“方面军司令员同志,这次胜利的取得,空军的同志们功劳也很大啊。”我知道我们的战绩,在塔瓦尔特基拉泽发给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里。都写得清清楚楚,不过对空军的功劳提的却不多,我此刻正好趁此机会向瓦图京提一下空军的事情:“我们的飞行员干得很棒,他们不光驱逐了德国的空中强盗,同时还引导、掩护坦克军和步兵所发起的进攻。正是因为他们的全力配合,我们才能取得这样的胜利。”
“你们干得也不错啊。”瓦图京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说道:“我听空军的同志说,你们的指挥员和他们配合的相当默契,往往他们刚一炸过,你们的坦克和步兵就冲上去,将被炸得晕头转向的德军打得七零八落的。”
在和瓦图京通话时。我忽然想起了阿帕纳先科,等瓦图京说完告一段落时。立即对他说道:“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瓦图京的心情显然很好,他笑着说:“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说吧。”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我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随后向他报告说:“您也知道方面军副司令员阿帕纳先科大将,到我们的前沿阵地来了。为了确保他的安全,我在劝说他回去时,骗他说电报里报告的战报不详细,让他回去后亲自向您报告我们取得胜利的详细经过。”
“他回来了吗?”瓦图京紧张地问道。
“回去了,司令员同志。他一听说要回去向您汇报战斗的详细过程,立即就毫不迟疑地离开了。”说完这番话以后,我还试探地问:“我这样骗他,合适吗?”
“没啥不合适的,奥夏宁娜同志,您想得太多了。”对于我这样谨小慎微的态度,瓦图京大大咧咧地说:“就是阿帕纳先科同志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不会怪罪你,毕竟你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嘛。”
“那就好。”,我心里踏实以后,又向瓦图京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司令员同志,如果有可能的话,请您一定要阻止副司令员同志再到前沿来,这里实在太危险了,我真的担心他会出什么意外。”
“我明白你的意思,奥夏宁娜同志。”听我说到这里,瓦图京的口吻也变得严肃起来,他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会尽量阻止他再到前线去的。”
和瓦图京的通话结束后,我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继续待在近卫第51师的师部,监督他们完成抢修工事,及完善防御的事宜。
塔瓦尔特基拉泽见我一直待在他的师指挥部里,不禁显得有些坐卧不安,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便委婉地向我提出:“司令员同志,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德军今天肯定不会再进攻了,您还是先回集团军司令部吧。”
说实话,我现在真的非常想拍拍屁股,就直接回集团军司令部,待在安全的指挥部里发号施令,不比在这里担惊受怕强多了么?但是在没有确定近卫第九十师的部队能守住他们的防区前,我哪里都不能去,免得到时还得冒险跑一趟。
为了不让塔瓦尔特基拉泽担心,我便向他解释说:“将军同志,我知道您劝我回司令部,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不过没亲眼看到切尔诺夫上校的部队挡住德军的进攻,我哪儿都不愿意去。”
“可是,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不甘心地说:“请恕我直言,您留在这里的作用并不大,反而会让切尔诺夫上校感到拘束,在指挥战斗的时候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塔瓦尔特基拉泽的话让我变得犹豫起来,我设身处地的为切尔诺夫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如果当初我在马马耶夫岗的时候,崔可夫就一直待在我的师指挥部里,我指挥起部队来,也会感到拘谨,无法将自己的能力充分发挥出来。
这么一想,我便改变了主意。于是我站起身来,对塔******基拉泽说道:“将军同志,您说得很有道理,既然是这样,我就不留在这里给你们增加心理负担了。”
话音刚落,我就觉察到塔瓦尔特基拉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但我没有当场揭穿他,而是又向他交代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我就听到桌上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我深怕是谁打来找我的,便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冲塔******基拉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接电话。
塔瓦尔特基拉泽跑过去拿起电话听了一阵后,忽然勃然大怒,他拍着桌子大声地说道:“畜生,简直是一帮畜生。少尉,你立即派人将那位老太太送到我这里来。”
我不明白塔瓦尔特基拉泽为什么会突然发那么大的火,连忙重新走进屋里,好奇地问他:“将军同志,除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塔瓦尔特基拉泽此刻依旧怒气未平,他气呼呼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是这样的。我的部下打电话说他们救了一位老太太,是从十几里外的一个村庄逃出来的。老太太向我们战士哭诉,说德国人下午回到村庄以后,把村里的人全部赶到了晒场,不由分说就用机枪扫射。老太太当时躲在附近的一个草堆里,亲眼看到全村的人被德国人杀死了。”
塔瓦尔特基拉泽的话虽然说得简短,但我同样赶到血往头顶上涌,心里痛骂这帮该死的党卫队,被我军打败了,没有本事来找我们算账,却偏偏跑去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只要我知道这件事情是德军的哪支部队做的,那么我一定不会轻饶他们,只要抓住就全部就地枪毙,绝对不接受他们的投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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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司令部的计划,就因为这起突发事件而不得不推迟。☆→,
在等待战士将幸存者送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又和塔瓦尔特基拉泽针对一号阵地的防御情况,进行了一番讨论。
一号阵地,是由七块相距不远的高地组成,由于各高地之间相距不过一两公里,因此在任何一个方向遭到德军进攻时,都能互相提供迫击炮炮火支援,这也是为什么二号、三号阵地失守了,可一号阵地依然屹立不动的缘故。
整个防御的正面,是由卢金的309团防守,配备有第101坦克旅的一个连,和一个加农炮营。因为炮营和坦克连的存在,德军的进攻部队吃了不少的苦头,在他们的阵地前面起码损失了三十辆坦克,和一个营左右的步兵。
塔瓦尔特基拉泽的师部设在卢金团的后面,由师直属部队负责防御。左右两侧的高地,分别由308团和310团把守,同时还配备有加农炮团,只要他们的阵地不失守的话,师部就稳如泰山。
经过讨论后,我决定让别雷上校再将一个坦克营部署在一号阵地,这样该师防御力量就能获得加强,就算遇到德军的装甲突击,坦克营的新型坦克也能将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我们正说着话,忽然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位个子矮小弯腰驼背的老太太,在一名战士的搀扶下,进入了屋内。她站在门口停顿了片刻,将室内的人都打量了一番后,挣脱搀扶她的战士,快步走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哭哭啼啼地说:“将军大人,我们村里的人死的好惨啊,您可一定要为他们保持啊。”说完,就抱着我的手臂痛哭起来。
我望着面前这位可怜的老人,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说:“老人家。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找德国人讨还这笔血债的。”接着我搀扶着她坐了下来,并吩咐送她来的战士去倒茶。
等老太太喝了一口热茶后,情绪稳定多了,没等我们问她,她就抢先说开了:“我是托罗多夫村的村民,我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如今都在红军里,都在和德国人作战。上个星期。我收到了一份阵亡通知,说我的大儿子在保卫祖国的战斗中牺牲了。”
听到老太太说她把所有的孩子都送到了军队里,我们不禁对她肃然起敬。塔瓦尔特基拉泽关切地问:“老人家,在德国人打过来之前,您为什么不转移到城里去了?我想以您的军属身份,一定可以得到优待的。”
老太太摆摆手,说道:“我年纪大了,不想再瞎折腾了。我相信你们要不了多久。就能把德国鬼子打败,所以就留在了村庄里。”
“那德国人屠村。又是怎么回事呢?”塔瓦尔特基拉泽好奇地问道。
“这话说来就长了。”老太太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水后,慢吞吞地说道:“前两天一帮德国人冲进了村子,挨家挨户地搜查,说要看有没有游击队藏在村里。他们搜索了半天,也没找到他们所谓的游击队,便将大伙儿家里的粮食和养的家禽都抢走了。本来大家以为德国人抢完东西走了。就没事了。谁知道他们今天中午,又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村里,将所有的人都赶到了晒场上。二话不说就用机枪扫射,把所有的人都打死了。”说到这里,老太太又不禁黯然神伤。
塔瓦尔特基拉泽随口问道:“您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德国人冲进村子时。我正在森林里种圆白菜。”;老太太撩起披巾角擦着眼泪说:“听到村里有枪响,我就慌慌张张赶回了村子。因为见村里的人都被德国人撵到了晒场上,我就躲在村边的柴堆后面,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谁知没过多久,德国人就用机枪向手无寸铁的村民开枪了,没一会儿的功夫,我们村里的一百多人就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听到这里,站起身,把双手搭在老太太的肩膀上,再次安慰她说:“老人家,不要难过,我们早晚会向德国人讨还这笔血债的。”
听到我的表态,老太太边用披巾角擦掉了不时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掉下来的泪珠,便抬头问我:“指挥员同志,我还要等多久,才能看到这帮德国强盗遭到报应的时刻?”
“快了,快了。”虽然我心里明白只要顶住了这最开始的一个星期,德军就会有进攻转为防守,可此刻却不能对任何人说这件事情,只能含糊其词地回答说:“在这个月底前,我相信我们就能将德国人从这里远远地撵走。”
“老人家,”见老太太用怀疑的目光望着我,塔瓦尔特基拉泽连忙笑着对她说:“她是我们司令员,她说的话,您可以相信。”
听说我是将军,老太太忽然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她抱住我的腰,猛地双膝跪地,哭哭啼啼地说:“将军大人,我代表我们村里死难的村民谢谢您!”
老太太的举动把我吓了一跳,我一边将她搀扶起来,一边说道:“老人家,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说话算话的。”接着招呼护送她来这里的战士,“把老人家带下去休息吧。”
等老太太离开后,塔瓦尔特基拉泽用怀疑的口吻说:“司令员同志,您决定这个老太太说的是真的吗?要知道虽然德国人和我们打得不可开交,不过屠杀平民的事情,我还很少听说呢。”
“将军同志,这是您太孤陋寡闻了。”对于塔瓦尔特基拉泽的质疑,我毫不客气地说:“我就曾经不止一次见过被德国人屠杀的平民,特别是今天被我们打败的德国人,不是一般的德国人,他们是臭名昭著的党卫队,是没有任何人性的。”
我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连忙把话题一转:“对了,将军同志,有件事情我差点忘记问您了。昨晚不是有坦克第10军的地100坦克旅,因为遭到德军的偷袭,而伤亡惨重吗?”
“没错,是有这么一回事。”塔瓦尔特基拉泽接着说道:“目前坦克旅剩下的坦克已和他们的主力部队汇合。由于作战不力,坦克第10军目前已转移到了别尔哥罗德——库尔斯克公路的西侧去了。”
听说坦克第10军已转移到了公路的西侧,我便知道在大反攻开始前,几乎指望不上他们了。想到即将爆发的普罗霍洛夫卡的坦克大战,我便迫不及待地想立即赶回司令部,去做相应的部署。
塔瓦尔特基拉泽送我走到门口时,还热心地说:“司令员同志,您这样回去,有点太危险了。要不,我派一辆坦克护送您?”
听到他这么说,我的眉毛不禁往上一扬,脑子里立即浮现出自己的蹲在坦克车上的造型。以前军衔低的时候还无所谓,如今穿着这身中将制服,很容易成为德军狙击手的目标,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想到这里,我连连摆手拒绝说:“不用了。将军同志,坐在坦克车上目标太大。容易成为狙击手的目标,还是坐吉普车安全。”
没想到塔瓦尔特基拉泽听了以后,居然笑了起来,他耐心地向我解释说:“司令员同志,既然让坦克护送您回去,哪能让您坐在坦克车身上啊。要坐就坐在坦克里面。别说德国人的狙击手了,就算遇到敌人的小部队,我们的坦克也可以轻松应付。”
虽说我表面装得毫不在乎,其实我也挺怕死的,要是在回去的路上遇到德军的小部队。我就真的有可能英年早逝。因此对于塔瓦尔特基拉泽的这个提议,我略微思索,便爽快地答应了。
我们到山脚下,见我的吉普车停在了一辆新型坦克的旁边。看到我们的到来,立即就有一名矮个子坦克兵跑了过来,大声地向他报告说:“将军同志,坦克兵上士罗斯楚金向您报告,我奉命前来接受任务,请指示!”
我看清来人后,不禁开心地笑了,原来这位坦克手不是别人,正是我前段时间见过的俄版花木兰,由她护送的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塔瓦尔特基拉泽举手还了一个礼后,笑着对他说:“上士同志,我交给您一个艰巨的任务。”说着他向我一指,“由您护送司令员同志回司令部,我要求您,一定要保证她的生命安全。有问题吗?”
罗斯楚金看了我一眼后,响亮地回答说:“没有问题。请将军同志放心,我一定将司令员同志安全地送回集团军司令部。”
我从两人的对答中看出,塔瓦尔特基拉泽说要派坦克护送我,并不是什么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安排。对他这样的安排,我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随后冲着罗斯楚金说:“上士同志,我们出发吧。”
我爬上坦克车身,从敞开的顶盖滑进了坦克内。一进去,车内的酸臭味就差点把我熏得窒息。不过既然进来了,我总不能厚着脸皮再爬出去,只好强忍着车内的恶臭,坐在了角落里。
罗斯楚金钻进坦克后,就坐在了我旁边的驾驶位。当她启动坦克前,我冲着她问道:“我坐在坦克里,不是就有一名坦克手没位置了吗?”
“司令员同志,您不用担心。”罗斯楚金回答说:“我的瞭望员在今天的战斗中负伤了,所以正好空了一个位置出来。”
坦克启动后,我在震耳的噪音中,我冲着她大声地问:“上士同志,这段时间的战果如何,又击毁了几辆德军的坦克啊?”
“昨天击毁了一辆坦克和两辆装甲车。”罗斯楚金也大声地回答说:“在今天的战斗中,虽然命中了一辆德军的虎式坦克,可惜没能击穿它的正面装甲,结果最后让它逃掉了。”
虽然罗斯楚金的战绩并不辉煌,但我已觉得很不错了,要知道在真实的历史上,库尔斯克会战中苏军和德军的坦克战损比,一般都三比一,甚至四比一。如今由于新型坦克的横空出世,使苏军在坦克对决中,占据了不小的优势。
由于天还没有黑,我从瞭望孔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到处都是被炮火打得光秃秃的山坡,公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坑,被烧得漆黑的坦克的残骸在路边随处可见,由此可见今天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正在驾驶坦克的罗斯楚金忽然扭头冲着我告诉说道:“司令员同志,您每次出来都做吉普车,真是太危险了。要是在路上和德国人遭遇,那可该怎么办啊?”
对于她的担忧,我笑着回答说:“我都是在自己的防区内活动,哪里会那么巧就遇上德国人啊。”
话音刚落,忽然前面有人大声地喊道:“三点方向,有德军的装甲车!”
我连忙朝那人说的位置望去,过去看到了一辆德军的装甲车停在路边,车上还有不少的士兵。见到德军的出现,我本能地将手搭在了腰间,准备随时拔出手枪进行射击。
就在这时,罗斯楚金向她的部下开始发号施令:“装填炮弹,瞄准车身打!”
装填手抱着一发炮弹填进了炮膛里,随后喊道:“装填完毕!”
罗斯楚金大声地喊道:“射击!”
随着她的命令,车内如同一个巨大的爆竹炸响,震得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接着,我听到罗斯楚金在欢呼:“太棒了,正中目标!”
我看到那辆装甲车冒起了硝烟和烈火,车上侥幸没死的官兵纷纷从车上跳下来四处逃命。此刻又听到罗斯楚金大声地命令:“用冲锋枪打,把德军的步兵统统打掉!”
她的部下二话不说,端起冲锋枪架在射击孔上,冲着外面的四处乱跑的德军就扫射起来。有两个倒霉的士兵跑出没多远,就被子弹击中,在原处转了几个圈以后,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另外几个比较机灵的士兵,则躲进了旁边的弹坑,侥幸逃过一劫。
有惊无险地结束了战斗以后,坦克又继续向前驶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罗斯楚金终于扭头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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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特拉夫金的方案后,不禁拍案叫绝。看完以后,随手递给了旁边的丹尼洛夫,同时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您看看特拉夫金上尉的方案,真是太棒了!用这种办法来对付德军,没准不伤一兵一卒,就能解决掉这股敌人。”
丹尼洛夫听我这么说,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可等他看完后,眉头就不禁皱了起来,他用怀疑的口吻说道:“司令员同志,特拉夫金上尉想让我们的人冒充德军,等天亮的时候冲进村庄里抓捕那些伪装成我军的德军官兵,您觉得这个方案真的可行吗?”
“是的,副司令员同志,我认为这个办法很有效。”我深怕丹尼洛夫没看明白特拉夫金的电报,还特意向他解释:“既然德国人可以化装成我军,并隐藏在村民家中,那么我们的人也同样可以伪装成德军,去将他们从村里抓出来。”
“可是,您想过没有,”丹尼洛夫不甘心地说道:“要是德军识破了我们的伪装,那么他们完全可以把村民当成挡箭牌,让我们的人在行动时有所顾忌。”
基里洛夫从丹尼洛夫的手里接过电报,仔细地看了一遍后,慢吞吞地说道:“我来说两句,特拉夫金上尉之所以要把行动时间选在天亮以后,估计就是想让村庄里的德军看清楚他们的打扮,让敌人摸不清我们的底细,这样我们就能放心大胆地动手。”
我又补充说:“为了让敌人以为冲进村庄的队伍是他们的自己人,侦察营除了要穿德军制服外,我觉得还应该把格拉姆斯、格瑞特卡他们派去协助特拉夫金。格拉姆斯他们是投诚的德军官兵,如果有他们参与这次行动的话,我相信村里的德国人一定看不出破绽。”说到这里,我本来想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成语来说明这次行动的意义,却发现俄语中的词汇实在太贫乏了,只好别扭地说,“我们就用他们的办法来对付他们。”
基里洛夫等我说完后,把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没说话的阿赫罗梅耶夫:“我建议让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去协助特拉夫金上尉完成这个任务。”
“同意!”他的话音刚落。我就立即表示同意,并补充说:“少校和格拉姆斯很熟悉,有他出马,我相信这些投诚的德军官兵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等阿赫罗梅耶夫离去后。我又问别济科夫:“参谋长,除了近卫第52师以外,别的部队有新的战报传过来吗?”
别济科夫摇摇头,回答说:“暂时没有,我估计近卫第52师的防御地带。是德军攻击的主要方向,所以才会连夜集结兵力准备进攻。而其它被忽略了的地带,则暂时平安无事。”
我抬手看了看表,已是凌晨三点,想着在炮击开始前,应该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站直身体对几位同僚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们又熬了一个通宵,趁现在还有点时间,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否则等战斗一打响,你们就是想休息也没时间了。”
也许是为了配合我,基里洛夫伸了一个懒腰,附和道:“是啊,时间不早了,大家都休息一会儿吧,再过半个小时,我们对德军的炮击就要开始,那个时候让你们休息,估计大家都睡不着。我先睡了。”说完。他起身走到靠墙边,躺在一张行军床上开始闭目养神。
有了基里洛夫带头,丹尼洛夫他们也纷纷找个位置去休息。而我放心不下即将开始的炮击,和侦察营对村庄的攻击。为了及时地得到消息,我就趴在桌上打了个盹。
刚睡了没多久,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就把我从睡梦中猛地惊醒。我抬起头,刚想伸手去拿话筒,却被反应灵敏的别济科夫抢先抓起了电话。他冲着话筒说道:“喂。我是集团军参谋长别济科夫,您是哪里?”
他听了一会儿,然后果断地说:“我知道了,我会立即向司令员同志报告的。”
等他放下电话,我就立即问道:“是涅克拉索夫上校的电话吗?”
他摆了摆手,回答说:“不是的,司令员同志。电话是别雷上校打来的,他说根据侦察,德军的坦克部队正在向雅科夫列沃附近集结,看来会有什么大动作。”
“见鬼,”我低声地骂了一句,盯着地图自言自语地说:“这德国人想干什么,昨天才被我们打得狼狈不堪,今天就想报一箭之仇吗?”
这个电话铃声一响,把所有的人都惊醒了。波夫斯基走过来,抬手看了一下表以后,恭谨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命令炮兵开炮吗?”
对于他的这个请求,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得到了我的允许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电话后,对着话筒大声地说道:“司令员同志命令,瞄准德军的集结地。开炮!”最后的一个单词,他几乎是用吼的声音说出来的。
虽然我们这里听不到隆隆的炮声,也看不到炮击所取得的战果,但我的心里却对这次炮击寄予了重望,相信他们一定能将集结在这一区域的德军部队打得七零八落。
丹尼洛夫听波夫斯基向炮兵下完了炮击命令后,有商量的口吻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您看能否等炮兵完成了这次炮击以后,再调转炮口,对雅科夫列沃附近集结的德军也进行一次火力覆盖,尽量减轻我们部队的防御压力?”
他的提法是好的,但却没什么意义。我叹了口气,惋惜地说道:“副司令员同志,目前我们只知道德军在雅科夫列沃附近集结部队,但却不知道他们的具体集结地点,以及要发起进攻的时间,就算让炮兵轰击这一地段,也只是白白地浪费炮弹。”
“是啊,副司令员同志。”别济科夫帮腔说:“目前我军的运输情况不太理想,由于在战斗爆发前,我军的炮弹存储量就有限,经过这两天的消耗后,弹药基数应该更低。如果把宝贵的炮弹用来毫无意义的炮击上。我觉得是没有必要的。”
我们正说着话呢,情报处长拉斯米欣中校就跑了进来,将一份电报递给我,同时严肃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情况有点不妙。步兵第375师师长戈沃鲁年科上校来电,说在他们的防区附近发现德军集结的迹象。”
这接踵而至的消息,让我在顷刻间有一种抓狂的感觉。明明几个小时前,除了近卫第52师阵地前发现德军集结外,其它地段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想到现在到处都发现了德军在集结。他们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呢?
“司令员同志,我们是否应该让近卫第八十九师做好战斗准备,一旦发现哪里情况不妙,就让他们去增援哪里?”丹尼洛夫深怕我不同意他的意见,还特别强调说:“而且还应该给在第三道防线的部队也发出战斗警报,让他们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参谋长同志。”我听完丹尼洛夫的话以后,眼睛望着别济科夫说道:“就按照副司令员同志说的,给位于第三道防线的部队发出战斗警报,让他们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等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以后,我抬手看了看表。扭头问还站在屋里的拉斯米欣:“中校同志,您那里有特拉夫金上尉的电报吗?”
拉斯米欣摇摇头,用肯定的语气回答说:“没有,司令员同志。我一直命人在密切地关注警卫营的联络波段,不过很遗憾,到现在为止,他们一点消息都没传过来。”
基里洛夫插嘴说道:“丽达,你不要着急。按照特拉夫金的计划,他们将在天亮以后,对村里的德军发起攻击。现在天还没有完全亮,就算有消息,至少还需要半个小时或者更长的时间,才能传到我们这里。”
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这短短的半个小时,对我来说,感觉比一年还要漫长。当拉斯米欣再次急匆匆走进来时,我没等他说话,就迫不及待地问:“中校同志,情况怎么样了。有什么消息吗?”
“好消息,好消息,司令员同志。”拉斯米欣将手里的电报交到了我的手上,同时激动地说道:“特拉夫金上尉来电,说他们成功地攻入了村庄,没有发生激烈的交火,就俘虏了全部的德军。侦察营只有两名战士负了轻伤,村民也只有七八人受了伤,都不致命。”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看完电报以后,马上吩咐拉斯米欣:“中校同志,立即给特拉夫金上尉回电,让他们把俘虏都带回来。”
基里洛夫笑着说:“丽达,侦察营这次可立了大功,对所有的参战人员,都要给予表彰才行啊。”
“没错,司令员同志。”肯定是听到了好消息的缘故,丹尼洛夫也附和说:“我建议授予侦察营全体指战员勋章,以表彰他们在这次行动中的英勇表现。”
见丹尼洛夫和基里洛夫都提出授勋的事情,我也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既然你们二位都认为应该给侦察营的指战员们授勋,那么就照你们说的做吧。军事委员同志,这件事情,我就交给您全权负责。”
基里洛夫笑着点了点头,说:“没问题,这本来就是我份内的事情。”
我的目光转向了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波夫斯基,“炮兵司令员同志,前沿炮兵的炮击应该结束了吧,您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看他们所取得的战果如何?如果战果巨大的话,他们也同样可以获得勋章。”
如果是在战场初期,获得勋章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随着战争的进行,各式各样的勋章和奖章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别说各级指挥员,就算普通战士的胸前,通常也能挂上好几枚勋章或奖章。所以在讨论该如何表彰那些表现英勇,和立下了战功的指战员时,都是直接给他们授予勋章或奖章。
波夫斯基听说能给炮兵也授勋,顿时笑容满面,然后拿起电话给前沿打电话。从他打通电话开始,他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断过,让我们站在旁边的人猜到这次的战果一定不错。
他一放下电话,就兴奋地对我们说:“由于我们事先做好了侦察,因此这车的炮击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据炮兵观测员的报告,至少击毁了四十辆以上的坦克,和超过五百名步兵的辉煌战果。”
基里洛夫听他说完后,顿时乐得合不拢嘴,好半天才对我说:“丽达,看来也可以把这些炮兵指战员的名字,统统加到授勋名单里去。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
“军事委员同志,”我笑着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件事情我交给您全权负责,至于该给谁授勋,授予他们什么级别的勋章或奖章,都由您说了算。”
清晨五点左右,特拉夫金亲自押解着两名穿着我军制服,肩章被撕掉的军官,来到了指挥部里。和他们一起到来的,还有负责翻译工作的格拉姆斯和格瑞特卡。
丹尼洛夫走到两名被俘的德军军官面前,语气严厉地问道:“你们的姓名、军衔和职务,以及潜入我军后方的目地是什么?”
格瑞特卡等丹尼洛夫一说完,立即就将他的话如实地翻译给两名军官听。没想到两名军官听完后,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一昂,眼睛望着天花板就再也不搭理他了。
见两名俘虏都敢如此地藐视自己,丹尼洛夫的脸涨得通红。我看到他有发作的迹象,连忙制止了他,随后自己走到了两名军官的面前,板着脸把丹尼洛夫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两位军官先生,说出你们的姓名、军衔和职务,以及冒充我军潜入我军后面的目的?”
两名军官低下头,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想印证什么。等格瑞特卡为他们翻译完我的话以后,其中一个岁数稍微大一点的军官,低声地问了他几句。在得到格瑞特卡的答复后,他的脸上不禁露出惊慌的表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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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两名军官只是盯着我发呆,却一直不说话。正打算让特拉夫金把他们带下去关起来的时候,岁数大的军官忽然立正向我敬了一个礼,同时大声地用德语说着什么,我除了在他所说出的词语中,听懂了自己的名字外,剩下的就什么都不懂了。
幸好格瑞特卡及时地为我做了翻译:“您好,奥夏宁娜将军,我是大德意志师侦察营第3摩步连连长戈鲁斯中尉!”
看到自己的同伴开口了,旁边的军官也不敢示弱,同样大声地说:“我是侦察营第3摩步连副连长库埃赫恩少尉!”
两人如此配合的态度让我感到奇怪,我客套地问戈鲁斯:“中尉先生,您认识我吗?”
戈鲁斯先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回答说:“将军阁下,虽然我们从来没见过您,但在我们的部队里,您却是人人知晓的重要人物。”
“是这样的吗?”虽然我表现得漫不经心,但心里却一阵狂喜,看来我在德军那里的名气还不小呢。
“是的,将军阁下!”库埃赫恩少尉连声附和,不停地说:“您在我们师,不,是整个国防军,不,是在整个德意志的军队里,名气都挺大的。”虽然他所说的内容是我爱听的,但他的这种讨好的语气却听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为了搞清楚自己在德军中的名声究竟有多大,我先吩咐特拉夫金给他们搬来了凳子,让他们坐下后,才客气地继续问:“两位军官先生,你们谁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在你们的部队里,成为人人知晓的大人物呢?”
“是这样的,将军阁下。”戈鲁斯向我解释说:“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时,虽然有不少的部队,都参与了进攻您的军队所把守的马马耶夫岗的战斗,虽然取得了一些战果。但是谁也没能从您的手里将山岗夺过来,以至于我们根本无法切断城里和东岸的联系,间接地导致了我军在斯大林格勒地区的失败。”
“接着,您又指挥一个军的部队。把我们南方集团军群的防御纵深搅得天翻地覆,甚至还从我军的手里夺取了基辅。”库埃赫恩也不甘示弱地补充说:“当时曼斯坦因元帅就下过命令,说要是谁能活捉或者击毙您,就官升一级。”
听库埃赫恩说完后,我的心里不禁有些失落。想不到自己的性命,在曼斯坦因的眼里,居然就只值一级军衔而已。
就在这时,我又听戈鲁斯说道:“在这几天的战斗里,不管是我们大德意志师,还是党卫军的‘希特勒师’、‘帝国师’或者‘骷髅师’都没讨到好,损兵折将不说,所取得的战果还微不足道。在这种情况下,曼斯坦因元帅通告全军,凡是能活捉或者击毙您的。除了可以获得巨额奖金和回国休假的名额外,还能直接在肩章上添一根杠。”
“添一根杠?”我听到这个词语后,纳闷地问:“是什么意思啊?”
“是这样的,将军阁下。”戈鲁斯咳嗽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比如说我现在是一杠两星的中尉,如果活捉了您,上级就会给我在肩章加一条杠,那么我就是中校了。”
我心中一凛,脑子里立即就浮现出曼斯坦因那副老羞成怒的形象。看我在他的心目中,就是眼中钉肉中刺。必须除而后快。想到这里,我试探地问戈鲁斯:“中尉先生,您现在能告诉我,你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了吗?”
戈鲁斯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鼓足勇气说道:“将军阁下,根据我们的空军侦察报告,在这个区域附近应该有个军级指挥部存在,所以我们就奉命到这里来摧毁指挥部。如果有可能的话,再活捉一两名俄军的高级军官回去,以便我们能掌握俄军在库尔斯克南部的兵力分布情况。”
戈鲁斯的话。让我们在场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原以为德军这支小部队是误打误撞闯到这里来的,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奉命来袭击我们指挥部的。幸好我当机立断,派侦察营将他们打掉了,否则没准他们哪一天偷偷摸进来,当俘虏的人就该是我们了。
虽然这次行动的功臣特拉夫金就站在他们的背后,但我还是看着戈鲁斯问道:“中尉先生,说说你们被俘的经历吧?”
听到我这么问,戈鲁斯的脸不禁涨得通红。我本来以为他会暴跳如雷,并拒绝回答我的问题,没想到他迟疑了片刻后,开口说道:“将军阁下,我不得不说你们的这次行动非常成功,完全可以写入作战教材里。我做梦都没想到,在你们自己的防区里,为了对付我们,你们的军队居然穿上了德军制服,还让一帮我们的叛徒来充当帮凶。以至于他们冲到我们的面前时,我还以为是我们的部队打到这里来了。”说这话时,他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旁边的格拉姆斯和格瑞特卡。格瑞特卡虽然被他骂成叛徒,但却表现得非常镇静,面无表情地将戈鲁斯的原话翻译给我们听。
我看到格拉姆斯脸上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着,显然是受到了刺激,我怕他在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情,连忙抢先说道:“中尉先生,您说错了,他们不是德意志的叛徒。相反,站在反法西斯阵营里的他们还是功臣,将来在你们重建祖国时,他们将成为整个国家的中流砥柱。”我的这番话,让格拉姆斯脸上的表情变得平静下来,而格瑞特卡则把腰板挺得更直了。
戈鲁斯望看格拉姆斯他们一眼,接着扭头望着我,说道:“将军阁下,我不明白,您所说的重建祖国是什么意思。难道您以为你们的军队,能战胜曼斯坦因元帅所指挥的部队吗?要知道除了我们‘大德意志师’外,还有党卫军的‘希特勒师’、‘帝国师’、‘骷髅师’都是你们无法战胜的。”
丹尼洛夫听完翻译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等看到戈鲁斯他们两人脸上露出了一片迷茫的时候,才止住了笑声,不屑地对两人说:“两位军官先生,我们的部队曾经在布托沃击退你们‘大德意志师’的战果,我就不说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在我们昨天发起了局部的反击中。您觉得战无不胜的‘希特勒师’和‘帝国师’,被我们打得溃不成军。就在几个小时前,集结在我军前沿,企图发起进攻的‘骷髅师’。又在我军的猛烈炮火打击下伤亡累累。中尉先生,难道这就是您所说的你们德意志帝国战无不胜的军队吗?”
戈鲁斯听后,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连连说道:“这,这不可能。党卫军的三大主力师是天下无敌的,凡是和他们交锋的部队,不是被歼灭了,就是被全部俘虏了,从来没有谁战胜过他们。”
我看到戈鲁斯歇斯底里发作的表情,冲特拉夫金挥了挥手,命令他:“上尉,让人进来把他们带走,先关起来,等我们空了以后再处置他们。”
特拉夫金转身冲门外做了一个手势。立即有四名挎着突击步枪的战士走了进来,将戈鲁斯他们两人从座位上拉起来,然后押了出去。
等俘虏被押出去以后,我冲站在门边的特拉夫金招招手,示意他站到我们的面前来。等他过来后,我用温和的语气说道:“上尉同志,刚刚我们听德军俘虏说了一下你们的经历,但是很不详细,你能给我们讲讲吗?”
特拉夫金听我这么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司令员同志。战斗的过程很简单,没有什么可说的。”
“上尉同志,话不能这么说。”别济科夫接着说道:“按照我们最初的计划,不管是偷袭还是发起强攻。我们的侦察营和村民都会出现不少的伤亡。结果在你的指挥下,不光轻松地俘虏了全部的德国兵,而且我方还一个人都没死。这样的战例堪称经典,你一定要给我们好好说说,等写战斗总结时,我就还把这段加进去。”
“特拉夫金上尉啊。参谋长说的有道理,你的战斗经历对我们很有用处。”基里洛夫笑着对特拉夫金说:“如果把你们的经验在部队里推广的话,以后我们在同样的行动中,就能极大地减少部队的伤亡情况。”
我等基里洛夫说完,又趁热打铁地说:“好了,上尉同志,别磨磨蹭蹭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就快说吧。我们还有一堆工作等着要处理呢。”
特拉夫金在我的催促下,也就不再推辞,而是将今天的行动向我们娓娓道来:“……天亮以后,我们在摸掉了德军的岗哨后,悄悄地进入了村庄。刚进村不久,就被早起的德军官兵发现了,格拉姆斯他们的这些原来的德军官兵立即大喊大叫起来,努力让对方听到他们正宗的德语。
听到他们的喊声后,好几个原本将枪口对着我们的德军官兵,以为来的是他们的自己人,便纷纷地放下了手里的枪,心甘情愿地当了我们的俘虏。
为了防止有德军漏网,在行动前,我叮嘱几位连长,让他们把在村里抓住的人,不管是德国人还是我们的村民,都统统带到晒场去,然后进行甄别。”
正在拿笔记录的阿赫罗梅耶夫忽然问道:“那你们是如何被德军识破,并发生短暂交火,同时还造成了几名战士和村民负伤的呢?”
“是这样的,少校同志。”特拉夫金看了阿赫罗梅耶夫一眼后,如实地回答说:“由于前面的行动过于顺利,我们的个别指战员就有些松懈了。其中有一个小组,在押送德军俘虏去晒场的途中,一时不小心,说了几句俄语,结果就被敌人识破。俘虏扑过来抢走了一支突击步枪,向我们的指战员和周围的村民开枪。好在他对我们的枪械不熟悉,所以才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
“阿赫罗梅耶夫同志,你把这一点记下来,”我深怕阿赫罗梅耶夫为了我军的光辉形象,不把这段小小的失误记录在案,连忙提醒他:“要让我们的指战员引以为戒,避免再犯类似的错误。”
“明白,司令员同志。”如果我不说的话,阿赫罗梅耶夫没准真的直接把这一段省略,听到我的提醒,他才重新拿起笔,把这一段内容添加了进去。
特拉夫金在报告完整个战斗的经过后,恭谨地问:“司令员同志,我可以回营里去了吗?”
“等一下,上尉同志。”看到特拉夫金想离开,基里洛夫连忙站起身叫住了他,随后笑着说道:“介于您和您的部下在消灭德军小部队的战斗中,所表现出的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和所取得的巨大战果,集团军司令部决定授予您以及您的部下勋章和奖章。”
特拉夫金的这次行动,不光消灭了企图袭击我们司令部的德军部队,还成功地解救了被德军利用的村民们。凭他的这些功劳,仅仅授予他一枚勋章,我觉得是远远不够的。于是等基里洛夫一说完,我就补充说:“还有,特拉夫金同志,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上尉。”
说到这里,我有意停顿了片刻,想看看他的反应。只见特拉夫金的嘴角剧烈抽动了两下,但还是在原地站在笔直,好像我所说的人不是他一样。对于他的这种反应,我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往下说:“我决定授予你大尉军衔。待会儿回去后,再给肩章上加一个颗星吧。”
“为苏联祖国服务!”新晋的特拉夫金把身子一挺,大声地说道。
“大尉同志,您服务得不错。”丹尼洛夫也笑了笑,满意地说道:“好了,您昨晚在外面潜伏了一夜,应该很累了吧,先回去休息吧。至于授勋的事情,等您和您的部下睡醒了再说。去吧,回去休息吧。”
特拉夫金离开后,丹尼洛夫又走到了阿赫罗梅耶夫的面前,低头问他:“少校同志,您写完了吗?”见阿赫罗梅耶夫点了点头,他又接着说:“我们要把这一份特殊的战斗总结立即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让瓦图京大将也高兴高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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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洛夫听了我郑重其事说出的话,却不以为然地瘪了瘪嘴,可能是认为我太过于危言耸听了。也许在他的心中,还一厢情愿地认为曼斯坦因从南面发起的进攻,不过是德军的佯攻而已,其目的就是为了掩护德军的中央集团军群,从北面对库尔斯克发起的进攻。
我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丹尼洛夫盯着地图看了一阵后,忽然说道:“司令员同志,我觉得曼斯坦因所组织的进攻,虽然声势浩大,但其实进展并不大。您看他们到现在为止,不光没有占领普罗霍洛夫卡地区的任何阵地,甚至连我们陷入他们合围的几个师都没有能力吃掉。由此可以判断,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的进攻,不过是为了牵制沃罗涅日方面军的部队,使我们抽调不出部队,去增援正在浴血奋战的中央方面军。”
“副司令员同志,说说您的看法吧?”对于丹尼洛夫的这种看法,基里洛夫饶有兴趣地问道:“您认为他们的最终突击目标是哪里?”
丹尼洛夫看了基里洛夫一眼,随后又埋头看着地图说:“还能是哪里,军事委员同志。您看看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部队,已突破了我们中央方面军的第70和第13集团军的结合部,正冲向了库尔斯克。但由于罗科索夫斯基将军部队的顽强抗击,德军推进的速度很慢。如果不出动兵力将我们牵制住的话,只要我们抽调两个集团军去填补突破口,就能将德军好不容易取得的战果化为乌有。”
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静静地听着丹尼洛夫的分析。等他说完以后,我发现他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如果不是我了解这段历史。知道最后的结局,没有我会毫不犹豫地赞同他的观点。
别济科夫听他说完后,疑惑不解地反问道:“副司令员同志。假如真的像您所说的那样,曼斯坦因为什么不抽调部队去直接增援中央集团军群。而要舍近求远,冒着失败的危险,向我们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啊?”
谁知别济科夫这么一问,还真把丹尼洛夫问住了。他想了半天,才勉强说出了一个可能,结果说到一半,他自己就把自己的猜测推翻了。
没等到丹尼洛夫给别济科夫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我看到别济科夫和丹尼洛夫还在研究德军舍近求远的时候。就伸手拿起了电话,问道:“我是集团军司令部,您是哪里?”
话筒里传来的是塔瓦尔特基拉泽的声音,听到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我的心头立即就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赶紧问道:“将军同志,出什么事情了?”也许是我的声音太大,以至于将周围几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报告司令员同志,第308团的高地失守了。”塔瓦尔特基拉泽战战兢兢地报告说。
“什么,第308团的阵地失守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立即从座位上蹦了起来,皱着眉头大声地问:“将军同志,你们的几个高地之间。不是都可以用炮火互相进行支援吗?怎么还会让敌人把阵地夺了过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塔瓦尔特基拉泽向我汇报说:“司令员同志,情况是这样的。由于第308团守卫的高地,没有遭到过德军的大规模进攻,所以在高地的南面,长满了还没来得及清理,足有半人多高的杂草,严重地影响了我们指战员的视野。
来偷袭德军身上穿的是很少见的迷彩服,他们利用杂草做掩护。悄悄地摸到了离我们阵地只有一百五十米的地方。这个时候,他们的炮兵突然开炮。用炮火对我们的守军进行压制。当炮火延伸射击时,德军不顾有被自己炮火误伤的可能。就从隐蔽的地方,向我军阵地发起了冲锋。他们用手榴弹清除阵地前彩玉的障碍,以火焰喷射器拔出我军暴露的土木火力点。但我军阵地上的抵抗渐渐减弱的时候,手持冲锋枪的德军官兵,就跳进堑壕和我们的守军展开了近距离的战斗。”
我听塔瓦尔特基拉泽汇报时,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听越像自己惯用的战术,没想到如今却被德军学了去,还反过来对付我们。我等他一说完,立即追问道:“将军同志,搞清楚这股德军的番号没有?”
“根据从德军的尸体上缴获证件来看,他们是属于‘维京师’的。”塔瓦尔特基拉泽回答完毕后,还特意强调说:“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很强,一点都不比前两天和我们交战的‘希特勒师’或‘帝国师’差。”
听说夺取我们阵地的居然是“维京师”,我不禁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要不是扶住桌子边缘的话,肯定就一头栽倒在地了。真没想到,曼斯坦因这么看得起我,居然又派来一个战斗力强悍的党卫队师,看到不把我们打垮,他是不会甘心的。我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命令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同志,没啥可说的,立即组织部队反击,一定要尽快将高地夺回来,否则第309团和你们师部的侧翼,就全部暴露给敌人了。”
“是,我立即组织部队进行反击。”塔瓦尔特基拉泽回答着就要挂断电话,却被我叫住了,于是他接着问:“司令员同志,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第308团防御的那个高地的地形,我多少知道一些。”我想起自己在战役爆发前,曾多次到前沿阵地视察过,所以在向塔瓦尔特基拉泽布置了反击任务后,还特意叮嘱他:“高地的北坡地势平缓,易攻难守,您可以派出坦克支援步兵的进攻。”
等放下电话后,我望着丹尼洛夫,表情严肃地说:“副司令员同志,近卫第51师的防区,刚刚遭到了‘维京师’的偷袭,目前阵地已经失守,师部和第309团的侧翼,已完全暴露在敌人的面前。如果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不能及时地组织部队,恢复失去的阵地,那么雅科夫列沃就有陷落的危险。”
虽然我没有直接批评丹尼洛夫对当前局势的错误研判,但他也从我的话里听出了责备的味道。不过他也是个知错能改的人,在片刻的迟疑后,立即向我认错:“司令员同志,对不起,看来我的判断是完全错误的。德军在库尔斯克南部的行动,并非是佯动,而是真的想从南面冲进库尔斯克。目前我们能做的,就是依托现有的防御作战,在节节抵抗的过程中,大量地将德军的有生力量消耗掉,等待大反攻的到来。”
我看到站在旁边的别济科夫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参谋长同志,您在想什么?”
别济科夫愁眉苦脸地说:“司令员同志,‘维京师’可不好对付啊。在战争爆发的初期,我们的第38集团军对卡缅科夫发起进攻时,坚守城市的就是这支部队。当时提供炮火支援的炮兵,来自附近的一所炮兵学校,他们对当地各处的坐标了如指掌,所以在战斗中能以超乎寻常的准确炮火轰击德军阵地。同时,第38集团军的八个步兵师,还不时地向城市发起团级规模的冲锋。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维京师’依旧挡住了我们的进攻,待在残破的阵地里的他们,表现得沉着冷静,精心地布置火力网给我军以重大杀伤。激战三天以后,我军因为损失过大而丧失了进攻能力,不得不撤出了阵地。”
别济科夫说完后,丹尼洛夫也补充说:“在年初的哈尔科夫战役中,占据优势的我们本来胜券在握,谁知道*夫装甲突击集群,却在遭到‘维京师’接二连三的打击后,几乎全军覆没了,结果导致了整个战役的失败。”
我之所以知道“维京师”这支王牌部队的存在,一是因为他德军党卫队部队中很有名的一支,二是因为其中大多数的兵员都不是德国人,都是其西欧和北欧的志愿人员。至于它在战场上,曾经取得过什么样的战绩,就知之不详了。此刻听了别济科夫和丹尼洛夫的介绍后,我的心情越发紧张起来。如果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组织的反击,不能迅速地收复阵地,那么以“维京师”强悍的战斗力,只要站稳了脚跟,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把近卫第51师把守的高地,接二连三地夺过来。
“司令员同志,我们该怎么办?”别济科夫可能看到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便忍不住问道:“是否需要让近卫第51师做好撤退的准备?”
我坐在位置上,双手抱着头,脑子里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是撤还是守,这真是一个让人头痛的问题啊。(未完待续。)
ps:各位书友大大,因为昨天上传时出了点小纰漏,导致更新的第1140章传重复了。我发现这个问题后,已用新内容替换了重复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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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头绪来。最后还是听到丹尼洛夫在旁边小声地说:“司令员同志,要不这样吧,等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的反击结果出来后,再决定是撤还是守吧。”
我一听他说得很有道理,连忙点头说:“没错,副司令员同志,您说得对,在反击结果出来以前,我们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是草率和不负责的。”
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连忙问别济科夫:“参谋长同志,我有件事情不太明白,想向您请教一下。”
别济科夫听到我这么说,脸上一片茫然,本能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您有什么事情,就尽管问吧。”
“参谋长,您应该知道,我们的坦克旅装备的都是最先进的坦克,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却始终没有取得较为辉煌地战绩呢?”这件事都让我纠结了两三天了,如果不问个明白,我心里始终不踏实。
“司令员同志,”别济科夫皱着眉头字斟句酌地说:“我看可能是两个方面的原因:第一,我们始终没有把坦克旅投入大规模的战斗,而只是在一些小规模的战斗中使用;第二,优秀的坦克手在战争中不断地被消耗掉,而这种新型坦克出厂后不久,就交给了缺乏训练的新坦克手,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行磨合。”
“丽达,我觉得参谋长说得很有道理。”基里洛夫插嘴说:“虽然部队装备的是最新型的坦克,可是不管是人员还是坦克,都缺乏真实战场的考验。因此,无法取得较大的战果,也就很正常了。”
别济科夫等基里洛夫说完,他又接着往下说:“我们可以想象。在宽阔的库尔斯克大平原上,我军的新型坦克在训练不足的坦克手驾驶下,在缺乏地形掩护的条件下。从数千米到数百米的战场接敌过程中,虽然德军坦克奈何不了我们。可只要他们有炮兵和空军,就会出现一边倒的被屠杀惨状。”
我听到别济科夫这么说,心都凉了半截,原以为有了超越这个时代的新型坦克,就可以在和德军装甲部队的较量中,立于不败之地,谁知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我军在装备新坦克后,却因为种种原因,始终无法对德军形成绝对的优势。
我想了想,说道:“指挥员同志们,说实话,根据我的判断,也许再过两三天,或者更长的时间,在我们的防区内,肯定会爆发一场与德军的坦克大战。对于这一点。我希望大家能做到心里有数。”
我的话说完后,阿赫罗梅耶夫忽然问道:“司令员同志,假如真的像您所说的那样。会爆发一场大规模的坦克大战,那么我们必须事先做一些准备工作。”
“准备工作,什么准备工作?”别济科夫有些意外地问道:“是在我们的防区内,建立足够的仓库和油库,为坦克部队准备必须的弹药和燃料吗?”
“参谋长同志。”阿赫罗梅耶夫态度恭谨地对别济科夫说:“除了您所说的仓库和油库外,还必须建立足够多的维修站。我们的维修站能及时修复那些被打坏的坦克,使他们能尽快地重返战场。”
“没错,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丹尼洛夫听完阿赫罗梅耶夫的提议,不由眼前一亮。他兴奋地说:“只要有坦克维修站,那么我们根本就不用担心坦克在战场上的损失。打坏了。就拉回来修理;等修好了,再开上前线去狠狠地揍德国人。”说到这里。他扭头望着我,说,“司令员同志,我们是不是立即向瓦图京司令员提出请求,让他在我们的防区内,多开设几次坦克维修站。”
对于丹尼洛夫的这个提议,我立即点头表示同意。不过为了郑重起见,我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您立即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然后派人送到方面军司令部去。”
“给瓦图京司令员打个电话就可以了,何必既要写报告,还要派专人跑一趟呢?”别济科夫对于我的这个安排,不解地问道。
“这件事关系最大,不是瓦图京司令员一个人能决定的。”我见他一脸迷茫的表情,特意向他解释说:“因此我们必须按照规定,向上级机关提出书面申请,得到允许后再层层上报,这样上级把坦克维修站建在我们的防区内,别的部队才不会说闲话。”
我这么一说,别济科夫总算恍然大悟,原来我让他写报告,并不是完全为了遵守规章制度,而是为了防止别的集团军部队,见上级把这么多的坦克维修站建在我们的防区,会出现心理不平衡的情况。
趁别济科夫去写报告的时候,我让阿赫罗梅耶夫给近卫第51师打电话,询问反击进行的情况如何了。
阿赫罗梅耶夫联系上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后,就遵照我的命令,向他询问进攻“维京师”的战况。只听他问道:“将军同志,司令员让我问问您,你们恢复了失去的阵地没有?”说完,他就没再说话,只是听着对方在不停地汇报。
他放下电话时,先摇了摇头,随后有些失望地说:“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报告,对高地发起第一次进攻,失败了。”
“什么,失败了?”我清楚地知道那个高地的北坡地势平缓,应该是非常有利于进攻才对,怎么会失败呢。于是我追问道:“塔瓦尔特基拉泽师长是怎么说的?”
“将军同志说,他用三辆坦克引导步兵向高地发起进攻。”阿赫罗梅耶夫如实地转述着塔瓦尔特基拉泽的原话:“刚开始进攻还比较顺利,但接近山腰的时候,忽然有几个德国兵从草丛中冒出来,将反坦克手雷塞进了坦克的履带,将三辆坦克的履带全部炸断。同时,德军隐蔽在草丛中散兵坑里的机枪随之射击,将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打倒了不少。就这样,他们的第一次进攻失败了。不过将军正在整理部队,准备再发起第二次冲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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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瓦图京打电话时,却被他泼了一盆冷水,他在电话里没好气地说:“奥夏宁娜同志,你知不知道,我们的空军用的是野战机场,都是泥土跑道。近期频繁的起降,几乎所有的跑道都出现了问题。我们的飞行员每次升空,都要冒着生命危险。在这种时候,怎么能随便出动,要是出了问题,谁能付起这个责任呢?”
虽然听到他这么说,但我还是不甘心地请求说:“可是敌人的装甲部队正在冲向奥博扬,以机械化第三军和坦克第十军的实力,要想完全挡住这些敌人,是非常困难的。”
“奥夏宁娜同志,”瓦图京忽然提高嗓门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只是近卫第六集团军的司令员,机械化第三军是隶属于卡图科夫的近卫第一坦克集团军,坦克第十军也只是去增援你们,并不是划给你们指挥的。与其为别人的防线操心,但不如想一想如何让自己的防区变得更加稳固,让德国人无法继续向前推进。”
瓦图京的批评让我面红耳赤,细想一下,他说的话也有道理,虽然我和卡图科夫是好朋友,但现在的行为的确有点越权了。
挨了这顿骂,本不打算再过问近卫第一坦克集团军的事情,没想到卡图科夫的电话却打了过来。他在电话里急匆匆地说道:“丽达,我这里的情况很糟糕,你那里能为我提供一点帮助吗?”
“很抱歉,将军同志。”对于卡图科夫的请求,我差点一冲动就答应了。但转念一想,除了出动空军轰炸德军的装甲部队外,我能为他提供的帮助,还真是微乎其微,于是只能惋惜地说:“我这里的情况也很吃惊,暂时不能为您提供援助。”
“我的坦克军在其余的地段,被德军部队缠住了,在短时间内无法赶到奥博扬。”卡图科夫没有理睬我的话。自顾自地说道:“机械化第三军的几处阵地,已被德军相继突破,造这样发展下去,他们在天黑以前。就能冲到奥博扬的城下。”
“可是,将军同志,我实在是……”我想不出自己能从哪个方向抽出足够强大的部队,去奥博扬方向支援卡图科夫,只能狠着心肠说:“我实在是拿不出能与德军装甲部队相抗衡的力量。去支援您啊。”
“有的,丽达。你有这样的力量。”卡图科夫深怕我中断了和他通话,急匆匆地说:“你可以把克拉夫琴科将军的坦克部队调过来,哪怕只出动一个坦克旅,以他们所装备的新型坦克,就足以应付德军装甲部队的突击。丽达,我恳求你,一定要派部队对我们进行支援。只要能支持到明天中午,我的坦克军摆脱德军的纠缠后,就能赶到奥博扬地区。将德军的装甲部队赶走。”
卡图科夫的这个请求,再次让我心软了。我思索了片刻,随后果断地说:“好吧,卡图科夫将军,我这就给克拉夫琴科将军打电话,请他派出一个坦克旅赶到奥博扬去增援你们。”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听到我同意了他的请求,卡图科夫在电话里开心地向我连连道谢:“谢谢,谢谢你,亲爱的丽达。”
“将军同志。您现在什么地方?”在我的印象中,只知道卡图科夫在库尔斯克会战时,一直在指挥他的部队在战斗,可从来不知道他的指挥部在什么地方。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问一问:“待的地方安全吗?”
“我在奥博扬城南的一座教堂里,”卡图科夫淡定地说:“从这里,能看到机械化第三军设在城外的防御阵地。”
“好,我知道了。”我没等他说完,就放下了手里的电话。然后对围在桌边的几位集团军指挥员说:“同志们,如今奥博扬地区的情况很困难。德军的装甲部队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已连续突破了友军的好几道防线,正在向奥博扬接近。”
在场的几个人听了我的话以后,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过了一阵,别济科夫问道:“司令员同志,我们现在能为他们坐点什么呢?要知道,除非方面军出动空军助战,否则要击退德军装甲部队的突击,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我已答应了卡图科夫将军,让近卫第六坦克军派一个坦克旅,去支援他们。”像调动部队的事情,都在别济科夫的职权范围内,所以我命令他:“参谋长同志,待会儿您就给克拉夫琴科将军打个电话,请他派出离奥博扬最近的那个坦克旅,去增援友军并狠狠地打击德军的侧翼。”
安排好一切后,我又再次向几人宣布:“指挥员同志们,我对当前的战局放心不下,所以打算亲自去奥博扬看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由副司令员同志代替我来指挥部队。”
“什么,你又要去前线?”基里洛夫听到我这么说,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地说:“不行,坚决不行。我们不久前才通过一个方案,在场的集团军指挥员谁已不准到前沿去,以免发生意外。所以我代表大家宣布,我们不同意你到奥博扬去。”
基里洛夫的话一说完,丹尼洛夫、别济科夫甚至阿赫罗梅耶夫也纷纷附和:“是啊,司令员同志,外面太危险,您还是留在司令部指挥部队吧。”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必须要亲自去一趟奥博扬。”为了堵住大家的嘴,我还特意耍起了司令员的威风:“你们都别忘记了,我才是集团军司令员,集团军里的一切事务都由我说了算,谁也没有权利反对。”
我的这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看到大家的这种反应,我的心里又有了一点小小的内疚。我放缓语气说道:“大家放心吧,我之所以要去奥博扬,是因为担心克拉夫琴科将军不肯轻易地调到他的坦克旅,去增援奥博扬。想必他听说我亲自去了奥博扬,就会毫不迟疑地执行参谋长下达的增援命令了。”
看到基里洛夫张了张嘴,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时候,我冲他点了点头,笑着安慰道:“军事委员同志,我知道您是在为我的安全着想。不过请您放心。我去的地方,目前还在我军的控制之中,相信以机械化第三军的实力,还是能将德国人远远地挡在奥博扬的外面。”
见我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基里洛夫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但在我离开司令部时,他还抓住我的手,一再叮嘱我:“记住,丽达,你是集团军司令员。你的安危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也关系到我们整个集团军的命运。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我请求你,一定要想方设法地避开,我们所有人都希望你能平安无事地回来。”
当我来到了奥博扬,在战士们的指点下,辗转来到了卡图科夫司令部所在的教堂。一名认识我的指挥员,见到我从车里下来后,立即跑过来向我报告说:“您好,奥夏宁娜将军。欢迎您到我们机械化第三军来。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因为时间紧迫,我也没和他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你们的司令员在哪里?”
指挥员转身朝身后的教堂上面一指,说道:“将军同志,司令员就在上面的钟楼里。”
我进了教堂,沿着狭窄的旋转楼梯来到了钟楼里以后,见到正在这里观察敌情的卡图科夫,在他的身边,还站着几名参谋模样的人。
但他们听到有人上了钟楼,都不约而同地扭过头来。但发现是我的时候。他们集体抬手向我敬礼。而卡图科夫则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紧张地说道:“见鬼,居然是丽达。难道你不知道在这里危险。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要是发生点意外,我怎么向您的那些同僚交代啊?”
“行了,将军同志。”我冲他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我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这点危险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况且您不也在这里吗?”
“这能相比吗?”卡图科夫板着脸说道:“这里是我的防区。我这个当司令员的出现在这里,是再正常不过了。而你是近卫第六集团军的司令员,你的位置不在这里,而是应该在你的司令部里。”说着,他扭头对旁边的一个参谋说道:“少尉,我交给您一个任务,立即护送奥夏宁娜将军返回她的司令部。”
参谋响亮地答应了一声后,向前走了一步,同时做了一个手势,礼貌地对我说:“将军同志,请吧,我会护送您安全地返回您的指挥部。”
“不用了,”我冲那名少尉摆了摆手,态度坚决地说:“我就留在这里,和你们的司令员一起,看我们的部队是如何打败德军装甲部队的。”
我看到卡图科夫似乎还想劝说我,连忙抢在他的前面说道:“我已给克拉夫琴科将军下达了命令,让他派一个坦克旅过来支援你。如果我不在这里的话,我担心他执行命令的时候,会敷衍了事。”
听到我这么说,卡图科夫知道我是肯定不会离开的,便冲站出来的参谋挥了挥手,叹口气对我说:“既然是这样,你就留下吧。不过,丽达,我的话要说在前面,请你一定要服从我的命令,不能随便到处跑,否则的话,我会派人将你强行送回你的司令部。”
见卡图科夫像一个老太太似的唠叨个没完,我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将军同志,我都知道了。从现在去,不管您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绝对不离开您的十步范围之内,这样总行了吧?”
对于我这种耍无奈的态度,卡图科夫真是哭笑不得,最后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和卡图科夫并肩站在钟楼上,举着望远镜朝远处的阵地望去。只见那里的高地,正遭到了德军的炮击,甚至连远处甲壳虫大小,正耀武扬威向前行驶的坦克,也不时地短停片刻,朝着我们的阵地开上两炮,给人一种整个阵地无一处没有遭到炮击的错觉。
卡图科夫看到这一幕,放下了望远镜,抓起了摆在旁边的电话,大声地说:“给我接克里沃舍因将军,我是卡图科夫。”
过了片刻,话筒里传来了机械化军军长克里沃舍因的声音。
“我是卡图科夫,”卡图科夫重复道:“我看到我们的阵地正在遭到敌人的炮击,我想知道,你们军的炮兵到底有没有力量,将法西斯匪徒的炮火压制住?”
我好奇地把耳朵凑过去,听到克里沃舍因将军在报告:“司令员同志,虽然我们是机械化军,可是能动用的火炮很少。要想同时压制住敌人的炮兵和拦截坦克,是非常困难的。”
“怎么了,将军同志。您以为凭您那几门大炮,就能同时消灭德军的炮兵和坦克吗?”卡图科夫语气严厉地命令道:“您把炮火集中起来,轰击德军的炮兵阵地。只要干掉了他们的重炮,我们坚守在阵地上的步兵,就能解决掉这些没有火炮和步兵掩护的坦克。”说完,他放下了电话。
我心里默默地想着,只要德军的炮兵被我们摧毁,不光阵地上遭到炮火压制的部队,可以从隐蔽的坑道出来,在战壕里各式反坦克武器对德军进行打击。同时,我们的炮兵还可以调转炮口,对行进中德军坦克进行拦阻射击。等到增援的坦克旅赶到后,我们的部队就可以从现在的防御转入进攻。
“丽达,你在想什么?”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卡图科夫的声音,连忙扭头朝他望去。他接着又说:“由于得不到空军的支援,所以我们只能利用有限的炮兵,来对付德军的这种炮坦协同作战模式。”
“将军同志,最高统帅本人曾经说过一句名言:‘炮兵是战争之神’。我相信您现有的炮兵部队,一定可以粉碎德军夺取奥博扬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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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机械化军炮击目标的转移,德军的远程炮火有渐渐减弱的迹象。可没等我们多高兴一会儿,落在阵地上的密度又再次增加。
看到这一幕,卡图科夫气呼呼地骂道:“见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克里沃舍因为什么连德军的炮火都无法压制啊?”随后又抓起电话,大声地命令通讯兵,“我是卡图科夫,给我接克里沃舍因。”
很快克里沃舍因的电话便接通,听到卡图科夫的责备,对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军的炮兵和德军炮兵实力相差太多。虽然我们的炮击摧毁了他们的不少的火炮,但我们的炮兵位置也暴露了。很快就在敌人的炮火和飞机的轰炸下损失殆尽了。”
卡图科夫脸色铁青地放下来电话,开口对我说道:“按照德军现有的兵力、火力和攻击速度,前面的阵地最多只能在坚守一两个小时。丽达,这里太危险了,你还是先离开吧。”说着他又转身吩咐身边的部下:“送奥夏宁娜司令员离开这里。”
我冲走过来的参谋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随后对卡图科夫说:“将军同志,您太悲观了吧。以我对贵部的训练水平、装备水平和战斗力的了解,您的部队在现有的防线上坚守一个星期,问题应该不大?”
卡图科夫叹息一声,无奈地说道:“丽达,虽然我们的新型坦克对上德军的现役坦克,有着绝对的优势,但面对德军的炮击和轰炸,就显得有些不堪一击了。德军的装甲部队在吃了两次亏以后,就学聪明了,他们如今每次实施的坦克突击,都有炮兵或者空军进行配合。一旦发现我军的坦克出现,他们就会集中火力进行炮击和轰炸。”
卡图科夫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在我们的高地前方,有以你的名字命名的‘奥夏宁娜壕’。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如果不能挡住德军坦克的突击,那么奥博扬今天就有可能落入德军的手里。”
“将军同志,把坚守住奥博扬的希望,都寄托在一道反坦克壕上的这种想法。是完全错误的。”我说到这里,扭头望着站在旁边的几名参谋,“你们中有炮兵观测员吗?”
卡图科夫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他还是指着其中一名年轻的中尉对我说:“丽达,他就是炮兵观测员。需要他为你做点什么吗?”
“虽然你们的炮兵损失掉了,但我集团军的炮兵火力,应该还是可以覆盖到这里的。”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比谁都懂,我是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卡图科夫的部队被消灭,以及奥博扬的丢失,因此我决定冒险试一下。我对卡图科夫说道:“将军同志,麻烦您帮我接通我的司令部,我让我的炮兵司令员为你们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
接通司令部的电话后,我听到里面传出的是别济科夫的声音。连忙对他说:“参谋长,请您让波夫斯基上校接电话。”
别济科夫听到是我的声音,语调有些激动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您还好吧?”
“我很好,参谋长同志。”由于现在不是叙旧的时间,所以我冷冷地说:“假如您不让波夫斯基上校立即接电话的话,我很快就会变得不好了。”
别济科夫被我的话吓了一跳,连忙把电话递给了波夫斯基。一听到波夫斯基的声音,我就急匆匆地问:“上校同志,现在你能集中炮兵。对奥博扬以南地区实施炮击吗?”
波夫斯基沉默了片刻,随后回答说:“司令员同志,炮击可以进行,但是需要有人为我们的炮兵提高射击目标的坐标参数。”
“没问题。我的身边正好有一位炮兵观测员,就由他来为你提供射击参数吧。”说完,我冲那位中尉招了招手,并将电话递向了他,同时说道:“中尉同志,麻烦您向我的炮兵司令员提供必要的坐标。”
炮兵中尉听到我这么说。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从我的手里接过了电话,恭恭敬敬地对着话筒说道:“您好,上校同志,我是机械化第三军的炮兵观测员,请求你们的炮击的目标坐标是……”
看到炮兵的问题解决了,卡图科夫也不禁长松一口气,他感激地对我说:“谢谢你,丽达。如果没有你的帮忙,德军的装甲部队只要突破了前面的高地,很快就会沿着公路冲到奥博扬的城下。你看看,”他用手指着城里对我说:“城里很少有石质建筑,根本没有建立坚固的防御,和德军进行巷战。也就是说,只要德军的部队一冲进城里,我们就不得不放弃这种城市,向后方撤退。”
我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将军同志,您太客气了。您的部队在我们的右翼,一旦你们的阵地被突破了,那么我们防线的侧翼也会暴露在敌人的面前。所以帮您就是帮我们自己。”说到这里,我抬头看了看天空,遗憾地说:“可惜方面军司令部不能派空军支援我们,否则他们只要对行进中的德军坦克进行狂轰滥炸,那么你们的防线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岌岌可危。”
虽然我从望远镜里看到德军的坦克部队,离我们的高地越来越近,但我却并不太担心,要知道没有步兵的配合,德军的坦克就算打开了缺口,也会被我们坚守在阵地上的指战员迅速地填补上。况且阵地上的反坦克力量并不弱,只要德军的远程炮击停止了,我们的指战员就可以利用手里的反坦克武器,像打靶一样,将德军的坦克一辆接一辆地干掉。
不过没等德军的坦克冲到高地前,就被宽阔的反坦克壕挡住了。看着停在防坦克壕对面的坦克越来越多,我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心说德军的坦克队列越密集越好,这样我们的炮击就能取得更大的战果。
在第一道防线上,我也部署有这样的反坦克壕,但由于长度不够,德军的坦克可以从其它的地段绕过去,结果根本就没派上什么用途。而这里的反坦克壕却挡在了德军的必经之路上,他们根本就无法绕过去。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越过这条壕沟。
这条在后世经过实战检验过的壕沟,拦住了想向前突击的德军坦克部队。由于从沟里挖出的泥土,都堆在了我军一侧,德军根本找不到泥土填坑。不过德军也不是傻乎乎地等着。有几辆虎式坦克将被击毁的坦克残骸顶进了坑里,企图填出了一条通道来。可惜填入壕沟里的坦克仅仅有两米高,可壕沟却深达九米,填了半天,德军依旧是毫无进展。
看到这种情况。卡图科夫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这么一笑,我立即就联想起他在多年以前的演习中,采用的“埋车当桥”的战术,也笑了起来。我还开玩笑地对他说:“将军同志,这些德国人中不会有您的学生吧?”
“学生,什么学生?”卡图科夫被我的这句话搞糊涂了,他一头雾水地反问道:“我在战前就没和德国人打过交道,哪来的什么学生。”
我指着远处还在把坦克残骸一辆接一辆往壕沟里顶的虎式坦克,笑着说:“您当年在演习中,为了冲过蓝军挖掘的壕沟。把一辆坦克填进了壕沟里,充当其它坦克前进的桥梁。您看,德国人现在不是就在重复您当初所做的一切吗?”
过了一阵,随着一辆装甲架设车的出现,卡图科夫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我奇怪地问:“将军同志,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丽达,你看。”卡图科夫指着那辆正在把一根铁轨往壕沟上架的架设车,气愤地说:“德军正在尝试架桥,要是等他们把桥架好。他们可就全部冲过来了。”
我看着远处忙碌的德军,轻蔑地哼了一声,然后不屑地说:“将军同志,别担心。您看从沟里挖出来的土。都堆在我军这一侧,德国人就算把桥架起来,也是一头高一头低,而且搞得一端搭在松软的土堤上,根本就不牢靠。坦克不过桥则已,一旦过桥很容易就会翻入壕沟内。”
卡图科夫听我这么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脸上又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他甚至还接着我的话说:“丽达,我算是看明白了。就算德军坦克过了壕沟,也讨不了好,因为跨越土堤时车体上昂,将坦克装甲最薄弱的底部暴露了出来;当越过土堤下来时,又把它脆弱的顶部显露出来。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在土堤后面埋伏反坦克手的话,就能获得两次绝佳的瞄准射击机会,将这些坦克当成靶子全部打掉。”
说完这几句话以后,他立即毫不迟疑地拿起了电话,大声地说:“我是卡图科夫,立即给我接克里沃舍因将军。”等电话一通,他就立即发号施令,“喂,克里沃舍因吗?德军的坦克正在越过你们阵地前的反坦克壕,我命令你,立即派出反坦克手,隐蔽在土堤的后面,将越过壕沟的德军坦克全部干掉。明白了吗?”
“是,司令员同志。”克里沃舍因没有问卡图科夫下达这道命令的原因,而是很干脆地回答道:“我立即就派反坦克手到土堤后面去。”
不过还没等我们的反坦克手出现在土堤后面,我就看到一发炮弹呼啸着落在了德军坦克集结地后方越两百米的地方爆炸。接着我就听到炮兵观测员声嘶力竭地喊道:“目标减五,再来一发。……”
虽然我听不明白他喊的是什么,但也知道他是在炮兵提供射击参数。得到了矫正参数的炮兵,第二发试射离目标就近了许多,落在一辆孤零零停在开阔地上的坦克附近爆炸,掀起的冲天泥土落下时,都噼里啪啦地打在了坦克车身上。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虽然炮弹依旧没有命中目标,但炮兵中尉却兴奋地叫了起来,“来一个齐射,来一个齐射!”
这次呼啸而来的,可不再是普通的炮弹,而是喀秋莎的火箭弹。火箭炮的威力大,一轮齐射后,弹着点附近的坦克不是被掀翻,就被炸成了一团火球,看着满是硝烟和烈火的区域,谁都明白这个范围的德军坦克都报销了。
看到自己遭到了我军的远程炮火打击,原本挤在壕沟边的坦克纷纷开始调头或者倒车,企图迅速地逃离被打击区域。不过既然我军开火了,哪里会让他们那么轻易地逃掉。我们的炮兵在炮兵中尉的指引下,不管地调整着射击参数,炮击逃窜中的德军坦克。
眼看胜局在望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巨大的坦克轰鸣声,我当时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心说怎么回事,从哪里冒出来的坦克,难道是德军的坦克部队从其它方向绕了过来吗?
就在我惊魂未定的时候,探出身子朝下面张望的卡图科夫退了进来,转身对我激动地说:“丽达,坦克旅,是你的坦克旅到了。”
听说来的原来是我们自己的坦克旅,我的心情顿时平静了许多。我装出撩头发的样子,悄悄地抹去了额头渗出的汗水,然后故作镇定地对卡图科夫说:“将军同志,既然我们的坦克到了,就让他们出击吧,追着德军坦克的后面打,能消灭多少算多少,尽量消耗德军的有生力量。”
“可是那道反坦克壕怎么办?”他指着刚刚挡住德军装甲部队的反坦克壕问道。
虽说卡图科夫是苏军中一位出类拔萃的将军,但在很多事情上,他的应变能力还是稍微差了点。我在心中默默地为他做了这样的评价后,随后语气平稳地说:“将军同志,从壕沟里挖出的土,都堆在靠近我军这一侧,您只需要命令推土机将土重新推入壕沟,就可以填出一条通道。”
卡图科夫听我这么说,抬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懊恼地说:“对啊,我们只要出动推土机将土推入壕沟,就能开辟出让坦克通行的通道。我怎么会这么笨啊,连如此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到。”说完,他拿起电话,给自己的一个部下打去电话,吩咐道:“中校同志,您去和友军的坦克旅联系,让他们向逃窜的德军发起追击,要尽可能多地消耗德军的有生力量,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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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赫罗梅耶夫这一走,足足用了三个小时,才重新出现在帐篷里。面脸倦容的他抬手向我敬礼后,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已奉命从近卫第71、第77师搜集了一批通讯器材。由于司令部的通讯兵在刚刚的轰炸中非死即伤,所以我还从近卫第71师西瓦科夫上校那里,借来了一个通讯排。”
“干得不错,少校同志。”听到他这么说,几分钟前刚找到这里,头部和双手缠满了绷带的通讯处长洛普霍夫激动地说:“这样一来,我们又能和方面军司令部,以及前沿各部队恢复联系了。”
“我们和外界失去联系已经有好几个小时,外面的情况如何,我们是一无所知。”丹尼洛夫迫不及待地吩咐道:“少校同志,事不宜迟,立即吩咐通讯兵把电台架设起来,我们要尽快地和外界取得联系。”
阿赫罗梅耶夫和洛普霍夫两人答应一声,就要朝帐篷外面走去。但却被我叫住了,我吩咐他们:“你们首先把通往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线路恢复,以便能尽快地和上级取得联系。”
听到我的这个命令,洛普霍夫咧嘴笑了笑,说道:“司令员同志,您放心吧,虽然通讯室被炸毁了,但在我来这里之前,已安排人手对几条主要的通讯线路进行了检查,随时能恢复正常的通讯。”
我听到洛普霍夫这么说,脸上露出了笑容,走过去抬腿就给了他一脚。看到他一脸茫然的表情,我气呼呼地骂道:“既然已检查过了通讯线路,为什么不立即恢复,害得我们在这里傻等了三个小时?”
挨了我一脚的洛普霍夫委屈地说:“司令员同志,我只比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早到几分钟,在此之前,我压根不知道司令部在什么位置,就算想架设新的电话线路。也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架啊。”
虽然我知道自己错怪了洛普霍夫,但此刻不是道歉的时候,尽快地恢复通外界的联系,这才是关键。便催促他:“好了,少校,别费话了,赶紧去把电话线路给我架设好。”
在我的吼声中,阿赫罗梅耶夫他们两人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帐篷。过了不到五分钟。一名年轻而穿戴整齐的中尉轻轻走进了帐篷,他的左手提着一部电话机,右手还挽着一捆电话线。
“中尉同志,”我指着帐篷中间的桌子,对他说:“将电话机放在这里吧。”
“是,司令员同志!”中尉答应一声,不慌不忙地将电话机放在了简陋的木桌上,然后开始调试起来。当他测试完毕后,挺直身体向我报告说:“可以使用了。”
也许是为了证实他的话是正确的,那部刚安好的电话机响了起来。中尉立即抓起了话筒。听了片刻后,他将话筒递向了我,同时恭谨地说:“司令员同志,是方面军司令部来的电话。”
“喂,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是谁?”我把话筒贴在耳边,大声地问道。
“我是瓦图京。”听筒里传出了瓦图京那严厉的声音:“我问你,为什么你们的电话打不通?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大将同志。”我心里早就知道。像我们这样几个小时不和上级联系,肯定会惹得瓦图京发火,可没办法,谁叫我们的通讯系统。在德军的轰炸中被摧毁了呢。此刻只能将所发生的事情向他如实汇报,“在几个小时前,集团军司令部所在的城市,遭到了德军的猛烈轰炸,我们的通讯室在轰炸中损失掉了,所以和外界的联系彻底中断。现在我们从近卫第71、第77师那里搞到一批通讯器材。这才勉强恢复了和外面的联络。”
听完我的解释,瓦图京的怒气平息了,他关切地问道:“部队的伤亡大吗?”
“伤亡不小。”一想到统计出来的伤亡结果,我的心就在流血:“警卫团伤亡了一个连,通讯连大部分牺牲,集团军的直属部队也有超过三百人伤亡。”
“奥夏宁娜同志,对于你们在轰炸中的伤亡,我深表痛心。”瓦图京语气严肃地说道:“不过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你要确保部队的指挥系统不出现混乱,就必须完善司令部内各部门的职责……”
“司令员同志,我明白。”没等他说完,我就抢着说道。
“你不明白。”没想到瓦图京忽然提高嗓门说道:“我去过你们集团军,很多部门只有一个空架子,除了部门领导外,下面连个参谋都没有。这样的部门,如何能在你的指挥战斗的过程中发挥应有的作用啊?”
“司令员同志,我不明白您所说的意思。”瓦图京的话,把我搞糊涂了,虽然知道问他的话,有可能挨一顿臭骂,但我还是硬着头皮问:“不知道该怎样完善下属机构的只能啊?”
“作战处,你首先要完善的是作战处。”对我这种外行,瓦图京居然耐着性子解释说:“所有的高级指挥员都知道,作战处是集中和研究关于我军状况和态势的资料、敌情以及整个作战情况的部门。它的职能,就是要根据这些资料,准备司令员制订计划所需要的信息。等司令员制订出计划后,又要由作战处以战斗命令的形式,传达到各部队去,并监督其执行命令的情况。由于作战处的作用特别重要,所以我建议你,你们的作战处长,同时应该兼任集团军的副参谋长职务。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经过他的科普,我觉得自己给阿赫罗梅耶夫的权利太小,以至于他在司令部里就成为了一个打杂的,让他根本无法发挥自己的才能。“作战处长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原来担任过师参谋长的职务,是一位有着丰富参谋经验的指挥员,我想他完全能胜任改组后的职务。”
“很好,有了这个功能齐全的作战处以后,我希望你们在战场上能有更好的表现。”瓦图京笑着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
“丽达,大将同志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我刚放下电话,基里洛夫就好奇地问道。
“大将同志说我们的作战处。应该进一步完善,这样可以为我们今后指挥作战,提供更有利的帮助。”我说完这话,目光在帐篷里所有人的身上扫了一遍后。望着丹尼洛夫说:“副司令员同志,在场的指挥员里,只有您担任高级指挥员的时间比较长,对司令部里的各种部队职能都很了解。我现在就把加强作战处的工作,交给您全权负责。您没有问题吧?”
丹尼洛夫摇了摇头,回答说:“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我待会儿就重新安排人手来加强作战处。目前整个作战处,就只有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一个人,我打算再给他陪十二名参谋人员,其中还要有处长的助手和主要助手,这样可以能有效地提高工作效率。”
我听丹尼洛夫这么说的时候,虽然面带笑容,但心里却恨得牙痒痒的。丹尼洛夫这个副司令员太不地道了。整个集团军司令部里,就你的资格最老,对各部门的情况最了解。可是在我接替司令员职务后,居然从来没提醒过我,应该完善司令部各部门的智能,结果我还是像当师长那样,只顾给下面的几个处长发号施令,根本没考虑过他们几乎都是光杆司令,结果让他们疲于奔命。
当阿赫罗梅耶夫拿着收到的一叠电报走进帐篷时,我便立即向他宣布了让兼任集团军副参谋长的任命。以及抽调参谋人员加强作战处的决定。对此,他却表现得很平静,将手里的电报递给我以后,表情严肃地说:“司令员同志。刚收到了近卫第51、第52以及第67师的电报。”
“情况怎么样?”我接过电报,却没有立即看,而是习惯性地问阿赫罗梅耶夫,因为他通常会将内容汇总后向我报告,“各师防守的却与,在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发生战斗?”
“近卫第51师在天黑以后,派出了第39团的一个营,偷袭了德军的一个辎重营地,成功地缴获了一批物资。……不能运回的物资,已全部烧毁。”虽然阿赫罗梅耶夫已将所有的电报交给了我,但他依旧在十分详尽地向我解释各师的情况,“近卫第52师五号阵地上的守军,在德军进攻受挫撤退时,果断地发起了反击,在坦克的掩护下,冲向了德军的进攻集结地,摧毁了他们的一个宿营地。目前,取得了战果的部队,已重新返回了阵地。”
“谢杰里科夫中校那里呢?”因为我曾命令谢杰里科夫在天黑以后,率领近卫第67师,对失去了飞机、坦克和大炮掩护的德军实施反击,我想听听他们那个方向有没有什么效果。“他们的反击开始了吗?”
“谢杰里科夫中校发来了两份电报。”阿赫罗梅耶夫听到我的问题后,立即回答说:“第一份电报里,他说他用一个团对德军盘踞的地段发起了偷袭信息,而另外派出一个团从德军的右翼迂回过去。”
“那第二份电报呢?”别济科夫迫不及待地问道,显然他想尽快检验一下阿赫罗梅耶夫是否适合自己副手的职务。“谢杰里科夫中校又说了些什么?”
“进攻部队在接近德军前沿阵地时,有指战员不小心踩上了敌人埋设的地雷,暴露了目标,于是偷袭变成了强攻。”阿赫罗梅耶夫面无表情地说道:“由于没有炮火的支援,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胶着状态。”
“那从右翼迂回过去的那个团呢?”我听说担任正面进攻的部队陷入了苦战,便忍不住问起了谢杰里科夫派出的另外一个团,“他们及时地从德军的侧翼出击了吗?”
阿赫罗梅耶夫摇摇头,说:“可能是天太黑,在森林中行军的那个团迷了路,到现在谢杰里科夫中校还没有和他们联系上。”
“好了,我知道了。”我长叹一口气,冲阿赫罗梅耶夫摆摆手说道:“少校,你先下去吧,等有最新的战报来了以后,再来向我汇报。”
阿赫罗梅耶夫答应一声,就要朝外面走。却被丹尼洛夫叫住了:“少校,请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顺便给你配备作战处必须的人手。”说完,他走过去,将一只手搭在了阿赫罗梅耶夫的肩膀上,揽着他就走了出去。
由于我们用的地图,在轰炸中已被烧毁,此刻摆在桌上的只是一副很小的行军地图,敌我的态势,看起来就没有大地图那么一目了然。不过别济科夫还是极快地在上面找到了近卫第67师坐在的位置,他用手点了点说道:“司令员同志,您看,这里是一片广阔的原始森林,在里面行军的部队,可能是没有参照物的缘故,所以才会在森林里迷路。如果继续强行军,没准他们会离正确的目标越来越远。我们是不是应该给谢杰里科夫发电报,让他想办法联系森林中的部队,让他们暂时停止前进,等天亮后再继续前进。”
基里洛夫和我一起把头凑在地图前看了半天,然后发表自己的意见说:“参谋长同志,我觉得也许让部队继续行军,也许不是什么坏事。要知道他们所要前往的地段,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只要朝着枪炮声最激烈的地方前进,就肯定能走出森林。”
别济科夫听完基里洛夫的提议后,立即征求我的意见:“司令员同志,我想知道您是什么样的意见。是让部队原地待命;还是像军事委员说的那样,让他们继续前进?”
“继续前进吧!”我不假思索地说道:“谢杰里科夫中校也是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指挥员,我相信就算我们不下达任何命令,他也知道该怎么做。好了,近卫第67师的事情暂时放到一旁,我们来研究一下其它的防御方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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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任命了阿赫罗梅耶夫担任集团军的副参谋长以后,工作效率似乎一下就提高了。没过多久,一幅标注有最新敌我态势的地图,就挂在了帐篷,使我们对当前的整体局势有了一个感性的认识。
我望着地图,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冲着阿赫罗梅耶夫说:“副参谋长同志,给我们简要地报告一下当前的敌情吧。”
阿赫罗梅耶夫不慌不忙地走到了地图前,拿着一根刚从帐篷外拾来的树枝,转身对我们这些集团军的领导,开始简单扼要地介绍我军当前的防御部署和武器装备情况,以及部署在可能遭到德军突破地段的预备队。
他还特意强调说,我们的部队依托前期修建的各种防御工事,建立了完善的防御体系,德军先突破这种防御并非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况且在我们的防御阵地前面,还有那么多新式的反坦克壕,极大地限制了德军装甲部队的突击范围。
对于阿赫罗梅耶夫的讲解,丹尼洛夫的脸上显出了不满的神色。他嘟囔着说:“副参谋长同志,你所说的一切,我们都知道。我想知道的,是如何巩固现有的防御,让德军不能再继续向前推进。”
我看到阿赫罗梅耶夫因为丹尼洛夫的这几句话,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连忙为他解围说:“副司令员同志,您不要着急嘛,我看到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好像还有不少的话没说完呢,听他继续说嘛。”随后我冲阿赫罗梅耶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阿赫罗梅耶夫冲我感激地笑了笑,接着简单明要地指出了德军在突破我们防御阵地时,可能会付出的伤亡。并根据战报,对双方的兵力做了对比。从他的讲述中,我们清楚地知道了德军虽然总兵力不少,但由于在战斗中大量有生力量的消耗,以及近卫第51、第52、第67、第90这四个师的存在,牵制了他们相当数量的兵力。以至于他们在主要突击方向的兵力数量显得有些单薄,这样一来,我们在第二、第三道防线部队所承受的压力,就大大地减轻了。
丹尼洛夫不甘心地问:“副参谋长同志。假如我们要对德军实施反击,你觉得选择哪个地段比较合适呢?”
阿赫罗梅耶夫双手握着树枝,摇着头回答说:“对不起,副司令同志,从目前各方面汇总的战报来看。我们暂时还不能发起进攻。因为我军的力量不够,没有足够的坦克和大炮,也没有制空权,如果贸然发起反击的话,只会让我们的精锐部队白白地损失掉,到时德军就能轻松地夺取我军兵力薄弱的防御阵地。”
对于阿赫罗梅耶夫所说的话,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和丹尼洛夫,看他们接下来又会说些什么。
“那你觉得我们的反击,在什么时候实施是最合适的?”丹尼洛夫耸了耸肩膀。有些不满地说:“不能总让我们的指战员待在工事里,进行消极的防御。”
“副司令员同志,我们的指战员可不是在进行消极的防御。”听到丹尼洛夫所说的话,旁边的基里洛夫不乐意了,他反驳说:“他们白天虽然待在战壕里进行顽强的防御,那是因为德军在武器装备上占据着优势,如果贸然离开阵地,就等于是白白去送死。而一到晚上,他们就会主动离开阵地,潜入到敌人的后方。去进行袭扰,让敌人不得清净,成功地打乱了他们的进攻部署。”
“但这样的出击,所取得的效果。是非常有限的。”丹尼洛夫也不服气地反驳说:“德军白天该进攻还是进攻,而且头天晚上吃亏后,第二天他们就会加大进攻的力度,以报复我军对他们的偷袭行动。”
我看到两人在这样说下去,肯定会发生争吵,便再次站出来打圆场。我对丹尼洛夫说:“副司令员同志。假如让您组织部队,对德军实施反击的话,您会把进攻方向选在哪里,以及投入什么样的兵力?”
丹尼洛夫想了想,果断地说:“那还用说吗。司令员同志。我肯定会把反击的方向选择在雅科夫列沃,这里有现成的近卫第51、第67和第90三个师,再加上目前我们手里掌握的近卫第71、第77师,以及近卫坦克第六军。用这样的力量对敌人进行打击,我认为取得成功的把握还是很大的。”
对于丹尼洛夫这种带有一定赌博性质的反击,我立即予以了否决:“副司令员通知,您把问题考虑得太简单了。目前德军最精锐的‘希特勒师’、‘帝国师’、‘骷髅师’、‘维京师’以及‘大德意志师’都集中在雅科夫列沃一带,他们几个师的坦克加起来,比我们两个坦克军的坦克还多。”
看到丹尼洛夫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我又接着补充说:“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的部队只能凭借坚固完善的防御阵地,来消耗德军的有生力量。只有等到他们的兵员和武器装备都损耗严重时,我们才有足够的力量对他们展开反击。”
别济科夫等我说完后,叹了口气,遗憾地说道:“司令员同志,主要还是我们的防御地带过于宽阔了,否则早就可以在局部地区展开对德军的反击了。”
“没错,”丹尼洛夫出人意料地对别济科夫所说的话表示了支持:“虽然我们集团军有那么多的近卫师,可平均分配到三道防线上,每条防线上能使用的兵力,就非常有限了。”
“要是上级能再给我们增派点兵力,或者将我们现有防线进行压缩,那么我们的兵力就能富裕多了。”别济科夫发表一番感慨后,又惋惜地说:“可惜方面军司令部的兵力早就分配一空,就算是想给我们增援,也是力不从心了。”
看到别济科夫一脸的沮丧,我却笑而不语,因为我隐约记得好像就在这两天,瓦图京向华西列夫斯基提出了请求,让他将科涅夫的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调到了普罗霍洛夫卡地区。只要新的部队一到,我们的日子就要好多了。
我刚想到这件事,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我拿起一听。听筒里传出了瓦图京的声音:“喂,是奥夏宁娜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是我。”虽然不知他这时候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情。但我还是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是这样的,奥夏宁娜同志。”瓦图京语速极快地说道:“根据我们侦察到的情况显示,德军可能会在近期集结优势兵力,对普罗霍洛夫卡发起强大的攻势。介于你们集团军现有的实力,要想守住普罗霍洛夫卡城有一定的困难。经过方面军司令部的研究。并报请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元帅的同意,决定让你部将该地的防御,移交给隶属于草原方面军的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
“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我听到这支部队的番号时,心中不禁一阵狂喜,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试探地问:“是罗特米斯特罗夫坦克兵中将的部队吗?”
“没错,就是他的部队,”瓦图京对我能叫出该部队司令员的名字,感到非常惊讶,他好奇地问:“你以前见过他?”
“没有。大将同志,从来没见过。”虽然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罗特米斯特罗夫那戴着眼睛,留着一撮小胡子的形象,但还是坚决地否认:“我只听说过他的名字,但从来没有见过他本人。”
瓦图京听了我的解释,也就没有继续深究,而是对我说:“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下辖近卫坦克第三军、坦克第29军、近卫机械化第5军、轻型轰炸航空兵第994团,以及若干炮兵及其它兵团和部队,实力比你们现在普罗霍洛夫卡的部队实力强大许多,所以你们把防务移交后。这里就没有你们什么事情了。多出来的部队,你可以用到急需兵力的地段去。”
听到瓦图京这么说,我真是喜出望外,刚刚还在为手里的兵力有限而犯愁。马上瓦图京就打电话来,让我把重兵把守的地段移交给友军,这样手里有了多出来的两个师,我的底气也足多了。
当我放下电话后,我立即向所有人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大家听完后,先是一愣。随后集体欢呼起来了。别济科夫激动地说:“司令员同志,这真是太好了。本来我以为我们至少还要往普罗霍洛夫卡地区投入一两个师,才能挡住德军可能发起的大规模进攻,正在为这事犯愁呢。如今既然有实力雄厚的友军来接防,那么我们就能将这里的兵力抽调出来,用到其它更加重要的地段去。”
“没错,参谋长同志。”我对别济科夫的这种说法表示了赞同:“把防区移交给友军后,我们至少能多出两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师,这些部队不管用在什么地方,都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力量。”
别济科夫扭头看了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一眼后,又转过头来看着我问道:“司令员同志,移交防务的事情,您打算让谁去负责呢?”
别济科夫的这个小动作,被我看在了眼里,我也明白他这么问的话外之意,是想知道移防的事情,由他负责还是交给阿赫罗梅耶夫负责。我在心里考虑了一下,觉得别济科夫毕竟是参谋长,他留在指挥部里的作用更大一些,于是我把阿赫罗梅耶夫叫了过来,吩咐他说:“少校同志,明天向友军移交防务的事情,我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你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爽快第答应道:“我请您放心,我保证圆满地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
丹尼洛夫走到我的面前,激动地说:“司令员同志,既然我们多出了两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师,那么是不是可以研究一下该如何对德军实施反击的问题?”
“副司令员同志,您太心急了。”面对随时随刻想对德军实施反击的副司令员,我真是哭笑不得,我无奈地说道:“目前德军的实力还比我们强大,还不是进行反击的时候,我们还需要继续等待下去。”
“司令员同志,那您觉得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呢?”丹尼洛夫不依不饶地问道。
“再等等吧,我的副司令员同志。”他这样纠缠不休的行为,都快让我抓狂了,但我还是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目前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将这两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师转移到别的地段,并展开战斗队形。至于什么时候是反击的时刻,我想怎么也得等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和德军的装甲部队较量一场以后再说吧。”
丹尼洛夫听到我这么说,还是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司令员同志,您觉得友军什么时候可以和德军展开大规模的战斗呢?”
“等不了多久的,副司令员同志。”这时基里洛夫出来为我解围说:“根据我的观察,我们只需要再等三到五天的时间,友军就会和德军的主力,在普罗霍洛夫卡地区展开一场大规模的战斗。就像丽达前段时间说的那样,这里将成为整个库尔斯克会战的关键。”
基里洛夫的话总算让丹尼洛夫安静了下来,趁他跑到地图前去查看敌我态势时,基里洛夫耸了耸肩膀,冲我投来了一个无奈的眼色,似乎也是对丹尼洛夫这种表现感到了无奈。
阿赫罗梅耶夫走到我的面前,站得笔直地问:“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普罗霍洛夫卡?”
我抬手看了看表,随后对他说道:“少校,你这就出发吧,到了地方后,先把当地守军的师长召集起来开个会,把这事先向他们通个风,让他们做好移防和转移的准备。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答应一声,抬手向我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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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夫斯基的手和卡图科夫握了一下,就松开了。他不放心地问:“将军同志,目前外面的情况如何?”
卡图科夫把身子往旁边侧了侧,让出了通往瞭望孔的位置,耸了耸肩膀,神色凝重地说:“不太好,上校同志。德军用远程炮火对我们的防御阵地进行不间断地轰击,现在发起进攻的,不仅仅是坦克部队,后面还跟着大量的步兵。照这样的进攻,再来上两三次,我想我们在城外的阵地就保不住了。”
波夫斯基快步地走到了瞭望孔,俯下身子凑近堑壕用潜望镜朝外观看。看了一阵后,他冲着门口说道:“报务员,到这里来!”
随着他的喊声,跟我们一起从集团军司令部来的报务员,背着一台报话机快步地走进了观察所。波夫斯基吩咐他:“立即和火箭炮营取得联系。”报务员答应一声,找个角落坐下,拿着送话器就喊开了。
趁波夫斯基和下面火箭炮营的指挥员通话的时候,我也来到了瞭望孔,接着那架潜望镜朝外望去。只见我们的阵地被硝烟所笼罩,而远处的开阔地上,德军的坦克排着整齐的进攻队形,耀武扬威地朝前冲着,像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步兵紧紧地跟在坦克后面。
我就把镜头调回来,查看阵地前那道以我的名字命名的反坦克壕情况怎么样了。结果看清以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也许是遭到了不止一次的炮火覆盖,反坦克壕几乎已被浮土填平了。根本就不可能像原来那样挡住德军的坦克。
看到这里,我直起身扭头问正在喊话的波夫斯基:“上校同志,和火箭炮营联系上没有?”
“联系上了,司令员同志。”波夫斯基挺直身体报告说。
“命令炮兵立即开炮!”我简短地说道。
“是,命令炮兵立即开炮!”波夫斯基将我的话重复一遍后,冲着送话器大声地说道:“司令员命令,火箭炮营开炮!”
随着开炮命令的下达,火箭炮弹呼啸着落在正冲锋的德军坦克和步兵中。成片落下的炮弹。将开阔的平原炸得如同猛烈爆发的火山,被卷进爆炸范围的步兵,顷刻间变成了一团团看不出形状的肉团。而德军的坦克,这些原来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在爆炸中。如同玩具一般在爆炸中四分五裂。被崩飞的钢板混杂着人体的碎块、武器的零件,向出膛的子弹一般横扫出去,将远处更多的士兵毫不留情地打倒。
见到德军进攻部队的惨状,卡图科夫不禁连连叫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地问:“喂。将军同志,我的近卫坦克第20旅在什么地方?”
卡图科夫摆着头大声地说:“没有了,丽达,都没有了。”为了让我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他高声地向我解释说,“今天德军的第一次进攻被击退后,坦克旅实施了反击,尾随德军的坦克追了下去。没想到居然是个陷阱,当他们离开我们的阵地大概两公里的时候,就遭到了德军远程重炮的轰击。他们还没来得及后撤。敌人的轰炸机又出动了,对准我们的坦克狂轰滥炸,甚至连原先在逃跑的坦克,也跟着冲了回来。就这样,经过半小时的战斗,坦克旅的八十辆坦克,侥幸撤下来的只有五辆,而是每辆都带伤。”
我听完卡图科夫的述说,心中真是怒火中烧,我恶狠狠地说道:“坦克旅的这个仇。我记住了。今天我一定要给德国人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们后悔不该到我们的国土来。”
这边炮击还没停止,卡图科夫的报务员忽然向他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收到了一个陌生的呼叫。好像是找奥夏宁娜将军的。”
“找我的?”我听到报务员这么说,还感觉挺意外的,心说这个时候谁会找我啊。连忙接过报务员递过来的耳机,戴上以后我冲着送话器大声地问:“我是奥夏宁娜,您是哪里?”
“司令员同志,是我。我是别雷上校!”耳机里传来了别雷的声音。
“上校同志。您在什么地方?”我想到自己命令别雷派坦克第101旅,掩护近卫第90师,沿着公路向敌人发起进攻,而他则直接回集团军司令部报道。“是在回集团军司令部的路上吗?”
“没有,司令员同志,我没有回集团军司令部。”别雷上校快速地回答说:“我和我的第101旅正沿着公路向奥博扬开进。”
“近卫第90师在什么地方?”听说坦克旅正在向奥博扬开进,我马上又问起了步兵的情况,“切尔诺夫上校在什么地方?”
“司令员同志,我是切尔诺夫。”耳机里立即传来了一个略显陌生的声音,“我的部队正搭乘卡车,在坦克旅的掩护下,向奥博扬推进。最多再过一个小时,我们的部队就能赶到奥博扬。”
“路上的情况怎么样?”听说他们是乘车行军,我不禁想到了德国的空军,慌忙问道:“天空中没有发现敌人的飞机吧?”
“没有没有,请司令员同志放心。”切尔诺夫笑呵呵地说道:“现在我们的头顶上,有我们的战机在巡逻,虽然只有区区两架,但也能将出现的德军轰炸机撵走。”
“那就好,那就好。”我听他这么说,心里才稍微踏实一些。但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特意叮嘱他:“上校,记得要派出侦察部队,因为你们可能很快就会进入德军装甲部队的进攻出发点,要是因为没有准备,被打个措手不及,就会损失惨重的。”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切尔诺夫信心十足地对我说:“我和别雷上校都派出了骑摩托车的侦察兵,一旦有什么情况,他们会及时向我们报告的。”
我刚把耳机和送话器还给卡图科夫的报务员,外面忽然进来一名战士,抬手向卡图科夫敬礼后,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外面来了一位将军,想立即见您。”
“一位将军?”战士的话让卡图科夫愣了片刻,随后反问道:“什么样的将军?”
“一名穿着坦克兵制服的将军,”战士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准确地说是一名坦克将军,他说想见这里的最高指挥员,所以我就来报告了。”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卡图科夫见战士报告完以后,还站在原地没动。连忙催促他说:“还不快去把那位将军请到这里来。”
不多一会儿,这名战士领着一名将军走进了观察所。我定睛一看,原来是近卫坦克第五军的军长克拉夫琴科中将。我连忙招呼他:“您好啊,将军同志,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
克拉夫琴科刚抬手向卡图科夫敬了个礼。听到我的声音,扭头朝这边看了一眼,见和他打招呼的人是我,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他重新转过头去,对着卡图科夫报告说:“将军同志,近卫坦克第五军军长中将克拉夫琴科向您报告,我们是奉命来增援你们的。我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卡图科夫上前握住他的手,一边和他握手,一边望着我这边说:“我知道。您一定是奉了奥夏宁娜的命令,前来支援我们的吧?这真是太好了,我们有了足够的坦克部队,那些进攻我们的德军装甲部队,一定会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的。”
我们三人站在简易的木桌前,盯着桌上那张大大的地图。卡图科夫用手指着奥博扬南面的一个位置,对我们两人说道:“根据我们的侦察,德军的炮兵阵地和进攻出发点就在这里。如果不是我们的炮兵在昨天全部损失掉的话,我们就可以用大炮对这里进行炮火压制,然后再用坦克部队发起全面的反击。”
克拉夫琴科看了一眼那个位置。也点了点头,赞同地说:“没错,如果不把这里的炮兵阵地干掉的话,我们军就算装备的是最新型的坦克。但要想全歼德军的装甲部队,也会付出重大的伤亡。”
卡图科夫等克拉夫琴科说完后,把目光投到了我的身上,笑着问我:“丽达,你有什么好办法来对付德军的炮兵吗?”说着,他朝波夫斯基站着的位置努了努嘴。说,“可惜你们的炮兵阵地离这里太远,射程不够,否则凭你们集团军的炮兵力量,也能将敌人的炮兵阵地彻底地摧毁。”
“虽然我们的炮兵无法干掉敌人的炮兵阵地,但不等于没有别的办法。”对于卡图科夫的顾忌,我轻松地说道:“瓦图京司令员答应派二十架飞机支援我们的这次作战,其中有八架是轰炸机,我想用他们来干掉敌人的炮兵阵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什么,方面军司令部还给我们提供了空军的支援?”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卡图科夫的嘴都快咧到耳朵边上去了,“敌人的炮兵再厉害,难道还能把我们的飞机从天上打下来?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动?只要把敌人的炮兵干掉,我们的坦克部队就可以发起全面的反击了。”
我抬手看了看表,回答说:“根据事先和瓦图京大将的约定,空军的轰炸机将在一个小时以后到达,并对公路沿线集结的德军部队实施轰炸。”我扭头望着克拉夫琴科问,“克拉夫琴科同志,您的坦克军目前还有多少坦克?”
“剩下的两个坦克旅加起来,还有九十辆坦克。”克拉夫琴科回答说:“其中有七十辆最新型的坦克,剩下的也是T-34,和敌人的坦克相比,我们的坦克更强大一些。”
“奥夏宁娜将军。”我正想再说两句时,卡图科夫的报务员又在旁边叫我:“刚才的那名指挥员有急事要找您。”
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接过送话器大声地问:“喂,上校同志,又出什么事情了?”
“报告司令员同志。”耳机里传出别雷上校着急的声音,“根据侦察兵的报告,在我们前方大概五公里的地方,发现了德军的一个炮兵阵地,有大约一个团,几乎都重炮。我向问问您,我们该怎么办,是绕过去还是把它干掉?”
这真是想瞌睡,马上就有人送枕头。我们这里正在讨论如何干掉德军的炮兵阵地,那边别雷上校的侦察兵就发现了炮兵阵地的所在。我立即毫不迟疑地说道:“上校,这还用说吗?立即把你的坦克部队集结起来,对敌人的炮兵阵地继续突击。这个炮兵阵地好像没有步兵掩护,所以你们就算用坦克履带撵,也能将他们的大炮全碾碎,明白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别雷上校响亮地回答说:“我立即组织坦克部队进行突击,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德军的炮兵阵地。”
我重新回到桌边以后,兴奋对卡图科夫他们说:“两位将军同志,从雅科夫列沃调过来的部队,在路上发现了德军的炮兵阵地,我已经命令他们发起攻击,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摧毁敌人的炮兵阵地。”
“司令员同志,这真是太好了。”克拉夫琴科笑着说:“只要敌人炮兵被干掉,那么战场上就是我军坦克的天下了。您就等着看我们的坦克,是如何像打靶一样,将敌人的坦克一辆接一辆干掉的。”
“快去集结部队吧,”我笑着对克拉夫琴科说:“我等着看你们坦克军的表演,也许你们今天的这仗,会被载入史册。”
过了十来分钟,观察所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坦克马达轰鸣声,我知道这是近卫坦克军在开始向前推进了。而炮击远处高地的德军炮火也骤然停了下来,看来他们的炮兵阵地是被别雷上校他们干掉了。
失去了炮火掩护的德军装甲部队,在重新集结后,再次杀气腾腾地朝我们的阵地冲来。等他们看到阵地上硝烟散去后,无数的我军新型坦克飞速地向他们急驰而去时,就算想调头逃跑也来不及了。
克拉夫琴科亲自指挥的坦克大战,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阵地前燃烧着的都是德军被击毁的各式坦克,而我军的坦克只有十来辆受了轻伤,丝毫不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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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样的战果,不管是我还是卡图科夫,都没有感到丝毫的惊讶。因为我俩都知道,只要不遭到德军的远程重炮轰击,或者飞机的轰炸,这种新型坦克在战场上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打德军的坦克就和玩儿似的。
刚才坦克军的坦克排成战斗队形向前冲锋时,整个战斗简直乏善可陈。德军的坦克在后退时所打出的炮弹,只有少数命中了我军的坦克,结果不是被弹开。就是我军的坦克毫发未损,继续轰隆隆地朝前冲。而德军坦克只要被命中,情况好的,可以带着烟火继续艰难地行驶一段距离,然后里面的坦克手可以弃车逃命;运气差的,炮塔被直接掀翻了,里面的乘员顷刻间灰飞烟灭。
我正在用潜望镜看硝烟弥漫的战场,卡图科夫忽然叫我:“喂,丽达,快点过来,大将同志要和您通话。”
我连忙站直身体,走到了卡图科夫的面前,接过了他手里电话。听到我的声音后,瓦图京问道:“情况怎么样?奥博扬前面没有德国人的坦克了吧?”
我不知道瓦图京为什么会这么问,连忙把求助的眼光投向了旁边的卡图科夫。他张着嘴小声地说:“我还没来得及向大将同志报告战况,他就要找你。”
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后,我连忙回答说:“报告大将同志,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只有一些被击毁的坦克。”
“好样的,奥夏宁娜同志!”瓦图京可能是从集团军司令部那里,得知我派出了坦克军支援的事情,所以对我赞赏地说:“您的战士们也都是好样的,请向他们转达我的谢意。如果你们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别待在卡图科夫那里了,立即到我这儿来一趟。”
我放下电话,让波夫斯基留下等别雷上校他们,让他们听从卡图科夫的安排,在奥博扬外围部署新的防御阵地。然后自己坐上吉普车。急匆匆地赶往方面军司令部。
我走进方面军司令部时,一眼就看到瓦图京在靠近里间的门口打电话,他冲着话筒大声地喊:“什么?敌人的进攻被你们击退了?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舒米洛夫同志。要是您明天还能像今天这样不断地打退德军的进攻,德国人很快就没有力量向科罗恰发起进攻了。”
他放下电话,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我,立即兴高采烈地说:“奥夏宁娜同志,你来了!别站在这里了。快点到里面来吧。”说着就将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带着我往屋里走。
走进里面这间屋子,我看到桌边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的指挥员。我习惯性地瞥了一眼他的肩章,顿时把我吓了一跳,居然是元帅军衔。等我看清楚华西列夫斯基那张脸以后,慌忙挣脱了瓦图京的手,挺身立正敬礼:“您好,元帅同志,奥夏宁娜奉命……”说到这里,我不禁卡住了。不知该说“来到”好呢,还是说“报到”好呢?不过这两种说法似乎都不符合当前的情况,毕竟召我到方面军司令部来的是瓦图京而不是他。
“不要难为情,奥夏宁娜同志!”华西列夫斯基客气地说道:“这几天你的部队打得不错啊,虽然德军表面占领了不少的地区,可他们的有生力量却遭到了大大地削弱。”
对于华西列夫斯基的夸奖,我谦虚地说:“元帅同志,由于敌我兵力悬殊,虽然我们消耗了他们不少的实力,但是要想将他们从我们的防区赶出来。可能还是有一些难度的。”
“我知道我知道,奥夏宁娜同志,你所说的这一切,我都知道。”华西列夫斯基大大咧咧地说道:“朱可夫元帅如今在北面指挥中央方面军的部队。和来自北面的德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虽然德军突破了第13集团军和第70集团军的结合部,但他们的攻势很快就被抑制住了。随着德军的有生力量被一点点地消耗掉,我们的反击也进入了倒计时。”
我心里默默地算下了一下时间,想起要等到九号盟军在西西里岛展开登陆进攻后,希特勒才会将曼斯坦因的部队抽调去抵抗盟军。在此之前,德军始终还是在不断地主动发起进攻。苏军要想在德军攻势凌厉的情况下实施反击,除了增加部队的伤亡外,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不过这事,我也就心里想想,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奥夏宁娜同志,你是怎么看的?”我正在胡思乱想时,忽然听到瓦图京没头没脑地问了我这么一句。
“司令员同志,”我为了避免出现答非所问的情况,只好厚着脸皮反问道:“大将同志,您刚刚问的是什么,我没听清楚,能再说一遍吗?”为了掩饰自己刚刚的走神,我还特意地指着自己的耳朵说,“听了一天的炮声,耳朵有点不好使了。”
瓦图京和华西列夫斯基对视一眼,然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又把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元帅同志告诉你,说我们南线部队将在明天展开对德军的全面反击,想问问你的看法。”
瓦图京的话把我吓了一跳,心说连普罗霍洛夫卡的坦克大战都还没进行呢,你们就想发起反击,这不是自寻死路么?等他说完后,我才字斟句酌地说:“大将同志,请恕我直言,目前对德军实施反击还不是合适的时机。因为他们的有生力量还没有遭到真正的削弱,我们在这种时候发起反击,不光会造成大量的伤亡,同时也起不到应有的效果。”
瓦图京听完后,没有表态,而是转过脸望着华西列夫斯基问道:“元帅同志,奥夏宁娜同志已说了她的看法,您的意思呢?”
我紧张地盯着华西列夫斯基,就好像一位正在等老师公布考试成绩的学生。虽然我的意见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是非常恰当的,可要是和一名高级指挥员公然唱反调,那性质就比较恶劣了。
华西列夫斯基低头想了想,然后慢吞吞地说:“从目前的态势看,德军的有生力量虽然遭到了虚弱,但他们的整体实力还很强大,这一点。从今天的战斗情况就能看出来。所以我同意丽达的看法,现在还不是对德军实施反击的良好时机。”
我听到华西列夫斯基在称呼我的时候,用上了我的小名,心里顿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特别是听他说赞同我的看法时。更是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瓦图京看了我一眼,随后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华西列夫斯基的身上,陪着小心问道:“元帅同志,那您认为我什么时候发动反击,才是最恰当的时间呢?”
华西列夫斯基对他的这个问题笑而不答。而是望着我说:“丽达,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你心里应该有个比较完整的想法了吧?”
他的话把瓦图京的注意力也吸引过来了,后者看着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把你的想法说说,好给我做一个参考。”
“元帅同志、大将同志。”既然两人都要让我谈自己的看法,不发表点意见肯定是不行的,于是我礼貌地说道:“如果我们要发起全面反击的话,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德军的装甲部队。”
“德军的装甲部队?!”瓦图京可能是被我勾起了伤心往事。几个月前他所指挥的西南方面军,就被德军党卫军装备部队打得溃不成军,估计他早就想报这个一箭之仇,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咬牙切齿了。“我们有不少优秀的指挥员,就是在和他们作战时壮烈牺牲的,这个仇我们早晚要报。”
“丽达,说说吧,我们该如何消灭党卫军的装甲部队。”华西列夫斯基望着我继续问道。
我看到桌上有一张摊开的大地图,刚刚进来的时候,华西列夫斯基就正在看这张图。我盯着地图看了片刻。找准了自己想找的地方,用手指向那里,说道:“元帅同志,您请看。草原方面军的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接防的普罗霍洛夫卡,将是德军下一个进攻的重点。根据我们的侦察,德军的‘希特勒师’、‘帝国师’、‘骷髅师’的主力,正在向这个方向集结,看样子,是想和我军的主力在这里打一仗。重演哈尔科夫战役的一幕。”
“这些该死的法西斯匪徒,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奸计得逞的。”瓦图京一反常态地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骂道:“上次我们吃了他们的大亏,这次我要狠狠地教训他们。”
“你觉得这场战斗,会以什么样的形势展开呢?”华西列夫斯基看了一会儿地图,抬头望着我,既像讨教又像考校地问道:“最后的结果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元帅同志,”我知道他们对这一地区的地形比我熟悉,所以我也没浪费口舌向他们做介绍,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普罗霍洛夫卡城以南,都是开阔的平原,这里适合机械化部队的展开。因此,我认为接下来的战斗,双方肯定会以数量庞大的坦克进行较量。”
华西列夫斯基听完后,想了想,然后若有所思地问:“丽达,你认为我们的坦克和德军的坦克相比,能占据优势吗?”
“元帅同志,”我说这话时,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瓦图京,因为不知道他是否有权限知道这批坦克的来历,所以只能含糊其次地说:“我们的新型坦克如果和德军坦克面对面较量的话,可以稳操胜券。在今天的战斗中,近卫坦克军的坦克消灭了几十辆德军的坦克,而自己只有十几辆负了轻伤,经过简单的修理,就可以马上重新投入战斗。”
听我这么说,不管是华西列夫斯基还是瓦图京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华西列夫斯基继续问道:“如果我们同时将几百辆这样的坦克投入战斗,对上同样数量的德军坦克,最后的胜利者是否可靠是我们?”
我本来想顺着华西列夫斯基的话说下去,顺便拍拍他的马屁,结果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别的内容:“对不起,元帅同志,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要想打败德军的装甲部队,特别是最精锐的党卫队装甲部队,一是要看我们的坦克维修站数量,二是要看运气,看上帝是不是站在我们这一边。”
对于我这种奇怪的说法,两人都愣住了。过了一会儿,瓦图京不解地问道:“既然你说我们的坦克优于德军坦克,为什么还这样没有信心呢?”
“大将同志。”我耐心地向瓦图京解释说:“虽然我们的新型坦克很先进,不光从装甲还是火力,都优于德军的虎式坦克,但由于装备部队的时间还不长,坦克兵们还无法熟练地掌握这种新式武器。要是在战斗中,德军有飞机和大炮助战的话,我们的坦克在从几千米到几百米的接敌距离上,很容易成为敌人攻击的靶子。在昨天和今天的战斗中,机械化第三军的坦克之所以损失殆尽,就是因为遭到德军的重炮和飞机的攻击。”
我的话说完后,两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过了许久,华西列夫斯基才接着问道:“你刚刚还说了,坦克维修站的数量,也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元帅同志,如果有足够数量的坦克维修站,那么就可以对我们被击毁的坦克及时进行修复。而德军远离后方,坦克被击毁一辆就少一辆。而我们的坦克维修站紧挨着战场,随时可以对那些被击毁的坦克进行修复。此消彼长下,敌我双方的实力就会发生逆转,到时我们反攻的时机就到了。”
我的话说完后,华西列夫斯基顿时拍案叫绝,并立即吩咐瓦图京:“瓦图京同志,坦克维修站的事情,最好在今天完成,以便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能放开手脚,和德国党卫军的装甲部队好好地较量一番。”
“放心吧,元帅同志。”瓦图京喜笑颜开地说:“我这就去安排,争取明天中午以前,在普罗霍洛夫卡地区建立足够多的坦克维修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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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瓦图京所说的增援部队,并没有按时到达奥博扬,所以克拉夫琴科的坦克军,和切尔诺夫的近卫师,不得不多停留了一天,才撤回到集团军司令部的所在地。原定的夜袭计划,就不得不推迟。
当丹尼洛夫听说别雷上校指挥的坦克分队,不能按时出击开始,就一直不停在念叨,仿佛晚出击一天,德军就能战场上占据多大的优势似的。
也许是他念叨的时间太长,大家都有点麻木了,基里洛夫依旧全神贯注地写他的申请授勋报告,而波夫斯基则在地图上研究该如何调整炮兵部队的位置。而别济科夫则把我拉到一旁,和我聊起了坦克分队的事情。
他左右瞧了瞧,随后很随意地问道:“丽达,我想问问你打算如何使用别雷上校的坦克分队?”
我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搞糊涂了,反问道:“上校,您想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我的意思是想问你,你打算只让坦克分队夜间去偷袭德军的营地吗?”别济科夫心事重重地说:“你别忘记了,现在是夏天,每天天黑的时间,也只有四五个小时而已。”
“说说你的看法。”我知道他这么说,肯定有什么想法,否则也不会和我私下聊,还对我使用了以前那种相对亲昵的称呼,而不是公事公办地叫我司令员。
“我觉得哪怕是白天,我们的坦克分队也可以出击。”别济科夫望着我说道:“别看坦克的数量不多,但把他们用于任何方向,都会起到打乱德军部署的效果。”
“可是上校同志,您有没有想过。如果白天派他们出击的话,防空如何保证?”我之所以不让别雷的坦克分队在白天出击的原因,就是因为德军的飞机出现在战场上空的时间,远比我军的战机时间还长。“我们的坦克虽然可以打败虎式坦克,但在德国空军的面前,却只能被动挨打。”
“难道你忘记了。我们还装备有不少的自行高射炮。”别济科夫笑着提醒我说:“别忘了这种新型的双管高射炮,打德国飞机的命中率可不低哦。”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别济科夫这么一说,我立即就搞懂了。感情他是想让我把自行高射炮也编入别雷上校的坦克分队。具备了防空能力的坦克分队,只要不遭到德军炮兵的轰击,就可以把战斗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我把别雷上校叫到了指挥部,把别济科夫的提议向他一说。他听完后也是拍着大腿连声说好,还兴奋地补充说:“如果我们遇到德军的步兵部队。根本用不着开火。让坦克排成密集的队形,直接向德军队伍碾压过去,而自行高射炮跟在后面,用炮火消灭逃散的德军士兵。”
别雷上校本来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这话,没想到别济科夫还当真了,他甚至还把他幻想的场景,用夸张的语气说出来:“大家想象一下,遭到袭击的德军车队,满载士兵的卡车被顶翻,里面的士兵被甩了出去。我们坦克象海浪一样扫过车队。将卡车撞翻,从拖车和马车上碾压过去,象压碎一个个火柴盒,将敌人士兵和马匹都碾为肉泥。那样的场面,看起来是多么地激动人心。”
我等别济科夫YY完后,便笑着对别雷上校说:“上校,您别听参谋长,他太想当然了,打仗那里会有那么夸张。不过他倒提醒了我,你们的坦克分队。除了袭击德军营地,袭扰他们的运输线以外,可以着重攻击敌人运输兵员的汽车队或者火车,大量地消耗掉他们鹅有生力量。为前线的部队减轻压力。”
别雷听到这里,抬手看了看表,随后从座位上站起来,征询我的意见:“司令员同志,现在是上午十点,我能立即带着坦克分队出发吗?”
“你打算去什么地方?”我简短地问道。
“我打算率朝雅科夫列沃方向开进。”别雷见我听到雅科夫列沃时。不禁皱起了眉头,连忙解释说:“虽然德军在那个方向有重兵,可我军在那一地区被打散的部队也不少,我们过去可以把他们集结起来,重新组建成新的部队。”
别雷上校这么一说,我立即想起了新编团的副团长巴斯曼诺夫少校,和三营长罗森贝格上尉,他们的防御阵地被德军突破后,就一直生死不明。坦克分队开过去,正好可以看看他俩是不是带着残余部队,在那里与德军周旋。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所以我爽快地答应了别雷上校的请求,并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您去防空团调六辆自行高射炮,一并划归别雷上校指挥。”
别济科夫答应一声,正打算离开时,丹尼洛夫忽然说道:“司令员同志,如果从防空团抽调自行高射炮的话,就会削弱集团军司令部的防空力量。这合适吗?”
对于丹尼洛夫的顾虑,我笑着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我们的司令部早被德国人炸得从城里搬到了森林里。在这么大的一片森林里,德军的飞机要想找到我们的具体位置是非常困难的,所以再将完整建制的防空团留在这里,就是一种浪费,好不如让他们抽调部分兵力,随别雷上校去狠狠地打击一下德国人,不是更好吗?”
丹尼洛夫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勉强点了点头,很不情愿地说道:“好吧,既然司令员同志这么说,就让防空团抽调部分力量,去协助别雷上校的坦克分队吧。”
坦克部队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完成了集结,在补充了燃料和弹药后,沿着简易的公路驶向了雅科夫列沃,去找德国人的晦气。
听着渐渐远去的坦克的马达轰鸣声,丹尼洛夫若有所思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您认为别雷上校的坦克分队,会取得我们预想的战果吗?”
没等我说完,别济科夫已笑着对丹尼洛夫说:“您怎么了,副司令员同志?虽然别雷上校指挥的部队,命运上只是一支坦克分队,但他们可有49辆坦克和6辆自行高射炮,其实战斗力甚至比我们一个不满编的坦克军还强。只要不是和德军正面交锋。我还想不到有谁能挡住这么强大的一支装甲部队。”
“行了,坦克分队究竟行不行,等他们上报战果的时候就知道了。”我深怕两人为了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又扯半天的皮,连忙打断了他们。自顾自地说:“我们还是研究一下如果调整集团军的兵力部署,为不久之后的反攻做准备。”
丹尼洛夫本来还想和别济科夫再说上几句的,但听到我说起了反攻,注意力立即就被吸引了过来,他一叠声地问:“司令员同志。您得到上级的反攻命令吗?我们的部队将在什么地方展开反击啊?”
看着他如此着急的反应,我不禁哑然失笑,强忍着笑向他解释说:“副司令同志,目前我们的反攻还在准备中,至于什么时候正式展开,别说我不知道,也许连瓦图京司令员也不知道。所以您还耐下性子,慢慢地等吧,我估计也等不了多久了。”
别雷上校的第一份战报,在下午两点左右传了回来。他报告说。他们已顺利地到达了原新编团三营驻扎的高地,击溃了一个连的德军部队。当他派人上高地进行搜索时,发现被炸塌了入口的坑道里,好像还有幸存者存在。
我和基里洛夫看到这份情报时,第一反应就是莫非巴斯曼诺夫他们还活着。基里洛夫把洛普霍夫叫过来,神情严肃地吩咐他:“少校,你立即给别雷上校发电报,让他立即组织人手,将坑道的入口挖开,将里面的人营救出来。”
电报发出后不久。别雷上校的另外一份电报便到了。他在电报中说,根据侦察兵的报告,有一支由二十辆卡车组成的车队,正沿着公路朝北开。也许是为前线德军补充给养的车队,他除留下了部分人手继续挖掘坑道外,剩下的部队由他率领,南下去袭击德军的车队去了。
听说别雷率部队去迎击敌人去了,基里洛夫急得直跺脚,连声说道:“坑道的入口被炸塌。里面就会缺氧,要是不能尽快地将入口挖开,里面的幸存者就会因为缺氧而活活憋死。这个别雷上校也是,不先把我们的人救出来,却先跑去对付一支无关轻重的车队。”
而丹尼洛夫听说这事后,却是截然相反的反应,他奇怪地说:“军事委员同志,我认为别雷上校没做错啊,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消灭敌人。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总不能为了救几个不知道能否救活的指战员,就错过了消灭敌人的良机啊。”
我听完基里洛夫和丹尼洛夫的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觉得也挺难办的,因为两人说得都有点道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全力救人,就会错过消灭敌人的良机;而把主要精力用于去消灭敌人,而把救人一事放在后面,好像也不太对头。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两全之策,只好含糊其词地说:“行了,军事委员、副司令员,你们两人别争论了。别雷上校是前线的指挥员,他是一位有着十几二十年军龄的优秀指挥员,他懂得如何根据战场情况的变化,来做出正确的决定。”
又过了一个小时,我们等来了别雷上校的第三份电报。他说坦克分队遇上的是德军运送给养的车队,战斗没有任何悬念。看到几十辆坦克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能调头司机直接就调头逃跑了,不能调头的,也乖乖地下车,高举着双手站在车旁等着当俘虏。
而基里洛夫显然没有耐心听别雷坦克分队的战果,没等洛普霍夫读完,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那些被困在坑道里的指战员救出来吗?”
我听到基里洛夫这么问时,也紧张地盯着洛普霍夫,深怕他说出大家所担心的内容。只见他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又接着往下念:“……坑道里发现了25名指战员,其中有新编团参谋长巴斯曼诺夫少校,三营长罗森贝格上尉。虽然坑道入口被炸塌,但幸好还有通气孔为困在坑道里的人提供氧气,否则早被憋死了。目前,已派被营救出来的指战员,驾驶缴获的卡车,押送被俘的德军官兵前往司令部所在地。”
当洛普霍夫读完后,几乎所有的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为我们25名指战员的死里逃生而庆幸。丹尼洛夫立即就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同志,请您立即派部队去接应他们。我们可不能让这些刚从死神手里逃回来的同志,再遭遇什么不测啊。”
对于丹尼洛夫的这个提议,别济科夫立即表示了赞同。他立即给警卫团长尤先科打了一个电话,命令他派一个连去迎接巴斯曼诺夫他们的车队。
巴斯曼诺夫他们的平安脱险,让我们大家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都在急不可耐地等待着别雷上校的新战报,而我却在等待着盟军在西西里岛登陆的最新消息。
傍晚时分,别雷上校的又一份电报来了。在这份电报里,他说他们与德军的坦克第19师的一个坦克营遭遇了。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德军的坦克营的28辆坦克被全部击毁,没有俘虏。而我军的T-34坦克有五辆被击毁,另外还有一辆自行高射炮受创严重,牺牲9人,负伤11人。
对于这样的战损比,所有人都感到了满意。丹尼洛夫还感概地说:“司令员同志,真是没想到啊,我们的坦克分队居然可以用这么小的伤亡,取得这么大的战果。我看等后方补充的炮弹到了以后,我们可以组织更多的坦克分队,去各个地段,对德军部队展开袭扰,那样我们就能取得更大的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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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司令员同志,您真是太乐观了。”别济科夫调侃地说道:“难道您没发现别雷坦克分队的弱点所在吗?”
“弱点,什么弱点?”丹尼洛夫一脸茫然地说道,“我觉得像他们这样打挺不错的,遭到他们攻击的德军部队,如果没有飞机和大炮的掩护,是根本挡不住他们的突击。”
别济科夫一把抓起桌上的地图,拿在手上走到了丹尼洛夫的面前,指着上面对他说:“副司令员同志,您看看,别雷上校的部队,就只能在集团军防御地段内活动,如果他们向南越过雅科夫列沃,那么就会因为无法补充燃料和弹药,而被德军的飞机大炮像打靶一样干掉。”
丹尼洛夫接过别济科夫手里的地图,反复地瞧了几遍,瘪了瘪嘴说道:“我还以为只要多组织几支这样的坦克分队,就能大大地削弱德军的实力呢,没想到还是要收到后勤的限制,真是空欢喜一场。”
“副司令员同志,话也不能这么说。”看到丹尼洛夫一脸沮丧的样子,我连忙拿起一份刚收到的电报塞进他的手中,同时安慰他说:“从白天侦察的情况看,德军原来打算把装甲第19师和另外一个步兵师,也调往普罗霍洛夫卡地区,但遭到别雷上校他们的袭击以后,德军停止了调动,目前还停留在原地。”
丹尼洛夫听我这么说,连忙拿起电报,仔细地将上面的内容快速地浏览了两遍,然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说道:“不管怎么说,别雷上校他们的行动,还是非常成功的。至少又牵制了德军的一部分兵力,使他们不能集中优势兵力,攻击我军防御地带的某一点。”
“虽然目前德军在我们的防区内,占不到什么便宜,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我苦恼地说道:“不过他们已成功地将我们的防线割裂开来。让第一道防线的三个近卫师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将我们最初的计划全打乱了。目前,这三个师只能勉强自保,而无力对德军发起有效的进攻。”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别济科夫简短地问道:“如果不尽快改变现状的话。就算开始大反攻,估计前面的三个近卫师,也会像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的第62集团军一样,只能固守在现有的阵地上,靠顽强地防守来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副司令员同志。”听到别济科夫的问题后,我把目光投向了丹尼洛夫,虚心地向他请教说:“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丹尼洛夫把手里的地图放在桌上后,摇了摇头,故作深沉地说:“要想把我们所有的力量集中起来,是非常困难的。除非……”
“除非什么?”见到丹尼洛夫要卖关子,别济科夫急吼吼地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呗,别这样吊我们的胃口行不行?”
“你们过来看,”丹尼洛夫把我们叫到桌前。指着地图对我们说:“为什么我们最前沿的三个近卫师,如今都处在各自为战的境地,就是因为兵力过于薄弱,所以才会被优势的德军分割开。”
“副司令员同志,”正在写报告的基里洛夫放下手里的笔,探头看了一下,试探地问道:“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派出有生力量去加强这些部队,加强他们现有的实力,重新恢复第一道防线失去的所有阵地。对吧?”
我听完基里洛夫的分析。立即就把目光转向了丹尼洛夫,看他有什么样的反应。没想到他居然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没错,军事委员同志。您说得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他转过脸望着我说,“司令员同志,我始终不明白,您的手里明明还有完整的近卫师,可您为什么迟迟不愿意把他们投入战场呢?”
“现在只是战役的初级阶段。我们就把所有的力量都投进去,等打到后期,我们那里还有可以动用的机动兵力?”我没有告诉他们的真相,就是再过几天,苏军就将展开全面的反攻,我可不想将反击的主力部队,摆在阵地上和德军打消耗战而白白地消耗掉。有时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却不能说出来,这样的感觉真是太令人难受了。
我的话说完后,丹尼洛夫轻蔑地笑了一声,然后用嘲讽的语气问道:“司令员同志,那我可以请教您,我们在什么时候才能动用您所说的这些机动兵力啊?”
我想了想,然后伸出一个手指对丹尼洛夫说:“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以后,不管战场上的情况如何,我都会把一直没动用的近卫师,全部投入战斗。”
“好吧,既然您这样说,那我就相信您。”丹尼洛夫有些不情愿地说:“在这段时间里,我也会全力地配合您,阻止德军进一步地深入我军的防御纵深。”
我们正聊着,忽然站在一台报话机旁的洛普霍夫在叫我:“司令员同志,有您的电话。”
我停止了和丹尼洛夫的交谈,走过去从少校的手里接过电话,随口问道:“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吗?”
洛普霍夫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是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司令员罗特米斯特罗夫坦克兵中将的电话,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议。”
听到罗特米斯特罗夫的名字,我便猜到肯定会与坦克大决战的事情有关系,连忙把耳机贴在耳边,礼貌地说:“您好,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罗特米斯特罗夫呵呵地笑着说:“奥夏宁娜同志,我怎么敢给您什么指示啊,要知道我们可都是相同的军衔。我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有事情要请您帮忙。”
“有什么事情,您就请说吧,将军同志。”
“是这样的,根据我们的侦察,德军‘希特勒师’、‘帝国师’、‘骷髅师’的部队,正在向普罗霍洛夫卡地区集结,似乎准备和我们进行大规模的坦克会战。”罗特米斯特罗夫滔滔不绝地说道:“虽然我们的坦克数量比他们要多,但是由于坦克手们对新型坦克的操控还不熟练。小打小闹还无所谓,要是和德军进行大规模坦克战的话,我们在战场上就占不了什么优势。”
“将军同志,您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我听到他绕了半天的圈子,也不说正事,便打断了他,直截了当地对他说:“只要我能帮您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罗特米斯特罗夫没想到我在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的情况下。就主动提出愿意帮助他,顿时变得激动起来:“奥夏宁娜同志,我的请求很简单,就是在我军和德军展开大规模坦克战的时候,您能派部队出击,袭扰德军存放燃料和弹药的营地。只要切断了德军的后勤,他们的坦克再多,到最后也会被我们全部消灭的。”
“您知道德军囤积燃料和弹药的具体位置吗?”我迫不及待地问道,因为一旦知道了德军的仓库所在地,就算坦克部队干不掉他们。我们的空军也能让他们损失惨重。不过首先要搞清楚德军的仓库在什么地方,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很遗憾,奥夏宁娜同志。”罗特米斯特罗夫有些歉意地说:“虽然我们派人进行过侦察,不过始终没等找到敌人的仓库所在。所以我只能请求您,为我们提供必要的帮助,从敌人的后方进行袭扰,使他们不能集中所有的力量,向普罗霍洛夫卡地区发起全面的攻击。”
我听他说完后,表情凝重地说:“好吧,将军同志。既然您提出了这样的请求,作为你们的友军,我一定会为您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放下电话后,我冲着丹尼洛夫、别济科夫他们说道:“罗特米斯特罗夫坦克兵中将在电话里说。他们可能在近期会和德军展开大规模的坦克会战,需要我们为他们提供援助。”
“可是,司令员同志。”没等我说完,丹尼洛夫便打断了我的话,自顾自地说道:“我们手里的坦克数量有限,要想在战场上对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进行支援。几乎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
“副司令员同志,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他的话刚说完,别济科夫就瞪着眼睛反驳他说:“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既然是我们的友军,他们在和德军进行交战的时候,我们怎么能袖手旁观呢?就算坦克的数量有限,我们也要想办法拼凑一支坦克部队去增援他们。”
“副司令员、参谋长,你们两人别争论了。”我看两人有吵起来的迹象,连忙制止他们说:“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并不是让我们派坦克去和他并肩作战,而是希望等他们和德军的坦克大战开始后,由我们出兵,去袭扰德军后方的油库和弹药库,使德军的坦克油箱里没有燃料,炮膛里没有炮弹,那么他们就可以轻松地将德军的装甲部队全部干掉。”
“那我们该怎么做?”丹尼洛夫和别济科夫异口同声地问道。
见两人难得如此默契,我不禁笑了笑,接着说道:“对于德军存放燃料和弹药的仓库,不管我们以后是派坦克部队去袭击,或者是飞机炸和大炮轰,当前首要的任务,是要找到敌人仓库的具体位置。否则这么宽阔的一个区域,我们到哪里去找?”
“没错,司令员同志,您说得对。”别济科夫说着就抓起了桌上的电话,在拨号之前扭头对我说:“我这就把特拉夫金大尉叫过来,让他亲自带人去执行这个任务。”
在我诸多的部下里,特拉夫金大尉是格外得我器重的一个人,很多重要的侦察任务,我都喜欢交给他去执行,因为我相信他有完成任务的能力。不过他的表现也想到突出,从来没辜负过我的信任,每次都圆满地完成了我所交付给他的任务。
当他挺直身体站在我的面前时,我将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的请求说了一遍,然后问他:“大尉同志,寻找敌人仓库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不过时间很紧迫,我只能给你两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在7月11日零点以前,你们必须完成任务。你能做到吗?”
听完我的这道命令,特拉夫金皱起了眉头,思索了很久以后,他点了点头,表情坚毅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
特拉夫金的回答让我的心里感到很踏实,既然他说能办到,我就相信他肯定能完成任务。我笑着对他说:“既然没什么问题,大尉同志,你就快回去做准备吧。多带两台电台,便于随时和司令部取得联系。记住,哪怕早一分钟将情报反馈回来,对我们都是非常重要的,明白了吗?”
“明白!”特拉夫金响亮地答应一声后,向我敬礼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等特拉夫金离开后,丹尼洛夫好奇地问:“司令员同志,我们发现敌人的仓库所在地以后,该如何去消灭它呢?”
“副司令员同志,很简单,有两个办法。”我向他伸出两个手指,说道:“第一,是让别雷上校的坦克分队,趁夜色悄悄地潜到敌人的仓库附近,用坦克炮火摧毁它。第二种方法,就是让波夫斯基的炮兵,按照特拉夫金大尉提供的坐标,用火箭炮进行火力覆盖,我不相信在这样的炮火打击下,德军的仓库还能幸存下来。”
“不错不错,这两种办法都不错。”丹尼洛夫听后,激动得连连点头说:“如果德军的仓库没有重兵把守的话,我们就派坦克分队去偷袭;如果防守严密的话,就用火箭炮进行远程攻击。我就不信,敌人的重兵就算能挡住我们的地面进攻,难道还能挡住从天而降的火箭炮弹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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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这番话以后,忽然发现自己派特拉夫金去执行寻找德军仓库的任务,显得有点多此一举。且不说他们究竟能否找到,就算找到了,不管是派坦克部队袭击还是远程炮火轰击,都会引发后果严重的森林大火。其实能像丹尼洛夫说的那样,能多派出几支这样的坦克分队,从多个地点不停地袭击德军的后勤补给线,那么他们的前线部队,很快就会因为弹药和补给消耗殆尽,而陷入尴尬的境地。
赵括为什么会败给白起,还不是以为粮道被秦军截断;袁绍为什么在官渡会惨败,那是因为曹操烧掉了他囤积在乌巢的粮草;洪承畴的十三万大军被歼灭在松山,还是和他们粮道被切断有关。古往今来的战例让我明白,只要德军的后勤补给被我彻底切断,那么他们离惨败的日子也相去不远了。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听别雷问道:“司令员同志,我们有个别坦克,已开始频繁地出现故障。为了防止在战斗中趴窝,有必要进行维护保养,我想问问,您说的坦克维修站,什么时候才能建立起来啊?”
“不要着急,上校同志。”我想起瓦图京上次说过,为了确保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的战斗力,打算在普罗霍洛夫卡开设一批坦克维修站,而我们的防区也会设立几个。可是这两天又忽然没有了下文,不知道是瓦图京把我们遗忘了,还是他向上级申请的时候,被上级拒绝了?不过此刻别雷问起,我只能硬着头皮向他保证说:“最多再过两天,我们的防区内,就能设立好几个坦克维修站。”
别雷上校嗯了一声,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我旁边的巴斯曼诺夫,他好奇地说:“少校同志,那天把你们救出来后,因为时间紧迫。我还没来得及问您,你们是如何在被炸塌了入口的坑道里生存下来的?”
如果别雷不问这句话,我还真忘记了这事,此刻听他旧事重提。顿时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连忙催促巴斯曼诺夫:“说说吧,少校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阵地上的坑道修好后。我发现只有靠近坑道口的位置,能正常呼吸;而越往中间走,就越觉得呼吸不畅。为了避免坑道里的人太多,引起窒息事件,所以我让战士们在其它的地方开挖了几个隐蔽的通风口。”巴斯曼诺夫不紧不慢地说道:“当我们的坑道被炸塌以后,我们躲在里面的人,就是靠这个通风口,才没有因缺氧而窒息。……”
巴斯曼诺夫虽然在说他自己的故事,可我心里却涌起了一种不详的感觉。在第一道防线上,我们丢失的几个高地上。都有坑道工事,可为什么就是守不住呢?难道是因为坑道中间地段缺氧,所以指战员们都蹲在坑道入口处战斗,结果没有将坑道的优势真正地发挥出来?不行,待会儿回去后,我一定要给各师师长打电话,问问具体情况如何。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巴斯曼诺夫兴奋地喊:“司令员同志,您快看,车队。有车队朝我们这边来了!”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来,只见有五六辆卡车组成的车队,正沿着镇外那条凹凸不平的泥路,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看到在前面引路的两名坦克手。我就知道是别雷上校他们盼星星盼月亮等了好几天的坦克炮弹运到了。
卡车停在离我们十几米远的地方,车门打开后,看到从驾驶台里跳出来的驾驶员,我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我朝他快步走过去,同时还主动伸出手去,友好地说:“你好。莫罗卓夫中尉,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莫罗卓夫中尉先是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然后才和我握手。我看着他身后稀稀拉拉的几辆卡车,笑着问道:“中尉同志,怎么今天出来运输物资,就只来了这么几辆车啊,其它的车辆呢?”
原来还笑嘻嘻的莫罗卓夫听到我这句话,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过了好一阵,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卡车,用低沉的声音说:“将军同志,现在我的车队,就剩下这么几辆卡车了,剩下的都在运输过程中损失了。”
以前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用的武器弹药和各种物资,是怎样运输到前线来的。自打认识这位莫罗卓夫中尉后,我总算有了一些了解。如果没有这些运输兵的无私奉献,估计前线的指战员们只能空着肚子,和德国人拼刺刀了。
我看到别雷手下的坦克兵们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帮着后面的运输兵,将成箱的坦克炮弹从车厢里搬下来。连忙把莫罗卓夫拉到一旁,小声地对他说:“中尉同志,如果你想换个地方的话,只要给我说一声,我会把你从后勤部门要过来的。”
莫罗卓夫笑着摇摇头说:“谢谢您,将军同志。虽然以前我很想离开运输队,到野战部队里去和德国人真刀真枪地干,可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以后,我发现自己非常喜欢这个职业,所以我还是打算继续留下来当运输兵。”
听完他的这番话,我明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是很难说服他,便点了点头,顺着他鹅意思说道:“中尉同志,既然你决定留在运输队,那么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哪一天你改变了主意,还是可以随时来找我,在我的部队里始终给你留着一个适合你的职务。”
“谢谢,谢谢您,将军同志。”莫罗卓夫握着我的手感激地说:“我会把您的这份情义记在心上的。”
看着搬运弹药忙得热火朝天的坦克兵和自己的部下,莫罗卓夫忽然又说:“将军同志,有件事情我差点忘记告诉您了。”
“什么事?”我猜想他要说的事情一定很重要,所以迫不及待地问道。
“按照计划,我们今天本来该运输一批坦克维修站的设备到附近的。但在装车时,忽然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说你们这里急需一批坦克炮弹,让我们优先运送。”他见我的注意力被他的话吸引住以后,又接着补充说:“如果你们急需这批设备的话,等炮弹一卸载完毕,我立即带人回去装车。最初明天上午就能运过来。”
“上校同志,请过来一下。”我一听完莫罗卓夫的话,便把别雷叫了过来,将莫罗卓夫的话向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吩咐他:“让您的部下加快卸车速度,好让中尉他们早点回去转运维修站的设备。”
“好的。”别雷答应一声,然后转身走回卡车旁,大声地对那些坦克兵说:“同志们,先不要忙着把炮弹往自己坦克那里搬。先把车上的炮弹箱先卸下来堆在旁边,让我们运输队的弟兄能早点回去。”
坦克手们听到自己指挥员的命令,将扛在肩上正准备搬回坦克那里的炮弹箱纷纷地放在地上,然后转身跑回到卡车旁,帮着站在车厢里的运输兵卸货。这样一来,整体的卸货速度顿时快了许多。
我一直等到莫罗卓夫他们卸完货,并调头往库尔斯克方向开去后,才坐车返回了集团军司令部。回到司令部的第一件事情,我就是命令阿赫罗梅耶夫给各个师的师长打电话,了解坑道的实际情况。以便做出相应的对策。
过了一个小时,阿赫罗梅耶夫收集到的情报就摆在了我的面前。我看完以后,心里显得格外郁闷,没想到阵地上的大多数坑道,还真的存在巴斯曼诺夫说的那种情况,难怪德军攻取这样的阵地时,也没有多费什么力气。
阿赫罗梅耶夫还特意向我解释说:“司令员同志,由于这些的通风不畅,所以才会出现了中间地段缺氧的情况,所以我们的指战员为了图省事。都待在离洞口近的位置。这样就和原先设计坑道工事的目的而背道而驰。我认为现在应该让各师对坑道进行整改,增添通风口,完善坑道工事的防御效果。”
“少校同志。”坐在旁边的基里洛夫接着说:“最好在部队里找找,看有没有当过矿工的战士。说到设计坑道完善防御措施,还是要靠这些有经验的战士。”
阿赫罗梅耶夫把基里洛夫所说的话都一一地记在了本子上,随后望着我问:“需要立即将这条命令传达下去吗?”
“是的,少校同志。”我果断地说道:“立即把命令传达到每个师,并命令他们连夜对坑道工事进行改进。如果两天后,还存在同样的安全隐患。我一定会严惩不贷。去发报吧!”
改进坑道的任务布置下去后,别济科夫走过来,笑着向我汇报说:“司令员同志,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上级决定在我们的防区内先设立五个坦克维修站,剩下的几个维修站,也会陆续建立的。”
听别济科夫说马上要设立坦克维修站了,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激动地问:“参谋长同志,第一排的维修站都在什么地方?”
别济科夫轻轻地挣脱了我的魔爪,将桌上地图扯得离我稍微近一些的地方,用红蓝铅笔红色的一端,在上面不同的位置画了五个三角形,然后把笔扔到一旁,望着我说道:“就在这几个地方,其中一个维修站,离我们的司令部只有几百米。您看,需要让他们把位置调整到别的地方去吗?”
“不用不用,”我摆着手说道:“既然是上级选定的地点,就让他们设在这里吧,免得让维修站的同志为难。”
“好吧,”别济科夫听我同意了坦克维修站的设点,也开心地说:“这样一来,我们有时间也可以去看看工人同志们是如何修理坦克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屋外一阵接一阵的坦克轰鸣声惊醒了。我气恼地从床上爬起来,掀开挡在窗口的帘子,朝外面看去。
我看到一辆装甲牵引车拖着一辆被打坏的t-34坦克,朝着远处的维修站开去。我越看觉得这个牵引车越眼熟,再仔细一想,顿时想起原来是德军虎式坦克的底座,不知道被谁改建成了装甲牵引车。
我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走出了房门。叫上两名警卫员,就朝着维修站的方向走过去。进入维修站时,我看到有几名工人技师正围在被打坏的坦克附近忙碌。
我刚走过去,便有一位穿着蓝布工作服的男子迎了上来,主动和我打招呼:“您好啊,将军同志,我是这里的站长科斯基,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地方吗?”
我指着他身后那辆由德军虎式坦克改建的牵引车,问道:“这辆牵引车是怎么回事?要知道我们现在的技术装备损失很大,可你们不光不把打坏的坦克进行修复,用来装备我们的部队,反而改成了装甲牵引车,用来拉战场上那些被打坏的坦克?”
对于我的质疑,科斯基连忙说道:“将军同志,开这辆牵引车的同志现在不在。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稍微等一下,由他亲自来向您解释为什么要将打坏的德军坦克,改造成装甲牵引车。”
其实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兴师问罪,只是觉得好奇而已。反正现在也没事,索性就在这里等等那个驾驶员,顺便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了一会儿,一名走路有点跛的年轻人朝我们这里走了过来。看到我们几个人站在牵引车旁,他忍不住大声地喊道:“喂,站长同志,你们站在我的牵引车那里做什么?”
“喂,优尔达,你到哪里去了?”站长用责备的语气说道:“这位将军同志有事情要找你,谁知道你闲逛了这么久才回来。”
年轻人走到了我的面前,抬手向我敬了个军礼,礼貌地问道:“将军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您当过兵?”虽然他穿的是工作服,但我看到他敬礼的动作很标准,所以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的,将军同志,”优尔达简短地回答说:“我以前是坦克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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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对方曾经当过坦克兵,我又随口问了一句:“以前在哪支部队啊?”
“我是雷巴尔科将军的部下,”优尔达虽然有只脚有点跛,但丝毫不影响他保持着良好的军姿站立,“我的坦克是在攻打哈尔科夫时,被德军的炮火击中。是我的车长冒着生命危险,将我从车里救出,并扶着我逃到了安全的地方。不过我的腿因伤势过重,最后留下了残疾,所以就让我复员了。”
“优尔达同志,你是好样的。”我打着官腔称赞了他一句后,好奇地问:“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将这辆被击毁的德军坦克进行修复,而是改造成了装甲牵引车啊?”
优尔达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递给了我,面无表情地说:“将军同志,您请看看吧。”
我打开他递过来的小本子,只见上面像流水账一般,记录着某年某月在某某地点,将什么型号的坦克拖了回来。我没有细看,只是大致地翻了翻,发现上面全是类似的内容,便合上本子递还给他,同时忍不住更加好奇地问:“优尔达同志,你给我看这个本子,是想说明什么吗?”
“将军同志,难道您还不明白吗?”接过本子的优尔达一脸委屈地说道:“上面记录的是我在战场上拉回被打坏的坦克数量啊。”
我隐约猜到了他想说的意思,故意逗他道:“我看清楚了,你从战场上拉回来的坦克数量还真不少呢,差不多都快凑成一个坦克旅了。可是,这个和你把德军坦克改造成装甲牵引车,又有什么联系呢?”
优尔达满脸涨得通红,他梗着脖子辩解说:“将军同志,难道您不知道如果我们的坦克被打坏以后,不及时地拉回来,而让它继续留在战场上挨敌人的炮弹。那么就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损失,因为过后就很难修理,或者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修好。”
检修坦克的维修工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围在了我们的身边。听完了优尔达的辩解,他们不禁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等大家的笑声听了以后,我望着优尔达,面带微笑地说:“优尔达同志,能说明得再全面一点吗?如果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那么我就会允许你将这辆牵引车留下,否则的话,就必须重新进行修复,并用来装备我们的坦克部队。”
优尔达在我的面前继续保持着端端正正的站立姿势,他等我说完后,不卑不亢地向我算了一笔账,用来证明虽然少修复了一辆坦克,但是却能给我军增加多少辆可以重新投入战斗的坦克。他还用详细的数据向我阐明了充当牵引车的这辆坦克底座的灵活性和越野能力,甚至还举例说明,别的维修队因为使用拖拉机牵引车去战场上牵引坦克。结果遭到了很大的伤亡,不少优秀的修理工人就这样白白地牺牲掉了,而他在这辆装甲牵引车里却是毫发未损。
他说完后,见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还特意强调说:“将军同志,我就是靠这辆装甲厚功率强大的牵引车,一个人将21辆重型坦克、39辆中型坦克在它们失去战斗力以后成功地送到了修理地点,并使它们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返回战场。”
我等他说完,瞥了一眼他左胸上挂着的两枚勋章,问道:“优尔达同志。受过奖励吗?”
“受过。”优尔达说话时指着胸前的勋章对我说:“这两枚勋章就是上级对我所做出的成绩的鼓励。”
我点了点头,对他说道:“优尔达同志,马上就要打大仗了。假如你能在战斗中,从战场上将更多的坦克牵引回来。那么我会另外在授予你一枚勋章。”
本以为优尔达听了我这话后,会激动得手足无措,谁知道他表情淡淡地说:“将军同志,我不需要什么勋章。”
“为什么?”他的回答,让我的下巴差点砸在地上。在苏联这个以获得荣誉为荣的国度,居然有人会主动拒绝这样的荣耀。因此我吃惊地反问道:“优尔达同志,能说说你的理由吗?”
优尔达扭头看着旁边那辆改造的装甲牵引车,语气坚定地说:“将军同志,我不需要什么勋章,只希望您能同意让我留下这辆牵引车。”
对于他的这个请求,我笑了笑,然后说道:“好吧,优尔达同志,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同意你的请求。将来如果还有谁问起这件事情,你就说这辆装甲牵引车,是奥夏宁娜将军同意你留下的。”
这件事对优尔达来说,也许意义重大,对我来说却是一件无关轻重的小事。我刚回到了指挥部,别济科夫便迎上来,焦急地问:“司令员同志,您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们正在到处找您呢。”
我听到别济科夫的这种说话口吻,便猜到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便关切地问:“参谋长,出什么事情了?”
别济科夫将手里拿着的一张纸递给了我,同时说:“您自己看吧。德国人的一支小部队,占领了离我们这里几公里外的一个小村子。”
我简短地看完了他递过来的那张纸上的内容,发现除了报告德军占领了村庄外,就没有更加详细的情报了,便接着问道:“敌人有多少兵力,有什么样的装备?”
别济科夫摇了摇头,回答说:“那个村庄面积不大,所以我们只留下了大概一个班的兵力把守。敌人进攻时,打电话向我们报告的战士话还没说话,联络便中断了。”
我用目光扫了一遍指挥部,发现除了值班的报务员和别济科夫外,没有看到其他人,又问了一句:“副司令员和军事委员他们在哪里?”
“他们还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别济科夫向我解释说:“我觉得首先应该向您进行报告,毕竟您才是集团军司令员。”
“让人把他们叫来吧。”虽然我和别济科夫鹅私交很好,但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公事公办地吩咐他说,“还有,您立即派人去侦察,搞清楚村庄里的德军数量和武器装备情况。明白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别济科夫听我说话的语气很严厉。立即果断地答应了一声,随后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几分钟后,基里洛夫和丹尼洛夫两人神色慌张地走进了指挥部。一进门,基里洛夫就急匆匆地问我:“丽达。我听别济科夫说有小股的敌人,占领了司令部附近的一个村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将摆在桌上的那份情报递给了他,说道:“参谋长说村庄里只驻扎了我军的一个班,当发现敌人向他们进攻时。电话只说到一半就中断了,所以村庄里的具体情况,我们现在无从得知。”
“我们的部队是怎么回事?”丹尼洛夫带着很强的起床气说道:“居然连几分钟都没坚持住,就被德国人连锅端了。”
“副司令员同志。”我有些无奈地对他说:“我们的战士来不及报信,原因是多方面的。要知道德国人发动偷袭的时候,他们也许还在睡觉,等发现敌人冲进了村庄,再做出什么反应时,就已经有点迟了。”
我的话说完后,基里洛夫接着说:“没错。这件事情不能完全怪我们的战士。也许德国人先摸掉了我们的哨兵,再分批偷偷潜入战士们住的地方,将他们在睡梦中杀害,能有战士向我们发出警报,这已经很不容易了。”说到这里,他抬头望着我,“以前丽达对付敌人就常常采用这种偷袭战术,打得敌人苦不堪言,没想到现在敌人也把这一套学会了。”
“对了,别济科夫刚刚派人把我们叫来。他现在到什么地方去了?”丹尼洛夫问道。
“我让参谋长安排人手,去搞清楚村庄里的德军情况。”我抬手看了看表,发现别济科夫离开的时间已超过了十分钟,“他现在应该在侦察营吧?”
“司令员同志。我觉得我们应该离开展开反击,将敌人从我们的村庄里赶走。”丹尼洛夫声色俱厉地说道:“应该立即给侦察营下命令,让他们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听丹尼洛夫打算把侦察营当普通部队使用,我连忙摆手反对说:“不行,副司令同志,侦察营每个指战员所起的作用。比普通部队的一个班都强。所以我们绝对不能把他们当成普通部队来使用,这是一种浪费。”
正说着话,别济科夫匆匆忙忙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我们都在,便开门见山地说:“我刚刚去侦察营的时候,正好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也在,我便将侦察的任务向他进行了交代,让他安排得力的人手去执行侦察任务。”
为了不让侦察营像普通部队那样去冲锋,我扭头问别济科夫:“参谋长,在我们的附近有哪支部队?”
别济科夫想了想,回答说:“近卫第71师的一个营,就在村庄东面大概两公里外的地方。如果您想消灭村庄里的敌人,可以命令这支部队出击。”
“给西瓦科夫上校打电话,把这件事情向他进行通报,并让他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我吩咐完这几句话以后,忽然想到如果能有几辆坦克支援的话,可以减少我军在战斗中的伤亡,又补充了一句:“什么地方能找到坦克?”
别济科夫听到我这话,用异样的目光望着我,惊诧地说:“司令员同志,难道您忘记了,克拉夫琴科将军的近卫坦克第22旅,就驻扎在我们的附近,随时可以调他们过来参战。”
“这真是太好了,”听说附近就有坦克旅驻扎,我的心情顿时变得轻松起来,接着吩咐道:“参谋长同志,让他们派两个坦克连,来协助近卫第71师的进攻战斗。”
当我们这边在紧锣密鼓地调兵遣将时,去执行侦察任务的阿赫罗梅耶夫的情报也陆续地传了回来。根据情报显示,占据村庄的德军有大概两个连的兵力,配备有坦克、装甲车、迫击炮,德军还在村外新构筑的防御工事里,架设了大量的MG42通用机枪。
我看到收到的情报后,问在座的几个人:“指挥员同志们,你们对这件事怎么看?”
基里洛夫把情报拿过去看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从敌人装备看,应该是一支精锐部队。可惜我们的侦察员无法接近村庄,所以不能搞清楚他们的具体番号。”
“村里还有我们的人吗?”丹尼洛夫担忧地问别济科夫。
丹尼洛夫的问题,也是我所担心的。假如村庄里有我们的村民,那么在进攻时,我们就会显得束手束脚,指战员们的战斗力也最多发挥到平时的一半。所以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别济科夫的身上,看他会怎么回答。
当看到别济科夫摇头时,所有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别济科夫为了让大家放心,还补充说:“这个村庄原来有几十户人家,但在哈尔科夫战役时,他们看到我军节节胜利,深怕德国人会打过来,所以都疏散到别的地方去了。”
想到不用担心投鼠忌器,我心里的底气也足了许多,等别济科夫说完后,我平静地说道:“既然把他们围住了,那么就都把他们全部消灭,一个都别放跑!”
我的话刚说完,别济科夫便接着说:“司令员同志,要想把他们全部歼灭,光靠近卫第71师的这个营,力量可能还不够,还需要其它部队的配合才行。”
我听他的话中有话,似乎在附近还能调集到更多的兵力,便奇怪地问:“参谋长,我们在附近还有别的部队吗?”
“当然,当然有。”别济科夫有些得意地说:“自从前两天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接替了我们在普罗霍洛夫地区的防务后,原来驻扎在那里的步兵第375师,便开拔到我们的附近。”说着他用手在地图上点了点,“就在这里,离那个村子距离也不远。”
“好吧,既然附近还有我们的部队,那就再给戈沃鲁年科上校打电话,让他们派部队过来。”既然附近有部队,那我肯定要尽可能地多调一些过来,集中优势兵力大歼灭战,这可是战场上获胜的诀窍之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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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师长同志。”刚刚发出惊呼的那位指挥员,用手指着一个方向大声地说:“我看清楚了,虽然数量不多,但都是我军的新型坦克。”
我顺着那位指挥员手指的方向望去,从望远镜里,我看到在德军进攻部队的侧后方,卷起了遮天蔽日的尘土,几十辆坦克分成五列,排成战斗队形,向敌人的后方直插过去。当我看清装甲队列后方的几辆自行高射炮后,便知道来的是别雷上校的坦克分队。
几乎是在我们发现坦克分队出现的同时,德军也发现了。停在山脚下的坦克,纷纷调转车身,准备去迎击我们的坦克分队。
看着德军的坦克数量比别雷上校的坦克分队多,观察所里有了解情况的指挥员担心地说:“完了,敌人的坦克比我们多出差不多一倍,我军的坦克部队危险了。”
我看清冲向坦克分队的德军坦克中,没有什么豹式或虎式坦克,都是一些很常见的三号四号坦克,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两种不是一个时代的坦克对决,科技先进的那个是毫无疑问的胜利者。
看到我放下望远镜,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旁边谢留金小心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最近我们的坦克好像没有和德军进行什么战斗。”
“没错,上校同志。您说得很对,最近坦克部队和敌人进行战斗的时间的确不多。”为了让他安心,我特意解释说:“那是因为新型坦克的配套弹药耗光了,又一时得不到补充,所以我们的坦克部队就暂时没有参加什么战斗。”
“那我军这些正冲向德军装甲部队的坦克呢?”谢留金有些担忧地问:“他们现在的弹药充足吗?”
“没问题,他们昨天刚补充了一批弹药,”我望着正在快速接近的两支装甲部队,表情轻松地说:“对付这帮德国人,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也许德军知道他们的坦克和我军新型坦克的差距,所以还隔着老远,便停下冲着别雷的坦克分队开火了。七八发坦克炮弹呼啸着落在了坦克分队中间爆炸。一辆坦克不幸中弹。但是那辆坦克只是车身抖动了一下,又继续快速地朝前冲去,同时还报复性地进行了还击。
德军第一排的坦克,在完成了开火动作后。又继续朝前冲。我军发射的这发炮弹不偏不倚地命中其中一辆,那辆坦克先是冒出一股浓烟,接着从炮塔敞开的舱口,像火山喷发似的冒出十几米高的火焰,随后就停在原地开始剧烈地燃烧起来。
观察所里的指挥员们看到这一幕。不禁开始议论起来:“奇怪,我明明看到炮弹命中了我军的坦克,可是好像一点事情都没有,还开炮将敌人的坦克打成了燃烧的火炬。”
“以前没见过这种坦克,是新装备部队的吧?”另外一名指挥员也惊喜地说:“如果敌人的坦克拿我们的坦克没辙的话,就算数量比他们少,到最后取得胜利的,还是我们!”
就在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地谈论着新型坦克的优劣时,别雷上校指挥的坦克分队频频开火,将一辆又一辆的德军坦克打得起火燃烧。
谢留金看到这时。算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他笑着对我说:“司令员同志,如果我们的坦克兵能全歼或者重创德军的装甲部队,我就可以组织部队实施反击,将敌人的步兵远远地从这里逐走。”
“上校同志,我看您现在就该做反击作战的准备了。”我说这话时,眼睛在屋里四处扫过,然后停留在其中一位团长身上,用手朝他一指,说道:“团长同志。刚刚您的师长不是命令您去集结部队吗?怎么您还在这里啊?”
被我点名的团长有点手脚无措地说:“司令员同志,当时不是看到前沿危险嘛,所以才让我集结部队准备去增援,可现在……”
“可现在敌人的进攻后继无力。甚至有可能停下来,对不对?”那位团长听完我的话以后,使劲地点点头,表示认可我的说法,我又接着说:“刚刚派您率领部队赶过去,是为了增援友军;现在我让您集结部队赶上去。是为了配合伤亡惨重的友军出击,重创还在继续进攻的德军部队。明白了?”
团长听完我的话以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谢留金。见谢留金含笑点了点头,才响亮地回答道:“是,司令员同志,我马上去集结部队!”
当团长出去集结部队时,围在瞭望口前看战场坦克会战的指挥员们又开始议论起来:“快看啊,前面的那辆坦克好厉害,发射的炮弹直接就将德军坦克的炮塔掀飞了。加上这辆,他至少都干掉了四辆德军坦克。”
“没错,想不到我们的坦克这么厉害,居然不怕敌人的炮弹。”这名指挥员忽然又惊喜地叫了起来:“你们快看,那辆坦克居然把德国人的坦克撞翻了,真是太牛了。”
正当我想过去看看热闹时,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悠悠地说道:“别看敌人的坦克奈何不了我们的坦克,可他们只要出动飞机轰炸,再好的坦克也是不堪一击……”
他的话还没说完,天空中便出现了两架德军的飞机。旁边马上就有人在他的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恶狠狠地说:“你这个乌鸦嘴,看吧,刚说到德军的飞机,天上就出现了敌机。那是轰炸机,只要扔两颗炸弹下来,我们的坦克就完蛋了。”
挨打的指挥员委屈地说:“我就随便说说,谁知道德国人的飞机真的出现了。”
我扒开挡在身前的两名指挥员,站在瞭望口举起望远镜朝天空望去。从飞机的外形上,我立即认出这是两架轰炸机,只要它们来个俯冲投弹,那么别雷上校的坦克分队,就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由于此刻双方的坦克纠缠在一起,德军的飞机可能是怕误伤到自己,不敢俯冲投弹,而是在空中绕起圈子来。就在这时,飞机的四周爆出了一团团黑色的烟雾,原来是地面上的那几辆自行高射炮开火了。
骤然遭到攻击,德军的轰炸机想立即爬升,以脱离这危险的区域。如果是普通的高炮,也许这两架轰炸机就逃出了生天,可它们遇上的是来自未来的先进武器,而且还是针对它们而专门研制的先进武器,他们要能逃脱才是怪事。很快便有一架被打得凌空爆炸,而另外一架则拖着长长的黑烟,朝平原的远处栽了下去。轰隆一声巨响后,化成了一团巨大的火团,等爆炸过后,飞机残骸更加剧烈地燃烧起来。
进攻我军阵地的德军部队,因为迟迟无法攻克我军的阵地,可能早就萌生了退意。此刻看到自己的飞机被击落,引以为傲的装甲部队也濒临全军覆没的境地,顿时发了一声喊,慌慌张张地从山坡上退了下来。
刚刚从我们这个阵地出发的增援部队,看到山坡上的敌人像潮水般退下去时,便由快走变成了小跑,朝着溃逃的敌人追上去。
看到坚守高地的部队没有任何动静,谢留金有些着急了,他走过去拿起电话,拨通了高地以后,气呼呼地说道:“中校同志,您没看到您面前的德国人开始逃跑了吗?……什么,看到了?!既然看到了,那您为什么还按兵不动?……不行,哪怕您抽调一个连,也要给我冲下去。德军现在已被吓破胆了,只要你们来一个冲锋,他们就会全垮了。出击吧,中校同志,我等您的好消息!”
谢留金打完电话后,走到我的身边,有点难为情地说:“前面的高地在战斗中伤亡惨重,所以团长看到敌人退下去,也抽调不出兵力去进行反击。”
别雷的坦克分队在消灭了所有的德军坦克后,迅速地调整了队形,排成了密集的一排,没有开火,而是直接向溃逃的德军队伍碾压过来,几辆自行高射炮紧随其后。
朝南面逃窜的德军官兵,在看到逃在最前面的人被轰隆隆驶来的坦克,碾压成肉泥后,立即四散开去,调头朝着不同的方向逃跑。向东跑的,正好昏头昏脑地撞上了刚气喘吁吁赶到的预备队,在我军的机枪、冲锋枪、步枪组成的密集火网前,被成片地打倒。向西面森林方向逃跑的,遭到了山顶迫击炮的轰击,不时有官兵倒在了炮火之中。最幸运的是朝阵地跑的官兵,看到我们的指战员如下山猛虎般冲下来,立即把武器一扔,把双手举得高高的,上前主动当俘虏。
等外面的战斗结束后,我派巴斯曼诺夫去请别雷上校,准备对他这次主动出击的行动提出表扬,因为连谢留金也说,如果不是坦克分队及时赶到的话,估计近卫第八十九师至少一半的指战员都会在战斗中被打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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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谢留金在师指挥部里等别雷到来时,他倒了一杯茶递给我,接着向我叫起苦来:“司令员同志,虽然我们师组建的时间不长,但在装备上,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我接过热茶正要喝,听到他这么说,连忙放下了茶杯,好奇地问:“上校同志,您说在什么装备上厚此薄彼啊,我没有听明白?”
“司令员同志啊,”他坐在我的对面,故意把音调拖得很长,一脸委屈地说:“别的师装备了大量突击步枪的事,我就暂且不说。我听说他们还装备了一种新式的反坦克武器,比我们现在用的反坦克步枪好使,据说在两百米范围内,可以轻松地干掉敌人的坦克。”
对于他的这种说法,我没有否认,而是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没错,现在部署在第一道防线的近卫第51、第52、第67师,都装备了大量的突击步枪,和反坦克火箭筒。之所以把这些新式武器配属给他们,是因为他们……”
我还没有说完,谢留金就打断了我的话,理解地说:“司令员同志,您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他们是在第一线和德军的主力对抗,而我们则担任的是预备队。换成是我,也会把这些有限的新式武器全部装备给一线部队。”
谢留金表现出来的高姿态,让我放了心,于是我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后,慢条斯理地说:“放心吧,上校同志。反坦克火箭筒会有的,突击步枪也会有的,别的部队装备的新式武器,你们师都会有的。”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谢留金从座位上站起来,把腰板挺得直直的,向我保证说:“司令员同志,只要我们师装备了新式武器,那么战斗力会得到直线提升。到时您就可以把我们师当主力使用了。”
“上校同志,你们师现在就不是主力吗?”说这话时,我不禁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残酷血腥的战斗,心情不禁变得沉重起来:“今天看到德军那样凶猛地朝你们的阵地发起进攻。我还真担心你们的阵地被突破,不过幸好你们最后守住了。”
“司令员同志,对,我们没有让敌人突破我们的阵地。”谢留金向我分析今天的战斗,“第一。我们及时地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工作,修筑了防御工事,布置了雷区;第二,指战员们表现得很沉着,虽然我们的新兵很多,但大家谁也没有动摇,没有后退一步;第三,我们的坦克分队出现得非常及时,是他们消灭了德军的装甲部队,使进攻阵地的步兵再也没有战斗下去的勇气……”
谢留金的话还没说完。【ㄨ】门口忽然走进来几个人。我认出了别济科夫和跟着他身后的巴斯曼诺夫,可站在两人身边,面带着笑容的那位胖乎乎的中校,我却不认识。
别雷上前一步,挺直身体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坦克分队指挥员别雷上校向您报到,我和我的坦克分队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我迎了上去,激动地拉着他的手,激动地说道:“你好。上校同志!你的坦克分队来得真是太及时了,要是再晚一些,没准敌人就突破了阵地。”
别雷咧嘴笑了笑,回答说:“司令员同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说吧,上校同志,”我好奇地问道:“你们是事先得到了情报,知道敌人会进攻近卫第八十九师的阵地,才赶来支援的吧?”我说这话时,特意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谢留金。想搞清楚是不是他事先通知了别雷上校。
没想到谢留金摇了摇头,回答说:“不是的,司令员同志,我根本不知道上校在这一区域活动,怎么可能联系上他呢。他也许是从其它途径获得的情报吧?”
看到我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自己,别雷连忙解释说:“司令员同志,谁也不通知我,我事先也没有得到什么情报。我们在外出去搜寻德军的运输车队时,忽然发现这边升起了遮天盖日的硝烟,而且还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我猜到肯定是我军和敌人发生了激烈的交火,所以率领部队赶过来看看。”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把双手往两边一摊,“没想到在阴错阳差下,给近卫第八十九师的战友解了围。”
“上校,别站着了,请坐吧。”谢留金热情地招呼别雷坐下后,又指着还站在旁边的中校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师政委叶尔莫欣中校。他是前两天刚回到师里的,您应该没有见过吧。”
听完谢留金的介绍,我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和这位师政委握手。等大家重新坐下后,我笑着说:“自打修改军衔后,从制服上都无法分出谁是军事干部,谁是政工干部了。”
“司令员同志,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叶尔莫欣笑着对我说:“要知道我们政工人员,可不是只会耍耍嘴皮子,向战士们做点政治鼓动工作,必要的时候,我们也要拿起武器,像普通战士那样去战斗。”虽然我一直对政工干部没什么好感,但叶尔莫欣的这几句话,却让我将他列入了值得交往的人员名单里。
谢留金等叶尔莫欣说完后,望着我问道:“司令员同志,我们师的下一步任务是什么?”
“当然是在这里加固阵地,做好继续防御的准备。”我深怕谢留金不重视这件事,还专门强调说:“我接到的命令,实在这里建立坚固的防御,坚决挡住德军步兵第32师北进的道路。虽然今天我们消灭了不少的敌人,充其量只有一个团的兵力,他们的主力还在后面。所以接下来的战斗,对你们来说,也许会更加残酷。”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谢留金站起来信誓旦旦地说:“我们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就会坚决地守住阵地。”说完后,他有些局促不安地问:“司令员同志,我想问问,我们的部队什么时候能转入反攻?”
他的话一出口,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我挥了挥手,说:“不要着急,该反攻的时候,自然会反攻了。你们师现在的任务,就是坚决地将北进的第332师挡住。等驻扎在普罗霍洛夫卡地区的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打败了德军的装甲部队以后,我们的反攻就能拉开序幕了。”
谢留金转过脸,带着温和的笑容对叶尔莫欣说:“政委同志,对指战员们进行政治宣传的工作,我就交给您全权负责了。要让每个战士都明白我们坚守这里的意义,哪怕全部牺牲,也绝对不能放一个敌人过去,因为整个战役的命运,都有可能掌握在我们的手里。整个战役,您明白吗,我的政委同志?”
“明白,师长同志。”叶尔莫欣激动地回答道:“我一定会让每名指战员都知道的。”
我等两人说完后,又接着说:“谢留金上校,为了加强你们的防御力量,我决定将别雷上校的坦克分队配属给你们。”说到这里,我扭头望着别雷,笑着对他说:“上校同志,从今天去,袭扰德军交通线的任务就暂时取消。坦克分队的任务,就留在这里,配合近卫第八十九巩固防御,坚决地切断德军的北上之路。”
别雷从自己的座位上刷地一下站起来,响亮地回答道:“请司令员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谢留金上校的防御,绝对不让一个敌人从这里通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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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到了集团军司令部,丹尼洛夫立即吩咐阿赫罗梅耶夫,让他通知集团军下属的所有近卫师的师长、坦克旅的旅长、炮兵团的团长到司令部来参加紧急军事会议。
我原以为近卫第51、第52和第67师的三位师长,会因为深陷敌后的缘故而无法出席会议。没想到他们在接到了洛普霍夫发出的电报后,立即回电说他们在将指挥权移交给副职后,会连夜赶到集团军司令部的。
基里洛夫看完几人的回电,用手指弹了弹电报纸,笑着说:“丽达,你看看,这三位师长比兔子还狡猾,猜到我们在这个时候召集所有的高级指挥员开会,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所以他们哪怕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赶回来。”
凌晨一点时,看到所有接到通知的指挥员都到齐了。别济科夫大声地说:“各级指挥员同志,今天把你们召集到这里来,是要向大家传达方面军司令部的最新命令。下面,请集团军副司令员丹尼洛夫将军讲话!”
“指挥员同志们!”丹尼洛夫站起身朝着到会的指挥员们说道:“决定性的时刻到来了,为我们在哈尔科夫战役中牺牲的指战员们讨还血债的时刻到来了!同志们,方面军首长告诉我们,说目前已经做好了一切反攻的准备。一个星期前,在库尔斯克的南部,只有一个沃罗涅日方面军,如今却多出了一个科涅夫将军的草原方面军。凭借我们两个方面军的强大实力,一定可以打败不可一世的曼斯坦因。当然敌人的实力也不弱,对此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不过令人放心的是他们已经没有部队可以调来增援了,因为盟军在西西里岛成功登陆,将会牵制德军大量的兵力。也就是说,指挥员同志们,这次的反攻,我们会取得绝对的胜利。”
“副司令员同志。”对于盟军登陆的消息,参加会议的大多数人和刚才的那些高级指挥员一样,都是持怀疑态度的。在进行了短时间的交头接耳之后,近卫第52师师长涅克拉索夫代表大家问道:“盟军登陆这个消息可靠吗?他们的登陆。真的能使德国人不再向我们的防御地带增兵吗?”
丹尼洛夫望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双手扶着桌子的边缘,身体稍稍向前倾,接着又说:“盟军登陆的这个消息,是来自最高统帅部。所以你不用怀疑这一点。至于说到德军不能增兵嘛,则是因为曼斯坦因所指挥的部队,都是德军的战略预备队,为了挡住盟军进攻,他们不但不能获得补充,相反还会从这里抽调相当数量的部队离开……”
丹尼洛夫的话,立即又引起了大家的一阵议论。我看着面前这几十名指挥员,除了几名将军外,剩下不是上校就是中校,但大家还是兴奋得和小孩子一样。个个都乐得合不拢嘴。为了防止出现轻敌的情况,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指挥部里顿时寂静无声,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我的身上,整个屋子里只能听到大家的呼吸声。
我用目光在全场扫了一遍后,高声说道:“指挥员同志们,虽然从目前的汇总的情报分析,不少的德军部队在不久的将来会被调走,可是我们并不能因此掉以轻心,要知道曼斯坦因可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他一定会在部队被调走前。对我们发起最后的攻击,因此我们要提供警惕,随时做好反击的准备。明白吗?”
“明白!”所有的指挥员都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不约而同地大声答应道。
“指挥员同志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要告诉大家。”等所有的人重新坐下后,我又接着说:“我们在打败了曼斯坦因的部队后,接下来的任务,是继续向南进攻。在友军的配合下,解放别尔哥罗德和哈尔科夫!”
我的话一出口,整个屋子又陷入了一片沉寂。过了许久。近卫坦克第五军军长克拉夫琴科站起来问道:“奥夏宁娜将军,我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
“为什么,克拉夫琴科将军?”我没有第一个站出来质疑我的人,居然会是他,所以好奇地问道。
“奥夏宁娜将军,”也许是不想让我当众丢面子,克拉夫琴科委婉地说:“敌人的坦克是我们的几倍,要想解放这两座城市,必须解决占据数量优势的德军坦克,否则我们的步兵在向城市发起进攻时,会把他们轻松打垮的。”
搞明白他质疑我的原因,原来是这件事,我便笑着对他说:“克拉夫琴科将军,您也许还不知道吧,也许明天或者是后天,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的主力,就将在普罗霍洛夫卡地区,和德军的装甲部队进行决战。这场战斗过后,我相信德军的坦克能剩下的就不多了,这样在我们攻打城市时,德军能倚仗的力量就没那么强大了。”
“既然是这样,那名我就放心了。”克拉夫琴科听完我的解释,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丹尼洛夫接着又向大家介绍了整个反攻计划,详细地讲述了我们的反攻路线,以及能投入的兵力。交代完任务后,就进入了提问环节。
别雷上校战起来问道:“副司令员同志,虽然我目前手里只有建制不完整的坦克第101旅,但还是可以在反攻中担任重要任务的。我想问问,在这次的反攻中,你们交给我们第33坦克军的任务是什么?”
丹尼洛夫听完别雷的这番话,扭头望着我,笑着说:“司令员同志,我觉得这个问题,还是您来回答更合适。”
在即将展开的反攻中,我还真想把别雷上校放到能建功立业的地方,只要立下了战功,那么等战役一结束,他就有机会跨入将军的行列。因此见到丹尼洛夫把矛盾推到了我的面前,我却丝毫没有生气,而是笑着对别雷说:“上校同志,任务很简单,就像你们前几天的一样,袭击德军的交通线。必要时你还将担负起阻击被击溃的德军装甲部队的任务。”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别雷听到我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脸上不禁露出了喜悦之色,估计他也猜到我这么安排,也是为了他将来能更进一步铺路。所以回答得很响亮。不过他在坐下之前,迟疑了片刻,随后对我说:“我还有一个请求,新型坦克的炮弹消耗得差不多了,能再给我们补充一些吗?”
“没问题。”我亲眼见识了新型坦克在收拾德军坦克时的表现。所以也答应得很爽快,“我待会儿就向瓦图京司令员提出申请,让他尽快给我们补充一批新型坦克的炮弹。”说到这里,我把目光转向了一脸焦急的克拉夫琴科,安慰他说,“放心吧,将军同志,您的部队也将得到相应的补充。”
等我和丹尼洛夫把该交代的任务交代完毕,该回答的问题,也一一作答以后。基里洛夫站起身来。他拿起摆在自己面前的一张纸,看了看在座的指挥员,随后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现在来宣读我刚刚起草的军事委员会告近卫第六集团军全体指战员书。”
我不知道基里洛夫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事先连招呼都不给我打一个,就起草了什么告全体指战员书呢?不过我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嘴巴张了张,但最后还是没说话,我想听听他的高全体指战员书里,究竟说了些什么。
只听基里洛夫念道:“……在近卫第六集团军转入决定进攻的同时。集团军军事委员会相信,集团军所属个部队一定能光荣地履行自己对祖国所应该承担的职责……勇敢地去战斗吧,同志嗯!光荣属于占中英勇无畏的战士们!战斗吧,和敌人进行殊死的战斗吧。我们英勇的战士们!……”
当基里洛夫读完,将告指战员书放在桌上的时候,整个屋子里忽然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喊声:“乌拉!乌拉!!乌拉!!!”开始我只是听着,但因为听得热血沸腾,也忍不住跟着大家一起喊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屋里重新恢复平静时。基里洛夫接着说:“指挥员同志,这份告指战员书,要在今天向近卫第六集团军的各部队宣读。来参加会议的各级政委、政治部主任们,你们要切实地履行自己的职责,要让每个战士都知道这份高指战员书。明白吗?”
随着他的这句话,坐在我前面的指挥员中呼啦啦地站起来二十来个人,他们齐声回答道:“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基里洛夫对他们的答复,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转过脸对我说:“丽达,我的话说完,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宣布散会吧,让大家尽快回到各自的部队去,将我们的会议精神传达下去。”
我同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站起来向在场的人宣布:“指挥员同志们,今天的会议结束了,大家可以回各自的部队去了。”
看着来开会的指挥员陆续离开,我把别雷和克拉夫琴科两人叫住了,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们。
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集团军的主要领导后,我招呼他们两人坐下,然后说道:“我把你们两人留下,是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奥夏宁娜将军,有什么任务,您尽管开口。”克拉夫琴科不等我的话说完,就急不可耐地说:“我们近卫第五坦克军保证会圆满地完成您所布置的任何命令。”
“是这样的,将军同志。”既然克拉夫琴科表现的如此配合,我也就不和他绕圈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我打算把您的坦克军部署在普罗霍洛夫卡的西南方向,在这里构筑必要的防御阵地,以对付从普罗霍洛夫卡地区败退下来的德军坦克部队。”
“奥夏宁娜将军,我不明白。”对于我的这道命令,克拉夫琴科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如果说要构筑防御阵地的话,可能动用步兵还更合适一些。我的坦克军用于进攻还行,用于防御嘛……”
虽然他的话没说完,但我已听出了他的画外音,赶紧说道:“将军同志,要知道在普罗霍洛夫卡的西南方向都是平原,用步兵在这里构筑防御阵地来阻击德军的装甲部队,虽然也能挡住,但是付出的代价却是昂贵的。可您的坦克部队却不一样,不管是防守还是进攻,敌人的坦克都将不是您的对手,到时战场的天枰一定会偏向我们一方。”
向克拉夫琴科交代完任务后,我又望着别雷说道:“上校同志,你和你的坦克部队不用构筑什么防御阵地,就以克拉夫琴科将军的坦克军的防御区域为中心,四处去袭扰德军的交通线,和攻击零星的小股部队。”
“可是,奥夏宁娜将军,上级什么时候能给我们补充弹药啊?”克拉夫琴科等我向别雷上校交代完任务后,有些为难地对我说:“要知道我们军的坦克大多数都是新型坦克,假如没有配套的弹药,他们在战场上就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
“将军同志,不要着急。”我抬手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说:“我会连夜给瓦图京司令员打电话,争取让他在白天就安排运输队把我们需要的炮弹运过来。”
“司令员同志,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提醒您。”别雷上校彬彬有礼地说道:“虽然我们的坦克性能优于德军坦克,但并非刀枪不入的,在战斗中还是会出现损坏,所以有必要在我们驻扎的区域内,建立一座坦克维修站,以便及时地对被打坏或者出故障的坦克进行修复。您看如何呢?”
“没问题,上校同志。”如果别雷不提,我还差点忘记了坦克维修站修复毁坏坦克的速度,也决定了坦克会战的成败,所以连忙附和说:“司令部附近就有一个坦克维修站,我待会儿就去和站长科斯基商议,让他把维修站搬到你们的防御地带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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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天的太阳缓缓地升了起来,将温暖的阳光洒满了大地。克拉夫琴科将军的近卫坦克第五军,正在普罗霍洛夫卡西南方向构筑新的防御阵地。
克拉夫琴科选择的地形很不错,他把近卫摩托化第六旅的防御阵地,布置在长满了灌木丛的山丘上。茂密的灌木丛,可以为反坦克炮兵阵地提供最好的掩护,使山丘前驶过的德军坦克无法事先察觉到我军的埋伏。而他的坦克军主力,则隐蔽在山丘后面的开阔地里,并进行了巧妙的伪装。
我和克拉夫琴科站在高地上,朝冒着硝烟和隐隐传来隆隆爆炸声的普罗霍洛夫卡方向望去,那里苏德双方的坦克部队,正在进行着激战。但令人遗憾的是,我看了半天,除了硝烟还是硝烟,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克拉夫琴科担忧地问我:“奥夏宁娜将军,您认为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的坦克集团军,能打败德军的第2党卫装甲军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思考起正在进行的普罗霍洛夫卡坦克大战。长久以来,它一直以人类战争史上最大规模的坦克战而闻名于世,据说43年7月12日双方共有1500辆坦克在此激战。
不管在真实的历史上,这场坦克大决战的规模究竟如何,但此刻我却清楚地知道双方参与战斗的坦克,是绝对达不到那个数目。毕竟在最近的战斗中,德军第2党卫装甲军的实力被我们大大地削弱,仅仅在我的防区内,他们损失的坦克就超过了两百辆,在没有获得新的坦克补充前,他们的实力要比历史上弱得多。
克拉夫琴科以为我没有听到他说话,于是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奥夏宁娜将军,您认为以我军的实力,能打败德军的第2党卫装甲军吗?”
我转头望着旁边的克拉夫琴科,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将军同志。我认为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的坦克集团军,一定可以战胜敌人的。根据我的情报,在普罗霍洛夫卡地区有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的第18和第29军,两个军的坦克总算超过了四百辆。和德军比起来,在数量少占据着一定的优势;再加上他们还装备了不少的新型坦克,要对付德军的虎式坦克和四号坦克,三号突击炮和黄鼠狼歼击车,问题还是不太大的。”
“希望如此吧。”克拉夫琴科也许是不想泼我的冷水。在听完我的这番话以后,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勉强附和说:“只要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在指挥上不出现什么纰漏的话,我们取得最后的胜利,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我听出他话中有话,而且对普罗霍洛夫卡地区的坦克决战的前景并不看好,不禁好奇地问:“将军同志,我听您说话的语气,好像对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没有什么信心似的?”
“奥夏宁娜同志,您也许还不知道。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作为预备队,根本就没有装备什么新型坦克。”他看到我的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后,一字一顿地接着往下说:“您刚刚提到的两个坦克军里,还装备有相当数量的过时的轻型坦克,能真正对德军坦克构成威胁的T-34,在这支部队只占了一半的比例。”
克拉夫琴科的话把我吓了一跳,本来我对罗特米斯特罗夫的部队取得坦克会战的胜利,是充满自信的,可现在搞清楚了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的装备情况后,我的心陡然间就像地陷似的往下一沉。虽然我的心中震惊不已。但嘴上还要强词夺理地说:“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完全可以将那些轻型坦克当成炮台使用,等德军向他们发起进攻时,就可以用炮火对它们进行攻击。”
我的话一说完,却发现克拉夫琴科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满脸苦涩地说道:“奥夏宁娜将军,就在您来我这里之前,我的侦察兵向我报告,说德军已占领了罗特米斯特罗夫的进攻出发阵地。也就是说要进行坦克决战的话,我们的坦克首先要向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说到这里,他拿出一张地图展开。指着上面的一个位置对我说,“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的部队,要穿过一片开阔地才能攻击到德军,而这恰好可以使德军发挥其虎式坦克的88毫米炮和四号坦克、三号突击炮、黄鼠狼歼击车的75毫米炮的远距离杀伤力。在同样的距离上,我们的T-34坦克上的76毫米炮,并不能给德军的坦克造成太大的伤害。”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友军,被敌人歼灭吗?”虽然我知道普罗霍洛夫卡坦克决战的结果,可此刻听到克拉夫琴科这么说,心里也不禁一阵阵发慌:“您能派一个坦克旅去增援他们吗?”
克拉夫琴科耸了耸肩膀,一脸无奈地说:“对不起,奥夏宁娜将军,请原谅我无法完成这个任务。”
“为什么?”他的回答让我感到了意外,因此我追问道:“难道您真的打算眼睁睁地看着友军受挫,也不伸手拉他们一把吗?”
“您误会了,奥夏宁娜将军。”对于我的指责,克拉夫琴科心平气和地解释说:“在几个小时前的会议上,我就曾经告诉过您,说我的新型坦克的配套炮弹,早就消耗殆尽了。如果不尽快进行补充的话,我们根本无法参加战斗,您总不至于让我们的坦克手,驾驶着坦克去撞击敌人的坦克吧?”
我听完克拉夫琴科的解释后,不禁仰天长叹,想不到原本看起来是稳操胜券的一场坦克会战,又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数。不过克拉夫琴科帮不上忙,也是情有可原的,谁让现在新型坦克的配套炮弹产量太低,根本无法满足部队的需求呢。弹药不足,直接导致了众多装备了新型坦克的部队,无法执行正常的战斗任务,或者只能用以前的T-34坦克,去和性能更优良的虎式坦克较量。
看到我一脸沮丧的样子,克拉夫琴科忽然又说:“对了,奥夏宁娜将军。其实要帮助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的话,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什么,将军同志,”我激动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惊喜地问道:“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能帮助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的好办法?”
克拉夫琴科点了点头后,说道:“其实很简单,目前别雷上校的部队里,还有不少的新型坦克弹药充足,如果有他们参战的话。我想战斗的形势就会变得对我们非常有利。”
“您这里可以和别雷上校进行联系吗?”此刻要联系别雷,就只能使用无线电通讯,虽然有泄密的可能,但为了取得普罗霍洛夫卡坦克决战的胜利,我也顾不得许多了,“我需要立即和他进行联系,让他抽调新型坦克去支援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克拉夫琴科这里居然和别雷直接通电话,就省却了我在和别雷采用无线通话时,遭到德军窃听的风险。我听到别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后。就开门见山地问:“上校同志,你那里弹药充足的新型坦克,现在能抽出来的有多少?”
别雷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提这样的问题,所以不解地问:“司令员同志,您这是……?”
虽然他的话只说了半截,但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了解我问这个问题的真实目的。所以我专门向他解释说:“上校同志,我刚刚得知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的坦克军里,根本就没有装备新型坦克,而且在今天的战斗开始前。德军已抢先占领了他们的进攻出发阵地,迫使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的部队,必须穿过一片无遮无拦的开阔地,才能攻击到德军的装甲部队。而在冲锋的这段距离上。他们将遭到德军虎式坦克、四号坦克以及突击炮、歼击车的连续打击,势必会付出代价高昂的代价……”
“我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别雷上校不等我说完,就清楚了我给他打电话的目地,连忙询问道:“需要我派多少坦克去进行支援?”
我因为不了解坦克军的情况,所以没有随便下达命令。而是征询他的意见:“你目前能抽调出来的坦克有多少?”
“我可以让沙姆里赫上尉的坦克三营,率领十五辆新型坦克前去增援。”别雷估计是为了让我放心,他派出的坦克兵指挥员都是我所熟悉的。他在说完这句后,又特意强调道:“因为时间紧迫,我们来不及等燃料车了,所以我只能让沙姆里赫上尉他们到克拉夫琴科将军的区域,在那里补充必要的燃料。”
我听清这件事情后,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把征询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克拉夫琴科,见他点头表示同意,这才对别雷说:“好吧,上校同志,让沙姆里赫上尉他们尽快赶过来吧,克拉夫琴科将军这里可以为他们补充充足的燃料。”
我刚放下电话,便看到克拉夫琴科将他的参谋长叫过来,让他安排人在山脚下准备几辆油罐车,等友军的坦克营来到以后,就立即为他们添加燃料。
过了半个小时,有人进来向克拉夫琴科报告:“军长同志,友军的坦克营到了,现在正在山脚下添加燃料。现在他们的指挥员就在门口,您需要见他们吗?”
克拉夫琴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我,意思是让我来拿主意。我想到自己和沙姆里赫很久没见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见一见,否则他要是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是想见也见不着了。
克拉夫琴科见我同意,连忙吩咐对方:“去请友军的指挥员进来吧。”
很快,门口就出现了沙姆里赫的身影,他看到我也在指挥部里,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大声地说:“报告司令员同志,坦克第33军101旅三营营长沙姆里赫上尉向您报告,我奉命赶到这里来接受您的命令,请指示!”
“这是克拉夫琴科将军,是近卫坦克第2五军的军长。”我还了一个礼以后,向沙姆里赫介绍站在我旁边的克拉夫琴科,“就是他安排的人手,正在为你们补充燃料。”
等沙姆里赫和克拉夫琴科打过招呼后,我把两人叫到了简易的木桌旁,指着上面的地图对沙姆里赫说:“上尉同志,目前我军的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正在普罗霍洛夫卡地区和德军的坦克展开大战。我给你们营的任务,就是去增援友军。”
沙姆里赫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试探地问:“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我们该从德军的哪个方向发起突然袭击呢?”
“上尉同志,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让你们去增援友军,并不是强行命令你们去向敌人发起主动攻击。要知道你们的坦克性能虽然比德军优越,但数量太少,就算按照一比五,一比六的比例来交换,最后吃亏的还是你们。”为了不让沙姆里赫头脑发热,冲到普罗霍洛夫卡地区去打消耗战,我还专门为他指点迷津:“你们要做的,就是在交战的战场附近游荡,看到敌人的薄弱处,就冲上去打他们一下。给他们造成损失后,就转移到其它的方向继续进行骚扰。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不能让德国人消消停停地集中兵力,和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的部队进行交战。明白了吗?”
沙姆里赫迟疑了片刻,随后果断地回答说:“都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一定会打得德国人顾此失彼的。”
“很好,上尉同志,你理解得很正确。”对他的理解能力,我感到很满意。我笑着对他说:“只要你们打好了这一仗,我会向上级建议,再次把你们的坦克第22旅重新组建起来,并给你们配备最好的坦克,和最有战斗经验的坦克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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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特曼将军到的时候,集团军的炮兵司令员波夫斯基上校也一起来了。这两天为了防止德军再次向奥博扬发起猛烈的进攻,所以波夫斯基通常都待在奥博扬,以便能在那里指挥集团军的炮兵,为卡图科夫的机械化第三军提供炮火支援。
看到人都到齐全了,我咳嗽一声,随后说道:“同志们,在宣布今天的作战任务前,我想说说当前的敌我态势。德军第2党卫装甲军在普罗霍洛夫卡地区,占据了一定的优势,向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的防区楔入了两到三公里,同时还突破了第69集团军的防线,对普罗霍洛夫卡的侧翼构成了威胁。
为了扭转这种不利局面,我集中近卫第71、第八十九师和步兵第375师,以及坦克第101旅,和集团军所属炮兵部队,对位于雅科夫列沃的德军实施反击。”说到这里,我看了一眼格特曼,笑着继续往下说,“当然,还有格特曼将军的坦克第六军配合我们的行动。”
“司令员同志,我可以提一个问题吗?”我的话刚说完,近卫第71师师长西瓦科夫上校便站了起来。
“可以,上校同志。”我用友好的语气对他说:“您问吧!”
“司令员同志,我们近卫第71师和近卫第77师,一直是负责掩护普罗霍洛夫卡的右翼,如今把我们师调走,一旦德军从普罗霍洛夫卡向近卫第77师发起进攻,他们能挡住吗?”
“上校同志,这一点您不用担心。”我听完西瓦科夫的问题后,笑着对他,也是对所有的人说:“大家也许还不知道吧,我在普罗霍洛夫卡的西南面。部署了克拉夫琴科将军的近卫坦克第五军,只要有他们在那里,德军就别想再进入我们的防区。
当克拉夫琴科将军在建立防御阵地时。德军曾派出了一支坦克部队,企图消灭正在构筑防御工事的我军部队。不过他们这次却碰到了铁板上。先是坦克第101旅的坦克营击毁了他们几辆坦克,接着坦克军用反坦克炮和坦克对德军进行了饱和射击,将他们彻底干净地消灭干净了。也就是说,我们进攻雅科夫列沃的部队的左翼,是绝对安全的。”
“将军同志,”格特曼将军紧接着说:“在你的右翼,有我们的机械化第三军和您的近卫第90师,有他们在。您的侧翼就一定是安全的。”
“这次的反击,我已请示过方面军司令部,并得到了授权。”为了不让大家对这次仓促的反攻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我特意进行了说明。然后我望着波夫斯基问道:“炮兵司令员同志,下面由您来介绍一下,在进行炮火准备前,那些地方会成为你们的优先打击目标。”
波夫斯基站起来,走到了墙边的地图前,拿起讲解棒,指着上面开始解说:“各位指挥员同志们。根据我们的侦察,德军的部队正在向奥博扬公路以东的国营农场集结,同时附近的几个村庄也进驻了不少的德军部队。在我们进行的炮火准备中。这几个地方将成为我们的重点打击目标。”说到这里,他抬手看了看表,“炮击准备时间是三十分钟,到时炮火就会进行延伸射击。”
“等一等,上校同志。”他刚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并当众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觉得我们的炮击效果不好,可能和德国人掌握了我们的炮击规律有关。所以我请求您,当炮火延伸射击五分钟以后。再调整炮口重新轰击最早的区域,这样可以尽可能多地消灭刚从防炮洞里跑出来的那些敌人。”
波夫斯基听完后。沉思了片刻,然后点点头。说:“司令员同志,您的这个主意不错。德军看到炮火延伸后,肯定以为炮击已过去,就会从他们的藏身之处跑出来,做好阻击我军的准备。在这个时候,我们突然对这一地区再进行炮火覆盖的话,一定能给他们造成不少的损失。”
部署完炮火准备,我又转头对格特曼说:“将军同志,您的坦克军,将在炮击结束前五分钟,向敌人的防御作战发起冲锋。等冲到敌人面前时,炮击正好结束,躲避炮击的德国人还没来得及进入阵地,我们的坦克已将他们的防线撕开了缺口,接着步兵再一拥而上,将这些阵地上的敌人包围消灭掉。”
“将军同志,”格特曼试探地问道:“不知道我们的坦克是集中使用,还是分散到各步兵连里去做支援火力?”
“这还用说吗,将军同志。”对于他的这个问题,我感到很奇怪,难道他的作战风格和卡图科夫不一样吗?“肯定是把所有的坦克集中使用,采用楔形队形向敌人的阵地发起冲进。这样的话,德军阵地上就算有一门或者几门反坦克炮,也起不了什么重用。我们的坦克冲过去以后,就可以用履带将这些反坦克炮碾压得稀巴烂。”
任务交代完毕后,我抬手看了看表,接着对所有的指挥员说:“大家立即赶回各自的部队,开始把部队调到指定的进攻出发点。我们的进攻,将在两个小时以后开始。”
参加会议的指挥员站起来向我敬礼后,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指挥部。
看着大家离开的背影,基里洛夫有些担忧地问:“丽达,你确认这次的反击一定能奏效吗?要知道从制订计划到部队出击,前后不过四个小时,这可是几万人的大规模行动啊,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啊。”
“您就放心吧,军事委员同志。”对于基里洛夫的关心,我感激地点点头,笑着说:“虽然这次的反击有点仓促,但是却可以打德国人一个措手不及。至于接下来的战斗进程,您就放心吧,瓦图京司令员绝对不会让我们吃亏的,没准他看到战事陷入胶着时,会派空军或者新的部队来补充我们的。”
过了一个小时。西瓦科夫给我打来电话,向我诉苦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师离进攻出发点的距离最远。估计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您看能不能给我们宽限一些时间。”
“上校同志。既然时间不够,您刚刚开会时怎么不说?眼看战斗就要打响了,您这个时候却告诉我,说您不能在指定的时间内,将部队运动到指定的位置。”西瓦科夫的话让我无名火气,忍不住冲着他吼道:“如果您的部队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指定地点的话,您将被撤销师长的职务……”
“丽达!”看到我一副暴跳如雷的样子。对面的基里洛夫连忙小声地提醒我:“别忘记你现在是集团军司令员,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否则在指挥作战时,就会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
听到基里洛夫的劝说,我深吸了一口气,等自己的情绪稍稍稳定后,才接着对西瓦科夫说:“上校同志,我可以多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但假如在炮击准备结束后,您的部队不能按时随着格特曼将军的坦克军发起进攻的话。我照样会撤您的职。记住了吗?”
“记住了,司令员同志。”西瓦科夫有些慌乱地答道。
为了防止类似事情的发生,我还专门给谢留金、戈沃鲁年科打去了电话。询问他们两位的部队,能否按时到达进攻出发点。两人在电话里,都肯定地向我保证:“司令员同志,您放心吧,我们的部队肯定能准时到达进攻出发点。”
听了两人的答复,我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只要这两个师能按时进入阵地,那么西瓦科夫的近卫第71师就算晚一点进入阵地,对战局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关心反击进程的人很多,比如说瓦图京和卡图科夫就一直在关注我的准备情况。首先打来电话的是瓦图京。他在电话里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库尔斯克突出部的作战引起了苏联人民的关注。他们认真地收听广播,阅读报纸。他们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任劳任怨第工作着,为战争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如今,满载坦克、燃油、弹药和食品的列车源源不断地开往库尔斯克,一支支新组建的部队,也正徒步赶往库尔斯克州。我军在战斗中消耗的大量弹药,尤其是炮弹,苏军后勤部队的汽车运输十分繁忙,他们正在弹药用卡车运送到各个阵地……”
听瓦图京这么说,我心里就暗自嘀咕,要是您能早点将急需的新型坦克的配套炮弹补充给我们的话,接下来的仗就好打多了。特别是装备了清一色新型坦克的近卫坦克第五军,只要排成阵型朝着敌人猛冲过去,就有可能将敌人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接着,卡图科夫又打来了电话。他开门见山地问:“丽达,你的反击力量足够吗?”
听到他的这个问题,我踌躇了片刻,随后字斟句酌地说:“参加反击的部队,有三个步兵师、一个坦克军又一个坦克旅,再加上数量不少的炮兵团,还是可以在局部形成优势的。”
“不行不行。”卡图科夫此刻一反常态地对我说:“你现在的反击力量还太薄弱,如果不能迅速地击溃敌人,那么战斗很快就会陷入胶着状态。”
我不明白卡图科夫突然这么说的目地,只好含糊其词地说:“将军同志,没有办法,我集团军目前只能抽调出这么多部队,其余的部队都被德军缠住了,暂时无法抽调。”
“这样吧,为了加强你们的反击力量,我再给你一点支援。”卡图科夫豪爽地说道:“在奥博扬南面,不是还有你的近卫第90师吧,随着新部队的开到,我们的力量得到了加强,就算没有近卫第90师的帮助,我们也能守住奥博扬。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让这支部队归建,你可以把他们当成预备队来使用。”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说实话,在考虑反击计划前,我也曾经把部署在奥博扬南边的近卫第90师考虑在内,可担心一旦将这支部队撤走的话,就会削弱卡图科夫防御地带的力量,所以我只好选择性地忽略了这支部队的存在。既然现在卡图科夫主动提出,让他们归建,我也就不矫情,便立即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
近卫第90师的师长切尔诺夫上校,在炮击开始前五分钟,来到了我的指挥部。他进门后向我们敬了一个环礼,随后大声地说道:“近卫第90师师长切尔诺夫前来报道,请指示!”
别济科夫最近和下面的师长们关系不错,等简单的寒暄以后,他就将切尔诺夫拉到一旁,在地图上为对方指出部队应该立即进驻的地区。
切尔诺夫看了地图以后,回头望着我问道:“司令员同志,难道我们师不参加这次的反击了吗?”
“上校同志,别担心,不要担心没仗打嘛。”我看到他一脸焦急的样子,连忙安慰他说:“由于你们师前两天刚进行过激烈的战斗,所以我暂时不打算让你们作为第一梯队参与进攻。而是作为集团军的预备队,等到反击战斗进入胶着状态时,再把你们投入战斗。”
丹尼洛夫这时忽然若有所思地说:“司令员同志,既然我们的反击作战的目标,是要将战线恢复到7月5号以前的状态,那么为什么不将这个计划告诉留守在第一道防线的近卫第51、第52和第67师呢?如果能得到他们的配合,德军在我们的两面夹击下,败退的速度会更快一些。”
“没错,司令员同志。”丹尼洛夫的话刚说完,别济科夫就附和说:“我们怎么就没想到留守在第一道防线的三个师呢?哪怕他们只出动一个团的兵力,也足以让德军陷入彻底的混乱。”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试探地问我,“需要我给三位师长发电报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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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炮击开始前几分钟,瓦图京又给我打来了电话,着急地问:“奥夏宁娜同志,你们那里准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大将同志,”虽然此刻我忙得焦头烂额,但听到瓦图京的声音,我还是努力保持镇定,用平稳的语气向他报告说:“再过几分钟,我们对德军阵地的炮击就要开始了。目前各出击部队都已就位,只等炮火准备以后,就发起全面的反击。”
瓦图京沉默了片刻以后,有点迟疑地问:“奥夏宁娜同志,你对这次的反击有多大的把握?能把敌人赶回到雅科夫列沃以南去吗?”
我想了想,回答说:“有五成的把握。”
“什么,只有五成的把握?”瓦图京听到我这么说,不禁惊呼起来。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又试探地问我:“奥夏宁娜,如果要提高成功比例的话,我需要为你做点什么吗?”
“有的,大将同志。”虽然目前在炮兵和坦克的方面,我们占据着很大的优势,但我还是担心在进攻途中,会因德军飞机的轰炸,给部队造成大量的伤亡。本来我正在犹豫是否该向瓦图京提出请求,让他派空军支援,既然此刻他主动提出要帮我的忙,我也就顺水推舟地说:“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您能出动强击机和轰炸机,配合我们这次的反击。”
我的这个请求,立即让瓦图京变得为难起来。听到他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我甚至还以为他挂断电话了。“大将同志,您还在吗?”我试探地问道,同时心里对自己说,假如他不回复的话,就表明他已将电话挂断了。
“我还在呢,”瓦图京瓮声瓮气地说道。又沉默了一阵后,他接着说道:“奥夏宁娜,我不知道是否能为你提供空中支援。要知道今天我军在奥廖尔方向展开了反攻,所有的突击力量都集中到了那个方向。除了空军外,方面军的几个炮兵团也临时调往那一突击方向。”
瓦图京的话,让我心凉了半截,如果没有空军的掩护。我们的全线出击,很有可能在德军空军和炮兵的联合打击下伤亡惨重,就算部队勉强推进到雅科夫列沃地区,也会因为伤亡过大而丧失继续突击的能力。
“奥夏宁娜,你怎么不说话了?”瓦图京可能听到我这里忽然没声音了。连忙关切地问:“是不是为了没有空军支援而感到不开心啊?”
“是这样的,大将同志。”我略带失望地说道:“如果没有空军的掩护,我军在向雅科夫列沃方向突击的过程中,如果遭到德军空军的轰炸,那么参与反攻的坦克部队将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也许是听到坦克部队会付出较大的伤亡,瓦图京踌躇起来,过了好一阵,他才说:“好吧,奥夏宁娜,为了确保你们这次反击的成功。我待会儿派一个强击机中队,到战场上空去巡逻,如果发现敌人的飞机,就坚决将它们撵走。”
我刚刚放下电话,就听到别济科夫在旁边问我:“司令员同志,时间到了,开始炮击吗?”
我把目光转向了站在一台报话机前的波夫斯基身上,见他手里握着话筒,正一脸焦急地望着我,等我下达最后的命令。我冲他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开始吧!”
波夫斯基立即冲着话筒大声地吼道:“司令员命令,向着被敌人占领的区域,开炮!”
待在司令部里,既看不到炮击的效果。也听不到炮弹落在敌人阵地上,那惊天动地的声音。我搬了一条长凳,坐在挂在墙上的地图前,盯着上面的红蓝箭头发呆,脑子里在默默地脑补着战斗的场面。
随着我军的炮弹成批成批的落在敌人的阵地上,爆炸已经连成一体。炮弹落点一片连着一片,爆炸声一声紧似一声,根本分不清弹着点,惊慌失措的德军士兵们,就像被吹飞的一窝窝蚂蚁,被爆炸的气浪掀得到处都是。漫天的烟尘中,炮弹爆裂出成千上万的弹片,相互交织成一层层密不透风的大网,收割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腾起的黑烟中,被撕烂的军装碎片如草芥一样,不等飘洒到地上,又混合着炸碎的残肢碎块再被崩到天上。
炮击停止了,战场在骤然间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接着,一颗红色的信号弹飞向天空,代表着进攻开始了。
率先打破战场沉寂的,是组成突击队形的上百辆坦克、装甲车的隆隆马达声。接着,几千名原本拥挤地集结在堑壕和交通壕的指战员们,在各级指挥员的带领下,离开了阵地,端着武器直着身子,大声地喊着口号,朝前面冲去。……
“司令员同志,司令员同志!”我正在幻想着反攻的场面,却感到有人在轻轻地派我的肩膀,扭头一看,原来是别济科夫。对于打断我白日做梦的参谋长,我的心里格外不舒服,所以说话时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满:“有什么事情吗,参谋长?”
别济科夫将他手里拿着的一张纸递给了我,同时说道:“司令员同志,近卫第90师的切尔诺夫上校发来的电报,他的部队已成功地突破了德军在十月国营农庄的阵地,目前该师正在奥博扬的东面和德军展开激战。”
我接过电报,看完上面的内容后,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其他几个师有战报吗?”
“暂时还没有。”别济科夫在回答完这个问题后,可能是看到我脸上失望的表情,连忙对我说:“司令员同志,也许是另外三个师推进的速度太快,所以顾不上和我们进行联系。”
“希望如此吧。”虽然我知道他安慰我的成分多,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说:“也许他们在建立了巩固的支撑点以后,就会向我们汇报战斗进展情况。”
话音刚落,阿赫罗梅耶夫就拿着一份电报跑到了我的面前,兴奋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坦克军的电报到了。他们在几分钟前,刚刚击溃了德军的坦克第19师,摧毁了对方四十多辆坦克,目前正在追击中。”
“什么,击溃了德军的坦克第19师?”我听了阿赫罗梅耶夫的报告。还没有什么反应,而别济科夫却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电报,仔细地浏览起来。
“怎么回事,”别济科夫的反应让我很迷惑。我不解地问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同志,这个坦克第19师很厉害吗?”
“没错,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肯定地回答说:“这个坦克师曾经击溃过我们的几个步兵师。由于他们的战斗力太强悍,以至于有人曾说过,如果没有超过敌人几倍数量的坦克。我们是没有取胜的可能。”
我看到别济科夫已看完了他的电报,便从他的手里抽走了电报,一边看一边不以为然地说:“德军坦克师再厉害有什么用,现在不一样被格特曼将军的坦克军打得溃不成军。我想没准到天黑的时候,这支部队就该从德军的建制里取消了。”
从这个时候,前线的战报源源不断地传了回来。阿赫罗梅耶夫已顾不得再亲自给我电报,而是和几名参谋在地图上,标注着战场上敌我态势情况。
看着地图上的红色箭头一点点地向下推进,我在欣喜不已的同时,也仿佛看到了战场上的那最残酷的一面:我军指战员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和炮火。勇敢地朝前冲锋。在冲锋的道路上,铺满了一层层牺牲或者负伤的指战员。大家都在往前冲,受伤的战士根本没人顾得上救治,只能挺在战场上等死,或者被凑巧赶过来的卫生员救回后方。
当我听到别济科夫向我报告,说塔瓦尔特基拉泽少将的近卫第51师,也果断地从一号阵地上出击,去迎击溃逃的德军时。顿时我的眼前仿佛看到上千勇敢的指战员,对阵数千丧失了建制的德军溃兵,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一边倒的屠杀。这几天被德军的进攻,打得憋屈到极点的指战员们奋勇杀敌,他们根本不接受投降,指战员们都用不着开枪。直接拿刺刀,就能挑死曾经不可一世牛逼到极点的敌兵,他们要用敌人的鲜血和生命,来洗刷自己所受到的委屈。而在敌人的后面,尾随而来的主力军已经从正面掩杀、从两翼包抄过来……
就在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的时候,瓦图京的电话又打来了。电话一通。他就抢先说道:“奥夏宁娜,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突破德军的防御了吗?”
“报告大将同志。”我攥着厚厚的一叠战报,语气轻松地说道:“进展非常顺利,近卫第90师收复了奥博扬东部的十月国营农场,如今正在向敌人的纵深发展。格特曼将军的坦克军,击溃了德军的坦克第19师……”
“等一等,奥夏宁娜同志。”我刚说到这里时,忽然被瓦图京打断了,他吃惊地问:“你刚刚说什么?德军的坦克第19师被击溃了?”
“没错,大将同志。”我听到他也这么问的时候,心里不禁犯开了嘀咕,这个坦克第19师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让大家都如此重视它。“格特曼将军的坦克军摧毁了该师四十多辆坦克,目前正在追击中。”
我说完这句话以后,听到瓦图京长嘘一口气,然后用扬眉吐气的语气说道:“这个坦克第19师可是我们的老对头了,在哈尔科夫会战中,就曾经击溃了我们好几个师,并俘虏了我们上万人,今天总算是报仇雪恨了。”他在停顿片刻后,又郑重其事地说,“奥夏宁娜同志,请你转告坦克军的指战员,说我瓦图京谢谢他们,整个沃罗涅日方面军的指战员都谢谢他们,是他们为我们洗刷了失败的耻辱。”
“大将同志,您还有什么指示吗?”我看到别济科夫也拿着一叠电报过来,知道又有新的战报,便没有和瓦图京继续说下去的兴趣,便急匆匆地说:“如果没有的话,我就继续指挥战斗了。”
也许是胜利的消息,让瓦图京变得开心起来。他丝毫没有计较我对他说话语气中的不礼貌,通情达理地说:“好吧,奥夏宁娜同志,你去继续指挥战斗,别忘了,一旦有什么最新的好消息,就立即向我报告。”
“参谋长,又偶什么好消息?”我放下电话,笑着问别济科夫。
“司令员同志,我觉得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别济科夫将一叠电报递给我以后,说道:“虽然部队在继续向南推进,遇到的抵抗也不强烈。但是克拉夫琴科将军发来的这份战报,情况可不太妙啊,敌人出动了五十多辆坦克,向他的阵地发起了进攻。由于新型坦克没有配套的炮弹,只能依靠阵地上的反坦克炮进行阻击,伤亡不小啊。”
我看完电报后,随手搁在了桌上,反问道:“沙姆里赫上尉的坦克营在什么地方?”
“他们被敌人缠住了,暂时无法回头支援克拉夫琴科将军。”别济科夫担心地问:“司令员同志,我们该怎么办?从格特曼将军这里抽调坦克部队去进行支援吗?”
“不行,参谋长同志。”没等我说话,丹尼洛夫已抢先说道:“格特曼将军的坦克军,正在追击德军的坦克第19师,假如在这种调头去支援克拉夫琴科将军的话,一旦让敌人缓过劲来,那么我们的进攻部队就会遭受重大的损失。”
“没错,参谋长同志。”对于丹尼洛夫的这种说法,我立即表示了支持。“我们要相信克拉夫琴科将军,以他现有的力量,挡住德军的坦克部队,还是没有多大的问题。至于格特曼将军的坦克军,如今正在关键的突击阶段,一旦撤出战斗的话,我们的反击就有前功尽弃的危险。”
“司令员同志,好消息。”我们这边还在讨论是否派部队增援克拉夫琴科的时候,阿赫罗梅耶夫跑了过来,兴奋地向我报告说:“步兵第375师与近卫第51师的部队,已经在雅科夫列沃地区成功地会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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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阿帕纳先科的遗体被抬上车,幸存的警卫排战士也陆续上车后,我走到那名少尉面前,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了一句:“少尉,让司机跟着我的车走。”
听到我的命令,少尉什么都没问,只是机械答应了一声:“是!”
我上了自己的吉普车以后,咬着牙向司机下达了命令:“去方面军司令部!”
车启动以后,巴斯曼诺夫转过身来,有些心虚地问:“司令员同志,我们这个时候去方面军司令部,合适吗?”
阿帕纳先科之死,让我感到很被动,虽然不知自己去方面军司令部,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一趟了。我字斟句酌地对巴斯曼诺夫说:“少校同志,方面军副司令员是在和我们一起巡视前线时,遭到敌机轰炸而牺牲的。这件事情,必须立即去方面军司令部,向瓦图京大将报告。”
巴斯曼诺夫还想说什么,但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好重新转过身去,把目光投向了窗外,以掩饰自己紧张的情绪。
等到了地方,我等警卫战士们将阿帕纳先科的遗体从车上抬下来后,带头朝司令部走去,而巴斯曼诺夫和少尉以及几名战士,抬着担架跟在后面。
路上遇到的指战员,纷纷闪到了两边为我们让路。虽然警卫战士已经用衬衣将阿帕纳先科的头部盖住,但他军服上的肩章还是暴露了他的身份。战争已进行了两年,早已不是师长带头冲锋的年代,将军级别的指挥员伤亡的情况已很少见了,如今突然看到一位大将鲜血淋漓地躺在担架上,不引起大家的特别关注才怪了。
来到了指挥部的门口,门外值班的少校见一下涌来了这么多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连忙迎了上来,客气地问我:“奥夏宁娜将军,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人?”说着,他歪着头从我的身子旁边朝后面望去,等看清躺在担架上的尸体,当时就傻了眼。
我转身冲着巴斯曼诺夫他们一扬手。吩咐道:“先放下吧。”随后我又转过身来,问挡在我们面前的少校:“少校,大将同志在里面吗?”
“在在在,”值班少校的眼睛没有离开阿帕纳先科的遗体,有些慌乱地回答说:“司令员和元帅同志都在里间。您进去吧!”
我冲少校感激地点了点头,大步走进了宽敞的指挥部。进门后,我先用目光四处扫视了一番,发现除了忙碌的各级参谋外,没有看到瓦图京的影子,可能真的像值班说的那样,在里面的那间屋里。
我刚走近里间的门口,便听到瓦图京那洪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为了迎接这次大战,我们进行了周密的战前训练。针对如何克服步兵对坦克进攻的恐惧心理,我们开设了专门的训练场。用T-34坦克对步兵进行‘碾压’训练。也就是让步兵蹲在堑壕里,让T-34坦克从堑壕上开过去。当然除了步兵训练外,还有炮兵和坦克兵的训练。让炮兵进行快速变换发射阵地的训练,而坦克兵的训练则侧重于从掩体中精确射击和坦克的遭遇战……”
我走到了门口,才发现里间坐了不少的人,除了瓦图京、华西列夫斯基和赫鲁晓夫,还有七八个穿着便衣的男女,他们正低着头,用笔在本子上快速地记录着瓦图京所说的话,看样子是一群从莫斯科来的记者。
瓦图京正讲到兴头上。忽然发现华西列夫斯基和赫鲁晓夫都直瞪瞪地望着门口,他朝门口这边本能望了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到华西列夫斯基他们身上,还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在看什么啊?”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一哆嗦,又再次把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
他在片刻的失神之后,一个箭步冲到了我的门口。将浑身血迹斑斑的我上下打量一番后,伸出双手抓住我的手臂,激动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怎么了。负伤了吗?”
我摇了摇头,神情沮丧地说:“大将同志,我没有受伤,我身上都是别人的血。”
瓦图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他的眼光越过了我的肩膀,朝外间瞅去,同时还着急地问:“你的军事委员向我报告,说你和阿帕纳先科同志去前线视察了。现在你回来了,副司令员在什么地方?”
“牺牲了!”我低下头,艰难地说道:“我们在前往雅科夫列沃的途中,遭到了敌机的空袭,副司令员同志不幸牺牲了!”
“什么,牺牲了!”瓦图京刚说完这句话,就被人扒拉到一旁,接着华西列夫斯基那魁梧的身躯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臂,使劲地摇晃着问“你说什么,阿帕纳先科大将牺牲了?”
我强忍着手臂传来的阵阵疼痛,咬着后槽牙答道:“是的,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在前沿遭到德军的空袭,光荣地牺牲了。”
华西列夫斯基把我狠狠地一推,恶狠狠地问道:“他的遗体在什么地方。”
我踉踉跄跄地退到了外间的屋子里中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就在门口。”
“那还不快抬进来。”一向脾气温和的华西列夫斯基冲着我吼道。
“少校,把担架抬进来。”我看到巴斯曼诺夫站在门口,便冲着他喊了一嗓子,“将放在屋子中间。”
看到几名战士把摆放着阿帕纳先科遗体的担架放在地上,瓦图京立即扑上去,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在头上的衬衣,当看到阿帕纳先科已变得铁青的脸庞时,他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地抽动。他掏出一张雪白的手帕,轻轻地擦拭着那些早已干涸的血痕,眼睛开始湿润,眼泪在涩红的眼眶中转了又转,最后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地落在了阿帕纳先科被鲜血侵透的军服上:“阿帕纳先科同志!我的副司令员同志,你……你再怎么就这么走了……是我对不住你哪!没有派人保护好你……”
赫鲁晓夫抬头望着天花板,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而华西列夫斯基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后,摘下了头上的军帽。他的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口令,屋里所有戴着帽子的军人。都摘下了头上的军帽,低头向阿帕纳先科默哀。
等瓦图京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后,华西列夫斯基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郑重其事地对他说:“瓦图京同志。这件事情,需要立即向莫斯科报告。走吧,我们一起去给最高统帅本人打电话。”
等两人走进里间后,赫鲁晓夫让人找来白布,将阿帕纳先科的遗体盖好后。又把那群记者叫到自己的身边,向他们宣布说:“记者同志们,阿帕纳先科大将是在位于阵地非常前沿的指挥所指挥战斗时,被敌人的轰炸机发现才遭到的轰炸。将军被炸弹的碎片命中后,由于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而离开了人世。大家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几名记者齐声回答道。
赫鲁晓夫听完他们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把门外执勤的少校叫进来,让他带人将阿帕纳先科的遗体先抬出来,找个地方放好。并带记者们去休息。
等记者和抬着阿帕纳先科遗体的战士离开后,赫鲁晓夫冲我摆了摆头,示意我跟他到里间去,说还要向我了解一些细节问题。
我跟在赫鲁晓夫的身后,走进里间时,正好听到华西列夫斯基在对着话筒说最后几句话:“……是的,斯大林同志,我们会尽快将阿帕纳先科同志的遗体送回莫斯科的。什么?让奥夏宁娜负责护送遗体?”他说到这里时,朝我瞧了一眼,随后为难地说:“近卫第六集团军如今正在对德军实施反击。如果在这个时候更换指挥员的话,会让部队的指挥系统出现混乱,我建议还是让别的指挥员护送大将同志的灵柩回去吧……”
华西列夫斯基放下电话后,板着脸对我说:“丽达。斯大林同志知道了阿帕纳先科大将牺牲的消息后,整个人非常震怒,如果我们让你护送阿帕纳先科的灵柩回莫斯科的话,你就要忍受他的雷霆之怒。为了你的前途着想,我已说服他换其他人护送灵柩回去。”
“谢谢,谢谢您。元帅同志!”虽然我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什么责任,毕竟是阿帕纳先科非要到前沿去视察,我除了服从他的命令外就别无选择。但听到华西列夫斯基为我化解了一场危机,我还是要向他表达真诚的谢意。
瓦图京望着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阿帕纳先科副司令员是牺牲在你们的防区,为了给他报仇,你最近还有什么新的反击计划吗?”
我听到瓦图京的这番话,不禁皱起了眉头,心说今天的反击,已动用了我全部的后备力量,再要反击,那我该从什么地方调集兵力呢?想到这里,我摇了摇头,遗憾地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目前我集团军的兵力有限,除了用于巩固雅科夫列沃地区外,在其它地段暂时无法展开新的反攻行动。”
听到我这么说,瓦图京默默地坐了下来,用手指在桌上轻轻地叩击着。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说道:“奥夏宁娜同志,如果要彻底地恢复你们的第一道防线,还需要多少兵力啊?”
我看到桌上摆着一张地图,便抬手指了指,谨慎地说道:“我可以看看那张地图吗?”
“看吧!”瓦图京说着,将地图朝我所在的位置推了推。
我连忙走过去,俯下身子看着瓦图京用的这张地图。上面的敌我态势,可比我指挥部里的那张地图标注得全面多了,除了有我集团军所在位置,还有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近卫第七集团军、第69集团军和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的所有防线,让我对库尔斯克南部的整个敌我态势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
我看了一会儿后,指着地图对瓦图京和华西列夫斯基说:“如果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的部队,能在明天发起对德军的全面反击,并将德军的党卫装甲军击退的话,那么我集团军和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联合出击,就有可能将阵地恢复到恢复到7月5日以前的状态。”
华西列夫斯基听完后,抬头对我说:“丽达,今天我们在库尔斯克北面发起的反攻,已取得了很大的战果,德军第九集团军对我军阵地的进攻被完全抑制住了。没有了中央集团军群的策应,曼斯坦因的进攻也维c不了多长的时间,假如希特勒再从他这里抽调部队赶意大利的话,那么在库尔斯克南面的德军将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大的威胁。”
华西列夫斯基说话时,瓦图京在旁边没有说话。等他一说完,便立即补充说:“没错,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来看,随着盟军在西西里岛的节节胜利,德军的兵力将变得越来越薄弱。所以我们不光要将防御阵地恢复到7月5日以前,同时还要开始考虑收复别尔哥罗德和哈尔科夫的事宜。”说到这里,他用手指了指我,“别忘了,你曾经向最高统帅作出的承诺,解放这两个城市,将是你们集团军下一阶段的主要任务。”
“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等瓦图京说完,立即接着说:“经过这一个星期的战斗,个别师的伤亡超过了半数,急需进行兵员的补充,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对这几个师进行整补?”
对于我的这个请求,瓦图京想了想以后,回答说:“最快要等三天,也就是说要等到15号,补充给你们集团军的兵员才能陆续到达部队。”
一直没说话的赫鲁晓夫也插嘴说:“丽达,这次给你们补充的几乎都是新兵,所以对他们训练也要抓紧,确保部队能尽快形成战斗力。”
“放心吧,军事委员同志。”对于赫鲁晓夫的提醒,我感激地说:“我会把您的这个指示传达给各师指挥员的。”
华西列夫斯基抬手看了看表,抬起头对我说:“丽达,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尽快赶回部队去布置吧。至于阿帕纳先科大将的事情,虽然大家都觉得很难过,可谁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背上什么心理负担,影响到你的指挥作战。明白了吗?”
“明白了!”听到华西列夫斯基这么说,我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向三人敬了一个环礼后,转身走出了房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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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普罗霍洛夫卡地区,德军第2党卫装甲军和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的较量,在经过两天的战斗,总算告一段落。虽然他们击毁的苏军坦克超过了自身几倍,但由于苏军的坦克能够在及时修复后,重新地投入战场,并渐渐在数量上的绝对优势,让坦克越打越少的德军部队,不得不选择了后撤。
党卫军的战斗力比一般的部队要强,即使是在撤退,依旧表现出他们顽强的战斗力。虽然他们又损失了近百辆坦克,但还是在14日,成功地突破了近卫坦克第五军的防线,退回到7月5日的进攻出发点。
克拉夫琴科来司令部见我时,望着他额头缠着的纱布,我关切地问:“将军同志,您怎么负伤了?”
他笑着回答说:“德军在突围时,用炮兵对我们的阵地进行猛烈地轰击。炮弹就落在我指挥部的附近爆炸,一块被气浪崩飞的石头,正好砸中了站在瞭望口前的我。就这样,头部被石头砸了一下,就负伤了,不过伤势不要紧,应该很快就能好的。”
听说他的伤势不要紧,我也就放心了。我接着问道:“您的坦克军还剩下多少坦克,假如我们要发起进攻的话,您的部队正担任突击任务吗?”
“没问题,奥夏宁娜将军。”克拉夫琴科兴奋地说道:“虽然我们现在只剩下了五十多辆坦克,可只要上级给我们补充部队的话,就算打到柏林去,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克拉夫琴科将军,”丹尼洛夫等他说完,便笑着说:“用不着走那么远,只需要你的部队能率先冲进别尔哥罗德就行啦。”
“请坐吧,将军同志。”我招呼他坐下以后,用平稳的语气说道:“目前我们的防线,已恢复到战役爆发前的状态。接下来虽然我们和德军还会发生战斗,不过规模都不大。所以您要抓紧时间进行休整,尽快使部队恢复战斗力。”
听到我这么说,克拉夫琴科有些意外地反问道:“奥夏宁娜将军,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难道我们要对敌人展开进攻了吗?”
我笑着对他说:“将军同志。这两年一直是德国人进攻,我们防守,并在条件合适的时候,对他们进行反攻。现在,也该换成我们来进攻了。”
我们正说着话。忽然阿赫罗梅耶夫从旁边走了过来,将一份刚收到的电报交给了我,同时说道:“司令员同志,这是方面军司令部刚发来的电报。”
一听说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我的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心说难道又出什么事情了,有电话不打,居然发电报过来。等我接过来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心情顿时变得轻松起来,我将电报递给了丹尼洛夫。同时望着基里洛夫说道:“方面军司令部通知我们,从即日起,将我们近卫第六集团军所属的各师编成两个近卫军:第22军和第军。第22军由近卫第67、第71和第90师组成,由西瓦科夫上校担任军长;第军由近卫第51、第52师和步兵第375师组成,军长由塔瓦尔特基拉泽少将担任。而谢留金上校的近卫第八十九师,作为集团军的直属部队。”
我的话刚说完,桌上的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我随手抓起了电话,但听到打电话的人是瓦图京时,我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您好。大将同志!”
“奥夏宁娜同志,收到我发给你们的电报了吗?”也许是这两天的好消息比较多,瓦图京也显得特别高兴,他笑呵呵地问道:“对上级的这种调整。你有什么想法吗?”
“大将同志,”见他心情好,我也调侃地说:“光给番号可不行,怎么也得给我补充点兵力,要是近卫第51、第52、第67这三个师,在前期的战斗中。损失可不小哦。”
“放心吧,预备队早就给你准备好,估计明后天就能到。”瓦图京得意地说:“两个近卫军下属的各个师,都补满一万人,再加上其它的坦克旅、炮兵团,你手下的部队就接近了十万人。”
听到方面军司令部要为我们补充那么多的部队,我真是满心欢喜,不过我并没有得意忘形,还有意问了一句:“这次补充兵员,是只有我们一个集团军,还是所有的集团军都要补充兵员和武器装备啊?”
瓦图京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叹了口气,接着说:“在十来天的防御作战中,卡图科夫的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和罗特米斯特罗夫的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都损失惨重,两个坦克集团军各剩下了不到三百辆坦克。为了让他们尽快地恢复战斗力,莫斯科方面最近将给他们补充新的坦克。”
他说这话时,我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克拉夫琴科,然后插嘴说:“大将同志,不知道克拉夫琴科将军的近卫坦克第五军,能否也能得到补充。要知道他们在最近的防御作战中,坦克也损失了大半,如果不能及时进行补充的话,他们就彻底了丧失继续作战的能力。”克拉夫琴科听到我在帮他向瓦图京要求新的坦克时,眉毛先是往上一挑,随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对于我的这个请求,瓦图京哼了一声,说道:“奥夏宁娜,你现在帮克拉夫琴科要新坦克。接下来,是不是打算为你的那个坦克第33军要坦克啊?”
“没错没错,大将同志。”我本来正在迟疑该怎么开口向瓦图京要坦克,来补充别雷上校的坦克军,既然他先开口提到了这事,我连忙接过话题说:“如果您有多余的坦克,那就给别雷上校的坦克军补充一两百辆吧。”
“一两百辆!”瓦图京听到我狮子大开口,苦笑着说:“你以为我们的坦克生产,像烤面包似的,一烤就是几十上百吗?不行,坚决不行。我最多给你们三十辆坦克,而且全是t-34,新型坦克一辆都没有。克拉夫琴科将军的坦克军也一样,给他们补充七十辆,也全部是t-34型。”
瓦图京的话把我搞糊涂了,因为我曾听乌斯季诺夫说。在t-54/55坦克开始量产后,就打算把t-34坦克的生产线彻底停下来,怎么现在补充给部队的坦克,都是t-34啊?带着这个疑问。我不解地问道:“大将同志,不知道为什么一辆新型坦克都没有呢?”
“新型坦克有的是,不过在目前的情况下,暂时还不能大量地装备部队。”瓦图京接着说:“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一两年时间内。我们的坦克部队所使用的坦克,还是以t-34为主。”
我听完他的话以后,越发地茫然了,“大将同志,我不明白。为什么新型坦克有的是,可为什么用来装备部队的,还是老式的t-34呢?”
“这还不明白吗?”瓦图京有些无奈地说:“还不到新型坦克的配套炮弹的产能不足。如果全军都装备新型坦克的话,哪有那么多的配套炮弹?没有炮弹的坦克,哪怕再先进,上了战场也是敌人的靶子。”
“哦。我明白了。”瓦图京的话,让我明白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苏军的坦克还是只有被德军的虎式坦克打着玩儿的命运。
“不要叹气嘛,奥夏宁娜同志。”瓦图京可能察觉到我的失望,继续往下说:“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这次至少会给你们集团军配备两个整师的突击步枪,至于弹药,你不用担心,保证会向你们敞开供应。”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大将同志。”说实话,在接下来的一系列战役中,唱主角的还是步兵,只有改善了他们的装备。那么战斗力就能得到质的飞跃。所以我听说将给我们配备两个师的突击步枪时,显得格外开心。
放下电话后,我立即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立即给各师的师长们打电话,让他们到这里来开会,向他们宣布部队改编的事情。”
阿赫罗梅耶夫听完我的吩咐以后。向我请示说:“司令员同志,近卫第67师师长巴克索夫上校,因为伤势已基本痊愈,昨天就回到了自己的指挥岗位。不知道我该通知他来开会呢,还是通知谢杰里科夫中校呢?”
“两个人一起通知。”为了让他明白我的意思,我还特意说明道:“虽然谢杰里科夫中校的军衔低,但最近一个时期,是他一直在指挥近卫第67师,很多情况,他比巴克索夫更加了解。”
“是,我明白了。”阿赫罗梅耶夫答应一声,便去打电话了。
一个小时以后,接到通知的师长们陆续来到了。大家进门后,冲我敬礼后,开始小声地嘀咕道:“这个时候叫我们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也许是要我们继续巩固防御地带,准备和德军打持久战吧?”
虽然我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但谁不敢向我或者其他的司令部人员打听,只能坐在下面的位置上窃窃私语,胡乱猜测。
最后来到的巴克索夫,他一进门,见指挥部里几乎坐满了人。于是便用他的目光四处搜索,想从他认识的熟人那里,搞清楚我在这个时候召集所有的师长开会,究竟是什么事情。然后比他早来的师长们,照样是一无所知,面对他咨询的目光,只能耸耸肩膀,把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该来的人都来齐全了,别济科夫站起身,大声地宣布道:“指挥员同志们,既然人都到齐了,接下来我们就正式开会了。”
听到他这么说,司令部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只听别济科夫又接着说:“接下来,请司令员同志向大家宣布组建近卫步兵第22、第军的命令。”
听说要组建新的近卫步兵军,下面的指挥员不禁愕然,但大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随便说话,只好相互地望一眼,向对方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站起来把目光从每个到会的指挥员身上扫过以后,拿起桌上的电报,开始宣读起来:“根据上级的命令,从即日起,我们近卫第六集团军所属的各师编成两个近卫军:第22军和第军……”
当我读完了改编命令后,将电报放在了桌上,随口问道:“指挥员同志们,谁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话音刚落,近卫第52师师长涅克拉索夫便站了起来,恭谨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们师在前段时间的防御作战中,部队损失很大。战士减员二分之一,指挥员减员了三分之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为我们补充兵员,以及战斗中消耗的武器弹药啊?”
我听到他的这个问题,知道是集团军所属各师都不同程度存在的问题,所以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望着所有人问道:“大家也有同样的问题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下面坐着的各师师长们整齐地回答道。
“放心吧,”听到大家都是同样的问题,我立即给她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在接到改编命令后,我也就这件事情询问过方面军司令员。”说到这里,我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瓦图京司令员说,除了要给每个师补足一万的兵员外,还要给我们补充两万支突击步枪。大家都知道,这个突击步枪可是个好东西啊,不管是阵地战还是巷战,都比我们现在用的冲锋枪和步枪强得多。”
“放心吧,”听到大家都是同样的问题,我立即给她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在接到改编命令后,我也就这件事情询问过方面军司令员。”说到这里,我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瓦图京司令员说,除了要给每个师补足一万的兵员外,还要给我们补充两万支突击步枪。大家都知道,这个突击步枪可是个好东西啊,不管是阵地战还是巷战,都比我们现在用的冲锋枪和步枪强得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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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话筒往桌上一扔,背着手就在屋里来回地走动起来。为了这次的进攻能够成功,我事先做了不少的准备工作,给近卫第67师补充足够的兵员,换装最先进的突击步枪,甚至还为他们配备了强大的炮兵火力。
照说巴克索夫他们如今所拥有的炮火,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德军在布托沃外围那些简陋的工事,都砸得稀巴烂。原以为稳操胜券的进攻,结果却败得那么惨,让听到这个消息的我心情骤然间变得格外恶劣。
基里洛夫看我心情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先起身将我扔在桌上的话筒,搁在了电话机上,随后关切地问我:“丽达,是不是巴克索夫他们的进攻失败了?”
我停下脚步,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一股怒气地说:“部队已经冲进了城内,结果立足未稳,又被德国人赶出了城外,还伤亡了三分之一。”
“司令员同志,进攻失败,不能完全怪巴克索夫上校。”阿赫罗梅耶夫小心翼翼地说完这句话以后,观察到我的脸上的神情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才接着往下说:“兵员刚补充完,指战员和战士之间的磨合时间不够,还缺乏相互了解,所以在战斗中的配合,可能就会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还有新换装的突击步枪,和我军原来的制式武器有区别,战士们不能熟练地使用自己手里的武器,也会让部队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我转过身子直愣愣地望着阿赫罗梅耶夫,说:“少校同志,你认为这次进攻的失败,和战士们不能熟悉地使用突击步枪,也有一定的联系?”
阿赫罗梅耶夫点点头,肯定地说:“是这样的!”
我细一想,还真是这样的。不过现在对布托沃的进攻已开始,如果要停下来给战士们一个熟悉武器的过程,显然是不太现实的。现在只能分两步走。一是派部队继续对布托沃发起进攻,二是让那些还没有参加战斗的部队,抓紧时间熟悉武器的性能。
我正在考虑该如何让指战员们迅速地掌握手里的新武器时,就听到基里洛夫在叫我:“丽达。丽达,丽达!”
因为我在思考问题,基里洛夫连续叫了我三次,我才听到。我抬头望着他,茫然地问道:“军事委员同志。您有什么事情吗?”
“丽达,”基里洛夫见我注意到了他,斟酌了片刻,然后说道:“我觉得我们集团军的政治鼓动工作,做得非常不够。”
“军事委员同志,您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我知道基里洛夫说的是实情,出于我对政工人员反感的缘故,所以在我指挥的部队里,他们很多时候就是一个摆设。此刻听到基里洛夫突然提起此事。顿时让我提高了警惕。
“我认为,在部队进攻钱,应该在部队里召开军人大会,向所有的指战员介绍战斗任务,让人人都做到心中有数。”说到政治工作方面的事情,一向在指挥部里很少说话的基里洛夫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以团或者营为单位,召开全体战士的座谈会,要求他们凡是有我军指战员的地方,就绝对不准德国人立足;要求每个战士都要为祖国、为胜利做出贡献。不要怕牺牲。
各级政工人员都要对党团员规定具体的任务,比如说在进攻时,要做好哪些战士的工作。党团员必须冲锋在前,成为进攻的模范……”
“我明白了。军事委员同志。”基里洛夫的话,使我想起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时,师里的各级政工人员,就不停在前沿向着战士们做着各种鼓动宣传,使我的部队能始终保持旺盛的战斗力。没想到我现在的职务越来越高,对这方面的工作反而越来越不重视了。我本来想去巴克索夫师的阵地。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提升他们的士气,既然基里洛夫提起了政治动员,那么我就带他一起过去。“我打算去近卫第67师的前沿,您就陪我一起过去吧。可以把您刚刚所说的内容,直接告诉师政委,让他安排时间在部队内进行政治动员。”
“好吧,丽达。”听到我的这个提议,基里洛夫爽快地答应道:“我和你一起去。”
我又把目光转向了波夫斯基,吩咐他:“上校同志,您也跟我一起来。”
在前往布托沃前线的路上,和我并排坐在吉普车后排的基里洛夫安慰我说:“丽达,不要太担心,只要让师里的各级政工人员,向战士们讲清楚了这次进攻的意义,我相信接下来的战斗会很顺利的。”
虽然我也相信政工人员的宣传鼓动工作,能激励部队的士气,但对能否夺取布托沃,我还是显得信心不足,所以说话也有些底气不足:“希望如此吧!”
巴克索夫见我们一行人出现在他的指挥部时,不禁大吃了一惊,连忙迎上来,边敬礼边紧张地问:“司令员、军事委员,你们怎么都到我们这里来了?”
我回礼后,在他刚刚做过的位置坐下,抬头望着他,板着脸严肃地问:“上校同志,您能告诉我,既然我们的部队都冲进城市了,为什么会被德国人一个反击就打出来了呢?”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巴克索夫的脸涨得通红,低下头喃喃地说:“在炮火准备结束后,我们的部队很快就冲进了城里。但刚进展到市中心,德军就有一个虎式坦克连压了过来,由于我们的部队缺乏反坦克武器,所以队列很快就被德军的坦克冲得七零八落。”
“上校同志,你们师的反坦克武器呢?”搞清楚部队是因为缺乏反坦克武器,才被敌人赶出城的,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地问:“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级配发给你们40火箭筒,每个排都装备有一两具吧?”
“是的,司令员同志。”面对我的质问,巴克索夫红着脸承认了。
“既然有火箭筒,那你们为什么不用?”我恶狠狠地问:“难道您以为战士们手里的突击步枪,就能干掉德国人的坦克吗?”
“我考虑到接下来进行的是巷战。火箭筒能派上用处的地方不多,所以进攻部队根本没携带。”巴克索夫在介绍完情况后,主动向我认错:“司令员同志,我错了。我这就命令在新一轮的进攻中。所有的部队必须带上火箭筒,以免再吃德国人的亏。”
见巴克索夫的认错态度还不错,让我打消了臭骂他一顿的打算,吩咐他:“上校同志,让部队把所有的火箭筒都带上。就算不打坦克,在城里遇上敌人的火力点时,也可以用火箭筒把它干掉。”
“用火箭筒打敌人的火力点?”巴克索夫听到我这么说,惊诧地问:“火箭筒不是用来打坦克的吗,怎么还可以打敌人的火力点?”
我听到他的这个问题,差点冲上去踹他一脚,想不到老毛子就是这么死心眼。火箭筒既然能打掉敌人的坦克,当然也可以干掉敌人的火力点,又没有谁规定火箭筒只能用来打坦克。我指着他,气得半天说不出话。幸好是波夫斯基问我解了围,他笑着对巴克索夫说:“上校同志,只要能消灭更多的敌人,用什么武器都是可以的。”
基里洛夫可能是不想看到巴克索夫继挨我的批评,连忙岔开话题,问巴克索夫:“上校同志,您的政委在什么地方?”
“到师卫生营探望伤员去了。”巴克索夫简短地回答说。
“上校同志,请您派个人带我去卫生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您的政委。”基里洛夫说着抬手看了看表。催促道:“现在时间紧迫,请您动作快点。”
巴克索夫立即冲外面喊了一声,当一名战士进来后,他立即命令对方:“你把军事委员同志带去找政委。明白吗?”
“明白了,师长同志。”战士答应完了以后,走到基里洛夫的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请吧,军事委员同志。我带您到政委那里去。”
等基里洛夫离开后,巴克索夫忍不住好奇地问我:“司令员同志,不知道军事委员同志找我的政委,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军事委员说,在发起新的进攻前,应该让政工人员向每位参战的战士做动员,使他们明白这次战斗的意义,以便能在战斗中发挥更大的能力。”我说完后,就站起身,冲着巴克索夫说道:“走吧,上校同志,带我们去观察所。”
“观察所?!”巴克索夫听到我这么说,不禁一愣,随即反问道:“司令员同志,我们去观察所做什么?”
我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上校同志,难道我们待在您的指挥部里,就能看到敌人的布防情况吗?”
好在巴克索夫还不算太笨,听我这么一说,他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连忙引导着我和波夫斯基来到了观察所。
我通过望远镜,看清布托沃已变成了一片废墟,在废墟的最外围是德军的防御阵地。在上一轮进攻前的炮火准备中,他们的工事已被炸得面目全非。此刻,无数的德国兵,正在抓紧时间抢修工事,准备抗击我们下一轮的进攻。
我看了一会儿后,侧头问站在旁边的波夫斯基:“上校同志,您带了多少炮兵观测员?”
波夫斯基连忙放下望远镜,挺直身体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带来了五名炮兵观测员,此刻他们就在外面的战壕里,能够把观测到的情报,随时通报给后方的炮兵阵地。”
见波夫斯基的炮兵已准备就绪,我又转头问巴克索夫:“上校同志,您的部队什么时候可以再次发起新的进攻?”
巴克索夫也抬手看了看表,然后回答我说:“根据计划,炮击将在五分钟以后开始。在半个小时的炮火准备结束后,我的部队再发起冲锋。”
“这次有把握吗?”我望着他,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对于我的这个问题,巴克索夫迟疑了一下,才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我军在退出城外后,德军在他们的阵地前面重新布设了雷区。我希望待会儿在炮击的时候,我们的炮兵能把敌人的雷区清除掉。”
我把询问的目光转向了波夫斯基,波夫斯基的眼神和我一对上,马上就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说:“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我们的炮击是可以摧毁敌人的雷区。”
炮击的时间一到,波夫斯基便走出了观察所,在战壕里举起了信号枪,猛地扣动了扳机。随着一颗红色信号弹的升起,早已准备就绪的炮兵部队,根据早就设定的射击诸元,向着敌人进行猛烈的炮击。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尖啸声,接着第一波炮弹砸向了敌人阵地,准确地覆盖了德军埋设的雷区。随着炮弹的爆炸,埋设好的地雷像火山喷发般成片地爆炸着,腾起的火光的硝烟迅速地遮挡住了敌人的阵地。
而待在战壕里的炮兵观测员,迅速地向后方报告着射击参数,好让炮兵能迅速地调整射击角度和距离。
在他们的指引下,雨点般的炮弹一**飞来,如流星般砸入敌群,弹道划出的声音交织一起,剧烈的轰鸣中爆出团团刺目的光晕,笼罩的烟尘下闪耀出丛丛滚动的火球。惊慌失措的敌军在乱跑乱窜,簇簇冲起的火光映出他们一群群被掀飞的身影,夹杂弹片的风暴,更把炸点附近所有活着和死去的士兵的血肉崩到半空、搅碎撕烂。
炮火轰炸刚刚稀落,此时烟尘尚未散去,高温仍在留存,但没等我抹去额头沁出的汗水,外面便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乌拉”声。巴克索夫疾步抢到了观察口,激动地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们的步兵发起冲锋了!”
我通过望远镜看到,冲锋的指战员们采用的是集团冲锋,成百上千的战士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他们趟起满是弹片的浮土,踩过敌人稀烂的碎肉,挥舞自己的旗帜,勇敢地朝布托沃城内冲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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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部队的前锋刚接近城市的边缘,德军阵地上的几个火力点复活了,机枪哒哒哒地同时开火,数条火鞭横扫向冲锋的人群,顿时将冲在最前面的指战员,打得人仰马翻。【ㄨ】但后面的指战员并没有放慢自己的脚步,依旧在勇敢地朝前冲锋。
“上校同志,”我指着远处喷吐着死亡火焰的火力点,对巴克索夫说:“德国人构筑的防御工事,还是挺结实的。您瞧瞧,在我军这么密集的炮火打击下,居然还能有这么多的火力点幸存下来,真是不简单啊。”
没等巴克索夫说话,他的参谋长就凑过来说:“司令员同志,请允许我向您报告!”
我瞥了一眼这位精瘦的中校军官,点了点头,说:“您汇报吧!”
“部队第一次冲进城里时,我曾经去查看过这些工事。”师参谋长口齿清楚地回答说:“德国人在战壕里,修筑了大量的防炮洞。一遇到炮击,他们留下少量的观察哨,剩下的都躲进了防炮洞,等我们发起冲锋时,他们才从洞里钻出来迎击我们。”
“可当初我们在布托沃的工事,也有大量的防炮洞,为什么部队还会在敌人的炮火打击下伤亡惨重呢?”我反问道:“中校同志,您能告诉我原因吗?”
师参谋长一时回答不出来,涨红着脸在原地发呆。
我不满意地说道:“敌人在战壕里有防炮洞,我们在战壕里也有防炮洞,可是我们部队遭受了敌人的炮火以后,往往会伤亡惨重。而敌人呢,却能有那么多的火力点幸存下来。你们有时间要好好地找找我们和敌人之间的差距。”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师参谋长尴尬地回答说。
这时,巴克索夫忽然又在叫我:“司令员同志,您看我们尾随冲锋的重机枪在建立好阵地后,已经把德军的火力压制下去了,部队正在陆续地冲进城里。”
我重新举起望远镜。先看了看刚刚还在肆虐的火力点,发现早在我军重机枪的打击下哑巴了。再把镜头转向我们的部队,见一部分指战员进入并占领了德军的工事,剩下的人正在朝被炸成了废墟的城里冲。
看到城外的指战员几乎冲进城里以后。我的心里又开始担心起来,深怕他们在狭窄的街道上,又排成密集的队形冲锋。这样的话,除了前排的战士能开枪射击外,后面的人只能干着急。德军只要在交通要道上摆几挺机枪。就足以将我们的冲锋全部打退。
过半个多小时,没见到城里的部队被德国人打出来,相反,原本密集的枪声,渐渐地变得稀疏起来,看来是战斗接近了尾声。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越来越响的马达轰鸣声。刚听到这声音时,我还以为德军的虎式坦克连又在掩护他们鹅部队实施反击,但听了一会儿,发现声音不是从城里传来的。而是来自我们的后方。
“难道敌人的坦克迂回到我军的后方去了?”我这么一想,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我正打算提醒巴克索夫做好反坦克准备。
却听到师参谋长高兴地喊道:“坦克,是我们的坦克来了!”
我连忙走出观察所,站在战壕里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见有十几辆T-54/55坦克,正沿着凹凸不平地道路,快速地朝我们这边驶过来。看清楚是自己的坦克,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转身吩咐跟出来的巴克索夫:“上校同志,给坦克部队发信号,让他们不用停留,直接冲进城里去。掩护步兵将德国人从城里撵出去。”
“来人啊,”接受了命令的巴克索夫扭头朝旁边喊了一声,立即有一名军官跑了过来,在他的面前停住脚步,像电线杆似的站得笔直。只听巴克索夫命令他说:“立即给坦克部队发信号,让他们不必在停留。直接冲进城里,配合步兵将德国人赶出去。”
军官答应一声,爬出了战壕,站在一个土堆上,从腰间的皮带上拔出一红一绿两面小旗,高高地举过头顶,朝着冲过来的坦克挥舞起来。
坦克部队看到了他所发出的信号,速度不减地越过了战壕,朝着城里冲了进去。当看到坦克一辆接一辆开进城里时,我的心里顿时变得踏实无比。这次就算德军再派虎式坦克连出击,遇上我们的新型坦克,也难逃全军覆没的命运。
坦克冲进城里以后,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一颗黄色的信号弹从城里升到了空中。巴克索夫看到信号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接着对我说:“司令员同志,布托沃城里的敌人已经被我们全部赶出去了。”
由于我没看到巴克索夫接任何电话,所以只能猜测他可能是根据空中的信号弹,做出部队已占领布托沃的结论。【ㄨ】“很好,上校同志。”见我军收复了布托沃,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我对巴克索夫说道:“命令战士们抓紧时间加固工事,以防止德军可能的反扑。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巴克索夫回答得很干脆。
我转身对波夫斯基说:“行了,炮兵司令员同志,我们在这里的任务完成了,一起回集团军司令部吧。那里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们去完成呢。”
“好的,司令员同志。”波夫斯基笑着对我说:“在我们回司令部以前,需要把政委同志一起叫上吗?”
我想了想以后,摆摆手说:“不用了,就让政委暂时留在这里,给指战员们做政治动员工作吧。希望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保持高昂的斗志!”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巴克索夫笑呵呵地对我说:“我会命令政委和各级政工人员,全力配合军事委员同志,在战士们中间开展政治宣传鼓动工作。”
“行了,我走了。”我冲波夫斯基一摆头,示意他跟着我离开观察所,接着又对巴克索夫说:“上校同志,让战士们晚上好好休息,接下来还有两场打仗要打呢。”
巴克索夫点了点头,说:“放心吧。在接下来的攻城战斗中,我们依旧可以保证像今天这样旺盛的士气。”
我们回到司令部的时候,留守在这里的丹尼洛夫和别济科夫早就知道了战果。但两人看到基里洛夫没有和我一起回来,还感到挺奇怪。丹尼洛夫纳闷地问:“司令员同志。为什么军事委员同志没有和您一起回来啊?”
“是这样的,副司令员同志。”我客气地对他说:“为了确保近卫第67师的指战员,在接下来的两场攻坚战中,依旧保持旺盛的士气,军事委员同志决定留下。帮助该师的政工人员开展宣传鼓动工作。”我解释完以后,把话题一转,“方面军司令部有最新的命令吗?”
“没有,”别济科夫摇了摇头,回答说:“我在向上级汇报了收复布托沃的事情后,还专门请示过瓦图京司令员,他说如果有事的话,会直接电话通知我们。”
“友军的情况如何?”我接着又问。
别济科夫显然知道我问的是什么,连忙继续往下说:“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的部队,正在他们的防御阵地上加固防御工事。补充各种物资;而卡图科夫将军的坦克集团军,如今也正在积极备战、”
“我们部队的物资补给情况如何?”想到接下来要打的大仗,我就深怕武器弹药和各种物资不够,所以一有空就要问问,“运输队今天给我们运送了多少的物资?”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别济科夫立即扭头问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您知道今天我们接收了多少的物资吗?”
阿赫罗梅耶夫掏出一个本子,翻着看了一会儿,随后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今天到目前为止。我们共接受了七十车各种型号的炮弹,四十车物资,以及八车的食品和药品。”
听到这个数据,我又随口问了句:“按照这样的运输量。我们多长时间能囤积足够发起一场大战役的物资?”
阿赫罗梅耶夫听后,一脸苦涩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这一百多车的物资,听起来挺多的,但还不能满足全集团军的一天的消耗。如果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囤积足够的作战物资,那么后勤部队的运输量。至少要提供三倍以上。”
我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感觉头都大了,就别尔哥罗德——库尔斯克公路目前的状况,这样的运输情况已经算不错了。把运输量提高一点点可能没问题,要向增加两三倍,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我给瓦图京打电话求助时,迟疑了好半天,才把自己的这个建议提了出来。谁知道瓦图京听完后,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奥夏宁娜同志,在目前的情况下,想要通过公路提高运输量,显然是不现实的……”
瓦图京的话还没说完,就让我的心凉了半截。正当我感到绝望时,忽然听到他又说:“……虽然公路的运输量无法提高,但我们可以想想其它办法。”
“是空投吗?”听瓦图京说想其它的办法,我的脑子里顿时就冒出了让空军支援的念头。
瓦图京听后,笑着说:“奥夏宁娜同志,你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你们又不是被包围了,还用不着空投。况且空投下来的物资,你们还要花费大量的兵力和精力去进行搜集,真的不太合适。”
“那该怎么运输呢?”我听后疑惑不解地问道。
“你们集团军的司令部,现在设在什么位置?”瓦图京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在旁边有些什么城市?”
我盯着地图回答说:“大将同志,您是知道的,我们的司令部如今设在伊夫尼亚,在奥博扬的西南方向。除了雅科夫列沃外,其余的都是一些没有什么名气的小城市。”
“奥夏宁娜同志,在你们的司令部的西北方向,有个叫别洛耶的城市,你看到了吗?”瓦图京等我说看到了那个城市后,又接着说,“那里是一个铁路枢纽,旁边还有不少空置的军用仓库。我可以让后勤部门将物资从莫斯科直接运到那里,然后你再让各师去那里领取所需的物资就可以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将同志。”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还不明白的话,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了,我连忙回答说:“我这就去派部队去看守这些仓库,确保军用物资的安全。”
听到我的保证,瓦图京笑了笑,说道:“物资的事情,我给你解决了。那克留科沃和托马罗夫卡这两个城市,你可得给我尽快地拿下来哦。”
“放心吧,大将同志。”我言之凿凿地向他保证说:“您给了我一周的时间,我一定会在最后期限到来前,将剩下的两座城市从敌人的手里夺过来。”
我放下电话以后,别济科夫就兴奋地问道:“司令员同志,大将同志说什么?”
我指着地图,对周围的几名指挥员说:“大将同志告诉我,在我们西北方向,有一个叫别洛耶的小城市,那里以前是铁路枢纽,旁边还有不少空置的军用仓库。他打算让后勤部门将物资直接从莫斯科运到那里,既方便物资的存放,也利于各师的领取。”我用眼睛搜寻到了阿赫罗梅耶夫以后,用手指着他,说道:“少校,你给近卫第八十九师的师长谢留金上校打电话,让他派出一个营,到别洛耶去看守物资仓库。”
阿赫罗梅耶夫答应一声,就要到旁边去打电话,却比丹尼洛夫叫住了,后者望着我说:“司令员同志,一个营太少了,至少要两个营。”
对于丹尼洛夫的这个提议,我几乎不假思索就答应了,随后再次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就按照副司令员同志的意见,让谢留金上校派两个营,去别洛耶看守军用仓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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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三日清晨五点,几千门大炮的轰隆声,打破了库尔斯克南部的沉寂。我们的炮兵对着早就标定好的德军阵地不停地射击着。
我站在近卫第52师出发阵地的观察所里,用望远镜看到冰雹般的炮弹一波波飞去,一片片红色光点如流星般砸入敌群,弹道划出的声音交织一起。炮弹猛烈的爆开,大地随之在剧烈的震动,连片的轰鸣中爆出团团刺目的光晕,硝烟和火光腾空而起,遮天蔽日的烟尘下闪耀出丛丛滚动的火球。
炮击还在进行时,阵地上驶出了不少的装甲车,朝敌人的阵地开去。开到离德军布设的雷区不远时,所有的装甲车都停了下来,不少的战士跳下车,弯着腰朝雷区跑去。站在旁边的涅克拉索夫凑近我的耳边,大声地说:“司令员同志,这是排雷的工兵,他们将在雷区中为我们的进攻部队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我听了以后,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但同时心里不屑地想道:“为什么不对着雷区进行炮击,那样等炮击结束后,雷区里剩下的地雷就不多了,何必要让我们的工兵冒着什么危险去排雷呢?”
就在这时,炮声忽然停止了。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炮击结束了吗?接着我把望远镜的镜头对准了在雷区忙碌的工兵们,深怕他们此刻会遭到来自德军阵地的机枪扫射。
不过我看了一会儿,发现德军的阵地除了被硝烟笼罩外,没有任何的动静。我不禁暗自在想,阵地上的德国人都到哪里去了,是蜷缩在战壕里躲避炮弹,还是躲在防炮洞里?
这时。天空中又升起了一颗绿色的信号弹。信号弹从高空缓缓落下时,天空中又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涅克拉索夫还在侧耳倾听时,我已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出这是火箭炮弹在空中飞行的声音。
火箭炮弹在我们的阵地上空画出了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后,消失在还被硝烟所笼罩的德军阵地上。随即那里传来了可怕的轰隆声。
看着不断砸在德军阵地上的火箭炮弹,我不禁想起在两年前,战士们第一次看到火箭炮弹落在敌人中间爆炸的情形。当时大多数的人,看到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大量的火箭弹覆盖到数个足球场大的区域,让该地区的德军士兵无处多出,也不可能做出有效的反应,遭到了惨重伤亡时。大家不是欢欣鼓舞,而是被吓得调头往回跑。
涅克拉索夫见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遭受火箭弹洗地的德军阵地,忍不住插嘴说:“司令员同志,在喀秋莎的打击下,相信阵地上不会有多少幸存者,接下来的进攻会变得很顺利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炮声忽然停息了,整个战场变得寂静无声。
片刻之后,代表着进攻信号的一颗红色信号弹,飞向了天空。
随着红色信号弹的升空。前沿阵地顿时沸腾起来,隐蔽在交通壕和堑壕里的指战员们,呐喊着从藏身之处跳出来。直着身子快速地朝前冲去。一个个品字箭头汇聚成海,冲进硝烟杀奔前方。
这时,我军的炮火进行延伸,远处爆炸的轰鸣、闪动的火光,微微泛红的夜空里映出到处乱蹿的身影,任你德国人再能打,在我们绝对优势的火力面前也只剩下彻底的崩溃。
不等敌军从炮火中清醒,冲锋的指战员们已经漫山遍野地冲了过去,一道道阵地在转瞬间被占领。又在他们的嚎叫声中被甩在身后。对于那些被炮火震蒙的德国兵,他们根本不作丝毫理会、不做任何停留。继续向前猛冲,留给后继部队来对付。喊杀声此起彼伏。近战中,我们的突击步枪大显威能,密集的子弹雨点般的泼向德军,将一群群惊慌奔逃的德国兵打得七零八落,当真是所向披靡。
看到部队迅速向纵深发展,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脸问涅克拉索夫:“上校同志,您的手里还留有多少预备队?”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涅克拉索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说道:“司令员同志,我怕部队的进展不顺利,所以在第一拨进攻里,只动用了两个团的兵力,还留下了一个团作为预备队。”
我等他说完以后,指着前方已被我军指战员占领,又远远地抛在后面的阵地,说道:“上校同志,立即把您剩下的那个团投入战斗,让他们去肃清阵地上的残敌。”
“是!”涅克拉索夫答应一声,便开始打电话,命令他的参谋长,将剩下的一个团也迅速地投入战斗。
虽然我把近卫第52师的全部力量都用上了,肯定不会让涅克拉索夫这里唱“空城计”,否则只要德军有一支小部队摸过来,就足以端掉他们的指挥部,所以我等涅克拉索夫打完电话以后,就拨通了近卫第八十九师师长谢留金的电话。
听到谢留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时,我大声地对他说道:“上校,您立即抽调一个团,把他们派到涅克拉索夫这里来,接替他们的防御。”
谢留金猛地听到我的这个命令,还愣了一下,随即谨慎地问道:“司令员同志,难道我们的进攻失败了吗?”
我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他是想问,是不是近卫第52师进攻失利而伤亡惨重,所以调他的部队来接替防御,连忙解释说:“不是您想象的那样,上校同志。近卫第52师的指战员在进攻开始后,就成功地突破了德军的防御阵地,正在向纵深发展。因为涅克拉索夫把所有的部队都派出去了,所以我才让您调部队来接替他们的防御。”
刚刚还有成千上万的指战员,冒着敌人零星的炮火向前冲去,可此刻却空无一人。但我仔细一看,却发现开阔地上有不少指战员的遗体,他们是倒在了德军阵地上的迫击炮火力之下,虽然他们已注定不能再站起来。但趴在地上的指战员的手都伸向了前方,指向了远处的德军阵地,仿佛他们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算是爬,也要爬进敌人阵地似的。
预备队进入战场后。除了一小部分人留下来收拢我军指战员的遗体外,剩下都快速地冲进了前方的阵地,开始清理第一拨部队没顾得上消灭的德军残余。
看到战场慢慢趋于平静以后,我对涅克拉索夫说:“上校同志,您把您的参谋长留下,接应近卫第八十九师的指战员,我们一起到前面去看看。”
“可是,司令员同志。”涅克拉索夫听到我这么说。指着外面偶尔落在开阔地上爆炸的炮弹,担心地说:“您瞧瞧,德军的远程炮兵在朝我们这里打冷炮,要是再往前走的话,很容易出现危险。”
“上校同志,”对于他的关心,我感激地笑了笑,随后说道:“我记得罗科索夫斯基将军曾经说过,指挥员只有和自己的部队在一起,才能让战士们更加勇敢地战斗。既然我的战战士都在前面战斗。我作为他们的司令员,能一直躲在后方的指挥部吗?”
听到我这么说,涅克拉索夫知道我主意已定。他就是说再多,我也不会改变主意。只能点点头,勉强地说:“好吧,司令员同志,为了您的安全起见,您必须和我的指挥部一致行动。您能做到吗?”
没等我回答,他就自问自答地说:“假如您不能答应我的这个请求,那么我只能违抗命令,派人将您强行送回后方的集团军司令部了。”
“没问题。没问题,上校同志。”我深怕涅克拉索夫犯倔。真的把我送回后方的集团军司令部,所以只好满口答应:“我会和你的师指挥部一起行动的。”
得到了我的承诺后。涅克拉索夫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他给师参谋长打了一个电话,安排了接待友军的事宜后,就跟着我朝刚占领的阵地走去。
在穿过开阔地时,巴斯曼诺夫由于担心我的安全,让十几名战士围在了我的四周,这样不光可以挡住从远处飞来的狙击枪的子弹,同时就算炮弹在不远处爆炸,他们也能将弹片挡住。本来我不想这样劳师动众的,但巴斯曼诺夫坚持这么做,我为了让他安心,也就听之任之随他安排了。
走在我身旁的涅克拉索夫边走边问:“司令员同志,您觉得我们这次所发起的进攻,能拿下托马罗夫卡吗?”
“没问题,上校同志。”对于他的问题,我肯定地说:“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您,今天的进攻肯定会取得成功,托马罗夫卡一定会被我们占领的。”
“可是我们前几次对托马罗夫卡的进攻,都是以失败告终的。”涅克拉索夫有些信心不足地说:“我担心今天的进攻,到最后也会落个失败的结局。”
“上校同志,您太悲观了。”我笑着对他说道:“前几次进攻,我们投入战斗的只有一个近卫第67师,而且炮火支援也有限,所以才无法啃动敌人的这块硬骨头。但如今,您看看我们有多少部队?仅仅第一拨投入战斗的部队,就有三个师,而且全部是战斗力强悍的近卫师。另外两个师的进展,我暂时不知道,但是您看看我们的部队,已成功地突破了德军的外围阵地,正在向纵深发展。”
“司令员同志,根据侦察,德军这两天又向托马罗夫卡增了兵,同时还敷设了不少的雷区。”涅克拉索夫继续说道:“我们要想在一两天时间内,清除掉城里的守军,可能还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吧。”
“就算他们增兵,也于事无补。”我自信地说道:“上校同志,要知道我们在库尔斯克南面的总兵力,是他们的三倍。而且他们这点有限的兵力,还要分布在库尔斯克南部到哈尔科夫的广袤地区。这样一来,缺乏机动兵力的德军,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他们的阵地上,等着我们去揍他们。”
听我这么说,涅克拉索夫脸上的忧色散去,总算露出了一点笑容:“司令员同志,听您这么说,我的心里就踏实了。”
等我们来到了被占领的德军指挥部里,这里的尸体已被清理干净,但屋里依旧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我没有管这股怪气味,便催促涅克拉索夫:“上校同志,让您的通讯兵快点将电话线架好,我要和集团军司令部通话。”
等通讯兵架好电话以后,我立即拨通了集团军司令部,听到丹尼洛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时,我立即笑着对他说:“您好啊,副司令员同志。”
丹尼洛夫听到我的声音,也笑着说:“司令员同志,听您的声音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看来我们的近卫第52师打得不错啊。”
“没错,副司令员同志。”我轻松地说道:“在炮击结束后,近卫第52师的指战员发起了进攻,迅速地突破了德军外围的防御阵地,正在向纵深发展。”
“太好了,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丹尼洛夫听后,兴奋地连说了三个太好了,接着压低声音问道:“司令员同志,您说我们的部队,今天能占领托马罗夫卡吗?”
他的这个问题,让我沉默了下来。我想了一阵,回答说:“副司令员同志,这个不好说。要知道近卫第52师所突破的德军阵地上,只有德军两个团的兵力把守,而且在前期的炮火准备中,敌人的阵地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所以他们的防御才会被我们迅速地突破。而托马罗夫卡城嘛……”
说到这里,我再次沉默了下来。不过好在丹尼洛夫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接着说:“司令员同志,我明白的。近卫第67师几次对托马罗夫卡的进攻,之所以以失败告终,主要是吃了兵力不足和攻坚火力不够的亏。现在我们集结了三个主力师,再加上强大的地面炮火,相信里面的德军一定守不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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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指挥部里待了一会儿,便有涅克拉索夫的一名部下走了进来,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低声地说着什么。我见到以后,立即提高嗓门问道:“上校同志,什么事情?”
听到我这么问,那名军官连忙站直了身体,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涅克拉索夫。后者大大咧咧地说:“你就向司令员同志报告吧。”
军官在得到了涅克拉索夫的许可后,随即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们的观察所建好了,在那里能看清楚托马罗夫卡。”
搞明白原来军官是来向我们报告,说前沿观察所已建好了,我立即催促涅克拉索夫:“走吧,师长同志,我们一起到前沿观察所去。”
“可是,司令员同志。”涅克拉索夫表情复杂地劝说道:“那里太危险了,为了您的安全起见,还是别去了吧!”
我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上校同志,我不会有事的,您不必为我的安全担心。走吧,我们去看看,这个让我们久攻不下的城市,究竟是什么样的。”
很快我就从望远镜里看到了托马罗夫卡,涅克拉索夫还在旁边向我进行介绍:“司令员同志,这座城市在战前,可是一座拥有十万人口的中等城市,可是您瞧瞧,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工厂被炸掉了,城市也成了废墟,只剩下楼房的残垣断壁。”
而我们的进攻部队,在向那些废墟发起冲击时,遭到了德军密集火力的杀伤,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以后,都纷纷地撤回了我们前方两三百米的战壕里。
退回战壕里的指战员们,没等涅克拉索夫下达任何兵力,除了留下必要的兵力担任警戒外,其余的人就开始挥动工兵铲,开始加固被我军炮火炸得坑洼不平的工事。
涅克拉索夫看我一直盯着挖工事的指战员,深怕我着急。连忙解释说:“司令员同志,指战员们连续冲击了两三公里鹅距离,一定很疲倦了,需要暂时休整一会儿。才能再次发起进攻。”
“不急不急,师长同志。”我刚刚在望远镜里,发现只有近卫第52师的部队,在向托马罗夫卡发起进攻,而另外两个方向的友军部队。却没有看到任何踪迹。为了避免孤军深入,遭到德军的合围,所以我专门叮嘱涅克拉索夫:“就让战士们多休息一会儿,等后面的坦克旅赶到以后,再让他们重新发起进攻。”
我的话刚说完,旁边的一名参谋忽然大声地喊了起来:“坦克!”
我以为他说的是我军的坦克到了,还特意侧着耳朵听了听,但除了外面的枪炮声以外,根本听不到坦克马达的轰鸣声。我正想问问参谋是不是听错了,对方已着急地喊起来:“司令员同志。您搞错了,不是我们的坦克,是德军的坦克。是德军的坦克,从城里冲出来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有五辆德军的虎式坦克,沿着满是砖石瓦砾的街道,鱼贯地开出城外,朝我们的阵地冲了过来。在它们的后面,还跟着差不多一个营的步兵。
涅克拉索夫看到德军的坦克,立即拿起电话。语速极快地给他手下的指挥员下命令:“……等德军的坦克接近我军阵地时,就用反坦克火箭弹打,直接瞄准射击;至于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就用机枪进行扫射。明白吗?”
德军的坦克在出了城以后,立即展开了战斗队形,气势汹汹地朝我军的防御作战冲来,后面的步兵,也一路小跑着跟了上来。
当德军的坦克离阵地只有两百米左右时,我军的战壕里火箭筒开火了。十几枚火箭弹一起飞出。直直地撞上了正在向前行驶的坦克装甲上,有两辆坦克被直接打爆,殉爆的车载弹药将炮塔掀得高高飞起,在空中翻滚着落在了步兵的前面,吓得那些步兵立即四散奔逃。还有一辆坦克浑身冒火,又支撑着向前开了几十米,便停下来熊熊燃烧起来。剩下两辆坦克,在原地短停片刻,各发射了一发炮弹后,又继续往前冲。
我们的反坦克手们,在完成了第一轮发射后,很快又发射了第二枚火箭弹,准确地命中了继续傻乎乎冲上的两辆坦克。坦克内弹药的殉爆声和熊熊烈火,让跟在后面的步兵都傻了眼,不知道该继续往前冲,还是调头退回去。
前沿指挥员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果断地下达了射击命令。阵地上的机枪率先发出了怒吼,接着冲锋枪和突击步枪,也加入了射击的行列,沉闷的枪声连成一片。在我军射程内的德军部队,顷刻间就被打得东倒西歪,纷纷扑倒在地。
看到敌人丧失了抵抗力,指挥员发出了进攻的命令,于是成百上千的指战员呐喊着跃出战壕,朝陷入混乱的德军冲了过去。见到我军指战员如下山猛虎般冲过来,德军士兵立即被吓慌了神,慌忙调头往回跑,而我们的指战员便尾随冲了上去。
刚看到部队随着溃逃的德军冲进城里,观察所里电话便响了起来,涅克拉索夫拿起来听了一下,便将话筒递给了我,同时小声地说:“司令员同志,是参谋长打来的。”
我接过话筒问道:‘喂,参谋长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别济科夫有些激动地说:“我刚把近卫第71师派往了您那里,如果您觉得兵力还不够的话,我可以再派部队过去。”
“参谋长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别济科夫的话把我搞糊涂了,我心里暗说,我除了让近卫第八十九师来接防外,就没有给其它的师下达作战命令了,所以我一定要问个明白,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司令员同志,”别济科夫规规矩矩地说道:“把近卫第71师派到托马罗夫卡,既不是副司令员同志的意思,也不是我的提议,而是方面军司令部给我们下达的命令。”
“我明白了。”等别济科夫一解释完,我便明白这事八成是朱可夫的意思,否则以瓦图京的性格。他既不会越级给下面的师下命令,也不会主动把预备队投入战斗,八层这还是朱可夫的意思。“尽快把部队派过来吧,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用到他们了。”
当我放下电话后。担任着托马罗夫卡主攻任务的涅克拉索夫顿时急了,他不断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不用派预备队,真的,不用派预备队。以我们师现在的战斗力,拿下托马罗夫卡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上校同志,向这里派遣预备队,并不是集团军领导做出的决定。”我心里明白涅克拉索夫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估计是怕后来的人会抢了他的功劳,所以才竭力婉拒友军的支援。在这种时候,我必须给他说清楚,免得他心里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而是方面军司令员越过了我们集团军领导,直接给下面的师里下达的命令。”
“原来是这样啊。”涅克拉索夫知道援兵到来,是不可更改的事实。脸上不禁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但还是嘴硬地说:“司令员同志,他们来了,估计还是只有当预备队的命,因为以我们师的实力,完全可以收复托马罗夫卡。”
我看到涅克拉索夫打肿脸充胖子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上校同志,您看看,目前在进攻托马罗夫卡的部队,可就只有你们一个师。而另外的两个师,到现在都还没看到影子,估计他们还没有突破德军的外围阵地。如果仅仅靠你们一个师的兵力,要想拿下城市。估计会付出非常惨重的代价。”
“请您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涅克拉索夫听我这么说,又误会了我的意思,慌忙向我保证说:“哪怕我们师全部打光了,也一定会把托马罗夫卡拿下来。”
我听到他这么说,故意板着脸说:“上校。要是你们师打光了,接下来进攻别尔哥罗德和哈尔科夫,可就没有你们师什么事情了。”说完后,我就有意观察他的反应、
果不出我所料,我的话音刚落,他就急眼了,激动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解放别尔哥罗德和哈尔科夫,可不能少了我们师。因为在几个月前的哈尔科夫战役中,我们师就有不少的伤员,在哈尔科夫失陷时,因为没有被及时转移出来,而被德军杀害了。现在好不容易盼到了反攻的这一天,我们师坚决要求打主攻,为我们牺牲在哈尔科夫的战友们报仇!”
“报仇!”观察所里的另外几名参谋也同时大喊起来。
“行了,行了。”我抬手向下压了压,制止了大家的欢呼,接着说:“德国人对我们所犯下的罪恶,如今到了清算的时刻,所以我们必须先解放了托马罗夫卡,然后才能掉转头去进攻别尔哥罗德。明白了吗?”
“明白了!”包括涅克拉索夫在内的所有指挥员齐声回答道。
由于部队冲击太快,通讯兵来不及敷设电话线路,所以接下来的联络,就只能通过报话机。好在德军如今处于自顾不暇的境地,所以我们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明语通话。
涅克拉索夫冲着送话器大声地问道:“喂,中校同志,你们团进展到什么地方了?”
里面一个洪亮的声音回答说:“报告师长同志,我们团已占领了城北的汽车站。我把团指挥所设在这里,两个营正在向东面发展。”
“伤亡情况怎么样?”涅克拉索夫接着问道。
“一营长在战斗中牺牲了。”中校有点难过地说道:“不过我已指定了新的营长,他是区苏维埃的成员,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目前,他所率领的部队,已冲入了电影院,正和坚守在里面的德国人打白刃战呢。”
结束这次通话后,涅克拉索夫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他笑着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您听到了吧。我们的指战员正在和德国人打白刃战,结果不用说,肯定是我们取得最后的胜利。现在您放心了吧,我们师的战斗力,在全集团军一定算是最强的。”
对于涅克拉索夫所表现出的自信,我没有给他泼冷水,而是笑着问,“上校同志,那么另外一个团的情况又如何呢?”
听到我这么说,涅克拉索夫立即想起在城里战斗着的部队,是两个团而不是一个团。于是他又联系上了另外一位团长,问起对方的情况:“……喂,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部队进展到什么地方了?”
“报告师长。”听筒里传出一个嘶哑的声音:“我们正在拖拉机厂的工人宿舍,和德军在进行反复的争夺。”
“怎么,敌人的力量很强大吗?”听到说部队正在进行拉锯战,涅克拉索夫又急了,“为什么你们还不能迅速地消灭他们?”
“师长同志,”对方急匆匆地说道:“坚守在这里的,是党卫队的一个营,战斗力比普通的国防军要强得多。他们装备着冲锋枪和机枪,隐藏在我们难以发现的地方。等我们的指战员一进入他们的射程,他们就开火射击。我的一个营,到目前为止,已伤亡了将近一半。”
“那你采取了什么样的措施,来对付这股敌人呢?”涅克拉索夫着急地问:“如果你们继续和德国人纠缠下去,那么他们的援兵很快就会赶过来的。”
“放心吧,师长同志。”对方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应该命令将迫击炮连调过来,对着敌人隐蔽的地方进行密集轰击。我就不信德国人的血肉之躯,能挡住我们的炮弹。”
“好吧,团长同志。”涅克拉索夫听到这里,显然松了口气,随后说道:“动作要快,你们现在才占领全城不到四分之一的范围,如果不加快进攻速度的话,那么我们今天就无法从德国人的手里收复托马罗夫卡。”
“师长同志,不是还有友军从侧面攻击吗?”团长好奇地问道:“他们现在哪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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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罗夫卡,如今对敌我双方来说,都是势在必得的一个地方。因此,在我投入了大量兵力的同时,德军也派出援兵,结果导致这里的战斗,显得格外地激烈。
我把四个步兵师以及两个坦克旅都摆在了托马罗夫卡城里,原打算等友军的两个师再攻进城内,这样我们就能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谁知直到傍晚,友邻两个师的战斗,还在城外进行,城里和德军进行激战的,依旧是我的部队。
打了几个小时,我在无意中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我军向东西两翼运动的话,德军除了死守阵地外,还会拼命地朝我们发起反击。好几次,我的部队接近了托马罗夫卡东西两侧的城郊,德军就会在坦克的掩护下,向我们发起疯狂的反攻。而直接向南推进的话,所收到的压力就会大大地减弱。
我看完摆在自己面前的电报,抬起头问坐在我对面的四位师长:“师长同志们,你们说说为什么我们在进攻东西两翼的时候,德军会进入如此顽强的抵抗呢?”
“司令员同志,德国人的意图很明显嘛。”西瓦科夫上校首先说道:“他们是怕我军控制了城市的东西两侧以后,就能和正面进攻的友军部队实施前后夹击。”
“上校同志,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他的话刚说完,近卫第军军长塔瓦尔特基拉泽便发言说:“德国人给我们造成一种城南兵力薄弱的假象,让我们以为夺取城南的控制权不是什么难处。说不定他们早就埋伏了重兵在那里,等我们的主力部队冲到了城南以后,他们部署在城东城西的部队。来个相向攻击,一举切断我突击部队的后路。”
对于两人的分析,我没有立即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左侧的别雷身上。盯着他看了一阵后,我开口问道:“上校同志,您的坦克部队进展顺利吗?”
别雷摇摇头。苦笑着说:“司令员同志,情况很糟糕。由于空军的轰炸和炮兵的炮击,整个城市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砖石瓦砾,我们的坦克简直是寸步难行。要知道,瓦砾堆就是坦克的天然克星。要跨越那些碎砖石形成的缓坡,上坡时,薄弱的坦克腹部,会成为德军坦克的攻击目标;而下坡时,坦克的顶盖。也同样会遭到反坦克火力的打击。”
听别雷这么说,我的心都凉了半截。要是在巷战中,我们的步兵得不到炮火的支援,就算占领了什么阵地,也会在德军接下来的反击中被击退。想到这里,我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炮兵司令员波夫斯基,笑着问他:“上校同志,我们的炮兵在巷战中。能派上用途吗?”
波夫斯基听到我这么问,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回答说:“司令员同志,火箭炮在城里可没法使用,因为准头太差,有可能在炮击时误伤到我们的自己人,所以能动用的只有一两个加农炮团。”
“上校同志,这真是太好了。”听说可以调一两个加农炮团入城。我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只要有了炮兵的支援,那么我们的攻坚速度就能得到大大地提高。“立即调两个炮兵团到城里来。”
“司令员同志。”波夫斯基等我下达完命令,随后向我请示说:“不知道炮兵团进城以后,应该将炮兵阵地设置在什么地方?”
“不用设置阵地。”我心里暗说如果要在城里设置炮兵阵地的话。那我还让你把炮兵团调进城做什么?为了让他了解我的意图,我当众宣布:“上校同志,等炮兵团进城以后,就以连为单位,分配给各师,让我们的火炮跟着战士们去冲锋。”
我的话说完后,在座的指挥员除了别雷外,个个都是面面相觑,一脸茫然的样子。我这次才想起,就只有别雷和我相处的时间长,知道我以前提倡的“大炮上刺刀”的打法,而其他人都是在库尔斯克会战开始前,才成为我的部下,不了解这种战术,也不足为奇了。
别雷看到大家都沉默不语,连忙小声地提醒我:“司令员同志,您还是给大家讲讲吧,我想他们都没听明白您的意思。”
“是啊,司令员同志。”首先附和别雷上校的,就是炮兵司令员波夫斯基,他一脸茫然地说:“让火炮跟着炮兵冲锋,这样的打法,我以前听都没听说过,所以还是请您给我们大家讲解一下,让我们也能心中有数。”
“没错没错,”下面的师长们七嘴八舌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您就说说,让我们也明白火炮怎么跟着步兵冲锋。”
为了让他们能切实地将我的这种打法贯彻下去,我详细地向他们解释了“大炮上刺刀”是怎么一回事,最后还一再强调:“……步兵在冲锋时,遇到敌人的坚固火力点时,就可以使用火炮进行直瞄将其摧毁。”
当大家听完我的说明,又开始议论纷纷,其中的塔瓦尔特基拉泽兴奋地说:“如果采用这种战术的话,德国人的火力点只要一暴露,就会立即被我们摧毁。不光可以减少部队的伤亡,同时还能加快部队的推进速度。”
看到大家议论纷纷,别雷上校也有些坐不住了,他凑近我低声地问:“司令员同志,我指挥的两个坦克旅,该做些什么?”
我考虑到城里到处都是废墟,不利于坦克的展开队形和实施突击,便命令别雷:“上校同志,您把坦克旅的坦克,都部署在我军控制的阵地附近充当固定炮台使用。”说到这里,我忍不住低声地嘟囔着,“这样就算德军出动坦克部队实施反击,也会被我们的坦克打得灰飞烟灭的。”
由于我及时地调整了战术。等炮兵团进入托马罗夫卡以后,我们的进攻又再次开始。德军以为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用火力点的火力,压制住我们的进攻部队以后,再实施反击。谁知这次,火力点刚暴露。机枪手连一个弹链都没打完,便被会连人带机枪炸得飞向空中。
我和一帮师长待在指挥部里,不是地看到通讯兵送到我手里的电文,上面的内容无一例外地都是:我军占领了某某街道的什么楼房,消灭了敌人多少多少等等。
塔瓦尔特基拉泽看到这样的战报,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因为在城里战斗的部队,几乎都隶属于他的近卫第军。他走到我的面前,扬起手里的一叠电报,激动地说:“司令员同志。您所提议的那种打法,真是太有效果了。您瞧,仅仅过了一个多小时,我们的部队,就分别在东面、西面和南面,给占据了两条街道。只要这样的进展速度能保持下去,我们在天黑前收复托马罗夫卡,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对于塔瓦尔特基拉泽的说法。我也非常有同感,因为从各师反馈回来的消息。进攻是非常地顺利。我打算等我军的控制面积再大一些以后,就分兵支援东西两翼友军的进攻。
就在我们觉得胜利在望时,意外发生了。正在指挥部队进攻城南的戈沃鲁年科打来了电话,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德军向城南增援了?”
戈沃鲁年科的话把我吓了一跳,我连忙追问道:“敌人的援兵。是什么样的援兵?”
“根据我们俘虏的口供,”戈沃鲁年科继续说道:“德军的第332步兵师在我军的猛烈攻势下,兵力已严重不足。而德军施密特将军的第19装甲师赶来增援,用第73、第74装甲步兵团,加强了防线的防御力量。”
“看到德军的坦克了吗?”听说是第19装甲师。我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支部队虽然在前段时间被我们打败过,但它的整体实力却不容小觑。经过半个多月的休息,没准它的战斗力又恢复了最强大的状态,要想消灭它,我们势必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看见了,司令员同志。”越担心什么,还偏偏来什么。我最担心伴随着会有坦克伴随着步兵团出现,没想到还真有坦克。只听戈沃鲁年科接着说:“我的观察哨报告,说德军至少集结了二十辆坦克,打算在几条街道同时向我们发起进攻。”
“上校同志,迅速地建立街垒工事,把火炮部署在这些工事的后面。”我边思索对付德军坦克的办法,边对戈沃鲁年科说:“如果敌人进攻的话,你们就用火炮把敌人的坦克干掉,至于跟在后面的步兵,就用突击步枪和机枪把他们全部干掉吧。”
刚刚结束和戈沃鲁年科的通话,西瓦科夫又给我打来了电话。听到听筒里传出他的声音时,我有些紧张地问:“上校同志,是不是您那里出什么事情了?”
“出事,出什么事情?”西瓦科夫不解地反问了一句。但听到我没有做回答,又激动地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听到是好消息,我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连忙追问道:“上校同志,不知道您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啊?”
“司令员同志,我们师和近卫第51师的指战员,成功地突破德军城西的防御,攻占了德军第332步兵师第676团的团部,并击毙了该团的上校团长。”
“太好了,上校同志,您告诉我的这个消息真是太棒了!”我听到击毙德军团长的消息,顿时喜出望外,这样一来,城西的守军就会因为团长被击毙,而陷入一片混乱,这样我们就能将城西的敌人逐一消灭掉。我连忙又叮嘱他:“上校同志,迅速地控制城西的所有街道,并做好向德军西郊阵地发起进攻的准备。”
塔瓦尔特基拉泽等我放下电话,忍不住好奇地问:“司令员同志,西瓦科夫上校向您报告了什么好消息?您瞧瞧,您的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将军同志。”我微笑着对塔******基拉泽说:“我要恭喜您!”
“恭喜我?!”我的话把塔瓦尔特基拉泽搞糊涂了,他一头雾水地问:“恭喜我什么?”
“西瓦科夫上校报告,说近卫第51和第71师的联合部队,已成功夺取了德军第676团的团部,并击毙了该团团长。”我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更甚:“难道您的部下取得这样辉煌的战果,不值得向您庆贺吗?”
“应该,应该。”塔瓦尔特基拉泽把头点得向鸡啄米似的,随后他又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有个建议。等我军控制了城西以后,可以让我们的坦克旅从城西出城,绕到城南去进攻德军的后方,不知道行不行?”
我听完塔瓦尔特基拉泽的建议,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转头看着旁边的别雷上校,笑着问:“上校同志,不知道您的意见如何?”
别雷想了想,然后点头说:“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的这个意见非常好。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德军第19装甲师的后面,然后发起突然袭击。第375步兵师的同志们再从正面发起进攻,就有可能把德国人的这个装甲师打得精光。”
“很好,上校同志,”我对他的这个提议赞不绝口:“德国人肯定做梦都想不到,我们的两个坦克旅会突然从他们的后面冒出来,这样一来,肯定会被我们打一个措手不及。”说完,我冲他一挥手,说,“您立即就去安排吧!”
等别雷离开后,波夫斯基也坐不住了。他着急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光凭坦克旅的那些坦克,要想全歼德军的第19装甲师,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我建议,向德军坦克集结的区域,派出炮兵观测员,让他们为城外的火箭炮兵指示提供参数,指引射击目标,好让德国人的坦克在我们的炮火下变成一堆废铁。”
“上校同志,反正我们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说实话,我也想亲眼看到我们的部队,是如何歼灭德军的这个装甲师,所以主动对波夫斯基说:“我们就一起到那里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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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没等我离开,指挥部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我拿起耳机,听见了朱可夫的声音,他没有任何寒暄,便开门见山地说:“请报告托马罗夫卡城内的战斗情况。”
听着听筒里传出他翻阅电报的声音,我知道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托马罗夫卡这里的情况,便像往常一样沉着地向他开始汇报:“元帅同志。目前德军在托马罗夫卡的676团部,已被西瓦科夫上校指挥的近卫第71和第51师端掉,团长也被击毙,该处的德军因失去了统一的指挥而陷入混乱,最多再过半个小时,我们的部队就能完全地控制城西。在城东方向进攻的,是涅克拉索夫上校的近卫第52师,由于德军的顽强抵抗和不断起的反击,使他们师始终没能从流了这么多鲜血的地段向前推进。另外……”
“城南的方向怎么样了?”朱可夫忽然打断了我,问:“要知道,德军的第332步兵师的师部,就驻扎在那里。”
“戈沃鲁年科上校的步兵第375师正在城南进行着战斗,”我连忙回答说:“他们本来已接近了德军的师指挥部,但由于德军第19装甲师向该地区投入了第73、第74装甲团,使那里的局势变得严重起来。”
“现德军的坦克了吗?”朱可夫接着问道。
“有的,元帅同志。”对于朱可夫的这个问题,我立即毫不含糊地回答说:“根据戈沃鲁年科上校的报告,他们现了德军的坦克正在进行集结,准备动反扑。”
“你采取了什么措施?”朱可夫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我命令别雷上校率领两个坦克旅,从城西出城迂回到城南,以便和步兵第375师对第19装甲师进行前后夹攻。”我在介绍完情况后,又向朱可夫说明自己的意图:“如果我们的坦克部队能迂回成功的话,那就可以切断第19装甲师和第332步兵师的退路,将他们全部歼灭掉。”
“这很好。”朱可夫听后若有所思地说:“德国的装甲师的战术,已经越来越背离集群战术原来的渗透、破袭思路。不再追求突破,而改为寻求包围,现在他们已彻底丧失动集群突破的能力,是到了给他们一个教训的时候了。”
听到朱可夫的称赞。我不禁有些沾沾自喜起来,等他一说完,我又补充说:“元帅同志,我打算和集团军炮兵司令员波夫斯基上校,一起到步兵第375师的地段。·1k要ans看hu·cc为城外的炮兵指引炮击方向,争取用强大的炮火,将第19装甲师打残。”
朱可夫沉默了一会儿,将我所说的话掂量一番后,说道:“好吧,丽达,我同意你的方案,尽快让别雷上校率领坦克部队出击。对了,我提醒你一句,以后不要再随便把上百辆坦克。摆在无法展开战斗队形的城里,要是德军此刻掌握着托马罗夫卡的制空权,你的这支坦克部队早已在轰炸中全军覆没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元帅同志。”我羞得满脸通红地回答了一句后,又小心地问:“您对我们还有什么别的指示吗?”
“很简单,就一句话:摧毁敌军。”朱可夫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好了,明天再向我报告战果。祝你好运!”
虽然听筒里早就传来了一阵阵的盲音,但我依旧保持着握着耳机的动作,同时脑子里在不停地思索:“摧毁敌军”,至于怎么个摧毁法。朱可夫未置一词,只能靠我自己去了解。
“司令员同志,您在想什么?”耳边忽然响起了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的声音。
我有些慌乱地回答他说:“哦,我正在想元帅同志最后说的一句话。”
我的话引起了他的好奇追问:“元帅说什么了?”
“他让我们摧毁敌军。”我在重复了这句话以后。耸了耸肩膀,放下话筒,然后有些无奈地说:“说实话,我没有搞明白他的真实意图。”
塔瓦尔特基拉泽想了想,随后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其实很简单。元帅的意思就是:摧毁敌军。消灭对手,不管采用是正面进攻还是后方突袭的战术,都应该有前线指挥官来全权决定,而他作为高别指挥员是不关心过程,只关心结果的。”
“原来是这样啊,”听完塔瓦尔特基拉泽的解释,我才恍然大悟,朱可夫这么说,是希望我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掉托马罗夫卡的敌军。至于怎么打,就完全由我说了算,他绝对不干涉我的指挥,只要能完成任务就行。
想到这里,我拿起电话给司令部打去了一个电话。·1k要ans看hu·cc听到别济科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时,我立即对他说:“参谋长,请记录我的命令:除近卫第67师外,处于待命状态的近卫第八十九、第9o师,以及刚完成整补的近卫第77师,连夜向别尔哥罗德的西北方向移动。”
对于我忽然下达这样的命令,别济科夫没有表示任何异议,只是提醒我说:“司令员同志,同时出动三个近卫师,可能需要一个统一的指挥吧?否则一打起来,各自为战的部队,无法实现有效的配合。”
他不说,我还没注意这个问题。经他这么一提醒,我立即就想起近卫第71师师长西瓦科夫,还是近卫第22军军长。但此刻他的部队正进入了攻坚阶段,要是把他撤下来去别尔哥罗德指挥另外三个师的话,此刻在城西的两个部队就有可能因指挥人员的调整,而出现不必要的混乱。所以我在思考一会儿后,对着话筒说道:“参谋长同志,请把电话交给副司令员同志,我有话对他说。”
“司令员同志。”和我通话的丹尼洛夫抢先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是打算让我去指挥这三个近卫师吧?”
“没错,副司令员同志。”既然丹尼洛夫猜到了我的意图,我也就不和他绕圈子,索性把话说开了,“别济科夫没有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一下就让他去指挥三个师,他是无法胜任这项工作的。所以我经过再三考虑,觉得指挥部队的最佳人选只有您。不知道您的意思如何。愿意接受我的任命吗?”
丹尼洛夫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试探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集团军的半数部队,不是正在攻击托马罗夫卡。怎么又会想起同时对别尔哥罗德起进攻呢?要知道,在攻坚作战时,这样的分兵行动是兵家大忌。”
我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后,对丹尼洛夫说:“副司令同志,根据目前的情况来判断。最初明天上午我军就能夺取托马罗夫卡。接下来我集团军的主力,就将参与别尔哥罗德和哈尔科夫的进攻作战,所以提前把部队布置在进攻出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的话让丹尼洛夫感到很意外:“怎么,司令员同志,您又接到了上级新的进攻命令吗?”
“是的,副司令员同志。”我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说:“早在库尔斯克南部的反击开始前,我们集团军得到的命令,就是解放别尔哥罗德和哈尔科夫。到目前为止,这道命令依旧没有取消。所以我们随时都要做好进攻的准备。”
“可是,以我们集团军现有的实力,能夺取这两个城市吗?”丹尼洛夫不无担心地问道:“您考虑过如果进攻失败后,您所要承担的后果了吗?”
“放心吧,我的副司令员同志。”我笑着对他说道:“这次进攻,不仅仅是我们一个集团军参加,还有科涅夫将军的草原方面军。您要明白,在我军如此强大兵力的打击下,城里的守军是根本守不住的。”
我的这番话总算让丹尼洛夫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于是他爽快地说:“既然是这样。司令员同志,那我同意接任这三个师的指挥职务。我向您保证,我们的部队将会第一个冲进别尔哥罗德。”
结束了和丹尼洛夫的通话后,我又拨通了戈沃鲁年科的电话。在电话里。我命令他:“上校同志,暂时不要忙于进攻,先把部队收拢起来,构筑坚固的防线,以防止德军装甲部队的突击。记住,一定要布下地雷和设置铁丝网。让敌人步兵没有那么容易冲上来。”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戈沃鲁年科在电话里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虽然我们的大多数阵地,都在德军机枪火力和迫击炮的打击范围内,但布置雷区是必要,而且应该尽可能地靠近德国人的阵地,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行了,上校同志。”我听到他又开始唠叨,连忙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既然任务已经明确了,您还在拖延什么呢?德国人正在你们的前面准备反攻,立即把部队收拢起来,动作要快!我们能否成功地歼灭德军的第19装甲师,就完全取决你们师的表现。您明白吗?”
“明白,司令员同志。”戈沃鲁年科激动地回答道,“请允许我立即向下面的团长们布置任务。”
我打完电话,正好看到波夫斯基带着几个人走进了临时指挥部。这些人中除了两位参谋模样的军官外,剩下的都是抱着各式通讯器材的普通通讯兵。我指着那些指战员,好奇地问波夫斯基:“上校同志,他们是做什么的?”
波夫斯基听完我的这个问题,诧异地说:“司令员同志,您不是说要到城南去吗?这两位军官是炮兵观测员,还有这些通讯兵,他们将和我们一起过去,并在那里建立炮兵观测点,为城外的炮兵提供射击参数,指引我们的炮兵消灭敌人。”
搞清楚和波夫斯基一同出现的人,居然是炮兵观测员,我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对波夫斯基说:“上校同志,既然您已经准备就绪,那么就出吧。等天黑了,路可就不好走了。”
我刚走出指挥部,巴斯曼诺夫便带着几名战士迎了过来,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已经把警卫连集合完毕,随时可以出,请指示!”
就在我扭头打量集结在一片废墟前的警卫连战士时,一旁的波夫斯基可能是怕我逞能,又要轻装简从地去前沿,连忙劝说我:“司令员同志,从临时指挥部到戈沃鲁年科上校的指挥部,大概有四公里远。虽然这一地区的德军基本已被我军肃清,但难免还是有几个漏网之鱼。为了预防可能遭到的袭击,我建议还是把警卫连带上吧。”
其实就算波夫斯基不说,我也打算带上警卫连,除了可以保护我在路上的安全外,等到了步兵第375师的防区后,在关键时刻还能当成普通步兵连使用。既然他已先提出了此事,我便顺水推舟地说:“好吧,既然是这样,就把警卫连带上吧。”
当我们这支小部队沿着满是砖石瓦砾的街道,朝着城南前进时,和我并排走着的波夫斯基忽然问道:“司令员同志,我刚刚听到您打电话时,让参谋长调部队去参与对别尔哥罗德的进攻,需要集团军炮兵为他们提供炮火掩护吗?”
“上校同志,用不着。”我不假思索地给了他一个否定的回答:“进攻别尔哥罗德的主力,是科涅夫将军的草原方面军,和舒米洛夫将军的近卫第七集团军,他们所拥有的炮火就绰绰有余了。”
“司令员同志,我不明白,为什么不等我们夺取了托马罗夫卡以后,再展开对别尔哥罗德的进攻呢?”波夫斯基有些不解地问我:“集中使用优势的兵力,打败敌人的度不是更快吗?”
对于他的疑惑,我耐心地解释说:“上校同志,德军的托马罗夫卡防线,并不仅仅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城市。就算我们占领了这个城市,只不过是在敌人的防线里楔入了一颗钉子,要想彻底消灭他们,还需要不短的时间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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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隆隆的炮声从外面传进指挥部时,丹尼洛夫变得忐忑不安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后,终于停住了脚步,担心地问:“司令员同志,您说我们的部队,能顺利地拿下别尔哥罗德吗?”
我知道苏军对别尔哥罗德的进攻,最初是很不顺利的。坚守在城市的德军第168和第198步兵师,以及第6装甲师的一部,凭借坚固的防御体系,打退了苏军几次进攻。要等到舒米洛夫的近卫第七集团军加入战斗后,战场的形势才会朝着有利于我军的方向发展。
我故作沉思地沉默了一阵后,耸了耸肩膀张开两臂,装出一脸无奈地说:“副司令员同志,虽然我也希望我们的部队能一举夺取别尔哥罗德,但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小。敌人在城市的外围就构筑有坚固的防御体系,光拿下这些阵地,我军就将付出惨重的代价。还有舒米洛夫将的部队,要从城东发起进攻的话,还需要冒着敌人的炮火,强渡北顿涅茨河、情况很不乐观啊!”
丹尼洛夫听了我的回答以后,感到特别意外,他吃惊地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们对别尔哥罗德发起的进攻,最后会以失败告终吗?”
我摇摇头,说:“不会的,面对我们的强大的攻势,德军要想守住城市的话,就必须抽调部队来加强防御。可现在曼斯坦因还能从哪里调部队,来加强别尔哥罗德的防御力量呢?从哈尔科夫调兵?!这是不现实,因为我军的下一个进攻目标,就是那里,德军现有的防御力量都不够,怎么可能把这些有限的守军调走?唯一能调到部队的地方,就只有托马罗夫卡防线,因为这里是曼斯坦因和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结合部,为了防止自己的有意暴露在我军的面前,他们肯定会从这里抽调部队。来增援别尔哥罗德的守军。”
对于我的分析,丹尼洛夫还是有些怀疑:“这么说来,切断托马罗夫卡到别尔哥罗德的交通,就是为了防止德国人的援军进入城内?”
“没错。就是这样的。”我在托马罗夫卡指挥了一天的战斗,对那边的情况很了解,所以向他解说起来也比较容易:“您别看我们集团军投入了四个师,近卫坦克第一、第五集团军都投入了战斗,但要想一口吃掉部署在结合部的这支德军部队。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的近卫第32军、机械化第3军和德军打了一天一夜,也只是在德军的防御阵地上推进了三到五个公里。”
丹尼洛夫在听完我的这些话以后,显得更加不安了,他拿起电话,抓住电话机上的手柄摇了几下,随后急匆匆地说:“我是丹尼洛夫,给我接近卫第13师师长罗季姆采夫将军。”很快我就听到他大声地问,“将军同志,您的部队都布置在指定位置了吗?”
他听了一会儿,放下电话对我说:“罗季姆采夫将军报告。说他的近卫第41团已在公路上设置了雷区,并在公路的两侧建立了防御工事。”
我听到丹尼洛夫说雷区时,暗叫了一声不好,我记得后世的历史书上说,德军为了守住别尔哥罗德,在城外挖掘了长达十公里的反坦克壕,同时还埋设了五万颗地雷。虽然我们这次进攻,没有坦克的支援,不用考虑坦克壕对我们的影响,可那几万颗地雷却不是吃素的。炸死我们的几千人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想到这里,我连忙问丹尼洛夫:“副司令员同志,我们的进攻部队,配备了工兵没有?”
丹尼洛夫显然误解了我的意思。他摇了摇头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由于我们不是主攻部队,所以这些方面军派下来的突击工兵,都配备给第53和地69集团军了。”
他一说突击工兵,我立即就想起了这种穿着钢甲。拿着冲锋枪,看着像游戏里的磁暴步兵的兵种。我以前也穿过一段时间的钢甲,虽然能起到一定的防弹作用,但就是太重,穿着走一会儿就觉得累得慌。我冲他摆摆手,说:“副司令员同志,不是您说的那种工兵,二十专门排雷的工兵。”
“排雷?”丹尼洛夫有些诧异地问:“难道我们的猛烈炮击,还不能将德军的雷区全部摧毁吗?”
“可以摧毁大部分,但要想全部摧毁,是不可能的。”想到自己的部队,有可能被德军的地雷炸得人仰马翻,心里就挺不是滋味的:“所以还是应该由工兵为我们的步兵,在敌人的雷区中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我说着就抓起了电话,要通了谢留金的指挥部。听到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我就立即紧张地问道:“上校同志,您的进攻部队里,配备了工兵吗?”
“配备工兵?!”谢留金听到我这么问,不禁一愣,随后反问道:“司令员同志,从我们的进攻出发阵地到别尔哥罗德城,中间都是平原,用不着工兵架设浮桥吧。”
刚刚丹尼洛夫把我所说的工兵,理解为穿着钢甲的突击工兵;而现在谢留金又把他们当成专门架设浮桥的舟桥营工兵。我压了压心中的火气,说道:“上校同志,请您仔细听我说。我所说的工兵,既不是用于打巷战的突击工兵,也不是架设浮桥的工兵,而是专门排雷的工兵。您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可是、可是,司令员同志。”谢留金听到我这么说,显得有些慌乱,“进攻马上开始了,我到什么地方去找工兵啊?”
“这个我不管。”我也不想和他废话,直接了当地命令道:“不管您是从别的部队去借,还是自己亲自拿着一把工兵铲去排雷,都要想办法为进攻的部队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来。”
“是,司令员同志。”谢留金万般无奈地说:“我这就安排工兵去派出冲锋路上的地雷。”
我放下电话,余怒未消地说:“这些师长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当了十几二十的指挥员,还不明白在进攻前,应该派工兵在敌人的雷区中间开辟一条通道吗?”
“司令员同志,请您别生气了,这事不怪下面的几位师长。您如果要怪的话。就怪我吧。”丹尼洛夫见我发火了,连忙把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是我考虑不周,想到在炮击前会进行一两个小时的炮击。而雷区通常在炮击结束后,里面的地雷都所剩无几。因此,我才没有安排各师派出工兵清除地雷。”
见到丹尼洛夫把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我也就不好再继续怪他,只能叹口气,无奈地说:“副司令员同志。您也许不知道,虽然我军每次进攻前的炮火准备很充分,但落在雷区里爆炸的炮弹却很少。以至于在炮击结束后,我们的部队发起冲锋时,还会在德军的雷区出现大量的伤亡。如果这次有坦克在前面突击,我还不会说什么,因为坦克的履带就能清除不少的地雷。可如今我们参与进攻的都是步兵,战士们的血肉之躯可没法挡住横飞的弹片。”
“那该怎么办,怎么办?”丹尼洛夫急得又在屋子里转起圈来,“集团军司令部那里。倒是有工兵营,可是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我军的进攻已开始了。”
“没办法,现在只有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我说完就拿起电话,给留在司令部的别济科夫打去了电话。“参谋长,我命令您立即派集团军所属工兵营,赶到近卫第八十九师的阵地,帮他们清除了进攻道路上的地雷。”
别济科夫也许很少听到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对他说话,所以毫不迟疑地回答说:“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马上命令他们赶到谢留金师,在雷区中为部队开辟出一条通道。”
“很好,参谋长同志。”虽然别济科夫已答应立即派出工兵部队。但我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动作要快,谢留金师的进攻马上就开始了。”
虽然我及时地下达了命令,别济科夫也迅速地派出了工兵部队,但当工兵们乘坐的卡车赶到谢留金师时,该师的先头团已发起了进攻。由于进攻道路上的雷区和铁丝网没有清理干净,结果导致部队在通过上述地区时。就付出了伤亡三分之一的代价。再加上第53、第69集团军的进攻受挫,勉强接近了别尔哥罗德城外的先头团,也不得不退了回来。
听到谢留金报告的伤亡情况,我气得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但还是竭力保持冷静地问:“上校,您派出工兵去排雷了吗?”
“还没有,司令员同志。”谢留金不好意思地回答说。
“什么,没有派出工兵。”我原本努力压下去的火气,又腾地一下冒了起来,立即冲着话筒恶狠狠地问:“上校同志,难道您打算让部队第二次再发起进攻时,由在雷区内出现大量的伤亡吗?”
“不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不是您想象的那样。”谢留金慌乱地说道:“我本来派出了工兵,去清除铁丝网和排雷的。但由于德军用火力封锁了雷区,派出去的工兵在伤亡了十几个人以后,又重新退了回来。”
“就算如此,您也得想办法啊!”虽然听说德军用火力封锁雷区,让工兵无法接近雷区,但我还是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他说:“总不能等第二次进攻开始以后,又让我们的战士用血肉之躯却排雷吧?”
“请司令员同志放心。”谢留金的声音忽然变得洪亮,显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我们已想到了更好的办法,可以进行远程排雷。”
“远程排雷?!”听到这个奇怪地术语,我冷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难道你们打算用炮火排雷不成?”
话音刚落,我顿时就愣住了。心里暗说:对啊,为什么我只想到用工兵排雷,没想到用炮火排雷呢?每个师都有迫击炮连,只需要迫击炮对着雷区轰一阵,不光能引爆地雷,同时还能将那些拉着铁丝的木桩炸倒,这样不就为步兵开辟出了一条冲锋的道路吗?
我因为在想事情,没有说话。而电话另外一端的谢留金也没说话。过了好一阵,他才结结巴巴地说:“司……司令员同……同志,想不到,您……您居然早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听到他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算是暂时放了下来,心说:还好,这个谢留金上校的脑子还不算太笨,懂得变通。知道在德军的火力封锁下,用工兵排雷不光会伤亡惨重,而且也取不到理想的效果,就改用了炮火排雷。
我刚想夸奖他两句,忽然外面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坦克炮弹的爆炸声。丹尼洛夫闻声立即奔到了门口,冲着外面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我听着枪声和爆炸声离这里都不远,心知肯定是出大事了,便简短地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好吧,上校同志,就用您说的方式排雷。祝你们好运!”
一搁下电话,我就冲到了门口,听着丹尼洛夫和一名来报信的军官的对话:“……怎么回事,我们在村口不是有一辆重型坦克吗,怎么还会让德国人摸进村庄里来?”
军官哭丧着脸说:“这支德军部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许是走迷路了,就误打误撞地闯入了村庄。结果被守在村口的坦克兵发现了,所以就发生了战斗。司令员同志们,这里太危险,你们还是先转移吧?”
“转移,往哪里转移?”听完军官的话,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如今外面的敌情不明,就冒冒失失地朝外冲,那不是送死么。我朝着外面大声地喊道:“巴斯曼诺夫少校!”
连喊两声,却没有看到巴斯曼诺夫的身影。就在我正要发火时,那名军官小心翼翼地向我解释说:“司令员同志,少校已带着部队迎击敌人去了,就是他命令我来向你们汇报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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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脸被硝烟熏得黑黑的巴斯曼诺夫,手提着一支突击步枪走进了指挥部。抬手向我俩敬礼后,报告说:“两位司令员同志,偷袭的德军已被我们全部消灭,抓了五名俘虏。”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片刻,眼睛望着我请示说,“需要把他们送到这里,让你们亲自进行审问吗?”
“没必要。”我冷冷地回答说。
“等一等,少校同志。”丹尼洛夫将巴斯曼诺夫要离开,连忙叫住了他。接着又扭头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应该听听为什么会遭到德军的偷袭,也好吸取经验教训,以免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好吧,少校同志,你就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丹尼洛夫是一个做事严谨的指挥员,有些事情不搞清楚,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索性就让巴斯曼诺夫介绍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德国人是怎么摸到村庄里来的。”
“情况是这样的。”巴斯曼诺夫显然已审问过俘虏,所以回答我的问题时,也是底气十足:“我们的那辆新型坦克在进入村庄时,因为触雷而被炸断了履带。德军的小部队悄悄地摸上来的时候,我们的坦克兵正在修理坦克,因为噪音太大,所以没有听到敌人接近的脚步声。其中一名坦克兵无意中回头,发现有德军接近,立即大声喊叫示警。德军见行踪暴露,便开枪射击,致使两名坦克兵当场牺牲。剩下的坦克兵从坦克底部钻进了坦克,用坦克炮和机枪向敌人射击,将德军压制在村外。”
“德军为什么会到村庄里来?”丹尼洛夫好奇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巴斯曼诺夫苦笑一声说:“副司令员同志。其实这股德军是从北面的村庄里奉命撤回的,他们经过这里时,想进来看看有没有他们的自己人。结果就被我们的坦克兵发现并打了起来。我带着部队冲上去,没打多长时间。就把他们全部消灭了。”
搞清楚原来偷袭村庄的,不过是一支原本驻扎在北面某个村庄里的德军守备队,丹尼洛夫顿时就没了兴趣,让巴斯曼诺夫离开,又接着和我研究如何进攻别尔哥罗德的问题。
我军对别尔哥罗德的进攻虽然没有奏效,但是曼斯坦因却慌了神,连忙从托马罗夫卡方向抽调援军前来增援。罗季姆采夫给我打电话时,声音已变得嘶哑起来:“司令员同志。德军的坦克在炮击结束后,正在向我师的的防御阵地发起猛攻。第41团的指战员已先后打退了德军的三次冲锋,如今阵地前都是被击毁的德军坦克和遍地的德军尸体。”
“干得不错!”我在夸奖他一句后,反问道:“你们师的伤亡情况如何,能挡住德军的进攻吗?”
“虽然第41团的伤亡超过了四分之一,”罗季姆采夫语气坚定地说:“但是我们的指战员还是牢牢地坚守在自己的阵地上,一步都没有后退。”
我等他说完,立即接着说:“将军同志,对于你们师的情况,我很了解。你们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就立下了赫赫战功。我希望在解放别尔哥罗德和哈尔科夫的战斗中,你们能再建功勋,获得更高的荣誉。”
罗季姆采夫的近卫第13师。挡住了来自托马罗夫卡方向的援兵;与他们协防的阿斯卡列波夫上校的近卫第77师,也挡住从城西方向冲出来,企图去接应援军的德军部队。
听到这样的战报,丹尼洛夫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司令员同志,既然德军能从城西方向派出部队,去接应来自托马罗夫卡的援兵,那么证明他们部署在城西的兵力不少,如果我们只派谢留金上校的一个师去进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您在担心什么呢。副司令员同志?”我对他这种忧心忡忡感到奇怪,所有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难道您还担心我们的进攻部队遭到敌人的合围吗?”
“没错。我就是担心这个事情。”由于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也不隐瞒自己的观点。如实地说道:“我担心近卫第八十九师在冲进城市以后,会被德军合围,到时要想从城里退出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副司令员同志,既然我们的部队已冲进城里了,为什么又要退出来呢?”我看到他一副膛目结舌的样子,又继续往下说:“就算遭到了优势德军的围困,他们也可以依托城里的楼房建筑,进行顽强地防御,耐心地等别的部队去救援他们。”
丹尼洛夫还是顾虑重重地说:“可是这样一来,就会打乱我们的进攻安排……”
对于他这样固执而且一根筋的老军人,我很多时候真是感到无语。但在这种时候,还不能随便和他发生争执,我只能耐心地对他解释说:“副司令员同志,就算近卫第八十九师被困在城里,和德军打巷战,也能牵制他们大量的兵力。这样一来,其余的部队再向城里发起进攻时的压力,就会大大减弱。只要他们一冲进城里,那么近卫第八十九师就能被解救出来。”
我这么一番解释,他总算安静了下来。不过这次的安静,很快就被近卫第八十九师的再次进攻失败所打断。
听到进攻失败的消息,我怒气冲冲地问谢留金:“上校同志,您能告诉我,部队这次进攻失败的原因吗?”
“司令员同志,德军的防御工事远比我们事先侦察到的更加完善。”谢留金委屈地说道:“我们的部队眼看就快冲到城边了,没想到忽然冒出很多暗藏的火力点,他们用许多机枪组成了交叉火力,让我们的指战员伤亡惨重。打到最后,我部队无法继续向前推进,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我便命令他们撤回来。”
我也知道攻坚战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也没再责备谢留金,而是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对他说:“抓紧时间休整,准备再次发起进攻。明白了吗。上校同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他简短地回答道。
我这边打完电话。和方面军司令部通话的丹尼洛夫也放下了电话。他哭丧着脸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刚刚从方面军司令部获得的情况,第53、第69集团军对别尔哥罗德的进攻,也以失败告终了。坦克部队在跨越德军所挖掘的反坦克壕时,就付出了重大的牺牲,根本无法为步兵提供足够的火力支援。”
“看来德军的抵抗很顽强啊。”我听完他的话以后,若有所思地说:“虽然他们只有两个步兵师,和一个残缺不全的装甲师。但面对比他们多出将近七八倍兵力的我军时,他们打得依旧很有章法。”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丹尼洛夫听完我的话,有些不服气地说:“坚守城市的守军,可都是曼斯坦因手下的精锐部队,他们不光技战术水平比我们的指战员强,而且人人都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要打败他们,可能没有那么容易吧。”
我听着地图,自言自语地说:“看样子,这个别尔哥罗德,今天是打不下来了。”
“什么。别尔哥罗德,我们今天打不不下来吗?”虽然我说得很小声,但丹尼洛夫还是听到了。他抬手看了看表,有些不服气地说:“现在刚刚中午,离天黑还有差不多十个小时,难道我们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无法攻取守军人数有限的城市吗?”
我不想再这个问题上和他争论,便岔开了话题:“副司令员同志,近卫第八十九在上午的战斗中,伤亡很大。我看这样,先让切尔诺夫上校的近卫第90师来负责下午的进攻。不知道您的意思如何?”
对于我的这个安排。丹尼洛夫纳闷地问道:“司令员同志,虽然说谢留金上校的部队伤亡不小。但还没有伤到元气,这个时候把他们撤下来。合适吗?”
“让他们好好地休整一下,等下午再发起进攻。”我说这话时,还特意提醒他:“您别忘记了,我们最近补充了很多新兵,适当地让新兵去感受一下战场的气氛,对提高部队的战斗力,还是很有帮助的。”
我这么一说,丹尼洛夫立即点头表示赞同:“嗯,您的这话说得有道理。补充给我们集团军的几万新兵,几乎都没受过什么军事训练。就算有一些人受过军事训练,他们以前也不过是城里巡逻的民兵而已。我这就给切尔诺夫上校打电话,让他带部队去参与下午的进攻。”
切尔诺夫接到命令后,答应立即带部队赶到前沿,并做好进攻前的一切准备。而谢留金听到我让他们师暂时休整,把进攻任务移交给近卫第90师时,他就有些着急了,在电话里扯着嗓门对我说:“司令员同志,虽然我们的两次进攻都失败了,但指战员们的热情都很高涨,用不知道派别的友军部队来替代我们。我向您保证,只要再发起一次进攻,我们师就铁定能冲击别尔哥罗德,这次我亲自带部队冲锋。”
“要是您的部队冲不进城,又该怎么办呢?”听到他的保证,我立即毫不迟疑地给他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您以为只要战斗热情高涨,就一定能冲进城吗?”
“反正您没有权利,让我们师停止进攻。”谢留金不服气地说:“我们有那么多的指战员牺牲在冲向别尔哥罗德的道路上,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看着我们是如何冲进城里,去消灭那些法西斯匪徒的。可您,却命令我们师原地休整,换友军去进攻,我可怎么向战士们交代啊?”
“上校同志,我让你们暂时停下来休整,并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为了让谢留金不至于因为此事而情绪低落,我特意把话对他说清楚了:“从今天的情况看,德军的防御非常顽强,你们再像上午那样进攻,还会付出重大的牺牲。如今把近卫第90师换上前,就是让他们熟悉一下环境,毕竟要占领那么大的城市,仅仅靠你们一个师是远远不够的。”
“司令员同志,您的意思是……?!”谢留金听了我的话,试探地问道:“等到了合适的时候,还是要派我们师去打主攻吗?”
“没错,就是这样的,上校同志。”我语气坚定地对他说:“我曾经向方面军司令员表过态,说我们集团军的部队,一定会第一个冲进别尔哥罗德和哈尔科夫,将我们旗帜插在城市的最高点。而首先冲进别尔哥罗德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们师了。不过在此之前,你们要好好地休整,同时把参加战斗过的指挥员都召集起来,他们研究一下进攻的原因,并找出相应的对策。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谢廖金高兴地说:“我这下全明白了。我立即就着急各级指挥员开会,分析研究一下今天进攻失败的原因,准备在下一次进攻中取得成功。”
“没错,上校同志。”我赞许地说道:“就是这样的。好了,你们师可以休整到明天,好好地利用这段时间进行休整吧。”说完,我没等他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看到我放下电话,站在对面的丹尼洛夫还奇怪地问:“司令员同志,您真的认为我们的部队,在今天是无法冲进城里吗?”
“是的,副司令员同志。”我肯定地回答说:“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分析,我们的进攻不会成功,只有等到明天,才有占领别尔哥罗德的可能。”
第二天清晨五点,在新一轮的炮火准备后,谢留金的近卫第八十九师,在第53、第69集团军发起进攻的同时,也从自己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我便接到了谢留金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兴奋地说道:“报告司令员同志,我的第270步兵团已成功地冲入了城内,正在向市中心推进。”
“干得好,上校同志。”我大声地命令他说:“加快进攻速度,要尽快把红旗插在城市的制高点上,明白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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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听阿斯卡列波夫如何向他的部下传授巷战技巧,而是带着基里洛夫离开了师指挥部,打算到近卫第90师那里去看看。从楼里出来没走多远,基里洛夫忽然停住了脚步,扭头对我说:“丽达,我们就这样去切尔诺夫上校的师指挥部吗?”
“是啊。”我虽然不明白基里洛夫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地回答说:“舒米洛夫将军的部队正在猛攻城东,我打算让近卫第90师从德军的后方出击,去策应一下友军,让他们能早点攻入城中。”
“能稍微等一下吗,丽达?”基里洛夫用恳求的语气对我说道:“我想去看看阿斯卡列波夫上校说的那条街道。”
他的请求让我迟疑了片刻,但很快我就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毕竟在这种小事上,和他发生冲突,是没有什么必要的。我扭头问为我们引路的军官:“附近什么地方有观察所?”
军官朝不远处一栋被炸塌了一半的楼房一指,说道:“司令员同志,在那里的二楼,有我们的一个观察所,可以清晰地看到您所说的那条街道。”
在军官的带领下,我们顺利地来到了观察所。里面的三名指战员见到我们进门,连忙抬手敬礼后,侧身给我们让出了位置,让我们可以从窗口观察外面鹅情况。
我站在窗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军和德军阵地之间的这段道路。虽然间隔只有短短的两三百米,可却如同天堑一般挡在我们的前面。满地层层叠叠的尸体。让我不禁心如刀绞。
看着隐蔽在各种掩体后面的指战员们,暂时没有进攻的举动,我便催促基里洛夫:“军事委员同志,可以离开了吗?我们要尽快赶到切尔诺夫上校的师部,否则就来不及了。”
“好吧,丽达。”看完战场的基里洛夫面色煞白,听到我这么说,立即毫不迟疑地回答说:“我们这就过去吧。”
我们沿着被我军控制的街道,来到了被近卫第272团占领的广播电台大楼。基里洛夫抬头望着屋顶随风飘扬的红旗。不禁老泪纵横,他的语音有些颤抖地说:“丽达,自从我们上次夺取基辅以后,我都很长时间没看到我们的旗帜。在德军占领的城市上空飘扬了。”
我等他说完,然后笑着说:“军事委员同志,虽然在今天占领别尔哥罗德,具有极其重要的政治意义,但它毕竟只是一个中等城市。还是等我们解放哈尔科夫、基辅、明斯克这些大城市时,您再发表您的感慨吧。”
基里洛夫的脸微微一红,随后岔开话题说道:“走吧,丽达,我们到师指挥部去,切尔诺夫上校还等着我们呢。”
切尔诺夫不知道我们会来,自然也不会翘首以盼地等着我们。但我还是顺着基里洛夫的话往下说:“是啊是啊,上校肯定等急了,我们这就去见他。”
切尔诺夫设在了二楼的一个会议室里,电台入口处执勤的军官态度殷勤地将我们引到了门外。随后恭恭敬敬地说:“司令员、军事委员,师长就在里面,你们请进吧!”
我和基里洛夫走进去时,看到一群指挥员围在桌子的四周,谁也没注意到我们的到来。我便大声地招呼他们:“指挥员同志们,你们好啊!”
听到我的声音,所有的人都站直身体面向我,礼貌地回应:“您好,司令员同志。”
我走到桌边,在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后。把放在桌上的地图朝我的面前扯了扯,接着问道:“切尔诺夫上校,你们在研究什么呢?”
切尔诺夫连忙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我们正在研究下一步进攻方向。”
“上校同志。我想听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我在给切尔诺夫布置任务之前,想听听他是怎么考虑的,“把您的打算说来听听吧。”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切尔诺夫用手指着地图对我说:“我们的第272团部署在以广播电台为中心的几个街区,西面和近卫第77师的部队相连。第271团在电台大楼的北面,和谢留金上校的近卫第270团固守着同一地区。而我们的近卫第273团。则在全师的南面,我正打算让他们向南突击,切断德军的退路。”
“为什么要切断德军的退路呢,上校同志?”我等他说完后,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切尔诺夫也许做梦地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问一句,不禁愣住了。过了好一阵,才喃喃地说:“司令员同志,我认为我们沿着街道向南进攻,可以切断德军退往哈尔科夫的道路。那样一来,我们的部队就有机会全歼城里的德军。”
“可能还没等您切断德军的退路,您的部队就被德军吃掉了。”我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们师现在可能还剩下五千多人,一个团满打满算也就千把人,而且还是加上了那些后勤人员的,以这样的兵力,去进攻超过你们几倍的敌人,您认为会成功吗?”
我的话让切尔诺夫哑口无言,他扭头朝自己的部下望了望,随后紧张地问:“司令员同志,那我们该怎么办?”
“目前你们师的任务,就是巩固近卫第272团的防线,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里。”我用手指着地图,开始向切尔诺夫布置任务:“同时把第273团调过来,向城东方向发起进攻。”
“向城东方向发起进攻?”切尔诺夫的参谋长疑惑不解地说:“司令员同志,那里可是近卫第七集团军的进攻区域,我们去进攻那里,会不会因为越界而和友军发生冲突啊?”
我恶狠狠地盯了师参谋长一眼,真恨不得一脚朝他踹过去。但我还是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努力用平稳的语气说道:“我让你们向东进攻,就是为了帮助近卫第七集团军的部队进城。你们想一想,只要他们进了城,那么城内敌我兵力的对比,就能朝有利于我军的方向发展。至于你所担心的越界问题,一点都不用担心。等友军进城以后,你们再退回原来的防区就可以了。”
切尔诺夫的脑子总算不太笨,听我这么一说。顿时恍然大悟。用力一拍桌子,兴奋地说:“司令员同志,我明白了,全明白了。您让我们去进攻城东方向。就是想让那里的敌人首尾不能相顾,可以让友军尽快地突破德军防御,冲进城里与我们汇合。只要我军冲进城里的部队一多,那么战场的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我们的手上。”
我等他说完,点了点头。接着淡淡地说道:“上校同志,既然您已经明白了我的作战意图,那还不抓紧时间去布置?”
“明白,司令员同志。”切尔诺夫答应一声,转身叫过一名中校,开始向他布置任务:“中校,你们团除了留下两个连在原地担任警戒外,剩下的部队立即转向东面,去帮助友军突破德军的防御阵地。”
“是!”那位中校答应一声,转身快步地走出了指挥部。
等指挥部里只剩下我、基里洛夫还有别尔诺夫和他的参谋长时。我好奇地问道:“上校同志,您的政委在什么地方?”
“他下部队去了。”切尔诺夫说完,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赶紧解释说:“每次遇到有大的战斗,政委都会到基层部队,去做政治鼓动工作。他说这样做,对鼓舞士气提高部队的战斗力,是很有帮助的。”
“没错,上校同志,是这样的。”基里洛夫接着说道:“我们当初能打胜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政治人员是功不可没的。如果没有他们一刻不停地在部队里,向指战员们进行政治鼓动工作,鼓舞大家必胜的信心,最后战役的结果是什么样子。还真不好说。”
“对了,上校同志。”切尔诺夫和基里洛夫说话时,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等他们一说完,连忙问道:“在你们师所占领的地方,有没有发现城里的居民啊?”
切尔诺夫听了我的问题。先是摇摇头,片刻之后又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说:“司令员同志,您所问的问题,我也察觉到了。在我们占领的十几条街道里,只发现了不超过五十名当地居民,其余的居民都去向不明。”
“您有没有审问过德军俘虏?”基里洛夫也好奇地问:“他们有没有招供,说把城里的居民都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们抓住了几名党卫军的俘虏,”切尔诺夫一字一顿地说道:“据他们招供,说党卫军头子希姆莱发布了一道最新的命令,要对我们实行焦土政策。命令他们抢走一切,毁灭一切。早在7月29日时,德国人就着手把别尔哥罗德的居民迁走,并炸毁了城里所有的工厂和民用设施,破坏了几乎所有的建筑。……”
听到切尔诺夫这么说,我的心里感到非常震惊,没想到德国人刚刚在库尔斯克吃了败仗,居然就开始采用这种焦土战略来对付我军,难道他们自己也觉得大势已去,所以才开始采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我的心里开始暗暗祈祷,希望第273团的动作能麻利点,能早点接应近卫第七集团军进城,那样我们就能很快将德国人从城里撵出去。
从第273团团长离开,到他给我们打来电话,只过了不长的四十分钟,但对我来说,却如果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中校在电话里,情绪激动地向切尔诺夫报告说:“师长同志,近卫第七集团军所属的第15、第36师,已成功地冲入城内,正在向南发展。”
切尔诺夫捂住话筒,将这个情报向我报告以后,问了一句:“司令员同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问问中校,”我思索着问道:“友军有没有派部队去接管他的防区啊?”
切尔诺夫松开捂住话筒的手,大声地说:“司令员同志问,友军有没有进入你们的防区?”
“没有,友军的部队没有进入我们的防区,然后他们就掉头南下,去进攻德军的防御阵地了。”也许说那边的枪炮声太响,以至于中校不得不扯着嗓子大声地报告,“师长同志,我们团下一步的任务是什么?”
“让他们原地坚守!”这次不等切尔诺夫再问我,我就抢先下达了命令。“确保被友军撕开的缺口,不会被德军再堵上。”我的命令,立即被切尔诺夫如实地传达了下去。
战斗又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外面的枪炮声终于变得稀疏起来。基里洛夫侧耳听了一阵子,好奇地说:“为什么枪炮声渐渐地弱了下来,难道城里的德军都被消灭得差不多了?”
听了他的这种猜测,我笑着说:“军事委员同志,情况也许正如您所猜测的那样。随着我军主力进入城中,负隅顽抗的敌人正在逐步地被我们消灭,所以我认为要不了多久,战斗就会结束了。”
我的话刚说完,外面便匆匆忙忙走进来一名军官,抬手向我们敬礼后,报告说:“报告司令员同志,外面来了一名将军,他说是近卫第七集团军的司令员舒米洛夫将军。”
“舒米洛夫将军来了?!”我听到这个消息,立即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快步朝门外走去,打算亲自去迎接自己昔日的老上级。
谁知刚走到门口,便见风尘仆仆的舒米洛夫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见到我,脸上便露出了微笑,他伸手和我握了握以后,得意地说:“奥夏宁娜同志,我一听第273团团长说你在这里,就立即赶了过来。”他无意中一抬头,看到了基里洛夫,又笑着朝他伸出手去,“您好啊,基里洛夫同志,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见面了。”
“没有什么想不到的,舒米洛夫将军。”基里洛夫也笑着回答说:“我本来就是丽达的军事委员,所以我和她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也没啥奇怪的。怎么样,部队都进城了吗?”
“是的,都进来了。”舒米洛夫如释重负地说道:“继近卫第15、第36师冲入城里后,近卫第78和第81师也相继进入了城内,正在向城南的德军发起猛攻。相信要不了多长的时间,我们就能将盘踞在城南的敌人消灭或者赶走。”
坚守在城南的德军接到了曼斯坦因的撤退命令,除留下少数部队掩护外,剩下的大部队都有条不紊地撤出了别尔哥罗德,退往了哈尔科夫。
随着德军主力的撤离,在别尔哥罗德城南进行的战斗,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便以我军的彻底胜利而告结束。我和舒米洛夫向方面军司令部发了一个联名电报,向朱可夫和瓦图京报告了这个好消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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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图京的电报很快就来了。他在电报里除了表扬我们两个集团军在解放别尔哥罗德的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顽强战斗精神外,同时还通知我们,说根据最高统帅部的命令,我们两个集团军在将防务移交给草原方面军以后,立即在城南将所属部队,面向哈尔科夫方向展开,以防止德军可能发起的反击。
看到瓦图京的这份电报以后,舒米洛夫若有所思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您是如何看这份电报的,为什么要把别尔哥罗德让给草原方面军?要知道是最先攻入城里的,可是我们两个集团军。”
听着舒米洛夫带着怨气的这番话,我心里明白他对这道命令是不服气的,同时也为那些在强渡北顿涅茨河,或攻城时牺牲的那些指战员感到不值。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附和他,对上级的命令进行抨击,就很有可能遭到别有用心的人的算计,因此我在思索一阵,用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来劝说他:“将军同志,我觉得上级之所以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可能是想给草原方面军一个休整的地方,要知道他们在这段时间的进攻中,可一直都是担负着正面进攻的任务。您瞧瞧,我们两个集团军只是担任助攻任务,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那科涅夫将军部队的伤亡有多大,我们应该也能判断出来。”
舒米洛夫听完我的分析,脸上的怒气有所减弱,他用不确定的语气问:“是这样的吗?”
“舒米洛夫将军,我觉得丽达的分析,是很有道理的。”基里洛夫也帮着我向舒米洛夫分析说:“据我所知,草原方面军的第53、第69两个集团军,都是新组建不久的部队,新兵数量多,战斗力相对要弱一些,所以在战斗中付出的代价大一些。是完全有可能的。”
“可是我们两个集团军的伤亡也不小,”舒米洛夫心情郁闷地说:“为什么连给我们休整的时间都没有,就命令我们到城南将部队展开?”
“将军同志,”我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然后说道:“虽然德军被我们从城里赶出去了,但他们肯定会贼心不死,没准什么时候就会对别尔哥罗德实施反击。您想想,面对德军的疯狂反扑,您觉得能挡住他们的。是伤亡惨重的第53和第69集团军,还是我们两个集团军啊?”
我的话说完以后,舒米洛夫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阵,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是我错怪瓦图京司令员了。对了,奥夏宁娜同志,您觉得上级会命令我们在什么时候,对哈尔科夫发起进攻?”
“怎么,将军同志,刚解放别尔哥罗德。您就迫不及待地想去解放哈尔科夫了?”看到他别再把瓦图京的命令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我便笑着调侃起他:“您要知道,在上次的军事会议里,上级只提过最近的首要任务是解放别尔哥罗德。至于解放哈尔科夫嘛,可能还要稍等两天,上级才会做出新的决定。”
“既然是这样,那我该走了,回去执行调动部队的命令。”舒米洛夫说着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我和基里洛夫伸出手,礼貌地说:“那我们就后会有期了。祝你们健康!”
等舒米洛夫一离开,我立即拨通了司令部的电话,问接电话的别济科夫:“参谋长,您知道托马罗夫卡那边的战斗情况怎么样嘛?”
“根据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我听到听筒里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应该是别济科夫正在翻阅刚收到的战报:“我军在托马罗夫卡已占据主动,德军的三个步兵师和一个装甲师陷入了我们的合围,此刻围歼战斗正在进行中,估计到明天上午能解决最后的战斗。”
“那我们摆在托马罗夫卡城里的四个步兵师,和两个坦克旅。”虽然我现在手里有三个近卫师。但还是觉得兵力过于薄弱。这么点兵力,说够也够,说不够也不够。用于坚守防线的话,力量是足够了;可如果要对哈尔科夫发起进攻,这样的兵力估计还没冲进城市,就会在德军的飞机坦克大炮的立体防御中损失殆尽。“上级对他们有没有什么最新的安排?”
“没有,司令员同志。”别济科夫回答得很干脆,“虽然我军处于上风,但战斗还没有最后结束。为了防止有不确定因素影响到战斗的最后结果,我估计上级暂时不会让我们随便调动这些部队。”
听到别济科夫的回答,我的心不禁哇凉哇凉的,就凭手里的这点兵力,也就只能打打防御战,要想参与对哈尔科夫的进攻,看来有点不现实了。
由于我马上要调动城里的部队,去城南方向布防,再让集团军司令部还孤零零地留在远离部队的地方,显然是不合适的。于是我又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在别尔哥罗德的部队,已向城南转移了,司令部也应该尽快移过来。”
“明白,司令员同志。”别济科夫非常爽快地答应道:“我们立即准备转移。”
“先不急,参谋长。”见他表现得这么积极,我连忙制止他:“我们还没确定新的驻扎地点,所以司令部的转移,还是等明天白天再进行吧。”
“好的,”别济科夫在电话里说道:“我利用这段时间,看能否再搜集点部队,随我们一起向别尔哥罗德的城南转进。”
如果他不说收集部队,我还差点把罗季姆采夫的近卫第13师忘记了。他这么一说,我连忙迫不及待地补充说:“参谋长,你们明天转移时,估计在托马罗夫卡的战斗也该结束了。到时,负责切断托马罗夫卡与别尔哥罗德联系的近卫第13师,他们的任务也该结束了。既然他们暂时没什么事情,您在转移时,顺便就把这支部队带上把。”
别济科夫也许早就在打这支部队的主意,只不过他作为我的副手,很多事情不敢擅作主张。此刻听到我主动提出了这件事情,便立即干脆地答应下来:“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我明天一定把近卫第13师给您带过去。”
我和基里洛夫坐着吉普车向城南转移师,他看到车里只有我俩和司机。便有些担心地问:“丽达,在没有请示上级的情况下,就擅自将近卫第13师划入我们集团军的建制呢,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有些心虚地说道:“既然瓦图京司令员将罗季姆采夫将军的部队交给我指挥。估计也有让他们加入我集团军建制的打算吧。”
基里洛夫听我这么说,便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和我纠缠,而是问起了他关心的事情:“你觉得上级会在什么时候,让我们向哈尔科夫发起进攻呢?”
对于基里洛夫的这个问题,我感觉还真不好回答。因为在我的记忆里。瓦图京和科涅夫是在取得了解放别尔哥罗德的胜利后,才向斯大林汇报了他们的具体战役计划,并在8月6日和8日获得了批准。一想到这两个日期,我居然联想到了米国人在两年后的这两天,分别在倭国投下的两颗原子弹。这两颗原子弹和苏军随后对倭国的宣战,大大地加速了倭寇的投降速度。
我正在回想在纪录片里数以万计的倭寇向苏军缴械的壮观场景时,吉普车忽然停了下来。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不满地问司机:“为什么停车?”
司机扭过头望着我,有点委屈地说:“司令员同志,前面有车把我们的去路挡住了。”
“知道是什么人吗?”基里洛夫问道。
司机摇摇头。说:“不知道,反正看起来不像我们集团军的人。”忽然他用手朝前面一指,大声地说道:“从车里出来一名指挥员,正朝我们这里走过来,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吧。”
我看到那名军官走到了我们的车子旁白,弯下腰朝车里瞅,同时问道:“请问近卫第六集团军奥夏宁娜将军,在车里吗?”
我推开车门,探出身子,瞥了一眼他的军衔。问道:“中校同志,您是哪一部分的?”
中校连忙原地立正,抬手向我敬礼,报告说:“您好。将军同志。我是第53集团军司令员马纳加罗夫中将的副官,我们的司令员有几句话想对您说。”
听说前面拦住我们去路的是第53集团军的司令员,我和基里洛夫便下了车。朝前面走去,后面车上的巴斯曼诺夫,也下车带着几名警卫员跟了上来。
我还没走到那辆吉普车面前,车里又下来一名装着崭新制服的将军。他笑呵呵地冲我打着招呼:“您好啊,奥夏宁娜将军。我是马纳加罗夫。”
“您好,将军同志。”见对方没有向我敬礼,我便直接向他伸出手去,礼貌地说道:“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
马纳加罗夫和我、基里洛夫依次握手后,也没兜圈子,就开门见山地说:“奥夏宁娜将军,我们是奉命来接替你们防务的。我有个特殊的请求,希望您能答应我。”
特殊的请求,他的这话让我皱起了眉头。心说难道他还想让我将抓获的德军俘虏和缴获的武器弹药,都给他留下吗?我这么一想,说话的语气自然就变得冷冰冰的:“将军同志,您有什么请求,就尽管提出来吧,只要我能办到的,就一定满足您的愿望。”
“是这样的,奥夏宁娜将军。”马纳加罗夫可能察觉到我态度的变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听说市广播电台,是您的近卫第272团夺下来的,对吧?”
“没错,是这样的。”我简短地回答说。
“既然是他们占领的广播电台大楼,那么我想让他们把这个荣誉继续保持下去。”马纳加罗夫出人意料地说:“不知道您把这个团留下来,继续坚守广播电台大楼,不知道您的意下如何?”
“这个……”马纳加罗夫的提议,让我茫然不知所措,不得不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白的基里洛夫:“军事委员同志,您的意思呢?”
基里洛夫想了想,随后笑着点点头说:“既然是马纳加罗夫将军的一番好意,那我就作主了,近卫第272团就暂时留在城里,继续负责广播电台大楼的保卫工作吧。”
我们和马纳加罗夫分手,继续前行时,坐在我身边的基里洛夫深有感触地说:“这个马纳加罗夫将军不简单啊。知道上级让我们将别尔哥罗德的防务移交给他们,多少会有一些情绪。如今他自作主张,让我们把近卫第272团留下坚守广播电台大楼,轻而易举就化解了我们两个集团军之间的矛盾。不简单,这个人真是不简单啊。”
我们的临时指挥部,设在别尔哥罗德西南方向两公里处的一处防御工事里。这是一个钢筋混凝土建成的地下工事,能抗住重炮的轰击,至于是德军还是我军建造的,仓促之间,也没法进行考证了。
到了新的防御地带,各师师长在忙着部署部队,再加上天色已晚,所以我没有把几位师长召集过来开会。我想索性等司令部的其他成员都到了以后,再召集大家开会也不迟。
由于我们一到新的指挥部,就给别济科夫发去了电报,将我们所在的地点通知了他们。别济科夫也是一个急性子,虽然司令部暂时不转移,但通讯处的很多人员和设备,却被他先送了过来。
到凌晨一点的时候,新指挥部里的通讯器材已安装就绪,可以重新投入使用了。就在我考虑是否该和留在托马罗夫卡的部队进行联系时,通讯处长洛普霍夫忽然拿着一份电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喜悦之色对我说:“司令员同志,这是刚刚接受到的电报。这是一则新闻通电,上面说,在一个小时前,也就是8月6日零点,在莫斯科的红场上,以120门礼炮齐鸣12响,来庆祝收复奥廖尔和同一天别尔哥罗德的胜利,这是自伟大的卫国战争暴发以来,苏联人民第一次用鸣放礼炮的方式来庆祝胜利。”
基里洛夫用因为激动而变得哆嗦的双手,接过了洛普霍夫手里的电报。在快速浏览完以后,兴奋地对我说:“丽达,应该把这份电文立即传达给各师,让所有的指战员都知道这样鼓舞人心的好消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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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所以当基里洛夫说完以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赫鲁晓夫的身上,想听听他究竟是怎么说的。
赫鲁晓夫冲我们笑了笑,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说:“指挥员同志们,我知道你们非常关心在什么时候解放哈尔科夫。我心情也和你们一样,希望我们的部队能立即将哈尔科夫这座城市,从法西斯侵略者的手里解放出来。可是,同志们,据我所知,最高统帅部目前还没有让沃罗涅日方面军和草原方面军进攻哈尔科夫的计划。”
赫鲁晓夫的话,让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遗憾。别济科夫等他说完后,自言自语地说:“我们刚刚解放了别尔哥罗德,指战员们的士气高昂,这个时候进攻哈尔科夫,一定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参谋长同志,”我看到别济科夫在自说自话时,赫鲁晓夫朝他瞥了一眼,深怕他会受批评,连忙当众反驳他说:“虽然我们在别尔哥罗德取得了胜利,但您同时也要看到,为了取得这个胜利,我们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没错,”赫鲁晓夫出人意料地补充说:“为了解放别尔哥罗德,我们的指战员是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但为了将祖国从法西斯匪徒的魔爪里拯救出来,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们也是能接受的。”
我等他说完后,小心地问道:“军事委员同志,这次主攻别尔哥罗德的是草原方面军的部队,不知道他们的伤亡有多大?”
赫鲁晓夫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叹了口气以后说道:“具体的伤亡人数,我还不太清楚。不错我看到他们上报给朱可夫元帅的报告里,仅仅第53集团军就需要补充两万新兵,就凭这一点。你就可以判断出他们的伤亡有多么地惨重。”
赫鲁晓夫的话,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基里洛夫吃惊地说:“啊,真是没想到,他们的伤亡有这么大。”
“可不是嘛。”赫鲁晓夫有些无奈地说:“德国人除了在别尔哥罗德的北面构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外,还埋设了数以万计的地雷。第52、第69两个集团军发起的几次进攻,就是因为被这讨厌的地雷挡住了去路,而不得不撤回出发阵地。加入不是你们的近卫第八十九师率先冲入城中,分散了德军的兵力。估计他们还没有那么容易在德军的雷区里开辟出一条道路,别尔哥罗德的攻防战还会持续更长的时间。”
也许是怕自己言多必失,赫鲁晓夫在说完这番话以后,便匆匆告辞离去。
我们送完赫鲁晓夫回来后,奇斯佳科夫便开始正式履行自己的职责。他对三位师长说:“师长同志们,从今晚起,你们就要派出侦查部队,对哈尔科夫北面的德军防御地带进行全面的侦察……”
听到他交代的一系列任务后,谢留金哭丧着脸说:“副司令员同志,目前德军在哈尔科夫布置了重重防御阵地。还在很多地方设置了隐蔽的观察哨,严密地监视着我们的防区。我可以这么说,只要我们的侦察兵一离开阵地,就会被德国人发现,那还怎么开展侦察啊?”
“谢留金师长,”奇斯佳科夫表情严肃地对叫苦不迭的新晋将军说道:“任务我已经交代给您了。至于您怎么去完成它,我不会过问,我只关心最后的结果。”
听到奇斯佳科夫这么严肃的话,哭丧着脸的谢留金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我,希望我能站出来为他说几句话。我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咳嗽一声吼,也严肃地对他说:“谢留金将军,难道您不知道上级的命令是不允许讨论,只能去执行的吗?既然你们从防区的正面出去。会被德军的观察哨发现,难道你们就不能从其他方向绕过去吗?”
我短短的几句话,对谢留金他们来说,犹如醍醐灌顶,谢留金听我说完后,把头点得像鸡啄米似的。连连说:“明白了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既然我们的正面遭到了德军的严密监视,那么我就派人从其它的方向绕出来,避开德国人的耳目,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我说完这句话以后,就催促他说:“行了,将军同志,快点回部队去吧,趁天黑德国人不利于观察的良好时机,将侦察小分队派出去。”
“是,我这就去安排。”谢留金说完,抬手向我们敬礼后,和另外两位师长一同离开。
罗季姆采夫见我们始终没有给他分配任务,显得有点着急。他等另外的三位师长一走,便走到我们的面前,焦急地问:“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我们师的任务是什么?”
听到罗季姆采夫的这个问题,奇斯佳科夫扭头望着我,奇怪地问:“怎么,司令员同志,难道您还没有为罗季姆采夫将军安排任何任务吗?”
“副司令员同志,”别济科夫连忙出来解释说:“罗季姆采夫将军的近卫第13师,只是上级派来协助我们切断托马罗夫卡和别尔哥罗德的交通。如今虽然别尔哥罗德和托马罗夫卡相继收复,但由于上级暂时还没有下达让他们归建的命令,所以他们虽然驻扎在这里,但还是没有为他们安排任何战斗任务。”
罗季姆采夫听别济科夫这么说,连忙抢着说:“副司令员同志,请您给我们分配一点任务吧。指战员们看着周围的友军都忙得热火朝天,而自己却只能待在隐蔽部里睡觉,大家都有了情绪。在这样下去,部队可就不好带了。”
奇斯佳科夫听后,不禁哑然失笑,然后对着罗季姆采夫调侃地说:“师长同志,我看不是下面的战士们有情绪,而是您这个当师长的有情绪吧。你们跟着集团军司令部从西北方向撤过来,估计是以为在这里会有硬仗打。谁知到了这里一看,发现根本没有打仗的迹象,而别的部队都在忙着排地雷搞侦察。而自己的部队却无所事事,那么就会出现失落的情绪,这个我可以理解……”
听到奇斯佳科夫在滔滔不绝地向罗季姆采夫讲道理,我凑近基里洛夫的身边。悄声地对他说:“军事委员同志,您瞧瞧,副司令员同志是不是一个当政工人员的材料啊。我相信只要他出马去做战士们的政治思想工作的话,一定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基里洛夫听后,笑着点了点头。赞同地说:“没错,丽达,我觉得你说得完全正确。虽然我和他还是第一次接触,但我也认为他是一个当政工人员的材料。”
“除了政工方面,他在军事方面也很有一手。”我接着基里洛夫的话往下说:“刚刚赫鲁晓夫同志也说过,在他的身上有很多我们无法比拟的优点,这个倒值得我向他学习。”
奇斯佳科夫在对罗季姆采夫进行了一番说教后,将对方打发离开,然后坐到桌边坐下,望着我和基里洛夫问道:“两位指挥员同志。不知道接下来我该做些什么?”
“副司令员同志,”我礼貌地对奇斯佳科夫说道:“我觉得您已经做得很好了。从目前的情况看,上级暂时没有进攻哈尔科夫的计划,所以我们除了让部队抓紧时间进行休整外,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您真的觉得我们在短期内,不会进攻哈尔科夫?”奇斯佳科夫望着我,客套地问:“就这样和德国人对峙下去吗?”
“短时间内肯定是这样的,副司令员同志。”我虽然记不清苏军是什么时候开始进攻哈尔科夫的,但绝对不会就在此处停滞不前,“不过我认为最多再过一个星期。或者更短的时间,上级就会发起对哈尔科夫的进攻。”
听我这么一说,奇斯佳科夫不禁眼前一亮,他盯着我说:“司令员同志。想不到您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我也认为在经过短期的休整以后,我军主力将再次向德军盘踞的哈尔科夫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我们对哈尔科夫的进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有三次了吧。”别济科夫有些扫兴地说道:“虽然我们每次在最初占据了优势,但最后都输掉了战役,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再出现历史重演的情况……”
“参谋长。”我深怕他的话会引起奇斯佳科夫的不快,连忙出声制止了他,然后故作严厉地对我说:“虽然我们前几次在哈尔科夫附近的战斗都失利了,但并不等于说我们打不过德国人。和德国人在这里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我们的指挥员们应该已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我相信在新的战斗中,我们一定能取得辉煌的战果。”
我的话音刚落,奇斯佳科夫居然向我提议:“司令员同志,反正现在的时间还不算太晚,我们在地图上进行一番推演如何啊?”
“地图上进行推演?”奇斯佳科夫的话让我大吃了一惊,没想到他居然会玩这么高档的图上作业。我虽然说对图上演习一窍不通,不过既然眼前有个学习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放弃,于是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奇斯佳科夫将一张地图摊放在我的面前,然后问道:“司令员同志,您打算扮演哪一方,我军还是德军?”
“我就扮演德军吧。”我盯着面前的地图,头也不抬地说:“我会以曼斯坦因的思维方式,来应付您的进攻。”
“我来给你们做裁判。”基里洛夫见我们要玩图上推演这种高档活动,立即出来表示自己可以当我们的裁判。
我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奇斯佳科夫,见他点头表示同意,便扭头对基里洛夫说:“好吧,军事委员同志,就由您来担任裁判。”
我觉得自己准备就绪后,便对奇斯佳科夫说:“好了,副司令员同志,我准备好了,您可以开始您的进攻了。”
由于周围除了基里洛夫和别济科夫外,还有作战处长阿赫罗梅耶夫、通讯处长洛普霍夫等人围观,所以奇斯佳科夫拿起一根讲解棒指着地图对大家说:“我将以近卫第六、第七两个集团军,从哈尔科夫的两翼迂回到南面,切断城里守军的退路。然后再由隶属于草原方面军的第53和第69两个集团军,在炮兵和飞机的掩护下,猛攻哈尔科夫的北面。”说到这里,他放下手里的讲解棒,用手指点了点哈尔科夫北面的一个位置,补充说,“我的部队将首先在这里撕开一个缺口,然后由坦克部队扩大突破口,用两个师的兵力冲进哈尔科夫……”
基里洛夫他们听到奇斯佳科夫的解说时,都情不自禁地不断点头,表示认可对方的说法。只有我听了他的方案以后,心里感到了一阵阵的苦涩。因为按照他的这种打法,就是集中优势兵力,先将德军围困在哈尔科夫,然后我军再凭借优势的炮火和空中力量,掩护部队像剥洋葱似的,一层层地向城内渗透。凭心而论,这种打法是中规中矩的,取胜的可能也是最大,最后还能达到全歼德军主力的效果。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进攻的速度太慢,而且我军的伤亡也是相当惨重的。
我等奇斯佳科夫说完以后,冷笑了一声,反驳道:“副司令员同志,您是不是把情况想得太简单了。请恕我直言,您把我军的力量想得过于强大,同时又严重地低估了德军现有的实力,如果真的按照这种方式去和德军较量的话,我们是会吃大亏的。”
我的话一出口,不光奇斯佳科夫目瞪口呆,就连基里洛夫他们也是一脸茫然,大家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完善的进攻计划,我听了以后居然会如此不以为然。我不想多绕圈子,便对他们说:“好吧,既然副司令员同志说了他的进攻方案,那接下来,我就说说我会如何防御他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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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图上推演,既不是沙盘推演,也不是兵棋推演,只是针对进攻哈尔科夫时可能出现的种种问题,谈谈各自的看法,所以根本不需要考虑地形地貌对于行军的限制和火力打击效果的影响,不同规模和兵种间的战争伤亡数据不同等数据。
我大致记得曼斯坦因是如何在哈尔科夫排兵布阵,所以在轮到我介绍德军防御时,只要稍加变动,便成为了我的部署。我望着奇斯佳科夫说道:“副司令员同志,如果我是德国人,除了巩固哈尔科夫的城防工事外,我还会将防御的重点摆在城市的北面。您请看这里,”说到这里,我用手指着哈尔科夫,继续往下说,“由于城市的东面和西面都是森林和沼泽,您的大部队想迂回过去,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我只需要投入少量的部队,就能挡住你们的去路。而城市的正北面地势平坦,利于机械化部队的展开,因此我会吧这里当成防御重点。”
我说完后,抬头看了一眼奇斯佳科夫,见他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地图,于是我又接着说道:“我会在哈尔科夫北面的接近地域构筑五道防线,每道防线都由几条堑壕组成,堑壕之间再以交通线相连。阵地上的土木火力点,我都会进行加固,减少在遭到炮击后坍塌的可能。而阵地后面的所有石质建筑,都会被我改建成据点,下面安置火炮,上面则部署机枪和冲锋枪……”
我的话说到这里时,阿赫罗梅耶夫忍不住插嘴说:“司令员同志,您所说得这种据点,不就是我们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的翻版嘛。关键是德军会把据点改造成我们所熟悉的那种新型防御工事吗?”
“这是肯定的。少校同志。”我望着阿赫罗梅耶夫说道:“我当师长时,你是师参谋长,应该知道德国人在我们的防御工事,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因此我估计德军在攻占了这种工事后。肯定会派专人去进行仔细地研究。如今他们为了保住哈尔科夫,肯定地会大量地使用这样的工事。”
“司令员同志,那我们该怎么对付这些工事呢?”阿赫罗梅耶夫好奇地问道。
我明白如果派部队和德国人在这些工事里打争夺战的话,势必会付出巨大的牺牲,因此我很干脆地回答说:“办法很简单。就是用火炮抵近射击,直接将大楼轰塌,这样就能减少我们部队在进攻时的损失。”
“司令员同志,要知道我们可以动用的坦克旅数目也不少。”奇斯佳科夫信心十足地说:“如果我们的坦克旅在炮火准备结束后,展开强大的突击队形,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我不认为这种防御工事能挡住我们前进的道路。”
“副司令员同志,”听他说得如此有信心,我的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著名的泽劳夫高地之战,占据优势的苏军发起的强大攻势。在德军的顽强防守下被瓦解,进攻部队损失惨重,除了步兵死伤狼藉外,还有数以百计的坦克和自行火炮变成了废铁。想到这里,我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难道您忘记了德军的反坦克力量吗?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坦克,从他们的外围阵地通过吗?我军要想突破他们的外围阵地,肯定要付出超出我们想象的代价。如果德军的退路被我们彻底切断的话,他们就会顽抗到底。就算我们攻入了城中,那么。也会是一场类似于斯大林格勒保卫战那样旷日持久的巷战。”
我的话一出口,整个指挥部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
基里洛夫见此情况,连忙出来打圆场道:“副司令员同志,丽达只是在分析战场上可能出现的情况。绝对没有任何针对您的意思,您千万不要多心啊。”
奇斯佳科夫看了我一眼后,有些纠结地说:“司令员同志,您所假设的这种情况,在理论上的确是存在的。不过目前德军的主力部队都被抽掉一空,我认为在哈尔科夫的德军数量有限。面对我们四个集团军的联合进攻,他们是很难抵挡住的。所以我认为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甚至没有必要的。”
“副司令员同志,”我耐着性子对他说:“我只是在向您分析战场上可能出现的情况。根据我的经验,刚刚我所说的一切,并不是什么危言耸听,而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没准德国人在哈尔科夫北面接近地的防御力量,比我所说的还要强大。因此我军要从北面强攻哈尔科夫,势必会付出高昂的代价,甚至有可能让部队丧失突击和攻坚的能力。”
我的话,染指挥部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之中。
奇斯佳科夫可能见我在这方面表现得格外固执,他便识趣地闭上了嘴巴,没有再和我继续争论下去。也许他心里明白,自己刚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就和我这个顶头上司争个面红耳赤,就算我不计较,对他的名声也会有影响。知道的人,明白我们是在对接下来的攻略上,存在着分歧;不了解内情的人,则会说他不懂得尊重上级,连环境都还没有熟悉,居然就和上级唱起了对台戏。
基里洛夫作为和我俩同级的指挥员,在这种时候再次出来打圆场,他轻咳一声,笑着说:“好了,丽达、副司令员同志,大家都是为了打败法西斯侵略者,只不过在各自的处理方式上有差异而已,工作中有分歧是常事,都用不着这么剑拔弩张嘛。”
看到基里洛夫为自己摆了一个台阶,奇斯佳科夫连忙说道:“军事委员同志说得对,我一向是尊重司令员同志的,刚刚和她发生争论,是不过是在作战理念上的一些小分歧而已。不过我们现在还不了解敌人的情况,所作出的分析是不准确。我觉得还是要等侦察兵回来,了解了德军的兵力和防御部署后,我们制定的进攻计划,才能不脱离实际。”
我和奇斯佳科夫本来就只是在作战理念上的分歧。没有什么个人恩怨,相反以前共事时还相处特别融洽,所以我此刻见到对方主动向我示好,便摆了摆手。主动和解地说:“副司令同志,今天您刚到我们这里来上任,我们应该好好地招待您一下。”说完,我扭头问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能给副司令员搞点吃的来吗?”
当充当勤务兵角色的阿赫罗梅耶夫离开后,我看着坐在旁边的奇斯佳科夫,关切地问:“副司令员同志,您的伤势都好了吗?”
奇斯佳科夫点了点头,笑着说:“好了,全好了。”他环顾四周,和所有人的目光都对了一眼后,接着说道:“我出车祸被送进军医院的时候,听医生说断了四根肋骨。当时我还以为伤势挺严重,至少要在医院里躺半年。谁知只过了两个星期。我就出院了。然后在莫斯科市内修养了一段时间,正好今天接到朱可夫元帅的电话,说近卫第六集团军的副司令员负伤了,让我立即赶到别尔哥罗德来接替这个职务。”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不禁感到一丝愧疚。自己不光取代他成为了集团军司令员,而且还让伤势痊愈没多久的他,坐了十来个小时的车,不停歇地从莫斯科赶到这里来。
基里洛夫等奇斯佳科夫说完,便关切地问:“副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新的军事委员什么时候到任啊?”
“新的军事委员?”奇斯佳科夫听基里洛夫这么说。有点被搞糊涂了,他纳闷地问道:“基里洛夫同志,您要调到别的地方去吗?”
基里洛夫听他这么说,慌乱摇摇头。解释说:“副司令员同志,我觉得以我的资历和级别,担任集团军的军事委员是不合适的。应该让更合适的人来担任这个失误,比如说原来的那位军事委员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基里洛夫同志,他来不了啦!”奇斯佳科夫叹口气说道:“他在出车祸时,摔断了腿。估计要在床上躺上半年,就算是康复了,我估计他回军队任职的可能也很小了。”
听奇斯佳科夫说原来的军事委员,不会回来顶替基里洛夫的职务时,我的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毕竟自己和基里洛夫搭档这么久,相互间的配合也分外默契。假如在这个时候,来一位新的军事委员,那么又会有一个比较漫长的磨合过程,这是让我难以接受的。
“军事委员同志,”我接着说道:“既然上级任命您担任我们集团军的军事委员职务,那么就是认可了您的能力,所以在上级没有任命新的人选前,您就安心地干下去吧。我还想和您一起指挥部队冲进柏林呢!”
也许是我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今天始终有点不在状态的基里洛夫,终于恢复了正常。他使劲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说:“好吧,丽达,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安心地当好你的搭档。我要亲眼看着我们的部队冲进柏林,将法西斯匪徒的老巢捣得稀巴烂。”
奇斯佳科夫等基里洛夫说完后,笑着对我说:“司令员同志,看来您对我们取得战争的最后胜利,是充满了信心。”
“是的,副司令员同志。”我礼貌地回应说:“虽然我们在战争初期,因为准备不足,被德国人打得很狼狈,但两年的战争,让我们的指战员们迅速地成长了起来。从现在起,战场的形势也该变成我们进攻敌人防守了。”
“您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攻进柏林呢?”奇斯佳科夫好奇地追问道。
“德国的代表是在1945年5月7日,在投降书上签字的,8日投降书正式生效。”听到奇斯佳科夫的问题,这样的答案立即就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当然这些事情,我知道就行了,要是告诉他们,肯定会被当成神经病。而且如果我的预言和历史完全吻合的话,估计内务部的人就会来找我谈话,问我:“为什么你能准确地说出德国人投降的日期?”我可不想因为随口的一句话,而断送自己美好的前途。
我装模作样地想了半天,最后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虽然德军在库尔斯克、别尔哥罗德都遭到了我军的重创,但毕竟他们的实力还在,所以我们要想在短时间内取得最后的胜利,也是非常困难的。这场战争也许还会持续两三年,然后法西斯的末日就到了。”恰巧这时,阿赫罗梅耶夫端着一盘子吃的东西走了进来,我如同看到救星一般朝他那边一指,说:“副司令员同志,少校给我们送吃的来了,我们边吃边说吧。”
好在奇斯佳科夫没有刨根问底,追问我这么说的理论根据在哪里,而是和我们一起吃起宵夜来。他吃了一阵后,忽然又问我:“司令员同志,我想知道,假如是您指挥部队进攻哈尔科夫,您会怎么打呢?”
我把面前装着面包片和干香肠的碟子移到一旁,露出了被遮挡住的地图,然后我指着哈尔科夫所在的位置,对奇斯佳科夫说道:“副司令员同志,如果是我来指挥部队进攻的话,我会摆两个集团军在哈尔科夫的北面,实施不间断的佯攻,给敌人造成一种错觉,让他们以为我们会把突破点选在这个方向。而我派出一个集团军向哈尔科夫的西面运动,迂回到德军的左翼,气短哈尔科夫——波尔塔瓦的铁路,然后从西面和西南面发起对城市的进攻。”
奇斯佳科夫听我说完后,盯着地图看了一阵,然后提出了他的疑问,“假如德军识破我们在北面只是佯攻,调集部队来抵抗我们的进攻时,我们又该怎么办?”
“这个很简单。”我信心十足地说:“一旦德军企图把部队调到哈尔科夫的西面和西南面,去迎击我军的进攻时,我就会让哈尔科夫北面的两个集团军,由佯攻改为强攻,将敌人的主力牢牢地牵制在这里,以达到阻止德军调动部队的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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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原方面军对哈尔科夫进攻开始的前夜,我给科涅夫打去了电话。
也许我打电话的时间不凑巧,选在了科涅夫最忙碌的时间。也许让他接电话的通讯兵,没向他说清楚是谁打的电话,所以他说话的语气很冲:“喂,我是科涅夫,是谁啊?!”
“您好,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耐烦,便小心翼翼而又礼貌地说:“我是奥夏宁娜。”
“原来是奥夏宁娜同志啊。”科涅夫听到是我,语气变得缓和多了,“你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没等我开口,他又补充一句,“除了让你们集团军担任主攻,你提出的其它请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我这个时候给科涅夫打电话,并不是为部队争取主攻的任务,而是想亲自到友军的阵地上去看看他们的进攻和德军防守的情况,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等他一说完,立即接着说:“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给您打电话,是想去您的前沿阵地看看。”
“去前沿阵地看看?”科涅夫不解地问道:“前沿有什么可看的?”
“我想看看草原方面军的指战员们,是如何勇敢地突破了德军的防御,冲进哈尔科夫的。”为了让科涅夫能爽快地答应我的请求,我有意给他戴了一顶高帽:“我相信您所指挥的部队,一定能在这次进攻战斗中,取得辉煌的战果。”
科涅夫听到我这么说,呵呵地笑了两声后,说道:“好吧,既然你想去前沿,那就去马纳加罗夫的第53集团军去吧,我会事先给他打电话的。没有别的事情了吧?没有的话,我就挂了!”
“没有别的事情了,谢谢您,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客气地说道:“您继续忙吧。我就不打扰您了。”
我放下电话以后,对在座的几位同僚说道:“各位指挥员同志,我打算到第53集团军去一趟,看看他们是如何突破德军防御的。”
奇斯佳科夫听到我这么说。不禁一愣,随后奇怪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您不是说草原方面军的正面进攻,是很难突破德军在哈尔科夫北面的防御吗?为什么会……”
他的话虽然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但我完全弄懂了他的意思。便向他解释说:“副司令员同志,正是因为草原方面军在明天的战斗中,很难突破德军的防御,我们才要去看看。至少要了解德军的防御特点,等到我们集团军投入战斗时,就能有针对地来破解德军的防御。在古老的东方有部兵书中写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说的就是如果对敌我双方的情况都能了解透彻,打起仗来就算打一百场仗也不会有危险。”
也许是我的最后一句话,说服了奇斯佳科夫,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毅然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和您一样到第53集团军去。我也看看面对友军的凶猛进攻,德军是如何进行防御的。
我们乘车来到第53集团军的防区时,便在一个检查站前被拦住了。执勤的中尉走到了车旁,弯腰朝我们里面看了看,随后说道:“对不起,指挥员同志,前面的道路已经被封锁了,你们不能通过。”
我推开车门,探出半边身子对他说道:“中尉同志,我是近卫第六集团军司令员奥夏宁娜。旁边这位是我的副司令员,我们要去见你们的马纳加罗夫司令员。”
听到我这么说,中尉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喃喃地说道:“可是。将军同志,我接到的命令,是不准任何人通过啊。”
我听了他的话以后,恨不得立即跳下车,将他暴扁一顿。虽然上级给你下了不准任何人通过的命令,难道你就不能变通一下?就算你不能做主。你打个电话请示一下,总可以吧?
“中尉,给您的上级打个电话。”坐在我旁边的奇斯佳科夫用严厉的语气对他说道:“把我们的身份向你的上级说明,并告诉他,说我们去见马纳加罗夫将军,是得到了科涅夫司令员许可的。”
“对不起,将军同志。”榆木疙瘩脑袋的中尉还傻愣愣地说:“可我接到的命令,是不准任何人通过。”
“傻瓜、白痴。”我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他,同时脑子里在飞速盘算着该如何通过这个关卡。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样一根筋的人,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中尉同志,”不远处的岗亭里,忽然传来了一名战士的喊声:“您的电话。”
中尉撇下我们,朝那个岗亭跑过去。里面的战士将电话交给他以后,就来到了我们的车旁。他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接着礼貌地说:“您好,奥夏宁娜将军!”
我扫了一眼战士的肩章,发现原来是一名上士,再仔细地打量他的脸庞,发觉挺陌生的。我诧异地问道:“上士同志,我以前见过您吗?”
上士点了点头,满脸激动地说道:“没错,将军同志,我们以前是见过面的。”
我又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还是发现自己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于是我只能摇摇头,歉意地说道:“对不起,上士同志,我真的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您!”
上士咳嗽了一声,有点尴尬地说:“将军同志,也许当时您没看清楚我,再加上时间间隔比较长,您认不出我,也是很正常的。”
就在我茫然不知所措时,奇斯佳科夫笑着问战士:“上士同志,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弗洛宁。”上士回答道:“以前类似于列宁格勒方面军的,不久以前刚被分配到第53集团军来。”
弗洛宁、列宁格勒,这两个词连在一起时,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觉得自己肯定以前见过这位上士,甚至还说过话的,但一时间我就是想不起是在什么情况下见过他的。于是我试探地问:“弗洛宁上士,您以前在列宁格勒,也就是说,我们有可能在那里见过?”
弗洛宁听我这么说。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点点头,肯定地说:“没错,将军同志。我们就是在列宁格勒见过面。”见我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便补充一句,“您还记得抢劫和巡逻队吗?”
抢劫和巡逻队?!听到这两个单词时,我先是一愣,接着便想起自己当时在冰上运输线担任高炮营长时。曾经到列宁格勒去找过真正丽达的母亲和孩子。在返回的路上,看见一个卖旧裤子的老太太,在给她面包时,装着食品的袋子被一个饥饿而失去理智的男人抢走,是一支恰巧经过的三人巡逻队,帮我抓住了抢劫者并拿回了食品袋。我当时还给巡逻的战士分发了食品,我记得当时巡逻队的队长,好像就叫弗洛宁。
“原来是您啊,上士同志!”此刻我的记忆终于全部恢复了,我从车里跳下来。上前握住战士的手,使劲地摇晃了几下,说道:“没想到我们在这里遇上了。”
“将军同志。”弗洛宁双眼含泪地说:“当时全靠您给我的几块面包,才让我的母亲没有被饿死,我代表我的全家感谢您。”说完,他松开了我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后,抬手向我郑重其事地再敬了一个军礼。
“上士同志,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别提了。”我将他的手从额边拉下来。快速地看了一眼正在岗亭里打电话的中尉,又面对弗洛宁说道:“上士同志,我们要去见你们的司令员,您能想办法让我们通行吗?”
我的话音刚落。弗洛宁的脸上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也朝岗亭看了一眼后,低声地对我说:“将军同志,我刚刚看到您被中尉拦住时,就认出了您。因为我们的中尉头部受过伤,所以他……”说到这里,他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头部。示意那位拦住我们的中尉大脑有点问题,“所以我就偷偷地给连长打了一个电话,将你们的事情向他进行了汇报。”
“谢谢,谢谢您,上士同志。”我感激地说道:“假如不是遇到您,估计我们今天就去不了集团军司令部。”
正说着话,那位中尉已放下电话从岗亭里走了出来。他来到我们的面前,抬手敬礼后,礼貌地说道:“将军同志,我刚刚接到上级的命令,给你们放行。请吧!”说完,他转身朝站在栏杆旁边的战士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抬起栏杆给我们放行。
我们的车重新上路后,奇斯佳科夫在车上气呼呼地说:“待会儿我见到了马纳加罗夫,一定要好好地说说他。路上的关卡是如此重要,他却派了一个头脑有问题的指挥员来负责,要是我们今天没有遇到您的那个熟人,估计到现在还寸步难行呢。”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对我和弗洛宁的事情感起了兴趣,于是便好奇地问:“司令员同志,您和那位上士是怎么认识的,说来听听吧!”
反正到马纳加罗夫的指挥部还有一段时间的车程,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将当初发生在列宁格勒的事情,向他源源本本地讲了一遍。
奇斯佳科夫听完后,望着前面的车窗发了一阵呆以后,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我觉得这位弗洛宁上士还挺有能力,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考虑找马纳加罗夫将军把他要过来。来了以后,就先让他到集团军的警卫团当个排长。”
我听后有些意外地说:“副司令员同志,您不过只见了他一面,怎么知道他有能力啊?”
“很简单。”奇斯佳科夫向我介绍说:“当初在列宁格勒的时候,他抓住了抢劫您的食品袋的歹徒,立即果断地进行了处理。而今天我们在哨卡被一个头脑有问题的中尉拦住,他没有立即上来帮我们说好话,而是通过越级上报的方式,使我们得以顺利通行。就凭这两点,我就认为他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副司令员同志,既然您这么说。那等合适的时候,我就找马纳加罗夫将军商量一下,看能否将这位上士调到我们集团军去。”我正说着话,看到吉普车开始减速,又看到前面出现了一排新建的木头房子,便对奇斯佳科夫说:“副司令员同志,我们到了。”
到了第53集团军的司令部,只看到了他们的参谋长,对方告诉我:“奥夏宁娜将军,我们的马纳加罗夫司令员,如今正在第305师的观察所里,他要亲眼看到我们的部队是如何冲进城里去的。”
我等参谋长说完,转身对奇斯佳科夫说:“副司令员同志,既然马纳加罗夫将军在前沿观察所,那么我们也去那里吧。”见奇斯佳科夫点头表示同意,又转头对那位参谋长说,“参谋长同志,请您派一名战士给我们当向导吧!”
“很简单。”奇斯佳科夫向我介绍说:“当初在列宁格勒的时候,他抓住了抢劫您的食品袋的歹徒,立即果断地进行了处理。而今天我们在哨卡被一个头脑有问题的中尉拦住,他没有立即上来帮我们说好话,而是通过越级上报的方式,使我们得以顺利通行。就凭这两点,我就认为他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副司令员同志,既然您这么说。那等合适的时候,我就找马纳加罗夫将军商量一下,看能否将这位上士调到我们集团军去。”我正说着话,看到吉普车开始减速,又看到前面出现了一排新建的木头房子,便对奇斯佳科夫说:“副司令员同志,我们到了。”
到了第53集团军的司令部,只看到了他们的参谋长,对方告诉我:“奥夏宁娜将军,我们的马纳加罗夫司令员,如今正在第305师的观察所里,他要亲眼看到我们的部队是如何冲进城里去的。”
我等参谋长说完,转身对奇斯佳科夫说:“副司令员同志,既然马纳加罗夫将军在前沿观察所,那么我们也去那里吧。”见奇斯佳科夫点头表示同意,又转头对那位参谋长说,“参谋长同志,请您派一名战士给我们当向导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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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日清晨五点,草原方面军的炮击开始了,大炮的轰隆声打破了清晨的沉寂。在长达一个半小时的不间断炮击过后,哈尔科夫北面的德军阵地被火光和硝烟所笼罩。
就在我的耳朵被排炮的轰击声震得嗡嗡作响时,炮击忽然停止了。看到整个战场又陷入了一片沉寂,奇斯佳科夫好奇地问马纳加罗夫:“将军同志,既然炮击已经停止了,为什么没看到您的部队发起进攻呢?”
马纳加罗夫冲他笑了笑,说道:“奇斯佳科夫将军,不要着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的话刚说完,配属给草原方面军的二十个近卫火箭炮营也开火了。绵延不绝的火光再一次撕破俄罗斯的夜空,朝着目标呼啸而去。很快就落在了敌人的阵地上,腾起了耀眼的火光和响起了惊天动地的轰隆声。
看着远处被映红的天空,我心里琢磨着等这轮炮击结束后,进攻就应该开始了。
当远处的爆炸声停歇,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一片沉寂时,我看到马纳加罗夫离开了瞭望口,走到摆在观察所中间的一张桌子前,冲站在那里的一名中校大声地吩咐道:“开始吧!”
中校答应一声,拿起搁在桌上的耳机,贴在耳边同样大声地说:“司令员同志命令,进攻开始!”
随着命令的下达,天空同时升起了三颗红色信号弹,这是进攻的信号。
当数以千计的指战员呐喊着离来战壕,向千米之外的德军阵地发起冲击时,我突然听到了《神圣的战争》的旋律。起初我以为是幻听,但侧着耳朵仔细地听了一下,发现并不是幻听,而是第53集团军阵地上的大喇叭里,正在播送这首让人听了以后热血沸腾的歌曲。
看着像潮水般涌向前方的进攻部队,奇斯佳科夫兴奋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您看到了。我们的部队冲上去了,冲上去了!再过几分钟,先头部队就能突入德军的防御阵地。”
刚刚走回到瞭望口的马纳加罗夫,听到奇斯佳科夫的这番话以后。也笑着说:“奇斯佳科夫将军,您瞧瞧,德军的前沿阵地在我们的炮击下,基本都被摧毁了,我不相信在这么密集的炮火打击下。还能有多少德国人幸存下来。”
听到两人如此乐观的谈话,我的心里真是哭笑不得。要是德军真的是如此不堪一击,那么他们早被我们从苏联的国土赶出去了。我清楚地记得,德军每次在苏军的炮击开始前,就撤退到了后方,等到炮击结束步兵发起冲锋时,他们再沿着交通壕进入阵地,用密集的火力杀伤我们的冲锋队伍。虽然苏军吃过很多次这样的亏,但指挥员们似乎根本没吸取这个教训,依旧在一次又一次地犯着同样的错误。
奇斯佳科夫凑近我问道:“司令员同志。您认为友军能突破德军的防御阵地吗?”
我听到他的这个问题,只是淡淡一笑,随后小声地说:“副司令员同志,这个还不太好说。虽然经过了猛烈的炮击,但究竟对德军造成了多大的杀伤,这还是一个未知数。”
虽然我的说法已经很委婉了,但奇斯佳科夫还是有点为马纳加罗夫打抱不平,又把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向我重复了一遍:“司令员同志,我想您刚刚也看到了炮击的效果。德军的前沿阵地几乎都被我们的炮火摧毁了,我不相信在这样的阵地上,还能有敌人幸存下来。”
“有没有敌人幸存下来,答案很快就会揭晓的。”我说完这句话以后。就举起望远镜仔细地查看着远处几乎被炮火摧毁的德军阵地,心里盘算着敌人会等到我们的部队冲到什么位置时,再开火射击。
当我们的指战员冲到离德军阵地只剩下不到一百米时,原本一直沉默着的德军阵地开火了。几十挺机枪射出的子弹,如果几十条火鞭在我军的队列中横扫而过。冲进的势头在弹雨中被猛地挡住了,指战员们成片成片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见鬼。”奇斯佳科夫低声地骂道:“没想到德国人的火力这么猛,就在刚刚这一分钟时间内,我们至少伤亡了一个多营。”
被火力压得躲进了弹坑的指战员们,在短暂的慌乱以后,便恢复了正常。他们不是趴在弹坑里朝着敌人的火力点射击,就是投出成批的手榴弹,利用爆炸的烟雾遮挡住敌人的视线时,以跃进的方式,从一个弹坑跳进了另外一个弹坑,一点点地接近敌人的阵地。
敌人的阵地后方,忽然有火光闪动,接着炮弹就接二连三地落在了我军战士隐蔽的地段爆炸。看到这种情形,马纳加罗夫瞪大了眼睛,用不可思议的口吻说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敌人的炮兵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要知道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刚刚也遭到了我们密集的炮火打击,德国人怎么可能还有火炮,在这么密集的炮击中幸存下来呢?”
“将军同志,”虽然我不想打击马纳加罗夫,但在这种情况下,有些话还不得不说:“德军在我军进行炮击时,把他们的炮兵和部队都隐蔽在后方。等炮击结束后,在沿着交通壕将部队运动到前沿……”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敌人难道不担心在他们重新进入阵地前,我们的部队就冲进了他们的防线吗?”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马纳加罗夫打断了,他振振有词地说:“德国人一定在他们的防御阵地里,修筑了我们炮弹无法摧毁的坚固防御工事,所以在我们发起进攻时,他们才能这么及时地对我们实施反击。”
见到马纳加罗夫如此固执,我没有和他进行争论,毕竟我今天和奇斯佳科夫到这里来,只是来观战而不是指挥作战的,没有必要越俎代庖代替他来指挥,所以又举起望远镜继续看前面的动静。
在宽大的战场正面,被德军炮火和机枪火力的压制在弹坑里的指战员们,向敌人的阵地扔出了雨点般的手榴弹,将中间这块空地炸得火光冲天。利用腾起的烟雾,不少的战士在指挥员的带领下。朝着敌人的阵地勇敢地冲过去。
可惜在德军机枪、冲锋枪、步枪所组成的密集火力网前,指战员们所表现出来的英勇,却没有取得什么进展,反而成群结队地被敌人的子弹打倒。横七竖八地躺在了阵地前。
战斗进行了十几分钟以后,眼见得在敌人密集的火力前面,部队无法继续向前推进。前沿的指挥员在请示了马纳加罗夫以后,向部队下达了撤退命令。
看到指战员们提着武器,从弹坑里爬出来。弯着腰朝后面跑的时候,马纳加罗夫的脸都青了。原以为在密集的炮击结束后,部队只要来上一个冲锋,就能突破德国人的一两道防线,可惜现在连敌人的第一道战壕就没接近,就付出了上千人的代价。
到此刻,奇斯佳科夫算是真正地相信了我的判断,他把身子微微向我倾斜过来,小声地问:“司令员同志,假如这场进攻战由您来指挥的话。您会怎么打?”
我说话前,朝旁边看了一眼,发现马纳加罗夫已走回到屋子中间的桌边去了,便小声地对奇斯佳科夫说:“副司令员同志,首先在炮击时,我不会只盯着一个位置进行不间断的炮击。因为德国人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在那么密集的炮火之下,只要是血肉之躯,都是抗不住的,他们肯定会在炮击开始前。就先撤退到第二道防线去隐蔽。因此,我们的炮火准备,应该在轰击第一道防线结束后,进行延伸射击。继续轰击敌人的第二道防线。等打得差不多了,再杀一个回马枪,重新轰击他们的第一道防线。这个时候就算有德国人重新进入阵地,也会被我们打一个措手不及。”
“炮兵虽然可以摧毁敌人的防御,但要解决战斗,还是要靠步兵。”反正瞭望口这里就剩下了我们两个人。奇斯佳科夫便虚心地向我请教起来:“在刚刚那种情况下,我们的步兵又该怎么进攻呢?”
“很简单,”既然奇斯佳科夫的态度很诚恳,我在战术方面对他就没有丝毫的隐瞒:“进攻部队应该化整为零,以三人为一组,三组为一队,并依次分为突击组、火力组、支援组,各组在战斗中交替掩护着,不断在高速跑动中压制敌人的火力点,以达到突破阵地的目的。”
奇斯佳科夫听完我的这番话以后,沉思了很久,然后缓缓地点点他,感慨地说:“司令员同志,您所说的这种战术,我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但很快他又谨慎地问了一句,“您试验过这种战术吗?”
“这还用说嘛,副司令员同志。”我看着他,表情严肃地说:“不管是在斯大林格勒还是在基辅,我们所采用的这种进攻战术,都取得了不小的战果。同时,还大大地降低了部队的伤亡情况。”
这时,从观察所外面走进来一群指挥员。我的眼尖,一下就认出这些指挥员,是我们刚来的时候遇上的那批,估计是来向马纳加罗夫汇报情况的。
我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想法,一边用望远镜望着远处硝烟滚滚的战场,一边竖起耳朵听马纳加罗夫是如何教训他的部下。我先是听到一声巨响,应该是马纳加罗夫拍桌子的声音,接着他就开始咆哮,冲着那些指挥员大吼大叫,说他们都是窝囊废,伤亡了那么多人,居然连德军的第一道战壕都没有接近。
马纳加罗夫在发作一番后,情绪终于趋于稳定,然后冲着指挥员们问:“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司令员同志,”一名上校谨慎地问道:“我可以提个请求吗?”
“什么请求,快点说。”马纳加罗夫不耐烦地说道。
“德军阵地上的机枪火力太猛,光靠步兵是冲不过去的。”上校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能否请坦克军的同志,派几辆坦克掩护步兵冲锋。”
对于部下的这个请求,马纳加罗夫想了一阵后,便点头同意了:“好吧,我给坦克军的军长打个电话,让他派一个坦克营来配合我们进攻。”
“司令员同志,”那位上校又开口说道:“一个坦克营有点太少了吧,怎么也得一个坦克旅?”
听完上校这么说,马纳加罗夫气得又在桌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然后指着对方的鼻子说:“我们三个师同时发起进攻,被遭受了重创的德军打退,难道还不够丢人吗?如果请求坦克军的指挥员给我们提供一个坦克营,我已经很没面子了,你居然还想要一个坦克旅。……”
我听马纳加罗夫这么教训自己的部下时,不禁一头雾水,心说这是什么逻辑啊?找坦克军要一个坦克营和一个坦克旅,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让坦克配合步兵向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吗?如果出动的坦克数量多一些的话,那么夺取阵地的成功率也要高许多。
奇斯佳科夫看到指挥员们再次离开后,小声地问我:“司令员同志,该看的内容,我们都看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等一下,副司令员同志,请再等一下。”如果马纳加罗夫没有说请坦克军配合进攻的话,没准这个时候,我还真的和奇斯佳科夫向他告辞离开了。为了看看第53集团军是如何进行步坦协同的,我决定留下来看看。“他们马上又要发起新的进攻,我们看看这次有了坦克的协助,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好吧,那我们就留下来,看看他们在坦克的掩护下,是如何突破德军阵地的。”奇斯佳科夫也许以前指挥部队时,曾多次进行过步坦协同,所以一听到有坦克参战,立即对友军接下来要进行的新一轮进攻充满了信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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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科夫西北面的森林、沼泽纵横,不利于大部队的展开,因此草原方面军才会把战役的主攻方向选在北面和东面,毕竟在上次哈尔科夫战役时,雷巴尔科的坦克部队就是从这两个方向冲进城里,解放了这座苏联的第四大城市。
正因为我考虑到德军在西面部署的部队数量有限,便在科涅夫的方面军和他们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选择向杰尔加奇进军。只要能占领哈尔科夫西北面的这座小城市,那么我们就拥有了一个进攻出发点,将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会议结束以后,原本信心满满的奇斯佳科夫忽然担心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我们的部队真的能顺利地占领杰尔加奇吗?”
看到他这种患得患失的反应,我只是淡淡一笑,随后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副司令员同志,别担心,德军的防御重点在北面和东面。而西面嘛,根据我们的侦察,只有一些不算太坚固的防御工事。我想一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旅,就足以清除前进道路上的这些障碍。”
“希望如此吧。”奇斯佳科夫抬手看了看表,自言自语地说:“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不知道巴克索夫的部队能否推进到杰尔加奇。”
“别担心,奇斯佳科夫同志。”基里洛夫正坐在旁边看各师上报的嘉奖申请表,听到奇斯佳科夫的窃窃私语,抬头对他说道:“既然丽达说了不用担心,您就放心吧。我相信巴克索夫将军的部队,一定可以在天黑以前,占领杰尔加奇的。”
基里洛夫的话让奇斯佳科夫感到很意外,他往基里洛夫身边的空位一坐,问道:“军事委员同志,您为什么这么肯定呢?”
基里洛夫将手里的笔放在了桌上,然后望着奇斯佳科夫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您也许还不知道。草原方面军和德国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而我们的部队却在休整。看到友军打得热火朝天,而我们只能留在后方修工事和休整,指战员心里始终就憋着一股劲。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让他们上战场的机会。这些早已跃跃欲试的指战员们,难道不懂得把握这样的机会吗?我向您保证,不打仗则已,一旦和德国人开火,那么他们一定能爆发出超强的战斗力。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虽然我和基里洛夫都态度坚决地告诉奇斯佳科夫,说我们的先头部队,一定能突破德军在沿途建立的各种防御阵地,但他的心里始终还是持怀疑态度,毕竟草原方面军的四个集团军和德军打了一个星期,也不过向前推进了五公里,目前还停留在离哈尔科夫十公里远的地方,我们的部队要在几个小时内,就推进到哈尔科夫西北面离城市近七八公里的小城市,不管怎么听起来都有点天方夜谭的感觉。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担任前卫部队的巴克索夫发来电报,说部队在距离杰尔加奇七八公里远的地方,遇到了德军的防御阵地,目前部队正在发起进攻。
我看完电报以后,抬头问站在面前的洛普霍夫:“少校,能直接和巴克索夫将军通话吗?”
听到我的问题,洛普霍夫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司令员同志,由于近卫第67师推进太快,所以暂时无法敷设有线电话。”说到这里,他朝放在墙边的一台报话机努了努嘴。“虽然可以和前方进行无线通话,可以通话内容会被德国人窃听的。”
“立即用报话机和巴克索夫进行联系。”虽然我明知道用报话机和巴克索夫通话,有被德军窃听的危险,但为了及时地了解前线的情况。我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况且我们是在白天大摇大摆地向着杰尔加奇开进,德国人如果不能发现,那他们就是一帮瞎子和聋子了。
洛普霍夫见我的态度很坚决,也没敢反驳,立即就亲自跑到报话机那里,和前哨部队进行联系。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和巴克索夫联系上了。
我走过去,抓起耳机戴上,虽然大声地问巴克索夫:“师长同志,报告一下你们那里的情况。你们在和什么样的敌人交火?”
“敌人的兵力不多,大概只有一个连的样子,除了两三挺机枪外,就没有发现什么重武器。”巴克索夫在电话向我如实地报告说:“不过由于他们扫清了射界,先头营发起的第一次进攻没有成功,在伤亡七十多人以后又退了下来。”
“师长同志,”听说巴克索夫他们居然被一支没有什么重武器的小部队拦住了去路,而且发起的第一次进攻,还被德国人轻易击退时,我的心里就变得糟糕起来。我冲着话筒大声地说:“既然德国人没有什么重武器,那就让坦克部队在前面冲锋,将敌人的防线撕开一个缺口,然后再让步兵上去,消灭残余的德军部队。”
我结束和巴克索夫通话后,奇斯佳科夫就和别济科夫围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是不是我们的先头部队遭到了敌人的阻击。”
“没错,副司令员同志。”我愤愤不平地说道:“巴克索夫师的先头营,遭到了小股德军的阻击。他们当即发起了进攻,但很遗憾,这次进攻没能奏效。”
“是不是敌人的防御工事太坚固了?”奇斯佳科夫担忧地问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军进驻杰尔加奇的时间就会被大大延长。”
“进攻失败的原因,不是德军的防御工事太坚固了。”想到巴克索夫的打法,我就是一肚子气:“由于敌人扫清了射界,我军指战员在无遮无拦的开阔地上,连个隐蔽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我们的进攻就被德国人很轻易地打退了。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我已命令巴克索夫让坦克部队先冲锋,等将敌人的防线撕开缺口后,早就步兵冲上去清理阵地上的残敌。”
奇斯佳科夫听完我的话,又习惯性地抬手看了看表,然后抬起头对我说:“司令员同志,反正我们留在司令部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如趁天还没有黑,先到前线去看看吧?”
“好吧,副司令员同志。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们就去看看吧。”我说完这句话以后。转身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您和军事委员留下,等到我军主力占领了杰尔加奇以后,你们再和谢留金将军的近卫第八十九师一起赶过来。”
接到我命令的别济科夫点了点头,随后关切地说:“司令员同志。我们不知道通往杰尔加奇的道路上,会遭遇多少德军的阻击阵地,您和副司令员同志可以要多注意安全安全啊。”
“放心吧,参谋长同志。”虽然我也知道战场上危险不小,级别再高的指挥员,也有可能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的一颗子弹打死,或者被敌人的冷炮炸死,不过我一点都不担心这些,再怎么说,我也是有着主角光环的人。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前,我还从没见过那本书里的主角在穿越后,把自己性命丢了的情况出现。因此我得意洋洋地说:“能打死我的子弹还没有造出来呢。”
我们乘坐的吉普车在一个半小时以后,到达了近卫第67师发生过战斗的地段。刚进入那个区域,我就闻到了空气中还没完全飘散的硝烟味,以及浓郁的血腥味。我让司机将车停在了德军的阵地前,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我站在已被我军占领的阵地尙,望着歪在倒塌沙包旁损坏的MG34机枪,明显被弹皮削断的木桩、残破的枪支、翻落的钢盔,以及码放在不远处的我军和德军的阵亡官兵的尸体。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我在战壕旁站了没多久,近卫第22军军长西瓦科夫少将,和新任近卫第71师师长巴巴欣上校,就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我等两人向我们敬礼后。问西瓦科夫:“军长同志,目前巴克索夫将军的近卫第67师在什么地方?”
西瓦科夫想了想,然后回答我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我半个小时前,刚刚和巴克索夫将军进行过联系,目前他的部队已抵达杰尔加奇城外。正在和德军进行交战。”
“有最新的战报吗?”在旁边一直默默无语的奇斯佳科夫忽然问道。
西瓦科夫望着奇斯佳科夫回答说:“据巴克索夫将军报告,敌人在杰尔加奇城外的防御工事里,有不少的反坦克壕,挡住了坦克旅前进的道路,目前暂时没有什么进展。”
我等西瓦科夫说完后,便语气严厉地批评他说:“杰尔加奇是一个不大的城市,既然坦克旅无法从正面进攻,那为什么不迂回到敌人的侧面去呢?”
西瓦科夫听我这么问,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他表情复杂地回答说:“杰尔加奇的东西两面都是森林和沼泽,坦克无法绕过去,只能从正面进行强攻。”
“德军在杰尔加奇城里有多少部队?”我接着问道。
“根据俘虏的供认,城里有一个营,外围阵地尙有一个营外带一个连。”西瓦科夫机械地回答说:“由于进攻的正面过于狭窄,我们无法展开太多的部队,所以只能以营为单位向敌人发起进攻。”
我向四周看了看以后,问巴巴欣上校:“师长同志,你们师目前都在附近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新任的师长有些紧张地回答说:“目前全师都驻扎在附近,等后面的友军上来,我们向他们移交了阵地以后,就可以继续向前推进。”
我抬头看了看已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然后吩咐西瓦科夫:“军长同志,除了留下一个团在这里等后续部队外,其余的部队继续向前推进,尽快与巴克索夫将军的部队汇合。”
没等西瓦科夫调动部队,我已和奇斯佳科夫乘车继续往前赶路。走了两公里左右,又看到一道被我军突破了的防线,指战员们正在抓紧时间打扫战场。
看到这一幕,奇斯佳科夫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语气轻松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没想到我们的战士还是挺了不起的嘛。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内,就连续突破了德军的好几道防线。我相信夺取杰尔加奇,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当我看到第三道被我军突破的阵地时,心情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因为我在离战壕五六十米的地方,看到一辆还在冒着燃烧着的我家坦克,在坦克四周,还摆放着几具坦克兵的尸体。
“司令员同志,您在看什么?”也许我盯着窗外的时间太长,所以引起了奇斯佳科夫的好奇,“我看您好像有心事似的。”
我指着被火焰和滚滚浓烟所包围的坦克,对奇斯佳科夫说:“副司令员同志,看到那辆被击毁的坦克了吗?”见他点头表示看到了,我又接着说:“从坦克被击毁的位置看,敌人应该有反坦克武器。我担心越往前走,敌人的防御力量会越加强大,这样一来,我们在夺取杰尔加奇时,就会付出相当的代价。”
也许是连续看到几道被我军突破的阵地,让奇斯佳科夫有了信心,以至于他在听了这几句话以后,还安慰我说:“司令员同志,就算德军有反坦克武器又怎么样,他们的阵地不同样被我们突破了吗?况且他们只击毁了我们一辆坦克,是伤不了坦克旅元气的。我相信巴克索夫将军的部队,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将杰尔加奇从敌人的手里夺过来。”
我侧耳听着窗外传来越来越清晰的枪炮声,暗暗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希望如此吧。”
我的话刚说完,吉普车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车刚一停下,奇斯佳科夫就大声地问道:“司机同志,为什么停车?”
司机朝窗外一指,有些无奈地说:“两位司令员同志,是前面那些从路边森林里钻出来的战士,把我们的去路拦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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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有人拦车,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被我军打散的德国人,以不亚于牛仔决斗时的拔枪速度将手枪握在了手里,同时暗暗祈祷跟在后面的巴斯曼诺夫能快点上来解决掉这股敌人。
不过我很快就看清外面来的人,都穿着我军的制服,应该是巴克索夫的部下。看到那群战士走到了车边,我推开车门大声问道:“喂,战士同志,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你们是什么人?”一名少尉用严厉的声音大声地问,同时把手里的冲锋枪对准了我们。
“我是集团军司令员奥夏宁娜,”面对着指向我的枪口,我先慢慢地将手枪插回了嵌套,随后带着不满的声调问:“你们是巴克索夫将军的部下吗,在这里做什么?”
“是的,司令员同志。”少尉放低了枪口,怯生生地回答说:“我们奉命在这里搜索德军被打散了的散兵游勇。我只是例行检查,没想到车里坐的是您。”
“行了,少尉同志,既然是误会,这事就不用再提了。”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以后问道,“巴克索夫将军在什么地方?”
少尉朝远处一指,恭恭敬敬地说:“司令员同志,您的车再向前开一公里左右,那里有刚被我们占领的一道防线,师指挥部就设在敌人原来的指挥部里。”
“谢谢您,少尉同志。”说完,我冲少尉点了点头,随手关上了车门,并吩咐司机:“司机,开车!我们去巴克索夫将军的师指挥部。”
几分钟后,吉普车在离巴克索夫的师指挥部不远的地方停下。一下车,我就听到四周传来了工兵铲和铁锹挖掘工事的动静,同时还是能清晰地听到战士们闲聊的声音。四周能看到黑暗里晃动着的身影,那是战士们正在修筑工事。
奇斯佳科夫走到我的身边,低声地说道:“司令员同志,看样子巴克索夫将军的部队正在构筑防御工事啊。”
我左右张望了一下。见附近一个透出灯光的隐蔽部门前,站着的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我猜测这里可能是巴克索夫的师指挥部,便朝那里大步走了过去。
门口站着的哨兵。看见我们走过去,端着挎在胸前的冲锋枪,朝我们走了几步。等他借助屋里透出的昏暗灯光看清楚我们以后,立即停住脚步,在原地抬手向我们敬礼。同时礼貌地说:“你们好,将军同志们!”
我走到他的面前停下,指着里面问道:“战士同志,师指挥部在这里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哨兵一下就认出了我,连忙恭恭敬敬回答说:“师长和几位团长都在里面。”
我和奇斯佳科夫走进了师指挥部,见到一群指挥员围坐在桌边,正在进行着激烈的讨论。我们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面朝着门坐的巴克索夫看到了。他连忙大喊一声:“起立!”喊完,他便率先站了起来。
见到自己的师长忽然站了起来,屋里的指挥员顿时明白来了一个比师长职务更高的人,慌乱也站了起来,同时转身朝我们这边望过来。
我没有理睬指挥员们朝我投来的目光,径直朝巴克索夫走过去,同时问道:“师长同志,您这里的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拿下杰尔加奇啊?”
围着桌边的指挥员们,连忙为我和奇斯佳科夫让出位置。站到一旁静静地等待他们的师长回答我的问题。
“司令员同志,今晚要拿下杰尔加奇,很困难啊。”巴克索夫招呼我们坐下后,愁眉苦脸地说:“德军在城外的防御阵地的正面过于狭窄。只要不到三百米,两侧又是森林和沼泽,我们的部队很难全部展开。坦克旅损失了四辆坦克,都是在反坦克壕前被击毁的。。”
“敌人的兵力分别情况如何?”我接着问道。
“由于我们赶到这里时天色已晚,所以无法搞清楚敌人的布防情况。”巴克索夫在汇报完情况后,向我请示说:“司令员同志。今晚拿下杰尔加奇是不太现实了,能否等明天天亮以后,再向敌人发起进攻?”
听到巴克索夫的这个请求,奇斯佳科夫在思索片刻后,也为他说起了好话:“没错,司令员同志。让部队在陌生的地方打夜战,这是不明智的,我建议还是把进攻推迟到明天?”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既然知道在陌生的地方打夜战是不明智的,我肯定不会强行命令部队去参加战斗。这样除了徒增伤亡后,是于事无补的。所以我爽快地说道:“好吧,既然副司令员同志和巴克索夫师长的意见一致,那么就会进攻推迟到明天白天吧。”话一出口,我便感觉到四周的指战员们明显地松了口气,看来他们对夜战也一点都不看好。
巴克索夫见我同意推迟进攻,便冲他的手下挥了挥手,命令道:“指挥员同志们,你们先回各自的部队吧。记住,要多派侦察兵,潜入德军的阵地去进行侦察,摸清楚敌人的兵力部署情况。明白了吗?”
“明白了!”几名指挥员异口同声地回答道,然后抬手向我和奇斯佳科夫敬礼后,井然有序地离开了指挥部。
等指挥部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时,奇斯佳科夫笑着对巴克索夫说:“师长同志,你们师今天的表现不错嘛,居然在两个多小时里,连续突破了德军的四道防线。”
听到奇斯佳科夫的夸奖,巴克索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朝我看了一眼后,谦虚地说:“副司令员同志,其实我们之所以能进展这么顺利,还都是司令员的功劳。虽然德军的防线有好几道,但他们修得工事都在平原上,而且缺乏足够的反坦克武器,我们的坦克引导步兵朝前一冲,就能将他们的防线撕开口子,接下来的战斗就好打多了。”
我等巴克索夫说完后,立即接着说:“行了,师长同志,别再夸奖我了。假如战士们在战斗中表现不勇敢的话,我就算提出再好的战术,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对了,在天亮以前,我想各团就能完成侦察任务,到时再把指挥员们召集起来,根据所掌握的德军兵力部署情况,来研究该如何展开进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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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集团军都归我指挥,等于是在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的同时,也给了我不小的压力。>网如果能成功地夺取哈尔科夫,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假如进攻失利,那么就是辜负了上级的信任,等待我的就会是严惩不贷。
而奇斯佳科夫他们显然不是这样想的,一听说上级将联合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了我,几个人顿时欢呼了起来。
等观察所里重新恢复了平静以后,情绪依旧有些激动的奇斯佳科夫问道:“司令员同志,是否等友军的指挥员来了以后,就召开一个军事会议,讨论如何对哈尔科夫展开进攻?”
“是的,副司令员同志,您的提议很不错,是应该召开一个军事会议。”奇斯佳科夫的提议立即就提醒了我,两支互不隶属的部队,在第一次配合作战时,很容易出现各自为战的情况,所以召开军事会议,统一思想是完全必要的。因此我赞同地说:“等马纳加罗夫将军和他的师长们一到,我们就开会。不过当前的要任务,还是先占领杰尔加奇城。”
我在打电话的时候,巴克索夫不光在瞭望口观察了半天,同时还是接了几个前线指挥员打回来的电话,此刻他听到我这么说,立即回答道:“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根据一线指挥员的报告,杰尔加奇城的三分之二已落入了我军手中,少数的德军在几座建筑物里负隅顽抗,不过我相信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就能将他们全部消灭或者从城里赶走。”
对于近卫第67师攻入杰尔加奇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惊奇,毕竟这里只是一个小城市,如果不是巴克索夫他们昨天长途行军,又连着突破了德军的几道防线,指战员们都有些疲惫了,没准昨晚就拿下了。
我的眼睛盯着地图,问道:“西瓦科夫将军,搞清楚德军在森林边缘的部署情况了吗?”
“司令员同志,都搞清楚了。”西瓦科夫指着地图上的森林位置对我说:“德军在森林里集结了第3装甲师和第168步兵师,虽然这两支部队在前期的战斗中,都伤亡惨重,但他们的战斗力依旧不容小觑。”
我原来计划是由巴巴欣上校的近卫第71师,负责对森林地区进行攻击,并向乌德河北岸挺进。如今既然多出了整整一个集团军,那么我的战略就要进行调整。想到这里,我果断地宣布:“我宣布,近卫第71、第9o师的作战任务取消。近卫第67师夺取杰尔加奇后,部队就在原地进行休整。”
我的话一出口,本来还跃跃欲试的巴巴欣和切尔诺夫顿时就傻眼了,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司令员同志,这是为什么啊?”
我朝两人看了一眼后,说道:“两位师长同志,要知道参战的部队,不仅仅是你们近卫第22军,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的近卫第军也快到了,在他们的后面,还有马纳加罗夫将军的第53集团军的几万指战员。因此,我们原来的战斗部署,也要进行相应的调整。”
奇斯佳科夫等我说完,环顾四周看了看我们所在的观察所,接着说道:“司令员同志,要是召开军事会议的话,这个地方太小了,就算只有师级指挥员来参加会议,也坐不下。您看,是否等拿下杰尔加奇后,把会议放在城里召开?”
“不行,副司令员同志,这坚决不行。”奇斯佳科夫的提议刚一出口,我就立即反驳说:“德军的大部队就驻扎在杰尔加奇南面不远的地方,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在城市开会,只要来上一轮炮击,没准就将我们连锅端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在城里开会。”
听我这么一说,奇斯佳科夫就有点犯难了。“那我们该在什么地方开会啊?帐篷里肯定是不行,里面挤不下多少人。难道我们只能在露天里开会了吗?”
在什么地方开会,倒真是一个麻烦事。正在左右为难时,西瓦科夫忽然开口说道:“司令员同志,我的部队里有不少伐木工人和木匠,我可以把他们召集起来,找个宽敞的地方,抓紧时间盖一间木屋子。”
“恩,军长同志,您的这个提议不错。”为了确保进度的进行,我还特意叮嘱他说:“为了加快建筑度,砍下来的树木就不用剥去外面的树皮了,只要能把房子盖起来,那就行了。好了,马上动手开始伐木建房吧!”
等西瓦科夫带着巴巴欣上校离开后,我望着对面的巴克索夫说:“师长同志,一旦部队完全占领了杰尔加奇后,除了要继续肃清城内的残敌外,同时还要面向森林的方向构筑坚固的防御工事。”
听我的命令,巴克索夫还没来得及说话,奇斯佳科夫又插嘴问道:“司令员同志,难道我们真的要等近卫第军和马纳加罗夫将军的第53集团军到了以后,再对森林地区起进攻吗?”
“没错,副司令员同志。”我肯定地回答他说:“由于马纳加罗夫将军的第53集团军的加入,我们如今手里的兵力多了一倍,所以对哈尔科夫的进攻战术,也要进行相应的调整。”
“调整?!”奇斯佳科夫不解地问道:“怎么个调整法?”
我指着地图上森林的位置,说道:“您看,德军在森林里部署了一个步兵师和一个装甲师,假如我们现在就起进攻的话,估计就算伤亡惨重,也不见得能将敌人从森林地区赶走。所以,我打算等我们的炮兵和后面的坦克部队到了以后,先对森林进行炮击,然后再有坦克掩护步兵起进攻,这样的胜算就能高许多。”
奇斯佳科夫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图,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最后点了点头,赞同地说:“好吧,司令员同志,就按照您的提议办。在进攻前,先进行必要的炮火准备,摧毁敌人的防御阵地和技术装备,让我们的进攻部队能减少伤亡。”(未完待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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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瓦科夫指挥着一帮从部队里挑出来的伐木工和木匠,在离观察所附近两三百米的地方,开始了新指挥部的修建工作。本来我以为至少要等到天黑,这间木屋才能成型,就在打算亲自去现场看看时,基里洛夫和别济科夫带着集团军指挥部的一帮人赶到了。我只好打消了去现场监工的念头,带着他们回到了巴克索夫的师指挥部,先了解一下后续部队的情况。
我们刚吃过午饭,西瓦科夫就兴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得意地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指挥部已经建好了,您随时可以搬进去。”
“这么快就建好了?”我抬手看了看表,离我下命令的时间,也只过去四个多小时,没想到他们就把临时指挥部建好了。于是我冲西瓦科夫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好样的,军长同志,您和您的战士们都是好样的。”说完,我侧过脸对基里洛夫说,“军事委员同志,我们去新指挥部吧!”
我们一帮人从巴克索夫的师指挥部里出来,沿着交通壕朝远处刚修好的那栋木屋走去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马达声。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支有五六辆吉普车,和三辆满载着战士的卡车所组成的车队,正朝我们这边驶过来。
基里洛夫站在原地,眯缝着眼睛朝那边瞅了半天,然后问我:“丽达,来的是我们集团军的人吗?”
“是马纳加罗夫将军他们到了。”奇斯佳科夫兴奋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出去迎接他们吧。”说着,他手脚并用地爬出了交通壕,朝着车队迎了过去。
等我和基里洛夫离开交通壕,朝车队走去时。车队已在五六十米外停下,车里的人也陆续下了车。我从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前几天见过马纳加罗夫。
我快步地朝这位集团军司令员走去,还隔着老远,我就扬手招呼他:“您好啊,马纳加罗夫将军,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见面了!”
没想到马纳加罗夫居然来了个立正。向我敬礼后,恭恭敬敬地报告说:“将军同志,第53集团军司令员马纳加罗夫向您报告,我率领第53集团军前来向您报道,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我抬手还了个礼,把他的手从额边拉下来,一边握手一边说道:“马纳加罗夫将军,我们都是老熟人。用不着这么客气。”我望着表情严肃的他,心里明白他肯定是因为被临时划归我指挥这件事情,而心中郁闷,连忙岔开话题问,“怎么没见到您的部队呢?”
“报告将军同志。”马纳加罗夫依旧有些拘谨地说:“部队还在路上行军,估计要等天黑才能到达这里。不过我带着集团军指挥部的指挥员们,先过来接受您的命令。”
“走吧,马纳加罗夫将军。我们先去指挥部吧。”说完,我便引导着他朝新指挥部走去。
新指挥部很宽敞。屋子中间摆着一张做工很粗糙的桌子,几段刨去了树皮的树干,被固定在残留的树桩上,成为了简易的长凳。看到屋里的摆设后,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马纳加罗夫说:“将军同志,这里环境太简陋。您可以别见怪啊。”
马纳加罗夫听后,只是报以淡淡的一笑,随后对我说:“司令员同志,看得出来这是刚建好吧?”
“没错,马纳加罗夫将军。”奇斯佳科夫接口说道:“这个临时指挥部是在你们到来前。刚刚建好的,我们也是第一次进来。”
“那我真是太走运了,房子刚建好,就成为了第一批进入的人。”马纳加罗夫侧着脸,开玩笑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我们需要开香槟庆祝吗?”
我轻笑一声,然后转身对跟着后面的一帮人说:“行了,指挥员同志们,要喝香槟,等我们解放了哈尔科夫以后,想喝多少都有。现在我们先讨论一下,如何消灭森林的德军。”
由于座位有限,除了军和集团军两级的指挥员坐下外,剩下的十来名师长,都围在木桌的四周,静静地等着我发号施令。
我朝左右看了看,然后问马纳加罗夫:“将军同志,还是您先说说,毕竟最近那您一直在和德国人打交道。”
“司令员同志,要知道我们在兵力上占据着优势,这仗就好打多了。”虽然马纳加罗夫这段时间对哈尔科夫北面的进攻,都是以失败告终,但他的确有些本事。听到我的问题,他耸了耸肩膀,说道:“根本用不着多费脑细胞,无非就是炮火准备,坦克步兵掩护向前运动,同时进行侧翼包抄。待延伸的炮火进入尾声时,展开步兵引诱敌军火力点暴露,发挥自身优势进行压制、集中清除。然后集中打击另一侧,迫使敌人不得不调动兵力……最后再把敌军从森林里赶出去,或者将他们全部歼灭。”
我等每年马纳加罗夫说完后,扭头问围在四周的师长们:“大家有不同的看法吗?都可以自由发言。”
听到我这句话,所有的师长整齐地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地回答说:“没有,司令员同志。我们听从您的命令。”
“好吧,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我就来下达作战命令。”既然大家都唯我马首是瞻,我也就不客气,用手指着地图,对波夫斯基说:“炮兵司令员同志,请您立即调集不少于两个炮兵团,对森林地区的德军阵地进行一个小时的炮击。”
听到我的命令,波夫斯基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响亮地回答:“是!”
我又把目光转向了别雷:“别雷将军,当我们炮击结束后,您的坦克部队就掩护步兵,向森林地区实施突击。明白吗?”
“明白!”别雷也站起身,响亮地回答道。
“至于步兵部队嘛。”我说这话时,眼睛先在师长们的身上扫了一遍,接着说道:“还是由巴巴欣上校的近卫第71师来完成。而切尔诺夫将军的近卫第90师,作为第二梯队,等森林里的敌人被清除后,就向乌德河北岸发起冲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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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森林里的战斗,由于德军的顽强抵抗,以至于战斗从天黑一直打到天亮,还没有结束。↑頂點小說,为了稳妥起见,除了正在战斗的巴巴欣上校的近卫第71师外,我没有再投入新的部队。
天亮以后,听完外面还隐隐传来的枪炮声,我有些坐不住了。我的眼睛在奇斯佳科夫和马纳加罗夫两人的身上来回地扫瞄着,心里暗自盘算该带谁和我去前沿观察所,去看战斗的进展情况。
带奇斯佳科夫去吧,马纳加罗夫会不会认为我是故意冷落他;带马纳加罗夫去吧,当需要他的部队投入战斗时,我怕留在指挥部里的奇斯佳科夫指挥不动他的部队。我左思右想了半天,最后也没想出一个好的办法来。只好暗叹一口气,对两人说道:“两位将军同志,我打算到前沿观察所去看看,你们谁愿意给我一起去啊?”
没想到我话音刚落,两人居然一起站了起来,并异口同声地手:“我去!”两人也许都没想到对方会站起来吧,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后,又异口同声地说:“你留下,我和司令员同志去观察所。”
看到两人的这种反应,我不禁哑然失笑,本来我是因为无法选择,才问他们谁愿意陪我去前沿观察所的,没想到两人都想去,这可就麻烦了。
“丽达,”就在这时,基里洛夫开口说话了,“就让他们两人都和你一起去吧,有什么事情,你打个电话回来吩咐一声。我们会遵照你的命令执行的。”
我把基里洛夫的话细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蛮有道理的。虽然几个司令员都不在,但两个集团军的参谋长都在,有什么事情的话,只要说一声,他们就会准确地将命令下达给各级部队。想到这里,我点了点头,然后对两人说道:“好吧,既然是这样。两位将军同志,请跟我来吧。”
我们乘坐的吉普车通过杰尔加奇时,我看到城里没有一栋建筑物是完整,不是整体坍塌就是临街的墙壁被炸塌,在车里就可以看清屋里的摆设。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在我的视野里出现了不少穿便装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很明显是这个城里的居民,此刻他们正在坍塌的建筑物废墟里寻找着什么。
奇斯佳科夫看到这一幕,也很奇怪地说:“司令员同志。您看到了吗?这里居然有不少的老百姓,不知道我们的部队在炮击城市时。他们躲在什么地方?”
我知道俄罗斯所有的建筑物下都有地下室,在城市遭到炮击时,居民们除了躲进统一修建的防空洞外,还可以躲进楼里的地下室。于是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也许躲在自己家里的地下室吧。”
“我们前段时间进攻哈尔科夫北面时,曾营救过不少的居民。”马纳加罗夫接着说道:“那些该死的德国人,在对我们实施反击时,让抓来的居民走在队伍的前面为他们挡子弹,企图借此来突破我军的阵地。”
“后来怎么样了?”奇斯佳科夫好奇地问道。
“居民获救了,德国人被我们全部消灭了。”马纳加罗夫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后,就再也不肯往下说了。
虽然马纳加罗夫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心里却很明白,在战场上,子弹是不长眼睛的,它可分不清敌我,肯定有不少的居民成为了冤死鬼。不过细想一下,就算换成我处在那种情况下,估计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让居民们毫发未损。
很快,我们就到达了设在土丘上的近卫第71师的观察所。
看到我们几人走进观察所,巴巴欣上校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抬手向我们敬礼。我还了一个礼以后,问道:“上校同志,情况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结束战斗啊?”
对于我的这个问题,巴巴欣上校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似乎想向我辩解什么,但张了张嘴,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见他不开口,便接着问道:“上校同志,为什么不回答我,难道您没有把握将森林里敌人都撵走吗?”
“不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巴巴欣见我满脸的不高兴,连忙辩解说:“森林的面积太大,而德军的抵抗又相当顽强,所以我们的进展很不顺利。在您来之前,我就给几位团长打了电话,让他们暂停进攻,等指战员们休整以后再发起进攻。”
我走到瞭望口,举起望远镜朝还冒着滚滚黑烟的森林方向望了望,然后冷冷地问道:“上校同志,部队什么时候可以休整完毕,并重新发起新的进攻?”
“最少要两个小时,司令员同志。”巴巴欣上校有些心虚地说道:“指战员们经过连夜的战斗,已经疲惫不堪了,而且弹药也消耗得差不多了,需要进行补充……”
奇斯佳科夫也走到瞭望口,学着我的样子举起望远镜朝远处看了看,然后转过身来说道:“战士们很疲惫,这一点我也看到了。但是花上两个小时来休整和补充弹药,士气就会受到影响,等再发起进攻时,能不能有昨晚那样的攻击力度,都很难说。”
马纳加罗夫等奇斯佳科夫说完后,也帮腔说道:“没错,司令员同志,假如这个时候让战士们停止进攻,那么士气就会受到影响。等休整结束后,部队又要花一定的时候,才能恢复到昨天的那种进攻状态的……”
对于奇斯佳科夫和马纳加罗夫的话,我的心里认为很有道理,打仗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事情。要是中途停下来,等新一轮进攻再开始,指战员们就很难再保持旺盛的战斗力了。
我有心让近卫第71师的指战员们继续进攻吧,弹药不足也确实是一个问题。如果不给他们进行补充,就强行命令他们发起冲锋。等于就是让他们去和德军打白刃战。没等冲到敌人的面前。估计部队就损失殆尽了。
我左思右想了一番,然后望着奇斯佳科夫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您知道近卫第90师的部队在什么位置吗?”
“我知道,司令员同志。”没等奇斯佳科夫回答,巴巴欣就抢先说道:“在我们师的右翼,就有切尔诺夫将军的一个团。”
我听完以后,快步地走到了电话旁,拿起了话筒。摇了几下手柄,等听到通讯兵的声音后,我立即吩咐他:“给我接近卫第90师师长。”
“是,司令员同志。”通讯兵听出是我的声音,立即礼貌地回答道:“我立即给您接通切尔诺夫将军。”
等听到切尔诺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时,我直截了当地命令他:“师长同志,立即把离森林最近的那个团投入战斗,动作要快,明白吗?”
切尔诺夫听到我这道没头没脑的命令,有些纳闷地问:“司令员同志。可是我们师的任务,是清除乌德河沿岸的德军据点啊……”
“师长同志。现在情况有了变化。”我听到他的语气中带着点推三阻四的味道,便很不客气地说:“敌人眼看就支持不住,可是近卫第71师的指战员连续战斗了一昼夜,都很疲倦了,而且弹药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所以,我临时决定调您这支生力军出击,去将森林里的敌人撵走。”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切尔诺夫听我这么解释,顿时明白了我的用意,马上回答说:“我这就给下面的团长下命令,争取在十分钟内,就向森林里的敌人发起进攻。”
“除了这个团以外,另外的两个团,也要做好投入战斗的准备。”我接着吩咐他:“为了迅速地突破德军的阵地,担任突击任务的指战员要全部配备突击步枪和机枪,同时多带手榴弹,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敌人压制住。明白吗?”
“明白!”切尔诺夫响亮地回答道。
切尔诺夫说是十分钟,但仅仅过了五分钟,我便看到数十辆满载战士的卡车,开足了马力冲向了森林。卡车在森林旁停下时,车上的指战员纷纷跳下车,在卡车旁简单列队后,便在连排长的带领下,朝森林深处冲去。
德军看到我们有生力军投入战场,顿时慌了神。躲战壕里或者树后的士兵们,用平生最快的速度不断的拉开枪栓、扣动扳机。
不时有战士,被德军密集的弹雨打倒,可刚投入战斗的部队人数众多,他们在震天的呐喊声中,边冲锋边朝敌人藏身的地方扔出了成排的手榴弹,将前方炸得如同喷发的火山。
借助炸起的烟尘,机枪射手们端着喷火的机枪,边冲锋边扫射;装备着突击步枪的战士们,挺着反光的刺刀穿过硝烟,冲向前方的敌人。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在敌人密集的火力所组成的火网中,抖动着身体摔倒在地,但后面的指战员们仍然继续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
我们的战士在不断地倒下,守军也在不断的伤亡。攻守双方从各自枪口中射出的红色光点相互交织,组成密不透风的火网。我们的指战员离敌人的阵地越冲越近,密密麻麻晃动的人影中,相互间扔出的手榴弹雨点般砸下来,此起彼伏的爆炸中闪出团团的火光,掀飞一群一群的身影。
战壕里的德军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企图发起反冲锋,往往刚跳出战壕,就被我们的指战员用机枪成排的扫死。但战斗力强悍的德军官兵,又嚎叫着一排排地冲上来,用刺刀挑死那些打空弹药的指战员,但他们马上又被随后赶到的指战员,用手里的武器打成了筛子。
原本在占领的工事里休整的近卫第71师的指战员们,看到攻守双方都在奋力的拼杀。也按耐不住,在自己的连排长的带领下,也纷纷冲了出去,冲进了正在激战的战团。
战斗持续了四十分钟以后,德军的抵抗渐渐地变得微弱起来。
见此情形,我长松了一口气,扭头对奇斯佳科夫和马纳加罗夫说:“两位将军同志,看来森林里的德国人是支持不住了,最多再过几分钟,他们就会溃退的。”
我的话刚说完,巴巴欣忽然又说了一句:“司令员同志,我的手里还有两个营的预备队,现在需要将他们投入战斗吗?”
“什么,你的手里还有两个营的预备队?”奇斯佳科夫听他这么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踢了他一脚,然后骂道:“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让他们投入战斗。”
“是!”巴巴欣上校答应一声,便拿起桌上的电话,吩咐他的参谋长:“参谋长同志,时间差不多了,让我们的预备队出击吧!”
他这边刚放下电话,另外一侧的近卫第90师的第二个团的部队,已呐喊着冲进了森林。这支生力军成为了压垮德军的最后一根稻草,没等他们冲近德军的防御工事,原本还在混战的战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看着远处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的德军官兵,马纳加罗夫吃惊地说:“见鬼,这些德国人怎么突然投降了?”
我指着正呐喊着往前冲的部队,对他说道:“将军同志,德国人可能是看到我们又有生力军投入战斗,而以他们现有的力量是根本抵挡不住的,所以便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了。”
我刚说完这番话,奇斯佳科夫便对我说:“副司令员同志,经过这次攻坚战,能看出我们的很多不足之处。”
“不足之处?”我把奇斯佳科夫的话重复一遍后,好奇地问道:“不知道我们还存在什么不足的地方?”
“首先是我们的进攻准备不足。”奇斯佳科夫指着森林里停在当摆设的我军坦克说:“这些坦克可能在攻坚战的初期,还多少派了一点用处。但是等炮弹和机枪子弹打完以后,就成了摆设,不光不能为步兵提供必要的火力支援,相反,还要步兵分出人手来保护它们。”
“还有吗?”我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便接着问了一句:“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
“炮兵的弹药准备得也不够。”奇斯佳科夫有些沮丧地说:“他们为步兵提供了长达两个小时的炮火准备,我们居然没有想到为他们补充弹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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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奇斯佳科夫又给指出几点不足之处。对于他的批评指教,我都虚心接受,同时心里暗暗地感激将他派来当副司令员的朱可夫,让这样的一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将军给我当副手,对提升我的指挥能力是大有帮助的。
森林里的战场还没打扫完成,坦克军那些没能参加战斗的坦克,便陆续出现在了我们的观察所附近,坦克部队将在这里完成集结后,引导近卫第90师的部队,向乌德河沿岸的德军据点发起进攻。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了飞机的马达轰鸣声,听到这个声音,马纳加罗夫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有些激动地说:“我们的轰炸机编队来了!”
而我却没有这么乐观,连忙吩咐站在旁边的巴巴欣:“上校同志,立即派几名战士拿着红旗到开阔处去挥舞,让空军知道下面是我们的部队,免得发生误会。”
我之所以这样吩咐,是因为在斯大林格勒时,我和崔可夫曾经遭到过友军的误炸,如果不是我命大的话,估计这世上早就没我这号人物了。如今我军的胜利在望,假如再发生误炸事件的话,那可就太冤枉了。
我的命令下达后,巴巴欣却站在原地没动。我见他没动,有些不满地问道:“上校同志,您为什么还不去执行我的命令?”
巴巴欣朝外面的天空望了一眼,然后有些为难地说:“司令员同志,现在是白天,我们的空军应该不会分不清敌我吧?”
“上校,既然司令员下命令了,你就快点去执行吧。”奇斯佳科夫说着又踹了他一脚,催促他:“快点,再晚也许就会出事了。”
巴巴欣听奇斯佳科夫说得这么严重,只好无奈地答应一声,打电话给他的参谋长,命令对方让几名战士拿着红旗到开阔处去挥舞一会儿,以便让我们的空军进行识别。
飞行编队的前方有一架侦察机,它可能是发现了地面集结的部队和坦克,便降低了高度,在我们的上方盘旋着。我指着空中的侦察机,对巴巴欣说:“上校,您瞧,这件侦察机就是探路的,假如他发现地面的部队不是我军,后面的轰炸机就会俯冲下来朝我们投弹。您觉得您的部队在这么密集的轰炸下,还能有多少人幸存下来啊?”
我的话把巴巴欣吓出了一身冷汗,特别是他看到战士们在空地上挥舞了红旗后,侦察机重新拉升了高度,朝远处飞去后,他抬手擦着额头的汗水说道:“司令员同志,还是您考虑得周到,如果不派人出去挥舞红旗,没准还真会出大事呢。”
当密密麻麻的轰炸机编队,从我们的头顶飞过时,我扯着嗓子对奇斯佳科夫他们说道:“两位将军同志,你们看到了吗?这么壮观的飞行编队,对敌人的运输线展开不间断的集中轰炸。你们想想吧,每天黑压压一片的轰炸机,在敌人的后方上空盘旋,是何等的壮观啊!等我们的轰炸机群将德国人炸得连一粒子弹一片面包都运不进城市时,德军的抵抗意志就会被彻底摧毁。就算再顽强的德军官兵,在没有弹药没有给养没有药品的情况下,也只能乖乖举起双手向我们投降。”
随着轰炸机的远去,我又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接下来的作战目标上,想到德军防御的顽强程度,已远远地超过了我的想象,那么按照原来的计划,仅仅派一个师去清理乌德河沿岸的德军据点,这样的兵力足够吗?
想到这里,我招呼奇斯佳科夫和马纳加罗夫到桌边坐下,又找巴巴欣要了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对两人说道:“两位将军同志,德军的防御有多么顽强,你们二位是亲眼目睹了的。”
我说到这里,有意地停顿下来,看两人有什么反应。奇斯佳科夫接口说道:“是的,我们原来以为用一个师,在炮兵和坦克的掩护下,就能轻松地拿下这片被德军控制着的森林。结果呢,近卫第71师苦战了一昼夜,也只是和德国人打了一个平手,假如没有近卫第90师及时投入战斗的话,什么时候能拿下这里,我觉得还是一个未知数。”
“没错,”等奇斯佳科夫说完,马纳加罗夫也补充说:“经过今天这一仗,让我明白,要想迅速地解决点敌人,我们必须要加大兵力的投入。司令员同志,您在昨天的计划里,不是打算派我集团军的三个师,去切断德军的后路吗?”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片刻,见我点头便是认可,又接着说,“干脆这样,切断德军后路的任务,就交给来自第69集团军的第48步兵军来完成,而我的三个师则和近卫第90师一起,清理乌德河沿岸的德军据点。您看这样合适吗?”
其实就算马纳加罗夫不说,我也打算动用他的部队参加对哈尔科夫的进攻。至于剩下的几个师嘛,我则是打算等到哈尔科夫快要被突破时,再把他们投入战斗,到时部队就能以极小的代价取得极大的战果。毕竟在哈尔科夫战役结束后,接着还会进行一系列的战役,没有一支知根知底的部队攥在手里,我心中始终不踏实。
我接着对马纳加罗夫说:“将军同志,目前部队的番号过多,如果没有统一的指挥,那么在清剿乌德河德军据点的战斗中,部队就有可能陷入混乱的状态。”
“马纳加罗夫将军,我有个建议。”奇斯佳科夫帮腔道:“不如就让近卫第22军军长西瓦科夫少将,来统一指挥这些部队吧。您看这样如何?”
马纳加罗夫听完这个建议后,看了看奇斯佳科夫,又瞧了瞧我,最后非常爽快地说道:“好吧,既然二位都是这个意思,那么就这样定下来了。”
我见马纳加罗夫同意了奇斯佳科夫的提议,便打电话将西瓦科夫叫到了近卫第71师师指挥部。他在听完我的部署后,礼貌地问了一句:“司令员同志,您还有什么别的指示吗?”
我想了想,然后补充了两句:“西瓦科夫将军,我只想提醒您记住,清剿乌德河沿岸的德军据点,您尽量要做到稳扎稳打,占领一点就立即巩固一点。这样就算德军实施反击,你们也不会被德军从阵地上撵走。等你们完全控制了北岸后,我们才能放心大胆地向南岸展开进攻。明白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西瓦科夫说完这句后,又恭谨地问道:“允许我离开,去召集几位师长开个战前会议吗?”
“去吧去吧,西瓦科夫将军。”我冲他摆了摆手,最后又唠叨了一句:“给各师的任务尽量布置得细致一些,这样在战斗中,各师师长才能明确自己的责任。”
等西瓦科夫离开后,奇斯佳科夫向我请示说:“司令员同志,我们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集团军司令部啊?”不等我回答,他又接着说,“您瞧瞧这里的地方太狭窄了,我们的指挥部显然不适合设在这里。”
我看了看这个只能容纳七八个人的师指挥部,觉得奇斯佳科夫的话说得非常有道理,便点点头,说:“好吧,我们回集团军司令部去。”
吉普车又从杰尔加奇城里通过时,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奇斯佳科夫忽然回头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现在很担心一件事情。”
“什么事?”他的话让我吃了一惊,我心说难道自己又有什么地方疏忽了吗?
“喏,您瞧瞧外面的那些市民。”奇斯佳科夫用手指向路边那些表情木然的居民说道:“哈尔科夫是我国的第四大城市,城里的居民不在少数,如果我们对城里进行炮击的话,肯定会造成大量的误伤。”
“您有什么好办法来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吗?”我问这话时,心里暗自嘀咕,你可千万别提我军在巷战时不要使用大炮这样的重武器之类的建议,否则这仗就没法打了。
但有时越担心什么偏偏越来什么,只听他悠悠说道:“我觉得在巷战中,尽量不要使用火炮……”
“什么,什么?”没等他的话说完,马纳加罗夫便急吼吼地反驳道:“奇斯佳科夫同志,德国人是什么样的装备,我就算不说,相信您也心中有数。如果我们舍弃大炮之类的重武器,只让装备了轻武器的步兵去攻坚,那样会付出多大的代价,您知道吗?”
“我知道,马纳加罗夫将军。”奇斯佳科夫态度强硬地反击道:“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在巷战中使用火炮,会给平民造成多大的伤亡?假如您的家人也在城里,您忍心下达开炮的命令吗?”
“您……!”马纳加罗夫被奇斯佳科夫的这句话噎住了,他想反驳,但仓促之间却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最后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我,气呼呼地说道:“司令员同志,这事还是由您来拿主意吧。”
两人争论的焦点,在于在城市内是否使用包括火炮在内的重武器,让我也觉得左右为难。凭心而论,我也不想城里的居民付出太大的伤亡,可如果不使用火炮,那么要攻克德军重兵把守的火力支撑点,我们就只能拿人命去填。
也许我思考的时间太长,马纳加罗夫有些等得不耐烦了,他便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催促道:“喂,司令员同志,说说吧,您是怎么考虑的?”
“在巷战时使用坦克大炮,的确会导致城里的居民死伤惨重。”我字斟句酌地说道:“但假如我们不使用重武器,只是用步兵去进攻的话,那么完全可能出现部队伤亡惨重,却依旧无法攻克德军防御阵地的情况出现……”
我模棱两可的说法,让两人越听越糊涂。奇斯佳科夫等我说完后,有点着急地问:“司令员同志,我听您说了半天,也没听明白,您究竟是同意在城里使用重武器,还是不同意使用重武器?”
看到两人都紧张地盯着我,等待我说出最后的答案,我笑了笑,接着说:“在巷战中,使用重武器是必要的,因为这样能减少我们进攻部队的伤亡,同时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摧毁德军的抵抗意志。只有我们在最短时间内解放了哈尔科夫,才能将居民的伤亡降到最低。”
我的话说完后,奇斯佳科夫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说:“司令员同志,您和马纳加罗夫将军的意见是对的,为了迅速地解放这座我国重要的工业城市,付出一定的代价是在所难免的。”
回到指挥部,我和基里洛夫简单地聊了几句森林里战斗的情况后,接下来便开始讨论坦克和炮兵,如何为进攻中的步兵提供火力支援的问题。
别雷首先向我汇报坦克军所取得的战果:“在刚刚结束的战斗,我们的部队摧毁了德军6辆坦克和7门强击火炮,自身损失了十二辆坦克,几乎都是清一色的T-34坦克。”
听到这里,奇斯佳科夫忍不住插嘴问道:“将军同志,据我所知,你们军装备了不少的新型坦克,为什么没有投入战斗呢?”
“是这样的,副司令员同志。”别雷耐心地向奇斯佳科夫解释说:“由于新型坦克的配套弹药迟迟不到,所以出发的时间被一再推迟,以至于没来得及参加这次的战斗。不过现在好了,新型坦克目前处于弹药充足的状态,我相信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一定会有不错的表现。”
奇斯佳科夫听后点了点头,接着又问波夫斯基:“炮兵司令员同志,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完成对炮兵团的弹药补给啊?”
波夫斯基听到奇斯佳科夫的问题,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报告副司令员同志,炮兵弹药的补给,应该在上午十点以前完成。然后炮兵阵地将前移到乌德河,对在南岸的敌人实施火力压制。”
“很好很好,”奇斯佳科夫在连说两个很好以后,侧过脸问我:“司令员同志,我问完了,您还有要问的吗?”
我摇了摇头,然后对两人说道:“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西瓦科夫将军对乌德河沿岸的进攻,很快就要开始了,你们都去做准备吧。”接着,我又转身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给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打电话,让他带着他手下的几位师长,在中午十二点以前赶到司令部来开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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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没多久,朱可夫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他的心情似乎相当不错,语气中满是轻松和惬意:“丽达,你好啊!从今天的战报来看,你们打得相当不错,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你们明天就该到达哈尔科夫的城下了。”
“是的,元帅同志。”虽然我和朱可夫很熟悉,但由于身份的差异,每次我和他说话时,都显得有些拘谨:“我们的第299师占领了乌德河上的一座木桥,并在南岸建立了桥头堡。”
我本以为自己这么一说,朱可夫多少会夸奖我两句。谁知道他却瓮声瓮气地问道:“你为什么不通过这座占领的桥梁,将更多的部队投放到南岸去呢?”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木桥太窄,无法通过坦克大炮之类的重型武器,步兵在过桥以后,遭到了德军密集火力的封锁,根本无法继续向前推进。”为了让他更加详细地了解前线的情况,我又补充说:“为了防止德军毁掉这座桥梁,我已命令在前线指挥的西瓦科夫将军,派第84师去加强第299师,同时给他们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住桥梁的命令。”
“丽达,我命令你,立即对南岸发起攻击,动作要快,趁敌人还没有做好准备,迅速地在他们的防线上撕开几条口子。”朱可夫在电话里指点我说:“只要在你们的防御纵深站稳了脚跟,等明天坦克一过河,就能迅速将哈尔科夫西面的德军吃掉,那样的话,你们就能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明白了,元帅同志。”我听出了朱可夫的话外之意,他希望我们一鼓作气乘胜追击,迅速地将哈尔科夫西面的外围德军扫荡干掉,连忙回答说:“我立即部署部队,向敌人的防线发起进攻。”
“恩,立即行动吧。”朱可夫说完这句话以后,没有立即挂断电话,而是补充了一句:“你提议的那个大集群高密度不间断的轰炸,今天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不过空军的弹药有限,这种战术只能偶尔用一两次,经常用的话,我们根本消耗不起。”
结束了和朱可夫的通话后,我立即对坐在旁边的奇斯佳科夫和马纳加罗夫说道:“两位将军同志,朱可夫元帅命令我们立即向南岸的敌军阵地发起攻击,”
“你打算用哪个师呢?”奇斯佳科夫听完后,皱着眉头问道:“目前能投入战斗的,就只有近卫第51、第52师和第375步兵师。”
我瞥了一眼马纳加罗夫,心说要是他自告奋勇再给我一个师就好了。看着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便知道自己有点想当然了,毕竟他已主动出了四个师,在第48步兵军到达前,肯定不会再将他手里剩下的部队交给我了。
我想了想,然后对奇斯佳科夫说:“这场战斗在天黑前可能结束不了,就把涅克拉索夫将军的近卫第52师带上吧,他们善打夜战,正好让他们发挥所长。”
交代完任务以后,我就带着几名警卫员匆匆赶往了西瓦科夫的前沿指挥部,我准备在这里亲自指挥进攻作战。
当我到达西瓦科夫设在山坡上的指挥所时,他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司令员同志,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怎么每次看到我,你们都这样说啊,就不能换点新鲜的内容么。我暗自嘀咕了两声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对西瓦科夫说道:“军长同志,我刚刚接到上级命令,让我们立即向南岸的敌人发起进攻。”
我的话让他再次大吃一惊,他惊诧地问道:“对南岸发起进攻,那么北岸剩下的据点,就不清理了吗?”
“北岸的德军据点,交给近卫第90师和第116步兵师去完成吧,而夺取南岸阵地的任务,就由第299师和第84师来完成。”见到西瓦科夫一脸不乐意的样子,我又补充说:“另外我还带来了涅克拉索夫将军的近卫第52师,用于和德军开展夜战。”
没想到他听了以后,脸上不光没有丝毫的喜悦之色,反而还皱起了眉头。对于他的这种反应,我不解地问:“军长同志,您皱眉做甚么,难道嫌我带来的部队太少了吗??”
“您误会了,司令员同志。我不是嫌弃部队太少,相反,这么多部队还有点太多了。”西瓦科夫向我解释说:“目前我们坚守在南岸桥头堡的部队,只有第299师的一个营。德军看到我们只有这么多兵力时,就会存在着一种幻想,觉得只要来上那么两次冲锋,就能将我们的部队撵走,所有他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动用炮火将桥梁摧毁。如果他们发现我们一下在河北岸集结了三个师的兵力,准备对他们发起进攻时,没准就会用炮火直接将木桥摧毁,使我们无法过河。”
西瓦科夫所说的这种情况,倒出乎我的意料。我接着问道:“你的观察所在哪里,能看到那座木桥吗?”
“可以看到的。”西瓦科夫肯定地回答说。
“立即带我到观察所去。”为了搞清敌我的分布情况,我在向他下达了命令后,就转身朝门外走去。
西瓦科夫带着我来到了修在山顶的观察所里,指着远处的河流对我说:“司令员同志,就在那里。您用望远镜就能清楚地看到我们的阵地分布情况。”、
我举起望远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远处的河流上,有一座只能两人并肩通过的木桥。在桥的两段,都有我军的防御阵地。因为我军的主力都在乌德河的北岸,所以我着重查看的是南岸。
只见在木桥的南端,有一道长两百来米的环形战壕,我们的指战员就隐蔽在这条战壕里。而镜头再向南推七八百米,就是德军的阵地了,除了有几条用交通壕连在一起的战壕外,还有不少的土木火力点,以及临时构筑的沙袋工事,后面的几栋楼房的窗户,也塞满了沙袋,显然这里也是德国人的火力点。
我把镜头停留在两军中间的开阔地带,发现这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的尸体,既有德国人的,也有我们自己人的。我根本不用问,就能猜到这些尸体,是在双方互相对攻时留下的。
我看清了战场的情况后,对西瓦科夫下令:“军长同志,让部队化整为零,以排为单位通过木桥,进入对方的防御工事。另外再让别雷将军派两辆坦克过来,停在河边向对面的阵地进行火力压制,掩护步兵的冲锋。”
过了十来分钟,别雷派来的坦克到了,就两辆。我看着河边听着的两辆坦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说我让你们派两辆坦克,没想到你们就真的只派了两辆坦克来,一辆都没多派。虽然都是新型坦克,但数量也太少了点,很难在火力上压倒德军。
德国人很快就察觉到了我们的举动,立即集中了几辆坦克对着木桥的方向开炮。炮弹落在河里爆炸,激起一根根冲天的水柱,落下的水花把桥上的战士淋得如同落汤鸡一般。
“司令员同志,河对面已集结了差不多一个团的兵力,可以开始进攻了吗?”西瓦科夫深怕我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还特意强调说,“如果德军将炮火砸向我们的阵地,这么密集的队形,一发炮弹落下去,都能造成几十人的伤亡。”
见他们已准备就绪,我就简单地命令道:“那就进攻吧!记住,一定要打得猛一些,争取把德国人的防线撕开几条口子。”
随着命令的下达,停在河边的坦克,冲着对面的德军阵地开炮了。炮声就是命令,但我军坦克的第一轮射击结束后,猬集在桥头阵地的上千指战员呐喊,从隐蔽的地方冲了出去。
面对我军的冲锋,德军的阵地上先是一阵沉默,但当我们的指战员进入两百米范围时,他们终于开火了。迫击炮开始轰击,战壕里的几十挺机枪也开始疯狂射击。泼洒出的弹雨与爆裂的弹片,在我军指战员的前方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火网。
对于身经百战的大多数指战员来说,这样强度的火力,还真没放在眼里。他们顶着密集的炮火和弹雨继续前进,利用包括弹坑和死尸等所能利用的一切东西作掩护,在连片的爆炸中,迅速地分辨着炮弹划过的声音,判断着炸点的远近,瞅准炮弹爆炸后的间隙,快速地出枪射击,或者连滚带爬的从一个弹坑翻进另一个弹坑。
战士们们在指挥员不断吹响的哨声中,冒着弹雨向前摸爬翻滚。在密集的弹雨中,冲锋的队列里不时爆出漫天的血雾。嗖嗖乱窜的子弹、横飞的弹片洞穿他们的躯体、撕裂他们的血肉,让他们的血肉之躯在弹雨下抖动,接着尸体就像被扔出去的破口袋,在子弹的冲击下被顶翻。
虽然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但活着的战士们依然喊着口号朝前冲锋。他们用铺满进攻道路上的尸体不断向前推进,攻守双方的手榴弹雨点般的砸来扔去,掀起一道道的烟墙,爆出的弹片相互交织着杀伤双方的士兵。勇敢的战士们闪亮的刺刀,瞪着充血的眼珠子“嗷嗷”地叫着朝前猛扑上去。
原本就因为接连失败而士气低落的德军士兵,现在看到战士们宛如凶神恶煞般地怪叫着杀来,他们惊慌了、胆怯了,有不少士兵扔了枪乱纷纷的向后逃去。而战士们追在他们的后面,用滴血的刺刀将他们捅倒,所过之地不留任何活口。
看到德军的前沿阵地被我军相续突破,撕开的口子越来越大,涌进去的战士越来越多,我的心里长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吩咐西瓦科夫:“军长同志,给别雷和波夫斯基打电话,让他们再调点坦克和大炮过来。我们今天要趁热打铁,将德军在这个位置的防御打得稀巴烂。”
谁知别雷的坦克和波夫斯基的大炮还没赶到,战场的形势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德军为了防止我军突破他们的阵地,居然集中炮火,对着我们刚刚的突破口进行了无差别射击。
短短几分钟内,突破口就犹如正在喷发的火山口,被腾起的黑烟包裹得严严实实,黑烟里面爆炸一片连过一片,一波响过一波,到处都是爆炸,到处都是火光。整片整片的土地被犁过去又犁过来,炮火所过之处弹坑遍布,原来还在疯狂混战的两军部队,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炮击结束后,从硝烟尚未散尽的阵地上,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几十个人,虽然他们衣衫褴褛,但却能看出都是我们的指战员。他们的手里大多没有武器,身上还带着伤,相互搀扶着,朝桥头堡这边艰难地走来。
我看到在战壕里,还有大概一个连的兵力,便一把抓住西瓦科夫的肩膀,将他揪到了瞭望口前,指着还待在阵地里的战士,对他大声地发号施令:“军长同志,立即给第299师的师长打电话,让他把战壕里的战士都派出去,将那些伤员都接回来。”
“骑兵!”我们的旁边忽然有一位参谋厉声叫起来。
“骑兵,什么骑兵?”在我的印象中,在苏德战场上,只见过苏军的骑兵,德军的骑兵我也是前两天第一次听说,可从来就没见过。听到参谋的叫声,我赶紧又举起了望远镜,朝还冒着硝烟的战场望去。
只见一百多骑兵排着整齐的队形,将马刀高高地举过头顶,向前斜指着,朝艰难奔跑着的伤员们冲过去。伤员们看到身后冲上来的骑兵,顿时慌了神,想开枪拦截吧,手里根本就没有可用的武器;跑吧,人的两条腿哪里跑得过马匹的四条腿。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刻,敌人的骑兵已直直地撞入了他们的队列,伏在马背上的骑兵们,向下平伸的马刀闪着寒光,刀锋瞬间划过战士们的胸膛和脑袋,带飞的半截身体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即便反应快些的竖起步枪抵挡,但在这高速的冲击下,也被连人带枪的劈为两段。骑兵所过之地,只一瞬间,侥幸从德军密集炮火中逃出来的几十名战士,便统统倒在了地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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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德国佬,我饶不了你们!”亲眼看到自己的战士,倒在了德国人的屠刀下,西瓦科夫气得咆哮起来,“我一定要把你们全部杀光!”
我虽然同样恨得牙痒痒的,但还是竭力保持着冷静。我等西瓦科夫安静下来以后,对他说道:“军长同志,记住吧,这是德国人的党卫队第八骑兵师。告诉战士们,凡是在战场上抓住该师的官兵,一律就地枪决,我们绝对不接受他们的投降!”
原本还气得暴跳如雷的西瓦科夫,在听到我的这道命令以后,情绪渐渐地稳定了下来。他抬手朝我敬了个礼以后,用因为激动而发抖的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让通讯兵接第299师的指挥部,找师长。等电话一通后,他用还微微有点颤抖的声音说道:“师长同志,司令员刚刚下达了一道命令,凡是抓住的党卫队第八骑兵师的官兵,一律就地枪毙,我们绝不接受他们的投降!记住,立即把这道命令,向你们全师指战员传达!”
由于德军的骑兵来得太快,我让桥头堡里指战员去救援伤员的命令还没来得及下达。此时他们看到敌人的骑兵冲过来,立即用密集的火力进行射击,将不少骑兵从马背上打了下来。德军骑兵见占不到便宜,在我军的阵地前兜了一个圈子便返回去了。
看到骑兵远去,战壕里立即就跑出去十几名战士,去检查那些坠马的骑兵。有几名骑兵虽然坠马,但只是负了伤,被我们的战士押着朝战壕走过来。我见到这种情形,不禁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心说难道我的命令还没有传达下去吗?
就在这时。从战壕里又跑出一名指挥员模样的人,他抬手拦住了押着俘虏返回的战士们,说了几句后。那些战士便松开了手里的俘虏,听任他们凭借自己的能力站在原处。然后跑到一旁,端起手里的武器就冲他们开了火。被子弹击中的俘虏们,身体像触电似的抖动了几下后,便软软地倒在了阵地上。
从第一次进攻的失败,让我意识到德军对炮火的应用还是很娴熟的,如果我军在没有坦克和大炮掩护的情况下,仅仅凭步兵发起进攻话,就会付出巨大的伤亡。想到这里。我再次命令西瓦科夫:“军长同志,今天的进攻暂停,让第299师师长打电话,让他们在战壕的前面拉上铁丝网和布设雷区,免得晚上遭到德国人的偷袭。”
等我从观察所回到西瓦科夫的军指挥部时,意外地发现有别雷、波夫斯基以及涅克拉索夫都坐在这里。看到我进屋,三人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抬手向我敬礼。
我还了个礼以后,好奇地问别雷:“别雷将军,你们几人怎么在这里啊?”
别雷听到我的问题。表情严肃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我知道对面的德军阵地不好打,所以亲自过来看看。没想到赶来。就看到德军居然对我军打开的突破口,进行无差别的火力覆盖,真是太狠了。”
波夫斯基等别雷说完,接着说道:“司令员同志,根据我的观察,虽然德军遭到了我们的连续打击,但他们的重武器大多数还是保存下来了。一旦看到他们的士兵抵挡不住我们的进攻时,他们就会进行无差别炮击。今天这种情况,不光我们一支部队遇到。在进攻别尔哥罗德时,第69集团军也遇到过同样的情况。”
“有什么办法对付他们吗?”对于德军这种神出鬼没的炮兵。我也感到很头痛,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冷不丁地给你来那么一下子,将我们的进攻计划彻底打乱。
指挥部的电话铃响了,西瓦科夫拿起听了一下,就立即递给了我,同时小声地说:“是方面军司令员打来的电话。”
听到是瓦图京打来的电话,我顿时头痛不已,我知道他这个电话,是想知道我们有没有开始对德军南岸的阵地展开进攻。我接过话筒贴在耳边,硬着头皮说道:“您好,大将同志!”
“奥夏宁娜同志,你们对德军的外围阵地展开进攻了吗?”瓦图京也没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了他感兴趣的问题。
“我们刚刚发起了一次进攻。”反正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这次进攻失败的事情,就算我不汇报,他也很快会知道了,于是我索性豁出去,如实地报告说:“一度在敌人的防线上撕开了几道口子,但是……”说到这里,我不禁想起了当时的惨状,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瓦图京听我刚汇报了一半,居然就停了下来,便有些不耐烦地说:“既然一度在敌人的防线上撕开了口子,那为什么不继续进攻。也许你们再进攻一下,德国人就会因为支持不住而发生溃退的。”
“大将同志,情况是这样的。”我耐心地向他解释说:“我们用一个团的兵力,向德军的阵地发起了冲击。当我们英勇的指战员们,在敌人的防线上撕开了多处口子,试图继续扩大战果时,敌人的炮兵忽然对突破口进行了无差别的炮击。我们的进攻部队在炮击中损失殆尽,除二十几名伤员外,全部壮烈牺牲。而这些伤员在返回阵地的途中,又遭到了德军骑兵的追杀,也全部遇害了。”
“德军的骑兵?”瓦图京不禁迟疑了一下,接着试探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是德军党卫队第八骑兵师吗?”
“我想应该是的,大将同志。”我含糊其辞地回答说:“除了这支部队以外,我就没听说德国人有其它的骑兵部队。”
“我明白了,”瓦图京搞清楚怎么回事以后,反过来安慰我说:“奥夏宁娜同志,你也许以前没听说过这支骑兵,他们以前一直在普利皮亚特沼泽地区,执行清剿游击队的任务,他们欠下了我们许多血海深仇。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向他们讨还血债的。”接着他把话题一转,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发起进攻?”
“我打算明天坦克部队过河以后,再向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我深怕自己的方案被瓦图京否决。便加快了语速说道:“有了坦克的掩护,不光步兵在进攻时可以减少伤亡,同时也能大大地提高突破敌人阵地的几率。”
我知道在瓦图京这些高级指挥员面前,说减少部队伤亡的话没有什么重用,因此特别强调说等有了坦克的配合,我们就有可能成功地突破敌人的防线。也许就是最后这句话打动了他,他嗯了一声以后说道:“好吧,那就等明天坦克部队通过浮桥以后。再向敌人发起进攻吧。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为了支援解放哈尔科夫的战斗,今天西南方面军和南方方面军的部队,在兹米耶夫地区发起了进攻,牵制德军的兵力,是曼斯坦因无法再向哈尔科夫地区派出援兵。”
听到兹米耶夫这个地名,我立即想起西南方面军和南方方面军目前所进行的战役,就是和哈尔科夫同期进行的“顿巴斯战役”。虽然这次战役的名气远远不如库尔斯克会战,甚至连眼前正在进行的哈尔科夫进攻战也不如。但取得的战果却不小。在收复了顿巴斯以后,乌克兰重要的煤矿和冶金区又重新回到了苏联的手中。
既然今天不会再对德国人发起进攻,我也就没留在西瓦科夫的指挥部。而是在巴斯曼诺夫少校的保护下,重新回到了集团军指挥部。
回到指挥部的第一件事,我就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将第299师进攻失败的经过,对大家复述了一遍,最后问道:“大家对接下来的进攻,有什么看法吗?”
听到我的问题,奇斯佳科夫先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人发言。这才开口说道:“司令员同志,一次的失败算不了什么。我们应该继续对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
“副司令员同志,如果我们的部队再次突破敌人的防线时。又遭到了敌人的火力覆盖,我们该怎么办?”别济科夫不服气地反驳说:“如果这样的情况多遇上几次,那么部队的士气就会被打灭了。下次再发起进攻时,我们的指战员就会因为害怕遭到敌人的炮击,而变得谨小慎微。”
“难道说我们的指战员害怕遭到敌人的炮击,就不对敌人展开进攻马?”听到别济科夫的反驳,奇斯佳科夫也不服气地说:“这是什么逻辑啊?”
马纳加罗夫的参谋长伏尔庚将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谨慎地说道:“我们应该延长进攻前的炮火准备时间,尽可能将敌人的阵地和炮兵摧毁掉,这样在进攻时,部队的伤亡就能大大地减少。”
伏尔庚的意见咋听之下,觉得很有道理,但细细一想,又有些不对。德军对苏军的炮击风格早就了如指掌,每次进攻前的炮火准备一开始,德军就隐蔽到后面的防线去,等炮击结束后,才重新返回阵地给进攻的苏军部队以重创。如果德军的炮兵隐蔽得好,我们就算进攻前的炮火准备再充分,那还是没有什么用处。
怎么办,怎么办?一想到这个问题,我就心乱如麻,难道真的要用人去填才行吗?就在我头痛不已时,我听到了阿赫罗梅耶夫的声音:“各位指挥员同志,我有个建议,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有什么建议,你就说呗。”别济科夫冲他翻了一个白眼,不满地说道:“就算说错了,也不会有人怪你的。”
“是这样的,指挥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说着走到了地图前,拿着讲解棒指着哈尔科夫的西面说道:“如果我们依旧采用今天的进攻位置,对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肯定还会遭到敌人的炮火杀伤。所以我建议,部队在渡过乌德河以后,以师为单位,同时从三到四个点,展开对德军的进攻。”
“作战处长同志,”一言不发的马纳加罗夫此时终于开口了,他望着地图问道:“如果我们分成几个地段同时发起进攻的话,那怎么进行炮火准备呢?就我们现有的几个炮兵团,可无法同时兼顾那么多地方哦。”
“将军同志,”对于马纳加罗夫的质疑,阿赫罗梅耶夫礼貌地说道:“我们明天的进攻,不需要进行炮火准备。只需要在坦克的引导下,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即可。”他看到马纳加罗夫似乎还想问什么,连忙又补充说,“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德军的炮兵经过连番的战斗,炮弹已所剩无几,再加上今天又有一列军火列车被我们炸毁了,公路和铁路也相继被第252师切断,德军很快就会陷入无弹药无补给的尴尬局面。所以我大胆地推测,在明天的进攻中,德军再动用密集炮火轰击我军的情况,不会再出现了。”
“没错,阿赫罗梅耶夫少校说的话很有道理。”看到马纳加罗夫还想要反驳的样子,我连忙帮阿赫罗梅耶夫说话,“从今天的炮击密度来看,德军至少消耗了四五百发炮弹,估计每门炮剩下的炮弹还不够一个基数。”说着,我从座位上猛地站起身来,果断地说道,“我决定了,就采用少校的提议。等明天浮桥架好以后,渡过河的部队以师为单位,同时从几个方向对德军的外围阵地发起猛攻。在中午之前,一定要冲到哈尔科夫城下。”
“什么,中午就要冲到哈尔科夫城下?”马纳加罗夫有些吃惊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没有听错吧?要知道我们集团军在哈尔科夫的北面,连续不停地攻击了一个星期,也不过前进了五公里,距离城市足足还有十公里。”
“将军同志,您没有听错。”别济科夫笑着对他说:“我相信司令员同志,她说我们的部队明天中午能冲到哈尔科夫,那肯定就能冲到哈尔科夫的城下。到时就看哪支部队的运气好,能第一个冲进城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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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心急如焚,深怕他问起来没个完,便抢先把他要说的话都一股脑说了出来:“没错没错,大将同志,就是他们。但第一个把红旗插在别尔哥罗德广播电台大楼上的,是近卫第90师的第272团。”
“奥夏宁娜同志,听你的语气,你现在好像挺着急嘛。”瓦图京不知道我都急得在跺脚,还慢条斯理地说:“作为一位高级指挥员,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镇静,否则指挥作战时,就会出现决策方面的失误。”
“大将同志,这些我都知道。”听到瓦图京用上级的口吻开始教训我,我真是哭笑不得,连忙加快语速说道:“我给您打电话,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说来听听。”知道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瓦图京的语气顿时变得严厉起来。
“大将同志,为了确保冲入哈尔科夫的部队,不会被反击的德军从城里打出来,我现在请求您帮我办两件事情。”我说完这句话以后,没等他作出任何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第一,请科涅夫将军的草原方面军加大对哈尔科夫北面和东面的进攻力度,使德军无法从这两个方向抽掉兵力;第二,坦克,我现在需要坦克。根据刚才战场上反馈回来的情况,敌人有不少的坦克,假如我们没有足够的坦克支援,那么冲进城里的部队,就会陷入苦战。”
“放心吧,奥夏宁娜同志。”瓦图京听到我提出的两个请求,松了口气,随后轻松地说:“我还以为什么请求呢,原来是这两件事情啊。那我现在可以告诉,在半个小时前,朱可夫元帅亲自向科涅夫将军下达了进攻命令。要求他们在天黑以前,至少要楔入德军阵地三到五公里,以减轻西面进攻部队所遭受的抵抗。”
我听到瓦图京所说的第一个消息,心里踏实了许多,接着又问:“大将同志,那么坦克,坦克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将坦克部队配属给我们?”
“怎么,奥夏宁娜?”瓦图京听我说得这么着急,有些奇怪地问:“难道到现在,克拉夫琴科将军的近卫坦克第五军,还没赶到你们那里吗?”
“克拉夫琴科中将的坦克军?”听到瓦图京这么说,我不禁一愣,随后一头雾水地说:“大将同志,我没有接到他们要来的通知啊?”
“是这样的,朱可夫元帅昨晚经过反复计算,觉得以你们现有的坦克部队的实力,和德国人相比,还处于下风。”瓦图京耐心地向我解释说:“所以连夜将离你们最近的近卫坦克第五军,先给你们调了过去。”
“可是,大将同志,我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看到坦克军的踪迹啊?”我说完这话,便用手捂着了话筒,刚想吩咐别济科夫询问北面的观察哨,看有没有我们的坦克部队出现时,被我派去监督架设浮桥的阿赫罗梅耶夫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一见到我,他就兴奋地说:“司令员同志,您瞧瞧谁来了?”
说完,他往旁边一闪,冲着外面说道:“请进来吧,将军同志。”
他的话音刚落,便从外面走进来一名器宇轩昂的将军。我一看到出现的人,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我冲他点头笑了笑,礼貌地说:“您好,克拉夫琴科将军,我刚刚和瓦图京司令员谈到您,您就出现了!”
没等克拉夫琴科说话,我就听到耳机里传出了瓦图京焦急的声音:“喂,喂,奥夏宁娜,你还在吗?为什么不说话?”
我连忙松开捂住话筒的手,歉意地说:“对不起,大将同志,克拉夫琴科将军刚刚到了我的指挥部,我正在和他打招呼呢。”
“坦克军到了就好。”瓦图京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说道:“这样你就可以将他们用到重要的地段去了。记住,如果冲进城里的部队有什么进展,随时打电话通知我。”
我放下电话后,立即走过去和克拉夫琴科握手,同时有些紧张地问道:“将军同志,您的部队在什么地方?”
“近卫坦克第20、第21和第22旅还在行军途中,大概还有等半个小时,才能赶到这里。”克拉夫琴科一边和我握手一边说道:“不过近卫第六摩托化步兵团已在后面候命了。”
“步兵嘛,我们暂时还用不上。”我礼貌地回应着:“目前我们最急需的是坦克。”说到这里,我把别济科夫叫了过来,吩咐他:“参谋长,您给将军同志介绍一下我军的情况,并做好去增援近卫第八十九和第52师的准备。”
说完,我快步地走到了洛普霍夫的面前,命令他:“少校,立即派出通讯兵,迅速地建立一条司令部和近卫第八十九师之间的电话线路,我要随时了解前线的情况。”
看着洛普霍夫将他的部下召了过来,低声地向他们布置任务时,我又拿起电话拨通了塔瓦尔特基拉泽的军指挥部,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立即说道:“将军同志,我命令您,立即派出近卫第77师,从哈尔科夫的西南方向进入城内,和里面的近卫第52和近卫第八十九师汇合、”
“那近卫第51师呢?”塔瓦尔特基拉泽听到已经有部队冲进了哈尔科夫,而被我派进城里的第二梯队居然不是他的近卫第51师,不禁有些着急了,“其他的部队都在和德国人打仗,就我们师目前还没有任何战斗任务,这样下去,我担心指战员们的情绪会受到影响。”
我知道他是求战心切,便故意拿他的部下说事。但为了安抚他的情绪,我迟疑片刻后,对他说道:“将军同志,除了第四路军冲入城内外,另外三路部队还在和德军反复争夺外围阵地呢。近卫第51师的任务,就是等其中一路的部队损失严重时,你们再替补上去。”
说完,我没等他说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并重新拨通了波夫斯基的指挥部。我笑着对波夫斯基说:“炮兵司令员同志,我有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要交给您,不知道您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啊?”
“司令员同志,有什么任务,您尽管说。”波夫斯基信心十足地说:“我们炮兵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给你们布置任务了。”我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对他说道:“近卫第八十九师的部队,已从哈尔科夫的西南面冲进了城里。德国人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部队冲进城里,肯定会实施疯狂的反扑。所以我命令您,派一个炮兵团到城里去加强谢留金将军的部队,一定要粉碎德军的反扑。”
“明白,司令员同志。”波夫斯基向我保证道:“我一定会将战斗力最强的炮兵****到城里去。”
我握着电话想了想,又给西瓦科夫打去了电话。西瓦科夫听到是我打去的电话,顿时激动了起来:“司令员同志,您知道了吗?我们的第四路部队已从哈尔科夫的西南方向,冲进了城里?”
“我知道了,军长同志。”为了防止近卫第八十九师的部队,被德军从城里赶出来,我要能自己的能力将一切预防措施做好。“我命令您,让另外三路军继续向德军的外围阵地发起不间断的猛烈进攻,一定要将这些地方的敌人都牢牢地牵制住,绝对不能让他们抽掉一兵一卒,去参与对近卫第八十九师的反击。明白吗?”
“明白。”西瓦科夫响亮地答应一声后,接着放低声音对我说:“司令员同志,部队向德军的防御阵地实施猛攻,伤亡非常严重,您能给我派援兵吗?”
“我让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的近卫第51师,作为你们的预备队。一旦哪路部队伤亡过于惨重,就让他的部队填到哪个方向去。”
“司令员同志,预备队的事情解决了,但接下来又出现一个新问题。”西瓦科夫有些犹豫地说:“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是近卫第23军军长,我是近卫第22军军长,到时应该由谁来统一指挥部队呢?”
“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的资历比你老,等你们两个军指挥部合并在一起以后,就由他来指挥。”为了让西瓦科夫不要因为指挥权旁落而胡思乱想,我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只要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的部队还在担当预备队,您就不用把指挥权移交出去。”
看着我打完一通电话,奇斯佳科夫不禁感慨地说:“司令员同志,我仔细地听了您的部署,假如这样都不能在哈尔科夫城内站稳脚跟的话,只能说我们部队的战斗力实在太差了。”
我听完奇斯佳科夫的这几句话,点了点头,说:“是的,副司令员同志,我已经为他们做了该做的事情。假如谢留金和涅克拉索夫这两位师长还挡不住德军的反击,那我就该考虑调整他们两人的职务了。”
克拉夫琴科等我和奇斯佳科夫说完后,走到我的身边,说道:“司令员同志,我已和您的参谋长讨论过了。等近卫坦克第20旅到达后,就和摩托化团一起赶去增援近卫第八十九师。而另外两个坦克旅,则参与正面的进攻作战。”
“太好了,将军同志。”奇斯佳科夫听克拉夫琴科这么说,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我相信有了你们坦克部队的配合,正面进攻的三路部队,也能迅速地突破德军的外围防御。”
“咳咳咳,我说司令员同志,您怎么没给我们第53集团军部署任务啊?”被我们忽略的马纳加罗夫,在咳嗽几声后提高嗓门问道:“难道你们在前方打得热火朝天,就让我们的指战员在后面看热闹吗?”
“将军同志,情况不是您所想象的那样。”我见马纳加罗夫一脸的不高兴,连忙安慰他说:“您的集团军所投入的四个师,已足以让我们在兵力上占据优势了。况且您现在手里已没有多余的部队了,……”
“谁说我的手里没有部队,”没等我说完,马纳加罗夫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我的话,气呼呼地说道:“我现在还有两个建制基本完整的步兵师。另外,等第48步兵军到了以后,我还能抽出两个师的兵力。这样一来,我至少还能将四个师投入战斗。司令员同志,您说说吧,打算如何使用这四个师。”
打仗的时候,没人会嫌自己手里的兵力太多,我也不例外。此刻听马纳加罗夫说还可以将四个步兵师投入战斗,我的心中顿时一阵狂喜。不过我努力使自己保持着平静,扭头问别济科夫:“参谋长,您看该怎么安排?”
别济科夫听我这么问,想了想以后回答说:“司令员同志,从收到的战报看,第一路部队所在的位置,目前是打得最艰苦的。我建议将马纳加罗夫将军手里的两个师,先投入这一方向。至于第48步兵军的另外两个师嘛,可以等他们赶到后,编入戈沃鲁年科将军的部队,我们在这一方向的攻击,进展还是很顺利的,假如加大兵力的投放,没准也能在今天突破德军外围的防御,冲入哈尔科夫城内。”
马纳加罗夫也许是听别济科夫说部队能尽快地冲进哈尔科夫,顿时来了兴趣,连忙一叠声地说:“没错没错,就按别济科夫参谋长所说的这样办。我先让正在休整的两个师,赶往第一路军所在的位置,去听从巴克索夫将军的指挥。”
说完,他便把自己的参谋长伏尔庚少将叫了过来,让他去调动部队。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以后,我和谢留金指挥所之间的专线电话,终于可以开通了。我听到耳机里传出了谢留金的声音,以及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后,大声地问道:“喂,谢留金师长,你们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由于爆炸声太响,谢留金不得不扯着嗓子对我说:“报告司令员同志,目前我师和涅克拉索夫将军的近卫第52师,已控制了哈尔科夫西面的柳博京地区。德国人不甘心失败,正在组织部队对我们实施不间断的反攻。我们的指战员依托地形,和冲上来的德军装甲部队展开了激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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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帝国师就驻扎在哈尔科夫城西,德国人也不是傻瓜,看到我们部队冲进了城里,肯定会派最精锐的部队出击,正确在最短时间内将我军逐出城外,以尽快恢复被突破的防线。这样一想,我的心跳就不禁加速了,我紧张地对谢留金说:“喂,谢留金师长,我给你派了增援部队过去,所以不管敌人的攻势有多么凶猛,您都必须给我顶住!”
谢留金扯着嗓子喊道:“放心吧,司令员同志,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在,就绝对不会让德国人把我们从城里撵出去。”
见谢留金这么有信心,我的心里也稍稍踏实了一些,最后又叮嘱了一句:“如果需要支援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过来!”
我放下电话想了想,觉得心里还是不踏实,于是又拿起电话,给波夫斯基打了过去:“喂,炮兵司令员同志,请您立即派出几名炮兵观测员到柳博京地区,为炮兵指引射击的方向。”
“去柳博京地区?”波夫斯基听到我这道有点莫名其妙的命令,一头雾水地反问道:“司令员同志,那里不是被德国人占领的吗?”
“将军同志,您的消息过时了。”为了让给波夫斯基重视这件事,我特意强调说:“目前近卫第八十九师的部队,已占领了柳博京。德军不甘心他们的阵地被我们突破,正在组织部队实施反击呢。”
“我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波夫斯基的反应也挺快的,我刚说了柳博京以被我军占领,他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连忙回答说:“我立即派最精干的炮兵观测员,赶到柳博京去为我们的炮兵指引射击方向。”
虽然我向柳博京派去了大量的坦克、炮兵和步兵,但心里始终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见到我这种情形,奇斯佳科夫主动向我提出:“司令员同志,我看您对柳博京地区始终还是放心不下。这样吧,我亲自到那里去协调几个师的指挥,争取在站稳脚跟后,能迅速地扩大战果。”
没等我答应,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我以为是下面哪位师长打来向我诉苦,把听筒贴在耳边以后,就大声地问:“喂,你是哪里?”
也许是我的语气太重了,对方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奥夏宁娜同志,谁惹你生气了,怎么这么大火气啊?”
我一下就听出说话的人是草原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连忙向他道歉说道:“对不起,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还以为……”
“还以为是你的部下,有什么坏消息要告诉你,对吗?”科涅夫笑着说道。
见科涅夫猜到了我的心态,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马纳加罗夫,随后试探地问道:“将军同志,您打电话过来,是要找马纳加罗夫将军吗?”
“不,我不找他,我就找你。”科涅夫说话一向都是直来直去:“听说你的部队已从哈尔科夫的西面冲进了城市,这是真的吗?”
“没错,将军同志。”我等他一说完,立即回答说:“目前我们已有两个师突破了德军在哈尔科夫西南方向的外围阵地,冲进了城里并占领了柳博京地区。目前德军正在向该地区发起了疯狂的反扑,敌我双方展开了激战。”
“我听到瓦图京说你的部队冲进了城里,还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呢。”科涅夫语气严肃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会立即命令第57、第69集团军从北面,近卫第七集团军从东面加强对敌人的攻击,确保敌人不能从这两个方向抽掉一兵一卒,去参与柳博京地区的反击,以减轻你们的压力。”
“谢谢,谢谢您,将军同志。”科涅夫的话给我吃了颗定心丸,只要北面和东面的进攻猛烈一些,德军就不敢轻易地从这两个方向调兵,“相信有了你们的支援,我们很快就能在哈尔科夫城内站稳脚跟。”
这次放下电话以后,我果断地下定了决心,准备亲自到哈尔科夫城里去指挥部队。这不是我信不过奇斯佳科夫,而是因为我没有亲眼看到自己的部队打退德军的进攻,心里始终不能踏实。所以我望着奇斯佳科夫对他说:“副司令员同志,我经过考虑,觉得您还是留在指挥部里更合适一些。柳博京那里,还是我亲自走一趟。”
“什么,你要去柳博京?”屋里的人听到我的话以后,顿时都鸦雀无声。首先打破沉寂的基里洛夫,他冲到我的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表情严厉地说:“不行,这坚决不行,你是我们这里的最高指挥员,怎么能随便到城里去冒险呢?”
“没错,军事委员同志说得对。”奇斯佳科夫接口说道:“前面太危险,你作为集团军司令员,没有权利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两人的话说完后,马纳加罗夫、别济科夫以及其他的第53集团军的指挥员,都纷纷劝说我,说城里太危险了,我不能随便离开自己的岗位,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冒险。
我等大家安静下来以后,冲他们摆摆手说:“指挥员同志,谢谢你们对我的关心,可是我还是必须亲自去柳博京。”见到大家一脸茫然的样子,我又补充说:“目前在该地区,除了近卫第52和第八十九师外,还有大量的坦克和炮兵部队,以及新增援的近卫第77师和摩托化团。这么多番号的部队挤在一起,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是很难最大程度地发挥他们的战斗力。只有我去了以后,才能更好地使用这些部队,坚守住柳博京地区,并趁机扩大我们的占领区域。”
基里洛夫是最了解我的人,他知道我一旦下定了决心,除非我自己改变主意,否则任何人都无法改变我的决定。所以在叹息一声后,对我说道:“好吧,丽达,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心,那我也不再阻拦你了。不过你去的时候一定要多带点警卫员,至少可以让我们稍稍放心一些。”
我听后点了点头,随后对奇斯佳科夫和马纳加罗夫说:“两位将军,我不知道指挥部的时候,这里的一切就由你们来负责了。一旦其余的三路部队能突破德军的防线,那么就立即将预备队投入战斗,争取早点冲进城里去。”
“司令员同志,您就放心吧。”奇斯佳科夫表情凝重地对我说:“我会随时关注战场的,一旦德军的外围阵地被突破,我就会迅速地将预备队投入战斗,将缺口撕得更大,以便我们的部队能迅速地冲进城里去。”
见奇斯佳科夫已理解了我的作战意图,我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带着巴斯曼诺夫和一个警卫连,坐着卡车前往柳博京。
在前往柳博京的道路上,我们的车队超越正在行进的步兵队列时,坐在我旁边的巴斯曼诺夫扭头激动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您看到了吗,我们的大部队,至少有几千人。都是和我们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的。”
“这还用说么,少校同志。”我望着外面一样望不到头尾的步兵队列,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如果不是我们的空军已牢牢地掌握了战场的制空权,我还真不敢让部队在大白天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行军,“我们现在不光兵力上超过了敌人,甚至连武器装备也胜过了敌人。”
“司令员同志,我有个问题。”巴斯曼诺夫又朝外面看了几眼后,谨慎地问道:“我们这次能拿下哈尔科夫吗?”
“你是怎么了,少校同志?”我扭头望着提出这个荒唐问题的巴斯曼诺夫,有些不满地说:“你没看到我们的部队,已经占领了柳博京吗?况且还有这么多的坦克大炮,和斗志昂扬的步兵师,我们取得最后的胜利,是毋庸置疑的。”
车队从被突破的德军阵地穿过时,硝烟早已散去,工事里光秃秃焦黑的圆木上的明火已经熄灭,冒着缕缕青烟偶尔传来一声噼啪爆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硝烟、焦土和血腥的奇怪气味。看着遍地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尸体,我心里便能想象到几个小时前,在这里发生的战斗是多么的惨烈。
我们的车队通过阵地后不久,就被前面检查站的战士拦住了。一名少尉礼貌地告诉我,说:“司令员同志,前面的路已被炮火完全摧毁了,车辆暂时无法通行,工兵们正在紧张地抢修。你可以留在这里继续等待,也可以步行通过这里。”
我探头出去朝前面望了望,见到一群工兵正在填不远处的一处弹坑。他们先将附近的砖石瓦砾扔进坑里,然后再用泥土将坑填平。我心中默算了一下,按照工兵的速度,至少要花半个小时或者更长的时间,才能填好一个坑。而前面触目所及的地段,到处都是这样的大弹坑。等到工兵将所有的坑都填完,估计早已天黑了。想到这里,我推开车门下了车,对坐在前面副驾驶位置的巴斯曼诺夫说:“少校,让警卫连的战士们下车吧,我们步行赶到谢留金将军的指挥部去。”
巴斯曼诺夫指着前面,好奇地说:“司令员同志,难道您不等工兵把坑填完了再走嘛?”
“不等了,”我摆着头说,“按照工兵现在的速度,在天黑以前,能将所有的坑填完都是奇迹。而我们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等他们完成这一切。”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巴斯曼诺夫说着从车里跳了下来,朝后面的卡车走了几步后,扯开嗓门喊道:“警卫连,听我口令,全体下车!”
从停车的地方到谢留金的指挥部,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五百米,可这一路却不太安静,不是有德军的炮弹飞过来,落在街道两侧的废墟里爆炸,将里面的砖石瓦砾和家具的碎片掀得到处都是,有几名警卫连的战士就被砸伤了。
我在近卫师战士的指引下,来到了谢留金的指挥部。一走进门,得到了通报的谢留金、涅克拉索夫、阿斯卡列波夫三位师长,和坦克军长别雷少将,在我的面前站成整齐的一排,抬手向我敬礼,并同声说道:“您好,司令员同志!”
我也顾不上和他们客套,便径直朝摊放着一张大地图的会议桌走去,同声问道:“你们这里的情况怎么样?”
谢留金作为我任命的临时指挥员,立即便向前一步,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德国人对我们发起了两次进攻,但都被我们打退了。”
听到他如果电报般简短的报告,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用略带不满的口吻说道:“谢留金师长,请您报告得详细一点。”
“德国人在二十多辆坦克的掩护下,向我们的阵地发起进攻。由于我们的火箭筒在前面进攻德军外围阵地时,就已将所有的弹药消耗一空,因此面对冲上来的德军坦克,我们只能让配属给我们的坦克分队冲上去迎击。不过敌人的坦克比我们的坦克性能好,我们在损失了二十辆坦克以后,只击毁了德军十辆坦克,但他们的进攻却被我们打退了。”
谢留金汇报到这里时,停顿了片刻,在扭头看一眼身后的别雷少将后,又接着说:“在过十几分钟后,德国人又重新派出了新的坦克,掩护他们的步兵朝我们占领的阵地发起了冲锋。要知道我们的坦克在敌人前面的进攻中,已经损失殆尽了。就在这时,幸好别雷将军的坦克部队及时赶到了。在经过一番激战后,敌人的坦克全部被我们击毁了,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也被我军全部消灭了。”
我听完谢留金的汇报后,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师长同志,我们部队在什么时候可以继续向敌人发起进攻啊?”
“什么,进攻?”听到我这么说,让谢留金大吃了一惊。他快速地朝站在后面的别雷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就挺直身体站在原地不动弹了。
看到了他眼色的别雷连忙上前一步,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敌我双方有五六十辆坦克,被击毁在前面的广场上,将所有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清除这些障碍的话,不管是我们还是敌人,都无法发起新的进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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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克拉索夫把头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好奇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您还认识德语?”
听到他这个问题,我立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除了会说几句简单的德语口语外,字母我可是一个都不认识。”
“那您怎么能看懂城防图上的德军的兵力部署呢?”涅克拉索夫接着又问道。
“很简单啊,”我用手指着图上面的数字对他说:“这些数字,无疑是德军部队的番号,就算不认识德文字母,也能猜出来啊。”说完这话以后,我又看到了谢留金派回来的军官,想到如果只是为了送一张城防图,派个通讯兵就可以了,为什么会派一名军官呢,肯定是有什么用意。
想到这里,我望着军官问道:“军官同志,您叫什么名字?”
“梅尔库利,”军官听到我的问题,有些紧张地回答说:“上尉梅尔库利,我是近卫第八十九师的情报参谋。”
情报参谋,听到他的这个职务,我便抱着一丝侥幸问道:“上尉同志,您懂德语吗?”
梅尔库利点着头,用肯定的语气回答说:“是的,司令员同志,我懂德语。”说着,他耸了耸肩膀,有些腼腆地补充说,“我在大学里学的就是德语。师长同志在命令我将城防工事图交给您时,还让我为您做翻译。”
“上尉同志,”涅克拉索夫在旁边问道:“如果让你将这份城防工事图翻译过来,并标注在我们的地图上,大概要多少时间?”
梅尔库利略微思索片刻后,回答说:“将军同志,我想最多半个小时,我就能将德军城防图的内容翻译过来,并标注在我们的地图上。”
听到梅尔库利这么回答,涅克拉索夫顿时兴奋起来,他让自己的部下拿来一张哈尔科夫的地图后,一叠声地吩咐梅尔库利:“上尉同志,快,快点将敌人的兵力部署标注在图上。”
“等一等。”我见梅尔库利俯下身子准备开始工作,连忙出声制止了他们:“这样太慢,等上尉标注完毕,再传回集团军司令部,起码要将近一个小时。”
涅克拉索夫听我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后使劲地点点头,回答说:“没错,光靠上尉一个人来完成这项工作的话,的确会耽误不少的时间,我找人来配合他吧。”
“师长同志,如今我们的部队正在外面进行着激烈的战斗,因此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所以哪怕让战斗缩短一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我们的指战员就能少流不少的血。”对于他的这个提议,我也没同意,而是自顾自地说:“为了节省时间,还是让梅尔库利上尉将地图的兵力分布情况,直接通知司令部吧。”
我说着拿起了电话,让通讯兵帮我接通集团军司令部。在等电话接通的短暂过程中,我又吩咐涅克拉索夫:“师长同志,您再让一名绘图水平高的参谋过来,待会儿梅尔库利上尉向司令部报告时,他也同时在地图上标注敌人的位置。”
涅克拉索夫很满意我的提议,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就这么办!”
就在这时,听筒里传出了奇斯佳科夫的声音:“喂,司令员同志,是您吗?”
“是的,副司令员同志,是我。”我连忙回答说。
“您那里的情况怎么样?”奇斯佳科夫小心地问道。
“战斗还在进行中!”
“马纳加罗夫将军的部队到了吗?”
“还没有,我估计再过半个小时左右,他们的部队就能赶到。”和奇斯佳科夫简短地寒暄了两句后,我便直奔主题:“副司令员同志,谢留金的部队攻占了德军第106步兵师的师部,在里面缴获了一张城防工事图。”
“什么,城防工事图?”奇斯佳科夫听后,吃惊地问道:“上面标注的是德军最新的兵力部署吗?”
“我想应该是吧。”我不知道这份图是否正式地反映了德军现在真实的兵力部署,只能含糊其词地回答了一句。随后我又说道:“谢留金给我派来了一位懂德语的参谋,我这就让他把地图上的兵力部署,向您进行汇报吧。记住,等这份城防工事图标注完毕后,要立即向两个方面军司令部报告。”
“阿赫罗梅耶夫少校,请您拿一份哈尔科夫的地图过来。”我听到奇斯佳科夫在喊阿赫罗梅耶夫,便等他说完后,又特意再次强调说:“副司令员同志,这份城防工事图能让我们的部队加快进攻速度,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所以一旦标注完毕后,就立即向上级报告!”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对我说道:“其实用不着等完全标注完以后,再向上级报告。完全可以边标注,边向上级报告,这样就能大大地节约时间。”
“太好了,副司令员同志,这真是太好了。”听到奇斯佳科夫的这个主意,我的心情顿时变得轻松起来,本来按照我的办法,从我们这里把情报发回集团军司令部,再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再用他们将城防图下发给参战各部队,最快都要两三个小时以后。而按照奇斯佳科夫的提议,最多只需要一个小时,前线各师师长就能收到这份城防工事图,清晰地知道德军的兵力分布情况。“就按您的提议办。”
我结束和奇斯佳科夫的通话后,将话筒递给了梅尔库利上尉,同时说道:“上尉同志,可以开始了。”
当梅尔库利和涅克拉索夫手下的参谋开始忙碌时,我把涅克拉索夫拉到了一旁,对他说道:“师长同志,既然有了这份城防图,那么就算天黑了,我们的进攻也必须进行下去。”
“打夜战?”涅克拉索夫听到我这么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司令员同志,让部队在陌生的城市里,在夜间和敌人进行巷战,我觉得是不明智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何尝不知道涅克拉索夫说的是实情,可是没办法,我们现在是和时间赛跑,假如德军知道我们缴获了他们的城防工事图,一旦进行调整话,我们的部队就有可能吃大亏,所以必须速战速决。“要趁德军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缴获了城防工事图,发起不间断的进攻,使他们不得不疲于奔命。就算到最后,知道我们了解他们的兵力部署情况,他们也没有时间和办法进行调整。”
“看来只能是这样了。”涅克拉索夫无奈地叹了口气后,对我说道:“我这就通知几位团长,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等马纳加罗夫将军的两个师到了以后,就立即对敌人发起进攻。”
就在涅克拉索夫向他的部下布置任务时,一名报务员走到了我的身边,将一份电报递给了我,同时说道:“司令员同志,您的电报!”
我接过电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个单词:“好样的!”落款是朱可夫。
握住这份朱可夫亲自发来的电报,我的心里顿时激动了起来,心里暗自嘀咕,假如我们的部队能根据这张城防工事图,大大地缩短进攻哈尔科夫的时间,那么等战役结束时,肯定有莫大的好处在等着我。
一个小时后,风尘仆仆的马纳加罗夫走进了指挥部,他边朝我走过来,边向我敬了一个礼,同时说道:“您好,司令员同志,您这里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的指战员和敌人正在进行着顽强的战斗。”我打着官腔说了一句以后,接着问道:“将军同志,近卫第29师和步兵第107师都到了吗?”
“都到了。”马纳加罗夫简单回答后,反问道:“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您打算将这两个师用在什么地方?”
“将军同志,您请到这里来。”我引导他来到桌前,将参谋标注好的城防图推到了他的面前,微笑着说:“您瞧瞧这是什么?”
马纳加罗夫不以为然地朝地图瞥了一眼,刚把目光移开,还没来得及和我说话,又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地图上。在仔细地看了一阵后,他有些激动地说道:“司令员同志,这,这,这是哈尔科夫的城防工事图吗?”
“没错,将军同志。”我望着他肯定地说:“这就是哈尔科夫的城防工事图。”
马纳加罗夫一把将地图抓了起来,激动地问道:“是从什么地方弄到的?”
“是谢留金师长他们从德军第106步兵师的师部缴获的。”为了让马纳加罗夫心中有数,我还补充说:“既然现在知道了德军的兵力部署,所以我打算让部队继续进攻,甚至和德国人打夜战。”
“您的决定是对,”马纳加罗夫赞许地说道:“我们要趁德国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不及调整部署的时候,狠狠地揍他们。对了,您打算将我的两个师用在什么地方?”
“我是这样考虑的,将军同志。”我指着地图上的进攻线路,礼貌地对马纳加罗夫说:“您的两个师沿着这几条街道,朝市中心的捷尔任斯基广场突击,争取端掉在该地区的德军指挥部。有信心嘛?”
“没问题。”马纳加罗夫爽快地答应道:“我这就去通知两位师长,让他们稍作休整以后,就立即向敌人发起进攻。”
涅克拉索夫等马纳加罗夫离开后,走到我的身边,有些担忧地说:“司令员同志,我们都去参加进攻了,您这里的兵力就变得薄弱了,假如德军实施反击的话,您恐怕会有危险。”
“放心吧,师长同志。”对于他的担心,我笑着说:“目前这里的警卫任务,可以由克拉夫琴科将军的摩托化团来接手。只要你们在前面打得越猛,我们这里就越安全。”说完,我抬手看了看表,催促他,“好了,时间不早了,您的部队也快出发吧!”
涅克拉索夫点了点头,表情凝重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带回胜利的消息!”说完,抬手向我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然后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由于参战的各部队,都得到了我提供的德军城防工事图,所以战斗进行得一场激烈,哈尔科夫的城内外通宵都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凌晨一点时,西瓦科夫给我打来了电话。他激动地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们的三路部队已先后突破了德军的防御,已冲进城里,正在向纵深发展。”
“我知道了,军长同志。”听说另外三路部队也先后冲进城里,我的情绪变得亢奋起来,“请向指战员们转达我的谢意!那你告诉指战员们,冲进城里以后不要停下来,哪里有敌人哪里有枪声,就朝哪里冲。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敌人彻底干净地消灭掉。明白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西瓦科夫响亮地回答道。
既然在城外苦战的三路部队都冲进了城里,那摆在城外的预备队也不能让他们在旁边闲着,所以我接着给奇斯佳科夫打去了电话,让他将另外的几个师全部投入战斗。
又过了一个小时,我接到了谢留金打来的电话,他情绪激动地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的部队已冲到了市中心,并在城里最高的建筑物——戈斯普罗姆大楼上升起了红旗。”
“太好了,谢留金将军,这真是太好了!”听说今晚第八十九师占领了城里标志性建筑,我的心跳立即就加快了,我用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的声音说道:“你们今天所取得的战果,将会被载入史册!”
“对了,司令员同志,还有一件事情,我还没有向您报告。”谢留金的情绪稍微稳定以后,又接着说道:“根据我的战士报告说,第69集团军的第183师,也沿着苏梅大街推进到了捷尔任斯基广场,正在和德军进行激战。其余地段,也有友军的部队突破了德军的外围阵地,冲进了城里。”
“谢留金将军,立即派出部队,去增援友军。”听到友军也冲进了城里,我立即命令谢留金,“要尽快地消灭市中心的敌人。”
“是,我马上派部队去增援。”谢留金大声地回答道。
随着我军越来越多的部队涌入哈尔科夫,德军的抵抗被不断地摧毁。到上午十点时,外面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变得稀疏起来。
我在给城里的各师师长一一打电话进行核实以后,终于得出了一个令人欣喜的结论:哈尔科夫被我军收复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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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即给奇斯佳科夫打去电话,让他尽快把司令部迁到城里来。刚放下电话,便见到整夜在外面指挥部队的马纳加罗夫,带着另外一名中校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仔细地打量着这位面生的中校,觉得以前肯定没见过。但马纳加罗夫能亲自把他带到指挥部,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向我汇报。于是我在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将军同志,不知道这位中校是哪个部队的?”
马纳加罗夫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指挥员,然后回答说:“他是第252步兵师的副师长季杰列夫中校,他是来向您该师的战斗经过。”
听到来的居然是第252步兵师的副师长,特别是看到他垂头丧气的表情时,我的心不禁咯噔一下,随后涌起了一阵不详的预感。昨晚光顾着指挥部队朝市中心猛冲猛打,我完全忘记应该派部队,去加强切断德军后路的第252师。根据他脸上的表情,估计有不少的德军部队突破了他们的阻击阵地,成功地从哈尔科夫南面突围了。
我望着面前的季杰列夫,态度和蔼地说:“中校同志,请说吧,我等着听您的汇报呢。”
“司令员同志,”季杰列夫涨红了脸,有些心虚地说:“我们师在切断了德军的后路以后,立即利用当地的地形,修筑了几条防御工事,准备抗击德军可能发起的进攻。”
“做得不错,中校同志。”我听到这里,对该师所采取的部署满意地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以你们一个师的兵力,要向敌人发起进攻,那是不可完成的任务,所以坚守阵地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我们刚刚进驻阵地不久,德军的步兵就在坦克的掩护下,向我们的阵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季杰列夫继续说道:“在我们指战员的顽强抵抗下,敌人前后所发起的七次进攻,都以失败告终了。”
我听到季杰列夫这么说,不禁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心说难道我猜错了吗?他之所以到这里来,并不是因为放跑了德国人,而是有其它的事情要报告?想到这里,我用鼓励的语气说:“说下去,中校同志,请说下去!”
“天黑以后,由于城里到处都在激战,师长担心敌人会趁机突围,便亲自到前沿阵地视察。”说到这里时,季杰列夫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谁知道刚到前沿,便遭到了德军骑兵师的突起,他们用坦克和骑兵轮番地向我军阵地发起冲击。师长所在的指挥所,被德军的炮火摧毁,里面包括师长在内的所有指挥员全部牺牲。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前沿,就这样被德军突破了。”
“德军的骑兵师?!”我将季杰列夫的话重复了一遍后,抬头问马纳加罗夫:“将军同志,是党卫军的第八骑兵师吗?”
“没错,就是他们。”自己手下的一名师长牺牲了,马纳加罗夫一提到这支部队,顿时怒容满面,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们有不少的部队在这个师的面前吃过亏,特别是乌克兰地区的游击队,更是几乎都被他们清剿一空。今天清晨,他们趁第252师师长牺牲、部队指挥系统陷入混乱的时候,利用装甲突击,一举突破了第252师的防线,掩护别的部队从打开的缺口冲了出去。”
根据我所了解的历史,苏军收复哈尔科夫,一是因为部队在不计伤亡地发起猛攻,二是德军因为伤亡太大,主动撤出了战斗。至于各师根据缴获的城防工事图,展开有目地的进攻,只不过让德军撤退的时间提前了而已。数以万计的德军部队向南撤退,以第252师的兵力和装备,是根本无法挡住德军部队的。
我等马纳加罗夫把话说完后,又把目光投向了季杰列夫,关切地问道:“中校同志,你们师现在还剩下多少人?”
听到我的问题,季杰列夫连忙挺直身体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现在全师还有一千七百多人,其中有半数是伤员。”
一个师还剩下一千多人,这个数据把我吓了一跳,除掉伤员和非作战人员,总兵力可能就只有六七百人了。虽然我知道经过彻夜的战斗以后,城里的德军已所剩无几,但他们要是亡命突围的话,凭第252师这点兵力是根本挡不住的。于是我连忙问马纳加罗夫:“将军同志,您首先还有多少兵力?”
“近卫第29师收拢了三千多人,我已命令他们去增援第252师了。”马纳加罗夫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季杰列夫后,谨慎地问道:“司令员同志,季杰列夫中校他们让德军的大部队冲出了我们的包围圈,您打算如何处置他呢?”
“处置他?!”我听到马纳加罗夫这么说,立即不解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处置他呢?要知道面对数以万计的德军部队,别说一个没有什么重武器的步兵师,就算再多两个装备精良的师,也不见得能挡住狗急跳墙的敌人。他们已经尽力了,我们没有权利再去责备他们。”
我看了一眼感激涕零的季杰列夫,又接着说:“将军同志,既然第252师的师长已牺牲,那么就让季杰列夫中校接替师长职务吧。”说完,我冲着季杰列夫一挥手,“中校同志,您先回部队去吧。记住,不管你们师现在还剩下多少人,只要阵地还在你们的手里,就坚决地守住它。明白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季杰列夫表情严肃地回答说:“我代表全师指战员向您保证,我们宁可让白骨暴露在荒野,也绝对不会再让敌人前进一步。”
等季杰列夫离开后,马纳加罗夫用惋惜的口吻对我说:“真是可惜,居然让那么多的德国人跑掉了。”
“将军同志,如果我们要强行将所有的敌人留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那样一来,被彻底切断了后路的德军部队,就会负隅顽抗,我们要想消灭他们,至少要比现在多付出几倍的伤亡代价。”
马纳加罗夫听完我的话,瘪了瘪嘴,不以为然地说:“只要能消灭敌人,哪怕我们付出再大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对于他的这种想当然,我委婉地说道:“将军同志,如果德军利用哈尔科夫坚固的城防,在巷战中长期牵制比杀伤我们大量的兵力,会让我们陷入被动的。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就要让德国人离开城市,然后我们在野战中将他们进行分割歼灭。”
“可是我们得到了德军的城防工事图啊。”马纳加罗夫有些不服气地说:“如果我们的部队根据敌人的兵力部署,有针对地展开进攻,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将敌人彻底消灭的。”
“将军同志,获得了德军的城防工事图,对我军的进攻,的确有帮助。但是德国人也不是傻子,如果发现了我军的进攻规律,就会明白他们的兵力分布的情报,被我军所掌握,然后就就会调整部署。”说到这里,我稍稍迟疑了片刻,然后还是果断地说出了自己心里所想的话,“您也知道我们的办事效率低下,哪怕察觉到德军的兵力部署发生了调整,我们再做出相应的调整,可能需要一两天时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将付出很多不必要的牺牲。”
我们正说着话,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拿起来一听,里面传出了科涅夫的声音:“你好,奥夏宁娜同志。”
“您好,方面军司令员同志。”听到是科涅夫的声音,我连忙原地来了一个立正,并恭恭敬敬地问:“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我的部下向我汇报,说在城里已看不到成建制的德军了,如今只有个别地区在发生零星的交火。”科涅夫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难道数以万计的德国人都从哈尔科夫撤走了吗?”
“没错,方面军司令员同志。”听到他的这个问题,我有些无奈地回答说:“由于我们只在城南方向摆了一个步兵师,结果在德军突围部队的猛攻下,该师师长牺牲,部队也几乎被打残了。占据兵力和武器优势的德军部队,就从打开的缺口处大摇大摆地撤了出去。”
“可惜我们在城南方向没有部署大部队,”科涅夫等我一说完,也格外惋惜地说:“否则的话,我们就可以在野外将成为丧家之犬的德军分割包围起来,然后一点点地将他们全部吃掉。”
“是有点可惜,眼睁睁地看着敌人从我们的鼻子底下突围了,可我们却无能为力。”我顺着他的话说了两句以后,把话题一转,“不过德国人逃走了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会导致那些断后的部队军心涣散士气低落,我们的部队在消灭他们时,就能减少很多无谓的牺牲。”
科涅夫听完我的“高见”后,哦了一声,然后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也代表我们方面军的全体指战员感谢你。假如没有你提供的城防工事图,我们的部队可能要多付出一倍以上的伤亡,才能突破德军在哈尔科夫外围的防御工事,并冲进城里。”
“不用谢,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客套地回答说:“我们是友军,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有什么重要的情报,我想我们是有必要进行共享的。”
我刚结束了和科涅夫之间的通话,接着又接到了瓦图京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兴奋地问:“喂,奥夏宁娜同志,你的附近还有德国人吗?”
“有的,大将同志。”我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的心情比较愉快,也难道开玩笑地说:“不过都是德军的尸体和一些俘虏。”
“你的部队伤亡情况如何?”瓦图京接着问道。
“大将同志,由于部队的伤亡和所取得的战果,还在统计汇中,我暂时无法为您提供准确的数据。”我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马纳加罗夫,又接着说:“在城南方向切断德军后路的第252师,面对兵力和武器装备都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德军,依旧以顽强的精神勇敢地战斗着。当战斗结束前,在他们的阵地前,法西斯侵略者至少留下了近千具尸体。”
瓦图京听完我的报告,在沉默了片刻后,问道:“德军的主力,是不是从城南方向突围出去了?”
我就知道自己的这种小伎俩,是瞒不过瓦图京这种老狐狸的,便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是的,大将同志。根据我的分析,德军可能是早就有撤退的打算,所以他们昨晚和今天凌晨,在遭到我军猛攻的情况下,有计划地向城南撤退。”
“奥夏宁娜同志,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瓦图京带着一丝遗憾地说道:“我们没考虑到德国人会这么快就放弃哈尔科夫,所以沃罗涅日方面军的部队,还没来得及迂回到城市的南面去。否则的话,在哈尔科夫南面的宽阔平原上,我们一定可以给德国人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很快电话听筒里又传出了朱可夫的声音:“喂,丽达,好样的!你和你的部下都是好样的。我真没想到你们对哈尔科夫发起进攻,仅仅只用了两天,就成功地收复了这种城市。”
虽然我心里明白朱可夫对我的夸奖,都是发自肺腑的,但为了不拉仇恨,不和友军的指挥员产生隔阂,我还是谦虚地说:“元帅同志,如果没有上级的英明指挥,没有草原方面军的全面配合,仅仅靠我们和马纳加罗夫将军的部队,是无法取得这样重大的胜利。”
朱可夫惋惜地说:“可惜美中不足的,是让近半数的德军部队,从我们的包围圈里逃了出去。如果能再多消灭他们一些有生力量,那么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所取得的战果就会更加辉煌。”
我知道随着哈尔科夫的收复,从七月开始的库尔斯克会战,算是圆满收官了。但在哈尔科夫的那面,还有西南方面军和南方方面军的上百万部队,正和德军展开厮杀。我估计在短暂的休整以后,部队又会立即投入战斗,因此我向朱可夫请求:“元帅同志,我的部队在这段时间的进攻中,伤亡比较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获得补充?”
朱可夫沉思了一阵后,语气严肃地对我说:“放心吧,最多再过两天,给你补充的兵员和武器装备就能到位。但你们能休整的时间很短,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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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塔瓦尔特基拉泽下达完集结部队的命令不到两个小时,他就给我打来了电话,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部队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朱可夫听到这个消息时,不禁感慨地说:“还真看不出啊,这个塔瓦尔特基拉泽还挺能干,我以为他要完成集结,至少要五个小时左右,没想到连两个小时不到,部队就做好了出发准备。有机会见到他,我倒要问问他是如何训练部队的,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部队的集结。”
看到朱可夫对塔******基拉泽的赞不绝口,我在一旁则是苦笑连连,心说:近卫第51师之所以这么快就集结起来,是因为他们最晚投入战斗,几乎还没经过什么激烈的战斗,哈尔科夫就被我们收复了。师的主力本来就没分散,所以集结速度自然就快了。
朱可夫夸奖完塔瓦尔特基拉泽以后,又对克拉夫琴科说:“将军同志此刻要让你的坦克军全部开拔,可能不太可能。这样吧,你先派一个坦克旅跟随近卫第51师行动、为了便于部队能随时投入战斗,你将坦克旅以营为单位,配属给各步兵团分散行军。”
习惯了将坦克部队集中使用的我,猛地听到朱可夫这么说,不禁愣了一下。但转念一想,这样也不错,每个配备了坦克营的步兵团,都是一个单独作战的集群。一旦和德军遭遇,立即就可以投入战斗,将他们缠住,等后面的部队赶到以后,再将敌人歼灭掉。
由于近卫第51师提前完成了集结,所以我们的出发时间,也就提前到了下午五点。用朱可夫的话说,趁天色还早,让部队快速向楚胡耶夫推进,争取尽快夺取城市,并将那里作为我们的进攻出发点。
在前面开路的,是卢金中校的第309团和坦克一营所组成的第一梯队。而我和巴斯曼诺夫所带领的警卫营,是随着第二梯队一起行动的。本来按照计划,塔瓦尔特基拉泽和他的军指机关,应该是在第三梯队的。谁知道他看到我在第二梯队,便临时改变了主意,让他的参谋长留在后面,自己跟着我一起走。
吉普车在路上行驶时,塔瓦尔特基拉泽小心地问我:“司令员同志,听说我们南下是为了去配合西南方面军作战?”
“没错。”对于他的这个问题,我立即肯定地回答,然后反问道:“难道别济科夫上校在向您交代问题时,没有说清楚调动你们的原因吗?”
“说清楚了。”塔瓦尔特基拉泽点着头回答说:“参谋长说,近卫第51师作为全军的先头部队,先夺取楚胡耶夫,让我们的部队有一个立足点。”
“既然任务明确了,那就执行吧!”我打着官腔说道:“夺取楚胡耶夫以后,完全可以办那里充当部队的宿营地和临时兵站,这样对恢复我们指战员的体力,和保持部队战斗力是有很大好处的。”
“明白,明白。”塔瓦尔特基拉泽赔着笑说道:“阿紫部队出发前,我已经让卢金中校派出了侦察兵,对前方的敌人进行侦察。他可是您的老部下,我相信他的部队担任前卫,一定可以取得意想不到的战果。”
我想起卢金团里三分之二的指战员,都是在德军被我们从库尔斯克击退以后,才补充的新兵,连忙追问:“补充到第309团的新兵,如今形成战斗力了吗?”
“您就放心吧,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有些得意地说:“也不知道卢金中校是怎么训练的,新兵到他手下仅仅一个星期,技战术水平就和其他团的老兵水平差不多了。特别是在进攻凌晨的进攻中,卢金中校手下的三营,仅仅用了两百人,就突破了德军的防线,冲进他们的团指挥所,并击毙了该团团长。”
“干得不错啊。”听完塔瓦尔特基拉泽的汇报,让我对如今的卢金不禁刮目相看,“德军团级指挥部的防御力量如何,你我都心里有数,没有超过守军十倍的兵力,是根本攻不进去的、没想到卢金仅仅用了两个连,就完成了至少一个团才能完成的任务。”
我们正说着话,车窗外掠过一个被烧毁的村庄。看到村里的残垣断壁,以及四周被烧得漆黑的树木,我不禁恨得牙痒痒的。我用手指着窗外,对塔******基拉泽说:“将军同志,您好好地看看外面的村庄,德国人又欠下了我们一笔血债。”
塔瓦尔特基拉泽扭头看了一眼村外,随后使劲地点了点头,说道:“司令员同志,您放心,这笔血债我们早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我们的车又向前开了一段后,忽然停了下来。听到前方骤然响起的枪炮声,我便知道卢金的前卫部队和德军交上火了。就在这时,从前面的通讯车上下来一名参谋,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快步地跑到我的车旁,抬手敬礼后将一份电报递给了,同时报告说:“司令员同志,电报是第309团团长卢金中校发来的,他说在前方和敌人遭遇了,部队正在和敌人展开激烈地战斗。”
我接过电报,朝参谋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看电报上的内容,发现和参谋说的相差无几,便随手递给了塔瓦尔特基拉泽,同时乐观地说道:“既然是在城外和德军遭遇,那么敌人一定没有什么坚固的防御工事,只要我们的坦克在前面一冲,敌人很快就会被打垮的。”
“坦克一冲,就能将敌人打垮?”听到我这么有自信的说法,塔瓦尔特基拉泽有些怀疑地问道:“司令员同志,要知道在白天有不少的德军突围了出去,没准城里就有数以千计的德国人,仅仅凭两三千人的近卫师,和几辆坦克就能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吗?反正我不太相信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听到他的怀疑,我没有多做介绍,只是淡淡一笑,随后说道:“将军同志,至于卢金中校的部队和德军部队的这场战斗,我认为我们取胜的把握有七成。您不信的话,你就等着看待会儿的战斗结果吧!”
虽然我的吉普车和跟在后面满载着警卫营的卡车都停了下来,但近卫第51师的步兵团,和坦克旅的坦克,还沿着土路向前快速地前进着,准备去增援正在楚胡耶夫城外的友军部队。
我坐在吉普车里,淡定自若地听着前方传来的枪炮声,心里暗想,假如卢金的部队在坦克营的配合下,连遭遇的德军都打不过,那就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我把身体往后一仰,头枕着椅背闭目养神,而塔瓦尔特基拉泽却是坐卧不安,深怕他手下的部队会吃大亏。毕竟德军刚刚被我们从哈尔科夫撵出来,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主力去了什么地方。要是敌人退向了楚胡耶夫吗,那只能怨我们的运气不好,那么现在所进行的战斗,就纯属以卵击石。那我要考虑的就不是如何向南推进,而是该如何安全地撤回哈尔科夫。
不过情况显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方的枪炮声忽然变得稀疏起来。这样的变化,让我变得像塔瓦尔特基拉泽一样局促不安,我的目光不断地瞥向停在前方的通讯车,心里急盼着里面能快点出来一个人,将前方的战局告诉我。
可等了老半天,却没看到任何人进出。没想到这时,塔瓦尔特基拉泽反而变得淡定了许多,他笑着对我说:“司令员同志,看样子是您猜对了,我们的部队打赢了!”
“我们的部队打赢了?!”我对他所作出的这种判断感到好奇,他和我一样坐在车里哪儿都没有,中途也没有接到过什么情报,他怎么可能知道呢?除非他有千里眼或者顺风耳,否则怎么可能知道我家取胜了呢?“您是根据什么依据,做出这样的判断呢?”
他用手指着窗外不时驶过卡车和坦克,笑着说:“您瞧,如果前方的战局不利的话,可能坦克就会为卡车让路,让他们先赶到前面去增援。可现在部队的队形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还保持着原有的速度继续前进,这就证明我们在前面打了胜仗。”
我听塔瓦尔特基拉泽这么一分析,觉得还是挺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卢金中校也是,前面的战况如何,你就算不发电报,总要派个人来报告一下,让我们做到心中有数啊。结果现在倒好,半点消息都没有,害得我们两个人在这里担心。”
我正在考虑是否该下车,到前面的通讯车那里问问,看有没有卢金发来的电报。手刚搭在把手上,还没来得及推开车门,就看见远处有辆三轮摩托车,正逆着行军队列朝我们驶过来。看到这辆突然出现的摩托车,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我把手收了回来,轻轻地说了句:“总算来了!”
“总算来了!”几乎是在我说话的同时,塔瓦尔特基拉泽也欣喜地叫了一声。
几分钟以后,摩托车在我们的旁边停下,我推开了车门,问刚从跨斗里出来的军官:“喂,指挥员同志,是卢金中校派你来的吗?”
军官挺直身体向我报告说:“是的,司令员同志,正是卢金中校派我来向您报告前方战况的。”说完,就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纸递向了我。
“快点拿来给我看。”我迫不及待地从他的手里接过那张纸,仔细地看了起来。
只见卢金在上面详细地介绍了他们是如何发现敌人,又是如何和敌军交火的详细经历。卢金把这个过程写得很长也很消息,我足足用了五分钟时间,才把上面的内容看完。我将手里的报告递给塔瓦尔特基拉泽后,抬头问站在面前的军官:“指挥员同志,你们的团长卢金中校,如今在什么地方?”
“城外的敌人被我们击退后,就往城里逃去,团长率部冲进城里去了。”
“敌人的抵抗顽强吗?”塔瓦尔特基拉泽翻看着报告,头也不抬地问道:“是一触即溃还是经过了抵抗,才有组织地退往城里?”
军官看了一眼他的上级,连忙挺直身体报告说:“报告军长同志,先头营率先和敌人交火时,敌人表现得还很顽强,用机枪火力对我们的进攻部队进行了压制,使我们无法向前推进。但当坦克营的坦克出现后,敌人的抵抗就变弱了。”虽然他汇报的内容,在卢金的报告上都写得很详细,但军官看到我们想听的样子,便继续往下说,“团长同志抓住这个有利战机,再次组织部队向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敌人仓促构筑的阵地,在我们的进攻前面师不堪一击。很快,我们就在坦克的掩护下,从多个地方突破了德军的防线。敌人看抵挡不住,腿脚快的就逃进了城里,而跑得慢的,则纷纷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
由于卢金的报告里,没有提到他们所取得的战果,所以我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了一句:“指挥员同志,你们团的战果统计出来了吗?”
军官摇了摇头,遗憾地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由于战斗一直在进行,我们还没来得及统计具体的战果。”可能是看到我脸上流露出的失望表情,连忙又补充说,“虽然没有准确的数据,但根据我的观察,击毁德军的坦克和装甲车超过了二十辆,摩托车有五十多辆,士兵三百多人。如今公路上到处是燃烧的坦克、装甲车和摩托车的残骸,还有横七竖八的德军尸体。”
对于这样的战果,我还是很满意的。我看了一眼塔瓦尔特基拉泽,然后对他说:“将军同志,您是不是应该命令后面的部队加快行军速度,以便我军迅速地控制住整个楚胡耶夫?”
“没错,司令员同志,您说得对。”塔瓦尔特基拉泽说着推开了他那一侧的车门,跳了下去以后,转身对我说:“我这就到通讯车那里给各团团长下达命令,让他们加快行军速度,尽快和卢金中校的部队汇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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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俄罗斯的每个城市、村庄和居民点,都会有一座或大或小的教堂。这些教堂由于都是石质建筑,比起周围的房屋自然要结实多了,只要不被炮弹或者炸弹直接命中的话,几乎就没有倒塌的危险。再加上高高的钟楼上视野开阔,能看清全城的情况,所以几乎所有的指挥员,都喜欢把指挥部设立在教堂里。
一进入城里后,我就让塔瓦尔特基拉泽把指挥部设在了坚固的教堂里。趁着通讯兵在拉电话线,架设电台天线的功夫,我坐在桌前看着地图,研究接下来的作战方案。
朱可夫的任务布置得很笼统,让我们近卫第六集团军南下,配合西南方面军作战,准确地说是配合崔可夫的近卫第八集团军作战,采用两面对攻的方式,将德军的防御彻底打破。而我作为集团军司令员,需要考虑怎样把朱可夫的命令,变成切实有效的作战方案。
也许是我盯着地图看得太入神了,以至于塔瓦尔特基拉泽什么时候来到我的身边,我都没察觉到。直到他站在我的身后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我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连忙站直身体,扭头问他:“将军同志,部队都安置好了吗?”
“全师已进入城内。”塔瓦尔特基拉泽按照条例向我报告说:“为了防止德军可能发起的反扑,我把战斗力最强的第309团部署在城南方向。”
对于他的这种安排,我不好过多的干涉,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将军同志,请坐吧,我正在考虑我们的下一步行动,您给我提提意见。”
等他坐下后,我指着地图对他说:“将军同志,您瞧瞧,我们要赶去和近卫第八集团军汇合的话,有两条路线可以走。一是向东走,相继占领库普扬斯克和斯瓦托两个城市;第二则是向东南方向运动,去占领伊久姆。这两个地方离我们所在的楚胡耶夫,都是五十公里的距离。您觉得我们走哪条路线更合适呢?”
塔瓦尔特基拉泽双眼盯着地图,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最后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进攻的方向,应该选择东面这条路线。”
“为什么?”我简短地问道。
“您瞧瞧,”塔瓦尔特基拉泽礼貌地向我说明选择这条线路的原因:“虽然我们向东走,需要连续攻克德军的两座城市,但再往前走,就没有需要攻坚的城市了,只有德军的一些野战工事,相信我们打起来比较轻松。而且在占领这两座城市以后,我们就可以把包括楚胡耶夫在内的三座城市,变成我们的补给点和兵站,这样就不用担心德国人迂回到我们的后方,切断我们的运输线了。”
“将军同志,您分析得很有道理。”对于他的提议,我表示了赞同。但接着又问,“您能再说说,为什么您不选择西南方向的这条线路吗?”
“原因很简单。”塔瓦尔特基拉泽摊开手掌,在我所说的那条线路上拍了拍,然后不以为然地说:“被第309团击退的敌人,就是沿着西南方向的这条道路退却的,也就是说德军在这个方向,很有可能部署有重兵。我们如果就这样攻击前进的话,不光部队的伤亡很大,而且推进的速度也会非常慢。况且就算我们占领了伊久姆,但要和近卫第八集团军汇合,我们还要攻略的城市不少。说实话,我不认为以我们现有的攻坚能力,能在短期内夺取敌人那么多的城市。因此,我认为还应该把主攻方向选择在东面。”
听他说完他的理由以后,我没有发表任何评论,而是问他:“将军同志,和集团军司令部的电话架设好了吗?”
“已经可以和司令部通话了。”塔瓦尔特基拉泽微笑着回答说:“我刚刚过来,就是想告诉您这件事情。”
司令部里接电话的是奇斯佳科夫,我听到是他的声音,立即迫不及待地问:“副司令员同志,城里的部队收拢得怎么样了?”我之所以这么着急地问部队的情况,是因为现在手里只有一个不满编的近卫师,以这样的兵力,去进攻挡住西南方面军道路的德军部队,无异于以卵击石。
“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有些为难地说:“部队目前收拢的情况很不理想。有的部队是伤亡过半,有的部队虽然损失小一些,但却分散驻扎许多敌人,仓促之间要把他们全收拢起来,是很困难的。”
我手里没有足够的兵力,就没法开展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所以着急地追问道:“喂,副司令员同志,在天亮以前,您能给我派多少部队到楚胡耶夫来?”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奇斯佳科夫想了一阵后,回答说:“司令员同志,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在天亮前,我最多把近卫第52师和步兵第375师给您派过去,外加坦克第21旅和两个炮兵团。如果您需要再多的兵力,我也无能为力。要想把所有的部队都集结到楚胡耶夫,至少要等到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早晨才行。”
“不行不行,副司令员同志,部队集结的速度太慢了。”虽然我也知道要把几万分散在各处的部队集结起来,并调到另外的城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不是一天之内就能完成的,但我还是催促奇斯佳科夫:“兵贵神速,我就是想趁德国人还没有回过神,就狠狠地揍他们一顿。如果我们化两三天的时间,来集结部队,那么等到发起进攻时,以逸待劳的德军,就可以把我们的部队打得狼狈不堪。”
我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奇斯佳科夫如果还不明白,就没有资格当我的副手。他沉默了一阵后,回答说:“好吧,司令员同志。我马上让谢留金少将的近卫第八十九师出发,赶到楚胡耶夫加强你们的兵力。至于剩下的兵力嘛,我会让下面的指挥员加快行动速度的。”
“那好吧,副司令员同志。”我听到奇斯佳科夫这么说,便知道在目前的情况下,先给我调近卫第八十九师过来,另外明天再派近卫第52师和步兵第375师过来,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了,再要想提更过分的要求,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于是我只能无奈地说:“就先让这三个师过来吧,有四个师的兵力在手里,也勉强具备向德军主动发起进攻的能力。”
我刚放下电话,塔瓦尔特基拉泽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司令员同志,我们的主力部队什么时候能赶过来?”
“在明天早晨之前,您的近卫第军的部队就能全部干掉楚胡耶夫。”我在对塔******基拉泽说完这番话以后,又吩咐他说:“将军同志,把卢金中校叫过来,我有任务要交给他去完成。”
过了十分钟以后,接到命令的卢金赶到了指挥部。由于很长时间没见到了卢金,骤然见到他出现在司令部里,心里还是感到很高兴的。我先和他握了握手,接着招呼他坐下后,用友好的语气问道:“中校同志,说说你们今天战斗的情报吧?”
卢金听了我的话不禁一愣,随后喃喃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不是已经用书面报告得形式,向您报告过战斗的详细经过了吗?”
“可是,中校同志,有些内容在报告中,是无法看到的。”为了让他搞清楚我想了解的是什么东西,我补充说:“比如说你们在战斗中,发现德国人有些什么作战特点,你们又是如何应付的,这些东西在你的报告里,可是看不到的哦。”
听我这么一解释,卢金顿时恍然大悟。定了定神以后,就开始向我汇报起来:“司令员同志,我们团冲进城里以后,在和德国人打巷战时,不是采取密集队形冲锋的战术,而是让坦克在前面开路,我们的战士躲在坦克车身后面,慢慢向敌人的据点推进。”
塔瓦尔特基拉泽听到卢金的汇报,有些不悦地说道:“中校同志,您想过没有,假如冲在最前面的坦克,被德军的反坦克手击毁的话,跟在后面的坦克就会被堵在街上无法动弹,最后成为敌人射击的靶子。”
“师长,不,军长同志。”听到塔瓦尔特基拉泽的批评,卢金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挺直身体向自己的军长报告说:“在使用坦克前,我通常都会观察地形。假如街道狭窄,坦克被击毁后,就会堵塞道路的地方,我就不会使用坦克,而是让它们停留在街道的入口,用炮火掩护我们的步兵冲锋。只要那种宽敞的街道,就算冲在最前面的坦克,被敌人的反坦克手摧毁了,其余的坦克也能从旁边绕过去。”
“中校同志,你考虑得很周到。”我听了卢金的讲述后,笑着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看来在这一年多的战斗中,你的战斗经验是越来越丰富了。好好干,我相信等解放了乌克兰全境以后,你可以获得更高的职务和军衔。”
称赞完他以后,我又接着问道:“中校同志,我听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说,他把你们团部署在楚胡耶夫的南面。怎么样,你们在进驻防区后,采取什么行动加强防御没有啊?”
“有的,司令员同志。”卢金肯定地回答说:“我们除了加固工事外,我还派出了几个侦察小组。一部分向南,去伊久姆侦察敌人的兵力部署情况。另外一部分,则留在防区的外围,监视德国人的动向,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立即向前沿阵地示警。”
“很好,卢金中校,你考虑得很全面。”塔瓦尔特基拉泽等卢金说完,立即竖起大拇指夸奖他说:“今天你打了胜仗,却没有骄傲,还主动派出侦察人员去进行侦察。看来司令员同志说得对,以你的能力和经验,完全能胜任更高级的职务。”
看到卢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又故意把脸一板,补充说道:“当然,有功必奖,有过也肯定要受到惩罚。假如你的团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表现得没有前期那么好,那么你可要受到处罚哦!”
“您就放心吧,军长同志。”卢金笑着回答说:“我们团保证不会给近卫第51师的荣誉抹黑的。”说完,他停顿了片刻,试探地问塔瓦尔特基拉泽,“我可以回部队去了吗?”
“不行,中校同志,现在还不行。”塔瓦尔特基拉泽立即制止了他,“把你叫到指挥部来,是司令员同志的意思,她有重要的任务要布置给你。”
“中校同志,你考虑得很周到。”我听了卢金的讲述后,笑着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看来在这一年多的战斗中,你的战斗经验是越来越丰富了。好好干,我相信等解放了乌克兰全境以后,你可以获得更高的职务和军衔。”
称赞完他以后,我又接着问道:“中校同志,我听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说,他把你们团部署在楚胡耶夫的南面。怎么样,你们在进驻防区后,采取什么行动加强防御没有啊?”
“有的,司令员同志。”卢金肯定地回答说:“我们除了加固工事外,我还派出了几个侦察小组。一部分向南,去伊久姆侦察敌人的兵力部署情况。另外一部分,则留在防区的外围,监视德国人的动向,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立即向前沿阵地示警。”
“很好,卢金中校,你考虑得很全面。”塔瓦尔特基拉泽等卢金说完,立即竖起大拇指夸奖他说:“今天你打了胜仗,却没有骄傲,还主动派出侦察人员去进行侦察。看来司令员同志说得对,以你的能力和经验,完全能胜任更高级的职务。”
看到卢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又故意把脸一板,补充说道:“当然,有功必奖,有过也肯定要受到惩罚。假如你的团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表现得没有前期那么好,那么你可要受到处罚哦!”
“您就放心吧,军长同志。”卢金笑着回答说:“我们团保证不会给近卫第51师的荣誉抹黑的。”说完,他停顿了片刻,试探地问塔瓦尔特基拉泽,“我可以回部队去了吗?”
“不行,中校同志,现在还不行。”塔瓦尔特基拉泽立即制止了他,“把你叫到指挥部来,是司令员同志的意思,她有重要的任务要布置给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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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留金的话刚说完,近卫第52师师长涅克拉索夫便站起来反驳,他愤愤不平地说:“谢留金师长,你们师已经相继在别尔哥罗德和哈尔科夫的城内率先升起了红旗,总不至于连夺取伊久姆的荣誉,你们也要和我们抢吧?”说完这几句话以后,他扭头望着我和塔瓦尔特基拉泽,不服气地说,“司令员、军长,我强烈要求你们让我们师担任全军的先头部队。”
我听了涅克拉索夫的抱怨后,笑着对塔******基拉泽说:“将军同志,西瓦科夫将军的近卫第22军,最快要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晨才能赶到,进攻伊久姆的任务,我可就交给你们军了。至于由哪个师担任前卫部队,还是由你来做主吧。”
原本想将难题推给我的塔瓦尔特基拉泽,听我这么说以后,迟疑了很久才说:“司令员同志,近卫第51、第52和近卫第八十九师,从七月初开始到现在,一直处于紧张的战斗状态,只有戈沃鲁年科将军的步兵第375师,参加的战斗相对要少些。我建议就由该师来担任先头部队吧。”
他的话一出口,除了戈沃鲁年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外,另外的两名师长都是面无表情。见此情况,奇斯佳科夫及时地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就这么决定了,由戈沃鲁年科将军的步兵第375师担任先头部队。谢留金、涅克拉索夫,你们二位也不要太失望,要知道接下来的战斗还很多,你们有的是担任先头部队的机会。”
奇斯佳科夫说完后,见两人还是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微微笑了笑,然后岔开话题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在出发到这里来之前,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你们想不想听啊?”
原本还在生闷气的涅克拉索夫在听到这句话以后,立即好奇地追问道:“什么好消息?”
“请说吧,副司令员同志。”虽然我也迫切地想知道奇斯佳科夫嘴里所说的好消息是什么,但表面上还是装出镇静的样子说道:“说出来让大家也高兴一下。”
“在今天凌晨零点时分,摆放在克里姆林宫宫墙外的224门礼炮,齐鸣20响,来庆祝我军解放哈尔科夫的伟大胜利。”
奇斯佳科夫的话音刚落,塔瓦尔特基拉泽就惊讶地说:“副司令员同志,这可是大手笔啊。要知道半个月前,我们攻取了别尔哥罗德,莫斯科方面也只用120门礼炮齐鸣了12响。”
“军长同志,因为夺取哈尔科夫的意义,比解放别尔哥罗德更加重要。”奇斯佳科夫表情严肃地说道:“哈尔科夫的解放,意味着1943年7月5日德军在库尔斯克南部发起进攻为起点的库尔斯克会战,至此以我军的胜利德军的失败而宣告结束。”
奇斯佳科夫所说的这个好消息,虽然暂时转移了几位师长的注意力,但根据我的观察,谢留金还在为他的师不能担任先头部队而耿耿于怀。于是我轻轻地咳嗽一声,望着他问道:“谢留金师长,您是不是还在为你们师不能担任先头部队,而情绪低落啊?”
“没有没有,司令员同志,您一定搞错了,我哪里有情绪低落啊。”谢留金说到这里时,还努力在脸上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一直情绪高涨啊。”
“行了,别掩饰了。”我打断他的话以后,表情严肃地说道:“目前在我们集团军里,就只有戈沃鲁年科将军的部队,不是近卫师而只是普通的步兵师。如果想让他们尽快地晋级为近卫师,就必须想方设法让他们多立战功,这样才有机会在短时间内晋级为近卫师。我这么说,谁还有反对意见吗?”
“没有了。”听我这么说,挂在谢留金和涅克拉索夫脸上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毕竟和戈沃鲁年科比起来,他们还算幸运,指挥的是近卫师而不是普通的步兵师。两人异口同声地说:“让步兵第375师担任前卫,我们没有任何意见。”
见大家的意见终于统一了,我想到各师刚到楚胡耶夫不久,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继续,便冲几人挥了挥手,吩咐道:“好了,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就回各自的师里去吧。”
等指挥部里只剩下我、奇斯佳科夫和塔瓦尔特基拉泽时,我抬手看了看表,然后问奇斯佳科夫:“副司令员同志,您觉得我们改在几点的时候向伊久姆推进?”
对于我的这个问题,奇斯佳科夫想了想,然后回答说:“崔可夫将军只说他们将在拂晓前,从伊久姆的东南面发起进攻,但没有说具体的时间。我看为了稳妥起见,我们的部队在上午九点出发比较合适。”
“能说说您的理由吗?”听到奇斯佳科夫所说的这个时间,我认为实在太晚了,所以皱着眉头说:“九点出发,时间会不会太晚了点?”
“一点都不晚,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信心十足地对我说:“崔可夫将军他们的进攻将在佛晓进行,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的部队一定可以在敌人的防线上撕开口子。只要他们在这个突破口附近和敌人展开拉锯战,那么敌人的注意力就会从我们的南面转移看,这样当我们发起进攻时,所遭到的抵抗就会大大减弱。”
听完奇斯佳科夫的话,我不禁沉思起来。凭心而论,他的话非常有道理,让友军用凶猛的进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甚至会抽掉涌来防御我们的兵力,去填补友军造成的突破口。这样一来,我们向南发起进攻时,所遭到的抵抗就会明显减弱。不过用这种牺牲友军的方式,来换取自己荣誉的做法,真的好吗?
“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的话让我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只听他接着往下说:“我觉得副司令员说得非常有道理。假如我们太早出发的话,肯定会引起德军的警惕,到时他们就能集中优势兵力对我们实行阻击。这样的话,我们每前进一步,都将付出巨大的伤亡。就算在这时,崔可夫将军的部队发起进攻,也会遭到德军从其它地段抽掉的部队的阻击,而我们这里所遭到的阻力,却丝毫不会减轻。”
本来我还有些犹豫该何时出兵,听塔瓦尔特基拉泽这么一分析,便觉得奇斯佳科夫到底是老谋深算,连这样的细节问题都考虑到了。所以我最后点了点头,对两人提出的方案表示同意:“好吧,既然意见都统一了,那么我们的部队就在上午九点向南推进吧!”
这时,塔瓦尔特基拉泽又问了一句:“要是方面军司令部问起来,我们该怎么回答啊?”
“对啊,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在塔瓦尔特基拉泽的提醒下,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望着我有些担心地问:“如果上级见我们迟迟不出发,会不会认为我们师在故意拖延,有意贻误战机啊?”
“这件事情,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既然决定了等上午九点才出发,如何应付上级的质询,我已做到了心中有数。“我到时会告诉他们,说部队经过了长途行军,都很疲惫不堪了,所以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继续南下。”
“太好了,司令员同志的这个理由太充分了。”对于我的应对方案,塔瓦尔特基拉泽首先拍手同意,“相信就算方面军首长听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怀疑的。”
“行了,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奇斯佳科夫表情平淡地说:“虽然部队要等到上午九点才出发,但您作为军长,是不是应该到各师去看看,鼓舞一下士气啊?”
“对对对,副司令员同志,您说得对。”听到奇斯佳科夫这么说,塔瓦尔特基拉泽连忙尴尬地笑着,讪讪地说道:“我这就到各师去视察。”
等塔瓦尔特基拉泽离开后,奇斯佳科夫朝左右看了看,见洛普霍夫少校做的位置离我们有点远,就算我们说什么,他也听不到,这才小声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您觉得我们在多长的时间内,能和西南方面军的部队会师?”
奇斯佳科夫的这个问题把我搞糊涂了,我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不解地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司令员同志,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些话我就可以大胆地对您说。”奇斯佳科夫压低声音说道:“在刚刚结束的别尔哥罗德——哈尔科夫的进攻战中,我们集团军可算出尽了风头,特别是近卫第八十九师,两次都是第一个冲进城里,并将红旗插在了城里的制高点。”
我听到这里,点了点头,接着说:“没错啊。由我们集团军的部队率先冲进城里,将红旗插在城市里的制高点,这个可是在库尔斯克会战反攻前的军事会议上,方面军司令员向最高统帅部通报并得到了批准的。”
“这些我的都知道。”奇斯佳科夫继续说道:“正是因为我们连续取得了举世瞩目的胜利,所以您今后的一言一行就会变得更加引人注目。”
我感觉奇斯佳科夫这么说,似乎是话中有话,便皱着眉头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我不明白,您告诉我这些,究竟是想表达什么?”
“司令员同志,情况是这样的。”奇斯佳科夫有些犹豫地对我说:“据我在别的部队的同僚告诉我,由于您最近的表现太抢眼,引起了一些和您级别相当的指挥员的不满。如果我们进攻伊久姆胜利了,那就是皆大欢喜。假如我们进攻失败或者是迟迟不能向前推进,那么有些人可能就要在后面使小动作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听奇斯佳科夫说到这里,我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如果他们眼红我的职务,让他们来当这个司令员好了,我还是到部队里去当军长、师长,甚至团长都行。”
我的话惊动了屋里所有的人,那些坐在报话机前的报务员都纷纷回过头来望着我,而洛普霍夫甚至站起身,准备朝我这里走过来。
奇斯佳科夫看到大家的反应,连忙冲他们摆摆手大声地说:“没事,没事,我和司令员同志为了工作上的事情发生了一点矛盾,你们大家继续工作吧。”
等看到洛普霍夫重新坐下,报务员们又重新开始工作。奇斯佳科夫才哭丧着脸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您的反应也太强烈了点吧。”
“别人都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难道还不准我发发火吗?”虽然我现在气得浑身发抖,但为了在自己诸多部下面前的形象,我还是压低声音说:“谁也不可能永远只打胜仗不打败仗,俄罗斯最著名的统帅库图佐夫不是也被拿破仑打败过么?”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不管我们进攻伊久姆的情况如何,我都会坚决地站在您这边。”说到这里,他迟疑了片刻,又接着说:“我想军事委员、参谋长他们两位,也会坚定不移地站在您这边支持您。”
我听到奇斯佳科夫这么说,心里稍稍感觉好受一些,不管外面有多少人企图暗算我,但至少我的副手和我还能保持一致,这就足够了。为了不再让这种烦心事干扰自己的情绪,我深吸几口气,等情绪稍微稳定点,抬起头对奇斯佳科夫说:“副司令员同志,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该如何对敌人展开进攻吧,毕竟在通往伊久姆的途中,敌人还设置了好几道防线,我们的部队只有摧毁了这些防线,才能到达伊久姆的城下。”
奇斯佳科夫见我这么快就恢复了正常,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地图后,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建议将步兵第375师以团为单位,分成三个梯队,每个梯队配备一个坦克营,各梯队之间相距两公里。当先头部队进入离敌人防线大概三公里的地方,展开战斗队形,向敌人发起进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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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斯佳科夫的战斗部署中规中矩,可我的心里始终不踏实,毕竟这种正面强攻的打法,是我一直不愿意使用的。在解放哈尔科夫的战斗中,我就曾采用过多次出击多点突破的正面进攻的打法,虽然大大地加快了进攻速度,同时也让部队的伤亡达到了一个让我难以接受的程度。
想到这里,我拿起桌上的电话,让通讯兵接通了第309团的指挥所。当听筒里传出卢金的声音,我就开口问道:“喂,中校同志,我想问问你,伊久姆附近的地形怎么样?”
卢金听到我的这个问题,愣了片刻以后回答说:“司令员同志,德军在伊久姆的北面构筑了三道防线,用交通壕相连接,只要我们能占领他们的第一道防线,那么就能兵分两路。一路沿着公路继续向前攻击前进,而另外一路,则充分地利用德军的交通壕,向他们的防御纵深发展。”
“中校同志,关于德军在伊久姆北面的防御情况,在你提供的情报中,我已经了解了。”我听他这么说,便知道他误会了我的意思,连忙解释说:“我想知道伊久姆城的另外三面的地形如何?”
“另外三面的地形?”卢金听我这么说,虽然感到很奇怪,但还是如实地回答说:“根据侦察,伊久姆的西面和南面都是茂密的森林,里面的土质松软,无法通行技术装备。而东面倒是平原,不过那里没有什么遮挡物,只要选择一个制高点建立观察哨的话,可以看清周围十几公里内的情况。”
卢金说森林里的土质松软,让我明白派坦克穿过森林的计划是不现实的。而东面虽然地势平坦,利于大规模坦克部队的展开,但如果敌人在制高点上设立有观察哨,那么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将处于敌人的监视之中。
奇斯佳科夫见我拿着个话筒在发呆,便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心地提醒说:“喂,司令员同志,卢金中校还在等候您的命令呢。”
听奇斯佳科夫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自己正在和卢金中校通话,讪讪地笑了笑,然后对卢金说道:“好了,中校同志,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等我想起有什么事情要问的时候,再给你打电话。”
“司令员同志,请等一等。”听到我想挂电话,卢金连忙叫住了我,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听说您让步兵第375师担任前卫,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我们团上啊?”
“中校同志,不要着急嘛。”对于求战心切的卢金,我打着官腔笑着说:“该你们上场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你们上去。告诉指战员们,不要老想着打仗,要利用现状难得的休息时间,好好地休整一下,这样等把你们团投入战斗时,你们才能爆发出最强的战斗力。”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卢金也笑着回答说:“我会把您的话转达给战士们的。”
等我放下电话,奇斯佳科夫便试探地问:“怎么,司令员同志,您打算在正面进攻的同时,从其它的方向也发起进攻吗?”
“没错,副司令员同志。”我没有向奇斯佳科夫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便如实地说道:“虽然我们给每个步兵团都配备了坦克营,但要想迅速地突破德军的防线,还是非常困难的。我担心到时会像第53集团军从正面进攻哈尔科夫那样,打了十来天,伤亡了两三万人,却仅仅只向前推进了不到五公里。”
“司令员同志,您多虑了。”奇斯佳科夫笑着对我说:“据我所知,德军在伊久姆地区的防御,远远没有哈尔科夫坚固。就算步兵第375师无法突破德军的防线,那么接着开上去的近卫第51、第52和近卫第八十九师呢?难道这三个近卫师的轮番攻击,还不能将敌人并不坚固的防线撕开缺口吗?”
“希望如此吧。”见奇斯佳科夫这么乐观,我也不好扫他的兴,只能顺着他说:“要知道这几个近卫师,都是进攻别尔哥罗德和哈尔科夫的主力,相信夺取伊久姆这样的小城市,他们也同样能取得辉煌的战果。”
恰好在这时,我看到阿赫罗梅耶夫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我的面前,抬手向我敬礼后,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新到的各师驻地,我都安排妥当了。”
“干得不错,少校同志。”我称赞了阿赫罗梅耶夫一句后,又问他:“少校,你们作战处有德军在伊久姆北面布防工事图吗?”
“有的,司令员同志同志。”阿赫罗梅耶夫点着头肯定地说:“不过不太全面。”
奇斯佳科夫听他这么说,立即吩咐道:“少校,快点把布防图拿过来吧。”
阿赫罗梅耶夫出去大概两三分钟的时间,然后手里拿着一卷地图走了进来。他走到桌边,将地图在桌面上摊开,随后向我们介绍起情况来:“两位司令员同志,你们请看。敌人在伊久姆的北面修筑了三道防线,每道防线由两条堑壕组成。半人高的堑壕顶部,覆盖有强度不一的顶盖,既可以防止弹片的伤害,同时也能起到伪装作用。
堑壕由四通八达的交通壕相连,前方布置有铁丝网和雷区。在防御的纵深内,在制高点、居民点和森林边缘,都构筑有各自形成环形防御,和相互间保持火力联系的支撑点……”
当阿赫罗梅耶夫介绍完德军的防御情况后,奇斯佳科夫和我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看来在刚刚布置作战任务时,我们都大大地低估了德军的实力。这样的防御工事,如果事先不经过炮火覆盖,单纯靠坦克引导步兵冲击,是很难突破的。
“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在沉思一阵后,表情严肃地对我说:“要不我们等炮兵部队上来,先对敌人的防御地带进行炮火准备后,再发起进攻?”
“不行,坚决不行。”我不假思索地否定了奇斯佳科夫的提议,便正色地对他说:“副司令员同志,我们炮兵在进攻哈尔科夫时,几乎耗尽了库存的炮弹。如今就算把他们调上来,也帮不了多大的忙。”
“那还是维持原来的作战部署吗?”奇斯佳科夫听后,把眉头一皱,随即问道:“单纯靠坦克冲击不成功的话,我们又该怎么办?”
对于能否突破德军的防线,我此刻也变得心里没底起来,听到奇斯佳科夫的问题,只能含糊其辞地说:“事到如今,我们只能试一试了。”
又了两个多小时,坐在报话机旁的洛普霍夫站起身,走过来将一份电报交给了我,同时报告说:“司令员同志,近卫第八集团军向敌人的防线发起了进攻。”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奇斯佳科夫听到洛普霍夫这么说,顿时喜不自禁,他从我的手里拿过了那份电报,仔细地看了两遍后,抬头望着我说:“如果崔可夫将军的部队,能将德军主力的注意力吸引到他们的那个方向,那么我们就有可能迅速地突破德军防线。”
对于奇斯佳科夫的这种分析,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吩咐洛普霍夫:“少校,您密切地注视近卫第八集团军的动向,一有什么新的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是,司令员同志。”也许是受到我军发起进攻的消息的鼓舞,洛普霍夫情绪高昂地回答道。
“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等洛普霍夫一走开,就迫不及待地问我:“您觉得崔可夫将军的部队,能突破德军的防线吗?”
“您怎么了,副司令员同志。”看到他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我不禁奇怪地反问道:“近卫第八集团军的实力如何,你我都心中有数。就算别的部队无法在德军的防线上撕开缺口,我也认为崔可夫将军的部队能够成功。”
听我说得这么有信心,奇斯佳科夫苦笑着点点头,一脸无奈地说:“司令员同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看崔可夫将军的部队,什么时候能冲破德军的防线。”
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是清晨六点,可离开指挥部几个小时的塔瓦尔特基拉泽,却既没有回到指挥部,也没有接到他打来的任何电话。在一刹那,我不禁为他的安全担心起来,毕竟我们占领楚胡耶夫的时间还不长,城里说不定还有德军零星部队,万一他在路上遭到袭击,我们的损失就大了。
想到这里,我抬头问奇斯佳科夫:“副司令员同志,有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的消息吗?他离开指挥部都好几个小时,可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奇斯佳科夫听我这么说,快步地走到了门口,冲着外面喊道:“喂,巴斯曼诺夫少校在哪里?到我这里来一趟。”
很快,我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巴斯曼诺夫的声音:“您好,副司令员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离开指挥部已经好几个小时,可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只听奇斯佳科夫在给巴斯曼诺夫下命令:“少校,您立即派几名战士,到外面去找找他。如果遇到的话,久让他立即回指挥部来。明白了吗?”
“明白了。”巴斯曼诺夫答应一声后,我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然后很快听不到动静了。
奇斯佳科夫重新走回到我的面前,表情严肃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已经派警卫营出去寻找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报告传回来。”
我的心里在暗暗为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祈祷,希望他能早点出现在指挥部里。再过几个小时,部队就要出发了,如果在这种时候,一名军级指挥员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对军心士气都是一个打击。
崔可夫的部队,是六点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的猛攻。到七点时,第一波战报就传了过来。说敌人的第一道防线,被因为近卫军战士撕开了一个宽一公里的口子,并楔入了德军的纵深达两公里。
看到这样的战报,奇斯佳科夫顿时喜笑颜开。他激动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崔可夫将军的部队真是太厉害了,短短的一个小时,居然就突破了德军的阵地,正在向纵深发展。您看我们是否需要命令部队提起出发,去策应一下他们?”
对于奇斯佳科夫的这个提议,我思索了片刻,果断地回绝了:“不行,副司令员同志,目前还不是我们出兵的时候。相反,我们应该继续按兵不动,给南面的敌人造成一种假象,让他们以为我们的指战员在相继解放了哈尔科夫和楚胡耶夫以后,已经变得疲惫不堪,无力继续发动进攻。这样一来,他们就有可能将用于警戒我们的部队,抽掉一部分到东南面去,对崔可夫将军的部队实施反击,努力地填补被突破的缺口。”
听完我的分析,奇斯佳科夫点了点头,赞同地说:“司令员同志,您说得没错。崔可夫将军他们发起进攻后,估计伊久姆北面的敌人也进入一级战备,随时准备迎击从楚胡耶夫南下的我军部队。而我们此时故意按兵不动,让敌人产生错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从防线里抽调部队,去加强城市东南面的防线。”
我等奇斯佳科夫说完,又把目光投向了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我们在伊久姆的北面,还有侦察部队吗?”
“有的,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和我相处的时间长,从我简短的问话里,立即就猜到了我的意图,赶紧回答说:“目前有两个侦察小组,就在伊久姆西面的森林里。他们都携带有电台,随时可以将侦察到的情报发回来。”
“少校,立即给他们发报。”听说在伊久姆附近还有我们的侦察小分队,我的底气顿时就足了,我吩咐阿赫罗梅耶夫说:“让他们密切地监视德军的动向,一旦发现敌人进行调动的话,就立即向指挥部报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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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命令刚刚下达,洛普霍夫就哭丧着脸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难道您忘记了,集团军司令部正在转移过程中,暂时无法取得联系!”
听洛普霍夫这么一说,我顿时想起是自己命令别济科夫率领集团军司令部,以及近卫第22集团军迅速赶到了楚胡耶夫的,便用手一拍自己的额头,自嘲地说:“少校,您瞧我这记性,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看到洛普霍夫哑然失笑的时候,我又接着问道,“这里的电话能直接和方面军司令部通话吗?”
洛普霍夫再次摇了摇头说:“除非是方面军司令部主动给我们打电话,否则我们的电话是打不过去。”他见到我一脸失望的样子,连忙补充说:“虽然不能通电话,但是可以发电报,没准方面军司令员看到我们发去的电报,会主动给我们打电话过来。”
洛普霍夫的话让我眼前一亮,心说这还真是一个好办法,便连忙吩咐他:“少校,你现在就给瓦图京司令员发个电报,告诉他,说我们已对伊久姆发起了进攻,但由于德军的顽强抵抗,我们的进展并不顺利。”
看到洛普霍夫在发电报时,阿赫罗梅耶夫有些担忧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您将我们进攻失利的情况,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这合适吗?”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少校同志。”我从阿赫罗梅耶夫的话中,听出他是想劝我暂时对上级隐瞒进攻不顺利的情况,等夺取了德军的防线后,再向上级报告,便正色对他说道:“朱可夫元帅是非常讨厌下面的指挥员,将进攻失利的消息向他隐瞒的,假如他知道谁这样做的话,他一定会给对方最严厉的惩罚。”
阿赫罗梅耶夫发现自己给我出了一个馊主意之后,脸庞涨得通红向我道歉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是我错了。”
我冲他摆摆手,大度地说道:“好了,少校同志,请你记住,只要你是一名指挥员,那么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试图向上级隐瞒不利的消息,否则会给自己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我想让奇斯佳科夫去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但当他离开后,我却变得忐忑不安,始终担心他不能按照我的思路,去组织对伊久姆北面的德军防线所发起的进攻。我抬手看了看表,自言自语地说道:“不知道奇斯佳科夫到什么地方了,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回来。”
阿赫罗梅耶夫听清了我所说的话以后,连忙解释说:“司令员同志,您太着急了,副司令员刚离开没有多长的时间,估计他此刻还没赶到最前线,怎么可能给您来电话呢。”
奇斯佳科夫的电话没等来,瓦图京却在接到电报后,直接从方面军司令部给我打来了电话。他在电话里开门见山地问道:“喂,奥夏宁娜同志,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的进攻会被德军打退呢?”
我在回答他的问题以前,先小心地问了一句:“大将同志,请问朱可夫元帅在您的司令部吗?”
“没有,元帅同志到哈尔科夫的科涅夫将军司令部去了。”瓦图京回答完我的问题后,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奥夏宁娜同志,我在问你为什么部队进攻会受挫,你为元帅同志的去向做什么?”
我听瓦图京这么说,心里立即明白,因为朱可夫去了哈尔科夫的科涅夫司令部,他肯定还不知道崔可夫从伊久姆西南方向发起的进攻,已经失败了的消息。我连忙咳嗽了一声,随后问道:“大将同志,您知道西南方面军现在的战况吗?”
我的问题让瓦图京愣了一下,他过了片刻才回答说:“崔可夫将军的部队,不是打得挺好吗?在元帅同志离开前,我看到电报里说他们已在德军的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德军正从各处抽调兵力,企图将这个缺口填补起来。”
“大将同志,西南方面军的战况并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乐观。”见瓦图京如今对崔可夫的失利是一无所知,我只好委婉地说道:“我们在主动向伊久姆北面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前,崔可夫将军的部队,的确取得了巨大的战果。不过很遗憾,由于方面军的坦克兵司令员在坦克部队出击前,在德军的炮击中牺牲了,所以原定引导步兵发起进攻的坦克,并没有投入战斗。再加上德军的坦克,在空军的掩护下,向位于突破口的崔可夫部队发起了猛烈的反击,到目前为止,他们不少的战果已化为了乌有。”
虽然我的话里,一句有关我们集团军的内容都没提,但瓦图京也是个聪明人,他立即明白了我所要表达的意思。他等我一说完,就立即问道:“难道是德军遏制住了崔可夫将军的进攻后,将装甲部队调往了你们的方向?”
“没错,大将同志。”见他已猜到事情的真相,我连忙向他解释说:“我得知戈沃鲁年科将军的步兵第375师进攻受挫后,便立即派出了谢留金将军的近卫第八十九师去增援,谁知他们还在行军途中,便遭到了德军装甲部队的突击。该师的先头团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部队伤亡惨重,如果不是谢留金将军及时率另外两个团赶到的话,估计先头团就会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除了近卫第八十九师和步兵第375师,城里应该还有两个近卫师吧?”瓦图京对我集团军的部队番号了如指掌,他语气严肃地问道:“你有没有立即将这两个师投入战场啊?”
“大将同志,我已经将整个近卫第军都投入了战场。先是派该军军长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去指挥,后来我因为不放心,又把副司令员奇斯佳科夫同志派了过去。”为了让瓦图京感觉到我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我还特意说明了自己面前的处境:“现在,整个楚胡耶夫城内,就只有一个警卫连,负责我的临时指挥部的保卫工作。”
“什么,城里就只有一个警卫连?”瓦图京听到这里,也顾不得责备我,立即关切地问:“除了警卫连以外,附近还有你们集团军的部队吗?要知道虽然你们昨天就夺取了楚胡耶夫,城里的残敌也许还没有肃清,城外估计还有不少德军的散兵游勇,要是他们联合起来,来个里应外合的话,你的处境就危险了。”
“放心吧,大将同志。”见他不再提部队进攻失利的事情,我的心里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我笑着说道:“虽然只有一个警卫连,但德军的那些散兵游勇,要想攻下我这个临时指挥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况且别济科夫和基里洛夫正率领近卫第22军的部队,从哈尔科夫赶过来,我估计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能赶到。”
“那真是太好了。”瓦图京听说别济科夫率近卫第22军的部队即将赶到,也偷偷地松了口气,然后对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等近卫第22军赶到以后,让他们在短暂休整以后,也想伊久姆开拔。”说到这里,他听了下来,但我听到听筒里传出翻动纸张的声音,估计他正在看地图。
果然过了一会儿,听筒里再次传出他的声音:“奥夏宁娜同志,我仔细看过地图,在伊久姆的西面和南面都是茂密的森林。你看是否能派出一支部队迂回到德军的侧翼,给他们狠狠地来一下?”
“请原谅,大将同志。”他提出的这个建议让我头疼不已,我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就算您下达了让我们迂回到敌后的命令,我想我也是无法执行的。”
“为什么?”瓦图京冷冷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解。
“在一个多小时前,我收到了前方侦察兵发回的情报。”我拿起桌上的那份侦察报告,移到眼前,盯着上面的内容说道:“敌人打开了水闸,放水淹没了城市西部的大部分森林,别说机械化部队,就算步兵也无法通过了。”
“该死的德国佬,一放水,整个森林就变成了沼泽,我们的部队根本就没法通过。”瓦图京忿忿不平地骂了一句,接着问我:“奥夏宁娜同志,你有什么打算?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会尽量帮你办到的。”
我一直在等瓦图京的这句话,既然他主动提出让我提要求,如果我不懂得把握这个机会,那就是傻瓜了。但我也不会太爽快地提出请求,否则瓦图京一定会推三阻四的。我故意迟疑了半晌,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打算派部队进行正面的强攻。”
“正面强攻?”瓦图京将我的话重复一遍后,有些迟疑地说:“那么你们的部队将在进攻中,付出惨重的伤亡,这可和你一向主张减少部队的伤亡,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胜利的战术思想背道而驰啊。”
瓦图京所说的这番话,让我感到很意外,但转念一想,他知道我惯用的这种战术思想,也不奇怪,毕竟熟悉我的朱可夫,这段时间可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两人闲着无事的时候,肯定没少议论我。
“大将同志,德军现在除了有装甲部队,同时还有空军助战,我们要从正面打破敌人的立体防御,势必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我说完这番话以后,觉得事先的铺垫做得差不多了,这才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如果方面军能为我们在进攻时,提供必要的空军掩护,那么我想我们的伤亡将会大大地减轻。”
瓦图京听我这么说,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来。他调侃地说:“奥夏宁娜同志,你可真够狡猾的,和我绕了半天的圈子,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的。”接着他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放心吧,我会立即让空军出动,对伊久姆地区的敌人实施轰炸,以配合你们集团军所展开的正面进攻。待会儿我会让空军第二集团军司令员克拉索夫斯基将军和你联系,商议如何进行空地协调的事宜。”
“太好了,大将同志,这真是太好了。”我连声地向瓦图京表示感谢:“有了空军的配合,相信我们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将伊久姆城从法西斯的魔爪里解救出来。”
我这边刚刚放下电话,那边的洛普霍夫就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副司令员从前沿打来了电话,您要接听吗?”
“立即给我接过来。”说着我就重新抓起了桌上的电话。很快,听筒里就传出了奇斯佳科夫的声音:“您好,司令员同志,我是奇斯佳科夫。”
“您好,副司令员同志。”我礼貌地问道:“您现在到达前沿了吗?”
“暂时还没有,我的指挥部离战斗最激烈的前沿,大概还有三公里左右。”奇斯佳科夫语气严肃地对我说:“敌人正在向我军部队实施不断地反击,目前步兵第375师和近卫第八十九师的部队,已和敌人纠缠在了一起,正在进行了激烈的战斗。”
“我军的情况怎么样?”听到他的语气如此严肃,我的心也不禁悬了起来,“他们能挡住德军的凶猛进攻吗?”
“情况不太妙,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大声地说道:“虽然我们的指战员表现得很顽强,但由于没有坚固的预设阵地,目前部队正在敌人的攻击下步步后退。”
我听到形势如此严峻,也忍不住提高嗓门大声地问:“塔瓦尔特基拉泽呢,近卫第军军长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在什么地方?”
“塔瓦尔特基拉泽目前没在指挥部里。”奇斯佳科夫感觉我在暴走的边缘,连忙向我解释塔瓦尔特基拉泽的去向:“我让他到后面去指挥近卫第51、第52师,寻找合适地段构筑防御工事,以便我们的部队能抵御德军更猛烈的攻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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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很好,副司令员同志。”斯大林格勒战役时,第62集团军的一支部队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被德军的装甲部队打败,就是因为没有坚固的预设阵地用于防御。此刻奇斯佳科夫已把这种可能性考虑到了,并作出相应的部署,让我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在建立了巩固的防御阵地以后,再伺机向敌人发起进攻。”
奇斯佳科夫迟疑了片刻,随后问道:“司令员同志,难道您还打算再次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吗?根据我的观察,敌人的工事非常坚固,如果没有炮火支援的话,仅仅靠几十辆坦克,估计是很难突破敌人阵地的。”
“放心吧,我的副司令员同志。”我信心十足地告诉他:“我刚刚和大将同志通过电话,他同意派出空军来配合我们作战。我估计等轰炸结束后,敌人的阵地上的火力点应被摧毁得差不多了,到时我们就可以发起了全面进攻了。”
“能有空军支援我们?”奇斯佳科夫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后便高兴地说:“这真太好了。只要轰炸机把敌人的阵地一炸,那些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据点就几乎能全部摧毁,然后我们的坦克引导步兵一冲锋,应该就能将敌人的阵地夺下来。”
“那就尽快做好进攻准备吧。”我笑着对奇斯佳科夫说:“等到空军到了,我会通知您的,然后你们只要为空军指示攻击目标就可以了。”
不过在空军的轰炸机赶到前,别济科夫、基里洛夫带着巴巴欣上校的近卫第71师赶到了。一见到我,别济科夫就激动地说:“司令员同志,您怎么能只在城里留下一个警卫连呢?要是遇到敌人的优势兵力突袭,您这点兵力还不够别人塞牙缝的。”
“行了,参谋长同志,别说了。”虽然我知道别济科夫这么说,是出于对我的关心,但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吩咐他,所以我不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然后吩咐他说:“参谋长,待会儿空军第二集团军的司令员克拉索夫斯基将军,将和我们商议如何空地协同作战,摧毁敌人在伊久姆的抵抗,达到与西南方面军会师的战役目的。”
“司令员同志,我刚到这里,很多情况还不清楚。”别济科夫听完我的话以后,谨慎地说道:“您能给我介绍一下情况吗?”
当我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向别济科夫介绍完目前的战场情况后,他盯着地图若有所思地说道:“司令员同志,虽然敌人放水淹没了西面的森林,但我们还是可以在这里做一下文章。”
别济科夫的话让我听完后不禁一愣,随即反问道:“参谋长,要知道西面森里的土质松软,再加上敌人这一灌水,差不多就变成了沼泽,我们的部队还能通过吗?”
别济科夫听我这么说,不禁呵呵地笑了起来,说道:“司令员同志,我们的不少部队都有在沼泽作战的经验,别说森林地区只是被水淹没了,就算是真的沼泽,我们的指战员也能顺利地通过。”也许是为了说服我,他又补充说,“要知道,敌人对这里的地形也非常了解,知道森林里的土质松软,灌了水以后更是无法通行,所以他们会放松对这一地区的警戒。而我们就利用德军的这种心理,派出一支部队,迂回到敌人的左翼去。等到我们的正面进攻打响后,再从左翼发起突然袭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没准这样一下就能突破敌人的防御。”
别济科夫的提议,让我顿时眼前一亮。仔细一想,他说的还是真有道理,假如敌人没有放水淹没森林地区的话,没准那个方向的防御会非常严密。可现在敌人一放水,以为那里成为了沼泽,我们的部队根本无法通过,自己就不会再留太多的兵力防御,充其量只在一些制高点,放一些警戒部队而已。
想到这里,我抬头望着别济科夫,问道:“参谋长,您觉得哪支部队可以担任这个迂回任务?”
“我建议由巴巴欣上校的近卫第71师来完成这个任务。”别济科夫在提出自己建议的同时,还向我说明了该师的特点,“他们有过多次丛林或者沼泽作战的经验,由他们来完成这个任务,我想是再合适不过了。”
虽然我的心里认可了由近卫第71师出击,不过还是有些迟疑地说:“不过近卫第71师刚刚赶到楚胡耶夫,就立即让他们赶往伊久姆,而且进入森林后,还会在沼泽地带行军好几公里,指战员们的体力能吃得消吗?”
“请司令员同志放心。”待在指挥部里一直没说话的巴巴欣上校,在听到我的担忧后,连忙上前两步,对我说道:“只要有仗打,可以消灭法西斯侵略者,保卫我们伟大的祖国,就算再辛苦,指战员们也不会有半点怨言的。”
巴巴欣刚说完,西瓦科夫这位近卫第71师的前任师长,也向我保证说:“司令员同志,虽然这个师在近期的战斗中,付出了较大的伤亡,但指战员们的战斗热情依旧高涨,只要您一声令下,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敢去闯一闯。”
我看了看西瓦科夫,又瞧了瞧巴巴欣,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推荐他们的别济科夫,苦笑着说:“好吧,既然你们师参谋长推荐,同时又这么有信心,那么就去试试吧。部队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巴巴欣抬手看了看时间,然后挺直身体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的部队将在十五分钟以后出发,请问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我走到了巴巴欣的面前,将他上下大量一番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地说道:“上校同志,既然您的部队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我预祝你们取得胜利!”
巴巴欣抬手向我敬礼后,转身大踏步地离开了指挥部。
看着巴巴欣的背影从门口消失,我正想说两句的时候,桌上的一部电话响了。离得最近的阿赫罗梅耶夫的随手抓起了电话,听了片刻,便将话筒朝我递过来,同时嘴里说道:“司令员同志,是找您的。电话是空军集团军司令员克拉索夫斯基将军打来的。”
听说是空军打来的电话,我赶紧一个箭步冲到他的面前,接过他手里的话筒贴在耳边,深吸一口气后,礼貌地说道:“您好,克拉索夫斯基将军,很高兴接到您的电话。”
“您好,奥夏宁娜将军。”克拉索夫斯基用同样客气的话说:“我刚刚接到了瓦图京大将的电话,他让我派飞机掩护你们对伊久姆发起进攻。”
“是的,将军同志。”听到他这么问,我便在电话里将敌人的布防情况,向他简单地介绍了一遍,然后追问道:“将军同志,不知道您能出动多少飞机,多长时间能赶到啊?”
克拉索夫斯基沉默了一阵,然后回答说:“奥夏宁娜将军,目前我只能出动两个不满编的轻型轰炸机师,以及两个歼击机团,掩护你们对伊久姆发起的进攻。飞机将在四十分钟后,到达伊久姆的上空,希望您的部队做好地面协调工作,避免出现误炸的情况。”
“好的,克拉索夫斯基将军。”听说可以出动两个轻型轰炸机师,我的心中顿时一阵狂喜,但我还是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我的部队曾有过多次和空军配合作战的经验,相信他们知道如何与空军取得联系,并为飞行员们指示攻击目标。”
放下电话以后,我就立即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你给副司令员同志打电话,告诉他,说空军的轰炸机将在四十分钟以后,到达伊久姆的上空,让他做好一起准备。”
“是,我马上将您的命令转到给副司令员。”阿赫罗梅耶夫说着,就奔向了墙边的另外一部电话,打算将我的命令立即传达给奇斯佳科夫。
由于是瓦图京亲自出面协调,过了仅仅半个小时,我就听到空中传来了飞机马达的轰鸣声。我连忙跑到室外抬头朝空中望去,只见上百架我军的轰炸机排着整齐的队形,从我们的头顶飞过,朝着南面的伊久姆飞去。
没等飞机全部从我头顶飞过,我就快速地奔进了指挥部,一个劲地催促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立即给副司令员同志打电话,告诉他,说我们的飞机编队到了,让他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阿赫罗梅耶夫一脸欣喜地答应道:“好的,我这就通知他。”
“司令员同志,巴巴欣上校的电话。”阿赫罗梅耶夫刚走开,旁边的洛普霍夫便喊了起来,“他的部队已到达了森林地区。”
我看到拿着耳机和送话器的洛普霍夫,是站在一名报务员的身后,便不禁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少校,您这样和巴巴欣上校进行无线通话,难道不怕遭到敌人的窃听吗?”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受到我批评的洛普霍夫笑着说,“您难道忘记我们有不少的报务员是哈萨克斯坦人吗?他们用自己的语言进行通话,就算德国人窃听到了,也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
洛普霍夫这么一说,我顿时想起了“风语者”的典故,不过这支通讯部队组建以后,使用的时间还真不多,几乎都处于闲置状态,没想到今天还意外地运用上了。想到这里,我连忙追问道:“巴巴欣上校他们深入森林地区没有?”
“还没有,”洛普霍夫摇了摇头,回答说:“他们的车队刚刚到达森林边缘,部队正在进行下车整队,估计再过十几分钟,他们就能分批进入森林了。”
“告诉上校,让他们加快行动速度,因为我们很快就会对伊久姆发起新的进攻。”为了让巴巴欣意识到这次任务的重要,我还特意强调说:“随着我们进攻的展开,敌人的注意力将会被吸引到城市的北面,他们应该抓住这个有利时机,向敌人防守薄弱的地区发起攻击。”
看到坐在报话机前的哈萨克斯坦籍的报务员,用他们国家的语言,叽里哇啦地嚷嚷起来时,我扭头问别济科夫:“参谋长,剩下的几个师什么时候能到达?”
对于我的这个问题,别济科夫有些无奈地说:“司令员同志,我们目前的卡车数量有限,一次只能运送一个师的兵力。本来卡车将近卫第71师送到这里后,就可以掉头去接其它的部队,但却根据您新的作战计划,将近卫第71师投送到了森林地区,结果其他的部队只能采用步行开进的方式,向楚胡耶夫赶过来。”
“看样子,解放伊久姆的战斗,其他几个师赶不上了。”基里洛夫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不过这样一来,参战的几个师所获得的荣誉就更大。特别是戈沃鲁年科将军的步兵第375师,他们可是我们集团军里唯一的一个不是近卫师的部队,希望通过解放伊久姆的战斗,他们也能晋级为近卫师。”
“这是肯定的,军事委员同志。”我心情大好地说道:“我之所以让戈沃鲁年科将军的部队担任前卫部队,就是想给他们这个立功的机会。不管我们什么时候解放伊久姆,步兵第375师晋级为近卫师,早已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事情了。”
就在我们闲聊的时候,空军对伊久姆北面的德军阵地进行狂轰滥炸,特别是曾经突击过近卫第八十九师的德军装甲部队,更成为了空军轰炸的重点。
奇斯佳科夫充分地展示了他的军事才能,轰炸刚刚结束,硝烟尚未散尽,他就果断指挥部队发起了进攻。为了让进攻一击奏效,他在整个进攻正面同时展开了两个师,我们的指战员在坦克的掩护下,呐喊着朝被空军炸得七零八落的阵地冲了过去。
德军虽然伤亡惨重,但面对冲上去的我军部队,他们还是进行了顽强的抵抗。正当战斗进入胶着状态时,巴巴欣上校所指挥的近卫第71师成功地走出了森林,向德军防御薄弱的西侧发起了猛攻。
十几分钟的战斗过后,近卫第71师的部队便冲入了伊久姆城内。北面正和我军打得难解难分的德军,发现自己的后方遭到了我军的攻击,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奇斯佳科夫利用敌人军心涣散,防线摇摇欲坠的有利时机,果断地将剩下的两个近卫师也投入了战斗。两支生力军的加入,成为了压垮德军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敌人发现自己的防线守不住了,机灵点的立即掉头朝后面跑,反应慢的则留在阵地上,乖乖地当了俘虏。
奇斯佳科夫在进入城市的德军指挥部以后,给我打来了电话,高兴地向我报告:“司令员同志,伊久姆已被我军占领,城内只有少数的德军部队,还在进行零星的抵抗。但我相信我们的战士很快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消灭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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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步走进指挥部,就看到奇斯佳科夫和一群指挥员围在桌边看地图。本站地址更改为:,手机阅读更改为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我提高嗓门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情况怎么样,我们的部队什么时候能和崔可夫将军的部队会师啊?”
我的话说完后,却看到转过身来的奇斯佳科夫脸色铁青,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情况很糟糕,司令员同志,我们和崔可夫将军的部队,几乎都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移动过。”
奇斯佳科夫的话让我的心里涌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我快步地走到桌边,扫视了一下待在屋里的指挥员,发现不光近卫第军的几位师长都在,甚至连克拉夫琴科、别雷、波夫斯基等人也在这里。我把目光重新投向奇斯佳科夫,厉声问:“副司令员同志,请您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令员同志,请允许我向您报告!”旁边克拉夫琴科上前一步,挺直身体用恳求的语气说道:“我会告诉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吧,将军同志,”我坐进了桌边的一把椅子,抬头望着克拉夫琴科说:“就由您来介绍一下目前的情况吧。”
只听克拉夫琴科说道:“虽然崔可夫将军他们在白天,对敌人的防线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并取得了较大的战果。但是他们在战斗中,不管是进攻前的炮火准备,还是对敌人阵地的轰炸,他们都没等摧毁敌人的炮兵。结果当我们的部队在城东开始集结时,遭到了德军炮火的急袭,部队伤亡很大。”
“什么,部队在集结过程中,遭到了德军炮火的急袭?!”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我立即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我惊诧地问道:“各师伤亡情况如何?”
“近卫第51、第52师总计伤亡了一千多人,而克拉夫琴科将军的坦克军,在敌人的炮火急袭中,也损失了十五辆坦克。”奇斯佳科夫面无表情地向我汇报说:“我们可能无法在明天早晨以前,对敌人展开进攻行动了。”
“副司令员同志,”我听到奇斯佳科夫这么说,只是冷冷地问:“我们的部队什么时候可以完成集结,并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冲击?”
“司令员同志,我刚刚说了,我们的部队在敌人的炮火急袭中出现了较大的伤亡,必须进行休整。”奇斯佳科夫以为我没听清楚他所说的话,又把他刚刚说的那一套重复了一遍:“我认为部队在明天早晨以前,无法对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
“副司令员同志,”见他还是坚持明天再发起进攻,我不禁再度提高了语气:“难道您没听清楚我的话吗?我问的是,我们的部队什么时候可以完成集结,并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
回答我的是一片沉寂,不光奇斯佳科夫不说话,屋里所有的指挥员也都不说话。见到这种情形,我用手一指站在不远处的波夫斯基,问道:“炮兵司令员同志,我们的近卫火箭炮营到什么地方了?”
“都部署在城东方向。”波夫斯基望了一眼奇斯佳科夫,随后谨慎地说:“我们已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波夫斯基的反应被我看在眼里,我心里猜测他可能是主张继续进攻的,但他的提议被奇斯佳科夫不由分说地否定了。所以在听到我的问题后,才会表现得这么犹豫不决。
从奇斯佳科夫一再强调部队要明天才能发起进攻开始,我就决定从他的手里收回指挥权,由我亲自指挥部队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我把目光投向了塔瓦尔特基拉泽,加重语气问道:“军长同志,您能告诉我,你们军在城东方向有多少部队吗?”
“近卫第51、第52师以及步兵第375师的一个团,都在那个方向。”塔瓦尔特基拉泽谨慎地回答说:“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相信我们的指战员就会毫不迟疑地冲向敌人的阵地。”
“军长同志,您有这种觉悟就好了。”我没有理睬奇斯佳科夫,自顾自地对塔******基拉泽说:“立即把部队集结起来,我们将在半个小时后,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好在现在天已经开始黑了,敌人的空军没法出动了。”
等塔瓦尔特基拉泽离开后,我又吩咐波夫斯基:“炮兵司令员同志,您立即组织近卫火箭炮营,先对着敌人暴露出来的炮兵阵地进行齐射,等把敌人的炮兵打哑以后再轰击敌人的防御阵地。明白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波夫斯基答应一声,便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当我来到克拉夫琴科的面前,还没等我说好,他就抢先说道:“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我现在就去集结剩下的坦克,等我们的炮击一结束,就立即引导部队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全面的进攻。”
见克拉夫琴科理会到了我的意图,我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将军同志,事不宜迟,您现在就回部队去布置吧。”说完这句话,我又冲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别雷说,“还有你,别雷将军,也和您的军长一起去做进攻前的准备工作吧。”
当指挥部里只剩下我和奇斯佳科夫时,我走到了他的面前,刚想开口说话时,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司令员同志,也许是我太老了,所以做事变得谨慎起来。您是对的,虽然我们在集结的时候,遭到德军的炮火急袭,但也不该将再次集结的时候,推迟到明天早晨。”
我见奇斯佳科夫能这么想,心里也踏实了许多。我重新走回桌边坐下后,抬头问他:“崔可夫将军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有的。”奇斯佳科夫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了我,同时说道:“司令员同志,您看看吧,这是崔可夫将军不久前发来的电报。”
我接过电报,先朝上面扫了几眼,发现崔可夫的电文还不短,定了定神,便仔细地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写道:“经过短暂的炮火准备之后,集团军再次发起进攻,肃清了多尔格尼科耶村的全部守敌,并前出到该村以南的西部林缘。根据方面军司令员的命令,鲁西亚诺夫的机械化军以密集战斗队形,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了进攻。
当我们的坦克翻过多尔格尼科耶村以南的高地后,就立刻陷入敌埋伏在地下和隐藏在灌木林中的坦克火力网。敌人的反坦克手采用直接瞄准射击的方式,将我们的坦克打得中弹起火。我是第一次看到敌人是怎样使用防坦克鱼雷对付我们的坦克,这种鱼雷从战壕里发射,用导线制导。鱼雷的爆炸将坦克撕裂成几大块钢铁,飞出十几二十米。
在我们的炮兵还没有以强大的火力,对敌人的坦克和战壕实施强有力的火力急袭之前,我们只能心情沉重地看着自己的坦克,被德军一辆又一辆地击毁……”
我看完这份电报后,心情变得沉重起来,没想到德军的防御居然这么顽强。崔可夫他们以几百辆坦克开路,都无法从德军的防线里杀出了一条通道,那么我们凭借几十辆坦克,就能攻克德军防御坚固的阵地吗?
此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刚刚好像错怪奇斯佳科夫了,他并不是因为胆怯,才会将进攻推迟,而是想让战前准备再充分一些。想到这里,我有些歉意地对他说道:“对不起,副司令员同志,我刚刚错怪你了。我还以为……”
我的话还没说完,奇斯佳科夫就笑呵呵地打断了我的话:“您还以为我被德军的强大吓坏了,所以才会推迟进攻。是这样想的吗?”
“没错,副司令员同志,”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说:“我就是这么想的。”
“这是小事,您不用挂在心上。”奇斯佳科夫说完这句话后,又开始劝说我:“司令员同志,目前城东的情况很复杂,我建议您在我们的部队展开进攻前,暂时不要到那里去。”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但为了在部下面前表现出自己英勇无畏的形象,我固执地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我既然是集团军司令员,那么我就应该和我的战士们待在一起。当战士们知道他们的司令员,在他们的后面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时,一定可以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
虽然我口头说要去前沿观察所,亲眼看到战士们是如何向敌人的阵地发起冲锋。但等我磨磨蹭蹭到达了塔瓦尔特基拉泽所在的前沿观察所时,近卫第51、第52师的指战员们,已在我军坦克的引导下,冲向了敌人的阵地。
由于天色已晚,具体的战况看不清楚。只能看到远处火光冲天,以及在火光中晃动着的人群。和我的紧张相比,塔瓦尔特基拉泽却显得很淡定,他甚至还笑着说:“司令员同志,您瞧瞧,我们的部队冲上去了。真是太棒了,我们的部队冲上去,一定可以将敌人杀得落花流水。”
我看了一阵后,放下望远镜,扭头问塔瓦尔特基拉泽:“军长同志,您这里可以和崔可夫将军进行联系吗?”
“可以的,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带着我来到了一台报话机前,对我说:“这台报话机就可以和崔可夫将军进行无线通话,不过可能信号不太好。”
听到他这么说,我心里暗想,就算信号不好,也比发电报强。于是便吩咐坐在报话机前的战士:“报务员,立即和近卫第八集团军的司令员崔可夫将军联系,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过了几分钟,我就戴上耳机和崔可夫开始通话。正如塔瓦尔特基拉泽所说的,信号不太好,耳机里不断传出电流的滋滋滋声,我和崔可夫说话,还得扯开嗓子使劲喊:“喂,崔可夫将军,您好,我是奥夏宁娜。”
“你好,丽达,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崔可夫也大声地说道:“听我的观察所报告,说在敌人防御阵地的西面,出现了火光和爆炸声,应该是你们从敌人的西面发起进攻了吧?”
“没错,将军同志。”我深怕崔可夫他们按兵不动,那么敌人就可以把防御重点摆在我这个方向,连忙催促道:“我的两个近卫师在坦克的掩护下,正在坦克的掩护下,向敌人的阵地发起猛攻。请你们也同时发起进攻,牵制住敌人的兵力,使他们不能抽掉兵力进行增援。”
“放心吧,丽达。”崔可夫信心十足地说:“我一接到情报,就做好了出击准备。我打算还是让近卫机械化第一军的坦克,冲在我集团军的前面为步兵开道。”
“希望我们能在天明前会师。”这样吼着说话,我真有点受不了,所以我连忙说道:“崔可夫将军,我祝您好运!”
“我们会师时见,丽达。”崔可夫客气地说道:“我也祝你们好运!”
塔瓦尔特基拉泽等我结束和崔可夫通话后,谨慎地问:“司令员同志,您真的认为我们在天明前,就能与崔可夫将军的部队会师吗?”
“应该是可以的,军长同志。”根据我所了解的历史,苏军在一个地点进攻失利后,通常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都不会再在同一地区发起进攻。德军就是掌握了苏军的这种进攻规律,所以通常在击退了苏军的进攻后,就会把防御重心转移到其它地方去。而这次,我就是根据这个规律,判断他们在击退了崔可夫部队的进攻,和对我们进行炮火急袭后,会以为我们没有能力再次发起进攻。所以才断然下令,让部队再次发起进攻,这样可以打德国人一个措手不及。“一切事情在天明以后就可以见分晓了。”
激烈的战斗进行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时分,外面的枪炮声才变得稀疏起来。一名报务员忽然激动地冲我喊道:“司令员同志,第309团团长卢金中校要和您讲话。”
我戴上耳机对着送话器大声地说:“喂,卢金中校吗?我是奥夏宁娜,前面的战况怎么样了?”
“报告司令员同志,”卢金用激动的声音向我报告说:“我们团经过一夜的激战,已凿穿了德军的三道防线,和从对面赶过来的近卫机械化第一军的坦克分队会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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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卢金的报告,我放下电话,就收拾东西准备去会师的地点,却被塔瓦尔特基拉泽拦住了,他惊诧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您不会打算就这样跑到会师地点去吗?”
塔瓦尔特基拉泽的话把我问愣了,我盯着他不解地问:“军长同志,难道我们的部队和友军会师这样的大事,都不值得我亲自跑一趟吗?”
“司令员同志,难道您刚刚和卢金中校通话时,没听清楚他所说的话吗?”塔瓦尔特基拉泽有些哭笑不得地向我解释说:“如今只是卢金中校的部队突破了敌人的防线,和对面赶过来的友军会师,而不是我们所有的部队和友军会师了。本站地址更改为:,手机阅读更改为”
“有什么区别吗?”听塔瓦尔特基拉泽这么一说,我变得越发糊涂了。
“也就是说,目前和友军会师的部队,只有卢金一个团而已,其他的部队还在和敌人在进行战斗。”虽然塔瓦尔特基拉泽被我的反应折腾得快暴走了,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对我说:“如果您现在赶过去,不光在途中会遇到危险,甚至在会师地点,也有可能赶上敌人所实施的反击。为了您的安全起见,所以请您暂时不要离开指挥部。”
塔瓦尔特基拉泽这么一解释,我总算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为了不让他为我的安危担心,我只好勉为其难地说:“好吧,既然现在前方的情况还不明了,那我就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等到敌人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我再过去。”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向我保证说:“只要前面的敌人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我立即就陪您去会师地点和友军指挥员会面。”
虽然我不能立即赶到会师地点,去感受两军会师时的那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场面,但会师的消息,我却要立即向后方进行报告。
首先我接通了伊久姆城内的指挥部,听到奇斯佳科夫的声音,我就立即笑着说:“副司令员同志,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卢金中校指挥的第309团,已经成功地与从对面赶过来的崔可夫将军的部队会师了。”
“会师了?!”奇斯佳科夫先是一愣,随后激动地叫了起来:“这真是太好了。我要立即将这个好消息通知别济科夫上校,让他将会师的消息,向方面军司令员报告。”
“先等一等,副司令员同志。”这时,我忽然想起了塔瓦尔特基拉泽的话,目前只有卢金团和友军会师了,假如在我们将这个消息上报后,德军对会师地点实施了反击,重新恢复了对该地区的控制,那么我们就会遭到了上级的斥责,所以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委婉地对奇斯佳科夫说:“这个好消息可以先告诉军事委员和参谋长,让他们也高兴高兴。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暂时还不要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
“啊?!”奇斯佳科夫听完后,好奇地问:“为什么?”
于是,我就把自己所担忧的事情,对他说了一遍。他听完以后,嗯了一声,然后说道:“我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您是担心刚把这个好消息报告上去,敌人却重新恢复了阵地,到时我们就有可能来自上级的责备。”
“没错,副司令员同志,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观点。
奇斯佳科夫沉默了片刻后,然后问道:“司令员同志,为了尽快地解决战斗,我建议除了步兵第375师坚守伊久姆外,谢留金将军的近卫第八十九师可以立即投入战斗。”
“好吧,副司令员同志。”我想到虽然德军败局已定,但始终还是存在着变数,如果能有一支部队再投入战斗的话,胜算会更高一些,于是我便爽快地答道:“您就马上让谢留金将军的近卫第八十九师参加战斗吧。”
安排好了近卫第八十九师参战事宜,我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和崔可夫通话,将会师的好消息告诉他,没准他此时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呢。
我刚走到了报话机旁,还没等开口吩咐报务员,他已抢先摘下耳机递过来,恭谨地说道:“司令员同志,友军的崔可夫将军要和您讲话!”
我刚戴上耳机,都听到里面传出了崔可夫的笑声,随后听到他大声地说:“喂,丽达,你知道了吗?我们两支部队成功地会师了。”
“是的是的,将军同志。”我也心情愉快地回答说:“我们的近卫第51师的第309团,在凿穿敌人的三道防御阵地后,已经和您的部队成功会师了。”
“丽达,虽然我们会师了,”崔可夫接着说道:“不过情况也不能太乐观。如果整个会师区域只有一公里左右的宽度,敌人防线上的这个缺口撕得还不够大。我们应该集中兵力,向两翼发展,尽快地扩大战果。”
“将军同志,这一点请您放心。”我看他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连忙补充说:“我已经命令近卫第八十九师投入战斗……”
“等一等,丽达,请等一等。”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崔可夫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试探地问:“你所说的近卫第八十九师,是不是由谢留金少将指挥,最先在别尔哥罗德和哈尔科夫城里插上红旗的那支部队?”
“没错,将军同志。”对于崔可夫居然知道近卫第八十九师,和该师师长的名字,我不禁格外好奇,忍不住问道:“难道您认识谢留金将军吗?”
“我在战报上见过他的名字,可从来没见过他本人。”崔可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然后又说:“既然你把他近卫师都投入了战斗,那剩下的战斗就没有什么悬念了。相信等天亮以后,我们就能再会师地点见面了。”
我结束了和崔可夫通话后,扭头对塔******基拉泽说:“军长同志,等谢留金将军的近卫师一到,就立即让他们发起进攻,争取彻底粉碎德国人的防御,完成与友军的全面会师。”
几个小时以后,在上午八点三十分,我接到了谢留金从前方打来的电话。他激动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们的部队已将视线内能看到的德军全消灭了,您和塔瓦尔特基拉泽军长可以到会师地点来了。”
我在前沿指挥部里枯坐了几个小时,等的就是这一刻,一放下电话,便直接吩咐塔瓦尔特基拉泽:“军长同志,麻烦您去准备车辆,我们要马上赶到会师地点去。”
塔瓦尔特基拉泽听完我的吩咐后,立即走到门边,叫过一名站岗的战士,向他交代了几句以后,又重新走了回来,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我已经交代下去了。最多五分钟,他们就能把车准备好。对了,需要让副司令员同志也一起去吗?”
如果不是塔瓦尔特基拉泽提醒,我还真的把待在身后的伊久姆城内的奇斯佳科夫忘记了。我一拍自己的额头,懊恼地说:“见鬼,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说完,我走到桌边,抓起了电话。
听到奇斯佳科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时,我立即说道:“喂,副司令员同志。我现在和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要到会师地点去看看,您想一起去吗?”
“这还用说吗,司令员同志?”听到我这么问,奇斯佳科夫顿时激动地说:“像这样激动人心的场面,怎么能少了我呢?请您在指挥部里稍等一会儿,我在五分钟内就赶到。”
我抬手看了看表,回想一下自己来的时候所见到的路况,明知道他在五分钟内是绝对不会赶到的,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说:“好吧,副司令员同志,我就在指挥部里等您。等您到了以后,我们再一起前往会师地点。”
我刚放下电话,巴斯曼诺夫便从外面走了进来,挺直身体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您要的车已经准备好了,请问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少校同志,”我望着巴斯曼诺夫笑着说:“请稍等一下好吗?因为我们要等副司令员,等他来了以后,我们再一起出发。”
“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等我一说完,便劝说我道:“从这里到会师地点,因为路况太差,就算乘车至少也要半个小时。比如这样吧,我留在这里等副司令员,您先乘车过去,好吗?”
“不用不用,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虽然他的话让我心动,但想到自己刚刚答应奇斯佳科夫,说自己会在这里等他,所以只能遗憾地回绝道:“既然我说了要等副司令员同志到了以后,和他一起去,就留在这里再等一会儿吧。”
塔瓦尔特基拉泽见我这么固执,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冲巴斯曼诺夫一挥手,让他到门外等我们。
等到奇斯佳科夫出现时,已过去了十五分钟。我等他走进指挥部,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后,然后一挥手,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我们乘坐的吉普车,在几辆装甲车的簇拥下,朝着前方的会师地点开去。沿途,我看到到处大大小小的弹坑,和横七竖八的尸体,既有敌人的也有我军指战员的,甚至还有敌我双方被击毁的坦克、打坏的大炮摆在路的两侧。
看着外面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奇斯佳科夫感慨地说:“司令员同志,看来昨晚的这场战斗,还真是挺激烈的。”
“是的。”我点着头说的:“我们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奇斯佳科夫等我说完后,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接下来,我们会怎样?”
我望着他,一脸茫然地反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司令员同志,我是说在解放了伊久姆,并和友军会师后,上级会交给我们什么新的任务?”奇斯佳科夫有些无奈地说:“如果再有这样的进攻战斗,以我们集团军的实力,估计很难取得什么辉煌的战果。”
听到他这么说,坐在前面副驾驶位置的塔瓦尔特基拉泽转过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又把头转了过去。
“副司令员同志,很抱歉,我不知道。”我明白了他的话外之意后,如实地回答说:“我们集团军在经过一系列的大规模攻坚战后,部队的实力已被大大地削弱了,同时弹药也几乎消耗殆尽。在这种情况下,假如上级再给我们下达什么进攻命令,估计我们是很难取得什么战果的。”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抬手拍拍司机的肩膀,大声地喊道:“司机,停车,把车靠路边停下!”
车停稳后,奇斯佳科夫和塔瓦尔特基拉泽都有些意外地望着我。不等两人开口询问,我便赶紧说道:“刚刚走得太急,居然连德军主力被消灭,会师区域扩大这样的好消息,都没来得及同志别济科夫参谋长。这个时候,我们可以让他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会师的好消息了,让瓦图京司令员也高兴高兴。”
听完我的话,塔瓦尔特基拉泽推开车门走下车,朝停在我们后面的一辆装甲车走去,因为那车上有电台,可以和集团军司令部直接进行联系。
过了两分钟,塔瓦尔特基拉泽重新回到车上,扭头对我说了一句:“司令员同志,我已经让报务员将这个好消息报告别济科夫上校。”随后转身对司机说:“司机同志,开车吧!”
我们的吉普车在路上颠簸了二十几分钟,随着前方出现的指战员越来越多,我们的车不得不停了下来。塔瓦尔特基拉泽推开车门,冲着从不远处经过一名战士喊道:“喂,战士同志,我问您,会师地点在什么地方?”
对方瞥了一眼他的肩章,连忙在原地来了一个立正,然后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报告将军同志,就在这里,我们和友军的会师地点就在这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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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中尉的引导下,来到旁边的一个帐篷。一走进帐篷,我就看到电话耳机搁在了一个弹药箱上,帐篷里坐着的两名战士见我进门,连忙站起来向我敬礼。
我冲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把耳机贴在耳边,听到里面传出了瓦图京的声音,慌忙说道:“您好,大将同志。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请问有什么指示吗?”
没想到瓦图京却忽然用严肃的语气问道:“你的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有的,大将同志。”我扫了一眼帐篷内,然后回答说:“另外还有一名中尉和两名战士,都是通讯兵。”
“让他们回避一下。”瓦图京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们接下来要谈的内容,是不能让他们听到的。”
我捂住话筒,扭头看了一眼帐篷内的中尉和他的部下,有些犹豫该怎么对他们说。不过中尉显然挺有眼力的,见到我的这个举动,立即朝他的部下挥了挥手,然后三人一起离开了帐篷。
当帐篷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时,我立即对瓦图京说:“大将同志,现在帐篷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请说吧。”
“奥夏宁娜同志,首先我向你表示祝贺,祝贺你们集团军在连续取得率领解放别尔哥罗德和哈尔科夫的胜利后,又成功地解放了伊久姆,实现了和西南方面军主力的会师。”瓦图京没有直接说是什么事情,而是先把我夸奖了一番,然后说道:“斯大林同志听说了你们所取得的战果后,非常高兴,他主动提出要给所有师长、团长、以及其他指挥员和政治工作人员都进行嘉奖。同时你们集团军级别的指挥员,都将荣获了一级卫国战争勋章。”
由于自己不是第一次获得勋章,所以我的心里虽然感到很高兴,但却不是狂喜,因此能在瓦图京说完后,用平静的语气问道:“大将同志,请问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是这样的,奥夏宁娜同志。”瓦图京听到我这么问,有点踌躇地说:“斯大林同志专门给我打来了电话,让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看你下一步是怎么打算的。”
我听到他这么说,心不禁往下一沉,心说又来了,难道非要我去地方工作嘛?我深吸一口气,竭力用平稳的语气问道:“大将同志,不知道最高统帅本人打算如何安排我?”
“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留在部队里,在伊久姆短暂休整后,全军向普里卢基方向开进,准备参与解放基辅的战斗。”瓦图京的语气重新变得平稳起来:“二是到地方上去工作,据斯大林同志的暗示,如果你去地方工作的话,没准若干年以后,在红场旁边的那栋房子里,在做出什么决策时,你还是能有一些话语权。或者等解放乌克兰以后,你会作为赫鲁晓夫同志的副手,去基辅工作。”
瓦图京的话,让我的心跳加速起来,开始权衡起厉害来,若干年以后,在重要事务上有一定的话语权,就是说自己将来有机会进入最高级别的委员会,成为最有权力的几十个人中的之一。这个提议,让我原来想留在部队里的想法,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动摇。
“奥夏宁娜同志,你是怎么想的?”瓦图京在电话里接着问道:“如果你拿定了主意的话,我就可以立即回复斯大林同志了。”
“大将同志,请您……请您稍微再等一下,让我再想想。”听到瓦图京的催促,我有些慌乱地回答说:“这个事情关系重大,我要再考虑一下。”
“我给你两分钟的时间。”瓦图京语气平淡地说道:“两分钟以后,你就要给我一个最后的答复,因为斯大林同志还在等着我的答复呢。”
我快速地思考着留在前方和到后方工作两者之间的优缺点,如果说十几分钟前,我还从来没有考虑过去地方工作,可瓦图京抛出的这个“画饼”,让我变得犹豫不决。
“两分钟到了,”瓦图京的声音再次通过听筒传出时,我的心里还没有一个准确的答应。只听他接着问道:“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
就在这一刻,我忽然想到了自己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在努力地回避着去后方工作。因为东西方文化的差异,我的一些反常举动,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估计还不容易被人察觉,但假如到了后方机关,每天和那些老油子们打交道,没准很快就会被他们发现破绽。想到这里,我果断地对瓦图京说道:“大将同志,我考虑好了!”
“那你的决定是?”瓦图京试探地问道。
“我决定留在前线,和我的战士们待在一起。”为了不让瓦图京下不了台,我还补充说:“我在前线待了两年,已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如果这个时候把我调到后方,我估计可能在很长的时间内,自己都要想办法去适应那个环境。与其那样,我还不如留在前线,和自己的战士们待在一起,想想怎么再多打几个胜仗。”
我的话说完后,就立即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瓦图京有什么反应。没想到他居然如释重负的长出了口气,说道:“奥夏宁娜,我就知道,你是不会回后方去工作的。你的离开,对我们整个沃罗涅日方面军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虽然我知道瓦图京对我的评价有点言过其实,但同时心里也明白,他这么说,是希望我能继续留任近卫第六集团军司令员,这样开展什么战役时,手里至少有一支能拿得出手的部队。我略停了停,然后说道:“大将同志,我们近卫第六集团军在连续进行了别尔哥罗德、哈尔科夫和伊久姆的进攻战以后,部队伤亡较大,同时弹药也消耗殆尽,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能对我们进行补充?”
“目前各部队都面临着和你们相同的情况,要想及时得到补充,可能有一定的难度。”也许是为了宽我的心,他接着又说:“不过对你们集团军的补充,我会优先考虑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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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帐篷时,看到那名中尉和两名战士正站在一块空地上抽烟。见到我出来,中尉连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然后用脚碾了两下,随后跑到我的面前,赔着笑问道:“将军同志,您打完电话了?”
我点了点头,对他礼貌地说:“是的,中尉同志,我打完电话,你们可以进去了。”
崔可夫看到我走进帐篷时,停止了和列柳申科的交谈,而是抬头问我:“奥夏宁娜同志,不知道瓦图京司令员打电话给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对部队的部署情况进行一下安排。”我当然不可能将瓦图京所说的话告诉他们,便敷衍道:“不过对我们集团军的补充,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进行。”
崔可夫听我这么说,就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等我坐下后,将地图推到我的面前,说道:“目前我们的公路情况很糟糕,凭借有限的运输车辆,要想在短时间内,完成几十万上百万军队的补充,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我给你一个建议,为了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上级的补给,你们应该修路。”
“修路,修什么路?”崔可夫的话将我搞糊涂了,想到那种一下雨就翻浆的土质公路,我就一阵阵头痛:“您不会让我派部队去修公路吧?”
“当然不是,”崔可夫立即否定了我的猜测,接着说道:“就算动员你们全集团军的力量,要想在几天内,修通库尔斯克到伊久姆的公路,也是一件不可完成的任务。”
“那您打算让我们修什么路呢?”崔可夫的话让我更加迷糊。
“奥夏宁娜,你看看这里。”他指着地图向我解说道:“其实从库尔斯克到别尔哥罗德,到哈尔科夫,甚至到伊久姆,都是有铁路相同的。只要你们修复了那些被破坏了地段的铁路,那么我们的铁路运输就能得到恢复。要知道一列火车所运载的物资,可是远远超过一百辆卡车的。只要你们的上级,能通过铁路来对你们进行补充,我相信你的部队,很快就能重新恢复战斗力。”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崔可夫刚说完,奇斯佳科夫就接着说道:“我想我们只需要抽出一个师的兵力,就能在两天左右,修复哈尔科夫到伊久姆的铁路。至于其它地段的铁路,只能留给其它部队去修理了。”
“完成整补以后,你们的部队将被调往什么方向?”崔可夫望着我好奇问道:“是配属我们西南方面军参加对扎波罗什的进攻,还是调往其它的方向?”
我想到关于部队下一步的去向,在崔可夫这样级别的指挥员面前,应该不是什么秘密。况且就算我不说的话,他也能从其它方向了解到,所以我开诚布公地说:“在完成休整后,我的部队将向普里卢基方向开拔,参与方面军的下一步行动!”
崔可夫在地图上查找了片刻,找到了我所说的地名,看了片刻以后,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说:“普里卢基离基辅只有一百多公里,看来解放基辅的任务,最高统帅部是交给你们沃罗涅日方面军了。”
“真是太令人羡慕了。”听说解放基辅的任务,落在了沃罗涅日方面军的头上,列柳申科也是一脸羡慕地说:“我真希望我的集团军能被划归瓦图京大将指挥,那样一来,我们就能参与解放基辅的战斗了。这可是能载入史册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奥夏宁娜同志在几个月前,曾经率领第79步兵军解放过基辅。”崔可夫望着我,面带笑容地说道:“如果不是城市处于德军的合围之中,难以进行补给,我想基辅现在还在我们的手里。”
“放心吧,崔可夫将军。”想到得而复失的基辅,我的心就像被谁狠狠地揪了一把,就是在这里,我的嫡系部队几乎损失殆尽,害得我现在要从零开始。我咬牙切齿地说:“这次再解放了基辅的话,我就绝对不会让德国人再把它多回去。”
“如果要进攻基辅,想从跨河大桥上冲进城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崔可夫用手指着基辅的位置,开始为我讲解起在战斗中可能会遇到的各种情况:“虽然基辅被第聂伯河分割成两块,一旦我们消灭东岸城内的敌人,留在西岸的敌人,就能果断地炸毁河上的大桥,使我们的机械化部队无法冲过河去。”
“在这种时候,要想夺取西岸的城市,就必须进行登陆作战了。”列柳申卡听到这里,也是表情严肃地说:“第聂伯河和伏尔加河一样,都是东岸平坦,而西岸地势陡峭。如果事先没有周全的计划,就贸然对敌人把守的西岸发起进攻,很可能会以失败告终。”
列柳申卡这么一说,我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第聂伯河和伏尔加河都是东岸平坦西岸地势陡峭,部队在强渡了第聂伯河以后,还得对岸上的敌人实施仰攻,这样付出的代价一定小不了。
“列柳申科将军,”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便虚心地向列柳申科请教:“请问您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列柳申科和崔可夫对视一眼后,然后调侃地说:“真是没想到啊,善于出奇制胜的奥夏宁娜将军,还要向我请教如何强渡第聂伯河。”说完这两句话,他停顿了片刻,然后若有所思地说,“我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笨办法,就是让炮兵不断地轰击德军西岸的阵地,然后让步兵不计伤亡地进行强渡;第二种,是采用正面佯攻,吸引德军的注意力,然后我们的主力从其它地段渡河,迂回到敌人的后方去。”
我听完后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用手指在桌上轻轻地叩击着,脑子里在盘算着列柳申科提出的两个作战方案,哪个更适用。
见我迟迟不说话,奇斯佳科夫有些着急了,他用手臂轻轻地碰了碰我,然后小声地问:“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您觉得列柳申科将军的那个方案,对我们来说更适用一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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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接到了强渡第聂伯河的命令,但对我们来说,这却是一个难以维持的任务。驻扎在波尔塔瓦的东南面的卡洛夫卡城内的近卫第67师,是离第聂伯河最近的一支部队。虽然他们距离河边只有一百五十公里,可却有西南方面军的三个师,挡在了他们的前面。
由于德军突然大踏步地向后撤退,得到情报的友军也积极行动起来,展开了尾随追击。紧跟在敌人的后面冲向了第聂伯河,他们估计接到的命令和我们一样,能把敌人消灭在第聂伯河东岸,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能消灭,那就立即强渡第聂伯河,在河的彼岸抢占一些登陆场,为后继部队开辟渡河通道。
我接到巴克索夫打来的电话以后,立即和军以上指挥员开会进行讨论。我用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座的指挥员以后,开口问道:“各位指挥员同志们,从目前的情况看,我们的部队距离河边太远,根本没有办法在一两天时间内,完成上级交代的渡过第聂伯河的任务。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你们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司令员同志,”近卫坦克第五军军长克拉夫琴科站起身,望着我说道:“不然就让我的近卫第六摩托化团作前导,尾随撤退的德军冲向第聂伯河……”
“撤退的德军,我们哪里还能看到什么撤退的德军?”别济科夫听他这么说,顿时发起了牢骚,“我集团军的西面和南面,都是西南方面军的部队。我们要追击,他们也要追击,等我们赶到河边的时候,估计该抓的俘虏都抓完了,同时友军在河的彼岸,也建立了足够的登陆场,我们无非就是全副武装跟着跑一趟而已。”
“参谋长同志,那您说我们该怎么办?”克拉夫琴科虽然不满意别济科夫打断了自己,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既然已接到了上级的出击命令,我们总不能待在这里按兵不动吧?”
我听着别济科夫和克拉夫琴科之间的争执,眼睛盯着桌上的地图,觉得别济科夫说得有道理,本来按照最初的计划,我们至少在半个月前,就应该进驻普里卢基地区,谁知瓦图京却说背靠第聂伯河的德军蠢蠢欲动,如果我们在这种时候调动,容易让德国人有机可乘。结果现在德国人不光没有进攻,反而还大踏步地后撤了,一下就将我们的计划彻底打乱了。
我正在思考该率领部队从什么地段渡河时,忽然听到奇斯佳科夫在叫我。我抬头一看,别济科夫和克拉夫琴科的争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便望着奇斯佳科夫好奇地问:“副司令员同志,您有什么事情吗?”
奇斯佳科夫简短地说道:“司令员同志,关于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方向,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地考虑一下。”
“有什么可讨论的,按照上级的命令执行就可以了。”我面无表情地说:“应该让集团军部队立即做好出发的准备!”
“出发?”奇斯佳科夫有些纳闷地问道:“我们应该朝什么地方出发呢?要知道方面军首长给我们下达的命令,是强渡第聂伯河,可您瞧瞧地图,扎波罗什、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共青城、克列门丘格这些可以建立登陆场的地域,都是友军的防区,我们总不能跟在别人的后面去渡河吧。”
听他这么说,我只是笑了笑,朝周围看了看,然后冲着坐在墙边的阿赫罗梅耶夫招了招手,示意他到我的面前来。等他走到我的身边站定以后,我笑着问他:“少校同志,年初我们在曼斯坦因的后方打游击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阿赫罗梅耶夫听到我的这个问题,明显一愣,但他随即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是的,司令员同志,我记得很清楚。”
在座的指挥员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忽然问阿赫罗梅耶夫这个问题,但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用奇怪的目光望着我。
我接着又问他:“少校,既然你记得这件事。那么,你肯定还记得,我们在长途奔袭基辅前,曾计划从第聂伯河的哪个位置突围啊?”
我的话刚说完,阿赫罗梅耶夫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他有些得意地说:“司令员同志,您难道忘记了,夺取卡尼伏跨河大桥的战斗,您动用的可就是我所指挥的那个团。”
我俩的对话,除了基里洛夫外,其余的指挥员都听得是一头雾水。别济科夫有些着急地问:“我说司令员同志,你们俩究竟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啊?”
“少校,既然在座的指挥员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由你来告诉大家吧。”我看到大家是一脸的好奇,便将这个谜底交给阿赫罗梅耶夫来揭开。
阿赫罗梅耶夫转身面向坐在桌边的指挥员,说道:“各位指挥员同志,年初的时候,司令员同志当时还是第79步兵军军长,她指挥部队从扎波罗什渡过第聂伯河以后,将德军兵力空虚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后来为了摆脱越来越多的德军部队,我们沿着第聂伯河北上,选择了两个渡河的地点,一个是切尔卡瑟,而另一个是卡尼伏……”
听到两个地名,围在桌边的几位指挥员,除了基里洛夫外,其余的几个人都把头挤到了一起,认真地查找着刚刚听到的两个地名。而阿赫罗梅耶夫为了不影响他们看地图,便停止了讲述。
奇斯佳科夫对地图很熟悉,只是随便瞥了两眼,就找到了那两个城市。见阿赫罗梅耶夫停止了讲述,便催促他:“作战处长同志,说下去,请继续说下去。”
阿赫罗梅耶夫答应一声,继续往下说:“当时选择这两个渡河地点后,司令员同志亲自去实地考察,发现切尔卡瑟河面太宽,没有足够数量的船只,是无法在短期内将全军渡过河的,所以便将渡河地点选在了相对狭窄的卡尼伏……”
等阿赫罗梅耶夫说完后,奇斯佳科夫若有所思地说:“司令员同志,您的意思,我大体明白了。您是打算将我们的渡河地点,选在切尔卡瑟和卡尼伏。我理解得正确吗?”
“没错,副司令员同志。”见奇斯佳科夫猜到了自己的意图,我也就不隐瞒自己的观点,如实地说道:“我就是打算兵分两路,分别从两个渡口渡过第聂伯河。等部队在河的彼岸站稳脚跟以后,再沿河而上去进攻基辅。”
“您的这个计划很大胆啊,我的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有些吃惊地说道:“要知道我们的新防区在普里卢基,离您所说的两个渡口有一百五到两百公里。”
“我决定了,部队不去普里卢基了。”我边说边走到了周边,用手在普里卢基西南方向一指,说:“全军立即向卢布内开拔,这个城市离两个渡口的距离没有超过一百公里,方便部队的运动。”
我的话一出口,整个屋里顿时就乱套了。虽然参加会议的人不超过十个,可大家议论起来的声音还真不小。奇斯佳科夫用手在桌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安静,请安静!”
等屋里重新安静下来以后,奇斯佳科夫望着我,有些担心地问:“司令员同志,上级给我们安排的新驻地是普里卢基,如今却跑到了卢布内,这合适吗?”
“副司令员同志,目前的敌情有了变化,我们也要进行相应的调整。”我说完这句话以后,略想了想,又补充说:“变更驻地的事情,就由您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吧!”
兵贵神速,一个小时后,我就跟随克拉夫琴科的近卫摩托化第六团出发了。出于安全的考虑,克拉夫琴科邀请我坐上了他的装甲车。
在路上,克拉夫琴科问我:“司令员同志,我们军过河以后,是留在登陆场为部队提供掩护,还是继续向其它的反向推进?”
“你们军全部过河以后,就留在登陆场为步兵提供必要的掩护吧。”我想到德军在遭到我们毁灭性打击以前,就成建制地撤过了第聂伯河,别说克拉夫琴科的一个坦克军,就算我的一个集团军全拉过去,在兵力和装备上,也处于绝对的劣势。在这种情形下,贸然对德军发起进攻,不是以卵击石么。所以我叮嘱克拉夫琴科:“在友军发起对德军的攻击前,切记要按兵不动,千万不要轻易出击,否则部队就会遭到巨大的损失。”
克拉夫琴科也许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听完我的话以后,愣了半天,才开口说:“司令员同志,就算出现合适的战机,我们也不主动出击一下吗?”
“将军同志,”我深怕他对我的命令阳奉阴违,所以把脸一板,严肃地说:“难道您不知道德军正在大规模地撤往第聂伯河彼岸,只要他们完成了撤退,那么他们在和对岸的兵力和装备,就会处于绝对优势的地步。我们如果没有得到友军的配合,就贸然向敌人发起进攻,会将几个方向的德军都吸引到我们身边来,到那时,别说向基辅进攻了,就算能不能保住登陆场,也是一个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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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苍茫的暮色中,我们乘坐的装甲车经过了一片片荒无人烟的田野和小树林,路的两侧除了大大小小的弹坑外,还能看到被焚毁了的村庄,和被弹片削去了树梢的树木。除了我们正在行进的部队外,根本看不到一个平民的踪影。
见此情形,克拉夫琴科好奇地问道:“奇怪,怎么沿途的村庄都被烧掉了,村里的人一个都看不到呢?”
“这还用说吗,我的军长同志。”我从瞭望口朝外面望了望,然后苦笑着说道:“外面的村庄肯定是被德国人烧的,而村民们也被他们掠走了。曼斯坦因的这手很毒啊,他给我们留下一片没有人烟的焦土,就是想让我们无法从这些地方得到兵员和物资上的补给,而只能依靠莫斯科或者库尔斯克来进行补给。我们几个方面军上百万人,所需要的海量物资,足以将后勤部队压得喘不过气了,这样他们就能争取到布防的时间。”
我这么一说,克拉夫琴科顿时心领神会地说:“我明白了,方面军司令部之所以命令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强渡第聂伯河,可能就是为了防止德军在河的对岸构筑坚固的防御工事。如果真得让他们构筑好了防御工事,我们要想强渡过去,势必会付出重大的牺牲。”
我又朝外面看了一眼,见是一个陌生地方,便随口问道:“军长同志,我们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克拉夫琴科听到我这么问,慌忙也通过瞭望口朝外面看了看。我从他紧缩的眉头便猜出,他应该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片刻之后,我就听到他问司机:“喂,我说司机同志,我们这是到什么地方了?”
“报告军长同志,”装甲车的驾驶员扭头大声地说道:“我们现在到达了霍洛尔,离卢布内还有十五公里。”
“把地图给我。”听到驾驶员所说的位置后,我连忙向克拉夫琴科伸出手去,“我看看霍洛尔在什么位置。”
克拉夫琴科将地图铺在我的面前时,深怕我不知道霍洛尔在什么位置,还专门用手指出来:“司令员同志,您瞧,就在这里,在卢布内西南方向。”随后他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线路向左移动,“如果我们一直向西,大概向前行驶三十公里,就能到达佐洛托诺沙,那里距离切尔卡瑟就只有两三公里。”
克拉夫琴科的话让我心中一动,我随后吩咐他:“军长同志,命令部队改变行军方向,朝佐洛托诺沙前进。”
我的命令让克拉夫琴科感到有些疑惑,他一脸茫然地问道:“怎么,司令员同志,我们不去卢布内了吗?”
“让人给副司令员发电报,让他派一个师进入卢布内,而其余的部队立即向佐洛托诺沙前进。”为了让他不至于一头雾水,我还专门向他解释说:“军长同志,您来看看,这个佐洛托诺沙所在的地理位置不错,正好处在切尔卡瑟和卡尼伏之间。您瞧见没有,原本宽阔的第聂伯河在这里变得狭窄和湍急起来。我估计德军还没来得及在这一区域构筑防御工事,所以我们需要兵贵神速,尽快地从这一地段渡过河,在对岸建立一个登陆场。”
听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克拉夫琴科知道反对也是没有用处,只能无奈地答应一声,便命令通讯兵通知部队改变行军方向,朝着佐洛托诺沙前进。另外,还给奇斯佳科夫发去了一份电报,将我的决定通知了他们。
一个小时后,我们的车队来到了佐洛托诺沙。城里和我们沿途看到的情形一样,所有的居民都不知去向,工厂、车站被炸毁,所有的建筑物也被焚毁。克拉夫琴科给摩托化团的团长下令,让他把指挥所设在城里,然后我们这辆装甲车在七八辆摩托车的簇拥下,穿城而过朝着河边驶去。
装甲车沿着凹凸不平的公路开了十几分钟以后,终于停了下来。驾驶员扭头向我们报告说:“司令员、军长,我们到河边了。”
我们下了装甲车以后,跟随而来的战士们纷纷跳下摩托车,在我们两人的四周布置了一道环形防线。我朝左右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个山包,便拍了拍克拉夫琴科的肩膀,对他说道:“军长同志,我们到那里去。在那里看敌人的阵地,应该看得更加清楚一点。”
站在土包上,我举起望远镜朝对岸望去。只见在第聂伯河西岸的峭壁,像一堵高墙挡住了我的视线,经过我的反复观察,它压根就没有什么坡度,除了登山运动员能凭借工具攀登上去外,普通的战士就只能借助梯子登上去。从河边到峭壁之间,有大概四五十米的距离,中间有一排排拉着铁丝网的木桩,很明显那是德国人所布置的雷区。
我放下望远镜,指着对岸的峭壁和雷区,对克拉夫琴科说道:“军长同志,您看到了吗?对岸的峭壁,足有三十米高,敌人如果在上面建立几个火力点的话,就可以居高临下对我们的渡河部队进行打击。”
克拉夫琴科看了看对岸的峭壁和雷区,然后皱着眉头说:“从目前的情况看,对面好像还没有德国人把守,可是这里的水流太急,我担心部队没有渡河器材,是无法到达对岸的。”
如果不是要渡河作战,我从来没关心过部队里是否有什么渡河器材之类的。此刻听到克拉夫琴科这么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说兵贵神速,假如我们不能尽快到河对岸去,等敌人反应过来,在对岸建立了防御,我们的渡河行动就会变得比现在更加困难。
想到这里,我对克拉夫琴科命令道:“军长同志,立即组织战士们砍伐树木,编成木筏,连夜渡过河去。”
对于我的这道命令,克拉夫琴科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司令员同志,天色太晚了,能不能等明天天亮以后再行动啊。要知道河水湍急,晚上的视野不好,容易发生事故。”说着,他还朝对岸一指,补充说,“您再瞧瞧,对面有那么的雷区,没有工兵排雷的话,我们的战士过去后,也只能蹲在河边,无法继续前进。”
“军长同志,”对于他的推三阻四,我有些不满地说:“德国人根本不知道我们的部队,已经到达了第聂伯河边,正是我们渡河的良好时机。假如拖到明天,等德国人发现了我们,在对岸的峭壁上,布置了迫击炮和机枪封锁河面的话,我们要付出多大的牺牲,才能渡过本来可以顺利渡过的河流呢?”
被我教训了几句的克拉夫琴科,在沉默一阵后,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军长同志,您是正确的。虽然晚上渡河很危险,但总比在敌人炮轰和机枪扫射下渡河,要安全得多。”说完,他转身吩咐站在身后背着电台的通讯兵:“报务员同志,立即给摩托化团团长发报,让他立即派出两个营,携带砍树工具赶到河边集合。”
等报务员蹲到一旁去发报的时候,克拉夫琴科又小声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们的人太少了点,要想在短时间内制作出能渡河的大木筏,还有点困难。您看,是不是让副司令员他们派一个近卫师过来,配合我们的渡河行动?”
“军长同志,您的这个提议不错,就按你所说的办吧!让他们先将近卫第67师调过来。”我说这句话,想了想又补充说,“我记得他们师里好像有不少的皮划艇,让他们将这些渡河器材都送到河边来。”
“明白,”克拉夫琴科兴奋地答应一声,便跑过去又给报务员下达新的命令去了。
克拉夫琴科从报务员身边重新走过来时,还关切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外面天凉,接到命令的部队还要等很长时间才能到达这里,我们还是回车上去吧。”
虽然我所在的位置,离对岸超过四百米,但我始终还是担心遇到德军的狙击手狙杀。虽然我早就想回装甲车,不过看到克拉夫琴科刚刚一直在认真地看对面的地形,就没好意思提出来。此刻既然他主动提起,我也就顺水推舟地答应和他回装甲车里,等待那些渡河部队的到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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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的部队已渡过了第聂伯河?”听到我这么说,瓦图京顿时大吃一惊。在片刻的沉默过后,他紧张地问道:“你们是在什么位置渡过第聂伯河的?”
“在切尔卡瑟和卡尼伏中间的一个地段。”我简短地向瓦图京报告着部队渡河的情况,为了防止他直接下令,让所有的部队从该地区渡河,我最后还特意强调说:“大将同志,我们渡河的地点,虽然没有德军防守,但地势却不适合大部队的展开,特别是装甲部队的展开。所有经过研究,我们打算把渡河地点选在其它的地方。”
“怎么,你们打算从其它地段渡河?”瓦图京等我说完后,慢条斯理地问道:“我想听听,你认为的合适地点在什么位置?”
“卡尼伏!”我果断地回答说:“我们打算派部队从卡尼伏这个地区实施强渡,在夺取城市后,将这里建造成我们进攻基辅的进攻出发点。”
“卡尼伏的河面虽然很窄,但水流太急,”瓦图京虽然听清了我的计划,但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假如德军在对岸有重兵保守的话,你确定部队能成功渡过河去吗?”
对于瓦图京的担忧,我犹豫了片刻,然后胸有成竹地回答:“大将同志,您放心吧,我想我们的部队一定能渡过河去。因为根据作战计划,一支部队在正面强渡的时候,已渡过河的近卫第67师,会沿河而上去攻击德军的侧翼,使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你打算派几个师,担任正面强渡的任务啊?”瓦图京继续追问道:“还有,他们在强渡时,能得到什么样的火力支援?”
“虽然我们的部队正在连夜向第聂伯河岸边开进,但能在天亮之前赶到的部队,就只有涅克拉索夫少将的近卫第52师。至于他们所能得到的火力支援吗?”说到这里,我停顿了片刻,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奇斯佳科夫。他快速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然后递到了我的面前。我瞥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后,接着说道:“在进攻前,我们将用一个炮兵团的火力,对彼岸的德军阵地进行火力覆盖。在进攻开始后,近卫坦克第22旅的坦克将停在岸边,摧毁敌人那些暴露的火力点。”
“不行,你们的兵力太少了。”瓦图京听我说完后,提高嗓门说道:“德军的主力撤过了第聂伯河以后,我们根本不清楚他们如今的兵力分别情况如何,假如就用一两个师,就发起这样大规模的渡河作战,我认为是不合适的。”
瓦图京的话,让我有点不知所措。我沉默了好一阵后,才试探地问:“大将同志,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您是不同意我们立即发动渡河作战吗?”
“不是不同意,而是你们的兵力太薄弱。以你们现在的兵力,去攻击敌人重兵布防的城市,那无疑是去送死。”瓦图京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虽然我们最近打了不少的胜仗,但千万不能有轻敌的思想,否则会吃大亏的。”
瓦图京的这番话,让我真是哭笑不得,我心里说:我哪里轻敌了?虽然正面进攻的只有一个师,但同时也有差不多的兵力对德军的侧翼进行打击。我的这种两面夹击,难道还不能解决卡尼伏这个小城市里的德军部队吗?但很多话在心里说说还可以,却千万不能说出来。我斟酌再三,然后对瓦图京说:“大将同志,请您相信我,绝对没有因为打了几场胜仗,就变得轻敌。之所以用两个师就敢发起渡河作战,是考虑到德军刚退回第聂伯河彼岸不久,还没来得及构筑完善的防御体系,我们这个时候发起进攻,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假如我们迟迟不动,等到后继部队赶到以后,再发起渡河作战时,估计敌人早就在对岸修筑好了坚固的工事,我们在进攻时,就要多付出一倍甚至几倍的代价。”
我说完这番话以后,立即就闭上了嘴边,忐忑不安地等着瓦图京的回应。在长达好几分钟的沉默以后,瓦图京的声音重要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好吧,奥夏宁娜同志,我同意你的进攻方案。不过你们的兵力还是过于薄弱了,我会立即联络友军,让他们配合你们作战。”
友军!听到这个单词时,我不禁眼前一亮,只要有了友军的支援,那么我们渡河作战的成功率就能大大提高。可转念一想,不知道他准备让哪支友军部队和我们配合作战,要是战斗力强的还好说,如果遇到猪一样的队友,就是我们的悲哀的了。想到这里,我立即迫不及待地问:“大将同志,不知道您打算安排哪支友军部队配合我们作战呢?”
“这个暂时保密。”没想到一向为人比较严谨的瓦图京,在这个时候也卖起了关子,他故作神秘地说:“奥夏宁娜同志,你不要着急,待会儿他就会打电话给你,商议你们两支部队联合作战的事宜了。”
我放下电话以后,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立即关切地问:“司令员同志,大将同志有没有说让哪支部队配合我们作战啊?”
我摇了摇头,一脸苦涩地回答说:“我也不知道。”
“什么,您不知道?”听到我的回答,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很明白大家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毕竟再过几个小时,渡河作战就要开始了,可我身为集团军司令员却连要和谁配合作战都不知道,这不是太滑稽了么。不过我的确不知道瓦图京打算安排哪支部队和我们合作,所以只好耸耸肩膀,把双手一摊,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因为大将同志没说。不过要不了多久,和我们配合作战的指挥员,就会打电话给我,协商联合作战的事宜。”
说完这句话,我把目光投向了别济科夫,问道:“参谋长同志,除了近卫第52师以外,还有哪支部队离我们最近?”
别济科夫低头看了一眼地图,然后回答说:“卢金中校的步兵第375师,应该能在明天中午赶到。所以就算近卫第52师的进攻失利,也可以由卢金师接替战斗。”
由卢金担任步兵第375师师长职务的申请,几乎刚报上去,就获得了批准。但卢金能否在短时间内掌控部队,我的心里就没底了。所以等别济科夫说完后,我又接着问了一句:“戈沃鲁年科将军还在师里吗?”
别济科夫摇了摇头,回答说:“戈沃鲁年科将军已到坦克军上任去了,目前该师是由卢金中校在指挥。”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我相信以卢金中校的能力,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在部队里树立起自己的威信。”
接着我又向阿赫罗梅耶夫了解了佐洛托诺沙的布防情况,虽然根据我们的侦察,德军的主力都退到第聂伯河对岸去了,留下的都是不成建制的散兵游勇,但在警戒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如果真的被小股敌人把司令部端掉,那我就会成为大家的笑柄。
正在忙碌的时候,桌上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我抬手看了看表,距离我和瓦图京通话的时间刚刚过去二十分钟,我立即就猜到这个电话,肯定是友军的指挥员打来的,可惜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是否好相处。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接电话的别济科夫已将双手握着的话筒朝我递了过来,同时有些激动地说:“司令员同志,友军的指挥员要和您通话。”
我刚把听筒贴在耳边,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喂,是丽达吗?我是卡图科夫。”
听到这个声音,我顿时明白别济科夫的情绪为什么会那么激动了,原来电话是卡图科夫打来的。我连忙定了定神,礼貌地说道:“您好,卡图科夫将军,很高兴听到您的声音。”
“是啊,自从打退了德军对奥博扬的进攻以后,我们就没有再见过面。”卡图科夫的声音微微有点沙哑,可是是情绪太激动了:“瓦图京司令员刚刚给我打电话,让我派部队协助你,对卡尼伏发起渡河作战。怎么样,说说你的计划吧!”
听到配合自己作战的部队,居然是卡图科夫的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我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在我的印象中,卡图科夫还没有打过什么败仗,也就是说在拂晓发起的渡河作战,肯定能取得想象中的胜利。
“是这样的,卡图科夫将军。”我在电话里,将自己的作战计划向卡图科夫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最后问道:“不知道您打算派出什么样的兵力,来协助我们的进攻呢?”
“我就派格特曼将军的坦克第六军过去支援你们。”卡图科夫深怕我不知道格特曼是谁,还专门解释道:“以前你刚刚担任近卫第六集团军司令员不久,我还曾经带着格特曼将军到你那里去过一次。”
其实就算卡图科夫不说,我也记得格特曼是谁,所以等他一说完,我就连连点头,说:“记得记得,卡图科夫将军,我对格特曼将军的印象很深。”接着我的话题一转,问道,“不过我想问问坦克第六军现在的实力如何?”
“该军下辖坦克第22、第100、第200旅和摩托化步兵第6旅,”卡图科夫为了消除我的疑虑,立即将坦克第六军所属部队的番号报给了我:“虽然他们在库尔斯克会战中,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不过经过这一个多月的休整,该军得到了装备和人员的补充,如今是齐装满员随时可以投入新的战斗。”
“太好了,卡图科夫将军,这真是太好了。”听说可以得到一个齐装满员的坦克军的支援,我顿时喜笑颜开,连声说道:“有了您支援的这个坦克军,我相信在佛晓展开的渡河作战,肯定能取得胜利。”
“德国人刚刚推到第聂伯河对岸,估计还来不及构筑完善的防御工事,你们在这个时候发起突然进攻,肯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听到卡图科夫的这番话,我心里不禁感触万千,没想到他对局势的研判,居然和我不谋而合。刚想说两句的时候,却听他继续说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你们的渡河战斗必须速战速决。一旦拖延了时间,敌人在附近的兵力就会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到时你们的渡河作战就会变成持久而残酷的消耗战,就算你们勉强占领了卡尼伏,近卫第六集团军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放心吧,卡图科夫将军。”对于卡图科夫的提醒,我认为他是过于悲观了。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哪怕没有坦克第六军的支援,我们的两个师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渡河作战并从德国人的手里,再次收复卡尼伏。“最迟在天黑以前,我们就能解决战斗,成功地在卡尼伏建立我们的防御阵地。到那个时候,敌人不来则已,只要他们一来,肯定可以把他们打得溃不成军。”
“既然你有这个信心,那我就不多说了,我相信你有这样的能力。”了解我的卡图科夫也信心十足地说:“希望有一天,我的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能和你的近卫第六集团军一起,昂首挺胸地冲进基辅,从德国人的手里解放这座伟大的城市。”
指挥部里的人知道将有一个齐装满员的坦克军,来配合我们的渡河作战,情绪顿时激动起来了。大家都围在地图旁,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在渡河成功后,该在什么地方搭设浮桥,将坦克军的坦克渡过河去,并在什么地段展开对敌人的突击。
由于谈论得太激烈了,以至于谁也没发现,格特曼将军是在什么时候,由司令部参谋的陪同着走进了指挥部,并在我们的身后站了很久。
当听到参谋的大声报告后,屋里才安静下来,大家把注意力从面前的地图上,转移到了站在屋子中间的将军身上。我认出来人便是坦克第六军军长格特曼,连忙走上去,和他打招呼:“您好,格特曼将军,欢迎您到我的司令部来。”在飞速地瞥了一眼他的肩章后,我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同时祝贺您获得了更高一级的军衔,格特曼中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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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库尔斯克会战之前,刚刚担任近卫第六集团军司令员不久认识格特曼的,当时他还只是一名少将。没想到仅仅过了短短的两个多月,他就被晋升为中将。由此可见,他所指挥的部队在这段时间的战斗中,所取得战果是如何的辉煌。有了他的配合,我对即将展开的渡河作战充满了信心。
格特曼到达后不久,集团军炮兵司令员波夫斯基少将也来到了司令部。一脸疲倦的他进门就走到我的面前,抬手敬礼后,恭恭敬敬地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有三个近卫火箭炮营和我一样赶到了佐洛托诺沙,需要让他们参加进攻前的炮火准备吗?”
听说有三个近卫火箭炮营赶到,我顿时喜出望外,他们的威力可比普通的炮兵团强得多了,只要来上两轮齐射,就能将德军简陋的防御阵地摧毁大半。我忙不迭地点头说道:“将军同志,这真是太好了,立即让他们赶到第聂伯河岸边,进入发射阵地。等时间一到,就开始轰击对岸的德军防御阵地。”
“是,”波夫斯基答应一声后,望着我说道:“司令员同志,由于这次战斗意义重大,我想亲自去指挥,您允许吗?”
“去吧去吧,我的炮兵司令员同志。”我冲他摆了摆手,催促道:“您先去布置炮兵阵地吧,我待会儿和友军的格特曼将军也会去河边的。”
听到我说要去河边观战,阿赫罗梅耶夫忽然开口问道:“司令员同志,能让我陪您一起去吗?”
“少校,你也想去河边亲眼看看我们的部队是如何渡河作战的?”奇斯佳科夫听到阿赫罗梅耶夫这么说,忍不住好奇地说道:“真是太出人意料了,我还以为你习惯了留在指挥部里处理日常事务呢。”
阿赫罗梅耶夫的脸一红,然后有点腼腆地向奇斯佳科夫解释说:“副司令员同志,我之所以大多数的时间待在指挥部,是因为我的工作岗位在这里。不过今天想跟着司令员去河边观战,是因为这次的强渡,对我来说,是有特别的意义。”
“特别的意义?”奇斯佳科夫一头雾水地反问道:“什么特别的意义?”
“副司令员同志,这件事还是由我来向您解释吧。”没等我说好,基里洛夫便开口说道:“在几个月前,我们的第79步兵军沿着第聂伯河而上,去进攻基辅时,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所指挥的一个团,就参加进攻卡尼伏的战斗。他们进攻激战之后,成功地从德国人手里夺取了跨河大桥,为我们打开了一条通道。当时部队里的不少伤员,就是通过这里,被安全地送完了后方。”
基里洛夫的话说完以后,我在奇斯佳科夫的脸上看见了好奇和赞许,接着见他点了点头,冲阿赫罗梅耶夫说道:“好吧,少校,既然是这样,待会儿你就陪司令员同志一起去河边吧,毕竟是你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除了格特曼将军和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外,”我等奇斯佳科夫说完,立即接着说道:“还有谁想和我去河边?”
“司令员同志,虽然我很想和您一起去。不过现在看来不行,司令部里必须留下一个负责的人。”奇斯佳科夫有些遗憾地说:“我就留下看家,还是你们几个人去吧。”
“我留在司令部里也没什么事情,那我就跟丽达到河边去看看吧。”基里洛夫笑呵呵地说道:“我想亲眼看到我们的指战员,是怎么把城市从敌人的手里夺过来的。”
一个小时后,我们一行人来到了近卫第52师的观察所,这个掩蔽部设在离河边仅仅三百米远的地方,从这里能清晰地看到河对岸的情况。
看到我们的到来,涅克拉索夫连忙过来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已准备妥当,等时间一到,就可以发起对敌人的猛攻。”
“很好,涅克拉索夫同志。”对于他的报告,我满意地说道:“我希望你们师在第一轮进攻中,就能成功地突破德军的防御,冲进卡尼伏,解放这座被德军占领的城市。”
我的话说完后,格特曼将军上前一步,和涅克拉索夫边握手边问道:“师长同志,您在这里见到我的部下了吗?”
涅克拉索夫点了点头,回答说:“将军同志,刚刚您手下的坦克第100旅旅长维拉德列上校来过。”
“他现在什么地方?”格特曼紧张地追问道。
“应该在附近的掩蔽部吧。”涅克拉索夫说着,叫过身边的一个参谋吩咐道:“我说,你到隔壁去将友军的维拉德列上校请过来,就说他的上级到了。”
参谋看了格特曼一眼,然后笑着答应一声,便小跑着离开了观察所,去隔壁的掩蔽部找维拉德列上校去了。
“维拉德列上校的坦克旅里,有六十辆坦克,都是清一色的t-34。”在维拉德列到来的之前,格特曼向我介绍起该旅的情况来:“待会儿渡河开始的时候,可以让他们旅的坦克在河边一字排开,用炮火支援我们的战士向前冲锋。”
正说着话,刚刚跑出去的参谋又返回了观察所,他急匆匆地说了一句:“维拉德列上校来了。”说完,便闪到一旁,让跟在身后的一位身材高大的指挥员走进了观察所。
我习惯性地瞥了一眼他的肩章,见是上校军衔,便知道来的人肯定是维拉德列上校。正在寻思是不是该主动给他打招呼时,对方已来了个立正,抬手向格特曼敬礼后报告说:“军长同志,坦克第100旅旅长上校维拉德列奉命来到,我听从您的命令,请指示!”
“您好啊,上校同志。”格特曼上前和他握手后,指着我介绍说道:“这位是奥夏宁娜司令员,待会儿你们坦克旅就将配合他们的部队,展开攻击卡尼伏的渡河作战。”
“您好,将军同志。”维拉德列抬手向我敬礼后,礼貌地问道:“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我们的部队应该做些什么?”
“上校,请到这里来。”我引导他来到了瞭望口前,指着远处的河边说道:“等我们的战士开始渡河时,您就将坦克旅的坦克部署在河边,对暴露出来的火力点进行打击。”
维拉德列明确了自己的职责以后,立即就离开了观察所,会自己的坦克旅去布置下一步的战斗任务了。他前脚刚离开,波夫斯基后脚就走了进来。
波夫斯基一进门,就对我说:“司令员同志,炮兵已部署到位,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对敌人的阵地进行炮击?”
我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摸清楚对岸火力点的位置了吗?”
波夫斯基使劲地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我们的炮兵观测员已见大多数的火力点位置,标注在图上了。待会儿炮击开始后,我们就可以对这些暴露出来的火力点进行重点的打击。”
“涅克拉索夫将军,”我扭头望着涅克拉索夫,问道:“您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了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涅克拉索夫肯定地回答说:“我的部队已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随时可以投入渡河战斗。”
我听完他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问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和近卫第67师联系,看看他们到达什么位置了?”
五分钟以后,阿赫罗梅耶夫拿着一张地图走到我的面前,指着上面的一个位置说道:“司令员同志,根据巴克索夫将军的报告,近卫第67师的两个团已到达了这里,距离卡尼伏只有三公里。先头团团长是谢杰里科夫中校。”
听阿赫罗梅耶夫专门说明带队的指挥员,是我以前的老部下谢杰里科夫,我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看来我们今天成功地占领卡尼伏,应该是没有问题了。我抬手看了看表,发现才凌晨三点,离天亮最快还有四个小时。我略微思索了片刻,然后果断地对波夫斯基说:“炮兵司令员同志,炮兵在三点三十分开始对敌人的阵地进行炮击。”
“是!”波夫斯基立即响亮地回答道。
我转身面对着涅克拉索夫吩咐道:“涅克拉索夫将军,我们在进攻前,将进行半个小时的炮火准备。等炮击一停,您手下的战士们就要立即抬着渡河器材冲到河边。告诉战士们,船只下水以后,一定要使出最大的力气划桨,争取早点冲上对岸,才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涅克拉索夫信心十足地对我说:“我一定将您的命令传达到各团去。”
我临时决定将进攻的时间提前,就是考虑到兵贵神速。我们在河这边的一举一动,没准早被德国人发现了,我们这里在做进攻前的准备,他们估计也没有闲着,肯定正在争分夺秒地加固自己的工事。所以提前进攻,没准成功的几率还能更高一些。
当时针指向三点三十分,随着波夫斯基的一声令下,近卫火箭炮营和加农炮团同时开炮。顷刻之间,对岸的德军阵地就变成了一片火海,连黑黝黝的天空都被映红了一大片。
当炮击停止后,没等硝烟散尽,涅克拉索夫便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大声地喊道:“同志们、弟兄们,你们建功立业的时机到了!勇敢地前进吧,冲过第聂伯河,解放卡尼伏,建立你们不朽的功勋吧!前进!”
听到他所喊出的这番话,基里洛夫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涅克拉索夫的箭步,笑着说道:“师长同志,您真是不简单,居然有做政工人员的牵制。怎么样,想不想来给我当个副手啊?”
虽然明知基里洛夫是在开玩笑,不过涅克拉索夫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外面响起的山呼海啸般的“乌拉”声为他解了围。
我走到瞭望口,举起望远镜朝外面望去,只见无数的人影从藏身的地方涌出来,抬着皮划艇或者武器,呐喊着朝河边冲去。把皮划艇扔进水里,战士们翻身上船后,就拼命地挥动手里的船桨,朝对岸划去。
看着我们的渡河部队的船只朝对岸冲去时,我紧张地盯着对岸那些被炮火犁过一遍的阵地,深怕敌人会突然冒出来进行阻击。但对面却是静悄悄的,仿佛我们刚刚的炮击,已将德军所有的火力点都摧毁了似的。
“怎么回事,司令员同志。”格特曼将军站在我们的身边,表情严肃地问道:“敌人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许在刚刚的炮击中,我们的炮火已将敌人的火力点全部摧毁了吧。”涅克拉索夫也是一脸疑惑地说道:“否则他们不会不开火的。”
“师长同志,您真是太乐观了。”对于涅克拉索夫的这种想法,我立即进行了反驳,“敌人不是不开火,而是想等我家部队靠近了以后再开火。但是我们的部队和他们纠缠在一起,后面的炮兵投鼠忌器,不敢随便开炮,这样他们就可以减少伤亡。”
“那怎么办?”涅克拉索夫有些激动地问道:“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们的渡河部队不是要伤亡惨重吗?”
“师长同志,您瞧瞧那里!”我用手指着正在开向河边的坦克部队,说道:“虽然我们的炮兵无法对敌人实施火力压制,这些停在河边的坦克可以啊。而且我们在河边还布置了那么多的机枪阵地,只要机枪和坦克同时射击,要将对岸敌人的火力压制住,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对岸的德军阵地一直沉默着,当近卫第51师的部队离河岸只有五六十米时,敌人机枪开始射击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皮划艇上的战士,中弹后纷纷栽进了河里。接着敌人的炮兵也开火了,炮弹落在河里爆炸,掀起一根根冲天的水柱,两只不走运的皮划艇被直接命中,在腾起的火团中,被炸得粉身碎骨。
看到这种情况,我扭头冲着涅克拉索夫喊道:“师长同志,命令安排的坦克和机枪一起开火!开火!将敌人的火力压下去。”
随着命令的下达,停在岸边的坦克和机枪火力点开始了压制射击,很快就让对岸那些原本疯狂的火力点哑巴了。看到敌人的火力点哑了,我们的战士加快了划艇的速度,艇刚靠岸,还没等停稳,大家都纷纷跳下船,淌着水冲向了岸边。
很快,对岸升起了一颗绿色信号弹,代表着我我们的部队已冲上了河岸。接着又有更多的信号弹升向了空中,表示着更多的地段被我们占领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忽然惊叫一声:“见鬼,怎么卡尼伏城里也升起了信号弹啊?我们的部队不可能这么快就冲进城里。”
我们的渡河地点,选在了离卡尼伏上游两公里的地方,我们的部队就算渡河成功,在没有敌人阻挡的情况下,要想冲进城里,至少也要跑十分钟左右。可现在只过了不到五分钟,城里就出现了我军的信号弹,这种情况真是太奇怪了!
就在我们胡乱猜测的时候,守在报话机旁边的报务员忽然喊了一句:“司令员同志,近卫第67师的团长谢杰里科夫中校要和您通话!”
我走过接过话筒,大声地问:“喂,中校同志,你们的部队到达什么位置了?”
“报告司令员同志,”谢杰里科夫用激动的声音向我报告说:“我们团已成功地冲进了卡尼伏,消灭了守军,占领了全城!”
“什么,中校同志?”谢杰里科夫的话把我吓了一跳,我深怕自己听错了,连忙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请再重复一遍。”
“报告司令员同志。”谢杰里科夫依旧是情绪激动地报告说:“我们团已冲进了卡尼伏,剿灭了城里的守军,解放了全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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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巴克索夫、卢金以及维拉德列三人的联军,能否顺利夺取切尔卡瑟,我虽然表面上表现得很轻松,心里却犹如十五个吊桶大水——七上八下的。≥,我心里在不停地想着:虽然巴克索夫告诉我,说切尔卡瑟只有德军的一个步兵团,根本无法抵挡我们的进攻。但要是德国人在附近还驻扎有部队呢,或者我们的坦克旅刚刚冲进城,敌人来增援的装甲部队就赶到了呢?那样一来,我们不光无法夺取切尔卡瑟,相反,参与攻城的部队,还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丽达,丽达!”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基里洛夫的声音将从我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他见我有些迷惑地望着他,便接着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是将集团军司令部立即前移到卡尼伏,还是留在远处。”
“先留在远处不动吧。”我几乎不假思索就拒绝了基里洛夫的这个提议,并说出了自己的理由:“目前城里就只有近卫第52师,和近卫第67师的两个团,要是敌人在这个时候实施反击的话,司令部就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好吧,既然是这样,就让司令部留在原地,等到后续部队赶到以后再说吧。”对于我的表态,基里洛夫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顺着我的意思说:“毕竟德军的主力就在对岸,随时有可能向我们发起反击。”
基里洛夫刚说完,格特曼便笑着问道:“军事委员同志,想到对岸去看看嘛?”
基里洛夫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投向了我,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我朝外面望了望,看到虽然坦克部队已渡河完毕,河边的德国阵地上还到处是火光,便摇摇头说:“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我们刚占领敌人的阵地不久,也许残敌还没有肃清,这个时候过去太冒险,还是等中午以后再说吧。”
听到我这么说,格特曼和基里洛夫的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我故意装作没看见,将目光投向了地图,心里说道:虽然我们占领了德军的阵地,没准还有残余的散兵游勇没有肃清,要是我们这个时候出去,挨了冷枪该怎么办啊?还是等中午大部队到了以后,再过河也不迟。
看了一会儿后,我抬头问格特曼:“将军同志,不知道您的摩托化旅和另外两个坦克旅,什么时候能赶到啊?”
我的这个问题,让格特曼变得局促不安起来,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阵后,有些尴尬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本来根据命令,他们应该在一个小时前,就赶到河边。可是我到现在,我都没看到任何一支部队。”
“需要打电话催催吗?”我淡淡地问道。
“我这就去打电话。”格特曼说完,就快步走到了报话机旁,吩咐报务员和他的部下进行联系。
“可惜啊,真是可惜。”基里洛夫走到我的身边,低声地说道:“要是另外两个坦克旅能早一点赶到的话,他们就可以和维拉德列上校合兵一处,直接冲向切尔卡瑟。这么多坦克同时行动,就算德国人在路上埋伏了反坦克手,也挡不住他们前进的步伐。”
我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如果我们能集中更多的坦克,对敌人发起突击的话,我相信切尔卡瑟很快就能落入我们的手里。”我说到这里,停顿片刻,然后叹口气,“唉,可惜,就是这个糟糕的道路,使我们的部队无法提高行军速度。”
我们坐等前线消息的时候,奇斯佳科夫给我打来了电话,他问道:“司令员同志,夺取了卡尼伏和切尔卡瑟两座城市后,我们下一步的任务是什么?”
我盯着面前的地图说道:“等成功地夺取了切尔卡瑟后,除了谢留金的近卫第八十九师外,其余的部队都渡过河去,依托卡尼伏和切尔卡瑟两座城市,构筑必要的防御工事,建立一个稳固的进攻出发点。”
“司令员同志,您瞧瞧地图,我们距离基辅可不太远了。”奇斯佳科夫试探地问道:“您难道不打算尝试一下,看我们集团军能否再次解放基辅?”
“副司令员同志,您的想法不错,可惜没有实施的可能。”对于他的这种异想天开,我立即毫不迟疑地泼了他一盆冷水:“虽然在半年前,我曾经率领部队夺取过基辅,但那时城里根本没有敌人的主力,而曼斯坦因也在第聂伯河右岸指挥部队,夺取基辅也在情理之中。可如今呢,敌人在基辅囤积了重兵,并构筑了完善的防御体系,别说我们一个集团军,就算再加上卡图科夫将军的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想要夺取基辅,也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唉,那真是太遗憾了。”奇斯佳科夫听到我这么说,不禁失望滴说道:“我还以为您打算在成功地夺取了卡尼伏和切尔卡瑟以后,就直接攻向基辅呢。”
“副司令员同志,我们夺取了卡尼伏和切尔卡瑟,只不过是在第聂伯河对岸开辟了一个登陆场。在没有建立完善的防御体系之前,我们是不能向基辅进攻的。”我用手点着地图接着说:“我们在肃清了两城的敌人以后,还要分兵去夺取斯米拉等城市,切断基辅和扎波罗什之间的联系,使敌人首尾不能相顾,这样我们才能集中优势兵力去进攻基辅。”
我和奇斯佳科夫的通话结束后,便冲着格特曼问道:“将军同志,您的后续部队什么时候能到达啊?”
格特曼哭丧着脸对我说:“司令员同志,由于道路状况不佳,我的另外三个旅至少要中午以后,才能到达河边。”
虽然距离后继部队到达,还有好几个小时,但我也不会待在这里傻等。我朝外面看了看,见有部队正在通过浮桥,不禁灵机一动,扭头对格特曼说道:“将军同志,这样吧,反正您的舟桥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他们在河上再架设两道浮桥,这样等大部队赶到时,也能提高渡河速度。”
格特曼举起望远镜朝外面望了望,然后说道:“司令员同志,虽然河面不宽,但是水流太急,要想再架设两道浮桥,有一定的难度。要不这样吧,我让舟桥营再建一座浮桥,应该就绰绰有余了。”
“好吧,将军同志,就依你所言,一座就一座吧。”我不以为然地说:“反正我们的渡河地点又不止这里一处,到时我们在别的地方多架设几座就是了。”
格特曼刚通过报话机给舟桥营下达完搭设浮桥的任务,维拉德列就发来了信息。听到上校的声音,格特曼有些激动地问道:“喂,上校同志,你们旅到什么地方了?”
“报告军长同志。”耳机里传来了巨大了坦克马达的轰鸣声,维拉德列扯着嗓子在报告说:“我们已到达了距离切尔卡瑟还有三公里的地方。沿途没有发现德军的踪迹,重复一遍,沿途没有发现德军的踪迹。”
格特曼听到这个报告,不禁一愣,他扭头问我:“司令员同志,维拉德列上校报告,说坦克旅已到达离切尔卡瑟仅三公里的地方,暂时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他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请指示!”
等格特曼说完,我皱着眉头思索起来:沿途都没有看到敌人的踪迹,而城里又只有一个团的兵力,那德军的主力到什么地方去了呢?因为格特曼等着我的回复,所以我没有再多想,便直接对他说:“将军同志,命令上校率领坦克部队继续前进。如果到达城郊,还没有遭到德军反击的话,就直接冲进城去。”
“明白。”格特曼答应一声,然后对着送话器大声地说:“司令员命令,继续前进,假如在城郊没有遭到德军阻击的话,就直接冲进城里去。”
等格特曼和维拉德列的通话一结束,我就立即吩咐报务员:“报务员,和巴克索夫将军取得联系,我要和他通话。”
基里洛夫快步地走到我的身边,低声地提醒我说:“丽达,和部队进行无线通话的时候,容易遭到敌人的窃听,这样会……”
“军事委员同志,”我没等基里洛夫说完,便抬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我知道这样通话,很容易被德军窃听。不过没有办法,我们现在要和德国人抢时间,要趁他们回过神以前,果断地夺取切尔卡瑟。”
我的话刚说完,就看到报务员将耳机和送话器递给了我,他同时还说道:“司令员同志,线路已经接通,可以和巴克索夫将军通话了。”
我戴上耳机,冲着送话器问道:“喂,巴克索夫吗?您那里的情况怎么样,卢金中校的部队赶到了吗?”
“到了到了,卢金中校一个先头团已经赶到了。”巴克索夫语速极快地说:“剩下的部队在二十分钟内,也会陆续到达。司令员同志,我们什么时候展开进攻啊?”
“城里的情况怎么样?”我接着问道:“敌人有没有增兵?”
“没有,敌人的主力基本就集中到了河边的防御阵地上,城里的守军有限。”巴克索夫稍稍停顿了片刻后,回答说:“据侦察兵的最新报告,城里只有两个连左右的步兵,没有重武器。”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听说城里的守军数量有限,同时还没有重武器,我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算是落了地,我立即向巴克索夫下达了出击的命令:“师长同志,友军的一个坦克旅正沿着公路冲向切尔卡瑟,最多再过几分钟,他们就能冲进城里。您也立即率领您的部队出击吧,用一部分兵力牵制河边的守军,让他们不能调兵回援城内。等城里的敌军被肃清以后,您在指挥部队去消灭河边的德军部队。”
我将耳机和送话器还给报务员时,听到了我和巴克索夫对话的基里洛夫惊喜地说道:“丽达,形势对我们真是太有利了,只要占领了城市,就将河边那些敌人的退路截断了。只要等卢金剩下的部队一到,两个师合兵一处,在坦克旅的掩护下,向敌人发起最后的攻击,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解决战斗。”
“情况不会像你们想的那么乐观吧,要知道,德军在切尔卡瑟毕竟有一个团。”格特曼担忧地说:“就算被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怎么也得支持半天甚至更长的时间吧。”
对于他的担忧,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手看着手表。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上面的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过了足足五分钟,我才放下手,轻轻地叹了口气说:“维拉德列上校的坦克旅,应该已冲进了切尔卡瑟。”
我这么一说,基里洛夫也学着我抬手看了看表,然后说道:“巴克索夫和卢金的部队都是步兵,他们的行动速度要比坦克旅慢一些,不过在十分钟之内,他们也应该冲进城去。”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报务员激动地喊道:“将军同志,维拉德列上校要和您讲话。”
格特曼听报务员嘴里喊的是将军,便知道叫的是自己,连忙从他的手里接过了耳机和送话器。大声地问:“喂,上校同志,您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歪着头,贴在格特曼戴的耳机旁边,清楚地听到维拉德列说道:“军长同志,我们旅已冲进了城里。敌人虽然在路口架设了沙袋工事,但因为他们没有重武器,根本挡不住我们的进攻。我们已从成西北方向冲进城,正在向市中心前进。”
“好样的,上校同志,您和您的部下都是好样的。”听说坦克旅已冲进了切尔卡瑟,格特曼不禁激动了起来,他冲着送话器大声地说:“继续向前突击,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城里的德军部队全部消灭掉。”
又过了几分钟,我接到了巴克索夫的电话,他激动地向我报告:“司令员同志,我们的部队已冲进了城里,和友军的坦克部队汇合。我让一部分步兵上了坦克,沿着街道去清剿城里残余的德军。我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能控制整个城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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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维拉德列上校的坦克旅,已经在切尔卡瑟的街道上横冲直撞了,听到这个消息的基里洛夫不禁有些目瞪口呆。过了好一阵,他才试探地说:“丽达,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我们的坦克旅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就冲进了切尔卡瑟,这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吧。”
“没错,军事委员同志说得有道理。”基里洛夫说完后,近卫第52师的师长涅克拉索夫接着说道:“如果德国人真的这么不堪一击,那么我们在别尔哥罗德和哈尔科夫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才将他们击溃吗?我觉得其中肯定有什么阴谋。”
“阴谋,什么阴谋?”格特曼听后,冲着涅克拉索夫不以为然地说:“将军同志,您难道还认为我们的军队和战争初期那样,在装备和技战术水平上,都远远比不上德国人吗?要知道,从库尔斯克会战开始,我们的军队在掌握了战场制空权的同时,也逐步地掌握了战略进攻的主动权。”
“格特曼将军,就算情况像您所说的那样,但敌人也不可能不堪一击啊。”涅克拉索夫有些不甘心的反驳说:“敌人在切尔卡瑟的守军有一个团,就算再不堪一击,将我们的部队阻挡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都是完全有可能的。可现在呢?仅仅几分钟,几分钟啊,我们坦克就大摇大摆地冲进了城市。”
“那您说说,敌人会有什么阴谋?”格特曼望着比自己高一头的涅克拉索夫,不满地反问道:“难道敌人还会在切尔卡瑟的附近布置一个口袋阵,将我们装进去吗?”
当两人在争执的时候,我保持了沉默,同时脑子在努力地思考,为什么切尔卡瑟的德军会这么弱,是因为叠遭败绩,导致兵无斗志?还是像涅克拉索夫所分析的那样,德国人是在切尔卡瑟为我们设了一个圈套,就等我们跳进去?
没等我想出过所以然,基里洛夫便在旁边喊我:“丽达,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对于坦克旅几乎没有经过战斗,就冲入了切尔卡瑟这件事,你是如何看的?”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我知道如果不说出自己的判断,估计他们是不会甘心。在沉默片刻后,开始字斟句酌地说起来:“我觉得涅克拉索夫师长所说的情况,不太可能发生。要知道我们一旦夺取了切尔卡瑟以后,背靠着第聂伯河,敌人无法对我们形成合围之势。要想消灭我们,就必须进行正面强攻。假如我们坚守不住的话,完全可以再从河对岸退回来嘛。”
对于我的这个分析,涅克拉索夫听完后,想了想,然后点头说道:“司令员同志,您的这个分析很有说服力。可是,我始终搞不明白,就算我们的部队占优势,又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他们也不可能这么不堪一击啊?”
涅克拉索夫的这个问题,还真把我问住了。我冲着他苦笑一下,然后敷衍地说:“师长同志,不要着急,一切都会搞清楚的。等巴克索夫、卢金还是维拉德列他们消灭了残余的德军部队,占领了城市以后,就能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说完这番话以后,便吩咐旁边的报务员:“给巴克索夫将军发报,让他在肃清了残敌,彻底占领切尔卡瑟以后,就立即将整个战斗情况向我汇报。”
趁报务员发报的功夫,我给奇斯佳科夫打去了电话,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您那里又有多少部队赶到了?”
“塔瓦尔特基拉泽军长和他的近卫第51师刚到不久。”奇斯佳科夫向我请示道:“该把这个师派往哪个方向呢,卡尼伏还是切尔卡瑟?”
“我打算让他们开往切尔卡瑟方向。”不管德军在切尔卡瑟方向是否设下了圈套,我都要把近卫第51师派过去,以便让那里的兵力变得雄厚,就算遭遇德军的强攻,也能多抵挡一阵。“不过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就不用跟着去了,我已任命近卫第67师的谢杰里科夫上校,担任近卫第51师的新任师长。”
对于我的这个任命,奇斯佳科夫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奇,毕竟现在还是在战争期间,因为种种原因,一个人得到骤然提升,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况且谢杰里科夫在这几个月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他担任这个近卫师的师长是名至实归。
这边刚结束了和奇斯佳科夫的通话,我又给新任的近卫师师长谢杰里科夫打去了电话:“谢杰里科夫上校!”
听到我这样的称呼,谢杰里科夫慌忙提醒我说:“司令员同志,我是中校不是上校。”
“从现在起,你不光是上校,而且还是今晚第51师的师长。”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立即将部队移交给你的副团长,然后赶到切尔卡瑟地区,去接收你的部队。”
我打完了一系列的电话后,又把目光投向了格特曼,友好地问道:“将军同志,您的舟桥营还能继续工作嘛?”
格特曼一听到我这么问,立即就拼命地摇头,同时说道:“司令员同志,我明白您想想说什么,不过我告诉您,这肯定不行。”见我面露不悦神情,赶紧又补充说,“舟桥营忙碌了一夜,指战员们都疲惫不堪了,要让他们再去切尔卡瑟地区架桥,这是不太现实的。况且他们接连架设了两座浮桥,架桥所需的材料也消耗殆尽了。”
我在指挥部里,能通过望远镜观察到舟桥营架桥的全过程,所以明白格特曼说的都是事实。既然指望不上他们,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想来想去,唯一能指望上的人,就只有瓦图京了,他手里还有好几个舟桥营呢,随便派一个过来,都能完成架设浮桥的任务。正当我准备给瓦图京打电话时,报务员起身将一份电报交给了我,同时说道:“司令员同志,这是巴克索夫将军发来的电报。”
我接过电报快速地浏览完上面的内容后,随时递给了基里洛夫,然后对格特曼和涅克拉索夫说:“巴克索夫师长来电报,说已肃清了切尔卡瑟地区的所有德军部队。他们的战斗之所以这么轻松,是因为城里的敌人来自不同的部队,以前互不隶属,最高级别的指挥官只是一名少校。正是因为敌人没有统一的指挥,在战斗中各自为战,所以才会被轻松地消灭掉。”
听完我的解释,涅克拉索夫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我还以为敌人如此不堪一击,说有什么阴谋,现在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虚惊一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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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游击队组成了联军,连夜收复了科松?听到这个消息,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天啊,这不可能吧,就算游击队有七八百人,要想收拾德军的一百多人,也是不那么容易的事情,肯定是搞错了。
想到这里,我提高了嗓门问道:“将军同志,沙姆里赫上尉在您的身边吗?我想亲自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的,司令员同志,请您稍等一下,”克拉夫琴科礼貌地说道:“我这就让沙姆里赫上尉和您通话。”
耳机里很快就传来了沙姆里赫那恭恭敬敬的声音:“您好,司令员同志,我是沙姆里赫。”
“您好,上尉。”我客套地和他打了一个招呼后,就直截了当地问:“听说游击队组成联军,是真的吗?”
“没错,司令员同志,由几支游击队组成的联军,在今天凌晨成功地从敌人的手里,解放了科松。”可能是怕我刨根问底,他又接着说:“他们原来是活跃在第聂伯河沿岸的游击队,因为前段时间德国的大部队从河的对岸撤了回来。他们担心会遭到清剿,所以几支游击队的指挥员一商议,大家便合兵一处共同行动。”
等沙姆里赫说完,我又继续问出了心中的一个疑问:“上尉同志,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这些游击队应该人数都不多吧,他们是从哪里拼凑的七八百人,去进攻科松的德军?”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年初我带部队经过这里时,把人数上百的游击队差不多都收编了,而剩下的游击队多不过四五十人,少的只有十几个人。七八支部队联合起来,有个两三百人就很不错,七八百人就未免太多了点。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沙姆里赫听完我的疑惑后,再次向我解释说:“游击队原来的兵力部队,平均每支部队只有三四十人。但前段时间德军从对岸撤过来的时候,裹挟了大量的平民。有些年轻人在转移的过程中,趁德国人不注意,悄悄地逃进了森林,加入了当地的游击队。这么一来,各部队的人数就成倍地增加了。”
听沙姆里赫说游击队的人数增多,是因为有大量逃亡的平民加入的缘故,我不禁越担心起来。在热兵器时代,人数的多寡可不是决定战斗胜败的关键,而是取决于装备和技战术水平。游击队的战斗力本来就不强,又增加了那么多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平民,他们现在的战斗力想着就让人头痛。
我沉默了片刻后,试探地问:“上尉同志,游击队在解放科松的战斗中,伤亡情况如何?”
我的这个问题立即就让沙姆里赫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慢吞吞地回答说:“伤亡不小。本来游击队是趁着夜色偷偷摸进科松的,谁知道刚解决了几个岗哨,就被敌人现了。于是,偷袭变成了强攻。那些刚加入队伍的平民,因为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听到枪声一响,就在城里的街道上惊慌失措地乱跑一气,结果白白成为了德国人的靶子。还在游击队的骨干拼命苦战,才扭转了最后的战局。”
等沙姆里赫说完,我又接着说:“上尉,把游击队的战果和伤亡情况报给我听听。”
“游击队消灭了德军69人,俘虏15人,还有十几个敌人,从游击队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冲了出去。”沙姆里赫有点遗憾地说:“如果他们能事先和我们取得联系,有我们配合的话,我想可能一个敌人都别想逃掉。”
“游击队的伤亡情况呢?”我听到他只说战果,却对游击队的伤亡情况避而不谈,便催促道:“上尉同志,快点说说。”
“牺牲了357人,负伤239人,还有32人失踪。”
听完沙姆里赫的报告后,我不禁皱着眉头,没想到几倍的兵力围攻德军,结果还造成了这么大的伤亡。我停顿了片刻,接着又问道:“失踪的人是怎么回事?”
沙姆里赫吞吞吐吐的回答说:“也许……可能……大概是这些新战士,看到形势对游击队不妙,所以,他们就开了小差吧。”
我对沙姆里赫的这个解释,虽然心里感到极不舒服,但勉强也能接受。那么多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平民,面对随时有可能夺取自己性命的枪林弹雨,不惊慌失措才怪了,所以出现几个逃兵也是再正常不过了。我想了想,又问:“上尉同志,根据您的观察,以他们现有的兵力,能守住科松吗?”
“司令员同志,我认为可能不行。”沙姆里赫郑重其事地说道:“游击队的战斗骨干在战斗中伤亡太大,如果敌人不进攻的话,他们还可以守住城市。一旦敌人起连级以上的进攻,估计城市就会再度失陷。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我才急急忙忙地赶回了军指挥所,想向军长求援……”
“让克拉夫琴科将军派部队去科松,从游击队的手里接替防务吧?”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后,我接着又说:“上尉同志,把电话交给你们军长,我有命令要向他下达。”
我听到克拉夫琴科的声音后,就立即向他下达了命令:“将军同志,您马上派出摩托化团,去科松接替游击队的防务。记住要在城市的四周构筑必要的防御工事,以防止德军可能动的反击。”我说完这几句话以后,想了想又说:“如果让敌人重新占领了科松,他们就可以随时切断切尔卡瑟到卡尼伏的公路。明白吗?”
“完全明白,司令员同志。”克拉夫琴科心领神会地说:“德国人占领了科松,就等于在我们的防御地域里插入了一个楔子,这是不允许的。您放心吧,我会让摩托化团坚决守住科松,绝对不会让敌人前进一步。”
游击队对科松的突然袭击,让我们将切尔卡瑟和卡尼伏连成了一个整体,这样在部署防御时,就不用专门留出部队,去确保两个城市之间的公路交通线的安全。
在接着召开的集团军会议中,奇斯佳科夫好奇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既然我们集团军在第聂伯河左岸建立一个巩固的登6场,那么接下来上级会让我们参与哪个方向的战斗。是向南攻击扎波罗什,还是向北攻击基辅呢?”
听到奇斯佳科夫说到基辅,我意外地现不管是坐在我对面的基里洛夫,还是站在一侧的阿赫罗梅耶夫,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表现。对于两人的这种反应,我理解为他们想到很快就可以回到昔日自己建立功勋的地方,所以心情特别激动的缘故。
“根据我的判断,我们集团军也许会被用到基辅方向。”我在说出自己的判断后,接着说将自己的分析讲了出来:“从地图上看来,我们这里离基辅的距离,比到扎波罗什的距离要近一半。况且如今西南方面军的主力,正从南面逼近了扎波罗什,他们下一步的行动,就是对这个城市起攻击,然后趁势渡过第聂伯河,向西乌克兰地区推进。”
“那您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对基辅起进攻呢?”奇斯佳科夫激动地问道。
“虽然我们占领了切尔卡瑟和卡尼伏,但是兵力有限,要想向德军重兵保守的基辅起进攻,是根本没有什么胜算的。”为了防止大家头脑过热,我特意给他们敲警钟,“所以我们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巩固所占领的这个地区,在这里构筑一个稳固的登6场,以便我们方面军的部队,能源源不断地从河对岸渡过来。等方面军的主力就位后,我相信瓦图京大将就会以我们这里为进攻出点,起对基辅地区的进攻。”
“司令员同志,我听说您率领第79步兵军,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基辅从德军的手里夺了过来。”奇斯佳科夫望着我,用崇拜的语气说道:“不知道这次把这个集团军投入战斗,多长时间能再次拿下基辅?”
“我的副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的夸奖,让我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我苦笑着回答说:“我们当初进攻基辅时,德军的主力还在第聂伯河的右岸,和我们的西南方面军、沃罗涅日方面军打得不可开交,基辅几乎就是空城一座,所以我们才能轻松地夺下来。而如今,基辅城里不光有德军的重兵把守,而是他们还修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如果要夺取这种城市的话,其攻坚难度一点都不弱于夺取哈尔科夫。”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大家都见识过哈尔科夫攻坚战的残酷,担任主攻的第53集团军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以至于在接着配合我们作战的时期,他们都只能担任辅助进攻的角色。
但奇斯佳科夫还是不甘心地说:“司令员同志,虽然德军在基辅的兵力雄厚,同时城内外还有完善的防御体系。但面对我们有几十万人的沃罗涅日方面军的强攻,他们可能还是无法抵挡吧?”
“副司令员同志,虽然我们的兵力比德国人多,装备情况也和他们不相上下,但要从敌人的手里夺取这座设防坚固的城市,势必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我一想到那残酷的攻坚战,心里就一阵阵怵。“就算勉强攻下来,不光城里的一切被打得稀巴烂,同时我们的部队也失去了持续作战的能力。”
“敌人真的有这么顽强吗?”对于我所说的话,奇斯佳科夫有些不信任地反问道:“可是您瞧瞧在卡尼伏和切尔卡瑟的敌人,几乎都是和我们一交火就被击溃了,难道在基辅的守军比这些部队更强吗?”
“副司令员同志,我们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夺取这两个城市,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内。”我见奇斯佳科夫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便接着说:“由于敌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放弃了右岸大量的防区,一股脑地撤到了河的左岸。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部队建制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混乱。比如说在我们抓的俘虏里,一百多个人,就分别属于十几个互不统属的连队。敌人有这么多番号,又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不打败仗才怪了。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问题会很快被德国人解决的,以后我们再想打这样的轻松仗,估计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我的话刚说完,洛普霍夫就拿着一份电报走了过来,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是特拉夫金上尉回来的侦察报告。”
我接过来快地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后,随后将电报递给了奇斯佳科夫,然后吩咐别济科夫说:“参谋长同志,特拉夫金上尉在报告说,敌人在斯米拉只有一个步兵营和一个坦克连。您立即给谢杰里科夫上校打电话,让他连夜把部队运动到斯米拉附近,在天亮以后就向城市起进攻。”
“需要炮兵和坦克部队的配合吗?”别济科夫记录完我的命令,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望着我好心地提醒我说:“要知道敌人在城市有一个坦克连,那可是我们步兵的克星。”
“这么小的城市,用不着炮兵出场。”我考虑了片刻,接着吩咐道:“您再给克拉夫琴科将军打个电话,让他派出近卫坦克第2o旅,配合近卫第51师的行动。”
我刚出了一系列的命令,见到洛普霍夫又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手里还拿着好几张电文。我担心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便皱着眉头问道:“少校同志,还有什么事情吗?”
洛普霍夫面带着笑容,将手里的几份电报递给了我,同时笑着说道:“司令员同志,这是刚刚收到的电文。第4o集团军的部队在两个小时前,成功地夺取了我们下游的克列门丘格和斯维沃德斯克两座城市,他们所建立登6场和我们的防区连成了一片。”
奇斯佳科夫听完洛普霍夫的话以后,立即埋头看起了地图。看了片刻,他用手在地图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然后激动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这真是太好了,友军占领这两个城市后,就帮我们挡住了可能来自扎波罗什的敌人,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把防御重心转向北面,随时做好进攻基辅的准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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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们为友军成功强渡了第聂伯河,并在和相邻的地段建立了新的登陆场,而欢欣鼓舞时,桌上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别济科夫拿起话筒听了几句以后,顿时大惊失色。他用手捂住话筒,扭头冲着快速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情况不好,有大量的敌人正冲向步兵第375师的防区。”
“什么?敌人向卢金师的防区发起进攻了?”别济科夫的话,让本来热火朝天的司令部变得一片沉寂。我从别济科夫的手里接过话筒,表情严肃地问:“中校同志,到底是什么回事,有多少德国人向你们发起了进攻?”
听到我用如此严厉的语气提问,接电话的卢金有些惊慌失措地说:“司令员同志,我只是接到了前沿观察所的报告,他们说远处尘土飞扬,看样子像是有大量的敌人向我们冲过来。”
“敌人有多少兵力,”我继续用严厉的语气问道:“向你们发起进攻的步兵,有没有得到坦克或者其它技术装备的配合?”
“对不起,司令员同志,这点我很难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卢金语气尴尬地回答说:“我只是听到前沿观察哨的报告,觉得应该及时将这个情况向你们汇报。”
“卢金中校,”听到所谓大股德军的情报,只是观察所的臆断,我重新恢复了镇定,语气平和地说道:“别忘记你现在是师长,立即让部队做好一切战斗准备,同时派人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并随时向我汇报最新的进展情况。”
我放下电话时,望着把目光集中在我们身上的其他几人,为了缓解指挥部里紧张的气氛,我故意轻描淡写地说:“大家别担心,是卢金中校太大惊小怪了。他说是他手下的一名观察哨向他报告,说发现远处的道路上尘土飞扬,估计是敌人的大部队正朝着我们的防区冲过来。由于卢金中校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我就让他去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向我汇报。”
奇斯佳科夫听我说完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图看个不停。过了一阵,他试探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对于这股冲向我们防区的敌人,我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副司令员同志,您有什么猜测,不妨说来听听。”奇斯佳科夫的话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觉得这股敌人也挺奇怪的,居然连进攻前的炮火准备都没有,就朝我们……”我的话刚说到这里,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我连忙停了下来,抬头望着奇斯佳科夫,小心地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您的猜测莫非是……?”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来,只是向他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没错,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点着头说道:“我们两人可能想到的是同一个问题。”
“两位司令员同志,”我俩打哑谜似的对话,让旁边的人一头雾水,别济科夫茫然地问道:“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啊?”
奇斯佳科夫和我对视一眼后,笑呵呵地回答说:“参谋长,我看,这个问题还是让司令员同志向您解释吧。”说完,冲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是这样的,参谋长同志。”见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谜底,我也就不再卖关子,而是对他们说道:“刚刚我们不是接到友军的战报,说他们渡过了第聂伯河以后,成功地占领了克列门丘格和斯维沃德斯克两座城市。我估计观察所所看到的尘土,就是从这两个城市败退的德军部队。”
“没错,我的看法和司令员同志一样。”我的话一说完,奇斯佳科夫就开口附和,他接着又说:“敌人刚刚打了败仗,肯定兵无斗志。不如我们主动出击,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能消灭多少就消灭多少。”
听完奇斯佳科夫的提议,我又盯着地图看了一阵,然后缓缓地摇摇头说:“不行,副司令员同志,虽然敌人是从克列门丘格和斯维沃德斯克逃出来的,但不能说他们就没有任何战斗力了。假如他们发起在撤退的路上,有我军的阻击,肯定会拼死进攻。这样就算我们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敌人逃掉吗?”奇斯佳科夫表情不悦地说道:“如果他们北上和基辅的敌人合兵一处,会增加我们将来解放的基辅的难度。”
由于时间紧迫,我也没和大家商议,便自作主张地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立即给卢金中校打电话,让他把1243团调到公路上阻击撤退的德军部队。”
“司令员同志,”听到我的这道命令,奇斯佳科夫有些着急了,“虽然我们不知道逃过来的敌人有多少兵力,但仅仅凭1243团的兵力,估计是很难挡住敌人的进攻。”
“参谋长,给卢金中校打完电话以后,再给涅克拉索夫将军打电话。”我盯着地图说道:“让他将近卫第52师埋伏在切尔卡瑟的西北方向。好了,您给他们打电话吧。”
看到别济科夫遵照的命令去打电话,奇斯佳科夫着急起来,他情绪有些激动地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应该趁敌人士气低落的时候,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争取重创或者吃掉他们一部分,以减轻我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的压力。”
我的心里刚刚有了一个大胆的作战计划,但因为过于大胆,一旦说出来的话,肯定会遭到所有人的反对,因此我固执己见地说:“奇斯佳科夫将军,我提醒您注意,近卫第六集团军的司令员是我,而不是您。所以部队该怎么作战,是由我说了算。”
我的话一出口,奇斯佳科夫便乖乖地闭上了嘴,但脸上却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我还看到刚打完电话的别济科夫也张口想说什么,但基里洛夫却拉住了他,还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别干扰我的指挥。
十几分钟以后,步兵第375师的阻击战打响了。听到从东南方向传来的密集枪炮声,我亲自给卢金打去了电话,命令他:“在第1243团打光以前,绝对不准后退半步,也不能向他们派遣援兵。”
卢金虽然觉得我的这道命令有点荒唐,但他还是如实地执行了我的命令。给1243团的团长下达了死命令:坚决守住阵地,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不准后退半步。
在长达两个小时的战斗中,撤退的德军向1243团的阵地发起了七八次冲锋。德军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占据了该团的部分阵地,该团的两位营长和三分之二的连级指挥员阵亡了。团长指挥只剩下一个营的兵力,与企图突围的德军反复争夺阵地,甚至在某些地段还进行了残酷的白刃战。
卢金给我打来了电话,他带着哭腔说:“司令员同志,我的第1243团快拼光了,能让我把另外两个团调上去吗?”
“不行,中校同志,另外两个团暂时还不能投入战斗。”虽然我知道这仗结束以后,1243团就要重建了,但还是咬着牙命令道:“你命令1243团的团长继续坚持,只要还有一个人,就绝对不能后退。”
我结束了卢金的通话后,又给涅克拉索夫打去了电话,开门见山地问道:“师长同志,您的部队都就位了吗?”
“报告司令员同志,最多再过五分钟,我的部队就能全部就位。”涅克拉索夫报告完自己的情报后,有些奇怪地问:“我听说目前步兵第375师正在和德军激战,为什么您不派我们去增援,而是把我们调到这个没有敌人的地段埋伏呢?”
“师长同志,有些事情,该您知道的时候,您自然就知道了。”我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而是催促道:“让战士加快速度,敌人的攻势太猛,卢金中校他们快顶不住了。”
我放下电话,抬手看着手表,心里在猜测近卫第52师的部队,能否在指定的时间内,完成设伏任务。就在这时,奇斯佳科夫向我请缨道:“司令员同志,眼看第1243团就要顶不住了,您不让卢金中校派另外两个团去增援,那么我带警卫营去支援一下他们,这个总可以吧?”
但是他做梦都想不到,他的这个请求被我不容置疑地驳回了。奇斯佳科夫见我一意孤行,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但他对我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涅克拉索夫打来了电话,他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们的部队已全部就位。”
我看了看时间,只用了三分钟。我点了点头,说道:“很好,让您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一旦敌人进入你们的伏击圈,就立即开火,尽量不要让一个德国人逃掉。”
我说完,不等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又重新拿起话筒,拨通了卢金的师指挥部。听到卢金的声音后,我就直接吩咐他:“中校同志,让第1243团的指战员,立即撤出阵地,给德国人让出一条通道。”
“什么,给德国人让出了一条通道?!”卢金听到我的这道命令,被吓了一跳。他沉默片刻后,向我提出了请求:“司令员同志,您放心吧,虽然眼看第1243团要拼光了,但我立即率一个团去增援,一定可以将敌人挡住的。”
“卢金中校,打仗不能单纯地靠猛打猛冲,要多动脑筋。”我说完这句话,不等他回答,又接着说:“等敌人的大部队从你们的阵地上冲过去以后,你立即率领另外两个团冲上去,迅速地堵住缺口,绝对不能让冲过你们阵地敌人逃脱一个人。明白了吗?”
卢金听了我的话,沉默了好一阵,随后一声欢呼,提高嗓门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我全明白了。您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一个德国人从我们师的防区逃走的。”
我这次放下电话后,冲站在我身边的奇斯佳科夫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您现在明白我这么做的原因了吗?”
奇斯佳科夫听到我这么问他,先是一愣,随后猛地点着头,情绪有点激动地说:“明白明白,司令员同志,我现在全明白了。这样一来,我们的近卫第52师就可以将进入伏击圈的德军全部消灭掉。”
“两位司令员同志,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一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问这话的人还是一头雾水的别济科夫,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迷茫的基里洛夫,补充了一句:“不光是我,估计军事委员同志也搞不清究竟出了什么状况吧。”
“没错,丽达,你和奇斯佳科夫将军在搞什么啊?”基里洛夫也不解地问道:“既然刚刚的阻击战打得那么激烈,为什么还要给敌人让出一条通道啊?”
我这次对奇斯佳科夫对视一眼后,我对他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说道:“副司令员同志,还是由您来向军事委员和参谋长介绍情况吧。”
奇斯佳科夫点了点头,然后向基里洛夫和别济科夫讲解我所采用的战术:“……虽然敌人是败兵,但他们看到我们所建立的阻击阵地,一定会拼命进攻,想打开一条通道,逃到安全的地方去。如果我们将步兵第375师都放在防御阵地上,那么所进行的就是一场残酷而持久的阵地战。……只有一个团摆在阵地上,敌人的步兵在他们的坦克掩护下,能够冲进我们的防御阵地,这样可以让他们看到突围成功的希望。
当伤亡惨重的第1243团撤出战斗时,德军会以为我们的部队是因为挡不住他们,才被迫撤出战斗的。……一旦看到前面的道路畅通无阻,原本斗志昂扬的德军官兵,就是丧失战斗意志,只想着以最快地速度,从我们的防区穿过,去和他们的友军汇合。……在这种情况下,埋伏在城市西北方向的近卫第52师,可以轻松地击溃甚至全歼这些没用斗志的官兵。”说到这里,他扭头望着我,笑着问道,“司令员同志,我的理解正确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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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涅克拉索夫的命令,立即就有两名战士从战壕里跃出,弯着腰朝前面的德国人跑去。看着战士们远去的背影,涅克拉索夫扭头问我:“司令员同志,德国人真的会投降吗?”
我耸了耸肩膀,有些不以为然地说:“师长同志,要知道我们每个战士的生命都是宝贵的,如果能劝说德国人投降,那么我们就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几分钟以后,那名德军军官就在两名战士的押解下,来到了装甲车旁边。我坐在车里没动弹,而涅克拉索夫则起身走了出去。德军官用目光快速地扫了一眼涅克拉索夫的肩章,然后挺直腰板,恭恭敬敬地说道:“您好,将军阁下,我是德意志陆军第339师的少尉文森特向您致敬。”
听着他所说的一口流利俄语,我心里踏实了许多,只要在被围困的德军中,有懂得俄语的人就好,这样我的喊话才不会是对牛弹琴。涅克拉索夫望着他面无表情地问道:“文森特少尉,你们的指挥官是谁啊?”
“上尉莱纳斯。”少尉态度恭谨地回答说:“他是我们的最高指挥官。”
“山坡上还有多少人?”涅克拉索夫接着问道。
少尉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用一个谦逊得有些过分的语气问道:“将军阁下,不知道我现在荣幸地和谁在讲话啊?”
“我是苏军近卫第52师师长涅克拉索夫少将,”涅克拉索夫在表明自己的身份后,有些不耐烦地问:“少尉,你的指挥官是不是派你来交涉投降的事宜?”
文森特听清了涅克拉索夫的身份后,脸上露出了轻蔑的表情:“将军阁下,您的级别太低,就算向我们做出什么保证,我想到最后可能也无法兑现。”
涅克拉索夫被文森特的话,气得七窍生烟,他指着对方恶狠狠地骂道:“假如你们不投降的话,我们就会立即将你们全部消灭掉。”
文森特冷笑一声,不屑地说:“将军阁下,虽然你们的兵力比我们强大,而且还有坦克这样的重武器。但是您别忘记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就算我们最后被你们全部消灭,但一样可以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滚!”面对文森特带有挑衅的语调,涅克拉索夫终于爆发了,他指着文森特的鼻子骂道:“你立即滚回去,告诉你的上尉,如果不投降,就等着被我们消灭吧!滚,立即从我面前消失,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看到两人的谈判在交谈几句话以后,就闹得不欢而散。眼见得文森特哼了一声,扭头就准备离开,我连忙喊了一声:“等一下!”
我弯腰从舱门钻了出去,走到了文森特的面前。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对这位英俊的德军少尉说道:“您回去以后,告诉您的上尉,你们已经被我们团团包围了,继续抵抗下去是没有任何意义,只有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才有一丝活路。这生死之间的抉择,我相信他很容易做出最后的决定。”说完,我冲他挥挥手说,“好了,少尉您可以回去了。”
谁知他少尉不光没有离去,反而傻愣愣地盯着我发呆。涅克拉索夫见他盯着我看个没完,而我的脸上也露出了不悦的表情,便走过来推了文森特一把,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少尉,你可以回去向你的指挥官复命了。”
文森特被推了一个踉跄后,重新走到了我的面前,身体微微前倾,态度恭谨地问:“将军阁下,请问您是近卫第六集团军的指挥官奥夏宁娜将军吗?”
我没有想到一个普通的德军少尉居然认识我,在短暂的惊诧后,我努力用平静的语气问道:“是的,文森特少尉,我就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有什么指教吗?”
我刚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文森特便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挺直身体抬手向我敬了一个军礼,然后恭恭敬敬地对我说:“将军阁下,既然是您做出的承诺,那么我会立即回去报告上尉,请求他让部队放下武器向您投降。”
我没想到表明自己的身份后,这位德军少尉的态度会前恭后倨,不过我也顾不得深究,而是催促他:“好了,少尉先生,您快点回去吧,让你们的部队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否则等我们的炮兵一到,就会对山坡上进行火力覆盖,到时可就别怪我没有事先打招呼。”
“将军阁下,请您给我五分钟时间。”听到我说要炮击山坡,少尉连忙抬起右手,张开了手指,急匆匆地说道:“只要五分钟,我一定劝说上尉放下武器。”
“好吧,少尉先生。”见他的态度如此恭谨,我也就顺水推舟地说:“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一到,假如还没有看到你们出来投降,我可就会命令炮兵开炮了。”
“放心吧,将军阁下。用不了十分钟,我保证上尉就会亲自带人下山投降。”文森特说完,再次抬手向我敬了个礼,然后就扛着那面简易的白旗,一路小跑着回山坡去了。
看着文森特远去的背影,涅克拉索夫好奇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您说,德军会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吗?”
“不知道。”我很干脆地回答说,“不过我们现在只能赌赌运气了。敌人能主动投降当然好,我们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伤亡;就算他们不投降也不怕,只要用火箭炮来两次火力覆盖,就可以将他们消灭大半。”
虽然我给了文森特十分钟,但仅仅过了五六分钟,我就看到一群垂头丧气的德国兵,在一个高举着白旗的德军官带领下,从山坡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见敌人真的如约出来投降,涅克拉索夫指着前方,激动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您快瞧,没想到敌人真的出来向我们投降了。”
我看到从树林走出来的德军士兵,大概有一百多人,相信不是在玩什么阴谋,便冲涅克拉索夫一摆头,说道:“好了,师长同志,让您的人去接受德国人的投降吧。”
从山坡下来的德军官兵,见到围上去的我军指战员,表现得很配合。他们将枪放在了之指定的位置后,就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听候我们的处置。
见到这种情况,涅克拉索夫在兴奋之余,还有点奇怪地问:“司令员同志,您认识德军的指挥官吗?”
“德军的指挥官?”我听到涅克拉索夫的这个问题后,就本能地摇了摇头,说道:“师长同志,我认识的德军指挥官,目前都关在我们的战俘营里。”
“可是,刚刚那名来谈判的少尉,您也瞧见了,先和我谈话时,态度格外恶劣。”涅克拉索夫有些不服气地说:“结果您只和他说了两句话,他就立即对您点头哈腰,竭力地讨好您,真是太奇怪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涅克拉索夫的话给我提了一个醒。如果不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的话,一旦我被内务部的人盯上了,这事儿可就是跳进第聂伯河也洗不清了,于是我吩咐他:“师长同志,让人把德军的指挥官叫过来,我想和他们聊聊。”
过了不一会儿,文森特和十几名德军军官就来到了我的面前。我朝他们走了两步,正准备说话时,忽然听到人群中的一名上尉大声喊了句什么,军官们便迅速地排成了两排。排好队列后,上尉又发出了一声口令,然后所有的德军军官抬手,向我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我没有还礼,而是走到了文森特的面前,低声地问他:“少尉先生,您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将军阁下,”没等文森特回答,刚刚发号施令的德军上尉便用流利的俄语,礼貌地对我说道:“因为您是我们敬佩的人,所以我让大家给您敬礼,向您表达我们的敬意。”
我将这位莱纳斯上尉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他,于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上尉先生,您认识我,或者说我们以前见过面?”
“是的,将军阁下,我们的确见过面。”莱纳斯爽快地回答说:“在今年年初时,我们曾经见过,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听到莱纳斯这么说,我更加是一头雾水,如果真的在几个月前见过他,那么他就不应该在出现在我的面前,而是应该被我们打死或者被关进了战俘营。想到这里,我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上尉先生,您肯定记错了,因为我对您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错,将军阁下。”莱纳斯见我否定了认识他的事实,连忙解释说:“难道您忘记几个月前交换战俘的事情了吗?”
“几个月前交换战俘?”莱纳斯这么一说,顿时让我想起,由曼斯坦因首先的胡伯中校牵线,我曾经用“骷髅师”师长艾克的尸体,去交换给哈里东诺夫的遗体和两百名被俘的伤员。“上尉先生,您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却不记得在什么地方见过您了。”
莱纳斯听我这么说,苦笑了一下说道:“将军阁下,我当时是六个抬棺材的人之一,您注意不到我这样的小人物,是再正常不过了。”
“对了,上尉先生,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您。”我快速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文森特后,问道:“就算我们在交换战俘时见过,您也不可能这么爽快地投降啊?”
“将军阁下,您想听真话吗?”莱纳斯苦笑着问道。
“当然,”我点着头说道:“我当然想听听您的真话。”
“主要是您在我们的部队里太有名了。”莱纳斯用崇拜的目光望着我,一脸虔诚地说道:“从库尔斯克会战开始,在我们的部队里就一直流传着您所取得一系列战果。特别是接下来的别尔哥罗德、哈尔科夫等城市的相继沦陷……”
“上尉先生,”莱纳斯刚说到这里,我便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纠正说:“我们是在解放自己的城市。”
“对对对,是解放,是解放!”莱纳斯连忙用讨好的语气附和我。“由于您的部队,每次都是第一个冲进城里的,所以让我们的将军们对您产生了恐惧。他们只要一听到进攻的部队是您指挥的,大家所考虑的就不是如何打退您的进攻,而是怎样在您所组织的凶猛进攻中,将部队安全地撤下来。……”
莱纳斯的话,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在苏军中,除了经常和我打交道的指挥员外,在其他部队知道我的人有限。可没想到,我在德军的指挥官中,却成了让大家谈之色变的人物。
涅克拉索夫小声地提醒我:“司令员同志,俘虏的武器已收缴完毕,是否派人将他们送到河对岸的方面军司令部去?”
我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说:“师长同志,请稍微等一下,我再和他们说几句话。”
我面向德军军官的队列,大声地说道:“军官先生们,你们现在是我们近卫第六集团军的俘虏,接下来,我会派人将你们送到后方的俘虏营。放心吧,我会让上级给予你们作为战俘应有的待遇。”
听到我的保证,莱纳斯点了点头,对我说道:“将军阁下,我以前曾经从一些同僚那里,听说过俄国的战俘营里,如何虐待我军战俘的行为,所以才会率领部队占领这个山坡,进行最后的抵抗。不过您既然这么说了,那么我会约束自己的部下,让他们配合你们。”
看着莱纳斯和他的部下,在一个排战士的押解下,沿着道路井然有序地朝前走着,涅克拉索夫感慨地说:“司令员同志,没想到您在德军中的威望这么高,只说了几句话,这些德军俘虏就老老实实地配合我们的战士,前往战俘营报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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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后,我回到了指挥部,见到别济科夫已把参战各部队所取得的战果,都统计了出来。我拿着战报正在仔细查看数据的时候,奇斯佳科夫笑呵呵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这没想到,今天我们参战的四个师,都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其中以近卫第52师的战果最为辉煌,居然击毙和俘虏德军各两千人。卢金中校的步兵第375师,虽然一个俘虏都没抓到,但他们加上阻击时所消灭的敌人在内,也有近三千人。近卫步兵第22军所派出的两个师,总共打死了敌人四百多,俘虏了七百多人。德军的第339师已被我们打残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都可以被忽略不计了……”
我快速地看完了战报上的数据,见和奇斯佳科夫所说的没有什么收入,但这样的战果,却并不能让我感到满意。我将战报随手扔在了桌上,瘪了瘪嘴说道:“副司令员同志,从战报上来看,我们的确消灭了大量的德军有生力量。可是我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不管是俘虏还是击毙的敌人中,都没有看到什么中高级军官,最高的军衔,也不过是一名中校。我想问问,敌人那么的师级和团级的指挥官去哪里了?只要指挥系统还存在,那么这个被我们打垮的师,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重建。”
我的一番话,让整个指挥部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过了好一阵,别济科夫才开口说道:“司令员同志,虽然在这次战斗中,我们没有能消灭掉敌人的师级和团级指挥机关,不过他们毕竟损失了好几千的兵员。从目前的情况看,曼斯坦因不可能在短期内,无法为他们补充那么多的兵员,所以我认为今天的战斗,我们是取得了完胜。”
我等别济科夫说完后,将战报朝他面前推过去,同时吩咐道:“参谋长,立即将我们所取得战果,向方面军司令部进行报告。”
“是!”别济科夫答应一声,拿起桌上的战报,就准备去给方面军司令部发表。不过他们没走两步,就被我叫住了,我接着又说:“参谋长,请您顺便再给谢杰里科夫上校打个电话,命令他在夺取斯米拉的战斗中,务必要多俘虏一些德军的中高级军官。”
“我明白了,”别济科夫冲我点了点头,说道:“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谢杰里科夫上校的。”
别济科夫刚走开,奇斯佳科夫便告诉我:“司令员同志,方面军司令部派来了工兵,正在抢修卡尼伏的跨河大桥,估计最多两三天的时间就能完工。”
“那真是太好了。如果跨河大桥修复了,我们的部队就能源源不断地从河对岸开过来。”我说完这两句话以后,稍微想了想,又继续说:“原来的浮桥暂时就不要拆除了,多两座桥,部队的渡河速度也能大大地加快。”
打完电话的别济科夫走回到桌边,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给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发出去了,我也给谢杰里科夫上校打过电话了。”
我听出他的话里有话,所以接着问道:“上校接到您的电话以后,是怎么说的?”
别济科夫等我说完后,开始复述起谢杰里科夫的原话:“上校说部队已全部进入了进攻位置,他打算在晚上八点发起对城市的进攻。根据他们所掌握的情况,他有把握在明天中午以前拿下斯米拉。”
“斯米拉虽然小,但毕竟有一千多德军驻守。”奇斯佳科夫显然不看好谢杰里科夫,他皱着眉头说:“别说近卫第51师一个师,就算再增加两个师,再增加两个师,也不记得能在十几个小时内,就拿下这座城市吧?”
“放心吧,我的副司令员同志。”听到奇斯佳科夫的怀疑,我立即开口力挺自己的老部下:“我很了解谢杰里科夫上校,他是一个办事很踏实的指挥员,同时还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说在明天中午以前,能拿下斯米拉,我就相信他肯定能办到这一点。”
对斯米拉的进攻,在晚上八点准时展开。我接到了谢杰里科夫打来的电话,说他的部队,在坦克的掩护下,正在向城市发起进攻。
想到谢杰里科夫他们在进攻前,没有得到炮火掩护,我担心如果德军如果有坚固的防御工事,那么进攻部队就会付出惨重的伤亡,因此我关切地问:“上校,你们没有炮兵的掩护,能有办法成功地突破敌人的防御阵地吗?”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谢杰里科夫信心十足地说:“根据我们事先的侦察,德军在斯米拉城里并没有什么坚固的防御工事,况且我们有坦克的掩护,相信要不得了多长时间,我们的部队就能冲进城里。”
虽然谢杰里科夫说得如此有信心,不过我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于是结束和他的通话以后,我又给波夫斯基打去了电话,吩咐他:“炮兵司令员,请您立即调一个炮兵团,赶往斯米拉地区,准备在必要时,为我们的攻城部队提供炮火支援。”
我们在等待战斗经过的过程中,奇斯佳科夫忽然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觉得应该向方面军司令部提出请求,让他们为我们补充兵员。要知道在今天的战斗中,步兵第375师的总伤亡在四千人左右,其中第1243团就伤亡了两千五百多人。”
“好吧,我给瓦图京大将打个电话,听听他的意思如何。”说完,我便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瓦图京。听到对方的声音后,我立即抢先说道:“您好,大将同志。这个时候给您打电话,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奥夏宁娜同志,你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说吧。”由于近期胜仗不断,所以瓦图京也显得很高兴,他大大咧咧地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事情,我就立即帮你办。”
“今天的战斗,虽然我们取得了大胜,但部队的伤亡不小,步兵第375师伤亡过半,急需得到补充。”由于我想到莫斯卡连科的第40集团军今天曾经强渡了第聂伯河,部队的伤亡肯定小不了,如果我不抢先向瓦图京提出补充兵员的事情,那么方面军就会把新兵补充给第40集团军,“所以我希望能在这两天,就对该师进行整补。”
“两天的时间有点太紧了。”瓦图京听到我的这个请求,有些为难地说:“况且我们方面军经过了连番作战,各部队的伤亡都不小,都需要进行补充,所以只有慢慢来。”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然后象下定了决心似的对我说,“你放心吧,我在一周内,一定给你补充不少于五千人的新兵。”
本来我还在想瓦图京看到我们集团军所取得的一系列战果,没准一高兴,就直接宣布给我们补充一万人。谁知他只肯定给五千人,而且还有一周以后才能给,存在的变数太大了。我在失望之余,只能无奈地说:“好吧,大将同志,既然您这么说,我就耐心地等待您给我们补充的兵员。”
我放下电话,愁眉苦脸地对奇斯佳科夫他们说:“各位指挥员同志,今天卢金师的伤亡情况,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本来想让方面军司令部尽快给我们补充一批兵员,然后我就全部安置到步兵第375师里去。谁知瓦图京大将说最近需要补充兵员的部队太多,至少要一个星期以后,才能对我们进行补充。”
“那可怎么办啊?”别济科夫听完后,也一脸愁容地说:“经过今天这么一仗,虽然取得了不小的战果,但步兵第375师因伤亡太大,几乎已失去了战斗力。”
就在我们一帮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有人喊报告的声音。“进来!”别济科夫扭头冲着外面大喊了一声。
随着他的喊声,从门外走进了一名指挥员。我抬头一看,原来是派出去执行侦察任务的特拉夫金上尉。我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客套地问:“上尉同志,你回来了!”
“是的,司令员同志。”特拉夫金回答说:“我执行完侦察任务回来了。”
“侦察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由于我们可以通过电台,随时接收他侦察到的各种情报,所以我这么问,只是出于礼貌随口那么一问。
没想到我的话音刚落,特拉夫金就使劲点了点头,回答说:“是的,司令员同志,我们侦察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因为电台在渡河时掉进了河里,无法再和司令部进行联系,所以我只能亲自回来向您报告。”
“什么重要的情况?”听到特拉夫金这么一说,顿时引起了我们所有人的兴趣,奇斯佳科夫催促道:“上尉同志,快说来听听!”
特拉夫金走进桌边,低头看了一会儿桌上的地图后,望着我说道:“司令员同志,我们在斯米拉西南方向侦察时,意外地发现了一个战俘营。”
“什么,战俘营?”我听到他所说的单词,差点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要知道只要我们能解放这个战俘营,就能获得兵员上的补充,连忙追问道:“在什么地方?”
特拉夫金指着斯米拉左下角的一个地名,说道:“司令员同志,就在这里——斯波拉,有一个大型的战俘营。根据我们询问附近的居民,和审问抓获的俘虏得知,战俘营里有四千多名我军的指战员,他们是在年初的哈尔科夫战役中被俘,分别隶属于西南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奇斯佳科夫听到这里,顿时喜出望外,他激动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只要我们拿下这个战俘营,就可以将营救出来的指战员编入部队。”
“等一下,副司令员同志。”基里洛夫开口便给奇斯佳科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虽然这个战俘营里有四千多人,但就算我们占领了这里,并将所有人解救了出来,但也不能将他们立即编入部队。”
“为什么?”奇斯佳科夫不解地问道。
“他们这几个月在战俘营里,肯定遭受很多非人待遇,饥饿和疾病,让他们的战斗力大大减弱,这是一个方面。”基里洛夫字斟句酌地说:“更重要的是,根据上级的命令,被营救出来的战俘,必须要经过上级的审查,以防其中潜伏有德国人的奸细。”
奇斯佳科夫听基里洛夫这么一说,顿时幻想破灭,他无力地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喃喃地说道:“那可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就这样放弃这些有战斗经验的战士吧。”
我见屋里再次出现了冷场,连忙出来活跃一下气氛。我先对基里洛夫说:“军事委员同志,您说得非常有道理,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对指战员们的审查就不必那么严格了。况且他们能在敌人的战俘营里待上半年,都没有屈服,那么久证明他们是合格的战士。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再对他们进行审查的话,就是对他们的一种侮辱。”
见基里洛夫连连点头,我又转头对奇斯佳科夫说:“副司令员同志,您也别着急。等我们拿下了战俘营后,完全可以将身体健壮的战士编入我们的部队嘛。”
我接下来又问特拉夫金:“上尉,我记得你刚刚好像说,你们在路上遇到了当地的居民?”
“是的,司令员同志。”特拉夫金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复:“我们的人化装进入了斯波拉城,发现城市虽然小,但里面的居民人数却又七八万人。有的是当地的居民,有的则是德军从第聂伯河对岸迁过来的。”
“恩,我明白了。”看到特拉夫金这么说,我的心里便有了一个较为完整的计划,于是便朝特拉夫金挥了挥手,说:“上尉,你这一路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会派人去叫你的。”
特拉夫金等我说完,抬手敬礼后,转身大步地走出了指挥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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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整个集团军没有采取什么军事行动,只是在占领的区域大肆地修筑防御工事,以防止狗急跳墙德国人,对我们实施可能的反击。
谢杰里科夫上校的近卫第51师,如今驻扎在斯米拉和斯波拉两个城内。前两天他在得到我的命令后,对人口拥挤不堪的斯波拉进行了疏散,除了原住居民外,剩下的人都迁往了只有部队驻扎的斯米拉。
我所发出的这道命令,得到了司令部里所有人的赞同。基里洛夫更是赞不绝口,他对我说道:“丽达,你下达的这道命令很正确。斯波拉是个小城市,原来的人口只有一万多人,如今却由于德国人的缘故,猛地增加到了八万人,估计不少的居民只能露宿街头吧。现在天渐渐地转凉了,如果不尽快将他们安排好住宿的地方,等过几下上那么两场雪,就有可能出现冻死人的情况。”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基里洛夫本来是在称赞我疏散人口的举动,但无形中却给我提了个醒:俄罗斯的冬天,是从十月开始的,如今十月都过去好几天了,没准明后天就会下雪,可我们的绝大多数指战员,还穿着单薄的夏季军装。
想到这里,我立即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请您尽快与方面军的后勤部门联系,让他们尽快给我们补充冬装,我可不想看到自己的部队,因为没有冬装而出现不必要的非战斗减员。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别济科夫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我这就给方面军的后勤部门打电话,询问给我们补充冬装的事宜。”
别济科夫去打电话的时候,我的眼睛在屋里四处张望着,意外地发现奇斯佳科夫坐在桌前,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地上,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我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下,低声地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您在想什么啊?”
奇斯佳科夫被我这么一问,立即就沉思中清醒过来。他望着我笑了笑,然后说:“司令员同志,我正在考虑方面军的部队,将在什么时候展开对基辅的正式进攻。”
他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望着他面带笑容的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您觉得我们会在什么时候,发起对基辅的进攻啊?”
“还有一个月,就是十月革|命节了。”奇斯佳科夫盯着地图头也不抬地说道:“根据我军的传统,最高统帅部也许会把11月7日这天作为收复基辅的日子,以庆祝我们伟大的节日。”
“没错,我认为副司令员同志分析得有道理。”基里洛夫接口说道:“在近一个阶段里,我军在全国的各个战场都取得了不同程度的胜利。所以接下来,解放基辅将成为庆祝伟大的十月革|命节的礼物。”
“德军在基辅地区集结着重兵,和我们进行对峙。”我只记得历史上解放基辅,是在库尔斯克会战结束后的事情,至于具体时间,我就记不太清楚了。所以我只能含糊其词地说:“如果要拿下这座重兵把守的城市,我觉得起码要用半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方面军发起进攻的时间,不会晚于10月23日。”
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心里暗暗地想:如果真的要在23日发起对基辅的进攻,那么方面军司令部应该会在战役发起的前十天,召集大家开一次军事会议,部署各集团军的作战任务。可今天都是9号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我判断错误了?
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摆在我们面前的电话铃声骤然响了起来,将我吓了一跳。就在我抬手准备去抓话筒的时候,奇斯佳科夫已抢先一步抓起了话筒,并贴在了自己的耳边,大声地说道:“您好,我是集团军副司令员奇斯佳科夫!”
接着,我就听到他在不停地说,“是!”“明白了!”“好的,我服从您的命令”之类的套话。我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便猜到此事十之八|九与进攻基辅有关系。
等他一放下电话,我就开门见山地问:“副司令员同志,是不是方面军司令部打来的电话,通知我们去开会啊?”
听到我这么问,奇斯佳科夫的笑容立即僵在了脸上,他迟疑了片刻,然后讪讪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您是怎么猜到的。”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冲着走过来的别济科夫说道:“参谋长同志,待会儿我要和副司令员、军事委员他们到方面军司令部去开会,这里的工作,我就全部交给您负责了。”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听到我的工作安排,别济科夫虽然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悦,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这里的工作就交给我了,你们放心地去开会吧。”
我们所乘坐的吉普车,在路上奔波了四个小时以后,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了方面军司令部所在普里卢基。我们从城外由自行高射炮所组成的防空阵地穿过后,进入了城内。虽然离开高炮阵地已有一段距离了,但坐在我旁边的奇斯佳科夫还不断地回头,看远处那些摆放整齐的自行高炮。
“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有些好奇地问:“您觉得城外的这些高射炮,能拦截住敌人的飞机吗?”
“这是肯定的,副司令员同志。”我借助后视镜朝后面瞥了一眼后,对奇斯佳科夫说道:“在库尔斯克会战时,我们集团军曾经配属过一个自行高炮团。只要有他们在的地方,对敌人的飞机来说,就是一个噩梦。每次防空作战,到最后除了少数的飞机外,剩下的都被密集的炮火击落了。”
由于如今的沃罗涅日方面军的兵力雄厚,建制又多,所以来参加会议的指挥员多达四五十人。进了会议室以后,各集团军司令员便分成两排坐在摆放好了茶杯的长会议桌旁。
主持会议的人除了瓦图京,还有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在瓦图京简短的开场白过后,便开始言归正传。参谋长科尔热涅维奇少将指着地图对大家说道:“……根据统帅部的计划,我们方面军应该在基辅以北夺取柳杰日登陆场,在基辅以南夺取布克林登陆场。然后再加上从普里卢基出发的部队,同时从三个方向对基辅实施强攻。……”
在方面军参谋长的讲述过程中,我敏锐地发现上层对这次的进攻方向,存在着一些分歧。比如说朱可夫主张从北面的柳杰日登陆场向南实施突破,这是他的一向风格。而斯大林则认为我方面军的突击方向应该向科涅夫的部队靠拢,使目前在乌克兰作战的四个方面军,能排在一起进行并肩攻击,因此命令我方面军在布克林登陆场,集结主要的兵力和技术装备,对基辅的守军发起进攻。
科尔热涅维奇少将说到最后时,将目光投向了我所在的位置,接着说道:“由于奥夏宁娜将军的近卫第六集团军,成功地占领了卡尼伏和切尔卡瑟两个城市,起到了牵制德军的作用。正因为如此,我们在建立基辅以北柳杰日登陆场时,所遭受到的抵抗远远小于我们的估计,从而以极小的代价成功地在基辅北面建立登陆场。
而南面的布克林登陆场,却随着近卫第六集团军的成功渡河,变得无足轻重了。”说到这里,科尔热涅维奇又再次拿起讲解棒,走到了挂在墙上的大地图前,指着上面对我们说:“如今我们的主力部队,可以从卡尼伏渡河进入我们的进攻出发阵地。因此方面军司令部做出了决定,让莫斯卡连科将军的第40集团军,将现有的防区移交给科涅夫将军部队,然后整体北上,在通过近卫第六集团军的防区后,隐蔽进入进攻阵地。”
在长达一个小时的会议时间里,我听到了瓦图京给第27集团军、地40集团军、第47集团军、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都相继布置了任务,却似乎把我们遗忘了似的只字未提。
坐在我的后面的奇斯佳科夫有些沉不住气,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我的耳边低声地说:“司令员同志,我们集团军的任务是什么?”
在朱可夫和瓦图京的目光注视下,我可没有胆量回头去和奇斯佳科夫说什么悄悄话,只能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就在这时,我听到瓦图京在叫我的命令:“奥夏宁娜同志。”
我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挺直身体大声地答道:“到!”
瓦图京笑着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我给几乎所有的部队都布置了任务,却单单没有给你们布置任务吗?”
“对不起,大将同志,我不知道。”我大声地回答道。、
瓦图京和坐在旁边的朱可夫对视一眼后,转过脸望着我,微笑着说:“目前你们的近卫第六集团军掌握着基辅南面的登陆场,我们的主力部队将通过你们那里,源源不断地开到河对岸去,并做好一切战斗准备。你们的任务,除了安排好这些参战部队的住宿问题,同时还肩负着保护这个登陆场的作用。”
“保护登陆场?”我听到瓦图京这么问,不禁愣住了,心说,德国人面对我们那么强大的攻势,难道还能抽出多余的兵力,去进攻我们的卡尼伏和切尔卡瑟吗?
见到我脸上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朱可夫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板着脸对我说的:“丽达,德国人是绝对不会甘心被我们消灭的,他们肯定会进行疯狂的反扑。假如我们不在卡尼伏地区,留下一支战斗力强悍又信得过的部队,那么当我们的进攻部队受挫后,就有可能被德国人重新赶回第聂伯河的对岸。”
而南面的布克林登陆场,却随着近卫第六集团军的成功渡河,变得无足轻重了。”说到这里,科尔热涅维奇又再次拿起讲解棒,走到了挂在墙上的大地图前,指着上面对我们说:“如今我们的主力部队,可以从卡尼伏渡河进入我们的进攻出发阵地。因此方面军司令部做出了决定,让莫斯卡连科将军的第40集团军,将现有的防区移交给科涅夫将军部队,然后整体北上,在通过近卫第六集团军的防区后,隐蔽进入进攻阵地。”
在长达一个小时的会议时间里,我听到了瓦图京给第27集团军、地40集团军、第47集团军、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都相继布置了任务,却似乎把我们遗忘了似的只字未提。
坐在我的后面的奇斯佳科夫有些沉不住气,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我的耳边低声地说:“司令员同志,我们集团军的任务是什么?”
在朱可夫和瓦图京的目光注视下,我可没有胆量回头去和奇斯佳科夫说什么悄悄话,只能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就在这时,我听到瓦图京在叫我的命令:“奥夏宁娜同志。”
我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挺直身体大声地答道:“到!”
瓦图京笑着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我给几乎所有的部队都布置了任务,却单单没有给你们布置任务吗?”
“对不起,大将同志,我不知道。”我大声地回答道。、
瓦图京和坐在旁边的朱可夫对视一眼后,转过脸望着我,微笑着说:“目前你们的近卫第六集团军掌握着基辅南面的登陆场,我们的主力部队将通过你们那里,源源不断地开到河对岸去,并做好一切战斗准备。你们的任务,除了安排好这些参战部队的住宿问题,同时还肩负着保护这个登陆场的作用。”
“保护登陆场?”我听到瓦图京这么问,不禁愣住了,心说,德国人面对我们那么强大的攻势,难道还能抽出多余的兵力,去进攻我们的卡尼伏和切尔卡瑟吗?
见到我脸上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朱可夫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板着脸对我说的:“丽达,德国人是绝对不会甘心被我们消灭的,他们肯定会进行疯狂的反扑。假如我们不在卡尼伏地区,留下一支战斗力强悍又信得过的部队,那么当我们的进攻部队受挫后,就有可能被德国人重新赶回第聂伯河的对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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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会议室里的指挥员都走得差不多了,朱可夫他们几人似乎忘记了我的存在,他们的头挤在一起,看着面前的地图,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看着在激烈讨论的几个人,我不禁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直接离开吧,肯定会引起朱可夫的不高兴,毕竟他说当众宣布让我留下的;但要让我去打断他们的谈话,向他们提醒我的存在,似乎又有些不妥。
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参谋长科尔热涅维奇无意中一抬头,看到了还站在原地没动的我,不禁奇怪地问:“奥夏宁娜将军,您为什么还不回部队去?”
“参谋长同志,”我冲他笑了笑以后,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说:“我是奉命留下的。”
“奉命,奉谁的命令?”科尔热涅维奇不知道是健忘,还是刚刚开会时在走神,连朱可夫让我单独留下这句话都没听到。
“少将同志,是我让丽达留下的。”朱可夫把目光从面前的地图上移开,然后慢吞吞地说:“我想私下问问她对这次作战计划的看法。”
朱可夫的话让我愣住了,我做梦都想不到他在做出了不让我的集团军参战的决定后,居然还要私下问问我对作战计划的看法。
“说说吧,丽达。”朱可夫没有理睬周围人的反应,望着我问道:“你对今天所公布的作战计划,有什么看法?”
我看了一眼摆在朱可夫面前的地图,用手一指,礼貌地问:“能让我用用那张地图吗?”
朱可夫点了点头,径直将地图朝我们这边推了过来。我低头看了一下上面的红蓝两色箭头,然后指着基辅说道:“由于我们集团军和莫斯卡连科将军的第40集团军前后渡过了第聂伯河,并建立宽阔的登陆场。这样一来,就在无形中把基辅德军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南面。而根据作战计划,我们将集中三个集团军的兵力,从南面向德军发起猛攻。要知道这里的地形并不利于大部队的展开,这样一来,我们就只能采用添油战术,将一个又一个集团军的部队,轮流投入战斗。”
“这不是挺好的嘛,”科尔热涅维奇不以为然地说:“敌人的防御工事再坚固,能扛得住我们三个集团军的轮番攻击吗?”
“不是这样的,参谋长同志。”我等他说完后,苦笑了一下,然后接着发表自己的观点:“假如我们将部队轮流投入战斗,这样就会导致攻坚力量的不足。有可能在损失严重以后,依旧无法攻入基辅。”
看到科尔热涅维奇一副想反驳我的样子,华西列夫斯基插嘴说道:“科尔热涅维奇参谋长,我想在进攻基辅这一点上,奥夏宁娜同志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有发言权。毕竟在几个月前,她曾经指挥一个不满员的步兵军,用了一夜的时间就轻取了基辅。”
华西列夫斯基对我支持,让科尔热涅维奇乖乖地打消了嘲讽我的念头。他沉默了片刻,反问道:“奥夏宁娜同志,如果让您来制定作战计划,您将如何夺取基辅?”
我的眼睛看着地图说道:“如果要让我制定夺取基辅的计划,那么我肯定会将重兵放在基辅的北面,在柳杰日建立一个登陆场,并从那里向基辅发起冲击,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夺取城市。”由于我心里明白,从柳杰日方向发起进攻,是朱可夫的主意,所以我在谈自己想法的时候,将柳杰日这个地名说得特别响亮。
朱可夫在听到我态度坚决地附和了他的意见后,望着我,面带笑容地问道:“丽达,我们的部队即将向你们的防区集结,在这种时候抽掉部队去柳杰日,肯定会导致混乱出现。”
此刻我已清楚地回忆起历史上的基辅战役:苏军在10月16日以第27集团军、40集团军和第47集团军,从基辅南面的布克林登陆场向基辅发起了猛攻。但德军以第72步兵师、第112步兵师、第255步兵师在第一线抗击苏军进攻的同时,以第11装甲师、第19装甲师和第20装甲师试试反突击,导致苏军的进攻受挫。后来苏军悄悄地将兵力运动到了柳杰日,只在布克林留下了一些坦克大炮的模型来迷惑德军,将他们的主要兵力牵制在这里。
“元帅同志,”我等朱可夫说完后,立即回答说:“目前我们依旧可以大张旗鼓让部队进行集结,不过集结的部队不再是三个集团军,而只有莫斯卡连科将军的第40集团军,其余还没有渡河的部队,就悄悄向柳杰日方向运动。”
“可是奥夏宁娜将军,一个集团军就算动静再大,也比不上三个集团军的规模。”我的话刚说完,科尔热涅维奇又开始反驳我:“如果德军发现在我们的进攻方向只有一个集团军的兵力,那么他们就会派出大量的侦察兵,对我们其余部队的去向进行侦察。这样一来,我们朝着柳杰日方向运动的部队,就会被敌人发现,敌人就会将足够的兵力调往北面。”
“其实要让敌人产生错觉,把我们的一个集团军当成两个甚至三个集团军,也不是没有可能。”我说这话时眼睛望着科尔热涅维奇,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心里却在不屑地想:虽然我在军队里的时间没你长,但要论怎么想出欺骗德国人的点子,估计你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奥夏宁娜同志,我对你的说法非常好奇。”瓦图京笑着开口问道:“你又什么办法,让敌人把我们一个集团军当成两个或者三个呢?”
“这很简单啊,大将同志。”我神情轻松地回答说:“白天我们把满载着指战员的卡车朝前线开去,到了晚上,再悄悄地将他们运回原来的营区,等到天亮以后,再大张旗鼓地将他们运往前线。这样一来,德军的侦察兵就会以为我们正在将大量的部队,源源不断地开往前线。等敌人深信我们的进攻方向在基辅的南面以后,他们就会将主要的兵力,都集中到南面以防御我军可能发起的进攻。”
由于我不止一次地用过这种战术,所以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都见怪不怪了。反而是瓦图京却惊叹不已:“太棒了,奥夏宁娜同志,我只能说你所想出的这个办法真是太棒了。这样一来,只要这种办法能骗住德国人,那么我们就可以用莫斯卡连科将军的第40集团军,在基辅的南面牵制住德军的主力,而其余的部队则悄悄地开向基辅的北面。等部署完毕后,就可以从北面柳杰日发起突然攻击,打德国人一个措手不及。”
等瓦图京说完,我望着朱可夫说道:“虽然我们可以采用这种方式来迷惑敌人,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应该多派飞机在空中巡逻,不让敌人的侦察机升空,否则这个瞒天过海的计划,就有可能被德国人发现。”
“什么叫‘瞒天过海’呢?”我本来是顺口说出的一个成语,不过却被科尔热涅维奇听到了,他好奇地反问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呢。”
“‘瞒天过海’是一个来自东方的词语,它的大概意思就是采用欺骗的手段,来转移敌人的注意力,以达到我们想达到的目的。”华西列夫斯基在自告奋勇地解释完整个成语后,扭头望着我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我解释得正确吗?”
“没错,元帅同志,”虽然华西列夫斯基的解释还不够准确,但在这种时候,我只能硬着头皮拍他的马屁,好尽快将自己一时嘴快所造成的口误掩饰过去:“正是您所解释的这个意思。”
“好了,各位指挥员同志们,丽达已表达完了她的意见,你们是怎么看的?”朱可夫用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视了一遍后,慢吞吞地问道:“我们需要对第27集团军和第47集团军的进攻方向,进行调整吗?”
朱可夫的话,让屋里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瓦图京和科尔热涅维奇对视一眼后,又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朱可夫。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前,科尔热涅维奇刚刚给第27和第47集团军的指挥员布置了进攻任务,现在又要调整部署,不光会影响到指挥员在部队里的威信,同时还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混乱,正是基于这种考虑,所以两人谁也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样吧,让第40集团军尽快向友军移交防区,并向进攻出发地集结。”在这种时候,出来打圆场的又是华西列夫斯基,他望着朱可夫用征询的语气问道:“至于第27和第47集团军反正还没有渡河到对岸去,就让他们留在防区内继续待命,等战斗打响前,再悄悄地向柳杰日方向运动。副统帅同志,不知道您的意下如何?”
“好吧,华西列夫斯基同志。”朱可夫对华西列夫斯基的提议,立即就表示了支持,同时说道:“就让莫斯卡连科将军率他的第40集团军北进,其余的部队留在现在的营地里继续待命。”说着,他冲科尔热涅维奇挥挥手,吩咐道,“参谋长同志,您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点去给两个集团军司令员打电话让,让他们立即停止调动部队……”
我从方面军司令部指挥部出来后,在门外与奇斯佳科夫和基里洛夫汇合了。奇斯佳科夫好奇地问道:“司令员同志,元帅让您留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我扭头朝左右看了看,见街上除了有来来往往的军车,还有不时经过指战员,便把手一扬,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上车再说。”
基里洛夫在来的时候,不是和我们同一辆车,此刻听说有重要的事情,立即将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巴斯曼诺夫撵了下去,自己坐了上去,就是为了听听朱可夫把我留下的原因。
车启动以后,见车上除了我们三个指挥员,就只有一名司机,而司机也是值得信赖的人,于是我便把留下后所发生的事情,向两人详细地讲了一遍。
在听完我的讲述后,奇斯佳科夫若有所思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您真的觉得我们用三个集团军从南面发起进攻,会遭到失败吗?”
“没错,奇斯佳科夫同志。”听完他的整个问题,我立即收敛脸上的笑容,严肃地对他说:“我们的部队在基辅南面所进行的集结,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德国人发现。他们会在南面构筑坚固和完善的防御体系,来对抗我们的进攻。同时,由于基辅南面地形的限制,我们无法在这里展开大部队,所以只能采用最糟糕的添油战术,将一个又一个的师轮番投入战斗。这样打的话,我们将付出巨大的伤亡。”
就在奇斯佳科夫对我的这种说法陷入沉思时,基里洛夫忽然插嘴问道:“丽达,我们还能像几个月前,让部队伪装成德国人,绕过敌人的防御地带,悄悄地进入基辅,再进行一次偷袭战马?”
对于基里洛夫的这种说法,我几乎不假思索地进行了反驳:“不行啊,军事委员同志,如今的情况和几个月前不同了。当时由于曼斯坦因的主力,在第聂伯河的对岸和我们的西南方面军、沃罗涅日方面军对峙,基辅几乎是空城一座,再加上守军没有防备,所以才会让我们轻易地夺取了城市。而如今基辅有德军的重兵云集,就算我们有一两个师的部队,化装成德军混进城里,在发起进攻后,也会被敌人很快地分割消灭掉,所以这次我们只能和德国人打一场面对面的攻坚战。”
听到我这么说,基里洛夫叹了口气,然后不再说话,转过身默默地望着车窗外。
“司令员同志,虽然这次上级没有给我们布置进攻任务,但您觉得以后会让我们参战吗?”沉思中的奇斯佳科夫忽然问道。
“会的,我的副司令员同志。”我笑着回答说道:“假如从南面进攻基辅的部队,只剩下一个集团军时,那么我们就有机会参战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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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当初朱可夫接受了我的提议,准备只让第40集团军葱基辅的南面发起进攻,而另外第27和第47集团军则从北面发起进攻。但这个计划在实施过程中,遭到了最高统帅部的否决,万般无奈之下,朱可夫只好将停留到第聂伯河对岸的两个集团军,以及雷巴尔科将军的近卫坦克第三集团军调到了卡尼伏地区。
这么一来,原来为进攻部队所准备的进攻出发点,就变得狭窄。为了便于三个集团军和一个坦克集团军的集结,瓦图京命令西瓦科夫将军的近卫第22军撤出了卡尼伏,全军退到了切尔卡瑟。
随着整整四个近卫师和若干个炮兵团源源不断地开进切尔卡瑟,这座第聂伯河边的中等城市变得拥挤起来。见到这种情况,别济科夫低声地抱怨说:“这么多部队挤在这里,却不能去参加战斗,真是太浪费了。”
我听到他的牢骚以后,笑了笑说:“参谋长,其实把部队都集结在切尔卡瑟,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您别忘记了,等进攻基辅的战斗打响以后,我们除了要掩护第53集团军的侧翼,同时还要抽调部队,去切断基辅——日托米尔公路。如果维持原有防区不变的话,随着两支部队的离开,我们的兵力就会变得单薄,如果遇到敌人的攻击,情况就会变得非常糟糕。现在瓦图京大将让卡尼伏的部队撤了回来,等于在无形中,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那我们原来的偷袭计划,需要进行调整吗?”别济科夫等我说完后,谨慎地问道。
“是的,参谋长。”我肯定地回答说:“既然现在友军进驻了卡尼伏,那么我们从卡尼伏出兵的计划就行不通了,必须要重新选择新的路线。”
“既然是这样,我们就来重新制定了一个新的偷袭计划吧。”奇斯佳科夫插嘴说了一句后,扭头叫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同志,请把侦察分队获得的情况拿过来,我们需要重新制定一个偷袭计划。”
奇斯佳科夫看完阿赫罗梅耶夫给他的情报后,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望着我说道:“司令员同志,我们要调整进攻路线的话,不光部队要走的路更远,而且途中还要经过几座大中型城市。这样一来,我们的行踪很难不被德国人发现,到了最后,这次偷袭也许会不得不变成强攻。”
我听到他这么说,不禁愣了一下,接着反问道:“副司令员同志,能说说您所设想的新路线吗?”
“我们的偷袭部队从斯波拉出发,向西去进攻被德军占领的瓦图提、丹拿,然后是乌曼。”说到最后一个地名时,他的眉头紧锁:“据侦察所知,德军在乌曼地区有两个步兵团,外带一个装甲营和若干的炮兵部队,同时城里还有坚固的防御工事。我们要夺取这个城市,至少要花两三天的时间,同时还会付出巨大的牺牲。部队如果减员严重的话,接下来向北去夺取查赫科夫,就会感到吃力……”
我耐着性子听完了奇斯佳科夫的新计划后,苦笑了一声,然后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既然您也知道我们的部队是打算去偷袭科罗斯特维夫,切断基辅——日托米尔的交通线,那为什么还要在途中进行那么多的攻坚战啊?要知道,如果每到一个城市,我们就打一场攻坚战,那么别说三个近卫师加一个坦克军,就算将整个集团军都调过去,估计到达科罗斯特维夫时,部队里也剩不了多少人了。到时我们还能用什么样的兵力,去切断敌人的交通线呢?”
我的话将奇斯佳科夫问住了,他涨红了脸盯着地图一言不发,估计是在考虑怎样才能避开德军重兵防御的城市,迅速地赶往科罗斯特维夫,切断敌人的交通线。
“司令员同志,既然您认为副司令员的方案不可取。”别济科夫估计是不愿看到奇斯佳科夫受窘的样子,连忙出来解围说:“那您能给我们说说您的计划吗?”
奇斯佳科夫听到别济科夫这么说,连忙附和道:“是啊,司令员同志,能说说的您的打算吗?我想看看我们的部队,是如何从德军的防御纵深穿插过去的。”
我从奇斯佳科夫的话中听出了不满,但我却没有和他计较,而是指着地图对他们说道:“你们看,我们当初在成功地渡过了第聂伯河以后,顺利地夺取了切尔卡瑟和卡尼伏,还先后占领了斯米拉和斯波拉。至于科松,则是被当地的游击队解放后,移交给我们的。”
“科松!”奇斯佳科夫将这个地名重复一遍后,猛地一拍桌子,懊恼地说:“见鬼,我怎么忘记科松了,假如我们从这里出兵的话,就可以选在另外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了。”
“您的判断很准确,副司令员同志。”我见奇斯佳科夫从我的话中,判断出了可能采用的新路线后,笑着对他说:“我们从科松出发后,可以沿着那些人烟罕至的小路,向西北方向前进。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占领斯科夫亚,然后继续北进去夺取科罗斯特维夫,达到切断基辅——日托米尔的目地。”
“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听我说完后,有些不放心地问道:“您选择的这条道路,沿途的确很难遇到德国人,不过那一带河流、沼泽众多,我们的坦克能通过吗?如果没有坦克部队的配合,我们根本无法完成切断德军交通线的目标。要不,再换一条路线吧?”
对于奇斯佳科夫所担心的情况,我知道是实际存在的,在思索了一阵后,我摇了摇头说:“不行,副司令员同志,除了这条路线外,我们不管走什么地方,都会被德军发现行踪,从而导致我们的偷袭计划失败。至于说到道路难行,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以让随行的近卫师战士们,沿途砍伐树木铺路,以便让坦克能顺利通行。”
见我早有打算,奇斯佳科夫也没再劝我。他把地图朝别济科夫的面前一推,然后吩咐道:“参谋长,麻烦您和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一起,按照司令员同志刚刚所说的内容,制定一份新的偷袭计划吧。”
别济科夫接过地图,态度坚决地说:“放心吧,副司令员同志,我们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制定出新的偷袭计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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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6日佛晓,沃罗涅日方面军对基辅的进攻正式展开。
听到从北面传来的隆隆炮声,奇斯佳科夫便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在指挥部里来回地走动着。他不时地停住脚步,从窗口朝外望去,似乎从那里就能看到正在激战的战场。
“副司令员同志,别再来回走动了。您这样来回走个不停,都把我的眼睛晃花了,让我还怎么工作啊?”看到奇斯佳科夫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基里洛夫调侃地说了两句,然后向旁边的空位一指,说:“您就是把屋里踩出了一条战壕来,也看不到前面正在进行的战斗。好了,稍安勿躁,先坐下吧,”
奇斯佳科夫坐下来以后,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基里洛夫:“军事委员同志,我也是着急啊。看到别的集团军在前方和德军激战,而我们却在这里无所事事,我心里着急啊。”
“副司令员同志,”听到奇斯佳科夫的话,我的心里就有点不乐意,于是用不满地语气说道:“虽然我们现在没有什么战斗任务,但却并没有无所事事,我们如今所做的事情,就是为了接下来的战斗在做准备。”
说完这几句话以后,我便把阿赫罗梅耶夫叫了过来,问道:“少校,近卫第八十九师在斯波拉的防御工事修得怎么样了?”
听到我的问题,阿赫罗梅耶夫立即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我刚刚给谢留金将军打过电话,他说在斯波拉的西面和南面,都各修筑了两道防御阵地,并在阵地前拉上了铁丝网和敷设了雷区。”
“司令员同志,我就不明白。”奇斯佳科夫听完阿赫罗梅耶夫的报告后,有点不解地问:“要知道德军的主力在北面的基辅和南面的扎波罗什地区,我们为什么要在斯波拉的西面修筑防御工事呢?”
对于奇斯佳科夫的这个疑问,我望着他说道:“副司令员同志,虽然敌人的主力在您所说的两个方向,但他们的机动性强,曼斯坦因随时有可能将部队调到我们防御薄弱的地段。”
听完我的解释,奇斯佳科夫耸了耸肩膀,把嘴一瘪,有点不以为然地说:“如果我是曼斯坦因,就绝对不会派部队进攻斯波拉,这里是个小城市,周围又是森林和沼泽,不利于大部队的展开。”
“您说得没错。”我等他一说完,就接着说:“斯波拉这里虽然具有您所说的特点,但不等于敌人就不会把这里当作进攻的目标。”
“为什么?”奇斯佳科夫不解地反问道:“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很简单,马纳加罗夫将军的部队,从昨天开始,就展开了对亚历山德里亚的进攻。”我指着地图对他解释说:“在夺取了这个城市以后,他们会继续向西,去攻取基洛夫格勒,威逼乌曼。德国人不是傻子,他们不会坐以待毙的,肯定会实施反击。他们除了从正面迎击第53集团军外,还会从该集团军的侧翼发起攻击,而斯波拉无疑是最好的进攻出发点。”
奇斯佳科夫低头看着面前的地图,用手在上面指指点点,估计是在推演我所说的那种情况。过了大概五六分钟以后,他将地图推开,抬起头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认为您所说的有道理,根据这两天所掌握的情报,德军在乌曼有好几个步兵师和一个装甲师,如果他们真的不管不顾地冲向斯波拉,估计我们的防御还真的有可能被他们突破。”
“司令员同志,原来驻扎在佐洛托诺沙的近卫第八十九师的一个团,如今正在渡过第聂伯河。”别济科夫向我请示道:“您打算将他们部署在什么地方?”
“那还用说嘛,参谋长同志。”我望着别济科夫说道:“当然是将他们部署在斯米拉。这样一来,整个近卫第八十九师,就都部署在斯米拉和斯波拉一线,负责确保我们防区西侧的安全。”
别济科夫等我说完后,又接着问道:“司令员同志,我们的偷袭计划,需要立即向上级进行报告吗?”
“暂时不用。”我冲别济科夫摆了摆手说道:“如今我军对基辅的进攻刚刚展开,友军部队能否突破德军的防线,还是一个未知数,我们的计划在这种时候报上去,有可能遭到上级的否决。”
“可是我们所有出击的部队已集结完毕,”别济科夫有些着急地问:“难道就让他们一直待在那里等待吗?”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参谋长同志,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所能做的,就是继续等待,只有等到敌人的注意力,完全被进攻基辅的友军吸引过去后,才是我们出发的最好时机。”
到了中午时分,我们收到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上面详细地介绍了上午的战斗情况。担任主攻的第27集团军,虽然发起的进攻很猛烈,但在德军坚固的防御工事面前,指战员所表现出来的无论是勇敢,还是自我牺牲精神,都将无济于事,他们的进攻被德军一次又一次地粉碎了。
看到战报后,奇斯佳科夫面色铁青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看来还是您说得对啊。基辅南面的地形易守难攻,我们就算有飞机大炮和坦克的支援,要想一口气攻克敌人坚固的防御工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是的,”别济科夫等奇斯佳科夫说完后,也补充道:“从战报上看,不管是进攻前的炮火准备,还是空军的轰炸,对敌人的防御工事所造成的伤害,都是非常轻微的。仅仅一个上午,我们的伤亡就达到了六千多人,等于一个师已经打残了。如果照这样打下去,要想突破德军的防御,第27集团军估计会全部打光。”
“上校同志,”听到别济科夫这么说,奇斯佳科夫脸上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他出人意料地没有职务,而是用军衔称呼对方,可见他的心中是多么地愤怒:“只要能消灭敌人,我们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不过请您不要随便高估敌人的力量,就算他们再强,我们也不会在损失一个集团军以后,才突破敌人的防御阵地。”
我看到两人有吵起来的可能,连忙插嘴说:“好了,都别说了。参谋长,请您立即将我们的偷袭计划,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
“这个时候就把计划上报吗?”别济科夫有些诧异地问:“要知道进攻基辅的战斗刚刚打响,要把敌人的注意力从其它方向吸引过来,至少还需要几天的时间。”
“上报吧!”我没有解释理由,只是简短地吩咐道。
等别济科夫去发电报时,奇斯佳科夫好奇地问:“司令员同志,我觉得这个偷袭计划,至少应该在进攻基辅的战斗打响后,两到三天再上报,因为那时的战局已明了,上级容易做出正确的判断。”
“副司令员同志,我们的偷袭部队在科松附近已集结完毕。”我朝奇斯佳科夫笑了笑,学着他的口吻说道:“我们不能让这么多部队挤在一起无所事事啊。”
我们的偷袭计划上报后半小时,瓦图京的电话就打到了指挥部。他在电话里问我:“奥夏宁娜同志,你为什么突然想起制定这么一个计划呢?”
“是这样的,大将同志。”从他的口气里,我听出他对这个计划并不感冒,毕竟现在有四个集团军的兵力,正集结在基辅的南部,轮番对德军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在这种时候推出一个偷袭计划,怎么看都是画蛇添足。我连忙向他解释说:“上次开会的时候,我就曾经向您和朱可夫元帅提出,说基辅南面的地形是易守难攻,我们的部队就算付出重大的伤亡,可能也很难突破敌人的防御,所以必须想其它的办法来对付德国人。”
“所以你就想到了这个偷袭计划?”瓦图京淡淡地问道。
“是的。”我肯定地回答说:“只要我们的偷袭部队,能切断基辅——日托米尔的交通线的,基辅的敌人很快就会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到时方面军的主力不管是从南面还是北面进攻,都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瓦图京接着问道。
我听到他这么说,便知道他默认了我的这个计划,连忙回答说:“由于进攻基辅的战斗刚刚打响,敌人的注意力还没有被友军完全吸引过去,这个时候出击的话,容易被敌人察觉,到时偷袭就会变成强攻。所以我打算再等两天,等到德军更多的兵力,从一些无关轻重的小城市,抽调到基辅南面后,再让部队出发去实施偷袭。”
我的话说完后,听筒里突然没有了声音。等了好一阵,我也没听到瓦图京的声音,我担心是线路断了,正打算吩咐洛普霍夫去检查一下电话线路,听筒里忽然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喂,是丽达吗?”
“是的,是我。元帅同志!”忽然从听筒里听到朱可夫的声音,真的让我感到了意外,我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便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很高兴地听到您的声音!”
“我刚刚看了你的偷袭计划,”朱可夫慢吞吞地说道:“计划制定得很详细,看来这个别济科夫上校还真的是当参谋长的材料。”
见朱可夫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却在问不相干的事情,我连忙回答说:“元帅同志,作战计划是参谋长别济科夫上校,和作战处长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共同制定的。”
“三个近卫师和一个坦克军,”我听见听筒里传出了翻动纸张的声音,估计是朱可夫正在翻看我的计划书,“丽达,根据你的判断,这么多部队要通过到处是森林和沼泽的地区,需要多长的时间?”
听到朱可夫的这个问题,我想了想,然后回答说:“元帅同志,虽然从科松出发,到科罗斯特维夫只有一百二十公里左右,但由于道路难行,就算从明天出发,至少也要20号才能赶到目的地。”
“一百多公里,居然要走四天?”朱可夫用不满的语气说道:“太慢了,丽达,你们的行动速度太慢了。如果这样的话,就算德军的注意力被进攻基辅的友军吸引过去,你们这么迟缓的行军速度,也会被德国人察觉的。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完全可以在你们前进的道路上,设置几道防御阵地,到时候你们就不得不改用攻击前进的方式行军了。”
朱可夫的话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生姜还是老的辣,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偷袭计划中的不足之处,如果不克服的话,我们的偷袭还真的有可能演变成强攻。但转念一想,就算步兵的行动速度可以提起来,但近卫第五坦克军那两百辆坦克却至少要花几天的时间,才能完全地通过这片深林和沼泽密布的地区。想到这里,我哭丧着脸对朱可夫说道:“可是,元帅同志,坦克军的坦克由于受地形的限制,无法迅速向前突击,这样就不可避免的影响了整个部队的行进速度。”
“丽达,我看你以前挺聪明,为什么这次会这么糊涂啊?”朱可夫气呼呼地说道:“你完全可以让三个近卫师先行,却抢占那些德军防御空虚的城市,然后坦克军跟在后面慢慢行进,等他们赶到科罗斯特维夫,相信城市早就被近卫师的战士攻下来了。”
朱可夫的话,如醍醐灌顶顿时让我眼前一亮,在制定计划时,我就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一个误区,总想到步兵应该得到坦克的配合,所以才会根据坦克在森林和沼泽地区的行进速度,来决定步兵的行军速度。“明白了,元帅同志,我让两个近卫师以急行军速度,向科罗斯特维夫快速推进,留下一个近卫师来协助坦克军的前进。这样,我们最多只需要两天的时间,就能到达目的地。”
“这就对了嘛。”朱可夫的语气重新变得和缓,然后他又问:“科涅夫将军所属的第53集团军,在昨天已发起了向亚历山德里亚的进攻,你们可一定要确保好他们的侧翼安全哦,千万别让他们的侧翼暴露在敌人的面前。”
我等朱可夫说完后,咧嘴无声地笑了笑,然后回答说:“元帅同志,您就放心吧。目前我将谢留金少将的近卫第八十九师,摆在了斯米拉和斯波拉一带,并构筑了必要的防御阵地,完全可以抵挡住来自乌曼方向的德军。”
“看来你考虑得很周到嘛。”朱可夫笑着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在方面军司令部里等着你们胜利的好消息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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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又在乌曼地区增兵了。一看到这个报告,我就头疼不已。这样一来,德军在不久之后对草原方面军所实施的反击,绝对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也许是想把我军重新赶过第聂伯河,估计他们才会善罢甘休。
我立即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立即给特拉夫金上尉回电,让他抓紧时间摸清新到乌曼地区的德军番号。另外,将这个情况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
“不需要通报给第53集团军吗?”别济科夫善意地提醒了我一句。
“不用,不用通报。”想到自己好心好意向友军示警,结果对方却反应冷漠。幸亏这还是一支曾经和我们并肩作战的部队,假如换了其它的部队,没准还会引起那些指挥员的猜忌,以为我给他们这样的情况,是为了将来和他们争功劳呢,“既然我们上次通报的情报,没有引起他们必要的重视,那么这次就没有必要再去碰钉子了。”
“我明白了。”别济科夫苦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去给特拉夫金和方面军司令部发报去了。
正在忙碌的基里洛夫听到我的话,停下了手里的笔,抬头用奇怪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后,又继续写他的报告。
和基里洛夫不闻不问的态度相比,奇斯佳科夫就顾虑重重,他皱着眉头问我:“司令员同志,假如我们不将这个情报通报友军,一旦他们的侧翼遭到了德军的攻击,影响到上级的整个战役计划,我担心会给我们惹来麻烦的。”
“副司令员同志,您多虑了。”为了不让他继续杞人忧天,我专门向他解释说:“我们集团军的任务,是掩护第53集团军的侧翼,只要我们不让德军威胁到他们的侧翼,那么我们是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
奇斯佳科夫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地图,继续问道:“司令员同志,您觉得德军会出动什么样的兵力,对草原方面军实施反击呢?”
“兵力少了肯定不行。”我看着特拉夫金发回来的电报,认真地组织着自己的词汇:“我估计德军至少会以两到三个装甲师的规模,对草原方面军的正面实施突击。”
听我这么说,奇斯佳科夫反而变得轻松起来,他不以为然地说:“如果德军从友军的正面实施反击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要知道我们可是好几个集团军集结在第聂伯河岸边,德军要想吃掉他们,要有一副好牙齿才行啊。”
我等别济科夫发完电报回来,又问他:“参谋长,在科罗斯特维夫的部队,有新的消息传回来吗?”
“没错,司令员同志,暂时没有任何消息。”别济科夫在说完这两句话以后,忽然对我说道:“我觉得如今在科罗斯特维夫地区,有我们的三个近卫师和一个坦克旅,如果没有统一的指挥,当战斗打响以后,部队就可能出现各自为战的情况,这样容易被德军各个击破。因此,我建议制定一名指挥员,负责该地区部队的统一指挥。”
别济科夫的这句话给我提了个醒,当初派部队出发时,我还真的没有想到指定专人来负责统一指挥这些部队呢。此刻既然别济科夫提起,我也就顺水推舟地说:“在科罗斯特维夫地区的指挥员里,军衔和职务最高的是克拉夫琴科将军,就让他来负责指挥所有的部队吧。”
“好的,我这就将您的命令传达下去。”见自己的建议被我采纳,别济科夫立即兴高采烈地去给克拉夫琴科他们发电报去了。
这次没等别济科夫回来,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和我通话的是朱可夫,他大声地问道:“丽达,听说你的部队已成功地占领了科罗斯特维夫,切断了基辅——日托米尔之间的联系,是这样的吗?”
“是的,元帅同志。”我肯定地回答说。
“你们打算在那里坚守多长时间啊?”朱可夫接着问道。
听到他的这个问题,我不禁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但还是如实地回答说:“元帅同志,当然是坚守到基辅被我军解放为止啊。”
朱可夫叹了口气,说道:“丽达,你要让在科罗斯特维夫地区的指挥员有个心理准备,做好迎击德军疯狂反击的准备。”
“放心吧,元帅同志。”听到朱可夫原来说的是这件事,我心里就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既然我当初决定派部队去占领科罗斯特维夫,就做好遭到敌人两面夹击的准备,用得着他来专门提醒么?“我们的指战员早就做好了迎击敌人的准备。”
“丽达,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朱可夫可能是从我的语气中,听出了我的不以为然,因此特意强调说:“从解放别尔哥罗德开始,由于地形的限制,我们最多只能同时从三个方向围攻城市,所以敌人在支持不住的情况下,可以从没有遭受攻击的方向撤退。你们这次切断了德军的交通线,也等于切断了德军的退路,这样就会让断掉了退路的敌人变得更加疯狂,困兽犹斗之下,你们将付出巨大的伤亡。”
朱可夫的这番话,把我吓了一跳。在前段时间的攻坚战斗中,不管别尔哥罗德还是哈尔科夫,由于城市的四周森林和河流密布,所以我们都是只能从三个方向发起进攻,德国人一旦支持不住,就能从没有被我军控制的方向,将部队撤下去。如今我占领了科罗斯特维夫,等于是合围了基辅的德军。以曼斯坦因的性格,是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出现,他肯定会命令基辅和日托米尔的部队,向控制了科罗斯特维夫的我军部队发起猛攻。面对敌人这样的攻势,克拉夫琴科他们能否守住,真的是一个大问题。
我沉默了很久以后,然后语气严肃地对朱可夫说:“元帅同志,您放心吧。不管敌人的进攻如何凶猛,我们的部队都将坚决地守住科罗斯特维夫。”
“既然你有这样的信心,那我就放心了。……”
我听到朱可夫打算挂断了电话,忽然想起了乌曼的事情,连忙大声地喊道:“元帅同志,请等一下,请不要挂断电话。”
“丽达,你什么事吗?”朱可夫有些纳闷地问道。
“是这样的,元帅同志。”我赶紧将特拉夫金他们所侦察到的情报,再次向朱可夫报告了一遍,同时有些着急地说:“元帅同志,请您将这份情报转交给科涅夫司令员,让他能提前做好准备,免得被德国人打一个措手不及。”
“情况真的有你所说的那么严重吗?”朱可夫有些怀疑地说:“我们如今在第聂伯河沿岸摆了足足五个方面军,总兵力达到了两百多万人,我想曼斯坦因只要不是傻瓜,就绝对不会对兵力比他多几倍的我军发动什么自杀式的反击。”
“可是,元帅同志……”见朱可夫对我的话也不太相信,我不甘心想再劝劝他,但却被他打断了:“好了,丽达,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觉得德军在我军的强大攻势前,要想发起反击是不太现实。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会亲自交代科涅夫的。”说完,他不等我再说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话筒里传出的盲音,不禁苦笑连连。当我放下电话时,奇斯佳科夫好奇地追问道:“司令员同志,情况怎么样?司令员对乌曼德军增兵的事情,是怎么看的?”
我耸了耸肩膀,把双手一摊,有些无奈地说:“元帅同志也不相信在乌曼的敌军,有胆子会对草原方面军的防区发起进攻。”
奇斯佳科夫等我说完后,也谨慎地说:“司令员同志,我说几句不该说的话,请您不要生气。这次也许真的是您想得太多了,我们五个方面军的兵力加起来,比德军多七八倍。在这样的情况下,曼斯坦因所要考虑的,是如何挡住我们的进攻,而不是从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里,抽掉部队来实施根本没有任何胜算的反击。”
虽然我记忆不清楚这段历史究竟是怎么样,但基辅的解放是在十一月初,这却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假如五个方面军都进展顺利的话,为什么还和德国人足足打了半个多月呢?肯定是在局部吃了德军的大亏,从而影响到解放基辅的进程。
我虽然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但我却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亲自给卢金和谢留金先后打去了电话,问问他们那里防御工事的修筑情况如何。
谢留金在电话里告诉我:“司令员同志,您就放心吧,我的部队依托森林和沼泽构筑了两条防线,还在阵地前敷设了雷区。德国人不来则已,只要他们一来,管教他们有来无回。”
而卢金的回答,则要谨慎多了:“司令员同志,由于时间太仓促,我们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立坚固的防御工事。将德国人挡住一两天,也许没有什么问题,但时间拖得太长的话,我就没有什么把握了。”
我听到朱可夫打算挂断了电话,忽然想起了乌曼的事情,连忙大声地喊道:“元帅同志,请等一下,请不要挂断电话。”
“丽达,你什么事吗?”朱可夫有些纳闷地问道。
“是这样的,元帅同志。”我赶紧将特拉夫金他们所侦察到的情报,再次向朱可夫报告了一遍,同时有些着急地说:“元帅同志,请您将这份情报转交给科涅夫司令员,让他能提前做好准备,免得被德国人打一个措手不及。”
“情况真的有你所说的那么严重吗?”朱可夫有些怀疑地说:“我们如今在第聂伯河沿岸摆了足足五个方面军,总兵力达到了两百多万人,我想曼斯坦因只要不是傻瓜,就绝对不会对兵力比他多几倍的我军发动什么自杀式的反击。”
“可是,元帅同志……”见朱可夫对我的话也不太相信,我不甘心想再劝劝他,但却被他打断了:“好了,丽达,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觉得德军在我军的强大攻势前,要想发起反击是不太现实。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会亲自交代科涅夫的。”说完,他不等我再说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话筒里传出的盲音,不禁苦笑连连。当我放下电话时,奇斯佳科夫好奇地追问道:“司令员同志,情况怎么样?司令员对乌曼德军增兵的事情,是怎么看的?”
我耸了耸肩膀,把双手一摊,有些无奈地说:“元帅同志也不相信在乌曼的敌军,有胆子会对草原方面军的防区发起进攻。”
奇斯佳科夫等我说完后,也谨慎地说:“司令员同志,我说几句不该说的话,请您不要生气。这次也许真的是您想得太多了,我们五个方面军的兵力加起来,比德军多七八倍。在这样的情况下,曼斯坦因所要考虑的,是如何挡住我们的进攻,而不是从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里,抽掉部队来实施根本没有任何胜算的反击。”
虽然我记忆不清楚这段历史究竟是怎么样,但基辅的解放是在十一月初,这却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假如五个方面军都进展顺利的话,为什么还和德国人足足打了半个多月呢?肯定是在局部吃了德军的大亏,从而影响到解放基辅的进程。
我虽然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但我却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亲自给卢金和谢留金先后打去了电话,问问他们那里防御工事的修筑情况如何。
谢留金在电话里告诉我:“司令员同志,您就放心吧,我的部队依托森林和沼泽构筑了两条防线,还在阵地前敷设了雷区。德国人不来则已,只要他们一来,管教他们有来无回。”
而卢金的回答,则要谨慎多了:“司令员同志,由于时间太仓促,我们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立坚固的防御工事。将德国人挡住一两天,也许没有什么问题,但时间拖得太长的话,我就没有什么把握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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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克拉夫琴科的求援电报又来了。
奇斯佳科夫看完电报后,顿时有些急了。他走到我的面前,将电报往一放,急吼吼地说道:“司令员同志,目前科罗斯特维夫的情况很糟糕,德军不甘心他们的交通线被我们切断,动用了两个装甲师的兵力,同时从东西两面对城市发起了进攻。到目前为止,西面的敌人突破近卫第51师的防线,冲进了城市;而来自基辅的德军,已连续突破近卫第71师的两道防线,从东面逼近了城市。”
我拿起电报快速地浏览完上面的内容后,抬起头望着奇斯佳科夫,慢条斯理地问:“副司令员同志,如果让您来做决定的话,您会怎么做?”
奇斯佳科夫听到我的问题,迟疑了片刻,随后毫不含糊地回答说:“能否守住科罗斯特维夫,是我们能否切断基辅——日托米尔交通线的关键。如果让我做决定的话,我会立即从防区内抽掉两个师外加一个坦克旅去增援他们。”
“如果现在抽走两个师的话,我们的防线不就变得空虚了吗?”我听到奇斯佳科夫又是建议抽调部队去支援科罗斯特维夫,便有些不悦地说:“等敌人对草原方面军的侧翼发起进攻时,我们就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支援他们了。”
奇斯佳科夫见我依旧固执己见,知道再劝说,我还是会坚持自己的意见,便冲着基里洛夫说:“军事委员同志,您瞧瞧,德军正在猛攻科罗斯特维夫,我们在该地区的守军岌岌可危,如果不派部队支援的话,估计等到明天,他们就会被德军全歼。”
也许是听到部队会被德军全歼这句话,基里洛夫也有些着急了,他望着我试探地问:“丽达,既然科罗斯特维夫是我们切断德军交通线的关键,那么我们就应该想起一切办法守住那里。既然那里的情况危险了,我建议从防区的部队里,抽掉两个师去支援他们。”
“没错,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等到基里洛夫一说完,立即补充说:“我觉得您大可不必担心部署在乌曼的德军,这些部队应该只是为了防止我们进攻城市的,不会主动向我军发起反击的。至于抽调了部队离开后,敌人是否会对我们的防区发起进攻,我觉得您就更加不必担心。在我们的防区西面的森林、沼泽和河流众多,敌人的大部队无法展开,我们的部队完全有能力挡住并粉粹他们的进攻。”
奇斯佳科夫的这几句话,差点就让我一时冲动就下达了抽调部队,去增援的科罗斯特维夫的决定。我经过反复的思考,然后态度坚决地说:“不行,坚决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我们的防区兵力变得薄弱,一旦德军从乌曼地区发起进攻,那么这种攻击势头必然势不可挡。如果我们因为兵力薄弱被德军突破了防线,不光第53集团军的侧翼岌岌可危,就连此刻正从南面进攻基辅的几个集团军的侧后方,也将遭到严重的威胁。”
“可是,司令员同志,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在科罗斯特维夫地区的部队,被德军一点点地吃掉吧?”见到我油盐不进的样子,奇斯佳科夫气呼呼地说道:“将来上级追究起来,这个责任由谁来负?”
面对暴跳如雷的奇斯佳科夫,我努力保持着淡定,说:“副司令员同志,我是集团军司令员,假如因为我不肯派遣援军,而导致科罗斯特维夫地区的部队被德军歼灭,上级要追究的话,我来承担一切责任。”
我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意思却是很坚决的,如今防区内的兵力是绝对不能调动的。不过想到克拉夫琴科发来的电报,我还是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请您给克拉夫琴科将军发报,让他在抵抗德军进攻时,注意要合理地分配兵力,不要搞消极防御。就算天黑以后,也不要停止战斗,白天是敌攻我守,到了夜晚就是我攻敌守,一定要将敌人的进攻步骤打乱。”
别济科夫刚给克拉夫琴科发完电报,便收到了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他看完电报,便高高第举过头顶,大声地对我们说:“司令员、副司令员,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
看到他兴高采烈的样子,我知道肯定有好事,便笑着问:“参谋长,看您的样子好像挺开心的,有什么好消息吗?”
别济科夫快步走到桌边,有些激动地说道:“方面军司令部转发了最高统帅部的最新命令:从即日起,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中央方面军,改称为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我们的沃罗涅日方面军,改称为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科涅夫元帅的草原方面军,改称为乌克兰第二方面军;马利诺夫斯基的西南方面军,改称为乌克兰第三方面军;而托尔布欣将军的南方方面军,改称为乌克兰第四方面军……”
对我来说,在部队更改番号的同时,却保留原有的指挥系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是奇斯佳科夫和基里洛夫却兴奋不已。两人等别济科夫一说完,便将电报抢了过去,把头挤在一起,将上面的内容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
趁几人的注意力被这个喜讯所吸引的同时,我朝阿赫罗梅耶夫招招手,将他叫到面前问道:“少校,我军从基辅南面的进攻,怎么样了?”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阿赫罗梅耶夫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司令员同志,情况可能要让您失望了,第27、第40集团军虽然不断地朝敌人发起猛攻,但部队最远只抵达到欧布科希夫的城下,还没等他们站稳脚跟便被德军击退了。”
“情况很糟糕啊,少校同志。”我叹了口气说:“南面的地形易守难攻,要想突破德军完善的防御体系,没有两三个月是根本做不到的。”
“但是,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有些不解地问道,“在几个月前,我们只用一个军就轻易地夺取了基辅,可如今几个集团军挤在这里,在飞机坦克大炮的支援下,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可是却没有成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着阿赫罗梅耶夫这位曾经和我一起进入过基辅的指挥员,我微微一笑,然后说道:“我们上次进攻基辅时,德军的主力还在第聂伯河的对岸,和我们的两个方面军对峙,基辅几乎可以说是一座孤城。再加上我们的进攻部队,都化装成德军,这样才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迫使他们不得不放弃城市。可如今,德国人老早就有了准备,再想象上次那样轻易地夺取城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我停顿了片刻,又问道:“你知道德军在基辅的南面都部署了什么样的兵力嘛?”
阿赫罗梅耶夫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看了一下回答说:“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坚守在基辅南部的是第48装甲军,敌人用第72步兵师、第112步兵师、第255步兵师在一线抗击着我们的进攻,同时还用第11装甲师、第19装甲师和第20装甲步兵师,从正面对我军实施反击。”
“战斗进行了这么久,我军固然付出了巨大的伤亡,那敌人呢?”我等他一说完,便接着问道:“我猜他们的伤亡一定也不小吧。”
阿赫罗梅耶夫这次没有看笔记本,便直接回答了我的问题:“没错,司令员同志,德军的第48装甲军在战斗中,由于消耗很大,所以德国人又从别的地方,将帝国装甲师调了过来,以加强他们的防御力量。”
虽然我知道从阿赫罗梅耶夫那里,无法得到更加详尽的情报,但还是试探地问:“那你觉得进攻科罗斯特维夫的部队,又是德军的哪两个装甲师呢?”
他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回答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们暂时还没有从友军那里,获取到更有价值的情报。”
由于克拉夫琴科无法从我这里得到兵力的补充,因此他只能利用现有的兵力,在科罗斯特维夫地区进行顽强的防御,确保这座城市不会再落到德国人的手里。激战一昼夜以后,近卫第51师和刚刚赶到的近卫第77师,终于将城里的德军全部肃清。
消灭了西面的敌人,巩固了我们的防线后。克拉夫琴科又指挥新到的近卫坦克第21旅,让他们对来自东面的德军部队实施了反击。虽然我军的坦克数量,和德军相比,处于绝对的劣势,但坦克的优良性格却弥补了这种不足。
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激战过后,德军在我军的阵地前,扔下了四十多辆被打坏的坦克以后,灰溜溜地退回了他们的进攻出发点。
看到这样的战报,奇斯佳科夫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司令员同志,这个近卫第77师和坦克旅的动作真是太慢了,比前面的部队足足晚了两天的时间,假如他们能早一点到达的话,科罗斯特维夫的形势也许会比现在好些。”
“现在我们在科罗斯特维夫地区,又有了三个近卫师和一个坦克旅,以他们的实力,就算在德军的两面夹击之下,也应该能守住城市。”我等他一说完,立即补充说:“我们的注意力还是要放在乌曼地区,这里毕竟集结了德军的几个师,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可能是因为看到了科罗斯特维夫地区转危为安,奇斯佳科夫的心情大好,出人意料地没有在乌曼问题上和我唱对台戏。他甚至还把阿赫罗梅耶夫叫过来,笑着问道:“少校,特拉夫金上尉有最新的侦察情报发回来吗?”
“没有,副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礼貌地回答说:“我今天还没有收到上尉的电报,不过在他前两天的情报中,说看到乌曼城外的火车站,有大量的坦克运来。”
“什么,有大量的坦克运来?”阿赫罗梅耶夫的这几句话,顿时让奇斯佳科夫紧张起来,他连忙追问:“上尉他们有没有搞清楚敌人有多少坦克,都部署在什么方向?”
“除了骷髅师以外,好像还新到了一个坦克师,不过部队的番号还没有搞清楚。”阿赫罗梅耶夫口齿清楚地报告说:“上尉说这两天会抓紧时间搞清楚敌人的番号。”
“阿赫罗梅耶夫少校,请过来一下。”阿赫罗梅耶夫的汇报刚刚结束,坐在角落的洛普霍夫便扭头叫他:“好像是特拉夫金上尉的电报来了。”
“好的,我这就来!”阿赫罗梅耶夫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了过去。
过了一两分钟,阿赫罗梅耶夫便拿着电报走了回来。看到他脸上严肃的表情,我便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情,慌忙问道:“少校,特拉夫金上尉的报告里说了些什么?”
“司令员同志,上尉报告说,乌曼地区的德军开始行动了。”阿赫罗梅耶夫说着便将手里的电报递了过来:“您瞧瞧吧,德军的装甲部队正沿着公路,朝基洛夫格勒开进。”
我快速地看完上面的内容以后,将电报朝奇斯佳科夫的手里一塞,快步地走回到桌边,低头看摊放在上面的地图。从乌曼到基洛夫格勒只有七十多公里,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最多两个小时,德军的先头部队就能抵挡基洛夫格勒。
我看完地图以后,抬头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你去给特拉夫金上尉发报,让他抓紧时间搞清楚这支装甲部队的番号。”
“好的!”接到命令的阿赫罗梅耶夫,转身便跑到了洛普霍夫的身边,催促他给特拉夫金发电报,想尽快搞清楚德军部队的番号。
趁阿赫罗梅耶夫去发报的功夫,我又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这个情况很重要,您立即向瓦图京大将报告,请他将这件事情转告给科涅夫将军。”
“司令员同志,如今时间紧迫,如果通过方面军司令部来转述情报的话,会耽误时间。”奇斯佳科夫听到我所下达的命令后,叫住了正准备打电话的别济科夫,婉转地对我们说:“不如我们直接给第53集团军打电话,让他们提前做好战斗准备。”
“没用的,副司令员同志。”我挥手让别济科夫去给方面军司令部打电话,同时对奇斯佳科夫说:“也许是一连串的胜利,把友军的部分指挥员冲昏了头脑,所以他们就算得到这样的情况,也不会引起重视的。而我们通过方面军司令部,将这个情况转过去,则多少可以引起他们的一些重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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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可夫在挂断电话前,忽然又问了一句:“丽达,有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如实地回答我。我即将调部队北上这件事,你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自己分析出来的?”
我听到朱可夫的这个问题,顿时有一种做作业偷看参考书后面的答案,被老师逮了个正着的感觉。关于他要调动部队到北面去这件事,我肯定不会告诉他,说我是从后世历史书上了解的,在吭吭哧哧了半天以后,终于厚着脸皮说道:“元帅同志,当然是我根据您的作战风格分析出来的。”
“你的判断很准确。”朱可夫说完这句话以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抬手拭去额头的汗水。就在这时,我看到一脸严肃的阿赫罗梅耶夫拿着一份电报,径直走到了基里洛夫的面前,将电报递给了他。
基里洛夫一脸茫然地接过了电报,只看了几眼,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等看完电报上的内容后,他猛地一拍桌子,然后站起身将手里的电报递向我,嘴里说道:“丽达,你看看崔可夫将军发来的电报。”
崔可夫将军发来的电报?我听他这么说,不禁一愣,心说我们和崔可夫的部队中间还隔着一个乌克兰第2方面军,应该没有配合作战的机会,他给我发报做什么?我带着满腹的疑问,从基里洛夫的手里接过了电报,低头看了起来。
崔可夫的电报里提到:他们发现了一座大型的公墓,里面埋葬着数千具遗体,是当初我们进攻扎波罗什时所牺牲的指战员,和一些掩埋过指战员遗体的居民,他们肯定是遭到德军的报复而被杀害的。而且在他们占领的地区,由于德军执行了焦土政策,原来绿油油的草地都被烧成了一片黑色的平原,甚至所有树木上的叶子也全部被烧光了,所有的村庄也被焚毁。数以千计被打死的家畜,倒毙在田野里和道路旁,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所有的居民也都被德国人迁走,凡是走不到的老人和病人,都被打死后扔在了路边的沟里……
我看完电报上的内容后,心里便明白为什么基里洛夫会那么生气。我将电报纸轻轻地放在了桌上,然后抬头对基里洛夫说:“军事委员同志,这是德国人欠下的又一笔血债,我们早晚会向他们讨还回来的。”
“丽达,我们集团军因为行动迅速,所以德军在撤出占领区时,还来不及搞什么破坏,法西斯匪徒对我们的祖国和人民所犯下的滔天罪行,我们的指战员还不够了解。”基里洛夫义愤填膺地说道:“我觉得应该让政工人员将这些事向指战员们通报,让他们对敌人能有个清醒的认识。”
“军事委员同志,您的这个想法不错。”基里洛夫平时就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很少在军事上面指手画脚,出于投桃报李的理由,只要是他提出的建议,我几乎都是无条件支持:“让指战员们了解法西斯匪徒的真实面目,使他们将来能更狠地打击敌人,并将他们从我们的国土赶出去。”
傍晚时分,德军的装甲部队突破了第53集团军仓促构筑的防线,锲入了他们的纵深。在经过短暂的抵抗以后,该集团军的防线全线崩溃,被打乱了建制的各师指战员退向了亚历山德里亚。
得知这个情报后,奇斯佳科夫又坐不住了,他着急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兵败如山倒,如果我们这个时候不去增援第53集团军,那么他们在到达亚历山德里亚之前,至少就会损失掉一半的兵力。”
我看了一眼焦急万分的奇斯佳科夫,表情淡定地问别济科夫:“参谋长,搞清楚被德军装甲师击溃的友军部队番号了吗?”
别济科夫点了点头,回答说:“根据前沿报告,正在撤退的是第116师和第299师,这两个师在前期的战斗中伤亡较大,还没来得及补充。看到敌人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冲过去,马纳加罗夫将军就匆忙将这两个师投入了战斗。由于兵力和装备上的差异,所以他们无法抵挡住德军的猛烈攻势。”
等别济科夫汇报完毕后,我吩咐他说:“参谋长,给切尔诺夫师长打电话,让他们师提高警惕,防止德军的突然袭击。”
“可是德军不是正在追究第53集团军,难道他们还会抽出兵力,来进攻我们的防线?”别济科夫听到我这道命令以后,立即就表示了质疑。
“参谋长,德国人击溃了第53集团军,没准他们为了消除自己的侧翼的危险,会派部队朝近卫第90师的阵地发起进攻的。”为了引起别济科夫的重视,我还特意强调说:“一旦德军冲入我们防区的话,就会打算我们所有的部署,所以要命令切尔诺夫坚决守住阵地,绝对不能后退一步。”
不过还没等别济科夫却给切尔诺夫打电话,切尔诺夫的电话却先打了过来。他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德军出动了二十辆坦克,掩护约四个营的兵力,朝我们的防御阵地发起了进攻。”
我听到切尔诺夫这么说,真是有点哭笑不得。我没好气地说:“师长同志,您手下有一个建制完整的近卫师,身后还有一个近卫坦克旅,难道还挡不住德军的进攻吗?”
“司令员同志,如果是普通的国防军,别说四个营,就算四个团,我连不会放在心上。”切尔诺夫谨慎地说道:“可是敌人这次出动的是骷髅师,他们的战斗力如何,我想您是知道的。就算我们有一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旅,但面对兵力少得多的骷髅师时,能否守得住阵地,还是一个未知数。”
“切尔诺夫同志,”我听到他这种不负责任的话,立即语气严厉地对他说:“我命令您不惜一切代价,要坚决地挡住德军的进攻。假如阵地失守的话,您就将失去少将的肩章。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听到我要撤销他的军衔,切尔诺夫有些紧张了,他连忙向我保证说:“我会尽一切可能守住阵地的。”
我结束和切尔诺夫的通话后,又给炮兵司令员波夫斯基打了一个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后,我立即吩咐他说:“炮兵司令员同志,现在有一股德军部队,正向切尔诺夫师长的前沿冲过去。立即命令炮兵开炮,对进攻我军阵地的德军部队进行炮火拦截。”
在我军的炮火打击和近卫第90师指战员的顽强抵抗下,德军打算突破我集团军防线,从侧后方攻击我进攻基辅的部队的企图落空了。于是德军及时地调整了战术,除留下少量的部队监视我军阵地外,集中全部的兵力继续对溃逃的第53集团军穷追猛打。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亚历山德里亚的失守,让第53集团军的全部战果化为乌有。祸不单行的是,曼斯坦因利用包括骷髅师在内第40装甲军进展顺利的有利时机,又以包括大德意志师、第9装甲师、第23装甲师、第306师为主的第57装甲军,和第52集团军从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向西发起了反击。
看到科涅夫的部队有陷入德军合围的危险,朱可夫有些着急了,他给我打来电话,开门见山地问道:“丽达,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你们集团军什么时候可以向德军的侧翼发起进攻?”
我握住话筒,用目光扫了一眼站在桌边的几位指挥员。大家都隐约听到了朱可夫的问题,但谁也没有说话,而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我。我从他们的目光中,看出他们的意思是想让我来做主。
于是我轻轻地咳嗽一声,然后回答说:“元帅同志,我很清楚目前的形势很危险,假如我们再不出击的话,那么科涅夫将军的部队,就有遭受重创的可能。虽然是如此,但我们由于缺乏空中力量的配合,贸然出击的话,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朱可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不想听你说那么多,你只需要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你们将在什么时候展开对敌人的进攻?”
“傍晚,元帅同志,今天傍晚。”虽然我也知道现在不是出击的最佳时机,但想着要是再袖手旁观下去,科涅夫将军的乌克兰第2方面军将遭受巨大的损失,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在今天的傍晚,我将集中不少于两个近卫师和一个坦克旅的兵力,向敌人的侧翼发起猛攻。”
“好吧,既然是这样的,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朱可夫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后,对站在面前的同僚们说道:“指挥员同志们,相信我和元帅同志的对话,大家都听到了。目前科涅夫将军的部队情况很糟糕,虽然现在还不是出兵的最佳时机,但如果我们不帮他们一把的话,他们很快就会被德军赶回到第聂伯河对岸去。”
“司令员同志,您打算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样的兵力实施反击呢?”奇斯佳科夫首先开口说道:“假如我们的出击,不能将德国人打疼的话,并牵制住他们部分兵力的话,那么这次出兵就没有任何意义。”
“放心吧,副司令员同志。”我望着奇斯佳科夫信心十足地说:“我们不出击则已,一旦出击,肯定会个德国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我扭头对别济科夫说:“参谋长,记录我的命令。”看他将纸笔准备好以后,我便开始口述起来:“参与进攻的是近卫第52和第90师,每师各配备一个坦克旅,在傍晚时分,分别发起对基洛夫格勒的进攻,将敌人的注意力从亚历山德里亚拉回来,为友军争取整顿部队和重新构筑防线的时间。”
“具体的进攻位置在什么地方?”别济科夫停下笔,礼貌地问道:“是两个师轮流对基洛夫格勒发起进攻嫩,还是各负责一片进攻区域。”
我眼睛盯着桌上的地图说道:“近卫第52师在坦克旅的掩护下,向马拉维斯卡进行突击;而近卫第90师,则直接从北面对基洛夫格勒发起进攻。”
别济科夫去传达我的命令时,奇斯佳科夫感慨地说:“可惜我们手里的坦克部队太少了,否则我们可以同时发起三路进攻,那样造成的声势更大,德军为了防止我们切断他们的后路,肯定会抽调部队返回的,这样一来,科涅夫将军的部队所承受的压力就会大大减弱。”
他的话刚说完,就见阿赫罗梅耶夫快步地走了过来,并将两张电报纸放在了我的面前,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这是刚收到的两份电报。一份是特拉夫金上尉发来的,他们说乌曼城里只剩下德军一个营,防御相当空虚,假如进攻的话,没准能直接拿下城市。”
听到阿赫罗梅耶夫说乌曼城内只剩下德军的一个营,奇斯佳科夫不禁眼前一亮,他侧着脸望着我说:“司令员同志,我们不如调整一下部署,只派一个师对基洛夫格勒实施反击,另外的部队则去偷袭乌曼。只要我们拿下了乌克兰的这种大城市,那么德军的军心就会发生动摇,这样一来,科涅夫将军的部队就有可能转危为安。”
奇斯佳科夫的提议,让我不禁有些心动。但我没有头脑发热,不假思索地就同意了他的这个请求,而是望着阿赫罗梅耶夫问:“少校,还有一份电报讲的是什么?”
“另外一份电报,是在科罗斯特维夫的克拉夫琴科将军发来。”阿赫罗梅耶夫表情严肃地回答说:“德军不甘心他们的交通线被我们切断,所以向他们发起了猛烈的进攻。经过激战以后,近卫第77师在遭受巨大的损失以后,不得不向南转移了。而留下的两个近卫师,虽然建制不完整,但却表现出了超人的战斗力。他们这几天一共挡住了德军超过四十次的进攻,前后击毁了坦克56辆,德国人在他们的阵地前,扔下了接近两千具尸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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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听完阿赫罗梅耶夫的报告后,都把目光投向了我,等待我做出最后的决定。我拿起两份电报看了看,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在这么小的城市里摆上三个师,兵力过于密集,德军打出的每一发炮弹,投下的每一枚炸弹,都可能给我们造成十几二十人的伤亡。近卫第77师撤出科罗斯特维夫,并不意味着我们的防御力量削弱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别济科夫向我请示道:“让他们撤回来吗?”
“不用不用,”我摆了摆手说道:“就让他们停留在科罗斯特维夫附近吧,必要时还可以支援另外的两个师。至于说到乌曼城内空虚,我们是否应该派部队去偷袭这件事,”我扬了扬手里的电报,果断地说,“我觉得不能冒险,虽然城里只有一个营的兵力,但我们还是要考虑到也许在我们展开进攻时,德军又有新的部队赶到。一旦进攻不顺利,进攻科涅夫将军的德军再调头,我们的部队就有陷入合围的可能。因此,我的意思还是原计划不变,兵分两路向德军的侧后方发起攻击,为科涅夫将军减轻压力。”
虽然我所做出的不进攻乌曼的决定,让大家都感到了遗憾,不过他们还是如实地将我的进攻命令,及时地传达到了各师。
天有不测风云,部队刚刚开始调动的时候,天空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别济科夫有些担忧地问道:“司令员同志,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会不会影响到我们在傍晚展开的进攻啊?”
我望着窗外的大雨,心里也变得不踏实起来。毕竟苏联的道路建设一直成就不高,城里的道路还好些,城外的道路状况简直糟糕透顶,别说现在,就算七十年后,在很多地区照样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如果道路变得泥泞的话,坦克部队的行动就会受到限制。
看到我盯着外面迟迟不说话,奇斯佳科夫还好心地提醒我说:“您也知道我们的道路情况,这么大的雨一下,很快地方就会变得泥泞不堪,不光坦克部队会陷入泥潭难以动弹,我们的步兵在进攻时,速度也会受到影响。而且从眼前的情况来看,这场雨不是一两天就能完全停下来的。”
我心里在暗想:部队已经开始调动,如果在这时向他们下达撤销进攻的命令,有可能让部队陷入混乱。想到这里,我随口说了一声,“我到外面去看看。”说完,便自顾自地朝外面走去。
站在指挥部门外的哨兵见我出门,连忙将一件雨衣递给了我。我穿好雨衣后,便冲进了暴雨之中。巴斯曼诺夫不放心我的安危,也带着两名战士跟了上来。
过了没多久,我们就来到了有部队经过的道路旁边。巴斯曼诺夫左右张望了一下,接着朝旁边一指,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到那栋房子前面去,那里的地势高,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
我点了点头,然后便在他的引导下,沿着路边的台阶走了上去,来到了一栋四层楼高的建筑物外面,居高临下地望着路上经过的部队。
在这突如其来的暴雨中,一队队穿着雨衣的指战员们,扛着旗帜武器,排着整齐的队列,从我下面的道路缓缓地通过。
巴斯曼诺夫凑近我的耳边,大声地问道:“司令员同志,下这么大的雨,我们的部队还要去进攻德国人吗?”、
我听到他的这个问题,扭头问道:“这还用说吗,既然作战命令已经发出,哪能随便撤销呢。别说下暴雨,就算是下冰雹,他们也得按时发起进攻。”
“可是,司令员同志,您瞧瞧这么大的雨,稍微距离远一点都看不清了,我们的部队在进攻时不会迷失方向吗?”说完这句话以后,巴斯曼诺夫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德国人看到这么大的雨,估计都窝在自己的工事里避雨呢。”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激动地问道:“少校,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被我抓住手臂的巴斯曼诺夫先是一愣,随后将自己的话重复一遍后,小心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我没说错什么话吧?”
“没有没有,”我连声说道:“少校,你不光没有说错话,反而提醒了我一件事。好了,我们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先回司令部去吧。”
听说我要回司令部,巴斯曼诺夫顿时喜笑颜开,毕竟外面大风大雨的,我要是一直待在这里不回去,估计留在司令部里的人也不放心。能早点把我送回去,他也不用提心吊胆。
我一回到指挥部,便立即将别济科夫叫了过来,直截了当地问:“参谋长,根据我们制定的作战计划,在进攻前是否要对敌人的防御阵地进行炮火准备?”
“是的,司令员同志。”别济科夫一板一眼地回答说:“根据计划,我们将对德军的防御阵地,进行一个小时左右的炮火准备,然后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猛烈的攻势。”
他在回答我的问题后,迟疑了片刻,然后毅然说道:“不过司令员同志,假如这场暴雨到傍晚时分都没有停下的话,我们的进攻部队将无法得到任何的炮火支援。”
“放心吧,参谋长同志。”我脱下身上的雨衣,随手交给了跟进来的巴斯曼诺夫,说:“既然雨这么大,那么我们就取消进攻前的炮火准备。”
“什么,取消进攻前的炮火准备。”奇斯佳科夫听到我的这个决定,有些不淡定地说:“司令员同志,如果没有炮火准备,我们的部队在进攻敌人的阵地时,所付出的代价将会成倍数增加。”
我用手朝还没走出指挥部的巴斯曼诺夫一指,说道:“刚刚我在外面,听到少校随口说了一句话,觉得很有道理,因此才会临时改变决定,取消进攻前的炮火准备。”
“他说什么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基里洛夫好奇地问道。
“他说在这样的天气里,德国人都躲在工事里避雨。”我走到桌边坐下,继续说道:“只要大雨不停,我们就算对德军的防御阵地进行炮击,也很难取得理想的战果。因此,我觉得与其进行这种没有什么意义的炮击,倒不如让部队趁着大雨,偷偷地接近德军阵地,然后猛地发起冲锋。等敌人发现我军的进攻时,想进行防御时,已经来不及了,我们的部队已冲进了他们的防线。”
“这,这能行吗?”奇斯佳科夫听完我的奇思妙想后,有些意外地问道:“就算是下暴雨,德军肯定还是有哨兵在执勤,我们的主力部队要想避过他们的耳目,悄悄接近阵地,没有那么容易吧?”
“参谋长,给参与进攻的两个师师长打电话。”我直接吩咐别济科夫:“告诉他们,用不着等到傍晚,只要进攻部队进入阵地,稍事休息后,就立即冒雨向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为了防止暴露目标,他们在进攻前将得不到炮火支援,同时还需要派出小部队清楚德军阵地上的哨兵……”
别济科夫记录完我的一连串命令后,又问了一句:“那么原定参战的两个坦克旅呢?”
根据最初的命令,隶属于近卫坦克第五军的两个坦克旅,将在今天傍晚的进攻中,担任掩护和引导步兵冲锋的任务。可如今,原定的正面进攻,已改成了偷袭,而且战场道路泥泞,坦克部队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我听到别济科夫的这个问题,只思索了片刻,便回答说:“算了,让他们暂时停止行动,等大雨停下来再说。”
几个小时后,近卫第52师师长涅克拉索夫和近卫第90师师长切尔诺夫,都分别打来电话,说部队已全部进入了进攻阵地,问我是否现在就发起进攻。
我望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冲着握着话筒的别济科夫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进攻。看到我的这个表情,心领神会的别济科夫立即大声地说:“司令员命令,部队立即展开进攻!”
别济科夫下达完命令后,指挥部里再度陷入了一片沉默,谁都没有了说话的心情。不知道过了多久,奇斯佳科夫才打起精神,努力在脸上挤出一点笑容说道:“指挥员同志们,你们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说话啊?我觉得司令员同志所制定的进攻计划,虽然看起来很冒险,但却能打德国人一个出其不意……”
奇斯佳科夫的话,让别济科夫、基里洛夫的情绪好转起来,但我依旧忧心忡忡。对于这次进攻,其实我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我这就是一种赌博,一种冒险。我赌德国人在下这么大雨的时候,肯定都窝在工事里不出动,而我们的战士却可以趁着大雨,悄悄地接近他们的工事,然后猛然发难,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这么大的行动,别说是我仓促决定的,就算事先经过精心策划,假如中间出现什么纰漏的话,进攻部队就会在德军防守严密的阵地前伤亡惨重,同时这次进攻也将以失败告终。
进攻部队的战报还没到,朱可夫的电话却先到了。他听到我的声音后,立即就直接了当地问:“喂,丽达,如今外面的风雨很大,你的部队能按时在傍晚发起对德军阵地的进攻吗?”
听到打电话的人是朱可夫,我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挺直身体报告说:“元帅同志,我的部队已展开了对德军的进攻。”
“什么,进攻已经开始了?”听到我这么说,朱可夫感到了意外,他吃惊地说:“不是说傍晚才进攻吗,现在才下午三点啊?”
“元帅同志,外面正下着大雨。”我向朱可夫解释说:“德国人肯定都龟缩在他们的工事里躲雨,做梦都想不到我军会在这种天气,发起对他们的进攻。所以我临时改变作战计划,不光改变了进攻的时间,同时还取消了进攻前的炮火准备,让部队利用天降大雨,能见度低的有利时机,悄悄接近德军的阵地,对他们实施意想不到的袭击。”
朱可夫听我说已派部队出击后,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他关切地问道:“前线有什么消息传回来吗?”
“没有,元帅同志。”我看了看坐在墙边报话机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和洛普霍夫,见两人都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便知道还没有什么最新的战报传回来,便如实地向朱可夫报告说:“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
不过好在朱可夫表现得异常通情达理:“好吧,如果有最新的战报,就立即向我报告。”
首先传回消息的涅克拉索夫的近卫第52师,他们偷偷地摸到了德军阵地附近,在干掉哨兵后,向敌人发起了突袭。在经过半小时的战斗后,他们成功地突破了德军在马拉维斯卡的外围防御,冲进了城里。
而近卫第90师的战报,来得却要晚得多。由于他们派出的小分队,没能全部清除德军的哨兵,让一名隐藏的暗哨发出了警报,结果导致偷袭变成了强攻。没有炮火和坦克掩护的指战员们,在德军阵地上射来的密集子弹所交织而成的火网,成片成片地倒下。
切尔诺夫将军见情况不妙,连忙命令师属炮兵营用迫击炮轰击敌人暴露出来的火力点,掩护部队继续向前进攻。不过由于德军表现得很顽强,即使看到我军指战员冲进了战壕,他们依旧死战不退,甚至和我们打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我看完近卫第90师的战报,然后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命令近卫第22坦克旅立即行动起来,要想尽一切办法向基洛夫格勒方向推进,去支援切尔诺夫将军部队的进攻。”
别济科夫在传达完我的命令后,小心地问道:“司令员同志,这些战报需要立即向朱可夫元帅和方面军司令部报告吗?”
我望着摆在面前的两份战报,觉得虽然近卫第90师的进攻不顺利,但近卫第52师的战果却是可圈可点,如果一起报上去,想必朱可夫不会怪罪我的。于是我点了点头,说道:“参谋长,您立即将这两份战报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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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长同志们,我相信我们的战士都具有坚韧耐劳和自我牺牲精神,有他们坚守科罗斯特维夫,我很放心。”我对两位军长说完这两句话以后,抬手向下虚压一下,示意两人坐下。等他们重新就坐后,我才接着说道:“既然暂时联系不上科罗斯特维夫的部队,那就把他们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我们来讨论如何应付来自亚历山德里亚方向的德军,他们刚刚重创了科涅夫将军的部队,士气正盛,如果他们不管不顾地朝我们冲过来,要想挡住他们,我集团军势必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听完我的这番话,刚刚坐下的西瓦科夫又重新站了起来,皱着眉头说:“司令员同志,我觉得您太多虑了。我们的部队这几天一直在和德军交战,我很清楚他们的实力。如今道路泥泞不堪,德军坦克无法投入战斗,失去了坦克掩护的步兵,战斗力会大打折扣的。”
“军长同志,”西瓦科夫的话刚说完,奇斯佳科夫便表情严肃地反驳道:“就算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德军的坦克因为道路问题而无法投入战斗,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他们无法动用坦克,还可以出动飞机进行轰炸。”
西瓦科夫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却被奇斯佳科夫抢先打断:“您估计想说我们也有飞机,可不知道您有没有发现,自从天开始下雨后,我们的空军在添上出现过几次?如果不是德国人掌握了制空权,我估计科涅夫将军的部队,还没有那么容易被击溃。”
“可是,副司令员同志,这是为什么啊?”西瓦科夫不解地问道:“要知道我们在第聂伯河沿岸可是有好几个空军集团军,一两千架飞机还无法控制战场的制空权吗?”
“西瓦科夫将军,您有所不知。”我插嘴向西瓦科夫以及其他的指挥员解释说:“德国人用的是混凝土跑道,就算雨天也可以照常起飞。而我们的野战机场用的跑道都被雨水泡坏了,飞行员每次起飞都要冒着生命危险,这就是为什么最近的天空中,经常见到的是德国人的飞机,而很少见到我军飞机的缘故。”
我的话说完后,两位军长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过了好一阵,塔瓦尔特基拉泽才开始说道:“这么说来,我们要坚守住现有的防线,防空是很有必要的。”
“没错,军长同志。你们要守住现在的防区,防空很重要”我望着塔瓦尔特基拉泽说道:“波夫斯基将军那里除了有两个常规的高炮团和两个高射机枪营外,还有一个自行高射炮团。等会议结束后,您和西瓦科夫去一趟他那里,制定一个防空计划出来。”
奇斯佳科夫等我说完后,站起身刚想对两位军长说几句时,却被急匆匆走过来的洛普霍夫打断了。他将一份电报递向我,同时神色慌张地说:“司令员同志,刚刚和派到科罗斯特维夫的通讯小组取得了联系,这是他们发过来的电报。”
“少校,这份电报您想必也看过了。”我说完这话后,用目光在全场扫了一遍,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这才接着说:“如今大家都急于知道在科罗斯特维夫城里部队的消息,您就给大家简单地介绍一下吧。”
洛普霍夫立即面对大家说:“在通讯小组发回的报告,说昨天下午德军出动了五十多架轰炸机,对科罗斯特维夫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轰炸。在轰炸中,克拉夫琴科将军的指挥部不幸被炸弹命中……”
“什么,克拉夫琴科将军的指挥部被炸掉命中了?”听到这个噩耗,奇斯佳科夫一下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他神情慌乱地问道:“他的情况怎样了,是活着,还是……牺牲了?”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他的声音已变得低不可闻。
见到奇斯佳科夫如此失态,洛普霍夫连忙解释说:“没有,克拉索夫斯基将军只是负了伤,经过军医的急救,已脱离了危险。”
我知道在科罗斯特维夫的三个近卫师和一个坦克旅的指挥员,只是三名上校和一名将军。近卫第77师师长阿斯卡列波夫虽然是唯一的少将,但他的指挥能力有限,指挥一个师还勉强凑合,要是让他指挥三个师,没准就会乱套。为了搞清楚究竟谁在指挥部队,我等洛普霍夫说话告一段落,便立即追问道:“少校,目前是谁在指挥部队?”
“是近卫第77师师长阿斯卡列波夫将军。”洛普霍夫如实地回答道。
阿斯卡列波夫不是合适的人选,而另外两位师长和一位坦克旅长,也缺乏独当一面的能力。如果要想让部队形成统一的指挥,必须从司令部这里另外派人过去指挥部队。
我用目光从在场的人身上扫过:第一个是奇斯佳科夫,他是集团军副司令员,我不在司令部的时候,他还可以接替我指挥;第二个别济科夫,也不合适,不管司令部里是我还是奇斯佳科夫在指挥战斗,都需要他这样的参谋长来配合。第三个阿赫罗梅耶夫,也不可能去科罗斯特维夫指挥联合部队,一是他的军衔太低,二是他没有指挥这样大兵团作战的经验……
我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后,最后落在了塔瓦尔特基拉泽和西瓦科夫的身上。我轻轻地咳嗽一声,然后说道:“由于克拉夫琴科将军的负伤,如今科罗斯特维夫的部队处于群龙无首的情况,我需要一位军级指挥员去指挥这支部队,你们两人谁愿意去?”
“司令员同志,”没等两位军长回答,别济科夫已抢先说道:“我们没有必要再派人去接替部队的指挥,那里军衔最高的是阿斯卡列波夫将军,会自动接过指挥权的。”
“我知道,参谋长同志。我知道阿斯卡列波夫将军会自动接替指挥权。”我等别济科夫说完后,立即用不满的口吻说道:“但他的能力有限,又没有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如果他全权负责科罗斯特维夫的防御,我担心部队会陷入德军的合围之中。”
虽然大家从我的话中,听出了我对阿斯卡列波夫的不信任,但谁也没说什么。过了片刻,奇斯佳科夫开口说道:“我认为司令员同志说得对,科罗斯特维夫的部队需要一位强有力的指挥员,既然在那里的指挥员都不合适,那么我们就应该从这里派一位过去。”他说完后,还特意问我,“司令员同志,您有合适的人选吗?”
“司令员同志,让我去吧。”我还没说话呢,西瓦科夫便抢先说道:“在科罗斯特维夫的部队里,有两个师是隶属于我们近卫第22军的,我去指挥部队是最合适的。”
见西瓦科夫主动请缨,我差点就直接点头同意了,没想到奇斯佳科夫说了一句:“我觉得科罗斯特维夫的部队,由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指挥更加合适一些,毕竟他在军队里待了二十几年,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
望着站在面前的两位军长,我不禁为难起来,仓促之间不知道该把去科罗斯特维夫担任指挥的任务交给谁。
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就听别济科夫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他凑近我低声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们的部队解放基辅后,接下来肯定会对日托米尔发起进攻。到时我们部署在科罗斯特维夫的部队,肯定会作为先头部队参与进攻。由塔瓦尔特基拉泽来指挥的话,我们进攻日托米尔的成功率会更高一些,毕竟他的战斗经验要比西瓦科夫将军丰富得多。”
听完别济科夫的这番话以后,我心里便做出了决定。在科罗斯特维夫城里的指挥员,需要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而西瓦科夫在这方面显然要欠缺一些。我将目光转向塔瓦尔特基拉泽,对他说道:“将军同志,您回去将指挥员向副军长或者军事委员进行移交,然后尽快赶往科罗斯特维夫,从克拉夫琴科将军的手里接过指挥权,全力坚守科罗斯特维夫。明白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见我将任务交给了他,脸上立即露出了阳光灿烂的笑容。
而原来希望最大,但偏偏落选的西瓦科夫有些着急了:“司令员同志,为什么不让我去科罗斯特维夫?您要知道,那里的三个近卫师就有两个,是属于我近卫步兵第22军的。”
“将军同志,不要着急。”我笑着对西瓦科夫说道:“虽然您不能去科罗斯特维夫,但切尔卡瑟东面的防御,我就交给您全权负责了。”虽然我知道他的能力有限,还是把防御的重任交给他,是因为考虑到如果看他指挥不力的话,我随时可以接替他的指挥。
西瓦科夫不知道我心里的真实想法,见我将这样的重任交给他,情绪立即就稳定了下来。
当西瓦科夫指挥部队加固防御工事,部署高射炮阵地时,塔瓦尔特基拉泽也带着一帮参谋长人员,匆匆地赶往了科罗斯特维夫。
从26号开始,来自亚历山德里亚的德军,就向近卫第90师、步兵第375师的防御阵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虽然道路依旧泥泞不堪,坦克很难投入战斗,但丝毫没有影响到战斗的激烈程度。
德军在对我军阵地进行炮击的同时,还出动了大量的轰炸机,对地面进行狂轰滥炸。看到表面的防御工事被摧毁得差不多了,他们的步兵才展开战斗队形,向我军的防御阵地发起了全面的进攻。
我站在指挥部外面,看到轰炸的敌机飞走了以后,立即给波夫斯基打电话,大声地说道:“喂,炮兵司令员,您看到敌人的飞机飞了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波夫斯基用洪亮的声音回答说:“我看到了,在我们上空的敌机都飞走了。”
“德国人的飞机虽然飞走了,但是他们的步兵很快就会投入对我军阵地的进攻。”我吩咐波夫斯基说:“将军同志,立即命令炮兵开炮,用炮火拦截敌人的步兵。”
“明白,”波夫斯基爽快地回答说:“我立即让近卫火箭炮营开火,用密集的炮火,将敌人消灭在冲锋的道路上。”
当喀秋莎开火,将数以百计的火箭弹砸进德军的进攻队列时,奇斯佳科夫派阿赫罗梅耶夫出来叫我,说接到了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从科罗斯特维夫发来的电报。
我匆匆赶回了指挥部,一进门就问:“副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的电报上说了些什么?”
奇斯佳科夫将一份电报递给我,表情严肃地说:“根据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的报告,在科罗斯特维夫的三个师,由于受到德军不断的炮击和轰炸,部队减员很大,目前各师只剩下了一半的兵力。”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电报,随口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您有什么想法,可以说来听听。”
“科罗斯特维夫的位置虽然重要,可是那里的地势太平坦,无法阻止有效的防御。”奇斯佳科夫焦急万分地说道:“假如我们继续死守下去,这三个师很快就会拼光的。”
我抬起头,望着奇斯佳科夫,反问道:“副司令员同志,难道您不知道假如我们让出了科罗斯特维夫,敌人就会恢复基辅——日托米尔的交通线,使我们方面军主力进攻基辅时,所承受的压力大大增加吗?”
奇斯佳科夫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考虑那么远,我现在只知道,假如不尽快从科罗斯特维夫撤出部队的话,他们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不行,副司令员同志。”我斩钉截铁地说道:“哪怕三个师都打光了,我们也不能向德国人交出科罗斯特维夫,因为只有守住这里,才能切断德军的交通线,有利地支援我方面军主力对基辅的进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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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内,就在我集团军同时在两条战线和德军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部署在基辅南面的部队,除了第27集团军和第40集团军还在进行例行进攻外,方面军的主力沿着第聂伯河北上,向柳杰日登陆场进行秘密转移。
10月31日这天,奇斯佳科夫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战报,愁眉苦脸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我们和德国人打了已经一个星期了,各师目前的伤亡都超过了一半。不知道这样的仗,我们还要打多久?”
听到奇斯佳科夫所发的牢骚,无论是别济科夫还是基里洛夫,都出人意料地保持着沉默。看到几人都把目光投到了我的身上,我便知道自己必须说几句了。我轻轻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各位指挥员同志们,我知道最近部队的伤亡是大了点,但是为了保卫我们伟大的祖国,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我觉得也是值得的。”
奇斯佳科夫听我这么说,不禁微微叹了口气,低头继续看面前的各种战报和电报。而别济科夫则好奇地问道:“司令员同志,以您的估计,我们从北面发起的进攻,将在什么时候展开呢?”
别济科夫的话刚说完,我便察觉到正在低头看文件的奇斯佳科夫浑身一震,陷入是别济科夫的这话刺激到了他。为了吊一吊他的胃口,我故意没有回答别济科夫的问题,而是扭头问基里洛夫:“对了,军事委员同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罗曼诺夫将军的游击集团军应该就活动在基辅的北面吧?”
“是的,当初基辅突围时,他率领一部分部队冲向了北面。如今并在切尔诺贝利和普里皮亚季一带活动。”基里洛夫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想他在得到了情报以后,一定会率部队南下,与我们的主力汇合。”
“军事委员同志,如果是这样的话,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和罗曼诺夫将军汇合了。”阿赫罗梅耶夫无限遐想地说道:“没准我们还能见到很多以为早已牺牲的战友呢。”
阿赫罗梅耶夫的话,让我想起了下落不明的班台萊耶夫,他虽然心胸狭窄了点,但也是一个很有能力的指挥员,要是牺牲了就未免太可惜了。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基里洛夫问我:“对了,丽达,刚刚参谋长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你认为我军主力将在什么时候,从北面向基辅发起进攻呢?”
听到基里洛夫也提起了这个问题,奇斯佳科夫没有再低着头,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我,等待我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见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知道如果不说出自己的判断,大家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了,既然大家都想听我的判断,那我就说说吧。”我站起身,走到了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拿起靠在墙边的讲解棒,指着地图上面说:“各位指挥员同志,在我们集团军与敌人激战的这几天时间里,方面军的主力已沿着第聂伯河北上,悄悄地转移到了柳杰日登陆场。由于连日大雨,很多地段的路面都翻浆了,这样对部队行进会有很大的影响……”
“好了,丽达,你所说的这些,我们大家都知道。”基里洛夫打断了我的话,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你就说说,根据你的判断,方面军的主力将在哪天从基辅的北面发起进攻吧。”
我双手握着讲解棒,眼睛望着基里洛夫,笑着说:“军事委员同志,您这就有点为难我了。我既不是方面军司令员,又不是方面军参谋长,部队什么发起进攻,我可不知道哦。”
我的话刚说完,阿赫罗梅耶夫就恭恭敬敬地说:“就说说您的判断吧,司令员同志。”
“明天是11月1日,离伟大的十月革|命节,还有一周的时间。”我面向大家微笑着说:“根据我军的传统,在这个有纪念的日子里,都会取得一些特别的战果。所以我大胆地分析,我军从北面对基辅的进攻,将在明天开始,并在11月7日前彻底解放这座第聂伯河畔的英雄城市。”
“有道理,有道理。”我的话刚说完,别济科夫便大声地附和说:“我认为司令员同志说得很正确,以朱可夫元帅的性格,肯定会要求部队在11月7号以前解放城市,为我们伟大的节日献礼。”
“满打满算,现在到十月革|命节,就只剩下一个星期的时间。”奇斯佳科夫表情严肃地说道:“不趁现在就发起进攻,如果中途发生点什么意外,那么在7号以前,我想我们是很难完成解放基辅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的。”
“各位指挥员同志,究竟什么时候发起对基辅的进攻,这个还是要由方面军司令员说了算,我们也是私下里瞎分析一下。”我说完这几句话以后,立即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给北面的观察所打电话,让他们密切地监视友军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什么异样,就立即向司令部报告。”
听到我这道有点莫名其妙的命令,阿赫罗梅耶夫一头雾水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能问问,什么叫有异样吗?”
“少校,你我都知道,如今友军从南面发起对基辅的进攻,就是走走过场,为了吸引德军注意的。”我字斟句酌地说道:“假如观察所发现他们对德军的进攻力度突然加强了,比如说在进攻前的炮火准备,使用的火炮数量增加了,准备的时间更长了,这些都是异样的表现,明白了吗?”
“明白了,”阿赫罗梅耶夫的头脑很好用,我这么简单地一解释,他就完全体会了,“我这就给观察所打电话。”
过了中午以后,观察所便打来了电话,接完电话的阿赫罗梅耶夫走过来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观察所报告,友军对敌人的防御阵地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炮击,然后步兵在两个坦克营的掩护下,向敌人发起了进攻。”
“谢谢你,少校同志。”我转过头,对坐在旁边的奇斯佳科夫说道:“副司令员同志,看来我们的全面进攻将在明天展开。”
奇斯佳科夫听的一头雾水,他不解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不明白,您就根据观察所一个简单的报告,就确定友军将在明天对基辅发起进攻?”
“没错,副司令员同志。”我向奇斯佳科夫解释说:“在基辅南面的友军,之所以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吸引德军的注意力,使敌人产生一种错觉,以为我军的进攻方向还在南边,那样他们就会放松对北面的警惕,这样我们从柳杰日登陆场发起的进攻,就能将敌人打一个措手不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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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辆坦克,如果用来防守,是足够了;假如用来进攻的话,那就太少了点。”我说完这两句话以后,便正式宣布了对别雷的任命:“别雷将军,从现在起,你正式接替近卫坦克第五军军长一职,同时我再将上级分配给我们的两个坦克旅,也划给你指挥。”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别雷听到自己接任了近卫坦克第五军军长的职务,顿时激动地向我表态说:“只要有了这两个坦克旅的加入,来再多的敌人,我们也能粉碎他们。”
“不不不,别雷将军,您误会了。”奇斯佳科夫走过来对他说道:“我们之所以给您补充两个坦克旅,并不是让您在斯米拉附近协助步兵阻挡德军的进攻。这一点,我们的炮兵就能做到。我们今天把您叫过来,是打算派您的部队到科罗斯特维夫去。”
“去科罗斯特维夫?”别雷听到这个地名以后,不禁大吃一惊,“副司令员同志,那可是一个小城市,五个坦克旅拥挤在狭窄的城内,只要遭到德军飞机的轰炸,那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别雷将军,这个你不用担心。”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我把主力从北面进攻基辅的情况向他简单地介绍了一遍,然后说道:“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德国人在基辅坚持不了几天。一旦他们支撑不住的时候,就会全力向西突围,去和日托米尔的守军汇合。这种时候,坚守在科罗斯特维夫的部队就会承受巨大的压力。我之所以将整个坦克军都派过去,其目地不光光是为了防守,我还打算让你在合适时,组织坦克部队对突围的德军实施逆袭。明白了吗?”
“明白了!”别雷点着头,有点自豪地说:“司令员同志,您别忘记了,我以前指挥一个坦克旅的时候,都敢向占据优势的德军装甲师实施反击,更何况现在有五个坦克旅。您就放心吧,我一定指挥部队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别雷离开指挥部的时候,别济科夫还忧心忡忡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您有没有觉得别雷将军有点满目自信啊?要知道面对德军的凶猛攻势,我们的坦克集团军都有被击溃的情况,更何况他只有一个坦克军?”
如果别济科夫在作战部队待的时间长,也许就不会问出这样外行的问题。奇斯佳科夫这块老生姜听到他这么说,咧嘴笑了笑,然后对别济科夫说:“参谋长同志,您太多虑了。我承认您刚刚所说的情况,的确是存在的。可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以前我们的坦克集团军被敌人击溃,是因为当时的敌人比我们强大,可如今呢,我们不管是兵力还是在武器装备方面,都远远地胜过了敌人,敌人要想再打败我们是很困难的。”
“可是就在几天前,德军不也击溃了科涅夫将军的部队吗?”别济科夫有些不服气地反驳说:“要说兵力,科涅夫将军的部队也远远超过了德寇,但最后还是没逃脱被击溃的命运。”
“参谋长,您有所不知。”见两人再说下去,完全有吵起来的可能,我连忙出来打圆场:“打败科涅夫将军的,是德军的精锐部队。而别雷将军他们所面对的敌人,不过是从基辅逃出来的溃兵,两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因此,我坚信我们在科罗斯特维夫的部队,不光可以挡住敌人,同时还能狠狠地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方面军主力从南北两侧对基辅的进攻,都取得了较大的进展。南面一直难以形成有效突破的第27集团军和第40集团军,在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后,终于突破了德军了七道防线,占领了欧布科希夫,离基辅只剩下最后的十五公里。
而北面的部队,在肃清了基辅北侧外围的德军阵地后,兵分几路冲进了基辅,和城里的德军打开了巷战。坚守城市的德军寸土不让,依托楼房和工事,进行着顽强的抵抗,以至于我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几人甚至十几人的伤亡。但就算如此,冲进城里的第38集团军、第60集团军的指战员们,还是将一栋栋楼房、一条条街道从德国人的手里夺了过来。
战斗持续到下午,敌人的抵抗开始减弱。这倒不是他们伤亡太大,以至于各防御阵地没有足够的兵力把守,而是他们接到了曼斯坦因的命令,为了避免被合围,部队开始向西有条不紊地开始了撤退。
德军的撤退开始后不久,科罗斯特维夫的总指挥塔******基拉泽将军便给我发来了电报,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德军已开始突围!”
我看到电报后,立即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少校,记录我的命令。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我命令你们,无论如何,要坚决地挡住敌人,使他们无法冲过科罗斯特维夫,冲到日托米尔和那里的守军汇合。告诉战士们,在战斗中,对敌人不要心生怜悯,因为他们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要坚决果断地消灭敌人……”
阿赫罗梅耶夫去发的电报的时候,我拿起了桌上的高频电话,拨通了方面军司令部。我这次为了避免再重蹈覆辙,因此电话刚一通,我便立即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近卫第六集团军司令员奥夏宁娜,我有事情要向瓦图京大将汇报。”
“原来是丽达啊!”电话里传出一个亲切的声音,我在迟疑几秒以后,立即辨认出说话的人方面军军事委员赫鲁晓夫。只听到他继续说道:“瓦图京同志正在和前沿的指挥员通话,暂时无法接听你的电话,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告诉我吧。”
“是这样的,军事委员同志。”虽然赫鲁晓夫的语气很随和,可我还是公事公办地说:“我刚刚接到了科罗斯特维夫守军的报告,基辅的德国人开始突围了。”
“什么,德国人开始突围了?”赫鲁晓夫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他在沉默了片刻以后,果断地对我说:“丽达,你先不要挂断电话,我立即把这个重要的消息向瓦图京同志报告。”
功夫不大,我就听到听筒里传出了瓦图京的声音:“喂,奥夏宁娜同志,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没错,大将同志。”我恭恭敬敬地报告说:“是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亲自给我发的电报,说基辅的德军开始大举向西突围了。”
“有没有搞清楚突围德军的番号?”瓦图京接着问道。
“对不起,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只是向我报告,说德军开始冲向了科罗斯特维夫,由于还没有爆发战斗,因此我们暂时搞不清撤退德军的番号是什么。”
“奥夏宁娜同志,请转告你的指战员,让他们坚决地挡住西逃的德军人,要不惜一切代价挡住他们。”瓦图京语气坚定地说:“我会命令近卫骑兵第一军快速地穿过城市,去追杀撤出基辅的德军。”
结束和瓦图京的通话后,我立即走到了洛普霍夫的面前,问他:“少校,你们通讯处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和科罗斯特维夫的电话联系吗?”
“不行,司令员同志。”洛普霍夫哭丧着脸回答说:“由于通往科罗斯特维夫的道路太过复杂,我们无法在短期内敷设一条那么长的电话线。”
我用手一指摆在桌上的报话机,接着问道:“那这个报话机呢,能直接和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通话吗?”
听到我这么问,洛普霍夫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了,“司令员同志,我们距离科罗斯特维夫有一百多公里,已超过有效的通讯范围。”
“那怎么办,难道只能通过电报,和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取得联系吗?”我不满地反问道:“这样一来通讯速度太慢,没准会贻误战机呢。”
“没办法,司令员同志。”洛普霍夫耸了耸肩膀,把双手一摊,一脸无奈地说道:“在目前的情况下,电报,是我们和科罗斯特维夫唯一的联络方式。”
“好了,既然只能用电报联系,那你立即记录我的命令,马上发给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我看洛普霍夫准备就绪后,开始口述命令“……命令你部要坚决地挡住企图逃往日托米尔的德军。瓦图京司令员将在最短的时间内,派出近卫骑兵第一军尾随追击,你们只要能将敌人阻挡在科罗斯特维夫以东地区,等骑兵军一到,你们两支部队就有全歼德军可能……”
这边电报发出去没多久,塔瓦尔特基拉泽的回电便到了。他在电报中写道:“德军的突围部队,正在坦克的掩护下,朝着近卫第71师的阵地发起猛烈的冲击,我们的指战员们正和敌人进行着殊死的搏斗。坦克军和骑兵师的部队,正在该师的防线后方集结,等敌人的进攻失败后,我们就将发起全面的反击。”
“将军同志,我同意您的意见。”对于塔瓦尔特基拉泽所提到反击,我毫不迟疑地表示了支持,我还特意在电报中提醒他:“在集中主要力量对东面突围的德军进行防御的同时,在西面依旧要保持足够的警惕,以便德国人狗急跳墙,出动日托米尔的守军,来接应基辅方向德军的突围行动。”
这份电报发出后,便如同石沉大海再没有半点动静。中途瓦图京曾几次打来电话,询问科罗斯特维夫方向的情况,我都只能以暂时没有收到最新战报的理由来搪塞。直到傍晚时分,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的电报才姗姗来迟。
听说是来自科罗斯特维夫的电报,奇斯佳科夫冲了过去,抢在阿赫罗梅耶夫的前面,从洛普霍夫的手里接过电报。他看了一阵后,脸上便乐开了花。我看到他的这个表情,知道一定是好消息,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失态,便笑着问道:“副司令员同志,看把您乐成了这样,电报上一定说的是好消息吧?”
“没错,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满脸堆笑地说:“不光是好消息,而且是天大的好消息,我们的部队打了一个打胜仗。”
“行了,副司令员同志,您就别卖关子了。”听说有好消息,连一向沉稳的基里洛夫此刻也沉不住气了,他催促道:“您就把电报上的内容给大家念念吧。”
“好吧,就由我来给大家念念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发来的电报吧”说完,奇斯佳科夫便高声地朗读了起来:“……德军的进攻被击退后,所以的坦克都被击毁,我们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对德军实施了反击。在战斗中,近卫坦克第五军的坦克,排成密集的队形,根本没有开火,而是直接朝着德军队伍碾压过去。而我们的骑兵紧随其后,他们负责追逐消灭那些逃散的德军士兵。我们的坦克以排山倒海之势,朝敌人压了过去。坦克将敌人的卡车撞翻,从卡车和马车上碾压过去,就好像碾碎一个个火柴盒似的,将敌人的官兵和马屁都碾成肉泥。”
奇斯佳科夫读完这一段,不禁感慨地说:“太棒了,这仗打得真是太棒了。看到这样的战报,我都忍不住想亲自到前线去指挥一支部队,和德军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的战报喜人,但我并没有掉以轻心,我接着又问:“副司令员同志,日托米尔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德军有动静吗?”
“没有,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用目光扫了一眼电报纸以后,抬头望着我说:“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报告,说西线的敌人一点动静都没有。也许是我们前几天的顽强抵抗,将德国人震慑住了,以至于他们只能窝在阵地上当缩头乌龟,根本不敢和我军进行较量。”
“虽然德军没有动静,但也不能放松警惕。”我表情严肃地对奇斯佳科夫说道:“一旦德国人冲到科罗斯特维夫,那么我们的防线就有彻底崩溃的可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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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催促洛普霍夫给塔瓦尔特基拉泽发了一份电报,提醒他严密监视日托米尔方向的德军动静,免得被打一个措手不及,导致整个防线崩溃。人还从报话机旁离开,坐在桌边的别济科夫就高声叫我:“司令员同志,您的电话。”
当我走过去,从别济科夫的手里接过话筒时,他压低声音告诉我:“是瓦图京司令员亲自打来的电话。”
瓦图京听到我的声音后,立即开门见山地问:“奥夏宁娜同志,你们驻扎在科罗斯特维夫的部队,是不是对德军的突围部队实施了反击?”
一听到瓦图京这么问,我首先想到的是他准备给我们的部队授勋,连忙回答说:“没错,大将同志。我们的部队在打退了德军的冲锋,击毁了所有的坦克后,以近卫坦克第五军为先导,骑兵师随后,向敌人发起了全面的反击。在战斗中,有超过两千敌人死在了我们坦克的履带之下……”
瓦图京耐心地听我说完后,忽然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们的反击让德军安全撤退的梦乡破裂了,除了少数的散兵游勇逃进了附近的森林,他们的主力又调头回了基辅。”
德军发现突围的道路被我军挡住,被迫返回基辅,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一点都想不明白瓦图京为什么会这么问。于是我迟疑了片刻,回答说:“没错,敌人发现无法突破我们的防线,肯定只能暂时退回基辅,重新调整部署,选择新的突围方向。”
“虽然你们果断的行动,粉碎了德军的突围行动,但是……”我听到瓦图京的话里带上了“虽然……但是”,心里便暗叫不妙,但又想不出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只听他继续说:“但是被你们击退的敌人,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基辅,将尾随其后的近卫第一骑兵军的先头部队冲垮了。”
如果是别人在我面前,说起骑兵被步兵冲垮了,我肯定一个大耳巴子就扇过去了。在平原上,步兵遇上骑兵,那就是待宰的羔羊,还想冲垮骑兵部队,简直是白日做梦。不过此刻这话是瓦图京说出来的,我就不得不仔细斟酌一下,毕竟他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和我开玩笑。
见我迟迟不说话,瓦图京接着说:“由于在前进的路上满是砖石瓦砾,骑兵的速度没法提高。你应该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的骑兵,那就是敌人的活靶子。敌人躲在残垣断壁后面,朝我们骑在马背上的指战员开火,仅仅十几分钟,担任前卫的骑兵营就损失了两个连。”
我听到瓦图京这么说,心里越发没底了,心说原以为打了一场大胜仗,会受到上级的表扬,不过现在看来这成为了一个奢望。我不清楚瓦图京接下来会说些什么,只能硬着头皮问道:“大将同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瓦图京叹了一口气,说道:“假如你们的反击能稍微再晚上那么几个小时,没准我们的部队就能将敌人从城里全部赶出去,这样在开阔的平原上,我们就能通过野战的方式,很轻松地将他们消灭掉。但现在,他们见突围无望,可能只能待在城里死守。这么一来,我们的部队也许很难在两三天时间内解放基辅。”
我从他的话中分析出,最高统帅部是希望乌克兰第一方面军,能在11月7日以前解放基辅,作为向伟大的十月革|命节的献礼。我努力地回忆了一下这段历史,记得基辅似乎就是在这两天被瓦图京的部队解放的,但如今的历史,是否会因为我的出现而被改变,我就心中无底了。
知道我部在科罗斯特维夫的东面,重创了突围的德军所带来的喜悦,此刻早已烟消云散。我开始考虑有没有什么办法,来防止历史出现了较大程度的偏差。在短暂的思索以后,我郑重其事地问瓦图京:“大将同志,您看是否让近卫坦克第五军,尾随撤退的敌人冲进基辅,和友军来个前后夹击?”
我的提议显然让瓦图京很心动,以至于他沉默了老半天都没有说话。不过最后他又叹了口气,说道:“唉,不用了。坦克部队在城里能起的作用不大,反而容易遭到不必要的损失,还是让他们继续待在了科罗斯特维夫,确保敌人不能通过基辅——日托米尔的公路,顺利地逃往日托米尔,为我们下一步的进攻增加麻烦。”
听说瓦图京不打算让近卫坦克第五军进入基辅参战,我不禁暗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把我手里仅有的坦克部队调走了,坚守科罗斯特维夫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于是我顺水推舟地说:“好吧,大将同志,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坚决服从您的命令!”
等我放下电话后,别济科夫立即关切地问道:“司令员同志,瓦图京司令员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我刚刚接电话的时候,感觉他好像有点心情不好。”
我狠狠地瞪了别济科夫一眼,心说你既然听出瓦图京的心情不好,为什么不提醒我?害得我以为他打电话来,是为了表扬我们在科罗斯特维夫成功的反击战。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大将同志说,在科罗斯特维夫被我军击退的敌人,逃回了基辅,冲垮了尾随在他们后面的近卫骑兵第一军……”
我的话刚说到这里,正在喝水的奇斯佳科夫便被呛住了,他立即剧烈地咳嗽起来。站在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连忙上前,帮他轻轻地拍背。奇斯佳科夫停止咳嗽后,回头冲阿赫罗梅耶夫微微一笑,然后望着我说:“见鬼,骑兵怎么会被步兵冲垮呢?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由于刚刚在提到这事时,瓦图京语焉不详,因此面对奇斯佳科夫追问,我只能含糊其辞地说:“据大将同志所说,担任先头部队的骑兵营,是在穿过一片废墟时,和逃回去的德军遭遇的。敌人躲在残垣断壁的后面,朝骑着马背上的战士们开枪,结果在很短的时间内,骑兵营就伤亡了两个连。”
“瓦图京司令员给我们集团军的任务是什么?”奇斯佳科夫接着问道。
“让我们继续控制基辅——日托米尔的公路,绝对不能让敌人通过公路逃往日托米尔。”我说完这番话以后,立即纷纷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再给塔瓦尔特基拉泽发给电话,告诉他要想尽一切办法,坚决地截断了基辅和日托米尔两地德军的联络。为了稳妥起见,立即从近卫坦克第五军中抽调一个坦克营,去加强日托米尔方向。”
我接着又对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说:“副司令员、参谋长,在解放基辅以后,我估计我军的下一步作战目标就是日托米尔,所以我打算派出侦察部队,对该地区的德军兵力部署情况进行侦察,你俩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两人整齐地摇了摇头,然后异口同声地说,“没有,我完全同意您的意见。”
见两人不反对我的提议,我便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派侦察小分队到日托米尔的事情,我就交给您全权负责了。一定要尽快搞清楚德军在日托米尔的兵力,和防御部署情况,以便我们能根据这些情报,制定出全面的进攻计划。”
据我后来所知,就在我安排部署的同时,瓦图京也没闲着,为了尽快地拿下基辅,向十月革|命节献|礼,他将雷巴尔科将军的近卫坦克第三集团军的预备队,和第38集团军的主力都投入了战斗,要求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肃清基辅城内的德军。
在瓦图京的严令下,冲进基辅城内的部队,向依托防御工事负隅顽抗的德军,展开了凶猛地进攻。从阿赫罗梅耶夫根据所收到的战报,所标注出来的地图上,我看出我军是从东、北两个方向,一点点地蚕食着德军的防区。到11月5日的深夜,基辅除了西南方向还在德军的控制区域内,其余的地方都已被我军占领。
奇斯佳科夫盯着面前的这张能反应最新战况的城防图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有些惊诧地问道:“司令员同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您当时率领第79步兵军,外加雷巴尔科将军的一支坦克部队,在一夜就拿下基辅,对吧?”
“是的,副司令员同志。”我点点头,肯定回答说:“虽然我们的兵力比现在少得多,但城里的守军人数更少,他们分散在城内的各个地区,兵力就变得更加薄弱了,这样我们才能将他们各个击破。”
“就算是这样,能在一夜之间解放基辅这样的大城市,”奇斯佳科夫笑着说道:“这样的战绩,也足以载入史册。”
“其实我们能在一夜之间解放基辅,也有不少的运气成分在内。”听到奇斯佳科夫的夸奖,我并没有得意忘形,而是向他分析我们当时能迅速夺取基辅的原因:“我军在进攻前,做出了准备从卡尼伏渡过第聂伯河,去和方面军主力汇合的假象,也让敌人放松了警惕,以至于防守上出现了松懈,给了我们以可乘之机,这才轻松地拿下了基辅。
而这次解放基辅的战斗,情况就要复杂得多。德军为了阻止我军的进攻,不光在基辅城内囤积了重兵,而且还加固了原有的防御工事。这就是为什么我军从南面连续攻击了半个月,在付出巨大牺牲后,依旧没有取得什么进展的原因。”
奇斯佳科夫等我说完后,眼睛又盯着地图,若有所思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您觉得我们的部队,明天能拿下基辅吗?”
“副司令员同志,我觉得没有问题。”没等我说完,基里洛夫便插嘴说道:“虽然我在军事上是外行,但从这张城防图的标注的敌我态势来看,我们的部队最初在明天中午以前,就能解放基辅。”
“明天中午?”奇斯佳科夫不禁有些吃惊地说:“军事委员同志,虽然德军占据的区域,只剩下城市西南的这一小块地方,可我军的部队要想啃下这一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盯着还被德军占据的那个区域,缓缓地说:“我觉得军事委员同志说的话有道理,敌人现在控制的地区就只有那么大,哪怕我们不派部队进攻,就用炮火进行火力覆盖,也能将这里的敌人全部清除掉。”我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在为这个区域内的居民担心,假如瓦图京真的对这个区域进行炮火覆盖的话,那就是一个玉石俱焚的结果。
根据我们的估计,正在基辅城内激战的部队,至少要等到中午,才能完全解放这座第聂伯河畔的最大城市。没想到天刚破晓,阿赫罗梅耶夫就拿着一份电报,兴冲冲地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激动地说:“好消息!好消息!方面军司令部刚发来的战报。在今天凌晨五点,基辅全城被我军占据,残余的德军纷纷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在数千俘虏中,有第7步兵军和第13步兵军的团级以上军官17人。”
“太棒了,这真是太棒了!”听到这个好消息,别济科夫立即一拍桌子,站起来激动地说:“我们终于将基辅从德国人的手里解放出来了。”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以后,停下脚步对我说:“司令员同志,应该将这个好消息向整个集团军的指战员们通报,让这个伟大的胜利去鼓舞指战员们的士气。”
“我同意。”负责政|治工作的基里洛夫首先表示了支持:“我这就让各师的师政委打电话,让他们安排政工人员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每一位战士。”
“军事委员同志,关于向全军通报我们解放基辅的事情,”我见基里洛夫毛遂自荐要负责这件事情,便笑着对他说:“我就交给您全权负责了。”
接着,我又对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说:“基辅已经解放,那么下一步我们要解放的城市,就是日托米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集团军将是这次进攻作战的主力。你们抓紧时间制定一个作战计划,等上级的作战命令一下达,我们就能对日托米尔发起进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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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堆满了油画的房间里,心里暗自嘀咕:“这些油画可都是无价之宝啊,别说60吨黄金,就是给我600吨黄金,我也不会换的。”
虽然整个基地都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而且门外还有几名战士站岗,但我的心里还是不踏实,我把卡梅拉叫到面前,吩咐他:“中校同志,这批文物非常重要,就门外那点人手是远远不够的,您尽快多调点人手过来负责保卫工作。”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卡梅拉表情轻松地说道:“等基地里清理一结束,我就把警卫连调过来,由他们担任这里的守卫工作。”
听说这里的警卫工作,将由卡梅拉的警卫连来担任,我的心里总算踏实了许多。我站在《伏尔加河的纤夫》油画前,仔细地端详着这幅世界名画,随口问道:“中校同志,除了黄金和油画外,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我本来就是随便一问,也不指望卡梅拉给我什么更精细的答案。没想到他在听到我的问题后,却使劲地点了点头,回答说:“是的,司令员同志,在走廊的尽头,还有两个大房间,里面也堆满了各种文物。”
就算此刻有颗炮弹落在我的身边爆炸,也比不上卡梅拉的话带给我的震惊大。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结结巴巴地问道:“中校,您……您说……说什么,还……还有两个……两个大房间?”
卡梅拉使劲地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没错,司令员同志,请让我给您带路吧。”说完,他侧身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心情忐忑地跟着他的后面,沿着走廊走到另外一个有不少战士把守的房间门口。我看到他停下了脚步,慌忙问道:“就在这里吗?”
“没错,就在这里。”说完,他纷纷战士打开房门,带着我走了进去。
他在墙边摸索了一下,将屋里的灯全部打开。在明亮的灯光下,我看到这个足有两百多平米宽,七八米高的房间里,整整齐齐地堆放着数百个木箱。我试探地问:“中校,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也是黄金吗?”
“虽然不是黄金,但是和黄金叶差不多。”卡梅拉说着走到了单独放在地上的一个木箱前,揭开了木盖,小心翼翼地冲里面捧出了一样东西,转身冲着我说:“司令员同志,您请看,我们经过检查,发现外面几排木箱里装着的都是这个。”
我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仔细地打量起来,这是一座做工异常精美的座钟,除了钟身镀金外,钟顶部的天使雕塑都是纯金的。等看完以后,我将金钟递还给卡梅拉,接着又问:“中校同志,除了金钟外,其余的箱子里都装着什么?”
卡梅拉一边将金钟重新放进木箱,一边回答说:“古希腊和古罗马的雕像、花瓶之类的。对了,最珍贵的是米开朗基罗的雕塑品《蜷缩成一团的男孩》。”
“米开朗基罗的雕塑品?”听到这个大师的名字时,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试探地问道:“他的作品怎么会在这里呢?”
卡梅拉耸了耸肩膀,把双手一摊,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据我所知,这件作品应该在艾尔米塔什博物馆里,这可是冬宫的珍品啊。”
我们正说着话,刚刚去发电报的叶尔绍夫找到了我们这里。他进门先打量了一番屋里的木箱,然后对我说:“司令员,我接到了军事委员基里洛夫同志的回电,他让我转告您,这批东西关系重大,为了防止德军重新来抢夺,他已向方面军司令部进行了汇报,同时还紧急调动近卫第八十九师赶往这里。”
听说调动部队不是奇斯佳科夫而是基里洛夫,我便意识到这批文物的价值,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看来有必要立即进行部署,防止被闻讯而来的德军重新夺走。于是,我立即表情严肃地吩咐叶尔绍夫和卡梅拉:“两名团长同志,你们立即以基地为中心,构筑防御阵地,防止德军可能发起的进攻。”
两人要往外走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叶尔绍夫从离开到回来,好像还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连忙叫住了他,问道:“中校同志,您刚刚在什么地方发的电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叶尔绍夫用手朝外面随便一指,说道:“基地里有一个电讯室,通讯兵刚把我们的电台设在了那里,所以我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到来自于集团军司令部的回电。”
几个小时以后,基里洛夫带着一个警卫连赶到了。他在我的陪同下,参观了存放的黄金、油画和各种文物的房间,感慨地说:“这帮该死的德国佬,居然抢劫了这么多我们珍贵的文物。不过好在上帝保佑,没有让他们将这些东西运走,否则我们以后想追回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没错,一旦这些文物被运走,就算我们打败了德国人,也会有一些文物会流落到民间去,到时我们收集起来就非常困难了。”我有些担心地对基里洛夫说:“在特拉夫金他们发现这个基地前,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文物被德国人运走了。”
“放心吧,很快就能搞清楚的。”基里洛夫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丽达,在接到叶尔绍夫中校发来的电报后,我就立即将此事向瓦图京还有莫斯科方面进行了汇报,大将同志说他很快就会赶到这里来的。”
基里洛夫向瓦图京报告这事我知道,不过却不知道他还向莫斯科的有关部门报告了此事。我听后惊诧地问道:“军事委员同志,不知道您是向莫斯科的什么部门汇报的此事?”
基里洛夫冲了我笑了笑,然后说道:“丽达,你难道忘记我是从中|央委|员会来的吗?当然是向我以前的单位负责人汇报此事。我相信他一定会通过波斯克列贝舍夫同志,让斯大林同志也了解此事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随即点了点头,赞同地说:“这么多数量的黄金和文物,不光我们没有权利处置,可能就算是瓦图京大将也会很为难的,所以将这件事情向上级报告,让他们来决定如何处理,是最合适不过的。”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一名基里洛夫带来的战士进来向我们报告:“司令员、军事委员,我们接到了基地上面观察所的电话,说远处有一支车队正向我们这边驶过来,里面有三辆装甲车和七八辆卡车,车上坐满了我们的战士。”
基里洛夫听完,扭头对我说:“丽达,我估计是瓦图京司令员来了。走吧,我们出去迎接他们。”
我们走出了基地大门,就看到驶来的车队,在离我们还有五六十米的地方依次停下。其中间那辆装甲车的车门率先打开,从里面跳下一名指挥员,我的眼尖一下就认出是瓦图京大将。我赶紧对基里洛夫说了一句:“是大将同志来了。”说完,朝着瓦图京小跑而去。
我来到了瓦图京的面前,抬手敬礼,按照条令报告说:“大将同志,近卫第六集团军司令员中将奥夏宁娜向您报告,我……”
“行了行了,奥夏宁娜同志,不用这么客气。”瓦图京打断了我的话,将我的手从额边拉下来,紧紧地握住,使劲地摇晃了几下后说道:“斯大林同志知道你们缴获了被德军抢掠的文物,非常高兴,特别让我转达他对你们的谢意!”
“为苏维埃祖国服务!”听到瓦图京这么说,我和随后赶到的基里洛夫了连忙挺直了身体,整齐地回答道。
这时,从装甲车的门里钻出了一位带着礼帽,穿得西装革履,戴着一副圆框眼睛,下巴上留着一把山羊胡子的老人。他一下车,就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东西在什么地方?”
瓦图京有些尴尬地冲我笑了笑,然后介绍说:“奥夏宁娜同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艾尔米塔什博物馆的馆长。”
我等瓦图京说完后,朝馆长伸出手去,并礼貌地招呼道:“您好,馆长同志,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
没想到馆长根本没搭理我,又将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东西在什么地方?”
“馆长同志,您说的是我们缴获的那批文物吧?”基里洛夫客气地问道。见对方点头表示肯定,便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接着说道:“请跟我来,我带您去看看那些被我军缴获的文物。”
看到馆长和基里洛夫肩并肩地朝基地大门走去,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正想跟上去,却听到后面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喂,你怎么不和我打招呼啊,丽达,难道你不认识我了?”
我回过头,看到在另外一辆装甲车的门口,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将军。我立即就认出这位将军,是我最熟悉的罗科索夫斯基,连忙张开两只胳膊,朝罗科索夫斯基走去,同时激动地大声:“您好,将军同志,您怎么来了?能在这里见到您,我真是太高兴了。”
罗科索夫斯基和我来一个拥抱,又在我的两边脸颊上礼貌地各亲了一下,然后松开我,看了一眼瓦图京,有点无奈地说:“我本来正在司令部里指挥作战,谁知道接到了朱可夫元帅的电话,他命令我立即到瓦图京大将的指挥部报道,说有重要的事情。等我赶到以后,才知道你们在日托米尔东面的森林里,发现了一个德军的地下基地。由于这个基地是我指挥修建的,元帅说我对这里的情况了解,便让我跟着瓦图京同志一起来一趟。怎么样,在基地里发现了些什么吗?”
罗科索夫斯基的话让我大吃了一惊,我瞪大眼睛反问道:“怎么,将军同志,难道您不知道基地里有什么东西吗?”
“别说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不知道,就连我也不太清楚。”瓦图京走过来插话说:“从你们发来的电文里,我就知道你们缴获了60吨黄金,和至少几千幅珍贵的油画。其余还有些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别站在这里,还是边走边说吧。”罗科索夫斯基见基里洛夫和馆长都要走进大门,连忙催促我们:“瓦图京同志,具体的情况,还是让丽达在路上慢慢告诉您吧。”
我走在两位方面军司令员的之间,侧头望着瓦图京说道:“除了你所知道的油画和黄金外,另外还在两个大房间里,发现被装在木箱里的古希腊和古罗马的雕塑、花瓶……”
“丽达,你所说的两个大房间,是在基地的最深处吗?”罗科索夫斯基忽然插嘴问道。见我点头表示认可,便向瓦图京解释说:“那两个房间时准备用来囤积粮食、弹药和饮用水的,所以面积特别大。没想到德国人占领这里后,居然用来存放抢掠来的文物。”
我们来到了存放油画的房间时,看到那个馆长抱着《伏尔加河的纤夫》的油画泪流满面,喃喃自语地说:“没错,没错,就是它,就是它……”
“大将同志,这是怎么回事啊?”看到失态的馆长,我悄悄地问旁边的瓦图京:“您是从什么地方把他找来的啊?”
“奥夏宁娜同志,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瓦图京凑近我的耳边说道:“他到这里来,是得到了情报,说德国人从列宁格勒圣彼得堡王宫中的‘琥珀屋’,被德国人遇到了基辅。所以在得知我们解放了基辅后,他就乘坐飞机从列宁格勒飞到了莫斯科,又从莫斯科飞到了基辅。正好听说你们发现了德国人存放黄金和油画的基地,所以他就跟着我们来了。”
琥珀,我见过,就是包着昆虫或者树叶的树脂,掩埋在地下千万年,在压力和热力的作用下变成了化石。不过我见过的琥珀,最大的也不过拳头大小,用这样高档的东西所建的屋子是什么样的,我还真想不出来,于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什么是琥珀屋啊?”
听到我对琥珀屋一无所知,好心的罗科索夫斯基便向我科普起来:“‘琥珀屋’是1709年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一世,为了效仿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奢华生活,命令普鲁士最有名的建筑师兴建的。整个‘琥珀屋’面积约55平方米,共有12块护壁镶板和12个柱脚,全都由当时比黄金还贵12倍的琥珀制成,总重至少达6吨,‘琥珀屋’同时还饰以钻石、宝石和银箔,可以随意拼装成各种形状,建成后光彩夺目、富丽堂皇,被誉为‘世界第八奇迹’。1716年,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为了和俄国结盟,便将这件稀世珍品赠送给了沙皇彼得大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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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科索夫斯基刚说完,瓦图京又接着说:“彼得大帝在接受了腓特烈一世的这个礼物后,就把它放在冬宫里,作为接待重要来宾的小型会客室。后来,女沙皇叶卡捷琳娜派人将这个琥珀屋,搬到了位于列宁格勒近郊的普希金市的叶卡捷琳娜宫里。”
我等瓦图京一说完,便好奇地问:“既然这个琥珀屋这么珍贵,那我们为什么没在战争爆发后,就及时进行转移呢?”
瓦图京和罗科索夫斯基对视一眼后,叹了口气说道:“由于德军的推进速度超过了我们的想象,在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他们就冲到了列宁格勒的近郊,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人手,去进行文物的转移工作。就算是这样,艾尔米塔什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们,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多达上百万件的藏品,安全地运往了位于欧亚分界线的叶卡捷琳堡。”
馆长在我们说话的时候,走了过来,又是毫不客气的问道:“其它的文物在什么地方?”
我知道他肯定是从基里洛夫的嘴里,了解到还有两个房间里存放着大量的文物。看到他一脸焦急的样子,我没有计较他的无礼,而是礼貌地说:“馆长同志,请跟我来,我带您去看那些装在箱子里的文物。”
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堆放着木箱的大房间里,一进门,馆长就迫不及待地问:“这些就是缴获的文物吗?有没有清单?”
早就等在房间里的卡梅拉中校答应了一声:“有的,不过都是德文,我们看不懂。”
“快把清单给我,”馆长的眼睛盯着眼前的木箱堆,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能看得懂德文。”
卡梅拉从靠近门边的一个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又厚又大的记事本,递给了馆长。馆长接过以后,连谢都没说一声,就迫不及待地翻阅了起来。我看着他快速翻动本子的速度,心说用这么快的速度翻书,能找到他所要的东西吗?
就在我暗自猜测的时候,馆长停止了翻阅。他捧着本子快步地走到了木箱前,仔细地查看其中的一个箱子。过了片刻,他转身冲着瓦图京说道:“大将同志,请您派几个战士来,找编号为‘4108’开头的木箱,然后全部搬出来。”
瓦图京等他说完后,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让我派战士来协助馆长。对他的暗示,我立即心领神会,连忙吩咐卡梅拉:“中校同志,调两个班的战士过来,让他们协助馆长寻找编号为‘4108’开头的木箱。”
“是!”卡梅拉答应一声,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我听到瓦图京在低声地问罗科索夫斯基:“亲爱的科斯契卡,您觉得馆长同志为什么要找‘4108’开头的木箱呢?”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叶卡捷琳娜宫应该是在1941年8月被德国人占领的吧?”罗科索夫斯基小声地回答说:“德国人是根据掠夺的时间,来为箱子编号的。”
瓦图京听完罗科索夫斯基的解释,连连点头,赞同地说:“科斯契卡,您说得很有道理。”他看了一眼捧着账本在木箱堆前来回走动的馆长,又补充了一句,“您觉得在这些木箱里,能找到‘琥珀屋’吗?”
罗科索夫斯基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确定地说:“这个不好说,只有看我们是否有这个好运气了。”
我在听两人聊天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对这个琥珀屋有了点印象,似乎在什么时候听说够这事。于是,我皱着眉头开始回忆起来。这么一想,我还真想起了琥珀屋是怎么回事,好像在卫国战争中被德军掠夺走以后,就一直下落不明。后来到2003年的时候,为了庆祝圣彼得堡建城300周年,德国和俄方根据琥珀屋的历史照片,进行了复制,建成的新琥珀屋的外观和原来的看起来非常相似。
记忆的闸门一打开,我便陆续想起了更多与琥珀屋有关的信息。据说苏军在从叶卡捷琳娜宫撤退前,为了防止琥珀屋被德国人发现,在搬走了屋里的一些家具和小件的艺术饰品之后,还新贴了一层墙纸,企图掩盖琥珀屋的庐山真面目。但是很可惜,这样的小伎俩被德军士兵识破了,于是琥珀屋被拆卸,并用火车运往了哥尼斯堡。
我回忆起了与琥珀屋相关的内容后,心里立即明白在这里,是根本找不到琥珀屋的,因为德国人早就把拆散的琥珀屋运到了别的地方,我们在这里搜索行动就变得像刻舟求剑一样可笑。我看罗科索夫斯基和瓦图京两人还在低声地交谈着,连忙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等两人不说话了,才开口问道:“两位司令员同志,我想问问哥尼斯堡在什么地方?”
“那是德国人在波罗的海边上的一个城市。”罗科索夫斯基在回答了我的问题后,好奇地反问道:“怎么了,丽达,你想到了什么吗?”
恰巧这个时候,卡梅拉中校带着一群战士走了进来,馆长看到他们,立即不客气地指责卡梅拉:“指挥员同志,您的动作怎么慢吞吞的,您知道您出去了多长时间吗?五分钟,足足离开了五分钟?您知道这五分钟会耽误多少事情吗?”
卡梅拉被莫名其妙地训了几句,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见他如此为难,我连忙为他解围说:“好了,中校同志,让您的人开始工作吧,记住把所有编号是‘4108’开头的木箱都搬出来。明白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卡梅拉答应一声,便指挥战士们开始寻找我说的那些木箱。
“丽达,”这个时候,罗科索夫斯基又问了我一遍:“你刚刚为什么会问起哥尼斯堡呢?”
“将军同志,”我低声地回答说:“我刚刚想起,以前我曾经听谁说过,德国人在抢掠了琥珀屋以后,就将它拆散装箱,用火车运到了哥尼斯堡……”
“什么,哥尼斯堡?”我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被有偏执狂的馆长听到了,他冲到我的面前,挥舞着拳头,大声地说道:“德国人不可能将琥珀屋运到哥尼斯堡去,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琥珀屋被运到基辅,并准备从这里转运到柏林。”
见馆长如此固执,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耸了耸肩膀,然后乖乖地闭上嘴,静静地看着卡梅拉和一群战士从木箱堆里,将一个个编号为“4108”开头的木箱搬到空地上。
我们站在旁边等了个把小时,看到约莫堆了四十几个木箱后,馆长抬起手喊停:“停下,停下,先把这些箱子撬开,看里面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看到一名战士用撬棍撬木箱盖子时,我心里就在暗自猜测,这个箱子打开以后,里面装的是古希腊的雕塑呢,还是古罗马的花瓶?所以等盖子一揭开,我就探头过去,想看个究竟。不看还好,看了以后,我的目光就不愿意从箱子里移开。
木箱里装的既不是雕塑也不是花瓶,而是一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龟甲和兽骨,看着上面刻绘的符号,我一眼认出这些有字的甲骨,就是著名的甲骨文。接着撬开的几个木箱里,装的全是来自东方的文物,既有珍稀的丝绸和绣品,也有瓷器、珐琅、漆器,以及一些古代名家的书画。
看到这些有可能是从俄军在参加八国联军时,从遥远东方的京师抢来的宝贵文物时,我忽然冒出了要将这些文物全部据为己有的念头,打算等将来合适的时候,能够物归原主,让这些流落在异国他乡的文物,有重新回到自己祖国的一天。
我正在遐想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巨响,把我吓了一跳。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馆长将手里的账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接着还用脚使劲地踩了几脚。
“冷静,馆长同志,请保持冷静!”看到馆长的情绪失控,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瓦图京连忙上前劝说:“还继续找琥珀屋吗?”
“还找什么找?!”馆长用手一指在地上的账本,愤愤不平地说道:“根据上面的记录,在前几天,有多达五十箱编号为‘4108’开头的木箱被运走了。”
瓦图京听到馆长这么说,扭头望着我,表情严肃地问:“奥夏宁娜同志,你们有没有审讯俘虏,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的卡梅拉便朝他走了一步,挺直腰板大声地说:“方面军司令员同志,俘虏是我亲自审问的,需要我向您报告吗?”
瓦图京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淡淡地说:“好吧,中校同志,您报告吧。”
“司令员同志,”卡梅拉报告说:“由于在战斗中,基地里的德军指挥官被打死,而负责管理文物的军官,也顺着运送文物的车队里离开了。所以这些的普通士兵谁也不清楚这里放着什么东西,更不清楚用车运走的那些东西,会被送到什么地方去。”
“我知道了,中校同志。”瓦图京冲卡梅拉摆了摆手,然后问馆长:“馆长同志,请恕我冒昧,我想问一个我困惑了我很久的问题。可以吗?”
馆长抬头用茫然的眼神望着瓦图京,有气无力地说:“瓦图京同志,您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吧!”
瓦图京小心地问道:“馆长同志,我刚刚知道,在这个屋里有一件米开朗基罗的雕塑作品,是你们博物馆里的镇馆之宝。我说得对吧?”
“没错,你说的这件文物,的确是我们博物馆里的镇馆之宝之一。”馆长点着头,用肯定的语气回答说。
“可是,德国人根本就没有打进列宁格勒,他们怎么可能得到这件文物呢?”瓦图京奇怪地问道:“就算你们没有将它转移到后方的叶卡捷琳堡,也会将它封存在你们博物馆的地下室,可如今却出现在这里,真是太奇怪了。”
“没啥可奇怪的,瓦图京同志。”馆长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有一列运送文物的火车,刚离开列宁格勒没多久,就遭到了德军飞机的轰炸。前方的铁路被炸断了,装满文物的列车没法继续前进,只能停了下来,结果被围上来的德军俘获了。”
馆长的话,让我们明白为什么这里会出现那么多艾尔米塔什博物馆里的文物,这些东西本来应该是安全地存放在叶卡捷琳堡的,谁知却在阴错阳差的情况下,成为了德军的战利品。不过我还是有点想不通,既然德军可以将琥珀屋用火车运送到哥尼斯堡,为什么这些文物没有送过去,却送到了基辅呢?
当馆长听到我的这个问题时,出人意料地没有发火,而是耐心地向我解释说:“根据德国人的计划,列宁格勒和莫斯科被占领后,将会被放水淹掉,成为一片沼泽。而基辅将会建立一个亲德的傀儡政|权,为了粉饰太平,他们肯定要将不少重要的文物运到这里,为即将成立的傀儡们装点门面。”
我发现馆长在心情平静时,说的话还是非常有条理的,至少他能说出德军不将文物经过哥尼斯堡运回柏林,而是运到基辅的充足理由。
“馆长同志,您希望我们怎么做?”瓦图京等他说完后,关切地问道:“需要我派出一支专门的部队,帮您寻找失踪的琥珀屋吗?”
瓦图京的话,在我听来,明显地带有一种敷衍和推卸责任的成分在内。没想到馆长听了以后,立即将头点得像拨浪鼓似的:“瓦图京同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为了防止德国人将琥珀屋运回德国,我恳求您立即将这支寻宝的部队组建起来。”
“奥夏宁娜同志,这附近都是你部队。”瓦图京转过身望着我说道:“那么我就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没等我说话,基里洛夫就凑近我的耳边,小声地说:“丽达,特拉夫金上尉的侦察分队应该就在附近活动,可以将这个任务交给他们来完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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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捧着话筒在发呆,基里洛夫走过来关切的问:“丽达,你怎么了?”
基里洛夫把我从失神的状态中拉了出来,我把听筒贴近耳边听了听,里面传来了一片盲音,瓦图京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挂断了电话。我将话筒放在电话底座上,望着基里洛夫面无表情地说:“军事委员同志,瓦图京大将告诉我,说特拉夫金少校的侦察小分队所乘坐的那架飞机,在到达卢茨克之前,被敌人的防空炮火发现。如今方面军司令部已和执行任务的飞行员失去了联系,最坏的可能,就是特拉夫金他们以及因坠机而牺牲了。”
“啊,坠机了?”基里洛夫被我所说的这个消息吓了一跳,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和我刚刚一样,用怀疑的口吻说道:“丽达,也许他们在飞机坠毁前,就成功跳伞了。之所以联系不上,可能是装在空降背包里的电台摔坏了,或者他们在降落后,还没找到背包,所以暂时不能给我们发报。”
“有这种可能。”对于特拉夫金他们失联这件事,我心里始终还抱着一丝幻想,于是我将通讯处长洛普霍夫讲到面前,吩咐他说:“少校同志,目前特拉夫金少校的侦察分队,和我们失去了联系,我命令您用两部电台进行不间断地呼叫,一定要想办法和他们联系上。”
“是,司令员同志。”洛普霍夫干脆地回答说:“我这就去安排。”
等洛普霍夫离开后,别济科夫担忧地说道:“司令员同志,如今特拉夫金少校下落不明,我们该派谁去指挥侦察营呢?要知道,对日托米尔附近的侦察,可离不开他们啊。”
“必须要尽快安排侦察营的新任营长人选,”基里洛夫表情严肃地说道:“侦察营等于是我们的千里眼顺风耳,只有通过他们,我们才能及时地了解德国人的一举一动。”
“司令员、军事委员,我倒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奇斯佳科夫慢吞吞地说道:“就是不知道你们是否同意?”
“是谁啊,副司令员同志?”基里洛夫着急地问道。
“就是最近跟着司令员同志到处跑的警卫营长——巴斯曼诺夫少校。”奇斯佳科夫说出了自己的人选以后,还特意征求我们的意见:“大家觉得合适吗?”
我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知道大家都在等着我表态。对于奇斯佳科夫的提议,我是一万个赞成,在重要的职位上,谁不愿意提拔自己最信任的人啊,因此我果断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同意副司令员的建议。”
“我也同样!”基里洛夫等我表完态,也接着附和道。
见我们两人都同意让巴斯曼诺夫接任侦察营营长的职务,别济科夫自然是不会反对。他在表示同意后,反问道:“那么他的警卫营营长职务,又由谁来接替呢?”
这次发表意见的是基里洛夫,他向我推荐的是他所器重的一名指挥员:“我看就由罗森贝格上尉来担任这个职务吧。他是一位优秀的基层指挥员,在几个月夺取卡尼伏的战斗中,他亲自率领一只小船在深夜里,强渡过了满是浮冰的第聂伯河,为我们夺取跨河大桥立下了大功;在库尔斯克会战中,他所指挥的部队……”
基里洛夫的话还没有说完,刚刚离去的洛普霍夫又急匆匆地走进了指挥部,将一份电报递给了我,同时小声地说:“司令员同志,这是近卫第52师发来的电报,他们发现乌曼的德军有异动。”
“什么,乌曼的德军有异动?”我听他这么说,连忙把电报拿到眼前,仔细地查看起来。
基里洛夫在简单地介绍完罗森贝格上尉的情况后,扭头望着我好奇地问:“丽达,电报写了些什么?”
我将看完的电报随手递给了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让两人去慢慢研究,然后对基里洛夫说:“军事委员同志,涅克拉索夫师长在电报里说,他们派到乌曼的侦察员,发现德军的装甲部队正在连夜进行集结,似乎有准备采取大行动的迹象。”
我和基里洛夫说话的功夫,奇斯佳科夫、别济科夫加上阿赫罗梅耶夫三人,已经头挨着头站在了挂在墙上的地图前,研究德军下一步可能的行动方向。
在我的记忆里:苏军解放了基辅以后,没过几天又发起了对日托米尔的进攻,并很快夺取了这座城市。而此刻乌曼的德军要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我的脑海里却找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因此我只能向自己的副手们求助。我快步地走到了奇斯佳科夫他们的的面前,关切问道:“怎么样,德军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判断出来了吗?”
“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拿起墙边的讲解棒,在地图上指点着说:“根据我们的判断,乌曼的德军完全有可能沿着公路北上,通过查赫科夫和白采尔科维,从基辅的西南方向实施反突击。”
我听完阿赫罗梅耶夫的讲解后,又把目光投向了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你们两位的看法呢,也和少校一样吗?”
奇斯佳科夫点了点头,回答说:“没错,司令员同志,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要知道前几天的道路,让道路变得泥泞不堪,只有向北的道路,德军的大规模装甲部队才能展开。”
虽然我认为奇斯佳科夫说得很有道理,但还是追问道:“乌曼的德军装甲部队除了向上进攻基辅外,不会把别的地方当成主攻方向吗?”
“不会的,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言之凿凿地说道:“我可以肯定地说,乌曼的装甲部队北上后,肯定会在日托米尔方向敌人的配合下,向基辅实施反击。”
“可是,副司令员同志,”刚走过来的基里洛夫听到奇斯佳科夫后面的话,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虽然基辅刚解放不久,但在那里集结着我们方面军的五六个集团军,德军在这种时候实施反击,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军事委员同志,您有所不知。”奇斯佳科夫向不懂军事的基里洛夫耐心地解释说:“虽然我们在基辅的部队名义上有五六个集团军,可都是些什么样的部队啊?经过长期的战斗,不光部队减员很大,同时指战员们都疲惫不堪了。我敢断言,绝大多数的指战员都在休息,一旦战斗打响,可能半数以上的部队,都无法在短时间内集结起来并投入战斗。”
“看来我们要把这个情况向方面军司令部进行报告,”我拿起桌上的电话,准备给瓦图京打电话时,还特意回头问了奇斯佳科夫一句:“副司令员同志,我们的部队能在路上建立防线,迟滞德军向基辅的推荐速度吗?”
“如果在昨天白天以前,我们还可以这么做,但是现在不行。”奇斯佳科夫有些惋惜地说:“我们把切尔卡瑟附近三个建制相对完整的近卫师都调到了这里,而剩下的两个师在前期的战斗中,减员很严重。用于防守现有的防御阵地,他们的兵力勉强足够,如果要让他们去迟滞德军的前进速度,我觉得是办不到的。”
我在得到了奇斯佳科夫的确切答复以后,立即给瓦图京打去了电话。在电话接通后,我立即就向瓦图京进行报告:“大将同志,根据我们侦察员的报告,德军在乌曼的装甲部队正在进行集结,看样子他们有大的行动。”
听到我的示警,瓦图京有些心不在焉地说:“我们刚刚解放了基辅,而你们集团军的主要兵力,又集结在了日托米尔附近,他们现在防守都顾不过来,哪里还会有兵力主动向我们发起进攻啊?”他停顿了片刻,问道,“根据你们的判断,敌人将会把进攻方向选在哪里?”
“基辅!”我简短地回答道。
“基辅?!”瓦图京提高了嗓门质问我:“喂,我说奥夏宁娜同志,你是不是听到侦察小分队的飞机失事,因为太悲痛而失去了理智。德军的主力在基辅遭到了我们毁灭性地打击,他们哪里还有胆子向基辅发起反击?”
我手握着话筒,眼睛盯着墙上的地图,谨慎地提醒瓦图京:“大将同志,虽然方面军的主力解放了基辅,并控制了科罗斯特维夫和欧布科希夫,但是中间的白采尔科维和法斯提夫两座中等城市,还在德军的控制之中。他们的装甲部队完全可以将这两座城市,作为他们的进攻出发点,集结占据优势的兵力,向基辅实施反击。”
瓦图京沉默了一阵后,开口说道:“丽达,从种种迹象来判断,你所说的情况完全有可能变成现实。为了粉碎德军重新夺取基辅的企图,我打算将第38集团军部署在西南方向,让他们挡住来自乌曼的德军。”
我放下电话后,对奇斯佳科夫他们说道:“大将同志准备把第38集团军调到基辅的西南方向,并在那里构筑防御工事,坚决挡住来自乌曼的德军装甲部队。”然后我又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你去通讯室给涅克拉索夫将军发一份电话,让他们务必搞清楚德军部队的番号……”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洛普霍夫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司令员同志,涅克拉索夫将军来电报,说他们已搞清楚敌人装甲部队的番号了。”
“是哪支部队?”我和奇斯佳科夫异口同声地问道。
洛普霍夫望着我俩,有些慌乱地回答说:“是德军的第25装甲师,师长是舍尔少将。根据侦察员的报告,德军在出发前,得到了两个虎式坦克连的加强,大概有16辆虎式坦克。”
以前听到德军的虎式坦克,大家还有点谈虎色变的感觉,毕竟在年初的哈尔科夫战役中,我军的坦克遇上了德军的虎式坦克,那就是待宰的羔羊。可自从在弗洛宁工程师的帮助下,提前研制出了40火箭筒、T-54/55坦克以后,德军在战场上的坦克优势就荡然无存了。如果我军的坦克战术运用得当,一个坦克连收拾他们一个坦克营,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等洛普霍夫说完后,侧着脸问别济科夫:“参谋长,我们的近卫坦克第五军还有多少新型坦克啊?”
“还有31辆,”别济科夫翻了翻他的记事本,然后回答说:“目前这些新型坦克的弹药充足,只要在战斗中,德军不出动空军轰炸或用重炮轰击的话,那么整个战斗将成一边倒的趋势。”
“放心吧,参谋长同志。”奇斯佳科夫笑着对别济科夫说道:“既然我们收复了基辅,那么就可以将空军集团军的部队,都部署城市四周的机场上。这些机场的跑道都是钢筋混凝土的话,不管是晴天还是雨天,我们的战斗机都可以正常出动。”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本来因部队频频遭到德军轰炸,而憋了一肚子火的别济科夫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只要战场的制空权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德军那点装甲部队还不够我们的坦克军塞牙缝的。”
对于别济科夫的这种说法,谁也没有提出异议,毕竟新型坦克的性能远远地超过了德军的虎式坦克,两者就不属于同一级别的对手。只要在战场上相遇的话,虎式坦克就只有落荒而逃的命。
我盯着摊开在自己面前的那张地图,头也不抬地问别济科夫:“参谋长,近卫第67和第90师的部队,都就位了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别济科夫恭谨地回答说道:“他们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几个小时,目前两个师的指战员正在制定的区域内,抓紧时间抢修工事呢。”
“参谋长,请您立即给两位师长打电话,让他们立即赶到指挥部来。”我特意强调说:“他们的任务,不光是保卫这个基地的安全,在必要的时候,他们还将作为集团军的主力,向日托米尔发起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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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大,两位师长来到了指挥部。在简单地寒暄之后,别济科夫代表我和奇斯佳科夫,问道:“师长同志们,你们两个师的任务,并不仅仅是防守这个基地,同时还有可能作为集团军的主力,参与对日托米尔的进攻。”
接着,别济科夫又详细地向他们交代了防御和进攻两种不同状态下的任务,等到交代完毕后,他习惯性地问了一句:“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现有的兵力用来防守,那完全是足够的。”近卫第90师师长切尔诺夫首先说道:“但如果要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的话,我们就需要大量的炮兵支援,否则是很难撕开德军的防御阵地。”
“将军同志,这不可像您的风格啊。”基里洛夫听到切尔诺夫这么说,忍不住插嘴说道:“什么时候您也学会在上级的面前叫苦了?”
切尔诺夫望着基里洛夫苦笑不得地说:“军事委员同志,不是我在叫苦,而是我们在进攻作战中肯定会遇到的情况。在遭受我们一连串的打击后,德军改变了防御战术,增加了我们的进攻难度。如果没有足够的炮火支援,我们是很难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并顺利地突破防线的。”
“德军改变了防御战术?”切尔诺夫的话,引起了奇斯佳科夫极大的兴趣,他好奇地问道:“将军同志,把您所了解的情况,对我们大家说说吧。我们也可以根据德军的防御特点,对接下来的进攻战术进行必要的调整。”
切尔诺夫从挎着的公务包里掏出了记事本和铅笔,礼貌地对我们说了一句:“我这就给大家画个示意图。”
当切尔诺夫将翻开的记事本放在桌上,用铅笔在空白页上开始画示意图时,我们几个集团军领导都把头凑了过去。阿赫罗梅耶夫和近卫第67师师长巴克索夫少将,因为挤不进来,只能站在后面,踮起脚尖朝里面瞧。
切尔诺夫在纸上先画好了两道战壕,又用了几条线将战壕连着了一起,这才抬头对我们说的:“各位指挥员同志们,你们请看。敌人的防御阵地一般都是由两条相距两三百米的战壕组成,战壕之间用交通壕连接。当遭到我军炮火打击时,他们的主力,会暂时退到第二道战壕,以躲避我们的炮击。等我们的炮火延伸或者停止后,敌人便会迅速地沿着交通壕进入第一道战壕,对发起进攻的我军部队进行火力拦截。
而同时,敌人还会在距离第一道防线的后方四五公里的地方,开始修筑新的防御工事。就算我们突破了他们的防线,向第二道防线发起进攻时,他们就会用坦克部队实施反击,以达到消耗我进攻部队的目地。”
切尔诺夫说完后,别济科夫首先发表了意见:“切尔诺夫将军说得对,根据我的观察,从库尔斯克会战的后期开始,德军就一直在采用这种防御战术,使我军在进攻时遭到了很多不必要的伤亡。而且由于敌人在遭到炮击时,都是直接退到了第二道战壕,这样他们就可以少挖不少的防炮洞,减少修筑阵地的工程量。看来,我们需要好好地研究一下,用什么办法来破解敌人的这种防御手段。”
“我们还应该要考虑到阵地前的雷区和反坦克壕。”奇斯佳科夫接着说道:“我军的炮火可以解决掉敌人的雷区,但拿反坦克壕却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
几个人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时,我则皱着眉头在思索该如何解决这些进攻中的难题。要解决德军在遭到我军炮击时,从第一道战壕退到第二道战壕躲避的问题很简单。只要假装让我们的炮兵进行延伸射击,使德军以为危险已经解除,从第二道战壕重新回到第一道战壕,准备阻止我军进攻时,我们的炮火出其不意地来个回马枪,再次对第一道战壕进行火力覆盖,这样就能大量地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
“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见我只是盯着记事本上的简图,始终一言不发,不由奇怪地问道:“您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说话啊?”
“用炮火给敌人以重大杀伤的办法,我倒是想出来了。”我苦笑着对他说道:“可是如何让我们的坦克,顺利地通过敌人阵地前的反坦克壕,我却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什么,您想出了重创敌人的办法?”听到我这么说,奇斯佳科夫的脸上立即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连声追问道:“司令员同志,快说说,您打算用什么办法,来对付德军的这种特殊防御方式?”
当我说完自己的想法以后,别济科夫不禁拍案叫绝,他激动地说:“太好了,这种办法真是太好了。德国人早就掌握了我们的进攻方式,会以为炮火一停止或者延伸后,步兵就会在坦克的掩护下发起进攻。这次我们就利用他们的惯性思维,好好地教训他们一顿,让密集的炮火将那些刚返回第一道战壕的法西斯匪徒,炸得血肉横飞。”
“可是,阵地前的反坦克壕怎么办?”奇斯佳科夫显然没有别济科夫那么乐观,他立即就指出了我们所面临的问题:“如果坦克无法通过反坦克壕的话,我们在夺取了德国人的前哨阵地,向新的目标发起进攻时,如果遇到敌人坦克部队的反击怎么办?要知道,在开阔的平原上,敌人的坦克可以很轻易地将我们没有坦克掩护的步兵打垮。”
奇斯佳科夫的话说完后,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别济科夫又再次开口说道:“我们可以在对敌人进行炮火压制的时候,派出工兵部队去填平德军的反坦克壕。”
“不行不行,”这次提出反对意见的是基里洛夫,他激动地说道:“一旦敌人发现我们的工兵在填埋反坦克壕,就算正在遭受我军的炮火打击,他们依旧会组织力量进行火力压制。我担心这样一来,我们的工兵会付出巨大的牺牲。”
虽然别济科夫的提议,遭到了基里洛夫的否决,却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我在经过深思熟虑以后,对几人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们的坦克顺利地通过反坦克壕。”
我的话让几人目瞪口呆,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试想一群人都绞尽脑汁地苦思冥想,也没有想出什么办法。而我只考虑了几分钟,便向他们宣布,说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要是换成我,估计也会和他们有一样的反应。
看着大家半信半疑的样子,我连忙说道;“如果能让工兵用炸药将反坦克壕炸塌几处,开辟出可以供坦克通行的通道,这样我们的坦克就能顺利地通过反坦克壕,为冲锋的步兵提供必要的支援。”
“可是,司令员同志,”别济科夫在说这话时,先看了基里洛夫一眼,然后望着我说:“刚刚军事委员同志也说过,一旦敌人发现我们的工兵在填埋反坦克壕,哪怕正在遭到我军的炮火压制,也会强行组织火力给我们的工兵予重大的杀伤。”
别济科夫的话说完后,周围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然后齐齐把目光集中到我的身上,等待我说出下文。
我笑着问他们:“敌人的战壕距离反坦克壕的距离,通常都是一百米左右。当我们的炮覆盖住德军的第一道战壕时,在反坦克壕靠近我军的这一侧,应该算是安全的区域吧?”
别济科夫想了想,然后回答说:“没错,就算偶尔有炮弹打偏了,也不会对停留在反坦克壕附近的部队造成太大的伤害。”
“既然我们的炮火,不会对反坦克壕附近的部队造成伤害,那么我们的机会就来了。”我用手点着记事本上的简易图说道:“当我们的炮兵炮击德军第一道战壕时,工兵部队迅速地接近反坦克壕,开始挖掘单兵掩体。在完成单兵掩体后,再继续向前掘进,一直挖到反坦克壕里,将炸药包埋好。等时间一到就立即引爆,为坦克开辟出前进的通道。”
奇斯佳科夫听完后,想了想,然后提醒我说:“司令员同志,从挖掘单兵掩体,到在反坦克壕里埋设炸药包,这需要的时间可不短啊,德国人能给我们那么长的时间嘛?”
“这您就放心吧。”我胸有成竹地说道:“也许还不等工兵开始埋设炸药,我们的炮火已向前延伸,而躲在第二道战壕里的德国人,也陆续地返回了第一道防线……”
“这样一来,我们的工兵不久危险了吗?”别济科夫没等我说完,就吃惊地说道:“敌人只需要用机枪对我们的工兵进行扫射,我们都将付出巨大的牺牲。”
“参谋长,您多虑了。”我继续往下说:“当敌人重新回到第一道战壕的时候,我们的炮兵就会出其不意地杀个回马枪,用猛烈的炮火狠狠地教训一下那些德国人。在将他们炸得血肉横飞的同时,掩护我们的工兵进行土工作业。”
听完我的详细讲述后,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奇斯佳科夫立即吩咐阿赫罗梅耶夫,让他将我所讲的内容,用文字记录下来,并在合适的时候向工兵进行传达。
看着阿赫罗梅耶夫在奋笔疾书的时候,奇斯佳科夫问我:“司令员同志,您觉得我们应该在什么时候,展开对日托米尔的进攻啊?”
“由于德军随时有可能从乌曼北上,从基辅的西南方向发起进攻,所以我们的部队都暂时留在原地担任防御。至于什么时候展开对日托米尔的进攻嘛?”我认真地思索了一阵,最后说的:“至少要等基辅西南方向的局势稳定以后再说,这个时间大概需要三四天。这样吧,今天是11月7日,等到11日傍晚,近卫第67和第90师向科罗斯特维夫移动,并于12日清晨,对日托米尔发起正式的进攻。”
我之所以将进攻的时间选在五天后,除了防止来自乌曼的德军从我们的侧后方发起进攻,也是为了将远在切尔卡瑟的炮兵部队调过来。在崎岖难行的道路上,这么的火炮要转移到科罗斯特维夫,至少也需要三天以上的时间。
见进攻时间已正式确定,奇斯佳科夫便打发两位师长回各自的部队,在确保目前防区安全的同时,做好参与进攻日托米尔的准备。
乌曼的德军装甲部队,在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到了法斯提夫,向位于基辅西南方向的小城市博亚尔卡发起了猛烈的攻势。驻扎在城内的第38集团军的指战员们,对气势汹汹的德军展开了顽强的阻击。
当博亚尔卡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我特意给瓦图京打去了电话,询问是否需要派部队参战的事宜。瓦图京等我说完,立即拒绝了我的好意:“奥夏宁娜同志,目前基辅的部队还不少,暂时用不上你们。你还是好好地坚守科罗斯特维夫和基地吧,一定要提高警惕,防止日托米尔的德军对你们实施偷袭。”
既然瓦图京不用我的部队去支援第38集团军,我也就乐得清闲,放下电话以后,我就让阿赫罗梅耶夫通知下面的各师,让他妈抓紧时间做进攻前的准备工作。
奇斯佳科夫见我不提增援友军的事,反而紧锣密鼓地让下面的部队做准备,不禁惊诧地问:“司令员同志,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德军向友军发起攻击,而不闻不问吗?”
我听后耸了耸肩膀,说道:“副司令员同志,看到博亚尔卡的守军遭到德军的进攻,我的心里也着急,恨不得派出部队去袭扰德军的后方,打乱他们的进攻部署。可是没办法啊,大将同志说基辅的部队足够了,不需要我们参加战斗,所以我们现在还是集中精力做好进攻日托米尔的准备吧。只要解放了这个城市,那么法斯提夫的德军就成为了孤军,到最后他们能只能放弃对基辅的反攻,乖乖地退回乌曼去。”(未完待续。)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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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了小分队的下落,我肯定要在第一时间向始终关心此事的瓦图京进行报告。当我打通了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时,接电话的是新任的方面军军事委员克赖纽科夫少将。
当他听出是我的声音后,立即笑着客套地问道:“您好啊,奥夏宁娜将军!请问您打电话给司令员同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我不清楚他是否知道瓦图京派出侦察小组,去搜寻琥珀屋的事情,便着急地说:“军事委员同志,您能让大将同志接一下电话吗?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他汇报。”
听我这么一说,克赖纽科夫有些不悦地说:“奥夏宁娜同志,德军正在基辅的西南方向发起猛攻,我们的第38集团军已快支撑不住了。司令员同志正在调动其它方向的部队,去迎击冲上来的德军。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告诉我,等司令员空闲的时候,我会转告他的。”
虽然克赖纽科夫的态度如此不友好,但我也无法冲他发火,毕竟他是我的上级,在苏军中以下犯上是非常严重的行为,我可不愿意为了这点小事,影响到我的前程。我用力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含糊其辞地说道:“军事委员同志,请您转告司令员,就说小分队有下落了。我们刚刚接到了他们发回来的电报,具体的情况,等司令员空闲的时候,我再向他报告。”
“小分队,什么小分队?”克赖纽科夫一头雾水地反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到底在说什么,都把我搞糊涂了。”
我张了张嘴,正在犹豫是否该将事情简单地向他汇报时,听筒里却意外地传出了瓦图京的声音:“喂,奥夏宁娜,你刚刚说什么,小分队有消息了?是特拉夫金少校的小分队吗?”
“是的,大将同志。”听到瓦图京的声音,我便猜到肯定是瓦图京在旁边听军事委员提到了小分队,才将话筒抢到他的手上,听到他如此关心此事,我便将特拉夫金发来的电报,向他详细地讲了一遍。
我刚汇报完,便听到有人在旁边喊道,似乎有什么急事。瓦图京冲着旁边说了句:“我马上过去。”然后又叮嘱我说,“奥夏宁娜同志,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如果特拉夫金少校有什么最新消息的话,就立即打电话向我报告。”
我放下电话后,基里洛夫立即关切地问:“丽达,瓦图京司令员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当然是让我们一有消息,就立即向他报告了。”我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地说:“不过,我们也不知道晚上接到的电报上,会说些什么。”
基里洛夫似乎对特拉夫金充满了信心,他自信地说道:“丽达,我相信少校在晚上发来的电报里,肯定会带给我们好消息。”
“希望如此吧,我的军事委员同志。”说完这句话以后,我就扭头对别济科夫说:“参谋长,为了防止德军对日托米尔的反击,方面军司令部命令我们,立即加强城市的防御。我已经命令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把他的指挥部,转移到了日托米尔城里,在那里可以更好地指挥部队。”
“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听到我对别济科夫所说的话以后,立即插嘴说道:“为了加强日托米尔的防御力量,我建议将至少一个炮兵团部署在城市的东面。这样在遭到德军进攻时候,我们的炮兵可以对敌人的坦克和步兵进行拦阻射击。”
“我同意。”对于奇斯佳科夫的整个提议,我不假思索便答应了下来,接着又对正在记录命令的别济科夫说:“参谋长,一个炮兵团的火力可能不够。您给波夫斯基将军打电话,让他另外再派两个近卫火箭炮营,隐蔽在城东的森林区域,并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由于想到特拉夫金他们晚上才会有情报传回来,所以我就不再关注侦察小分队,而是向各师下达了一道道命令,为抗击德军的反击做准备。
侦察小分队的事情,我不着急,可有人急。中午刚过,瓦图京就打来了电话,一听到我的声音,他就迫不及待地问:“喂,奥夏宁娜同志,少校他们那里有最新的情报吗?”
“没有,大将同志。我没有什么关于他们的最新情报。”我盯着自己面前的作战地图,有点心不在焉地说:“如果有消息的话,我会立即向您报告的。”
听到我这么说,瓦图京有些失望地说:“好吧,那我等你的最新消息。”
本以为最快要等到天黑以后,特拉夫金他们才会发电报过来。没想到刚到傍晚,洛普霍夫就拿着一份电报从旁边的通讯室走了过来,面带着笑容对我说:“司令员同志,刚收到了特拉夫金少校来自敌人的电报。”
“快拿给我看。”我接过他手里的电报,立即凑到眼前迫不及待地浏览起来。
“司令员同志,少校在电报上说了些什么?”奇斯佳科夫关切地问道。
我将看完的电话塞给了奇斯佳科夫后,朝着等得一脸焦急的基里洛夫和别济科夫说道:“少校说,他们经过一天的侦察,终于有了收获。城里的银行附近,停放着不少的带篷卡车,少校眼见,一下就认出其中几辆是当初从基地开走的……”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基里洛夫便欢呼了起来:“既然卡车都在这里,那么我们要找的文物一定就在银行里。”他在停顿片刻后,接着追问道,“对了,他们亲眼看到那些装琥珀屋的木箱了吗?”
见基里洛夫如此失态,我苦笑着说:“军事委员同志,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少校说,由于上级为他们准备的军装和证件都损失掉了,而他们身上穿的又是普通士兵的军服,根本无法接近银行。”
听我这么说,基里洛夫顿时像泄气的气球似的坐了下来,喃喃地说:“见鬼,要是他们不想办法进入银行,怎么知道琥珀屋到底在里面没有啊?”
“放心吧,军事委员同志。”虽然我对特拉夫金他们能否混进银行没有信心,但还是安慰基里洛夫:“既然少校他们能成功地在飞机坠毁前跳伞,又能顺利地摸进卢茨克,我想他们总会找到办法进入银行,去查看我们要走的东西是否在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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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见过日托米尔城内的银行是什么样的,因此特拉夫金他们是像《碟中谍》里的主角化装成俄国将军,大摇大摆进入克里姆林宫那样,化装成德军的高级指挥官,从正面进入银行呢;还是像飞天大盗那样,从银行的天窗潜入?对于这一切,我都是不得而知,不过为了稳住基里洛夫的情绪,我才有意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别济科夫听我对基里洛夫这么说,忽然向我提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建议:“司令员同志,假如我们派出一支快速坦克纵队,沿着公路冲向卢茨克。那么最迟在明天早晨,我们的部队就可以冲到卢茨克的城外。德国人肯定想不到我们会采取这么冒险的行动,肯定会被我们打一个措手不及的。”
“然后呢,参谋长同志。”我听完别济科夫的话,用嘲讽的语气问道:“我们的坦克纵队一到达卢茨克,就直接冲进银行,抢了存放在里面的文物就撤回来吗?”
“没错,我就是这样考虑的。”别济科夫没有听出我话中的嘲讽之意,反而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如果我们计划周密的话,这个行动完全可以到达预想的效果。”
我真没想到别济科夫这样级别的指挥员,也会反头脑简单的低级错误,他简直把德国人当成了白痴加笨蛋了。我们的坦克部队沿着公路向西行进两百多公里,如果在德国人真的弱到了这个程度,我们会花几个月的时间,才从库尔斯克推进到这里吗?
我等他一说完,便立即反驳说:“不行,参谋长同志,您的整个计划根本行不通。您知道在这两百多公里的路上,我们的快速纵队会和多少德军部队遭遇吗?没准部队还没有到达卢茨克,就会被沿途的德军消耗殆尽。退一步说,就算我们的部队顺利地达到了卢茨克,您有没有考虑,他们是否有能力突破守军的防御,冲到城里的银行去?”
“我觉得司令员同志说得没错。”奇斯佳科夫附和说道:“参谋长,就算我们的快速纵队,能顺利地达到了卢茨克,并顺利地进入了掩护。可是您考虑过没有,携带有那么多文物的部队,该如何从敌后安全撤回来?”
“我们完全可以派人去接应啊。”别济科夫有些不甘心地反驳说:“我们已经控制了日托米尔,要派人去接应这支运送文物的车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参谋长,请恕我直言。”奇斯佳科夫有些不客气地说:“虽然我们占领了日托米尔,但我觉得德国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肯定会集结部队,在短期内对城市发起反击。我们当前的主要任务,不是去卢茨克抢夺文物,而是应该想方设法加强日托米尔的防御,免得再让城市落入了德军的手里。”
“副司令员同志说得对,德军有可能在近期内,对日托米尔发起反击,我们当前的任务,就是完善城市的防御体系,以抗击德军的进攻。”我深怕两人继续为了这个无聊的问题争论下去,便插嘴说道,“由于怕坚守基辅的部队被我军合围,曼斯坦因命令他的部下主动放弃了基辅。但他绝对不甘心就这样让我军在基辅站稳脚跟,所以会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德军对基辅的进攻不但不会减弱,相反会变得越来越强。而我们夺取日托米尔,则完全地打乱了德军的进攻计划,为了防止在攻击基辅时,遭到腹背受敌,他们肯定会调集重兵,将日托米尔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拔掉。所以我认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将要面临着一场恶仗。”
虽然我的话说得如此清楚,不过别济科夫还是有点半信半疑,毕竟最近我们集团军的战斗进行得太顺利了,下面的人不免会有一点轻敌的思想。
我停顿了片刻,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立即给各师打电话,让他们立即派出侦察小组,到附近的区域去进行侦察,搞清楚德军的行动。”看到别济科夫准备离开,我又在他的身后补充了一句:“还有,通知巴斯曼诺夫少校,让他派出不少于十个侦察小组,对基地四周进行详细的侦察。”
等别济科夫离开后,奇斯佳科夫有些意外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既然各师都会出动侦察小组,我们再派出十个侦察小组,是不是有点太多余了?”
我望着奇斯佳科夫表情严肃地说:“副司令员同志,一点都不多。比较我们现在的防御面积这么大,十个侦察小组看起来挺多的,但要布置在这广袤的区域内,还是远远不够的。”
“您真的认为德国人会向我们进行大举反攻吗?”奇斯佳科夫听我说完后,谨慎地问道:“要知道,他们刚刚在基辅吃了这么大的败仗,估计官兵们早就士气低落无心恋战了。”
“敌人是不甘心被我们打败的,他们肯定会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我在说完这番话以后,然后冲奇斯佳科夫摆了摆手,说道:“副司令同志,我一夜没休息了,现在先回去躺一会儿,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您负责了。有什么事情的话,您派人来叫我。”
“您去休息吧。”奇斯佳科夫理解地说道:“您在前沿督战,都是一天一夜没休息,肯定累坏了,快点抓紧时间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派人去叫您的。”
我因为太疲倦,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往床上一躺就不知不觉睡着了。本来以为奇斯佳科夫很快就会派人来叫我,谁知一直到睡到自然醒,也没有人来敲我的门。我从床上坐起来,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指向了九点,看来我也没睡多长的时间啊,可为什么肚子为什么这么饿呢?
我简单地洗漱以后,走出了房间,迎面便遇到一个参谋走过来。他看见我,立即停下脚步原地立正,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说道:“早上好,司令员同志。”
早上好?!听到参谋这么说,我不禁愣住了,这么说我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天啊,我居然睡了这么长的时间,希望没有耽误什么正事才好。
我快步地走进了指挥部,见奇斯佳科夫他们几人正在忙碌,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们大声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啊,指挥员同志们!”
我走到桌边以后,看着桌上摆着的几份电报,随口问道:“这一晚上有什么情报发生吗?”
“没有,司令员同志。”站在我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响亮地回答道:“我们在一个小时前,收到了各师的侦察报告,他们都没有发现有德军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听说德军没有调动的迹象,我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这样我们用于准备的时间就更加充沛了。我拿起桌上的电报随便翻了翻,又接着问道:“少校,有我们侦察营的报告吗?”
阿赫罗梅耶夫用手朝我手里的电报一指,说道:“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七个小组发回了电话,说没有发现德军有任何动作。”
“什么,只有七个小组发回了电报?”我将电报纸往桌上一放,表情严肃地问:“那剩下的三个小组呢?他们是负责哪个方向的侦察行动?”
阿赫罗梅耶夫侧着看了一下桌上的地图,然后用手一指,说道:“司令员同志,这三个小组的侦察位置是日托米尔南面的别尔基切夫,如果德军的主力要从文尼察北上的话,就必须要经过这个城市。”
我从阿赫罗梅耶夫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疑惑,也许他认为我太神经过敏了。我把桌上的电报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觉得周围的平静未免太过于诡异了。想了想,再次问道:“德军有没有向法斯提夫增调兵力?”
阿赫罗梅耶夫听我这么问,眉毛不禁往上一挑,接着迅速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这就给近卫第77师打电话,问问他们那里的情况如何。”
站在大地图前的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小声地聊了几句后,走到了我的身边。微笑着说道:“司令员同志,根据各师的报告,在他们的侦察范围内,都没有发现德军有集结的迹象,您是不是太紧张了?要知道基辅之战后,德军可以说是士气低落军心涣散,不经过两三个月的休整,我想他们是不敢向我们发动大规模进攻的。”
打电话的阿赫罗梅耶夫很快就走了回来,向我报告说:“近卫第77师师长报告,法斯提夫的德军,在今天早晨增加了两个装甲师和一个步兵师,具体的番号还没有搞清楚。”
“什么,法斯提夫的德军增兵了?”奇斯佳科夫听到这个消息,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挂在墙上的地图前,盯着上面看了一阵,然后扭头忧心忡忡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如果德军增兵的话,我们的情况就有点不妙了。”
“是的,司令员同志。”一直站在墙边的别济科夫盯着地图说道:“哪怕他们只出动一个装甲师,从东面对科罗斯特维夫发起进攻,我们的近卫第77师和坦克旅都无法挡住他们。我建议立即将部署在城北的两个坦克旅,调到东面去参加防御。”
“这个情况要立即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我说完后,抓起了桌上的电话,给司令部打去了电话。一听到瓦图京的声音,我立即迫不及待地说道:“大将同志,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向您汇报。”
瓦图京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还笑呵呵地说:“奥夏宁娜同志,是不是少校他们的侦察小分队有好消息传过来啊?怎么样,他们发现要找的东西了吗?”
“大将同志,我这里暂时没有侦察小分队的最新情况。”我自顾自地说道:“德军在今天早晨向法斯提夫增派了两个装甲师和一个步兵师,看来他们是有大的行动了。”我说这话的目地,是为了提醒瓦图京,一个装甲师就打得第38集团军节节败退,如今又增加了两个,如果不想对策的话,那么该集团军没准就有被击溃或者被歼灭的危险。
瓦图京听完我的报告,沉默了好一阵后,谨慎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所说的这个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大将同志。”我底气十足地说道:“虽然我们还没搞清楚新到德军的番号,但这个情报是绝对没有任何错误的。”
“我明白了,我派人进行核实的。”瓦图京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我见瓦图京并没有说准备如何对付德国人,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叹了一口气后,放下了电话,然后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继续和那三个侦察小组进行联系,要尽快搞清楚德军在文尼察方向有没有什么大的动作。”
看着阿赫罗梅耶夫的背影从指挥部的门口消失,我这才对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说道:“部署在科罗斯特维夫北面森林里的坦克旅,暂时不要动用。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搞清楚德军在法斯提夫集结大量的兵力以后,他们的进攻方向在哪里?是继续攻击基辅,还是从东面向我们发起进攻?”
奇斯佳科夫扭头看了看地图,然后走到我的面前,沉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假如法斯提夫的德军出动一个装甲师向我们发起进攻,我们要动用多少部队,才鞥年挡住他们?”
“至少需要两个步兵师再加上两个坦克旅,以及一部分的炮兵。”我字斟句酌地回答着他的问题:“只有这样的兵力,才能挡住德军凶猛的进攻。”
奇斯佳科夫听我说完后,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建议将日托米尔部队调一到两个师,到科罗斯特维夫参与防御。”
“不行,坚决不行。”他的建议刚出口,就遭到了我的反驳:“日托米尔是我们接下来的防御重点,城里的一兵一卒都不能调走。”
我的话刚说完,阿赫罗梅耶夫就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挥舞着电报,大声地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刚收到了另外三个侦察小组的电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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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打完电话以后,我坐在桌边,盯着摊放在面前的地图思索许久,然后长叹了一口气,对坐在对面的基里洛夫说道:“军事委员同志,现在的情况,真是不容乐观啊!”
基里洛夫听后愣了片刻,然后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丽达,你在担心什么?”不等我做出回应,他便开始自问自答,“担心德军即将发起的进攻吗?虽然他们从三个方向逼近日托米尔,但以我们的实力,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挡住他们的进攻;就算支撑不住,也可以沿着公路退往基辅。担心基地里的文物,会再次落入德军之手吗?这种担心也是多余的,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上级就会派出专门的车队,将这里存放的文物全部运走。”
“我担心的,是我们的部队有可能遭到德军的合围。”看到所有的人注意力都被我吸引过来的时候,我石破天惊地宣布:“根据种种的迹象显示,目前在法斯提夫的德军,会采取突袭的方式,切断基辅——日托米尔的公路。一旦这种假设成为显示,我们撤下来的部队,就不得不经过崎岖难行的道路,退回切尔卡瑟。”
“真有这种可能吗?”别济科夫用怀疑的口味问道:“目前第38集团军和第60集团军就部署在基辅的西南方向,看到我们的形势危急的时候,他们肯定会派兵救援我们的。”
我听完了别济科夫过于理想化的设想后,当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参谋长,如果您抱着这种思想的话,那到最后我们就逃脱不了被德军围歼的命运。”
“啊?!”我的话把别济科夫吓了一跳,他瞪大眼睛用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道:“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出现啊?”
“怎么不可能出现,”由于屋里都是自家人,所以我说话就没有太多的顾忌:“德军一个第25装甲师,就将我们齐装满员的第38集团军打得节节败退。虽然方面军司令部又向基辅的西南增派了第60集团军,但德军同时也增调了几个装甲师和步兵师,我很怀疑我们的这两个集团军是否能挡住德军的攻势。”
见我把事态说得这么严重,曾亲身经历过收复基辅,又丢失基辅的基里洛夫有些做不住了。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室内来回地走动着,似乎正在考虑我所说的话是不是危言耸听。
而迟迟没说话的奇斯佳科夫,迟疑不决地问:“难道基辅会再次丢失吗?”
“不会的,基辅不会丢。”没等我说话,正在踱步的基里洛夫停住了脚步,眼睛望着奇斯佳科夫,斩钉截铁地所:“虽然我们曾经两次丢失过基辅,但这次绝对不会再丢。我们的指战员会为了保卫这座伟大的城市,流尽自己的最后一滴血。”
“军事委员同志说得对。”在我的记忆中,瓦图京的部队收复基辅以后,虽然德军发起了疯狂的反扑,但基辅却一直牢牢地控制在苏军的手里。因此等基里洛夫一说完,我就立即附和说:“基辅是绝对不会丢的。别看德军的攻势凶猛,但现在不是1941年,他们还不具有夺取基辅的力量。”
“可是,司令员同志,”听完我的分析,别济科夫惊诧地问道:“您不是说我们的第38和第60集团军,挡不住法斯提夫地区德军的攻势吗?但如今您又说……”他的话在这里戛然而止,虽然没说完,但我的心里却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他认为我所说的话自相矛盾。
“没错,参谋长同志,”我望着别济科夫说道:“我刚刚的确说第38和第60集团军挡不住德军的进攻,无法阻止他们切断基辅——日托米尔公路。可是之所以挡不住,是因为基辅的西南方向,根本没有坚固的防御工事,面对凶猛的德军,我们的部队只能步步后撤。可他们一旦回到了基辅,情况就会有所改观。城里除了有完善的防御体系,指战员们也有战斗到底的决心,在这种情况下,德国人想取得他们所想象的那种胜利,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给他们分析完形势后,接着转换了话题:“好了,我们该研究如何转移文物的事情了。由于法斯提夫集结着德军的主力,通过基辅——日托米尔公路将文物运进基辅的路线,是不合适的。上级的意思,是打算让运输文物的车队,从切尔卡瑟方向渡过第聂伯河,然后前往安全的地区。”
奇斯佳科夫虽然对摆在面前的地图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他依旧看了许久后,才缓缓地说道:“我觉得车队只有通过我们所铺设的那条束柴路,前往切尔卡瑟,才是最安全的路线。”
别济科夫听他这么说,连忙把头凑了过去,看了片刻补充说:“但这条道路还是要从德军的占领区附近通过,依旧存在着危险。”说到这里,他抬头望着我,有些惋惜地说,“当时我们光考虑如何不被德军察觉,而顺利地袭占科罗斯特维夫,没有将沿途小城镇里的德军清除掉。如今要通过这条道路运输文物,可能会不断地遭到德军的袭扰。”
“虽然从基地到我们控制的科松,只有一百公里。”奇斯佳科夫忧心忡忡地说:“但要确保这条道路的运输安全,我们至少要动用一个师的兵力却防守。我们在切尔卡瑟的两个师是不能动用,日托米尔的四个步兵师和坦克旅,科罗斯特维夫有一个步兵师和一个骑兵师,基地这里还有一个步兵师和两个近卫团。虽然总兵力看起来不少,可在目前的情况下,任何一处的部队都无法动用。”
就在我们伤脑筋的时候,瓦图京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他语气严厉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今晚会派出一支由五十辆卡车组成的车队,前往你们的基地。车队将沿着基辅——日托米尔公路,进入科罗斯特维夫后,再掉头南下进入基地。你要安排人手做好沿途的保卫工作。”
瓦图京的话真是令我哭笑不得,早告诉他现在基辅——日托米尔的公路,随时有可能被来自法斯提夫的德军切断,他居然还派出一支车队沿着公路大摇大摆的开过来,还真以为德军不会采取任何行动啊。
我放下电话后,哭丧着脸对奇斯佳科夫他们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情况很糟糕。大将同志派出了一支车队,将在今晚到达这里,命令我们派人去进行接应。”
“这事交给我吧。”别济科夫主动请命说:“我给近卫第77师师长打电话,让他派一个营的步兵和一个坦克连,去接应这支车队。”
越担心什么还偏偏来什么,我担心车队会在路上遭到德军的袭击,结果还真遭到了一支德军部队袭击,虽然德军只有一百多人外带几辆装甲车,可这也不是每车只有三名战士的车队所能应付的。如果不是近卫第77师的部队及时赶到,估计他们就会全军覆灭。不过就算如此,车队到达基地时,原来的50辆卡车,是剩下了21辆。
阿赫罗梅耶夫从外面带进来一名上尉,向我介绍说:“司令员同志,这位是来自基辅的运输队队长莫罗卓夫上尉。”
我看清来人后,立即走过去主动朝他伸出手,友好地说:“你好,莫罗卓夫上尉,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见面了。”
莫罗卓夫是我在库尔斯克会战时认识的一名运输队队长,因为很赏识他,我还曾经想过将他挖到我这里来当个营长的念头,只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让我这个计划没有机会实施,不过他的军衔也得到了提升,从中尉变成了上尉。他先是向我敬了一个礼,然后握着我的手,激动地说:“将军同志,如果不是您的部队及时赶到,我想我们运输队可能就全军覆灭了。”
“上尉同志,”我有些好奇地问:“这次运输是由你全权负责吗?”
没想到莫罗卓夫摇了摇头说:“不是的,将军同志。这次是由一名少校带队,他手里还有一份命令,里面有上级制定的行军路线图,清楚地写着在车队完成物资的装载后,该从哪条线路返回基辅。”
听说车队的负责人手里有一份行军路线,我便知道瓦图京估计是不打算让车队前往切尔卡瑟,毕竟那边绕的路太远了。我望着莫罗卓夫问:“上尉,您的少校在什么地方?”
“牺牲了!”莫罗卓夫说出这句话以后,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说道:“他所乘坐的卡车中弹起火,携带的命令也在大火烧掉了。”
没有上级制定的行军路线图,车队就算完成文物的装载以后,也不知道该怎样返回基辅。我一边命令阿赫罗梅耶夫先带莫罗卓夫去休息,一边给瓦图京打去了电话。
瓦图京听到我的声音,直接就问:“奥夏宁娜同志,车队到基地了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我连忙回答说:“车队在路上遭到了德军的袭击,损失了将近一半的车辆,带队的那名少校也牺牲了。更为糟糕的是,他随身携带的命令被烧毁了,我们不知道该安排车队从什么方向返回。”
“你是这么搞的?”瓦图京听到我的汇报后,立即就发起火来,“不是让你派出人手去接应他们吗?为什么还会让车队遭受那么大的损失。”
我知道瓦图京在气头,便没有为自己辩解,只能一声不吭地忍受着他的雷霆之怒。好不容易等他安静了下来,我连忙问道:“大将同志,不知道车队在完成装载后,该从哪条线路返回基辅或者其它的地方。”
瓦图京叹了口气,对我说:“对不起,奥夏宁娜同志,我刚刚的情绪有点激动,冲你发火了,是我的不对,请原谅!”道完歉以后,他停顿了片刻,然后说道:“根据原来的计划,车队应该运送60吨黄金和部分珍贵的油画,从基地返回科罗斯特维夫后,继续向北行驶,穿过森林后调头向东进入基辅。”
我听瓦图京说完车队的行军路线后,暗暗点了点头,觉得他这样的安排,远比经基辅——日托米尔公路,或者是切尔卡瑟渡河,都更加安全和便捷。我想了想,然后向他请示道:“大将同志,目前车队只剩下了21辆卡车,原来的运输计划可能需要进行调整。我觉得60吨黄金肯定要优先转移的,但油画可以稍稍等一下,不妨先转移一部分古希腊和古罗马的大理石雕塑。您看如何?”
对于我的提议,瓦图京思索了片刻,便很爽快地答应了:“好吧,奥夏宁娜同志,那就按照你所说的,先转移黄金和一部分雕塑。至于油画,等当前的形势稳定以后,我再安排车队进行运输。”
在确定了要运走的物资和行军路线后,我让人把阿赫罗梅耶夫叫了进来,吩咐他说:“少校,你去抽掉人手,帮着莫罗卓夫上尉他们装车。记住,首先把60吨黄金全部装车,然后在将古罗马和古希腊的雕塑装一部分。至于行军路线嘛,等装车完毕后,我会亲自交代给莫罗卓夫上尉的。”
我在给阿赫罗梅耶夫下命令时,别济科夫一直在不停地看着地图。等阿赫罗梅耶夫离开后,他抬起头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这条森林中的道路虽然隐蔽,但也不排除会被德军发现的危险,因此我建议要派部队进行护送。”
“林间的公路,可能很难承受坦克,就派一个摩托化营护送吧。”我简单地说道:“让他们多携带一些反坦克武器,这样就算和德军的坦克部队遭遇,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
别济科夫听完后连连点头,赞同地说道:“这样的安排很合理,只要有携带了反坦克武器的步兵,就算遭遇德军的装甲部队,我们也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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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莫罗卓夫上尉的车队只剩下21辆车,我又抽调了一个警卫营负责装车,但由于缺乏必要的起重工具,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完成装车任务。
来向我复命的阿赫罗梅耶夫大步走进指挥部时,带进来一股寒气,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旁边的基里洛夫正巧看到了我的这个反应,不禁关切地问:“丽达,你怎么了?”
“好冷啊。”我随口说道。
“司令员同志,装车已全部完成。”阿赫罗梅耶夫说着向前一步,将手里的一个文件夹递了过来,向我报告说:“这是货物清单。”当我接过清单时,他忽然又补充了一句,“外面正在下大雪。”
下大雪,听到他这么说,我不禁愣了片刻,随后想到往年都是十月初下雪,而今年的天气比较反常,整个十月都没下过雪,以至于我都忘记如今都已经是俄罗斯的冬天了。我翻看了一下清单,随口问道:“少校,雪下得大吗?”
“雪很大。”阿赫罗梅耶夫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如果莫罗卓夫上尉的车队不连夜出发的话,我担心他们会被困在这里吗?”
我听完他的话以后,将手里的清单桌上一放,扭头对奇斯佳科夫他们说:“走,我们到外面去看看。”
走出基地大门,我看着外面果然正下着大雪。不过不是那种鹅毛大雪,而是密密麻麻的雪粉,地上的积雪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加着。见到这种情形,我不禁皱着眉头说道:“这么大的雪,估计最多两个小时,道路就被积雪全部遮盖了,莫罗卓夫上尉的车队怎么返回基辅啊?”
“是啊,如果雪不停的话,运输文物的车队,就会被困在这里。”基里洛夫也焦急地说道:“如果车队无法离开,那么基地里的这么多文物该怎么办?”
见此情况,没等我吩咐,别济科夫便主动说道:“司令员同志,我去把莫罗卓夫上尉叫来问问,看车队能否立即出发,赶在大雪封路以前赶回基辅。”
就在别济科夫得到了我的许可,准备去莫罗卓夫休息的地方叫人时,阿赫罗梅耶夫已带着一名满身是积雪的指挥员走了过来。等到两人来到我的面前,我才发现这个雪人是莫罗卓夫。我有些意外地问道:“上尉同志,您怎么成这样了?”
“将军同志,我在休息室里睡了两三个小时,然后就出来监督装车。从下雪到现在,我一直待在外面,结果就成了这样。”莫罗卓夫在说完这几句话后,郑重其事地问我:“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可是,上尉同志。”我指着纷纷扬扬落在地上的雪粉,有些担忧地说:“雪下得这么大,你们如果在这个时候出发,很有可能被大雪困在路上。”
“将军同志,这场雪没准会下一天一夜,如果我们一味等待的话,没准会被困在这里几天都走不了。”也许是为了让我放心,莫罗卓夫还特别强调说:“森林的道路,可能会因为这次大雪,而变得无法辨认,所以打算率领车队还是沿着来的道路返回。”
“不行,上尉,这怎么可以呢?”莫罗卓夫的话刚说完,别济科夫就大声地反驳道:“您别忘记了,你们在来这里的路上,就遭到了德军的袭击,还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莫罗卓夫看了一眼别济科夫的肩章,然后说:“上校同志,如今下这么大的雪,我想德国人肯定会待在他们温暖的掩蔽部,而不是傻乎乎地待在雪地里,因此我们沿着原路返回,安全返回基辅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别济科夫不想和莫罗卓夫进行争辩,而是转身望着我,征求我的意见:“司令员同志,您的意见呢?”
见别济科夫将矛盾推给了我,我不禁犯起愁来。这么大的雪,如果还是按照计划,通过森林中的小道返回基辅,显然有点不现实;而沿着来的道路返回,虽然快捷,但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几个闲不住的德国人,不愿意待在温暖的屋里取暖,而是喜欢趴在公路两侧的雪地里,随时准备伏击经过的苏军车队。
我看了看别济科夫,又瞧了瞧一脸焦急的莫罗卓夫,然后终于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同志们,在目前的情况下,为了尽快将基地里的物资转移出去,我想我们只能冒冒险了。”说完,我纷纷莫罗卓夫,“上尉,您这就带着车队出发吧,我会让驻扎在科罗斯特维夫的指挥员,派出一支小部队护送你们返回基辅的。”
“司令员同志……”见我同意了莫罗卓夫的提议,别济科夫有些着急了,他想开口劝说我,却被我抬手制止了:“行了,参谋长同志,基地里的物资需要尽快转移,我们的时间有限,就只能冒冒险了。”
“参谋长,”看到别济科夫还想劝我,始终保持着沉默的奇斯佳科夫发话了,“司令员同志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我们必须争取时间,将基地里的物资全部运走,否则等敌人一到,这些东西又会重新落入他们的手中。”
目送满载着文物的远去后,我们重新回到了指挥部。由于莫罗卓夫的车队临时改变了行军路线,所以我有必要立即向瓦图京报告,以便他能及时调整接应方向。
瓦图京听到我的声音后,有些不耐烦地说:“奥夏宁娜同志,该运输的黄金和文物都装车完毕了吗?”
“是的,已全部装车完毕。文物的清单,待会儿我会以电报的形式上报给您。”本来我想直接给他念念已转载的文物,但看到清单上那密密麻麻的名称,我又打了退堂鼓,决定还是让阿赫罗梅耶夫把清单以电报的形式拍发给司令部。我停顿了片刻,然后又说道:“莫罗卓夫上尉的车队已经出发了。”
“什么,车队出发了?”听我这么说,瓦图京有些吃惊地说道:“外面下这么大的雪,估计森林中的道路,早就被积雪所覆盖了,这样的话,车队很有可能被积雪困在森林里。”
“情况有变化,司令员同志。”我谨慎地说道:“由于考虑到森林里的道路可能被积雪覆盖,所以我让莫罗卓夫率领车队,沿着基辅——日托米尔公路返回。”
“见鬼,奥夏宁娜同志,你都做了些什么?”瓦图京等我一说完,立即就迫不及待地说:“难道你忘记他们在去你们那里的路上,遭受了敌人的伏击,车辆损失过半的事情吗?你现在居然还让他们原路返回,要是运输文物的车队出什么意外,我会把你送上军事法庭的。”
对于瓦图京的威胁,我一点都不担心,作为一个穿越者,如果头上没有主角光环的话,我早就死十次八次了,相信这次也能逢凶化吉。我耐心地等瓦图京说完以后,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大将同志,请您放心,当车队到达科罗斯特维夫的时候,我会让那里的守军派出装甲部队沿途护送的,相信车队一定可以平安地到达基辅。”
瓦图京在冲我发了一通火以后,见我居然没有竭力为自己辩解,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车队可以平安到达,他的情绪也很快恢复了正常,他谨慎地问:“奥夏宁娜同志,运送文物的车队,真的能顺利地回到基辅吗?”
“我想应该是可以的。”我含糊其辞地回答说:“这么大的雪,敌人也许我们不会再有什么行动,所以再派部队去公路上附近车队的可能不大。就算有,也只能是一些侦察人员,我们护送车队的部队可以轻松地将他们全部解决掉。”
“希望如此吧。”瓦图京看到事已至此,一切只能听天由命的时候,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这次运送的只是60吨黄金和一些雕塑,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到敌人的手里,所以我希望你抽调精锐的部队,来执行这次的护送任务。”
“放心吧,大将同志。”见瓦图京已默认了车队沿着原路返回的事实,为了让他心安,我连忙向他保证说:“我一定会派出精兵强将,保护车队顺利到达基辅。”
目前在科罗斯特维夫里级别最高的指挥员,是近卫坦克第五军代理军长别雷少将,所以我在结束了和瓦图京的通话后,又专门给他打去了一个电话,吩咐他:“别雷将军,待会儿有一支我们的车队会经过科罗斯特维夫,车上运载的是我军重要物资,我命令你派出精锐的装甲部队,护送他们平安地返回基辅。”
别雷听到我的命令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干脆地答应,而是迟疑了半天后说:“司令员同志,外面的雪太大,道路的状况变得复杂,我只能派出一支由两辆坦克和一个摩托化连组成的小部队,护送车队返回基辅。”
对于别雷的安排,我想了想然后点头认可:“好吧,别雷将军,车队从进入科罗斯特维夫开始,我就将他们的安全交给你负责了,反正你要想方设法护送他们平安地返回基辅。”
我放下电话后,奇斯佳科夫忽然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我刚刚接到各师的报告,日托米尔三面的德军部队,在出动后不久,因为遭到了我军小部队的袭击,再加上天降大雪,他们已停止了向日托米尔推进,重新缩回了原来的城市。”
听到这个消息,我顿时喜出望外,连声说道:“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这场雪来的真是及时,虽然给我们转移文物造成了诸多的不便,但同时也让敌人的行军变得困难。大雪为我们争取到了几天的宝贵时间,除了要命令日托米尔的部队,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时机,争分夺秒地加固和完善工事外,我们这里也要采取一些必要的行动。”
“必要的行动?”我的话把奇斯佳科夫搞糊涂了,他一脸茫然地反问道:“司令员同志,您都把我搞糊涂了,我压根没听懂你说的是什么行动?”
我看到不光奇斯佳科夫不明白我的意思,就连旁边的基里洛夫和别济科夫,也同样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便向他们解释说:“从目前的情况看,我军要想在敌人夺取日托米尔和这个基地前,将这里的文物全部转移,是根本不现实的。”
“没错,司令员同志。”我的话刚说完,别济科夫便附和说:“假如有铁路的话,文物的转移工作也许受到的影响不大。但我们目前唯一能使用公路运输,也因为受到德军的威胁,而无法正常进行,所以我认为无论如何,在日托米尔和基地失守前,这里的文物是无法全部转移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基里洛夫插嘴问道:“难道将我们国家的这些无价之宝,再留给法西斯侵略者吗?”不等我们说话,他又愤愤不平地说,“不,不行。这样做的话,就是犯罪,是对祖国对斯大林同志的犯罪。我先说明,只要还有一件文物没有转移,我就绝对不会离开这个基地。法西斯匪徒要想再抢走我们的文物,除非他们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基里洛夫以死明志的话,让整个指挥部里顿时变得安静下来。最后我开口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我笑着对他说:“军事委员同志,情况不会有您想象的那么糟糕。就算这里的文物,不能再基地失守前全部转移,那么我也绝对不会让它们再次落入德国人的手里。”
我的话让基里洛夫眼前一亮,他有些意外地问:“丽达,难道你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吗?”见我点头认可,他立即催促道,“那快点把你的想法给我们说说,免得大家心里不踏实。”
我走到墙边,指着墙上的基地平面图,对他们说道:“各位指挥员同志们,你们请看,存放文物的房间,几乎都在基地的最深处。假如我们对基地的大门实施爆破的话,对文物的损害应该是微乎其微的。我的想法,就是在我们转移之前,炸毁基地的大门及前半截的通道,使德国人在短时间内,无法进入到基地深处窃取我们的文物。而在一个月甚至更多的时间内,我们的部队就可以重新打回来,到时我们再组织人手,打通被坍塌的碎石堵塞了的通道,见藏在基地深处的文物重见天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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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部队将风雪无阻地向前沿开拔,特拉夫金不禁心急如焚,如果真的被运到了日托米尔,搜寻琥珀屋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而且三人到了战场,就不会再有逃跑的机会,肯定会被编入进攻部队,到时将面临着被自己人的子弹打死或者炮弹炸死的命运。
正当他绞尽脑汁在考虑该如何脱险时,前方忽然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卡车一个急刹停了下来。车刚停下,带队的少尉就大声的问:“怎么回事,为什么停车?”
坐在前排的一名德国兵,连忙用手在驾驶台的车板上重重地敲了两下。司机扭头拉开将驾驶台和车厢隔开的玻璃,不能士兵转达少尉的原话,便大声地说:“少尉先生,车队最前面的车好像压上地雷,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停一会儿,等工兵将路上的地雷排除后再前进。”
少尉听后恩了一声,然后冲着企图混水摸鱼趁机下车的格瑞特卡说:“下士,你站起来做什么,还不快坐下!”
“少尉先生,”格瑞特卡故作惊慌地说:“我担心我们待在车上,会遭到俄国人的袭击,还是下车安全一些。”
“放心吧,下士。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车上吧。”少尉不以为然地说道:“肯定是游击队那帮胆小鬼埋的地雷,他们每次都是这样,把地雷一埋,然后就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时外面传来了喊声:“少校先生有命令,都待在车上,谁也不准下车!都待在车上,谁也不准下车!……”
少尉探身撩开了车尾的帆布,朝外面看了看,然后扭头冲着车内的士兵们说道:“大家都听到了吧,前面的车肯定是无意中压上了俄国游击队埋设的地雷,少校应该是准备派工兵去排雷,为了防止引起混乱,所以让大家都待在车上。”
他的话音刚落,车下士兵的喊声忽然戛然而止,在少尉惊愕的目光中,士兵戴着钢盔的头部往后猛地一扬,随后直挺挺栽倒在雪地上。被吓了一跳的少尉连忙松开了手里的帆布,把身体缩回了车里,因为他知道遇到了苏军的狙击手。格瑞特卡透过帆布的缝隙,还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躺在雪地里的士兵,双脚在不断地抽动着。
“是俄国人的狙击手,”格瑞特卡凑近少尉的耳边大声地说道:“少尉先生,我们应该马上离开车厢,下车找个地方躲起来,否则会被俄国人的狙击手一个接一个干掉的。”
“不行,坚决不行。谁也不准下车,都待在车里。”少尉惊恐万分地说:“这也许是俄国人的游击队,看样子他们人数不会太多,也没有什么重武器。否则,他们早就冲上来或者用迫击炮把我们的车炸了。”
几乎就在少尉说这话的同时,外面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震得整个车厢都抖了一下。爆炸的气浪将车尾的帆布高高地掀起,车厢里所有的人都看到后面二十几米远的那辆卡车,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整个车身正在熊熊燃烧。浑身失火的士兵,纷纷从车上跳下来,挥舞着双手惨叫着四处乱跑。
见到这种情形,特拉夫金和格瑞特卡立即明白,后面的卡车是被40火箭筒命中的。车里的士兵们,见到后面的卡车被神秘的武器击中,深怕自己也会重蹈覆辙,不管少尉的阻拦,像下饺子似的争先恐后朝车下跳。
最先跳下去的士兵,脚刚落地,便一头扑倒在雪地里。
“有俄国人的狙击手!”见到自己的同伴倒在地上,身体下的白雪立即就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跟着跳下车的一名德国兵,端起手里的冲锋枪,就朝可能是子弹飞来的方向,一边拼命地扣动着扳机,一边气急败坏地大声谩骂着。
没等他打完一个弹夹,骂声和射击声便溘然而止,随后,车下就传来了重物重重地砸倒在雪地里的声音。其他跟着跳下车的士兵,连忙卧倒在雪地,朝着子弹飞来的森林漫无目的地射击着。
“机会来了,”特拉夫金见车厢里只剩下自己三人和那位胆小的少尉,便低声地对两名战友说道:“我们可以趁乱逃到森林里去。”
“可是,我们该朝哪里跑?”文物专家有些慌乱地说:“我们身上穿的是德国人的军服,要是被自己人打死,就太冤枉了。”
也许是他声音多大,以至于让躲在挡板后面,举着手枪朝森林漫无目标乱射击的少尉听到了。他转过头,一脸惊恐地说道:“你们是俄国人。”说完,举起枪就瞄准了特拉夫金他们,并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枪机咔咔地响了两下,却没有子弹飞出来。特拉夫金的经验丰富,听出少尉的枪是卡壳,连忙一个虎扑将对方扑倒在地,左手捂嘴,右手拔出匕首朝少尉的胸口连捅了两刀。
等少尉停止了挣扎,躺在车厢里一动不动后,特拉夫金坐直身体连喘了几口气,用手一指南面的篷布,对格瑞特卡说:“少尉同志,为了防止下车时,遭到我军部队的误伤,你把那边的篷布划开一条口子,我们从那里下车。”
子弹和火箭队是从路的北侧飞过来的,从南侧下车无疑是最安全的。格瑞特卡点了点头,拔出匕首,起身在篷布上划出了一个大口子,并率先爬了出去。
当三人都下车以后,看着路上一字排开的十几辆卡车的旁边和下面的雪地里,都趴着德国兵,正朝北面的森林里拼命地射击着。见没人注意到自己,特拉夫金低声地喊了一句:“快跑!”便带头朝南侧的森林里跑过去。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森林里没膝的积雪中跑了一阵,听到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渐渐远去了,才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停了下来。
格瑞特卡喘着气对特拉夫金说:“少校,我觉得伏击车队的,应该是我们的正规部队。”
“如果是正规部队的话,他们为什么不冲出来。”文物专家不解地问道:“以他们的武器,冲出来要消灭地卡车上的敌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专家同志,”特拉夫金客气地说道:“伏击部队所使用的40火箭筒,目前只装备了近卫师,连普通的步兵师都没有,更别说根本没列入编制的游击队了。而且从射击声中,我听出了有新式突击步枪的声音,这种枪支,只有最精锐的近卫第51、第52这样的部队才有,所以我敢断定袭击车队的,是我们的正规部队。他们之所以没有冲上公路,可能是人数太少了,只能骚扰迟滞德军的推进,而无法消灭他们。”
格瑞特卡等他说完后,便大声地问道:“少校同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回卢茨克,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特拉夫金大声地回答说:“万一我们有谁发生意外或者走散了,剩下的人也要想方设法回到卢茨克,与城外的游击队取得联系,通过他们的电台将这里的情报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
“可是,少校同志,”格瑞特卡为难地说:“我们没有证件,没有通行证,可以说是寸步难行,一旦遇上战地宪兵的话,我们会被当做逃兵枪毙的。”
文物专家朝远处还传来枪声的方向望了望,然后提议说:“也许我们可以等战斗结束后,到公路上去搜那些被打死士兵的身,没准还能找到证件和通行证。”
“专家同志,这是不可能的。”他的提议刚出口,就遭到了格瑞特卡的反对:“所有士兵的证件都被收走了,我们冒着危险回到公路上,只会徒劳无功。”
文物专家不甘心地继续说:“那我们可以告诉宪兵,说证件丢失了?”
“不行,专家同志。”格瑞特卡苦笑着说:“你们的德语不够标准,宪兵一听,就会引起怀疑的,再多问几句,没准就穿帮了。”
“格瑞特卡少尉,”专家思索了片刻,然后再次说道:“据我所知,希特勒的军队成分很复杂,各个国家的人都有,就算德语不标准,但有您的帮助,没准我们能蒙混过关。”
“丢失证件是要受到处罚的。”格瑞特卡苦笑着说:“只要宪兵把我们关禁闭,就会识穿我们的身份。”
看到自己提出一个又一个提议,都被格瑞特卡毫不客气地否决了。专家不免有些着急,最后憋出一句话:“要不,我们就说证件被偷了。”
“证件被偷了?”听到专家的这个提法,格瑞特卡不禁沉思起来。
专家一看格瑞特卡这个反应,心里暗想没准有戏,连忙追问道:“少尉同志,您觉得我的这个提议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特拉夫金担心格瑞特卡再次否认这个提议,连忙插嘴说:“我看值得考虑。”
“少校,”见特拉夫金附和了自己的意见,专家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追问道:“我们在遇到宪兵的时候,就说证件被偷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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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特拉夫金看了他一眼后,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的,专家同志,不是我们对宪兵说我们的证件被偷了,而是想办法去偷几本证件和通行证,以便能顺利地回到卢茨克。”
专家听特拉夫金这么说,顿时泄了气,有气无力地说:“在森林里,除了我们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我们到哪里去偷有用的证件啊?”
休息了好一阵的格瑞特卡站起身,对文物专家说道:“放心吧,专家同志,我们在森林里向西走,如果运气好的话,能遇到一个村庄。村庄里通常都会有几名德国兵驻扎,他们的身上都有证件,我们可以用他们的证件和交通工具回卢茨克。”
“走吧,同志们。”特拉夫金也站起身,对两人说道:“我估计我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卢茨克至少超过了三十公里。在这么深的积雪里,我们至少要走十个小时,才能回到卢茨克。”
特拉夫金是老侦察员,虽然手里没有指北针,但他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还是准确地带着两人朝西面走去。
“那支伏击德军车队的正规部队,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呢?”在森林中穿梭时,特拉夫金的思绪又跳回伏击车队的部队身上,他越想越糊涂,“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袭击德军的车队呢?”
在满是积雪的森林里走了两个多小时,正当三人都筋疲力尽的时候,眼尖的格瑞特卡忽然发现前面有一座小木屋,烟囱里还冒着白烟。他立即指着前面激动地说道:“少校,您快点瞧,那里有人家,烟囱还冒着烟呢,我们正好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
特拉夫金停住脚步,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前方那座孤零零的小木屋,然后皱起了眉头:“少尉,您看到门口停着的摩托车吗?我估计肯定有德国人在里面。”
格瑞特卡听特拉夫金这么说,也仔细地观察了片刻,然后说道:“少校同志,我过去侦察一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说完,他摘下挎在肩膀的步枪,端在手里借助树木的掩护,快速地朝小木屋靠近。
几分钟后,格瑞特卡接近了小木屋,他看清楚门口停着两辆摩托车,一辆双轮的、一辆三轮的,摩托车身都被积雪所覆盖,如果眼力不好的话,在远处还真看不清楚。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了窗口,背靠着墙壁,偷偷地朝屋里望去。只见在屋里的壁炉旁边,一张铺了桌布的长餐桌,两名只穿着内衣和军裤的德国兵,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摆在桌上的食物。一名戴着帽子的男子,正抱着头坐在地上,双肩不停地抖动着。而屋里还隐约传来了女人的哭喊声,格瑞特卡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发觉声音是从一间房门紧闭的房间里传出来,不用说,一定还有个德国兵在里面干着禽兽不如的事情。
看到这里,这位昔日德军国防军的军官无名火气,他端着枪,快步地来到了门前,抬脚踹开了房门,举枪瞄准正在餐桌上大快朵颐的士兵,大声地喊道:“举起手来!”
正在吃东西的德国兵,听到喊声,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望去。等看清楚站在门口的格瑞特卡后,一名秃头的德国兵用不屑的口味说道:“下士,这里没有你的事情,快点滚!”
格瑞特卡反脚踹上房门后,看到门边的木桌上扔着几套军服,准确的是党卫军的制服,三支冲锋枪就很随便地压在军服上。他没有理睬秃头,而是怒不可遏地问:“你们是哪一部分的?把你们的证件拿出来!”
秃头站起身,走到了门口放军装的位置,依次从三件军服里掏出了证件。当他正要递给格瑞特卡的时候,后者忽然大吼一声:“把证件放在桌上,你退回到餐桌那里去。”
等秃头退回到餐桌那里后,格瑞特卡用单手举着步枪,另外一只手快速地翻阅着三人的证件。等看清楚证件后,他不禁喜出望外,三个德国兵不光是党卫队的,而且还是战地宪兵。其中秃头和坐在餐桌旁的德国兵,都是党卫军一级小队长(上士),军衔比自己高,难怪说话的语气这么嚣张了。还有一位党卫队三级突击队中队长(少尉)没见踪影,估计正在房门紧闭的屋里做坏事呢。
看完这些证件后,格瑞特卡不禁心中狂喜,只要缴获了这些的证件,就算大摇大摆地走进卢茨克,也不会被人盘问的。
他端着步枪快步地冲到了屋门前,抬脚踹开了房门,举枪瞄着屋里,大声地喊道:“三级突击队小队长,出来!”
随着他的喊声,一名光着膀子的德国兵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边走边系裤子,同时不耐烦地说:“我说下士,你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一直坐在地上的男子猛地蹦了起来,抄起身边的一张矮凳,朝这名刚从屋里走出来的党卫军少尉砸了过去。没想到少尉轻轻地往旁边一闪,便躲了过去,男子的凳子砸在了木墙上。少尉一转身,抬脚就将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男子踹倒在地,然后拔出腰间的手枪,冲着倒在地上的男子连开两枪。
格瑞特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虽然他早就向苏军投诚,可要让他毫不迟疑地冲着自己的同胞开枪,他还真下不了手。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只听一声大喊,那个秃头朝他猛扑过来,将他一下就压在了地上。格瑞特卡虽然拼死挣扎,但双拳难敌四手,他很快就被三名党卫军制服,并缴了械。
被他坏了好事的党卫军少尉走过来,用枪把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额头上。鲜血立即就顺着格瑞特卡的脸颊往下流,少尉还愤愤不平地骂道:“该死的国防军,居然敢管我们党卫军的闲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三级突击队小队长,让我来收拾他吧。”秃头走到门边,从桌上拿起冲锋枪,拉开了枪栓对准格瑞特卡说:“去死吧,国防军的狗杂种。”
就在格瑞特卡闭目等死的时候,忽然感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他听到有重物坠地的声音。他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特拉夫金和文物专家,及时地从敞开的房门冲进来救了自己。
特拉夫金一枪干掉了秃头后,见到一名德国兵举起手枪瞄着自己,立即毫不迟疑地冲对方扣动了扳机。中弹的党卫军少尉把手枪一扔,握着胸口跌跌撞撞地朝特拉夫金走了两步,然后一头就栽倒在地上。
死里逃生的格瑞特卡,再也没有刚刚的那种心理障碍,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步枪,瞄着站在餐桌旁,高举着双手的德国兵,二话不说就扣动了扳机。
等解决完屋里的德国兵以后,格瑞特卡拿起刚刚的那些证件,递给了特拉夫金,有些激动地说道:“少校同志,这些党卫军都是战地宪兵,有了他们的证件,我们就能顺利地进入卢茨克了。”
就在两人说话时,一位裹着雪白的被单,面容姣好的年轻黑发女子,从屋里冲了出来。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子,立即大叫一声,扑在对方的身上哭喊起来。由于过于悲伤,以至于裹在身上的被单脱落也没有发现。
格瑞特卡看了一眼女子那曼妙的身材,然后收敛心神对特拉夫金说:“她的丈夫,是为了保护她,被德国人开枪打死的。”
特拉夫金点了点头,望着悲伤不已的女子说道:“这是德国人对我们的人民欠下的血债,早晚有一天我们会讨还回来的。”随后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对格瑞特卡和文物专家说道:“好了,快点换上党卫军的制服,然后乘他们的摩托车离开这里。”
“那她怎么办?”格瑞特卡再次望着女子,有些迟疑地问道:“难道就把她扔在这里不闻不问吗?”
“少尉,请您记住,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要执行,根本无法带她离开这里。”特拉夫金在说完这话后,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格瑞特卡的肩膀,低声说道:“我相信她会想办法把屋里的尸体都处理好的。”
三人换上了党卫军的制服,戴上钢盔和护目镜,骑上留在门外的摩托车,朝着卢茨克的方向驶去。
穿上了党卫军的制服,等于就有了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沿途所遇到的巡逻队和检查站不光没有检查他们的证件,甚至还有个补给点,主动为他们提供了免费的午餐。
等他们花了四五个小时,来到了卢茨克城外的游击队驻地时,却意外地发现这里人去屋空。见到这种情况,格瑞特卡不禁着急了,他对特拉夫金说:“少校同志,假如找不到游击队和我们剩下的两个人,那么我们就无法和集团军司令部联系,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附近忽然有人用生硬却很流利的德语大声地说:“不许动,举起手来!把你们的武器都扔在地上,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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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特卡从特拉夫金的话中,听出他有意让罗森贝格也了解这次行动的内幕,不禁心里一动。等特拉夫金说完后,他便主动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少校,假如要想从上尉那里得到合理的建议,我觉得让他知道这次行动的真实目的,是完全有必要的。”
“我们已经针对如何进入银行的方式,进行过反复的讨论。”文物专家扭头看了特拉夫金一眼后,接着说道:“除了少校所说的三种方式外,我想不出有其它的办法,可以混进银行。格瑞特卡少尉,难道您就这么肯定,认为罗森贝格上尉只要了解了我们要执行的任务,就能给我们提出一个更加完美的计划吗?”
文物专家的话,让特拉夫金迟疑了片刻,但他很快便下定了决心。他轻轻地在桌上敲了两下,等格瑞特卡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这才说道:“行了,别再争论了。我觉得应该让罗森贝格上尉了解真相,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好地配合我们完成任务。”
见特拉夫金已表了态,文物专家也不好再反对,只能小声嘟囔:“没有向上级请示,就随便将我们要执行的任务,告诉别人,这真的合适吗?”
“专家同志,”特拉夫金礼貌地对他说:“上级让罗森贝格上尉配合我们行动,假如他不了解内情的话,还怎么配合我们?”
“可是我们的这项任务,知道的人越多,泄密的可能就越大。”文物专家不服气地反驳说,“要是因为泄密,导致任务失败,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放心吧,专家同志。”特拉夫金继续耐着性子说:“罗森贝格上尉是一名很优秀的军事指挥员,我相信他应该懂得保守机密的。”
过了一会儿,罗森贝格从外面走了进来,向特拉夫金报告说:“少校同志,我派了八名战士,去寻找您所说的那个山洞。他们穿的都是我军的制服,相信不会和留守在山洞里的同志发生误会。”
“上尉,您来得真好,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特拉夫金郑重其事地对罗森贝格说道:“我打算将我们这次执行的任务的具体内容告诉您。”
哪知道罗森贝格听到他这么说,居然连连摆手:“算了,少校同志,我的级别不够,这样重要的秘密还是别告诉我。反正不管怎么说,我都会配合您完成好这次的任务。”
格瑞特卡看出罗森贝格有顾忌,连忙插嘴说:“上尉同志,我们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需要您的帮忙,所以让您知道这次任务的实际情况,有利于您为我们提供有利的帮助。”
听到格瑞特卡这么说,罗森贝格乖乖地闭上了嘴,耐心地听特拉夫金讲解他们所接受的任务。等特拉夫金说完他的三个行动方案后,罗森贝格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反问道:“少校同志,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您只是想知道存放在银行里的文物,是不是你们要找的琥珀屋吧?”
“没错,是这样的。”特拉夫金有些尴尬地说:“目前为止,我也只能想到这三种进入银行的办法。但很可惜,任何一种方法都有不完善的地方,所以我将我们所执行的任务如实地告诉您,就是希望能从您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帮助。”
“如果要搞清楚银行里存放的文物,究竟是不是琥珀屋。”罗森贝格慢条斯理又石破天惊地说道:“不见得非要进入银行。我们就算再银行外面,也同样有机会搞清楚,琥珀屋是否被德国人存放在银行里。”
本来特拉夫金他们正在绞尽脑汁考虑如何混入银行,去完成自己的任务。没想到现在罗森贝格却轻描淡写地说,不用进银行,也能搞清楚要找的东西是否在银行呢。三人睁大了眼睛盯着罗森贝格,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过了好一阵,喉咙发干、舌头打结的特拉夫金才艰难地问道:“上尉同志,如果我们不进入银行的话,那怎么可能搞清楚我们要找的东西,是否存放在银行里呢?”
“少校同志,虽然在文物方面,我是不折不扣的外行。但我认为既然是这么珍贵的文物,德国人不可能把它们丢在银行里以后,就不闻不问了。您说对吗?”等到特拉夫金点头表示认可这个观点时,他才继续往下说:“德国人肯定会定期找专家去检查和维护这些文物,我们只要待在银行外面,看到有专家从里面出来后,再从这些人的身上入手,就可以完成我们的任务。”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罗森贝格的话刚说完,格瑞特卡便拍案叫绝:“上尉同志,您考虑得真是太周到了,我看这个方法行得通。”他侧着脸望着特拉夫金说,“少校同志,我的部队以前也去看管过文物,的确是每隔两三天,就会请到底的文物专家来检查一次,拗口文物有没有损坏的情况。假如不是听上尉这么说,我还没想起这件事呢。”
特拉夫金原本对罗森贝格的这种提法,还多少有些持怀疑态度,但等格瑞特卡予以证明后,他心中的怀疑便顿时烟消云散。他想了想,然后说道:“可是我们不知道专家什么时候会去银行,总不能在银行外面无休止的等下去吧,这样很容易被银行的守卫发现的。”
“反正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我们得去碰碰运气。”格瑞特卡抬手看了看表,然后催促道:“少校同志,我们该出发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专家检查完文物后,通常在中午一点左右离开银行,我们现在赶过去,没准还来得及。”
三人立即向罗森贝格告别,骑上摩托车沿着来的道路,朝着卢茨克快速驶去。
半个小时以后,三人顺利地进入了卢茨克。他们在距离银行不远的一栋建筑物旁停下后,特拉夫金抬手看了看时间,然后小声地说道:“现在快十二点,如果今天德国人请了文物专家进银行,想必还没有出来。”
坐在跨斗里的文物专家朝银行的方向看了看,有些怀疑地说:“少校,我们在这里,真的能等到德国人的专家从里面出来吗?”
“专家同志,不要说话。”格瑞特卡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好心地提醒文物专家:“小心隔墙有耳,要是有人听到我们说俄语,偷偷去向德国人报告,那么我们就全完蛋了。”
文物专家哼了一声,然后乖乖地闭上了嘴,也和特拉夫金他们两人一样,用警惕的目光盯着银行的出口。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可银行的门口除了几个站岗的士兵外,根本就没有人进出。见到这种情况,文物专家又有些沉不住气了,他低声地问特拉夫金:“少校,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没人进出,难道我们的判断是错误的?”
“不要着急,”特拉夫金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本来就是在碰运气,今天如果没有的话,我们明天再来,总会有机会遇到的。”
他的话刚说完,银行的大门里便走出了一个人。看到这位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戴着一顶礼帽,腋下夹着个公务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文物专家顿时兴奋了起来:“少校,您瞧,来了来了,这个应该就是德国人……”
“嘘,安静,专家同志。”特拉夫金及时地指着他继续往下说,“不要得意忘形。”
中年人出门后,用右手抬起礼帽,冲着大门旁的的德国兵打了个招呼,然后重新戴好礼帽,沿着台阶走了下来。当他下完最后一级台阶时,一名原本靠在摩托车上无所事事的德国兵立即迎了过去,点头哈腰地冲对方说着什么。只见中年人摆了摆手,然后便独自沿着街道朝城市的南面走去。
“少尉,我们要搞清这个人是谁,住在什么地方。”特拉夫金说着,就打算发动摩托车跟上去,但却被格瑞特卡阻止了。
“少尉,如果我们不追上去的话,待会儿就找不到他了。”见格瑞特卡阻止自己发动摩托车,特拉夫金着急地说道:“那样的话,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放心吧,他跑不了。”格瑞特卡脸上带着微笑,信心十足地说:“我这就去打听他是谁,家住在什么地方。”说完,便发动了摩托车,朝着银行驶去。
“见鬼,他要做什么?”看到格瑞特卡独自驾驶着摩托车,朝银行那里驶去,坐在跨斗里的文物专家被吓得魂不附体,他战战兢兢地问特拉夫金:“少校,他不会向德国人出卖我们吧?”
“放心吧,专家同志。”虽然特拉夫金不知道格瑞特卡为什么读者去银行,但心里明白他是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因此安慰专家说:“他不会出卖我们的。”
“可是、可是,”文物专家指着格瑞特卡的背影说道:“他为什么要独自开车去银行呢?”
“不要着急,再过一会儿,就会真相大白的。”特拉夫金虽然此刻的底气有些不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等他回来,我们应该就能搞清楚很多东西了。”
格瑞特卡骑着摩托车,来到了刚刚和中年人说话的德国兵身边,他停下摩托车,摘下护目镜和手套,从上衣口袋里艰难地掏出一包香烟,从里面抽出一支叼在嘴上,装模作样地在身上摸索了一下,然后扭头问士兵:“喂,有火吗?”
刚看到有辆摩托车突然停在自己身边时,德国兵原来挺不高兴的,他本来打算直接将对方撵走,但看清楚来人领章上的那两道闪电,便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因为他明白,党卫军的人可是不能随便得罪的,否则自己的下场一定会很悲惨。
听到佩戴着战地宪兵标志的党卫军一级小队长问自己有没有火,他连忙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并恭恭敬敬地擦燃了火柴。格瑞特卡接着火点燃了香烟后,深吸了一口,在美美地吐出一个烟圈后,将手里的烟盒递到了德国兵的面前,随口说道:“来一支吧!”
德国兵伸手想去拿,但当手快要接触到烟盒时又停了下来,他连忙将手收了回来,拼命地摇摇头,哭丧脸说:“谢谢,不用了!”
格瑞特卡没有收回烟盒,而是继续朝他的面前递过去,同时重重地恩了一声。德国兵见一级小队长是真的想请自己抽烟,也不再推迟,从烟盒抽了一支出来,叼在嘴上后连忙用火柴点燃。
两人靠在一起吞云吐雾的时候,格瑞特卡冲着还没有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的那个中年人背影怒了努嘴,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那人是谁啊?”
德国兵朝远处的中年人看了一眼,然后回答说:“您说的是斯泰恩博士啊?”
“恩,”格瑞特卡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问道:“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从国内来的一位文物专家。”德国兵毫无戒备地回答说:“银行里的少校每隔两三天,就请他来一次,至于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格瑞特卡盯着斯泰恩的背影,说道:“士兵,你好像对他很熟悉啊。”
“可不是嘛,”德国兵有些得意地说:“今天就是我把他从家里接到这里来的。刚刚看到他要离开,我问是否需要送他回家,可他说不必,他想自己走回去。”
格瑞特卡为了避免德国兵发现破绽,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又闲聊了几句。等手上的香烟抽完了,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然后发动摩托车朝斯泰恩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
虽然斯泰恩先走了好一阵,可两条腿怎么比得上两个车轮呢。不一会儿的功夫,格瑞特卡便追上了他,并将他逼到了一个角落里。
斯泰恩突然被人截停,心里格外不满,虽然看清楚了对方领章上代表党卫队的两道闪电,他还是态度强硬地问道:“党卫军的先生,不知道您把我拦住,是有什么事情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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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特卡下了车,走到斯泰恩的面前,瓮声瓮气地说:“我怀疑你是抵抗分子,把你的证件拿出来,我要进行检查。”
“什么,我是抵抗分子?”斯泰恩听到格瑞特卡这么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指着对方的鼻子,怒气冲冲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柏林大学的历史学家,是奉戈培尔博士的命令到卢茨克来工作的。你是那一部分的,我要向你的长官控告你的无礼行为。”
“向我的长官控告我,是你的权利。”格瑞特卡不紧不慢地说:“不过也得等我检查完你的证件再说。”
“不行,你没有权利检查我的证件。”斯泰恩情绪激动地说:“假如你想了解我的身份,可以跟着我到银行去一趟,那里的汉斯少校会向你证明我的身份。”
“我没有什么时间去什么银行,”格瑞特卡估计将枪栓拉得哗啦啦响,继续吓唬着斯泰恩:“如果你再不出示你的证件,我可就开枪了。”
就在双方相持不下的时候,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接着听到一个声音在问:“怎么回事?”
格瑞特卡扭头一看,特拉夫金所驾驶的摩托车已来到了自己的身后,问话的人是坐在跨斗里的文物专家,他连忙走上前,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报告说:“少尉,抓住了一名可疑人物,我怀疑他是抵抗分子,要检查他的证件,可是他拒不配合。”
文物专家听后,恩了一声,然后装模作样地说:“既然他不肯出示证件,那就把他送到盖世太保那里去,我相信那里的人会让他说实话的。”
特拉夫金摘掉了护目镜,朝站在路边的斯泰恩看了一眼,随即冲格瑞特卡使了个眼色。心领神会的格瑞特卡立即转身走到了斯泰恩的身边,伸手抓住他后颈处的衣领,咋咋呼呼地说:“好了,别磨蹭了,跟我们到盖世太保那里去吧,他们会搞清楚你到底是不是抵抗分子。”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态度强硬的斯泰恩只能屈服,因为他的心里明白,盖世太保那里进去容易出来难,况且这个党卫军的士兵只是要查看自己的证件。他连忙挣扎着说道:“放开我,我这就把证件给你们看。”
格瑞特卡本来只是在吓唬他,听到他这么说,立即就松了手。等到斯泰恩从公务包里拿出证件,他一把抢了过去,边看边念道:“乔治·斯泰恩博士,柏林大学的历史系教授。”翻看完证件后,他走到了文物专家的面前,将证件递给了他,说道:“少尉,这个证件看起来很像是真的。”
斯泰恩听到格瑞特卡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他大声地说道:“什么叫看起来像是真的,它本来就是真的。”
正巧有一支七人的巡逻队从这里经过,听到斯泰恩在大声嚷嚷,带队的上士本来想过来看看,但看到是三名党卫军的官兵,将一位平民模样的人拦住,便不想多惹麻烦,便带着自己的部下继续往前走。
巡逻队出现时,特拉夫金便把手指搭在了冲锋枪的扳机上,准备发现对方有什么异动时,就立即开枪扫射。谁知道这些国防军的巡逻队,都是欺软怕硬的主,看到是几个党卫军在这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便调头走了。
看着巡逻队离开,特拉夫金暗松了一口气,他用手臂碰了碰文物专家,然后凑近专家的耳边,低声地说:“路上太危险,想办法先去他的家里。”
文物专家将证件还给了格瑞特卡,然后对着站在旁边满脸怒色的斯泰恩说道:“斯泰恩先生,为了确认您的身份,我想我们有必要去您的住处进行检查。”
特拉夫金本以为文物专家代表自己提出的这个请求,会遭到斯泰恩的拒绝,没想到对方格外爽快地答应道:“好吧,我的家离这里不远,你们可以跟我一样过去。我会拿出证据,让你们知道我不是什么抵抗分子。”
格瑞特卡让斯泰恩上了自己的摩托车,在他的指引下,来到了他的住处。斯泰恩住的地方很大,除了厨卫齐全,还有两间卧室和一个极大的客厅。看着窗边挂着的红色天鹅绒窗帘,餐桌上铺着的淡蓝色桌边,以及桌边的几把真皮的圈手椅,文物专家不禁暗自嘀咕:“这里的环境还真不错啊。”
斯泰恩招呼三人在餐桌旁边坐下后,就钻进了一间卧室。过了一会儿,斯泰恩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相簿。他走到文物专家的面前,将那本相簿朝桌上重重地一放,然后得意地说:“少尉先生,看看吧,这里的照片就能证明我的身份。”
特拉夫金随手翻开了摆在桌上的相簿,见里面全部是斯泰恩和各级德军军官的合影。看到押送自己回来的党卫军官兵,在见到自己和军官的合影后,脸上的神情大变,斯泰恩不禁沾沾自喜地说:“都看到了吧,党卫队的先生们,这些合影可以证明我不是什么抵抗组织的成员吧?!你们瞧瞧,最后一页的照片,是我和戈培尔博士的合影。”
如果是真正的党卫队,没准就被斯泰恩吓住了,特别是最后那张他和戈培尔的合影,更是证明他不是一般人。在他的想象中,这些党卫队的先生们,看完这些照片后,肯定回点头哈腰地向他道歉,然后灰溜溜地离开这里。可惜他遇到的却是冒牌货,自然不可能出现他想象的那种情况。
特拉夫金合上相簿,哼了一声后说道:“都搞明白了,原来你是这个死硬的纳粹分子。格瑞特卡少尉,待会儿我们离开的时候,就把他干掉。”格瑞特卡答应一声,就拔出了匕首,装出了准备的动手的样子。
斯泰恩被吓坏了,因为特拉夫金刚刚的话是用俄语说的,恰巧他也懂得俄语,因此毫无困难地听懂了他们所说的话,听到对方要干掉他,不禁吓得浑身像筛糠似的抖了起来。看着格瑞特卡拿着匕首朝自己走来,他更加被吓得魂不附体,连忙用结结巴巴的俄语求饶:“同志,别…别杀…我,其实我…我…不是…纳粹,相反,我还是一名反…反法西斯者。”
听到他会说俄语,特拉夫金不禁有些惊讶,他连忙冲格瑞特卡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将匕首收起来,然后问斯泰恩:“斯泰恩先生,您说您是一名反法西斯者,不知有什么证据吗?”
斯泰恩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见他迟迟回答不了自己的问题,特拉夫金心里便明白他刚刚说自己是一名反法西斯者,不过是糊弄人的谎言。见对方被吓得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心里有了一个极佳的想法。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斯泰恩先生,就算您以前不是什么反法西斯者,但只要您肯帮我们做事,那么从这一刻起,我们就可以把您当成一位真正的反法西斯者。”
斯泰恩听特拉夫金这么说,慌忙拼命地点着头说道:“军官先生,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情,我一定帮你们办到。”
特拉夫金和格瑞特卡对视一眼,心说没想到这个斯泰恩这么快就乖乖就范了。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来问你,德国人让你到银行里去做什么?”
“银行里存放着一批从各地搜集来的文物,柏林方面知道我是这方面的专家,便将我派了过来,负责这些文物的鉴别和保养工作。”斯泰恩老老实实地向特拉夫金报告说:“今天让我去银行,是因为在例行的检查中,发现有几张油画的表面出现了霉变的情况,所以汉斯少校让我去处理一下。”
“油画的表面怎么会霉变呢?”斯泰恩的话引起了特拉夫金的好奇,他想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在问这个问题时,眼睛不是看着斯泰恩,而是望着身边的文物专家。
一说起自己的专业,斯泰恩显然就忘记了自己正身处在危险之中,他像在大学课堂上讲课似的,滔滔不绝地发表起自己的理论:“这很简单,任何一个专业人士都能告诉你,因为这些画家在作画时,……在颜料里添加了蛋清,时间一长,在特定的条件下,油画的表面就会出现干裂或者霉变的情况……”
特拉夫金耐着性子听了一阵,见斯泰恩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连忙抬手制止说:“行了,斯泰恩先生,别说了。我想问您一点别的事情。”
斯泰恩的话被别人打断,心里虽然很不高兴,但想到对方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只能强颜欢笑地问:“军官先生,请问您想问什么?”
“几天前,银行里是不是到了几车从外地运来的文物啊?”特拉夫金谨慎地问道。
斯泰恩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他惊奇地问:“军官先生,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没错,前几天是到了九车的文物,据汉斯少校介绍,这些东西都是来自日托米尔附近的一个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一听到这个词,特拉夫金的心里不禁一阵狂喜,看来自己要搜寻的东西,还真的在这里呢。他深吸一口气,等自己的情绪稍稍平稳后,问道:“斯泰恩先生,您知道这些文物是什么吗?”
特拉夫金本以为马上就可以得到答案了,谁知斯泰恩却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回答说:“我不知道。文物一运到,就被送进了金库,外面还有一个班的党卫军官兵看守,连银行里职务最高的汉斯少校,都不能进去。所以,谁都不知道那里面究竟是什么。”
特拉夫金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走了几圈后,停住脚步,试探地问斯泰恩:“斯泰恩先生,您觉得存放在金库里的那批神秘的文物,会是琥珀屋吗?”
“琥珀屋?!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一世送给沙皇彼得大帝的礼物?”在得到特拉夫金的证实后,斯泰恩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军官先生,我想您肯定搞错了。既然我们在圣彼得堡发现了琥珀屋,肯定会直接送到哥尼斯堡去,因为那是著名的琥珀产地,琥珀屋有什么损伤的话,修补起来也容易一些。而送到卢茨克,中途要从你们的防线附近经过,只要消息走漏,那么琥珀屋就有被抢走的可能。因此,就算是傻子,也不会大老远将琥珀屋从圣彼得堡运到这里来,我想你们一定搞错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搞清楚存放在银行金库里的文物,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几乎可以肯定琥珀屋绝对没有在卢茨克。想到这里,特拉夫金有些失望地冲自己的部下挥挥手,示意大家准备离开。
文物专家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斯泰恩,小声地提醒特拉夫金:“少校同志,我们就这样走了?”他朝后面努了努嘴,“说不定我们前脚走,他后脚就去向德国人告密。”
看到特拉夫金转身望着自己,斯泰恩连忙拼命地摆动自己的双手,语速极快地说道:“放心吧,你们就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向别人提的,你们就放心走吧。”他在停顿片刻后,可能觉得自己的话说得还不够准确,连忙又补充说,“我之所以这样配合你们,是希望你们能绕过我的性命。”
特拉夫金朝他走了两步,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斯泰恩先生,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任何为希特勒工作的人,都是有罪的,等到战争结束后,我们会来清算这些罪行。但假如你有立功表现,那样不光不会受到惩罚,没准还能获得奖励。”说完,他冲另外两人一摆头,大声地说,“我们走吧!”
“军官先生。”看着特拉夫金等人真的朝外面走去时,斯泰恩在后面喊了一声:“请等一下,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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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格瑞特卡开着一辆从医院偷来的小车,和特拉夫金、亚历山大一起来到了车站外面。由于此事关系重大,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下车的摄影师,虽然离列车到达时间还有个把小时,但特拉夫金还是让穿着党卫军制服的亚历山大早早地进入了车站。
特拉夫金和格瑞特卡两人坐在车里,一边盯着火车站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一边小声地聊着天。格瑞特卡谨慎地问:“少校,您说我们能找到摄影师吗?”
特拉夫金叹了口气,颇有点无奈地说:“我们只能碰碰运气了,如果真的找不到摄影师,我们的任务就只能宣告失败。等回到部队,我还不知道该如何向司令员交代呢。”
正当他们在长吁短叹时,忽然听到有人在轻轻地敲击车窗。两人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的同时,手都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深怕是有人发现他们所坐的这辆车,是从德军的军医院里偷来的。
当看清楚敲窗的人后,两人都松了口气。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特拉夫金摇下车窗,对弯腰站在外面那位戴着圆框眼睛的中年人笑着说:“您好啊,斯泰恩博士,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站在外面的斯泰恩朝左右张望了一下,见附近几步内都没有人,他们的对话应该没有人能听见。但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压低声音说道:“军官先生,能给我几分钟时间嘛?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你们的。”
特拉夫金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摆头,说道:“上车吧。”说完,他将摇下的车窗,又重新摇了上去。
等斯泰恩坐在后排,并关上了车门以后,特拉夫金礼貌地问道:“斯泰恩博士,不知道您来找我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是这样的,军官先生。”斯泰恩笑着说道:“我猜你们今天可能要到车站,来寻找我所说的那位摄影师,对吧?”
“没错,斯泰恩博士。”特拉夫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对斯泰恩说假话是不合适的,所以非常爽快地承认了。“我们今天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寻找您所说的那位摄影师。”
斯泰恩听完特拉夫金所说的话以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军官先生,对于要找的这个摄影师,你们既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相貌,无异于是大海捞针哦。”
“可不是嘛,斯泰恩博士。”格瑞特卡转过身对斯泰恩说道:“因此我们只能到这里来碰碰运气,看我们是否得到了幸运之神的眷顾。”
“这位军官先生,”斯泰恩望着格瑞特卡试探地问:“从您的口音来判断,您应该是一位真正的德国人。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为……”说到这里时,他瞥见特拉夫金勃然变色,便连忙闭上了嘴。
格瑞特卡耸耸肩膀,无所谓地说:“博士,也许按照您的说法,就是因为我是一个反法西斯者,我在这种战争中,看清希特勒的所作所为,会将整个德意志民族拖向毁灭的边缘,因此我现在站在了正义的一方。”
特拉夫金见斯泰恩在听完格瑞特卡的话以后,就静静地坐在后排一言不发,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太抬手看了看表,离列车进站不到半个小时,如果再让斯泰恩留在这里,就会影响到自己下一步的行动。因此,他客气地冲对方下达了逐客令:“斯泰恩博士,我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您留在这里不太合适,您看您是不是先离开?”
特拉夫金的话,将陷入沉思中的斯泰恩惊醒了过来。他有些慌乱地说:“对不起,两位军官先生,我是想问题想得太出神了,以至于忘记你们还有重要的事情,对不起,我这就离开,我这就离开。”
就在斯泰恩的手刚刚搭在了车门的把手上,忽然停了下来,他扭头对望着自己的特拉夫金和格瑞特卡说道:“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们。那位摄影师叫卢卡斯,三十来岁,是一名国防军中尉,和我一样戴着一副圆框眼睛,很好辨认的。”
当斯泰恩说完这两句话以后,特拉夫金先是一愣,随后惊喜若狂。他一把抓住了斯泰恩的手,使劲摇晃着激动地说:“斯泰恩博士,谢谢,真是太谢谢您了!”
斯泰恩客气地笑了笑,说道:“军官先生,我一直还记得你所说的话,给希特勒工作的人都是有罪的,我只不过是想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而已。”说完,他将戴在头上的帽子朝两人抬了抬,然后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看着斯泰恩远去的背影,特拉夫金情绪激动地说:“真是没想到,这位斯泰恩博士能给我们提供这么宝贵的资料。我这就到车站里去找亚历山大,把这些资料告诉他,免得他漫无目的地到处寻找目标。”
“少校同志,还是我去吧。”格瑞特卡主动请缨说:“我想我进去比您更合适,就算再车站里没找到亚历山大,我也可以先将这位卢卡斯中尉接出来。”
对于格瑞特卡的请求,特拉夫金只思索了片刻,便果断地答应了下来,不过他还特意叮嘱说:“等您接到了卢卡斯中尉,就立即将他带到这里。为了避免发生什么意外,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
格瑞特卡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穿过马路进入了车站。他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慢吞吞地穿过了售票大厅和候车大厅,直接上了站台。他边走边四处张望,寻找着亚历山大的下落。
站台上的人不算太多,他仔细寻找了一阵,也没有发现亚历山大的踪影。就在他感到纳闷的时候,列车进站了。他连忙停止了寻找亚历山大的行动,站在站台上等列车上的人下车。
卢茨克算是一个大站,车厢门刚刚打开,立即就无数的人从车里走出来,一下就将原本有点空荡荡的站台挤满了。格瑞特卡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阵,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符合斯泰恩所说的标准。
他想了想,便转身离开了站台,快步地朝车站大门走去,他觉得既然在站台上找不到人,那就到大门那里去等,摄影师要离开车站,就必须从大门离开。
事实很快证明他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他在门口站了没多久,就看到亚历山大和一名德军军官有说有笑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亚历山大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军官的戴着圆框眼镜以及他肩章上的中尉军衔,格瑞特卡便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到了。
正和军官朝车站外面走的亚历山大,忽然看到格瑞特卡站在车站外的台阶上,便连忙冲着他挤眉弄眼,示意他身边的这位军官,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就有点让亚历山大目瞪口呆,只见格瑞特卡走到了德军官的面前,抬手敬了个礼,礼貌地问道:“请问是卢卡斯中尉吗?”
军官停下脚步,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是的,我是卢卡斯。”
“您好,中尉先生。”格瑞特卡面带着微笑说:“我是奉汉斯少校的命令,前来迎接您的,您请跟我来吧,车就在路的对面等着您呢。”
卢卡斯再次点点头,说:“请带路吧,一级突击队小队长先生。”
当三人来到了汽车旁,格瑞特卡将亚历山大手里的大包小包往车里放,同时在琢磨如何让他顺理成章地上车。没想到卢卡斯看了亚历山大一眼,然后对格瑞特卡说:“让这位士兵跟着我们一起走吧,刚刚他可帮了我不少的忙,将这么多东西从站台上拿到这里。”
虽然卢卡斯主动提议让亚历山大搭顺风车,但格瑞特卡却没有立即答应,他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问坐在副驾驶位的特拉夫金:“少尉先生,您看能让这位士兵搭便车吗?”
特拉夫金转过头,装模作样地将亚历山大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点了点头,一番不情不愿地说道:“既然是中尉先生的提议,那就让他搭个便车吧。”
格瑞特卡等特拉夫金一说完,立即抬手拍了拍亚历山大的肩膀,说道:“这位士兵,算你走运,我们的少尉同意让你搭车。你就坐在后排,和中尉先生挤一下吧。”
亚历山大装出惊喜若狂的样子,响亮地答应了一声,随后拉开后面的车门,恭恭敬敬地请卢卡斯上车后,他也跟着挤了上去。
车启动以后,卢卡斯随口问了一句:“我们现在就去银行吗?”
正在开车的格瑞特卡侧着头说道:“中尉先生,我们奉命先将您送到城里的照相馆,看您是否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我带的东西非常齐全。”卢卡斯听完格瑞特卡的话以后,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取相馆了,还是直接去银行吧。上面只给了我一个星期的时间,不抓紧的话,估计没法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
“对不起,中尉先生。”特拉夫金转过身,慢吞吞地说道:“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先将您送到照相馆,命令是必须要执行的。”
“那随便你们吧。”卢卡斯有些无奈地说完这一句以后,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汽车很快停在了离银行有几条街的一家相馆门口,这里自然是瓦吉姆的朋友所开的相馆。格瑞特卡将车停下后,扭头对卢卡斯说道:“中尉先生,我们到地方了,请下车吧。”
当卢卡斯跟在特拉夫金和格瑞特卡的身后,走进了这家相馆后,发现里面只有一名平民打扮的人,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连忙停住脚步,冲着特拉夫金他们的背影大声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我带到一家平民开设的照相馆来了?”
就在这时,卢卡斯感觉自己的腰间被顶上了一个硬梆梆的东西,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耳边悠悠地说道:“我们会给您解释清楚的,中尉先生。”
卢卡斯扭头一看,说话的是在车站对自己毕恭毕敬的那位士兵,而原本属于自己的手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入了他的手里,此刻正顶在自己的腰间。
卢卡斯连忙举起了双手,同时不解地问:“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特拉夫金转身走到了卢卡斯的面前,对他说道:“中尉先生,我现在向您宣布,您现在已被苏联红军俘虏了。”
“你们是俄国人?!”听到特拉夫金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卢卡斯有些不甘心地说:“这不可能,根据我所了解的情况,俄国人的部队,还远在两百多公里外的日托米尔,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卢茨克呢?”
“我们是侦察兵,别说出现在离前线只有两百多公里的卢茨克,就算是出现在柏林,也是很正常。”特拉夫金在说完这几句话以后,冲站在旁边的那位照相馆老板做了个手势,对方立即心领神会地走到了门口,在门上挂了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等老板走回来以后,特拉夫金礼貌地问:“我们要把这个德国人关押一阵,您这里有合适的地方吗?”
“有的,指挥员同志。”老板有些激动地说:“我在暗室的下面挖了一个地下室,可以容纳七八个人,把他关在里面是在合适不过了。”
在老板的帮助下,三人将卢卡斯带到了地下室。等关上房门后,特拉夫金冲着卢卡斯说道:“中尉先生,您到卢茨克的任务,我们都很清楚。如果您可以配合我们的话,我们会保障您的人身安全。”
卢卡斯本来以为自己难逃一死,但却从特拉夫金的话里听出了一线生机,他连忙追问道:“军官先生,不知道我应该怎么配合你们,你们才能保障我的人身安全。”
特拉夫金见卢卡斯表现得非常配合,心里也感到很踏实,他不慌不忙地问:“中尉先生,说说吧,您的长官命令您到卢茨克以后,该如何开展工作?”
卢卡斯想了想,然后说道:“根据命令,我到达卢茨克以后,应该立即到银行找汉斯少校报道,并在看守金库的党卫军看守的帮助下,对里面存放的物品进行拍照。”
“您知道金库里存放的是什么吗?”特拉夫金紧接着问道。
“我不知道,”卢卡斯如实地回答说:“我的上级没说,我也没问。反正到了金库以后,看了东西就全明白了。”
就在特拉夫金和卢卡斯在一问一答的时候,亚历山大拿起了卢卡斯的证件,翻来覆去地研究着,忽然他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叫了起来:“少校,您快看,如果格瑞特卡少尉戴上眼镜的话,就能直接冒充这个中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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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有限的关于苏联卫国战争的记忆里,似乎从库尔斯克会战一结束,苏军在所有的战场上都是一路势如破竹,然后直捣柏林。但如今解放基辅已经十几天了,在我们的防区周围的德军不管没有丝毫败退的迹象,相反还把第38和第60集团军打得满地找牙。
昨天在德军的第七装甲师向近卫第67师的防区发起进攻时,虽然我做了很多准备工作,给巴克索夫师加强了炮兵和坦克旅。按照我的想象,就算他们不能重创冒着大雪进攻的德军部队,至少也能和对方打个平手。
但出人意料地是德军的第一次进攻被我们击退后,及时地调整了部署,用远程炮火压制住我们的炮兵后,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再度向我军的前沿阵地发起了冲进。
二十几辆虎式坦克和豹式坦克展开队形,快速地冲向了我军的防御阵地,快速运转的履带,在茫茫白雪上碾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辙痕。而部署在前沿的近卫第坦克20旅,虽然只剩下了三十多辆T-34坦克,但面对来势汹汹的德军坦克,还是勇敢地迎了上去。
可惜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T-34坦克所装备的76毫米坦克炮,根本无法击穿虎式坦克的102毫米正面装甲;豹式坦克的倾斜式装甲,也使命中目标的炮弹大部分变成了跳弹。
虽然T-34坦克对德军的虎式和豹式坦克束手无策,而德军虎式坦克的88毫米坦克炮,和豹式坦克的75毫米坦克炮,却可以分别在1000米和500米的距离上,轻而易举地把T-34坦克的正面装甲打穿。
随着德军坦克炮的一声声闷响,近卫坦克第20旅的坦克,一辆接一辆地被德军坦克摧毁在雪地上。有几辆坦克的炮塔还被殉爆的弹药掀到了天上,然后又重重地砸在了地面,给附近的步兵指战员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德军凭借他们强大的装甲突击能力,将近卫第67师的前沿阵地,撕开了一道两公里缺口。正当敌人沿着突破口,朝着日托米尔城下冲去时,师长巴克索夫及时地带着一个团赶到,他先命令反坦克手用40火箭筒将进入射程的坦克干掉,然后再指挥部队,朝失去了坦克掩护的德军步兵发起了冲击,将被德军打开的缺口再度堵上了。
天黑的时候,我在指挥部里,接到了刚刚收复阵地的巴克索夫打来的电话。他情绪有些激动地说:“司令员同志,我本以为我们的部队依托工事,又有炮兵和坦克的掩护,就算德军的第七装甲师再强悍,也可以轻松地将他们挡住。但和他们真正一交火,我才发现这支部队,和我们以前所接触过的部队大不一样,他们的战斗力实在太强悍了。在短短的几个小时战斗中,我就损失了差不多一个团的兵力,如果这样的进攻再来上两次,我们师就该撤到后面去整补了。”
我没有和他太多的废话,只是简单地命令他:“巴克索夫将军,抓紧时间抢修工事,在平原上如果没有坚固的防御工事,那么就只有被德军装甲部队的下场。”
我放下电话后,直接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把坦克军军长别雷将军叫到这里来。”
我这边刚刚放下电话,瓦图京的电话便打了进来。他直截了当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目前法斯提夫方向的情况很糟糕,根据我们最新侦察到的情报,德军的装甲第48军已进驻。如果他们全力向基辅发起进攻的话,我想要守住基辅可能有一定的难度。”
听到前两天还信心十足,说守住基辅一点问题都没有瓦图京,用这么委婉的话语说出了基辅所面临的严峻局势,我的心里便涌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难度是打算让我们从德军的后方发起进攻,牵制住第48装甲军的力量,以便为基辅的部队争取到更多的布防时间?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立即否定了,因为我认为瓦图京应该很清楚日托米尔受到了来自北、西、南三个方向的威胁,根本没有力量从法斯提夫的德军后方发起进攻。我犹豫了片刻,试探地问:“大将同志,不知道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重要的指示吗?”
“这个,指示谈不上,我只是想和你商议一下。”瓦图京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假如你的近卫第六集团军能从敌人的侧翼发动了一下突击,没准能牵制住法斯提夫地区的一部分德军,为坚守在基辅西南方向的第38和第60集团军减轻一些压力。”
“大将同志,如果是您下达的命令,那么我服从;如果只是协商,对不起,我想我只能拒绝您的这个提议。”为了避免引起瓦图京不快,我还专门向他解释说:“法斯提夫的德军第48装甲军,不光威胁着基辅,也同样威胁着科罗斯特维夫。而且今天沃伦斯基新城的德军第七装甲师,还冒着大雪向近卫第67师的防区发起了进攻,虽然在一番激战之后,敌人的进攻被我们英勇的指战员所粉碎。可从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强悍战斗力来看,我看我们在日托米尔最多也就只能坚守一周的时间。”
“奥夏宁娜同志,这可不行啊。”瓦图京听我说完,有些不乐意地说:“假如德军的另外三个装甲师,与法斯提夫的第48装甲军合兵一处,共同进犯基辅的话,我想要守住这座城市,将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此,我命令你,要不惜一切代价坚守日托米尔,将来自三个方向的德军部队挡得越久越好。”
“放心吧,大将同志。”我听到他不再提让我们出兵袭扰法斯提夫德军侧翼的事情,也就顺水推舟地说:“我会将您的话转告给我们的指战员,让他们为了保卫基辅而勇敢地战斗,哪怕只剩下一兵一卒,也绝对不轻易地放弃阵地。”
接到我命令的别雷,坐着吉普车冒着风雪,从科罗斯特维夫急匆匆地赶到了指挥部。他一见到我,抬手敬礼后,就迫不及待地问:“司令员同志,请问您召我到司令部来,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交代吗?”
“将军同志,我想问问,原来的坦克旅有不少都换装了新型坦克,可为什么在近卫坦克第20旅里连一辆都没有?”想到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新型坦克,在战场上都是吊打虎式豹式的角色,而如今却难得一见,我心里就特别不舒服,所以说话的语气也特别重:“假如该旅里有几辆这样的新型坦克,那么在今天的坦克会战中,战斗就不会成一边倒的趋势,他们也不会遭到被德军虎式和豹式坦克全歼的下场。”
听到我这么说,别雷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过了好一阵,才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您有所不知,虽然新式坦克在部队里列装过一段时间,但后期因为维修的部件和配套的弹药严重不足,所以慢慢就被原来的T-34坦克所取代。”
“被T-34所取代了?那么,换装下来的新型坦克,都去了什么地方?”我听别雷这么说,也不禁一愣,但随即追问道:“总不会都回炉了吧?”
“回炉?!着怎么可能呢。”别雷苦笑着说:“虽然开辟了两条生产线,专门用来生产新型坦克的配套弹药,但由于需求的部队,始终供不应求。就在上月下旬,据说某位最高统帅部的成员提议,说应该集中力量全力生产T-34坦克及配套弹药,坦克性能就算比不上德军的虎式豹式坦克,但可以通过数量上的优势来进行弥补。”
“这话是谁说的?”见识过新型坦克威力的别济科夫,等别雷一说完,就立即追问道:“这样做不就等于让我们的坦克一上战场,就成为德军虎式豹式坦克的靶子嘛。”
“具体是谁说的,我也不清楚。”针对别济科夫的追问,别雷含糊其辞地说:“反正我的消息来源是可靠的,这事绝对假不了。”
看到别济科夫还想追问下去的表情,我连忙抬手制止了他:“行了,参谋长同志,别再问了,这事没准别雷将军有苦衷,您就别再为难他了。”说完以后,我望着别雷问,“别雷将军,你有什么办法,来对付德军的虎式和豹式坦克吗?”
别雷想了想,然后说道:“司令员同志,这个不好办啊。我们的坦克就算在400米的范围内,也无法摧毁敌人虎式和豹式坦克,而他们却可以轻松地将我们的坦克一辆接一辆地打爆。还有,步兵携带的40火箭筒,要想单独用来对付敌人的坦克,也是很困难的,他们必须等敌人的坦克进入两百米范围后开火,才能将坦克击毁。”
别雷将如今所面临的困难一一说了以后,屋里的指挥员都沉默了。过了好一阵,奇斯佳科夫咬着后槽牙说:“该死的德国佬,就是知道我们的战机在这样的风雪天气里无法出动,所以才冒雪向我们发起进攻。”
他在发完牢骚以后,扭头望着我说道:“司令员同志,我知道您足智多谋,想必已经想到了对付敌人坦克的办法了吧。”
虽然我一直在思索对付德军坦克的办法,可仓促之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此刻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等我拿主意时,我只能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司空见惯的老办法,改头换面以后说出来:“别雷将军,你回去后立即派出工兵,在敌人坦克行进的道路上埋设炸药和反坦克雷。为了防止地雷被敌人的工兵起出来,在距离雷区两百米处,你还应该在埋伏下狙击手和反坦克手。”
“狙击手和反坦克手?”别雷有点诧异地看着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呢?”
“很简单,狙击手是专门对付那些想排雷的工兵。至于反坦克手嘛,就是为了解决那些近距离内的坦克,避免他们对狙击手造成伤害。”我说完这话以后,想到狙击手和反坦克手都在步兵部队连,赶紧又加了一句:“这些人手等你回去以后,可以让在日托米尔城里的塔瓦尔特基拉泽派遣。”
“我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别雷说完这句话以后,立即挺直身体问我:“允许我现在立刻吗?我想现在就回去布置雷区,专门来对付德军的坦克。”
“别雷将军。”看到别雷要走,我连忙又补充一句:“除了反坦克雷、反坦克手以外,还要多考虑如何合理地使用我们的坦克。明白了吗?”
“明白了。”别雷回答完着一句,抬手向我们敬了一个环礼,然后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等别雷离开后,我走到了挂在墙上的地图前,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冲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招招手,示意让他们到我的身边来。等两人走到了我的面前,我拿起了讲解棒指着地图对他们说道:“你们看,如果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情报准确的话,如今驻扎在法斯提夫的是第48装甲军。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如何,我想我就是不说,大家的心里也很清楚。他们在前不久打败了科涅夫将军的部队,并将他们赶过第聂伯河,使我们所占据的切尔卡瑟暴露在了德军的面前。”
“司令员同志,您在担心什么?”别济科夫趁我说话停顿的工夫,谨慎地问道。
我用讲解棒重重地点了一下法斯提夫:“参谋长,我最担心的是这里。如果德军想重新夺取基辅的话,他们首先就必须拿下我们所占领的日托米尔。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将要面临的,不仅仅是德军来自北、西、南三个方向的进攻。在东南方向的第48装甲军也有可能抽调一部分兵力,从东面朝我们发起进攻。这样一来,我们整个近卫第六集团军就会陷入德军的合围。”
“什么,陷入德军的合围?”别济科夫听我这么说,顿时被吓了一跳,他向前走了一步,用手在地图上比划起来,同时自言自语地说:“如果德军真的从东面发起进攻,那么我们和基辅之间的联系,就会彻底中断,成为一支被包围的孤军。”
“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等别济科夫说完后,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们的集团如今还有五六万人,这么多的兵马每天要消耗的弹药和各种军用物资,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假如德军切断了我们和基辅之间的联系,那么要不了多久,我们的部队就会因为弹尽粮绝而濒临绝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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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师长们起身纷纷离开时,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地图朝我的面前推了推,然后说道:“司令员同志,我们集团军的兵力目前被分成了四部分:第一集团是我所指挥的近卫第51、第67、第71和第90师,以及两个坦克旅和几个炮兵团、近卫火箭炮营,负责保卫日托米尔;第二集团是别雷将军指挥的三个坦克旅,近卫第77师和一个骑兵师,保卫着科罗斯特维夫;第三集团是西瓦科夫将军指挥的近卫第52师和步兵第375师,他们坚守着切尔卡瑟及周围的广阔地区;至于第四集团,则是您直辖的近卫第八十九师,和另外的两个近卫团,负责基地附近的保卫工作。”
我等塔瓦尔特基拉泽说完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赞赏地说:“不错不错,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没想到您对集团军的整体兵力分布情况还是蛮清楚的嘛。”
“司令员同志,我们的部队分成这四个部分,不知道等战斗打响以后,彼此间的配合能否……”塔瓦尔特基拉泽正在字斟句酌地向我叙说他的担忧,无意中一抬头,看到近卫第51师的师长谢杰里科夫站在门口。他中断了准备和我说下去的话题,望着谢杰里科夫,奇怪地问道:“上校同志,军事会议已经结束了,您不回部队去部署防御,还站在这里做甚么?”
“军长同志,”谢杰里科夫连忙上前一步,回答道:“保卫日托米尔的战斗很快就要打响了,可是我手下的指挥员在前期的战斗中减员严重,始终没有得到补充,特别是近卫第309团三营营长的职务一直空缺。我想请您……”
“行了,上校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有点不乐意地说:“我手里一个多余的指挥员都没有,您的这个请求,我没有办法满足。”
“可是军长同志,”谢杰里科夫见自己的请求,被塔瓦尔特基拉泽如此轻易地否定了,有些不甘心地说:“第309团是全师战斗力最强的,如果不能找到合适的人选,接替三营营长的职务,那么该团的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
“你这个同志是怎么搞的?!”如果我没有在旁边的话,没准塔瓦尔特基拉泽和谢杰里科夫为了这个营长的职务争论一会儿,就会偃旗息鼓。可此刻我就坐在屋里,塔瓦尔特基拉泽见我看到他和下属之间的争论,便忍不住发起火来:“我是近卫第51师的上任师长,部队的战斗力如何,你就是不说,我的心里也非常清楚。我告诉你,说手里没有多余的指挥员,那肯定就没有,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你是不是想让我亲自去给你当这个营长啊?”
看到塔瓦尔特基拉泽发怒,我肯定不能再袖手旁观,连忙出来打圆场:“行了,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别说了,这事交给我来处理。”说完,我又扭头看着谢杰里科夫这位昔日的老部下,说道:“上校同志,难道你的部队里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担任这个营长的职务嘛?”
谢杰里科夫摇了摇头,颇为委屈地说:“我到师里的时间不长,但上尉以上军衔的指挥员我都认识。我反复地考虑过这些人的指挥能力,觉得都不太适合担任营长的职务。”
我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为什么像舒马科夫这样优秀的指挥员会被他忽略掉,原来他的眼睛就只盯着上尉以上军衔的指挥员,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因为特殊的原因,在低军衔的指挥员里,也会有指挥能力出众的优秀指挥员。
我站起身,朝他招招手,说道:“上校,你跟我来,我正好认识一位指挥员,比较适合担任营长的职务,我来介绍你们认识。”说完,我便抬脚往外走。
看到我走出了指挥部,不光谢杰里科夫跟了出来,就连塔******基拉泽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跟了出来,想看看我给谢杰里科夫推荐的营长,是一位什么样的指挥员。
我径直来到了建筑物外面,走到了吉普车旁,却意外地发现舒马科夫和拉祖梅耶娃都站在车外。我没有追究两人为什么不听我的命令留在车里一事,而是将舒马科夫叫到面前。指着跟出来的谢杰里科夫说道:“舒马科夫同志,请将你原来的职务,向你的师长报告吧。”
谢杰里科夫也许不认识舒马科夫,但舒马科夫却很熟悉自己的师长,他连忙来了个立正,挺直腰板向谢杰里科夫报告说:“师长同志,近卫第309团三营八连排长舒马科夫少尉。奉命向您报道!”
我听完舒马科夫自报家门后,还有点意外,这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我想让他担任三营营长的职务,没想到他本来就是该营的一名排长。
谢杰里科夫听完舒马科夫的报告后,一脸茫然地望着我,有点诧异地问:“司令员同志,他就是您准备给我安排的三营营长的人选吗?”
“没错,上校同志。”我点了点头,肯定地说:“他就是我给你安排的营长人选。”
谢杰里科夫快速地瞥了一眼舒马科夫的肩章后,有点为难地说:“司令员同志,可是他只是一名少尉啊,担任我们师主力团的营长职务,不太合适吧?”
舒马科夫见谢杰里科夫在婉言拒绝我的安排,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为自己辩解点什么,但看到周围就是军衔比他高很多级的指挥员,知道这个时候为自己说话,是不太合适的,便识趣地保持着沉默。
“上校同志,”见谢杰里科夫想拒绝我为他安排的人选,我的心里也有点不舒服。不过转念一想,他肯定是看到舒马科夫的军衔太低,深怕对方不能胜任营长的职务,所以才会当众婉拒我。想通了这一点,我便耐着性子向他解释说:“舒马科夫同志原来是近卫第79师的,是一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后来他在基辅突围中,和部队失散了。前几个月归队时,他因为此事受到了审查,军衔也从上尉被降成了少尉。”
“舒马科夫上尉?!”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塔瓦尔特基拉泽,听到我这么说,立即冲过去,抓住舒马科夫的手臂,情绪有些激动地问道:“你就是瓦丘克将军最器重的那位舒马科夫?”
没等舒马科夫答话,谢杰里科夫便有些诧异地问道:“军长同志,您认识他?”
塔瓦尔特基拉泽摇了摇头说:“没见过,不过听说过他的事迹。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他率领一个连,经过一小时的激战,从德国人的手里成功夺回了中央火车站。面对疯狂反扑的德国人,他和剩下的七名战士在车站里坚守了两天,直到我们的援军赶到。为此,他还被授予了红旗勋章。”
听说舒马科夫曾经获得了红旗勋章,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想看看他是否佩戴着勋章。正当我看到他的军大衣上什么都没有,微微有点失望的时候,忽然听到塔瓦尔特基拉泽用鼓励的语气对他说:“舒马科夫同志,请把您的军大衣解开,让大家看看您的勋章。”
舒马科夫没有马上遵照他的命令执行,而是扭头望着我,用目光征询我这位在场职务最高的指挥员的意见。见我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时,他立即解开了大衣的扣子,将衣襟敞开。我看到他胸前佩戴的不仅仅是一枚勋章,而是三枚。除了红旗勋章外,还有保卫斯大林格勒奖章和二级卫国战争勋章。
塔瓦尔特基拉泽看到他胸前的勋章,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问谢杰里科夫:“怎么样,上校同志,您同样让他担任三营营长吗?假如不同意的话,那我就安排他到其他师里去担任同样的职务。”
“愿意,愿意!”谢杰里科夫立马拼命地点头,深怕反应稍微慢一点,塔瓦尔特基拉泽就会将这位由我推荐的指挥员分配给别的部队。“军长同志,我认为由舒马科夫同志担任三营的营长职务,是再合适不过了。”
塔瓦尔特基拉泽面带着微笑和我对视了一眼,然后才郑重其事地对谢杰里科夫说:“好吧,上校同志,既然您不反对,那么从现在起,舒马科夫就是近卫第309团的三营的营长。”
谢杰里科夫向塔瓦尔特基拉泽表示感谢后,又走到了我的面前,态度诚恳地说:“司令员同志,我有个请求,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上校,我们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了解谢杰里科夫的性格,知道他绝对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请求,因此大度的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答应。”
谢杰里科夫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扣大衣纽扣的舒马科夫,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我说:“舒马科夫同志如今是三营营长,可他还是少尉军衔,您看能不能……?”
虽然谢杰里科夫的话没有说完,但我已猜到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便点了点头说:“上校,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让我给舒马科夫晋升军衔吧。好吧,反正我们集团军还从来没有过少尉担任营长的先例,那么就晋升他为少校吧。”
听到我给舒马科夫晋升的新军衔,谢杰里科夫顿时喜笑颜开,而舒马科夫则是一脸的诧异,因为在一个多小时前,我说晋升他为大尉,可现在居然直接将他晋升为了少校,等于是连升四级。
塔瓦尔特基拉泽看到谢杰里科夫似乎还想继续说下去,连忙开口制止他,他有点不客气地说:“喂,上校同志,既然您营长人选已经有了,那就快点回部队去布置防御吧,明天说不定还会有一场恶战呢。”
舒马科夫在跟在谢杰里科夫离开前,走到我的面前,抬手向我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然后语气坚定地说:“司令员同志,谢谢您。我会在战斗中,以实际行动来回报您的信任。”
我点了点头,然后朝拉祖梅耶娃的位置努了努嘴,说道:“行了,舒马科夫少校,你马上就要离开了,抓紧时间去和拉祖梅耶娃告个别吧。你们今天这么一分开,下次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事情。”我转身拍了拍塔瓦尔特基拉泽的手臂,说,“走吧,军长同志,我们回指挥部去。”说完,我便抬腿朝建筑物里走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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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指挥部里,我重新在桌边落座,针对舒马科夫这件事情,我特意向塔瓦尔特基拉泽强调说:“军长同志,你们军在前期的战斗中,指挥员和战士的减员都不少。兵员上级会给我们补充,可是各级指挥员的人选,则需要从战斗骨干中产生。对了,您要告诉各师师长,让他们有空多到基层部队走走,看是否能多发现几个像舒马科夫这样的优秀指挥员。”
“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等我说完后,立即低着头向我检讨起来:“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误,没有想到在我们的基层指挥员里,居然还有这么多的人才,我以后一定会注意,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我这时忽然想起了拉祖梅耶娃的事情,不禁猛地一拍桌子,懊恼地说:“哎呀,我差点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了。”
“什么事?”塔瓦尔特基拉泽好奇地问道。
“是这样的,军长同志。”我朝门口的方向摆了摆头,然后说道:“您刚刚看到在舒马科夫少校身旁的那位女兵了吧?”
“看到了。”
“女兵叫拉祖梅耶娃,是舒马科夫少校的未婚妻,原来是我原来手下一名得力的通讯连长。她也和舒马科夫一样,在基辅突围时,和部队失散了。重新归队后,被从中尉降级为中士,现在是近卫第90师的通讯兵。”我苦笑着对塔******基拉泽说:“在来您的指挥部以前,我还打算一进来就给切尔诺夫打电话,将她从近卫第90师要回来。结果进来后,就一直在讨论防御工事的事情,我居然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原来是这个事情,”塔瓦尔特基拉泽听后不以为然地说:“您要调一名通讯兵,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给切尔诺夫说一声就行了。”说完,他叫过一名参谋,吩咐他将这事通知切尔诺夫。
等闲事说得差不多了,我们的话题又回到了德军即将发起的进攻上。塔瓦尔特基拉泽有些担忧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既然您也知道德军所动用的兵力,属于是战役级别的部队,不需要向方面军司令部汇报,请求他们的援助吗?”
“暂时用不着,目前方面军的形势也不太好,他们很快就要面对德军第48装甲军的进攻了。”对于塔瓦尔特基拉泽的提议,我几乎不假思索便直接拒绝了。作为一名集团军司令员,我不能稍有一点困难,就去找瓦图京求援,次数一多,我在瓦图京和其他高级指挥员的心目中,就会给大家留下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印象。我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形象,就这样轰然倒塌,所以我只能依靠自己的能力,来面对即将出现的危机。“我们如今在日托米尔有四个近卫师,外加坦克旅和炮兵,就算德军发起全面的进攻,我们将他们挡住一个星期左右,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一个星期?”塔瓦尔特基拉泽觉得我好像话中有话,连忙追问道:“司令员同志,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敌人的进攻只会维持一个星期吗?”
我心里明白,以曼斯坦因的性格,假如他真的想从瓦图京的手里夺回基辅的话,那么在达到这一目地以前,别说一个星期,就算是一个月,他的进攻也不会停止。不过此刻为了加强塔瓦尔特基拉泽的必胜信心,我昧着良心说:“是的,军长同志,从种种迹象来分析,敌人的进攻最多维持一个星期的时间。等他们的进攻部队变得疲惫不堪时,我们的增援部队也差不多赶到了,到时和我们来个里应外合,就可以将这些不可一世的德军部队消灭大半。”
我和塔瓦尔特基拉泽又聊了一些防御战斗中的细节过后,抬手看了看表,然后说道:“好了,军长同志,我该回指挥部去了。日托米尔的防御,我可就全部交给您了。假如您觉得守不住城市的话,要立即向我汇报,到时我会安排你们撤出城市的。”
听完这么说,塔瓦尔特基拉泽有点不乐意了,他提高嗓门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您真是太看不起我们,别说城里还有这么多的部队,哪怕就只有我原来的近卫第51师,在我们全部牺牲以前,敌人的一兵一卒都别想进入这座城市。”
“我相信您,军长同志。”我说完这句话,起身和他握了握手,便再次离开指挥部。
我带着拉祖梅耶娃回到指挥部时,首先发现她的阿赫罗梅耶夫先是一愣,随即惊呼起来:“天啊,这不是拉祖梅耶娃中尉吗?我看到的是您还是您的鬼魂啊?”
“您好,少校同志。”拉祖梅耶娃看到熟悉的战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真没想到,我还能活着见到您!”
阿赫罗梅耶夫上前和拉祖梅耶娃来个拥抱后,牵着她的手来到了基里洛夫的面前,说道:“拉祖梅耶娃同志,您瞧瞧这是谁?”
“你好啊,拉祖梅耶娃中尉。”没等拉祖梅耶娃说完,基里洛夫便抢先说道:“基辅突围时,你和我们失散了,我还以为你牺牲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太令人高兴了。”说完,他起身给对方来一个热情的拥抱。
等几位熟人见了面,我看了看还在抹眼泪的拉祖梅耶娃,对别济科夫说道:“参谋长同志,拉祖梅耶娃原来是我们的通讯连长,不过由于基辅突围时,她和部队失散了,所以在归队时,因为此事受到了审查,并被降衔降级。您看,该如何安排她呢?”
别济科夫看了一眼和拉祖梅耶娃站在一起的基里洛夫,略微想了想,然后说道:“司令员同志,由于大战在即,洛普霍夫少校的工作有点太忙,需要有人去帮助他。我看这样吧,就让拉祖梅耶娃同志去担任通讯处的副处长,至于军衔嘛,就暂时定为上尉。您觉得呢?”
“我同意!”对于别济科夫的这个安排,我毫不迟疑地表示了同意。
随后基里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也纷纷表态:“我同意!”“我也同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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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这个坏消息以后,首先沉不住气的就是别济科夫,他急吼吼地说:“司令员同志,是不是应该立即将近卫第90师调上去增援,将敌人打开的缺口堵住?”
对于别济科夫的表态,奇斯佳科夫听完后,点了点头附和说:“没错,应该让近卫第90师迎上去,挡住德军前进的步伐,不然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冲到日托米尔的城下。”
而我心里却在想:城西没有坚固的防御工事,仅凭在短期内修筑的野战工事,面对德军如此强大的立体攻势,我就算用人命往里面填,把城西的近卫第67和第90师填光了,也不见得能挡住他们。既然我们的部队面对数量和武器装备上都占据优势的德军,很难无限期的支撑下去,那么坚守郊外的野战工事,就变得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于是我向他们宣布:“城外的防御地带没有坚固的工事,面对敌人炮击和轰炸,我们的指战员伤亡很大。假如再硬抗下去,我担心近卫第67师很快就会被打光了,所以我决定放弃城外的阵地,将部队都撤进城里来,和敌人继续打巷战。”
“什么,放弃城外的阵地?司令员同志,近卫第67师的指战员表现得非常英勇,他们完全可以继续打下去。”听到我这道命令,奇斯佳科夫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沉思起来,而别济科夫却着急地说道:“一旦我们放弃了城外的阵地,那么德军很快就会冲进城来,如果打起了巷战,不知道我们是否还能守住城市。”
我看到别济科夫的反应这么强烈,苦笑着摇摇头说:“参谋长,看了你对当前的形势了解得还不够。我不否认近卫第67师的指战员打得很英勇很顽强,消灭了不少的敌人。可是,他们的工事太简陋了,面对德国人的炮轰和飞机炸,这样的工事是支撑不了多久的,反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让我们的指战员在这样情况下坚守阵地,要不了三天,整个阵地上就见不到活人了。”
“在上午的战斗中,近卫第67师打得不是挺好的吗?打退了敌人好几次进攻,自己的伤亡也不大。”坐在旁边的基里洛夫有些纳闷地问道:“怎么到了下午,形势就急转直下了?”
我听到基里洛夫的这个问题,不禁满脸苦涩地说:“军事委员同志,上午之所以打得轻松伤亡也小,是因为在德军炮击我军阵地时,我们的指战员从被火力覆盖的第一道防线,撤到了相对安全的第二道防线,这样便将敌人的火力杀伤降到了最低。
德军也许察觉到我们的这种战术,所以在下午进攻时,他们的进攻方式也进行了相应的调整。一边派出地面部队发起进攻,一边出动大量的轰炸机,对我们的阵地实施狂轰滥炸。我们的指战员明知道留在战壕里,会因为敌机的轰炸而伤亡惨重,但却不能再像上午那样退到安全的地区,因为那样很容易被德军趁虚而入……”
“哦,原来是这样。”听我这么一解释,基里洛夫总算是恍然大悟,但他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难道撤到城里情况就能好转吗?”
“只要巷战一开始,我们和敌人的防线犬牙交错地绞在一起,为了防止误伤,敌人就不敢再大规模地使用飞机大炮。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指战员就能依托城内的防御工事,和敌人展开一场势均力敌的巷战。”为了尽快地说服基里洛夫,我还专门举了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的例子,“军事委员同志,您应该还记得在保卫斯大林格勒的战斗中,崔可夫将军曾经将我们的一团借去参与防御工厂区,但在敌人猛烈的炮击和轰炸中,三千人的部队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便几乎丧失殆尽。”
经过我的解释,指挥部里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同意让部队放弃日托米尔西面的防御阵地,撤回到城里准备和德军展开巷战。但我让别济科夫给部队下命令时,却出了点小意外,塔瓦尔特基拉泽坚决不同意让部队撤退,他在电话里激动地说:“司令员同志,部队不能撤啊,我们还可以继续打下去。虽然德军突破了近卫第67师的多处防线,但是战士们还在英勇地战斗着,敌人每向前推进一米,就要遭受到惨重的损失……”
“行了,军长同志。”虽然我心里明白塔瓦尔特基拉泽说的是实情,但为了守住日托米尔,就必须将敌人放进城里来,和他们打巷战,让敌人发挥不了空军和大炮坦克的威力。因此我没等塔瓦尔特基拉泽说完,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冷冷地说:“这是命令,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立即执行吧。”
也许塔瓦尔特基拉泽是第一次见到我的态度如此强硬,在楞了半晌后,艰难地回答:“我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会命令近卫第67和第90师尽快撤回城里,依托防御工事和敌人展开巷战。”
刚结束和塔瓦尔特基拉泽通话,我便接到了别雷将军从科罗斯特维夫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有些激动地说:“司令员同志,法斯提夫的德军部队,向近卫第77师的防御阵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我边听他的汇报边低头看面前的地图,心里暗想法斯提夫的德军,可能是受到友军突破日托米尔西侧防御阵地的鼓舞,才会突然对科罗斯特维夫发起进攻,准备和来自西面的部队,来个东西对进,以达到夺取日托米尔的目地。
他刚一说完,我便立即做出了决定:“别雷将军,立即出动两个坦克旅,对德军的进攻部队实施反击。现在天已经黑了,敌人的空军没法出动,正好可以我们坦克部队的优势,粉碎德军的进攻。”
“明白。”别雷响亮地答应道:“我一定会让德国人一个惨痛的教训,免得他以为我们好欺负。”
“对了,卡尼夫卡夺回来了吗?”刚准备放下电话,忽然想起德军占领了基辅——日托米尔公路中间的小镇卡尼夫卡,便连忙追问了一句。
“曾经从敌人的手里夺回过。”对于我的这个问题,别雷有些尴尬地回答说:“可是还没等我们向司令部报告,就又被敌人夺了回去。目前近卫第77师的两个营,在一个坦克营的配合下,正在和德军反复地争夺这个小镇。”
我明白了这个小镇对战局的重要性,因此特别向别雷强调说:“将军同志,请转告指战员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小镇夺过来。”
我放下电话,拿起桌上的地图,仔细地端详起来,继续研究该如何抗击的德军围攻。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日托米尔,心里暗自念叨,这可是罗科索夫斯基战前当卫戍司令的地方,不知道他能不能为我们的这次防御,提供什么有用的建议吗?
想到这里,我放下了地图,抬起头随口问道:“你们谁知道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如今在什么地方?”
阿赫罗梅耶夫连忙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罗科索夫斯基将军正指挥白俄罗斯方面军,在白俄罗斯境内和敌人战斗呢。根据最新的情况显示,他们已肃清了白俄罗斯大片领土上的德军,正在围攻战略要地戈梅利,估计最多再用一个星期,就能解放这座城市。”
奇斯佳科夫好奇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您怎么忽然想起问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呢?”
我用手指着日托米尔的位置,说道:“他在日托米尔当过一段时间的卫戍司令,相比对这里的地形相当熟悉,我想从他那里听到一些关于如何保卫城市的建议。”
奇斯佳科夫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不禁呵呵地笑了两声。然后对我说:“司令员同志,就算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在这里,想必他也不见得能给您提供什么好的建议。”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片刻,见我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才接着说:“德国人已占领日托米尔长达两年,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也许有些地段的防御设施已拆除,而在别的地方新修了防御工事。总而言之一句话,现在的日托米尔和两年前,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再按照以前的记忆来制定防御措施,是很容易吃亏的。”
我细想了一下,觉得奇斯佳科夫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便把注意力转移到别雷的坦克旅即将发动的反突击上。我将阿赫罗梅耶夫叫过来,吩咐他:“少校,你到电讯室去告诉拉祖梅耶娃,只要是来自近卫第77师或者科罗斯特维夫的电报,就第一时间送到我们这里来。”
从法斯提夫进攻科罗斯特维夫的敌人,做梦都没想到城里的守军会忽然发动逆袭,而且是在两个强大的坦克旅掩护下的反击。虽然德军的进攻部队里有虎式坦克助战,但对上了近卫坦克第22旅里仅剩下的几辆T-54/55坦克,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我们看着拉祖梅耶娃送来的战报时,刚高兴了没几分钟,塔瓦尔特基拉泽便从日托米尔打来了电话。我一听他说话的语气,便知道又出事了,所以表情严肃地问:“军长同志,又出什么事情了?”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向我报告说:“近卫第67和第90师放弃城外的防御阵地,撤进城市以后,德军的一部也尾随而至。他们试探地发起了一次进攻,被我们击退以后,便兵分两路遇到了城市的北面和南面,看来他们打算从那里再次发起进攻。”
我将压在地图下面的日托米尔城防图抽了出来,摆在桌面上,看了片刻,我便发现由于城里的北面和南面都紧邻着森林,所以这两个方向的防御相对薄弱一些,如果德军从这两个方向入手的话,没准还真打在了我们的七寸之上。因此我赶紧命令塔瓦尔特基拉泽:“军长同志,立即加强这两个方向的防御,一定不能让敌人冲进去。”
“出了什么事情?”见我拿出日托米尔的城防图,奇斯佳科夫便有不好的预感,等我和塔瓦尔特基拉泽的通话结束后,他赶紧问道:“是不是局势又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是的,副司令员同志。”我没有隐瞒他,而是实话实话:“敌人派兵迂回到了日托米尔的北面和南面,这样一来,敌人的进攻就从原来的东西对进,变成了四面围攻,城里守军的形势变得更加严峻了。”
“司令员同志,您别太担心。”别济科夫接口说道:“我们在日托米尔城内有四个近卫师外加一个坦克旅,另外在城东方向的森林里,还部署着几个炮兵团和近卫火箭炮营。只要德军不出动空军的话,他们要想尽快攻占日托米尔,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们正在讨论日托米尔防御的问题时,摆在我面前的一部电话机的铃声响了起来。没等我抬手,别济科夫已抢先拿起了电话,在听了片刻以后,立即将话筒递给了我,同时还低声地说:“是方面军司令员的电话,听他的口气,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我刚把听筒贴近耳边,就差点被瓦图京咆哮的声音震聋耳朵。我连忙将话筒拿开了一点,然后礼貌地说道:“您好,大将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奥夏宁娜同志,我来问你,为什么命令部队主动放弃了日托米尔西郊的防御阵地,听任敌人冲到了城外?”瓦图京怒不可遏地喝问:“你知不知道你所下达的这道命令,会将日托米尔置于怎样危险的境地?”
“大将同志,由于敌人的这次反击来得太快,我们的部队还没有时间在成为修筑坚固的永久火力点,只能建一些简单的防御工事。”为了平息瓦图京的怒气,我耐心地向他解释说:“我们的部队待在这样的防御工事里,只要遭到敌人不间断的炮轰和轰炸,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就会伤亡殆尽。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下的指战员,在敌人的炮火和轰炸中白白地牺牲,所以我让他们放弃城外的阵地,撤进城里依托现有的工事,和敌人打防御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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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图京听完以后,沉默了一阵,然后语气严肃地提醒我:“奥夏宁娜同志,你的想法是好的,但采取的措施却是错误的。你有没有想过,把四个近卫师和一个坦克旅几万人都挤在日托米尔城内,这么密集的战斗队形,一旦遭到德军的猛烈炮轰和轰炸,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大将同志,您所说的情况,我都考虑到了。”针对瓦图京的这种担心,我连忙向他解释说:“由于城里的居民都被德军迁走了,所以我们的部队驻扎得很分散,在遭到敌人炮击或者轰炸的时候,他们可以借助众多的防空工事或地下室来躲避,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那你们打算在日托米尔坚守多长的时间?”瓦图京见我已有了准备,便接着问道:“或者应该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弃日托米尔?”
我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然后谨慎地回答说:“大将同志,这完全取决于我们的物资供应情况。目前我们的弹药只够一个星期的,假如在消耗殆尽之前得不到补充的话,我想我们只能选择撤退。”
“德军占领了卡尼夫卡,已切断了基辅——日托米尔的公路,”瓦图京等我说完后,有些迟疑地说道:“在夺回这个小镇以前,我估计基辅的补给是没法到达你们那里的。”
“大将同志,我正在组织部队攻击卡尼夫卡,准备将镇子从敌人的手里夺回来。只要能恢复正常运输的话,我相信部队可以在日托米尔坚守到形势好转为止。”我说完这几句话以后,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趁这个机会,向瓦图京提点什么要求,于是又补充说:“大将同志,我有个请求。”
“奥夏宁娜同志,你什么请求,就尽管说吧!”可能是听说我打算坚守日托米尔,瓦图京显得非常大度。
“我希望您能为我们提供必要的空中掩护,假如今天空军第二集团军的部队,能出动驱逐城市上空的敌机,那么也许坚守在城外的部队,就不用撤回来。”我异常委屈地对他说道:“德军在飞机和大炮的掩护下,向我们的防御阵地发动了十几次进攻,终于冲垮了我们指战员坚韧顽强的防守,将防线撕开了几道口子,楔入了我们防线的纵深两到五公里。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不得不命令部队放弃阵地,全部撤到城里来的。”
“你说什么?”瓦图京听我说完后,惊诧地问道:“你们没有得到空中支援?这是不可能的,按照原来的计划,空军至少每天要派出四十架次的飞机,到日托米尔上空进行巡逻,保卫城市的上空。可你居然说没有得到空中掩护,这事简直太奇怪了。你等一下,我问问参谋长是怎么回事。”
很快,瓦图京那边声音就变小了,应该是他用手捂住了话筒,但我还是隐约能听到他的声音。他先是小声地和别人嘀咕,接着声音越来越大,简直可以用咆哮来形容。听到他的这个反应,我便知道方面军参谋长不帮我们联系空军出动这件事,肯定没有向瓦图京请示过,而是他个人的自作主张。
过了一会儿,听筒里再次传出了瓦图京的声音,他歉意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不好意思,我刚刚询问过了,本来空军应该按照计划,去日托米尔的上空巡逻的。但是由于法斯提夫的敌人,忽然向基辅的西南方向发起了猛攻,所以我们的空军都到那里去支援地面部队作战了。你放心,我明天一定会让空军出动,至少出动一个航空师去为你们提供空中掩护。”
我能听出瓦图京是在为参谋长打掩护,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肯定不会拆穿他,只能继续装糊涂地说:“太好了,大将同志,这真是太好了。假如有空军的支援,那么我们守住日托米尔就更加有把握了。”
结束和瓦图京的通话后,我坐着想了一会儿,觉得要守住日托米尔,关键是城里要有坚固的防御工事,否则就算摆再多的部队在城里也没用。于是便拨通了塔瓦尔特基拉泽的电话,开门见山地问道:“军长同志,敌人迂回到了北面和南面,你们有把握挡住来自这两个方向的攻击吗?”
“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塔瓦尔特基拉泽向我保证说:“城市的南面有森林也有沼泽,敌人无法使用坦克这样的重型技术装备。而北面是谢杰里科夫上校的近卫第51师,该师的第309团利用北面废弃工厂里的一溜空厂房,建立了永久的火力点。”可能是为了让我心里踏实,他还特别补充说,“这些建筑物都是钢筋混凝土的,就算遭到敌人炮击和轰炸,也很难被摧毁。”
“很好,军长同志,你们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好。”我在称赞完他以后,又接着说:“现在夜长昼短,你们要利用夜晚多派出了侦察兵,去搞清楚敌人的兵力部署情况,明白吗?”
“明白,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笑呵呵地说道:“天刚黑的时候,我就让各师派出了侦察兵,深入到敌人占领的地区去进行侦察。您放心吧,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在作战期间,每到夜晚就必须派出侦察兵,对敌人的兵力部署进行侦察,这是我在就任集团军司令员以后做出的规定,看来塔瓦尔特基拉泽对于我的命令执行得不错。
第二天一大早,塔瓦尔特基拉泽忽然给我打来了电话。他急匆匆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刚接到侦察兵的报告,德军在日托米尔北面的森林里集结了七十多辆坦克,准备在上午九点左右发起突然进攻。”
我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丝毫的惊慌,而是表情如常地问道:“军长同志,你们采取了什么措施啊?”
“我已经将近卫坦克第21旅的一个营,调往了北面;同时,还抽调了两个反坦克炮连,去加强近卫第309团的反坦克力量。”塔瓦尔特基拉泽在报告完自己的部署后,还专门强调说:“有了这样的防御力量,我相信一定可以挡住德军坦克的冲击。”
“军长同志,我认为您这样的安排,虽然可以挡住敌人,但这种完全是拼消耗的打法,就算我们最后取得了胜利,也是一场惨胜。”
“司令员同志,那我们该怎么做?”塔瓦尔特基拉泽等我说完,就立即迫不及待地问道。
“很简单,我们应该先发制人,掌握战场的主动权。您立即和波夫斯基将军进行联系,让他命令炮兵朝着敌人集结的地方开火。”我看到塔瓦尔特基拉泽采取的战术,还是他当师长时的老一套打法,便指教他说:“就算我们的炮火不能将敌人集结的坦克全部消灭,至少也能打乱他们的进攻计划。明白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高兴地说:“我这就给波夫斯基将军打电话。”
“请等一等,军长同志,”我连忙制止了他,说道:“我先和波夫斯基将军通过气,然后您再和他联系,商议如何配合的问题。”
挂断了塔瓦尔特基拉泽这边的电话,我又接通了波夫斯基的电话。等听到他的声音后,我抢先问道:“将军同志,您的指挥部在什么地方?”
“报告司令员同志。”波夫斯基恭恭敬敬地向我报告说:“我的指挥部设在日托米尔和科罗斯特维夫中间的一个小村庄里,这里的目标小,不容易被敌人的侦察机发现。”停顿了片刻,他又好奇地问,“司令员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根据情报,敌人在日托米尔北面的森林里,集结了七十多辆坦克,打算向城市发起进攻。我给你打电话,是希望你们的炮兵能立即对敌人的坦克集结地实施炮击,尽可能多地摧毁敌人的坦克,减轻我们城北部队的防守压力。”
“我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波夫斯基立即回答道:“我这里给下面的炮兵团打电话,让他们迅速地做好炮击准备。”
我在挂电话之前,又专门补充了一句:“对了,炮兵司令员同志,我建议您将指挥部搬到日托米尔城内,和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待在一起,这样方便你们之间的配合作战。”
过了一个小时,塔瓦尔特基拉泽再度给我打来了电话,向我报告炮击的效果。我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的心情不错,便抢先问道:“军长同志,怎么样,我们的炮兵给森林里德国人造成重创了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您猜测得完全正确。”塔瓦尔特基拉泽有点得意地向我报告说:“随着波夫斯基将军的一声令下,我们一百多门大炮同时向敌人集结地开了火。大地在轰隆的炮声中微微颤抖,我从望远镜里看到,森林里腾起一团团火光和冒出一股股浓浓的黑烟,数十辆坦克在燃烧,而惊慌失措的敌人正在四处溃逃。”
听完他的叙述,我问道:“军长同志,您估计敌人从北面进攻的计划,会取消吗?”
塔瓦尔特基拉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司令员同志,这个不好说,虽然敌人在我们的炮火打击下,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要让他们因此取消进攻,我觉得有点不现实。要是库尔斯克会战,我军也是率先对敌人的集结地进行炮击,虽然给敌人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可也只是将敌人的进攻推迟了几个小时而已。我相信今天的炮击,最后的结果可能也差不多。”
见塔瓦尔特基拉泽还能清醒地认清当前的形势,我的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如果他这个时候叫嚣着要率部队反攻的话,日托米尔城内的前敌指挥一职,我只能考虑换人了。我想了一下,然后叮嘱他说:“对了,军长同志,我让波夫斯基将他的炮兵指挥部迁到您那里去,以后你们一定多加配合,以便能早点打败德国人。”
我放下电话的时候,奇斯佳科夫笑着问我:“司令员同志,是不是我们的炮兵重创了正在集结的德军部队啊?”
“是的,副司令员同志,您的猜测完全正确。据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报告,虽然战果还没来得及统计,但至少有几十辆坦克被我们的炮火摧毁了,惊慌失措的敌人正在四处溃逃。”
“太棒了,这真是太棒了。”听完我的话以后,奇斯佳科夫顿时激动了起来,“对于炮兵指战员在今天所取得战果,我们要进行通报表扬,以激励其他师指战员,使他们能更加勇敢地和敌人战斗下去。”
见奇斯佳科夫被这个小小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我连忙提醒他说:“副司令员同志,虽然我们的炮兵给正在集结中的德军坦克部队以重创,但当前我们所面临的形势依旧严峻。如果天亮以后,我们的飞机不及时赶到日托米尔的上空,那么敌人的空军就想方设法地勋章我们的炮兵阵地,并尽力将其摧毁。”
事情的发展,完全如塔瓦尔特基拉泽所预料的那样,敌人的进攻被推迟到下午。为了防止坦克在集结的过程中,再次遭到我军的炮击,德军出动了几个飞行大队的飞机,不停地在日托米尔上空盘旋,只要发现可以目标,他们就俯冲下去一通狂轰滥炸。
奇斯佳科夫听说日托米尔的北面遭到敌人的轰炸,急得直跺脚,他连声:“奇怪,瓦图京司令员不是答应出动空军帮助我们吗?怎么到现在了,还没有看到我们的飞机出现啊?”
“不要着急,我的副司令员同志。”见他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我连忙安慰他说:“也许我们的空军都去支援坚守在基辅西南的第38和第60集团军作战去了,暂时没有兵力可以派到这里来支援我们。再等等吧,没有航空师的飞机很快就到了,到时就够德国人喝一壶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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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拉祖梅耶娃的报告,我们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搞错了吧,撤往后方休整的第27集团军,怎么会从切尔卡瑟方向渡河呢?肯定是搞错了。
我看完电报后,虽然上面所写的内容,和拉祖梅耶娃所报告的一模一样,但我的心里还是充满了疑虑,照理说这么大规模的部队调动,特别是进入我们的防区,上级总会先给我通个气,不会连个招呼都不打的。
我等电报在奇斯佳科夫他们几人的手里传阅一遍后,才问拉祖梅耶娃说:“上尉,你确定电报的内容没错吗?”
拉祖梅耶娃使劲地点点头,肯定地回答说:“放心吧,司令员同志,这个电报的确是西瓦科夫军长发来的,应该不会有错误。”
确认了电报的确是西瓦科夫发来的,我心里明白第27集团军渡河进入我部防区,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我连忙用桌上的高频电话,给方面军司令部打去了电话。听到听筒里有声音传出时,我连忙说道:“您好,我是近卫第六集团军司令员奥夏宁娜,请帮我找一下瓦图京大将,我有重要的事情。”
“对不起,奥夏宁娜将军。”没想到接电话的人回答说:“方面军司令员同志不在。”
瓦图京不在?我听到对方这样说,不禁感到有些意外,因为在我的印象中,瓦图京几乎从来不离开自己的司令部,怎么会在战事如此激烈的时候,不在指挥部呢?我迟疑了片刻,又问:“那参谋长在吗?”
“参谋长也不在。”
“那军事委员呢?军事委员同志总在吗?”听到瓦图京和参谋长都不在,我只能找军事委员,将第27集团军的部队进入我部防区的事情,向他进行汇报,并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不起,军事委员也不在。”对方可能怕我继续问下去,连忙补充一句:“方面军首长现在都不在指挥部里,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待会儿会把您打电话来的这件事情,向参谋长同志报告。”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到我放下电话,奇斯佳科夫立即就追问道:“怎么样,司令员同志,关于第27集团军的事情,瓦图京大将是怎么说的?”
我望着他摇摇头,说:“大将同志和参谋长、军事委员都不在指挥部里,值班人员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啊?怎么会这样呢?”奇斯佳科夫听我说完后,吃惊地说道:“目前基辅西南方向的战事激烈,方面军首长怎么会集体脱离指挥岗位呢?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第27集团军事先没有通知,就直接开入了我部的防区;而在关键时刻,瓦图京也不在司令部里。这两件事情都透着蹊跷,不过我在一时半刻之间也想不明白,便直接吩咐拉祖梅耶娃:“上尉,你回去继续和西瓦科夫将军保持联系,让他想办法搞清楚友军的来意。”
“是!”拉祖梅耶娃答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如果第27集团军能接替我部在切尔卡瑟的防务,”当拉祖梅耶娃离开后,一直没说话的别济科夫忽然开口说道:“那么我们就能将还在那里的近卫第52师和步兵第375师调过来,参与日托米尔地区的防御作战。”
“你们说说,上级忽然把第27集团军调到切尔卡瑟,究竟有什么意图啊?”我没有接别济科夫的话,而是直接问所有人,“而且让部队进驻前,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奇斯佳科夫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觉得第27集团军的部队进驻切尔卡瑟,有两种可能:一,是向南方向运动,去夺取亚历山德里亚和基洛夫格勒;二是向西出击,去占领乌曼和文尼察地区。”
听了奇斯佳科夫的分析,我连忙低头查看地图,同时脑子里在盘算他所说的两种推测是否合理。约莫过了五分钟,当我将前因后果都考虑过后,抬头对大家说:“指挥员同志们,刚刚副司令员同志所说的两种可能。我觉得第一种是不太可能的,要知道科涅夫将军的部队,就在第聂伯河的对岸,如果要夺取亚历山德里亚和基洛夫格勒,由他们出兵更加方便一些,而且他们还能一雪前耻,报被德军赶到河对面的一箭之仇。
至于进攻乌曼和文尼察两地的这种分析嘛,我觉得这种推测倒是很准确的。大家都知道,德军的主力部队目前都在法斯提夫和日托米尔附近,而在乌曼和文尼察周围,只有三个步兵师和一些零星的小部分,防御力量比较薄弱,如果在这种时候发起突击,我相信一定会取得相当大的战果。”
“司令员同志,您说得有道理。”我的话刚说完,别济科夫就提醒我说:“虽然进攻乌曼和文尼察,能取得巨大的战果,但我却觉得这完全不是瓦图京司令员的指挥风格,他绝对不会在两个地方同时战事激烈的情况下,又分兵去开辟新的战场。”
“如果调集第27集团军从切尔卡瑟方向,对乌曼和文尼察发起进攻,真的是方面军司令部下的命令。”我这时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反正在场的也没外人,便果断地说了出来:“那就是方面军司令员换人了。”
“什么,方面军司令员换人了?”奇斯佳科夫听完我这么说,先是一愣,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他用手指着我说道:“司令员同志,您肯定是看指挥部里的气氛太紧张了,故意说笑话让大家轻松一下吧,哈哈哈!”
“副司令员同志,我不是开玩笑。”本来我只是有这种猜测,但见奇斯佳科夫把这事当成了一个笑话,我心里的念头忽然变得强烈起来,于是我果断地说:“我觉得方面军司令员真的有可能换人,上级突然把第27集团军部署在敌人防御薄弱的地区附近,这样的部署和瓦图京大将平时调兵遣将的风格相去甚远。”
别济科夫担忧地说道:“可是,如今基辅的战斗进行得最激烈的时候,上级突然不声不响地更换了方面军司令员,这样不会引起部队的混乱吗?”
一向很少说话的基里洛夫插嘴说道:“也许最高统帅部看到瓦图京大将最近的表现不佳,为了挽救当前的形势,确保基辅不会被敌人重新占领,派出新的指挥员来接替他的职务,这种可能是完全存在的。但是,你们说说,最高统帅部会派谁来接替方面军司令员的职务呢?”
我听完基里洛夫的这个问题后,脑子里顿时冒出了五六个名字: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科涅夫、托尔布欣、马利诺夫斯基、崔可夫。但我很快就一个个地排除了,朱可夫正忙着统筹全局,绝对不会到乌克兰第一方面军来当什么司令员;而罗科索夫斯基、科涅夫他们如今都是方面军司令员,正在指挥自己的部队和德军在战斗,如果此时平调的话,不光会对原来的部队产生不良影响,就算到了新部队,也不是短短的几天时间就能熟悉环境了。至于崔可夫就更加不可能了,他目前只是一个近卫集团军的司令员,骤然升到方面军司令员的位置,估计也很难胜任这个职务。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塔瓦尔特基拉泽从日托米尔打来电话,他告诉我说:“司令员同志,德军从城西冲进了日托米尔,占领了城市边缘的一条街道,目前我们的部队正在和敌人展开激战。”
“军长同志,立即组织力量,把丢失的街道给我夺回来。”我严厉地命令塔瓦尔特基拉泽说:“告诉指战员们,和敌人要寸土必争,要和敌人争夺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房,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明白,我立即组织力量,将丢失的街道夺回来。”塔瓦尔特基拉泽在向我作为保证以后,接着说道:“目前进攻日托米尔的敌人,将进攻方向选在了西面和北面,他们在这两个方向投入了大量的兵力,企图迅速地打开突破口。”
“请转告战士们,要多利用城里的防御工事,来消灭闯进城市的敌人。”我简短地说完这句话以后,便接着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就对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说道:“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报告,有一部分敌人突破了我军在城西的防御,冲进了城市并占据了一条街道。我已命令他们立即实施反击,将街道从敌人的手里夺回来。”
日托米尔的战斗,直到深夜才完全停歇下来。终于松了口气的我吩咐塔瓦尔特基拉泽,让他提高警惕,防止德军可能发起的夜袭作战。
正当我趴在桌上打盹的时候,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我随手抓起电话,将听筒贴在耳边,听到对方的声音后,有气无力的说:“喂,我是奥夏宁娜,您是哪里?”
“您好,将军同志。”对方一个低沉的男声说道:“我是方面军司令部的作战参谋,司令员要和您讲话。”
我不知道瓦图京这个时候找我什么事情,况且也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便含含糊糊地说:“好吧,参谋同志,请您将电话交给司令员吧。”
“丽达,你在睡觉吗?”听筒里忽然传来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怎么说话有气无力的?”
听到这个声音,我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瞌睡虫顿时不翼而飞。我深吸一口气,谨慎地问道:“是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吗?”
“没错,丽达,是我。”罗科索夫斯基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说:“如果我的电话打扰到你的睡眠,那么我在这里向你道个歉。”
“瞧您说的,将军同志。”我和罗科索夫斯基说话一向比较随便,所以调侃地说道:“要是知道是您打来的电话,我就算睡着了,也会立即从床上跳下来接您的电话。”
罗科索夫斯基呵呵地笑了两声,忽然出其不意地问道:“第27集团军的部队,应该都进入你们的防区了吧?”
我的面前就摆着一份不久以前收到的电报,电报是西瓦科夫亲自发来的,他在电报里写道:“……约八万部队进入切尔卡瑟地区,并主动占领了一些我们因兵力不足而放弃的阵地,……看这样子,他们是准备展开一场大战。”
此刻听到罗科索夫斯基问起此事,我连忙回答道:“是的,将军同志,从下午开始,第27集团军的部队在没有事先通知我们的情况下,就大举渡过了第聂伯河,进入了切尔卡瑟地区。”我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他是怎么知道第27集团军调动的事情呢,难道他真的是被调来担任司令员职务了?于是我试探地问:“将军同志,您是怎么…怎么…知道……”
罗科索夫斯基不等我说完,便抢先把我要问的问题说了出来:“丽达,你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第27集团军调动的情况,对吧?”
“是的,将军同志,就是这样的。”我连忙回答道。
“因为我现在是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代理司令员,所以部队调动的情况,我非常清楚。”罗科索夫斯基石破天惊地向我宣布说:“而且是我亲自下命令,让第27集团军进驻切尔卡瑟的,这是我上任后下达的第一道命令。”
虽然我早就猜到罗科索夫斯基又可能担任司令员的职务,但这个消息得到核实时,还是让我大吃了一惊,我连忙追问道:“那瓦图京大将去什么地方了?”
对于我的这个问题,罗科索夫斯基轻描淡写地说:“瓦图京同志,因为身体健康的缘故,今天回莫斯科修养去了,最高统帅部让我暂时接替他的职务。”
听完罗科索夫斯基的话以后,我不禁暗暗苦笑,因为上午给瓦图京打电话的时候,听他的声音还生龙活虎的,怎么一天时间不到,他的健康就出现问题了?还有第27集团军是从下面开始渡河进驻切尔卡瑟的,要调动几万人的部队,不是一两个小时就能完成,肯定是前两天就安排好了的。
不过既然罗科索夫斯基不想让我知道真相,我也就不在此事上纠缠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将军同志,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一下。不知道第27集团军进驻切尔卡瑟,下一步的进攻方向是哪里?”
罗科索夫斯基笑了笑,反问道:“丽达,你不是挺能分析推测的吗?那你就来猜猜,第27集团军的下一个攻击目标是哪里?”
关于第27集团军的攻击目标,奇斯佳科夫下午曾经向我们分析过,由于河对岸有科涅夫的大部队,让我们去进攻亚历山德里亚和基洛夫格勒,纯属画蛇添足,因此攻击乌曼和文尼察,才是最有可能的。想到这里,我果断地回答说:“将军同志,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您的下一个攻击目标,选择的应该是乌曼和文尼察方向吧?”
我的话说完后,罗科索夫斯基沉默了片刻,然后惊奇地说:“丽达,你真是不简单啊,居然一下就看清楚了我的作战意图。幸好你不是敌人那一边的,否则我们的这次进攻,肯定会遭受挫折。”
“将军同志,”我谨慎地问道:“我能问问您,刚刚结束整补的第27集团军,是否具备了夺取乌曼和文尼察的实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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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达,看来你对第27集团军还不放心。”罗科索夫斯基笑着对我说:“我实话告诉你吧。最初到明天晚上,除了迫击炮和76.2毫米加农炮以外,还有三百多门122毫米榴弹炮、152毫米榴弹炮和自行火炮,都将部署在斯米拉一线。同时,180辆T-34坦克、40辆新型坦克和八万人的战斗部队,正在小心翼翼地向西运动,悄悄地进入最后的攻击阵地。”
听到罗科索夫斯基报出的一连串数据,我不禁瞪大了眼睛,情绪激动地说:“将军同志,您这样的部署,可是大手笔啊。相信只要您发动雷霆一击,部署在乌曼和文尼察方向的几个德军师,是不堪一击的。”
罗科索夫斯基等我说完后,呵呵地笑着说:“丽达,你和我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你就认为仅仅凭借一个第27集团军,就能碎粉基辅和日托米尔地区的德军主力吗?”
他的这几句话,把我搞糊涂了。我心说难道第27集团军只是一支偏师,而并非是围歼德军部队的主力?想到这里,我试探地问:“将军同志,假如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第27集团军并不是您手里的王牌?”
“没错。”罗科索夫斯基肯定地回答说:“我们还是要以基辅为进攻出发点,在击溃了基辅西南方向和法斯提夫的德军第48装甲师以后,继续向西推进,去消灭围攻日托米尔的德军主力,并夺取别尔基切夫,与占领文尼察的部队遥相呼应,在第聂伯河的右岸建立广阔的防御地域。”
“将军同志,不知道我们的大反攻什么时候能开始?”想到德军这两天对日托米尔的疯狂进攻,我就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马上实施全面反攻,将围攻日托米尔的几个精锐德军师都消灭掉。
“反攻最快还需要等上几天。”罗科索夫斯基说到这里,忽然换成了商量的口吻:“丽达,我知道你的部队在日托米尔和德军的战斗进行得很激烈,不过我恳求你,无论如何要坚守一周以上,为我们集结部队争取宝贵的时间。”
不管是打阵地还是巷战,都是拼消耗的战斗。虽然我在日托米尔城内有四个师,可是在德军如此猛烈的进攻强度下,要坚守一个星期,可能兵力还是少了点。
见我迟迟没说话,罗科索夫斯基提高了嗓门问道:“丽达,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是怎么考虑的,回答我?”
“将军同志,如果要让我在日托米尔地区坚守一个星期,需要您答应我两个条件。”我非常清楚,如果没有罗科索夫斯基的帮助,我们要守住日托米尔是非常困难的。弄不好到最后,只能按照最初的计划,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在城市坚守几天,然后就放弃这座城市。
“说吧,丽达。”罗科索夫斯基语气平稳地说道:“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会答应你的。”
见罗科索夫斯基同意了,我便开始提出自己的条件:“第一,既然第27集团军已进驻了切尔卡瑟,那么我想让留守在那里的近卫第52师和步兵第375师撤离,到日托米尔来加强城里的防御力量。”
“没问题,反正第27集团军有八万人,你的两个师就算撤走,对战局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罗科索夫斯基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我的第一个要求:“再说说你的第二个要求吧,我相信我应该也可以办到。”
“将军同志,目前日托米尔上空的制空权,是掌握在德军的手里。他们每天出动上百架次的飞机,对我们的防御阵地进行狂轰滥炸,给部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我提的第二个条件,就是想让罗科索夫斯基帮助改善城市上空制空权的问题:“假如您能派出两三个大队的战机巡逻,将德国人的轰炸机从城市撵走,那么我觉得守住日托米尔的把握就会更大了。”
听我这么说,罗科索夫斯基不禁奇怪地问道:“怎么,丽达,难道在你们防守日托米尔的期间,瓦图京就从来没派过战机去支援你们吗?”
“是的,将军同志。”虽然瓦图京已经离职,我也不愿意在他的背后说他的坏话,但他始终没有派出战机支援我们这一点,倒绝对是真实的。“敌人在进攻日托米尔的同时,也向基辅的西南部发起了攻击,空军第2集团军的力量都被敌人牵制在那里,可能正是因为还这个原因,所以上级才没有为我们提供必要的空中支援。”
罗科索夫斯基听完,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开口问道:“丽达,假如我派遣两个航空师,负责掩护日托米尔的上空,那么你有把握守住城市吗?”
听说罗科索夫斯基能给我们提供两个航空师的空军,我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回答道:“放心吧,将军同志,只要城市上空的制空权,能掌握在我军的手里,那么部队的战斗力将得到极大的提升。最近因为德军的轰炸过于频繁,所以我们在战斗中很难使用坦克大炮,因为这些技术装备一暴露,就会招来敌机的狂轰滥炸。”
我放下电话,将我和罗科索夫斯基的通话内容,向旁边的几位副手一说,大家也顿时欢欣鼓舞。在高兴过后,别济科夫主动提出:“司令员同志,我这就去给西瓦科夫将军发报,让他尽快将两个师的部队集结起来,向友军移交防御阵地以后,就迅速地向我们这里开拔。”
“好吧,参谋长同志,您去给西瓦科夫将军发报吧。”见别济科夫转身要走,我连忙又叫住他,补充道:“如果有可能的话,让部队随着运送下一批物资的车队一起赶过来,毕竟多了两个师的部队,物资的消耗又会大大地增加。”
等别济科夫离开后,奇斯佳科夫便和我开始分析从基辅出击的会是哪几支部队:“……敌人目前的日托米尔和基辅地区,动用了七八百辆坦克,要打败德军的装甲部队,我们起码要出动集团军级别的坦克部队才行。”
“没错,副司令员同志,您分析得很对。”对于奇斯佳科夫的这个判断,我立即表示了赞同:“如果没有同等数量的坦克,要想消灭或者击溃法斯提夫的德军装甲部队,那就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司令员同志,既然您也认为从基辅出击的部队,会以坦克集团军为主,那我们就来分析一下,最后可能承担这项任务的将是哪支坦克部队。”奇斯佳科夫兴致勃勃地向我分析说:“目前在基辅附近的坦克集团军,就只有卡图科夫将军的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和雷巴尔科将军的近卫坦克第三集团军。我觉得肯定是他们两人中间的一个,会率领部队从基辅出击,给法斯提夫的德军第48装甲军以迎头痛击。”
“不管是卡图科夫还是雷巴尔科,他们和丽达可都是老熟人了。”基里洛夫笑着插嘴说道:“年初的时候,雷巴尔科将军的部队配合我们成功地夺取了基辅,狠狠地打击了曼施坦因的嚣张气焰。而卡图科夫将军的部队,在库尔斯克会战时,也曾经和我们并肩作战。我相信不管是哪一支部队,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一定可以和我们配合得非常协调。”
奇斯佳科夫和基里洛夫两人盯着地图有说有笑,而我却在考虑,假如从基辅出动的部队,仅仅只有卡图科夫或者雷巴尔科的部队,显然还是不够的,因为虽然在坦克集团军的编成里,有机械化军的建制,但步兵的力量还是相对薄弱了点。而到时候,我的集团军因为经过一周的激战,部队肯定被大大地削弱了,根本没有办法担任主攻任务。如果罗科索夫斯基想要尽快地扩大战果,那么他至少还要再多派出一个集团军才行。
“司令员同志,您在想什么?”正在和基里洛夫说话的奇斯佳科夫,忽然发现我始终没说话,而是盯着地图发呆,便好奇地问道:“怎么不说话啊,难道您对我们即将展开的反攻,没有信心嘛?”
我摆了摆手,然后把自己所想的问题,向两人说了一遍,最后补充说:“假如罗科索夫斯基将军还要多增派一个集团军协助坦克集团军参战,你们觉得最有可能的是哪支部队?”
奇斯佳科夫和基里洛夫对望一眼后,转头望着我说道:“司令员同志,配合坦克集团军进攻的任务,难道就不能由我们集团军来担任吗?”
“这是不现实的,副司令员同志。”我直截了当地反驳说:“从这两天的战斗情况,我就能分析出我们的部队在坚守日托米尔一周后的情形。目前在城里的四个师,伤亡人数至少在一半以上,很多营连级建制肯定会被打光,你们说说,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怎么去担当主攻任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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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们的部队占据着靠近城边的这道防线,德国人则占据着离城市最远的那道防线,而位于最中间的那道防线,则成为两军争夺的焦点。
往往是天刚亮,我军的指战员就在炮火和战机的掩护下,向被德军占领的地区发起进攻,经过激战以后,将战壕夺过来。到了中午,德军往往会趁着我军的战机返航,在坦克大炮的支援下发动逆袭,再将阵地夺回去。
阵地在一天之内要易手好几次,经常是塔瓦尔特基拉泽刚刚向我报告,说我军占领了第二道防线,过了没多久,他又打电话不好意思地说阵地又被德国人夺回去了。
中间地带的反复争夺,让敌我双方都伤亡惨重。以至于我在拉锯战的第二天,就不得不把巴巴欣上校的近卫第71师调了过去,换下了伤亡累累的近卫第90师。
在我下达调动部队的命令时,别济科夫还专门向我请示:“司令员同志,需要将近卫坦克第21旅也调过去吗?”
“不用,在反攻开始前,坦克旅暂时不能动。”我望着别济科夫,特别强调说:“我们的坦克旅装备的都是T-34,根本对付不了德军的虎式和豹式坦克,还是别让他们去送死了。”
别济科夫听我这么说,立即点了点头,回答说:“好吧,司令员同志,那我就直接命令巴巴欣上校率领他们的部队赶到城西。”
我们和敌人的拉锯战进行到第四天时,塔瓦尔特基拉泽一大清早给我打来了电话,语气焦急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您那里有预备队吗?”
“预备队?”我听到塔瓦尔特基拉泽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后反问道:“军长同志,我们目前暂时不会对敌人发起全面反攻,您要预备队做什么?”
“在这几天的战斗中,近卫第71师伤亡过半,如果不尽快对他们实施补充的话,估计他们无法参加接下来的战斗。”塔瓦尔特基拉泽急不可待地说:“所以我请求您再给派一个师过来,这样我才能更好地消耗德军的有生力量。”
“军长同志,我给您下达的任务,是坚守日托米尔,而不是和德国人拼消耗。”听完他的请求,我不由反唇相讥:“如果按照您的这种打法,别说一个师,就算我给您十个师,估计您也能在最短时间内将他们消耗殆尽。”
塔瓦尔特基拉泽不作声了,他应该明白,我是最反对打这种没有意思的消耗战,除了让指战员白白牺牲之外,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过了很久,他喃喃地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知道如今在城西的三个师,只剩下了不到一万人,而城北的第51师,因为要防御北面的敌人,根本不能动用。司令员同志,我手里真的是无兵可用了。”
“对敌人的进攻暂时停下来。”我没好气地对他说道:“您也不想想,中间那道防线无险可守,敌人一个冲锋差不多就能拿下来,将我们指战员白白地消耗在那里,值得吗?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你们只需要坚守住现有的阵地,不要再搞什么短促突击了。明白吗?”
“明白,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有气无力的回答道。“我坚决执行您的命令。”
我等塔瓦尔特基拉泽表完态以后,心平气和地对他说:“放心吧,军长同志,日托米尔是我们这次防御战的重点,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只要我手里有多余的兵力,我就会立即给您派过去的。”
我放下电话以后,背着手在指挥部里转着圈,心里琢磨着是否该将谢留金的近卫第八十九师派过去,毕竟日托米尔关系重大,绝对不能让德国人夺取。我在屋子走了一阵,然后停下脚步,问别济科夫:“参谋长,从切尔卡瑟出来的部队,在路上走了几天了?”
别济科夫立即口齿清楚地回答我:“五天,涅克拉索夫将军和卢金中校的部队,在路上已走了五天了。”
“什么,他们在路上走了五天,都还没有到达我们这里?”奇斯佳科夫听到别济科夫这么说,顿时有点恼羞成怒:“他们究竟在干什么,难道不怕贻误战机吗?”
“副司令员同志,情况是这样的。”别济科夫见奇斯佳科夫有发怒的迹象,连忙解释说:“我们的步兵除了个人装备外还要扛轻机枪、重机枪、50毫米和82毫米的迫击炮及配套的弹药,况且天气是这么冷,道路又不好走。”
“就算如此,他们也不该在路上耽误那么长的时间。”奇斯佳科夫不依不饶地说:“应该立即给他们发报,命令部队必须在今天赶到,否则就将两位师长都送上军事法庭。”
“副司令员同志,不要着急。”我见奇斯佳科夫越说越激动,连忙出来打圆场:“我估计另外两个师的部队今天应该能赶到我们这里。等他们休整一天后,就立即派往日头米尔,协助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守城。”
听我这么说,奇斯佳科夫的怒气顿消,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地说:“我觉得还是应该给两位师长发个电报,催促他们加快行军速度。”
对于奇斯佳科夫的这个提议,我没有反对。正好进来送电报的拉祖梅耶娃还没离开,我便吩咐她说:“上尉,你立即给近卫第52和步兵第375师的两位师长发报,让他们加快行军速度,尽快赶到这里来和我们汇合。”
“是,我这就去发电报。”拉祖梅耶娃说完就朝外面走,却不小心和从外面闯进来的一名军官撞了一个满怀。
我看到拉祖梅耶娃摔倒在地上,连忙过去扶起她,关切地问:“上尉,你没有事儿吧?”
拉祖梅耶娃在我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一边用手揉着自己的胸口,一边苦笑着摇摇头,硬撑着说:“谢谢司令员的关系,我没事,我这就回去发报。”
此刻,我已看清楚闯进来的军官是警卫团团长尤先科少校,便板着脸训斥他:“少校同志,您是警卫团的团长,怎么做事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你瞧瞧,把拉祖梅耶娃同志撞成什么样子了?”
受到我责备的尤先科尴尬地笑了笑,向拉祖梅耶娃道了歉,然后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好消息。涅克拉索夫将军和卢金将军的部队到了,我让布科夫少校带人为他们安排宿营的地方,而两位师长正朝这里而来,大概再过几分钟就到了。”
“什么,涅克拉索夫他们到了?”尤先科的话顿时让我喜出望外,刚刚还在说这两支部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到了。我立即吩咐道:“少校,你快出去迎接他们,等他们一到,就马上带到这里来。”
我吩咐完以后,却意外地发现尤先科站在原地没动。我猜测他肯定还有什么话没说完,连忙问道:“少校,您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尤先科点着头说道:“来的不光是涅克拉索夫他们两位师长,另外还有一位是……”
“报告,可以进来吗?”没等尤先科说完,门口忽然传来了喊报告的声音。由于在司令部的成员在进出时,从来没有喊报告的习惯,所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涅克拉索夫他们到了,于是我冲着门口大声地说:“进来吧!”
我的话音刚落,从门外便走进三名风尘仆仆的指挥员。我立即认出走在最前面的两人,就是涅克拉索夫和卢金,便赶紧迎上去。我和两人握手的时候,还在他们的肩窝轻轻地擂了两拳,感概地说:“你们终于来了,这下我们近卫第六集团军又重新聚集在一处了。”
等我和两人打完招呼后,看到他们身后站着那名陌生的指挥员时,不禁大吃了一惊。这人身上穿的制服,明显不是苏军的制服,猛一瞅,倒有点像德军制服的风格。假如不是他肩章的将星,我一定以为这是一名刚投诚的德军军官。
对方见我盯着他发呆,便抬手敬了个礼,然后向我伸出手,微笑着说:“您好,奥夏宁娜将军,很高兴能认识您。”
“您好,将军同志。”虽然他说的俄语很生硬,还带着某个地方或者国家的口音,但却我听明白了他所表达的意思,连忙礼貌地说:“能认识您,我也很高兴。”
“司令员同志,”涅克拉索夫将我和这位陌生的将军在握手,连忙介绍说:“这位是捷克斯洛伐克第一旅的旅长斯沃博达少将,他的部队是和我们一起从切尔卡瑟赶过来的。”
捷克斯洛伐克?!听到这个国家的名字,我不禁眼前一亮,想不到罗科索夫斯基居然给我派了一支外国友军过来。虽然不知道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如何,我还是对斯沃博达表达出了应有的热情,我一边握紧他的手摇晃着,一边友好地说:“您好,斯沃博达将军,我和我的战友们欢迎您的到来。”
接着奇斯佳科夫、基里洛夫、别济科夫等人,都纷纷上前和斯沃博达握手。
等我们大家就坐以后,我笑着问斯沃博达:“将军同志,我能问问罗科索夫斯基将军为什么将您的部队派到这里来吗?”
听到我的问题,斯沃博达耸了耸肩膀,说道:“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和苏军一起并肩作战,将德国法西斯从乌克兰的领土上撵出去。”
我从斯沃博达的话里,听出他对罗科索夫斯基的进攻计划似乎多少知道一点,便好奇地问:“将军同志,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很快就要对德国人展开全面反攻了,您都知道点什么,能告诉我们吗?”
斯沃博达没有立即回答我,而是四周张望了一下。我知道他心存顾虑,连忙安慰他说:“放心吧,将军同志,这里都是自己人,您有什么话尽管说,绝对不会走漏风声的。”
“没错没错,斯沃博达将军。”我的话刚说完,奇斯佳科夫便接着说:“您不知道我们这段时间都憋着一肚子火,早盼着能教训了一下德国人,您就给我们说说大反攻的事情吧。”
斯沃博达看样子是个实在人,见我和奇斯佳科夫都窜梭着他介绍大反攻的计划,在犹豫片刻后,试探地问:“奥夏宁娜将军,我所说的事情,真的不会被泄露出去吗?”
“是的,将军同志。”奇斯佳科夫急于知道罗科索夫斯基的作战计划,便抢先说道:“我们的司令部里,个个都是信得过的,您有什么话就尽管放心大胆地说吧。”
在得到了奇斯佳科夫的保证后,斯沃博达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据我所知,罗科索夫斯基将军这次打算从切尔卡瑟和基辅两个方向,同时向德军发起全面的进攻。如今第27集团军已开进了切尔卡瑟……”
“将军同志,第27集团军的事情,我们都知道。”性急的别济科夫听到这里,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好奇地追问道:“我们想知道方面军在基辅方向,集结了什么规模的部队。”
斯沃博达想了想,然后说道:“基辅方向的具体兵力部署,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意思,他除了动用除第38和第60集团军以外的另外三个集团军,同时还准备将两个坦克集团军也投入战斗。”
“我的上帝啊。”别济科夫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呼道:“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真是好大的手笔,一下就投入了三个集团军和两个坦克集团军,这样的兵力,足以粉碎德军的任何防御。”
斯沃博达的话带给我极大的震惊,我本以为参与反击的部队,除了我集团军和快被打残的第38和第60集团军外,罗科索夫斯基最多会派出两个集团军,外带一个坦克集团军就顶天,没想到他居然准备投入那么多的部队,看来曼斯坦因有难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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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涅克拉索夫他们交谈了一阵,便让尤先科带三人去附近的空房休息。等他们离开后,奇斯佳科夫冲着我们不解地说道:“我不明白,为什么在我们的编成内,会出现这样一支外国的军队?”
“没啥可奇怪的,副司令员同志。”基里洛夫用一副见怪不怪的语气说道:“其实早在一次大战时期,沙皇的军队里就有单独的捷克军团和我们并肩作战。战争进行到现在这种程度,在解放了乌克兰全境以后,我们还会越过国境去进攻那些被德军占领的国家,将那些被奴役的人民从法西斯的铁蹄下解救出来。我估计上级派捷克旅来的目地,就是为了在解放捷克斯洛伐克时,让那里的人民对我们能有认同感。”
“原来是这样啊。”奇斯佳科夫听完后,好奇心越发浓重,他凑近基里洛夫,试探地问:“军事委员同志,您原来在要害部门工作,知道的内幕一定比我们多,能给我们说说嘛?”
基里洛夫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奇斯佳科夫同志,您这不是让我为难嘛,要知道我以前所从事的党政工作,里面涉及很多机密。能说的,我肯定会说。不能说的,我一个字都不能说。”
我正在考虑自己是否应该出来给基里洛夫解围的时候,桌上那部高频电话的铃声响了。我听到铃声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电话是从方面军司令部打来的,立即便一把抓起了话筒,贴在耳边有些激动地说:“喂喂喂,我是奥夏宁娜!”
听筒里传来了罗科索夫斯基那爽朗的笑声:“丽达,我想你一定猜到是我在给你打电话吧,否则不会这么激动。”
“没错,将军同志。”我没有向罗科索夫斯基隐瞒自己的想法,立即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然后谨慎地问道:“请问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有什么重要的指示吗?”
“这时候给你打电话,肯定和大反攻有关系。”我听到罗科索夫斯基提到了大反攻,立即竖起了耳朵,想听清楚他后面说的内容,没想到他却将话题转移了:“你们这几天在日托米尔打得不错,牵制了德军六七个装甲师和步兵师,为主力的集结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我等他一说完,就立即迫不及待地问:“将军同志,不知道反击将在哪天开始?”
“不要着急,我待会儿会详细告诉你的。”罗科索夫斯基不紧不慢地说道:“目前在切尔卡瑟地区,已成功地集结了第27和第40集团军,将对乌曼和文尼察展开进攻;而在基辅方向,我们当前集结了第18、第38和第60集团军,近卫第1集团军、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和第三集团军,他们将在中央地带实施主要突击,以粉碎德军的重兵集团,在和你们会师后,向别尔基切夫方向进攻;而第13集团军在方面军的右翼保障战役的实施,突击科罗斯坚、沃伦斯基新城等地。”
“太好了,将军同志,这真是太好了。”我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录罗科索夫斯基所说的话,一边激动地说道:“德国人可能做梦都想不到,我们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基辅集结了这么的兵力。面对我们所发起的进攻,他们很快就会被打得溃不成军。”
“我们的进攻将在11月27日进攻,也就是两天后。”罗科索夫斯基等我说完后,就开始向我布置任务:“首先攻击的将是德军集结重兵的法斯提夫,我希望在我们进攻的时候,能得到你们的配合。如果我们的正面进攻展开时,你能派出哪怕一个师的部队,攻击敌人的后方就能使他们陷入混乱,这样便于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他们的防御阵地。”
“好吧,将军同志。”我胸有成竹地向罗科索夫斯基保证说:“等大反攻开始以后,我的部队一定会从法斯提夫的西面发起攻击,分散敌人的防御力量。”
在罗科索夫斯基交代完任务后,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连忙趁这个机会向他咨询:“将军同志,我们这里来了一位捷克的同志……”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罗科索夫斯基便抢先说道:“丽达,你说的是捷克第一旅的旅长斯沃博达将军吧?他早在1916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就参加了沙皇组建的捷克斯洛伐克军团。1939年捷克被德国人占领后,他退到了波兰组织地下反法西斯武装。后来卫国战争爆发后,他和他的部下加入了我们,并成立了捷克独立营,和我们并肩作战。这次把他们派到你那里去,是因为第一旅刚组建不久,还缺乏战场经验,正好可以跟着你们历练一下……”
我放下电话以后,便将阿赫罗梅耶夫叫过来,直接吩咐他:“参谋长,给各师师长打电话,让他们在天黑以后,赶到指挥部开会。”
阿赫罗梅耶夫等我说完后,追问了一句:“司令员同志,是通知全部的师长,还是只是指日托米尔的几位师长?”
“当然是集团军里的所有师长。”我吩咐完阿赫罗梅耶夫后,忽然想起刚刚只看到了涅克拉索夫和卢金两位师长,而近卫第22军军长西瓦科夫少将却没有见到人影,连忙扭头问别济科夫:“参谋长,您看到西瓦科夫将军了吗?”
别济科夫摇摇头说:“没有。我没有看到。”说完,他转身望着奇斯佳科夫问,“副司令员同志,您看到了吗?”
“我也没看到。”奇斯佳科夫也是一脸茫然地说道:“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应该找人去问问涅克拉索夫他们。”
还没等我派人去询问,送涅克拉索夫他们去休息的尤先科走了进来。他来到我的身边,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已经将西瓦科夫将军送进了医务室,军医正在救治。”
“西瓦科夫出什么事情了?”我做梦都没想到尤先科会向我报告一个这么糟糕的消息,赶紧问道:“怎么会被送进了医疗室呢?”
“听涅克拉索夫将军说,西瓦科夫将军是在半路上出了车祸,因为头部受了伤,所以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尤先科看到我一脸焦急的样子,急忙解释说:“司令员同志,原来您还不知道这事啊?我还以为涅克拉索夫将军他们已经向您汇报过了。”
我连忙站起身,嘴里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们都去看望一下西瓦科夫将军吧。”说完,就要带头朝外面走,谁知却被基里洛夫拦住了。
我停住脚步,有些意外地望着基里洛夫,诧异地问:“军事委员同志,您拦住我做什么?”
“不要着急,丽达。”基里洛夫语气平稳地说道:“你没有听到尤先科少校说西瓦科夫同志还在抢救吗?我们现在去,不光于事无补,甚至还有可能干扰到医生的工作,还是留下来等消息吧。”
我非常认同基里洛夫的话,我们不是医生,去了以后不光帮不了什么忙,没准还会添乱。于是我转身走回桌边,吩咐尤先科说:“少校,你到医务室去守着,一旦有什么消息,就尽快回来向我们报告。明白吗?”
“明白!”尤先科说完,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晚上开会,最先赶到司令部的指挥员,除了驻扎在附近的谢留金以外,来得最快的是科罗斯特维夫城里的近卫第77师师长阿斯卡列波夫。
这位人到中年的将军,在见到我以后,羞愧难当地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辜负了您的期望,我们的部队对小小的卡尼夫卡镇攻击了一个星期,都没能将这个小镇从敌人的手里彻底夺过来。”
虽然我心里对这位将军有诸多的不满,但别人一见到我的面,就主动认错,我在这种时候总不能把他臭骂一顿吧。只能好言安慰说:“将军同志,这不是您的错。您的部队不管是在解放哈尔科夫还是别尔哥罗德,都曾经取得了巨大的战果。这段时间的仗没有打好没关系,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再立新功就可以了。”
听我这么说,阿斯卡列波夫原本低下去的头,又重新昂了起来,他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放心吧,司令员同志,在下一次战斗中,我们师的表现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我笑着对他说:“阿斯卡列波夫将军,两天以后,我们就要向法斯提夫发起进攻。我希望您的部队,在这次战斗中,能有让人满意的战果。”
“什么,进攻法斯提夫?”听我这么说,阿斯卡列波夫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摘下军帽,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有些惊慌失措地说:“司令员同志,我想提醒您注意一下,如今德军在法斯提夫地区至少有七八个装甲师和步兵师,我们用一个师去进攻他们,那和送死差不多。”
我等他发表完自己的看法后,笑着说道:“将军同志,您当我的部下也不是一天两天,您什么时候见过我在兵力不占优的情况下,主动向敌人发起过进攻?”
“可是,司令员同志,法斯提夫的敌人的确有七八个师啊,比我们……”阿斯卡列波夫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下来。过了好一阵,他瞪大眼睛,吃惊地问:“难得我们的大反攻要开始了?”
“将军同志,您的反应太慢了吧,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想明白。”为了安他的心,我接着说道:“到时候友军从东面发起攻击,而我们则从西面同时发起进攻,策应友军的行动。你们目前只有一个师,兵力是少了点,不过不用担心,在战斗打响前,我会将谢留金将军的近卫第八十九师也派过去。”
“那真是太好了。”阿斯卡列波夫听我这么说,顿时激动了起来:“除了谢留金将军的部队,如果在进攻前,再加上城里的骑兵师和一两个坦克旅,我们取胜的把握就更大了。”
我带着他来到了挂在墙上的地图前,将靠在墙边的讲解棒递到了他的手里,面带笑容地对他说:“阿斯卡列波夫将军,介绍一下您那边的情况吧。”
阿斯卡列波夫接过讲解棒,对我和奇斯佳科夫他们说道:“自从我们上次的反击,给德国人一个极大的教训以后,使他们明白虎式和豹式坦克是无法对付我们的新式坦克。但他们同时也明白,驻扎在科罗斯特维夫城内的部队兵力有限,不可能主动对他们发起进攻,于是他们就采取了向东进攻,向西防御的策略,在面向我们的这一侧,修筑了不少的防御工事,以抵抗我们可能发起的进攻。”
“阿斯卡列波夫将军,敌人在法斯提夫的西面,修筑了什么样的工事?”奇斯佳科夫等他说完后,立即开口问道:“您能给我们详细地介绍一下吗?”
阿斯卡列波夫可能没想到奇斯佳科夫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禁有些慌了神,他结结巴巴地说:“敌人在西面修了反坦克壕,以及各种防御工事……”
“行了,阿斯卡列波夫将军,您别再说了。看来您对敌人的防御情况并不了解。”我不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然后转头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去把侦察营营长巴斯曼诺夫少校叫过来,让他带上和法斯提夫有关的资料,我们要在这里听他的侦察报告。”
我等阿赫罗梅耶夫走了以后,看到阿斯卡列波夫双手握着讲解棒,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连忙笑着安慰他说:“好了,阿斯卡列波夫将军,您就别自责了。关于敌人的防御部署情况,我觉得还是应该找专门负责侦察的人来回答,这样才能让我们根据实际情况,来制定行之有效的作战方案。您说对吗?”
阿斯卡列波夫见我给了他一个台阶,连忙拼命地点着头说:“没错,司令员同志,您说得一点都没错。我们每次制定作战计划,都是根据侦察员提高的准确情报来制定。我觉得由侦察人员来讲解敌人的兵力部署情况,是再合适不过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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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卡图科夫给我发来的电报里,说他的两个坦克旅和一个机械化旅,将在第二天中午赶到,并参与我们对法斯提夫的进攻作战。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直等到下午三点,我依旧没有收到友军赶到的信息。于是我打电话询问在科罗斯特维夫城内的别雷少将,他答复我说已派出人手到友军来的方向去侦察,但到现在还没有收到任何报告。
奇斯佳科夫得知援军还没到的消息,不禁有些着急了,他小心地提醒我:“司令员同志,您看是否给卡图科夫将军发一个电报,问问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到下午了,部队还没有到达指定位置。”
虽然我的心里也在为部队迟迟没到而着急,但同时也明白这个时候给卡图科夫发电报,也是无济于事的。在风雪交加的情况下,部队要在森林中行军上百公里,势必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无法按时赶到时再正常不过了。就好像后世我们去寄快递,将要寄的东西交给快递公司以后,什么时候能达到目的地,很大程度上只能听天由命。
不过看到奇斯佳科夫这么着急的样子,我还是要说两句:“副司令员同志,您瞧外面的风雪这么大,就算在公路上行军速度,都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影响,就更别说在森林中行进了。况且在我们的作战计划里,就根本没有考虑过卡图科夫将军支援我们的这支部队,所以就算他们不能在战斗前赶到,我们也将按照原计划展开对法斯提夫的进攻。”
听我这么说,奇斯佳科夫的脸上写满了失望之色,他长叹一声,带着遗憾说道:“可惜啊可惜,我本来还想着卡图科夫将军支援了我们的两个坦克旅,我们的装甲突击实力能得到大大地提高,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攻克德军的防御阵地。现在看来,他们能否参加这次战斗都成问题。”
我等他说完后,笑着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您不要着急,现在的不是还没向敌人发起进攻么,也许他们能在战斗打响前赶到。”
说完以后,我将别济科夫叫了过来,吩咐他说:“参谋长,外面的暴风雪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的,再加上天气太冷,如果让部队过早地进入攻击阵地,会导致大量的非战斗减员出现。您通知参战各部指挥员,部队等到明天凌晨一点再向攻击阵地开拔。”
别济科夫去打电话传达我的命令时,我又问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侦察营有没有关于法斯提夫的最新情报?”
阿赫罗梅耶夫点了点头,说道:“我在几分钟前收到了来自侦察营的情报。目前法斯提夫的西面一片寂静,可能是因为风雪太大的缘故,敌人的阵地看不到任何动静,可能都躲在温暖的掩蔽部里。”
我听完阿赫罗梅耶夫的汇报,侧过脸望着奇斯佳科夫,调侃地说道:“副司令员同志,如果明天在我们进攻的时候,德国人也躲在温暖的掩蔽部里不出来的话,我们所发起的进攻,就能轻松得像一场演习。”
对于我的这种说法,奇斯佳科夫只是咧嘴笑了笑,然后转换话题问我:“司令员同志,不知您打算明天让谁到前沿去指挥战斗,是您还是我?”
由于明天的参战部队众多,没有统一的指挥可不行。目前集团军内军级指挥员,只有塔瓦尔特基拉泽和别雷两人。前者肩负着保卫日托米尔的重任,根本脱不了身;而后者只是一名坦克军军长,让他指挥诸兵种作战,他的能力又略显不足。因此,只能从司令部里派人去居中指挥。
我想了想,然后回答他说:“副司令员同志,明天您留守指挥部,还是由我去指挥法斯提夫前线的战斗吧。”
奇斯佳科夫听完我的提议,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过了片刻,他又问我:“那斯沃博达将军的捷克第一旅,是否也让他们参加明天的战斗呢?”
“谢留金将军的近卫第八十九师已调往了科罗斯特维夫,基地这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摩步团,兵力过于薄弱。”我平静地回答说:“还是按照最初的计划,让捷克第一旅接替谢留金师的防务。”
“可是,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有些为难地说:“斯沃博达将军对于我们安排他们防御基地一事,颇有些不满。他说部队新扩编不久,大多数战士都没有参加过战斗,为了让部队尽快地形成战斗力,他提议让他们在明天的战斗中锻炼一下。”
“不行不行,”我态度异常艰巨地说:“副司令员同志,我想您的心里也应该明白,明天的战斗将是一场恶战。如果贸然把捷克第一旅调上去,一旦新战士在战斗中,被枪炮声和残酷血腥的场面吓坏了,调头往回跑的话,会导致我们的军心涣散士气低落。”
“好吧,司令员同志,既然您这么说,我待会儿去劝劝斯沃博达将军,让他能回心转意。”奇斯佳科夫说:“其实负责这里的防御工作,责任也是非常重大的,我会将这个的利害关系向他讲清楚。”
一到傍晚,我就把尤先科叫了进来,命令他集合一个警卫连,由副团长布科夫少校带队,随我到法斯提夫的前沿去。
我们这支小型的车队,刚刚离开基地不远,便看到前面有一辆吉普车风驰电骋般地迎面驶过来。我盯着越来越近的吉普车,心说在大雪天还开这么快,肯定是要有什么重要的情报要送到指挥部去,便立即吩咐司机:“停车!”
“明白!”司机答应一声,用力地摁了两下喇叭,然后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跟在后面的几辆卡车首先依次停了下来,接着在前面开路的卡车,也因听到司机的喇叭声,而纷纷停了下来。
那辆对面驶来的吉普车,见我们的车队停了下来,也放缓了车速。由于我们车队,就只有我乘坐的车是吉普车,剩下的都是卡车,因此吉普车就停在了我们的旁边。
早就从副驾驶位置下车的布科夫,见对方的车停了下来,连忙冲车头方向绕了过去。这时,那里吉普车的后门响了一下,接着有一名穿着将军制服的指挥员下了车。我在细细打量对方的时候,布科夫已走到了他的面前,抬手敬礼后,礼貌地问道:“您好,将军同志!请问您是哪一部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中等身材面容消瘦的将军抬手还礼后,礼貌地说道:“您好,少校同志!我是近卫机械化第八军近卫机械化第20旅旅长巴巴贾尼扬少将,请问您是哪一位?”他说这话时,快速地朝我们的车子瞥了一眼,“你们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我是集团军警卫团副团长布科夫少校。”布科夫听对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也如实地回答对方的问题:“我是奉命护送司令员到前沿去的。”
我坐在车里,听清楚巴巴贾尼扬这个名字后,皱着眉头想了片刻,隐约记得卡图科夫曾向我提起过此人。此时,我觉得再坐在车里不太合适,便推开车门下了车,面带着笑容朝巴巴贾尼扬伸出手,主动和他打招呼:“您好,巴巴贾尼扬将军,我是奥夏宁娜,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
巴巴贾尼扬见到我从车里出来,连忙向抬手敬了一个礼,然后才握住我的手,礼貌地说:“您好,将军同志,我曾经听我们司令员和军长多次提到过您。明天能和您一起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克里沃舍因将军还好吧?”我友好地问道:“从库尔斯克会战到现在,我都四个月没见过他了。”
“他很好。”巴巴贾尼扬回答说:“他经常在我的面前提起您,说您所指挥的部队,在战场上屡立战功,打得德国人闻风丧胆。”
我不知道他的称赞是发自内心,还是出于一般的礼貌。等他说完后,我就抢先问道:“巴巴贾尼扬将军,您的部队在什么地方?”
巴巴贾尼扬抬手看了看表,说道:“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开进科罗斯特维夫了。”可能猜到我接下来要问坦克旅的事情,他连忙又补充说,“由于森林里的道路还没有完全上冻,所以坦克行驶很困难,于是坦克旅便给搭乘我旅指战员的车队让了道。”
“他们什么时候能到?”我接着问道。
巴巴贾尼扬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说:“这个不好说,假如道路上冻的话,我估计他们在今天半夜应该能赶到,否则最快要等明天下午了。”
听说坦克旅在短期内无法赶到,我的心里还是非常失望的。但当着巴巴贾尼扬的面,我却努力地将自己的这种失望情绪掩饰起来。我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将军同志,您是打算去司令部找我吧?”
“没错,奥夏宁娜将军。”巴巴贾尼扬客套地说道:“根据我接到的命令,部队在到达目的地以后,就必须立即去向您报道。”说到这里,他咧嘴笑了笑,颇有点得意地说,“我的运气还不错,刚走到半路就遇到您了。”
“将军同志,请上车和我一起走吧?”说完,我便身体一侧,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他也不客气,冲我点了点头,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敞开的车门边,扶着车门钻进了车里。
吉普车重新启动以后,为了不冷场,我有意聊起了巴巴贾尼扬以往的赫赫战功:“将军同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七月初的战斗中,您的坦克旅阻击德军第48装甲军成功,并打退了希特勒师和大日耳曼师的进攻。不过那个时候,你们的番号好像还不是近卫机械化第20旅吧?”
巴巴贾尼扬听我提起他以往所取得的战绩,嘴角不禁微微上翘。过了片刻,他回答说:“是的,当时我们的番号还是机械化第三旅,在十月攻克托马罗夫卡之后,我们的部队因为战功,第三机械化军被改称为近卫机械化第八军,而我们旅也改称为近卫机械化第20旅。”
我想起巴巴贾尼扬在上车时,脚走路的时候有点跛,便关切地问:“将军同志,我看您走路时脚有点不方便,是不是曾经受过伤啊?”
巴巴贾尼扬笑着回答说:“奥夏宁娜将军,您观察得真仔细。我在库尔斯克会战开始没多久,就在战斗中左腿负了重伤,在医院里足足躺了四个月。”
四个月,听到他说的这个时间,我立即在心里默默计算,发现就算他是在七月初负的伤,在医院里住四个月,那应该是刚出院没多久。想到这里,我立即又关切地问:“将军同志,您腿上的伤,不会影响到指挥作战吧?”
“您就放心吧,奥夏宁娜将军。”巴巴贾尼扬为了给我吃颗定心丸,拍着胸脯说道:“在医院里躺了四个月,腿上的伤早就好了。虽然走路还有点不方便,但要让我驾驶坦克向敌人发起冲锋,那可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在向我表完决心以后,好奇地问道:“奥夏宁娜将军,不知道在明天的战斗中,我们旅的任务是什么?”
“由于我们在制定作战任务时,还不知道卡图科夫将军会将你们派过来,所以没有把你们列入进攻部队的序列。”我说完这两句话,看到他一脸失望的样子,急忙又说:“当然了,有了你们旅的加入,我们取得胜利的几率就更高了。明天战斗打响以后,你们旅先留在后方担任预备队,当前沿兵力出现紧缺时,你们将和骑兵师一起投入战斗。”
“既然您的作战计划早就制定好了,那我就服从您的安排。”巴巴贾尼扬的情绪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语气平淡地说:“不过,奥夏宁娜将军,不管前沿的兵力是否吃紧,我都恳求您将我的部队投入战斗。我们走了差不多一天一夜,从基辅穿过被积雪覆盖的森林,来到了两百公里外的科罗斯特维夫,可不是来当预备队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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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巴巴贾尼扬带着一股怒气说这些话,我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语气严厉地说道:“巴巴贾尼扬同志,虽然我们解放法斯提夫的部队,达到了两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外加三个坦克旅的规模,但要攻克德军重兵盘踞的城市,这点兵力还差得很远,所以你们旅早晚被投入战斗的。不过你们刚刚经过了长途跋涉,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好让指战员们恢复元气。”
“可是,奥夏宁娜将军。”巴巴贾尼扬有些着急地问:“难道就不能让我们旅当主攻吗?要知道第48装甲军可是我们的死对头,他们欠下了无数的血债,我们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巴巴贾尼扬同志,好钢要用到刀刃上。”我等巴巴贾尼扬说完后,笑着对他说道:“解放法斯提夫的战斗将会非常惨烈,当敌我双方的战事进入胶着状态时,你们旅再投入战斗,就能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明白吗?”
“我明白了,奥夏宁娜将军。”巴巴贾尼扬一脸恍然大悟地说道:“我回到部队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战士们好好休息。这样在明天的战斗中,他们才能保持旺盛的战斗力。”
“没错,就是这样的。”
巴巴贾尼扬挺直身体,征求我的意见说:“我现在想立即赶回部队,奥夏宁娜将军,允许我离开吗?”
我点了点头,然后吩咐司机:“司机同志,在路边停车!”
车停稳以后,巴巴贾尼扬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推开车门下了车,一瘸一拐地走向了他的那辆吉普车。
前沿指挥部里设在距离法斯提夫以西五公里处的一片森林边缘,这里有一片地势较高的高地,在上面设立的观察所,能看清楚整个战场的全貌。
我走进指挥部的时候,不知道谁大声地喊了一嗓子:“司令员到!”
随着喊声,指挥部正在忙碌的人们骤然停止了自己的工作,纷纷挺直身体,朝刚走进指挥部的我行注目礼。
我连忙抬起双手,示意大家继续工作,然后朝站在桌边的别雷和波夫斯基两人走过去,同时笑着对他们说道:“两位将军同志,你们好啊。没想到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
“司令员同志,您来得也不晚啊。”波夫斯基笑着回答说:“我和别雷将军刚把指挥部建好,您就来了。”
我坐下后,第一句话就问:“情况怎么样?”
“根据阵地,敌人的阵地上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增兵或者加固工事的迹象。”别雷答复我说:“可能我们的进攻没有被他们察觉到,所以他们的防御显得并不严密。”
我听到别雷这么说,觉得很奇怪。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在这里部署的兵力没有超过一个营,主要是用来修筑前沿指挥部的,德军没有发现不足为奇啊。于是我对他说:“别雷将军,我们的大部队根本就还没进驻这里,德国人怎么可能发现我们呢?”
话刚说完,我就见别雷和波夫斯基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转过头用奇怪的目光望着我。我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连忙追问道:“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近卫坦克第22旅,已在一个小时以前进入了攻击阵地。”别雷有点诧异地问:“部队到达指定位置后,我就让参谋向司令部报告过,司令员同志,难道您没有接到我的报告吗?”
我算了一下时间,他上报的时候,我应该正在路上。“哦,那时我正在路上,所以没有接到你们的报告。”我停顿了片刻,然后有点担心地问,“剩下的两个坦克旅和两三个师的部队,将在凌晨进入攻击阵地,到时动静会不会太大了?”
“放心吧。”别雷安慰我说道:“我们这里距离敌人的阵地超过了五公里,敌人是听不到什么动静的。”
我抬手看了看表,见时间还早,便问两人:“我想到上面的观察所去看看,你们谁陪我一起去。”
“我和您一起去。”别雷说完这话,瞅了一眼波夫斯基,向我解释说:“炮兵司令员要在这里核实炮兵观测员提供的数据,以便为炮兵提供更加准确的射击参数。”
“没错,司令员同志。”波夫斯基接着说道:“由于我们炮兵的炮弹储量有限,这就要求我们的射击精度更高一些。为了稳妥起见,我要将观测员提供的数据,再仔细地核实一遍。”
听波夫斯基这么说,我也就不再勉强他,只和别雷一起沿着交通壕来到了山坡东面的观察所里。
进了观察所,我朝敬礼的两名战士点了点头,然后快步来到了观察口,举起望远镜朝远处看去。在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的法斯提夫城里的建筑物,以及城外那道用来阻挡我军坦克前进的长长的反坦克壕。我心里暗自想到,虽然表面上看到这里一片平静,但被白雪覆盖的火力点里面,没准有德军正虎视眈眈地监视着我们这个方向。
“司令员同志,您在想什么?”别雷看我举着望远镜迟迟没有放下来,忍不住好奇地问:“是在想明天进攻的事情吗?”
我放下望远镜,侧着脸别雷问道:“别雷将军,你有多大的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们的坦克越过反坦克壕,冲向敌人的防御纵深?”
别雷想了想,然后耸耸肩膀回答说:“这个不太好说。本来按照正常的打法,在进攻前至少要进行不少于一个小时的炮火准备,尽可能地摧毁德军的防御阵地,为我们接下来的进攻减轻压力。”说到这里,他的瘪了瘪,颇为无奈地说,“但由于现在的炮弹储量有限,对敌人阵地的炮击甚至连半个小时都无法维持,我担心就算我们的坦克部队,趁着敌人遭到我们的炮火压制,难以进行防御的有利时机冲上去,也很难取得什么理想的战果。”
“别雷将军,我刚刚看了一下,虽然敌人的这道反坦克壕看起来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但真的打起来,情况也许不会那么糟糕。”我用手指着远处的德军阵地,继续说道:“在坦克部队实施突击的时候,您可以集中力量摧毁敌人某个区域内的所有防御工事和火力点,从那里冲向敌人的纵深,彻底打乱他们的防御。”
凌晨五点的时候,我听到指挥部的外面传来了隆隆之声,心里立即就明白,这是我们的坦克和满载指战员的卡车,正缓缓驶向最后的攻击阵地。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阿斯卡列波夫、谢留金、骑兵师长和另外的几名坦克旅长相继走进了指挥部,纷纷向我报告,说部队已进入指定的攻击位置,随时可以向敌人发起进攻。
等他们报告完毕后,我用目光在屋里的指挥员身上一一扫过,但却没有发现巴巴贾尼扬的踪影,便好奇地问:“怎么没有看到巴巴贾尼扬将军,他在什么地方?”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几位指挥员互相对视了一下后,由谢留金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们的出发时,巴巴贾尼扬将军的部队还在休息,我估计他们在短时间内,是不会赶到这里的。”
“见鬼,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城里睡大觉。”听完谢留金的报告,别雷有点不高兴地说道:“就算是预备队,也应该在战斗打响前,进入进攻阵地啊。”
我见别雷为了巴巴贾尼扬缺席的事情在牢骚,连忙抬手制止了他,说道:“别雷将军,巴巴贾尼扬将军的近卫机械化第20旅,冒着风雪赶了一夜的路,指战员们都很疲倦了,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吧。我估计就算他们要参加战斗,最快也要等到下午,他们完全来得及。”
然后我又转身面对各位指挥员说道:“指挥员同志们,虽然大家对自己的任务都很明确,但在这里,我还是像再重复一遍。炮击开始五分钟后,三个坦克旅展开战斗队形,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冲锋;近卫步兵第77师,在坦克旅出发后十分钟,搭乘卡车到距离敌人阵地两公里的地方下车,然后赶过去支援坦克部队。明白了吗?”
“明白了!”两位近卫师师长和三位坦克旅长异口同声地答道。
“司令员同志,那我们师的任务呢?”见我没有提及骑兵师的任务,骑兵师长有点着急了,他迫不及待地问:“我们骑兵可以在步兵出发前,就抢先向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
“骑兵师要等到我们的部队突破了敌人的防坦克壕以后,才能出击。”我深怕骑兵师长会有情绪,还耐着性子向他解释说:“骑兵的目标太大,如果在我们的部队还没突破反坦克壕之前就冲上去,肯定会被困在反坦克壕前面,拥挤在一起的骑兵,那可是敌军射击的靶子。”
“好吧,司令员同志,我明白了。”骑兵师长无奈地说:“我的部队整装待发,随时可以投入战斗。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会朝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冲锋。”
“师长同志,森林里太冷,如果让战士们骑在马背上几个小时,容易被冻伤的。您回去以后,让他们先找个地方休息,耐心地等待进攻命令。”
凌晨六点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炮声。正在指挥部里等待命令的指挥员们,刷地一下都站了起来,他们纷纷抬头朝外面看去,想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见到这种情形,我想了想,然后说道:“指挥员同志们,在指挥部里什么都看不到。如果你们想看的话,还是跟我到山坡上的观察所去看吧。”
等我们来到观察所以后,几位指挥员争先恐后地朝观察口前挤,想看清楚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天还没有亮,但我们大家都看清楚了法斯提夫东面的天空被映红了。和我站在后面的波夫斯基地说:“司令员同志,这是友军正在对敌人防御阵地进行炮击,从规模上看,至少动用了两个炮兵军的火炮。”
经验老道的波夫斯基在炮兵方面是专家,我绝对相信他所说的都是真的,于是点了点头,反问道:“波夫斯基同志,您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对敌人实施炮击合适呢?”
波夫斯基想了想,然后回答说:“我觉得至少要等友军的炮击进行一个小时以后,到时德军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东面,我们在这个时候出其不意地对敌人进行炮轰,一定能使他们陷入短暂的混乱,这样的话,我想他们就抽不出多少火炮,对我们冲向城市的坦克部队进行拦阻射击。”
“好吧,波夫斯基同志,既然你这么说,就按照你所说的办。”
波夫斯基抬手看了看表,然后向我请示道:“司令员同志,我打算回指挥部,向炮兵团和火箭炮营下达炮击命令,允许我离开吗?”
“去吧,去吧。”我冲他摆了摆手,最后叮嘱一句:“在炮击开始前,记得打电话通知我。”
看着波夫斯基离去,有些沉不住气的谢留金走到我的面前,小心地问道:“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我们什么是开始对德军的炮击?”
“最快还要等一个小时。”我在回答完他这个问题后,便将所有的指挥员叫到面前,吩咐他们:“好了,指挥员同志们,你们该回各自的部队去了。虽然炮击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始,但你们要在这段时间内,让坦克和卡车开始预热,等炮击开始后,才能迅速地朝敌人的防御阵地出击。”
指挥员们听完我的命令,抬手向我敬礼后,便鱼贯地离开了观察所,纷纷赶回自己的部队,去布置进攻事宜去了。
东面友军对法斯提夫的敌人的炮击,在持续了一个半小时以后,终于停止了。整个战场骤然变得寂静起来,但这种情况只持续了几分钟,这种沉寂便被我身后响起的隆隆炮声所打破了。这是波夫斯基手下的炮兵,对城西的德军阵地开始了炮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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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科索夫斯基的回电,在我们的电报发出后十分钟就来了。在电报里,他清楚地写道:“空军第2集团军即将出动两个航空团,对法斯提夫西面的阵地实施轰炸,请及时地提供地面标识,避免遭到误炸。”
我看完罗科索夫斯基的电报后,立即吩咐别雷:“将军同志,立即和前方坦克旅的指挥员取得联系,让他们做好地面标识,一是为我们的空军指明空袭的方向,二是防止可能出现的误炸,毕竟他们离敌人最近的阵地只有几百米。”
“我明白。”别雷答应一声,走到报话机那里,抓起话筒,就开始和前沿的三个坦克旅长联系。
我正盯着别雷,看他和前沿的指挥员通话,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大声地问道:“司令员同志在这里吗?”
“谁啊?!”骤然听到外面有人在问我,我立即本来能喊道:“我在这里,请进吧!”
我的话音刚落,从外面便走进一名戴着大檐帽的指挥员,他走到我的面前抬手敬礼,微笑着说道:“司令员同志,作战处长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向您报道,我是奉副司令员的命令,前来协助您的。”
“太好了,少校同志,这真是太好了。”我上前握着阿赫罗梅耶夫的手,激动地说:“你来得正好,我这里正缺专业的参谋人员呢。”说完,我就把当前的情况,简单地向他介绍了一遍。
他听完以后,连连点头说:“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我知道该怎么做。”
阿赫罗梅耶夫开始忙碌的时候,我派出去的那名参谋回来了。和他一起来到观察所的,还有我认识的第100坦克旅旅长维拉德列上校。
维拉德列见到我在观察所里,有些意外地问道:“奥夏宁娜将军,您怎么在这里啊?要知道这里离激战的战场,就只有几公里。一旦这里被敌人发现,就有可能遭到敌人的炮击或者坦克的突击,那样的话,您就危险了。”
对于维拉德列的关心,我微笑着道谢后,接着说道:“上校同志,我军高级指挥员的传统,都是将自己的指挥部设在离前沿仅仅几百米的地方,我这里离战场有几公里,应该算非常安全的地段了。今天要不是你们及时出现的话,可能我们的骑兵师会在敌人坦克的打击下全军覆灭。”
维拉德列咧嘴笑了笑,然后说:“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总算没有错过这场激烈的战斗。”
我下意识地朝他身后看了一眼,见没有人站在后面,便好奇地问道:“对了,上校同志,你们不是两个坦克旅吗?怎么还有一位旅长,我没有看到呢?”
“是这样的,奥夏宁娜将军。”维拉德列向我解释说:“我们在穿越森林时,有不少的坦克抛锚了。为了不影响到接下来的战斗,我和第200坦克旅的旅长商议后,决定由我率领两个旅完好的坦克继续前进,而他则留在后面负责指挥人员修复出了故障的坦克。”
“干得不错,上校同志。”听完维拉德列所说的话,我冲他竖起了大拇指,接着说道:“正是因为你们的及时赶到,我们的骑兵师才避免了全军覆灭的命运,我代表他们感谢你。”
“奥夏宁娜将军,不知道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维拉德列等我说完后,小心地问道:“我这次带来的坦克有上百辆,需要我们立即投入战斗吗?”
“不用不用,”我冲着维拉德列摆着手说:“暂时不用。目前进攻德军防御阵地的部队里,已经有三个坦克旅、两个步兵师和一个骑兵师参战。兵力足够了,你们就先留在这里休整一下吧。走了两百多公里的路,不少坦克应该进行维修了,否则就很容易出故障。假如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坦克因为故障而抛锚,不光坦克兵战士的生命会受到威胁,甚至还有可能影响到一场战斗的胜败。”
维拉德列刚走到门口,忽然停止了脚步,转身问我:“奥夏宁娜将军,我想问问巴巴贾尼扬将军的近卫机械化第20旅在什么地方?”
“他们在高地后方不远的森林里休整。”正在看低头的我听到维拉德列这个问题,连忙抬头望着他回答说:“如果你有事情的话,可以去那里找他。”
等维拉德列离开后,阿赫罗梅耶夫走到了我的面前,将他整理出来的资料递给我,表情严肃地说:“司令员同志,根据前沿来的情报,敌人在第二道防线里构筑了坚固的永久火力点,不少的88毫米高炮就部署在这些火力点里……”
我看到阿赫罗梅耶夫整理的资料,随手望桌上一扔,气呼呼地说:“见鬼,德国人的防线上,怎么会有坚固永久火力点呢?难道他们早就计算到,会遭到来自西面的进攻吗?”
波夫斯基听我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起来:“司令员同志,其实这些火力点不是德国人修的,而是我们自己人修筑的。”
“我们自己人修筑的?”我将波夫斯基的话重复一遍后,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于是试探地问:“波夫斯基将军,您的意思是这些工事,是我们在战争爆发前,所修筑的国防工事?”
波夫斯基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我想是这样的。因为这些工事都是朝着西面的,正好是德军进攻的方向。但是很可惜,这些工事在战争初期几乎没有派上什么用途,便被德国人占领了。结果现在倒好,被他们反过来用来对付我们。”
说起工事,我忽然想起了罗科索夫斯基即将派飞机来轰炸德军的防御阵地,也不知道前面的部队有没有做好地面标识,要是被自己的飞机误炸,那就太悲剧了。我赶紧问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我们的空军马上就要来轰炸敌人的防御阵地,不知道前沿的部队布置好地面标识,去引导空军轰炸敌人啊?”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信心十足地对我说:“我刚刚和谢留金将军联系过,他说他们用红旗在阵地前面摆出了一个箭头,直接指向敌人的防御阵地。这样一来,只要我们的空军出现,就能根据他们的指示,对敌人实施饱和轰炸。”
“谢留金师长考虑得很周到,”我笑着对所有人说:“这样设置的地面标识简单明了,只要我们的空军降低飞行高度,就能清晰地看到……”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接着积雪从观察所顶部的圆木缝隙里如雪崩般撒落下来,让我们几个人都变成了“雪人”。
“不好,敌人发现了观察所的位置,正朝我们这里炮击呢。”经验老道的波夫斯基大喊一声,然后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就往外拖。反应慢半拍的别雷见到波夫斯基的举动,也冲了上来,架住我的另外一只手臂,往外就跑。
波夫斯基和别雷一左一右架着我,沿着连接观察所的交通壕,朝山坡后面狂跑。我边身不由己地跟着两人的惯性往前跑,边扭头看了一眼,只见阿赫罗梅耶夫和剩下的参谋、报务员刚跑出来,观察所就被一发炮弹命中了。在一团巨大的暗红色火焰中,阿赫罗梅耶夫他们几人向前扑倒在了地上。
波夫斯基两人架着我,直跑到山坡的后面安全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别雷弯着腰,双手叉在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司令员同志,附近肯定有德国人的炮兵观察哨,否则敌人的炮弹不可能打得这么准。”
在山坡脚下担任警戒的布科夫,见我们如此狼狈,连忙带着十几名战士跑了过来。关切地问:“司令员同志,出什么事情了?”
我指着正在遭到敌人炮击的山坡上方,气喘吁吁地说道:“可能是德国人的炮兵观测员,发现了我们的观察所,并为德军的远程炮兵提供了射击参数。”说到这里,我又连吸了几口气,接着吩咐道:“少校,你派人到附近去搜索一下,看能否找到敌人的观测员。还有,你亲自带人到山坡顶上的观察所去一趟,看看阿赫罗梅耶夫他们还活着没有?”
就在布科夫答应一声,准备离开时,我忽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司令员同志,我没事,我还活着。”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阿赫罗梅耶夫扶着交通壕的壕壁,一步步地朝我们走来。他头上的军帽不知去向,额头上血流如注。他身后跟着的参谋和报务员都是衣衫褴褛,脸庞都被硝烟熏得黑黑的,两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跟在阿赫罗梅耶夫的后面。
“卫生员,卫生员!”看到阿赫罗梅耶夫负了伤,我顿时心痛不已,连忙冲着山脚下指挥部的方向大声地喊道:“这里有伤员,到我们这里来。”
随着我的喊声,从指挥部里跑出了一名穿着棉军服的战士,他身上背着一个医药箱,向着我们快速跑过来。
等卫生员跑到我的面前,我用手一指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吩咐他说:“卫生员,少校负伤了,你赶快给他包扎一下!”
“少校同志,请您坐下,否则我够不着。”卫生员等阿赫罗梅耶夫坐在地上后,用酒精给他擦洗了伤口,再涂上碘酒,然后便开始仔细地包扎起来。
“少校,你感觉怎么样?”我看到卫生员在为阿赫罗梅耶夫清洗伤口时,痛得呲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担心地问:“是不是疼得特别厉害啊?”
阿赫罗梅耶夫因为头部被卫生员摁住而无法动弹,只能咧咧嘴,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回答说道:“没事,司令员同志,我顶得住。”
正在包扎伤口的卫生员,边往阿赫罗梅耶夫的头上缠绷带,边对我说:“放心吧,司令员同志,少校的伤不严重,只是摔倒的时候,被地上的硬物磕了一下,要不了几天,伤口就会痊愈的。”
卫生员为阿赫罗梅耶夫包扎完毕后,又提着医药箱走到了参谋和报务员的身边,蹲下身子为两人处理伤口。
听说阿赫罗梅耶夫没事,我心里悬着的石头也算落了地。要知道,他除了此刻是我的最佳助手外,还是几十年后苏联解体时的国防部长,假如因为我的出现而意外牺牲的话,将来的很多历史就会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头顶上震耳的炮声忽然停止了。骤然来临的寂静,让所有人楞了一下,接着我们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轰隆声。
波夫斯基侧着耳朵倾听了片刻,然后惊喜地叫道:“司令员同志,您听,我们的空军正在轰炸敌人的防御阵地。我想他们的炮兵阵地,此刻应该也遭到了空袭,否则炮击不会就这样突然停下来。”
听说我军正在空袭敌人的防御阵地,我忽然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这不是去年的斯大林格勒,也不是几天前的日托米尔,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德军的空军掌握着战场的制空权,此刻我们的空军已能给我们提供牢靠的空中支援了。于是我站直身体,正了正头上的军帽,然后大声地说:“走,我们回指挥部去。”说完,便带头沿着交通壕朝指挥部走去。
指挥部里的通讯器材,比观察所里齐全多了。我让阿赫罗梅耶夫他们几人先坐在休息,我则来到了一部报话机的旁边,让报务员联系上谢留金以后,我戴上耳机,冲着送话器大声地说道:“谢留金师长,我们的空军正在对敌人的防御阵地实施轰炸吗?”
“没错,司令员同志。”谢留金情绪激动地回答说:“我们的空军正在对德军设防坚固的阵地,实施俯冲轰炸。现在我看到敌人的阵地上掀起了一排排的尘柱,冒起了一团团的黑烟,敌人的防线完全被硝烟所笼罩了。”
“这真是太好了。”在听完谢留金的述说后,我开始向他发号施令:“等轰炸一结束,你们师就率先在坦克旅的掩护下,向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而近卫第77师则作为第二梯队,等你们突破敌人的防线后,再上去扩大突破口和肃清残敌。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谢留金响亮地回答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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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方面军主力在法斯提夫东面和北面所发起的攻击,牵制了德军的主要兵力,战斗进行到下午,形势渐渐变得明朗起来。我部的三个师已突破了德军在城西的外围阵地,和德军展开了巷战。
当我得知谢留金的部队已冲进城里,正在和德军展开激战的战报后,便直接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打电话通知巴巴贾尼扬将军,让他率领近卫机械化第20旅进入城内,将正在和德军展开巷战的谢留金将军替换下来。”
阿赫罗梅耶夫抬手摸了一下他缠住绷带的头部,小心地提醒我说:“司令员同志,巴巴贾尼扬将军他们离城市太远,是不是先将驻扎在外围阵地里的骑兵师调上去?”
我摇了摇头,立即否定了阿赫罗梅耶夫的提议:“骑兵在巷战里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会因为目标太大,成为敌人攻击的靶子。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才没有派他们参加巷战。现在巴巴贾尼扬将军手下的指战员们,正是求战心切士气高昂的时候,让他们去接替谢留金师长,参加城市里的巷战,我相信指战员们一定可以爆发出超常的战斗力。”
见我言之凿凿的样子,阿赫罗梅耶夫没有再说什么,立即走到了那部能直通巴巴贾尼扬的指挥部的电话,去传达我的命令了。
等阿赫罗梅耶夫打完电话回来,我又问他:“少校,我们什么时候能和前沿直接通话?”虽然从战斗开始,我就一直和前线部队保持着电报联系,但电报的速度慢不说,有些事情也说不清楚,无法让我及时准确地了解前方的情况。虽然我还可以通过报话机,向谢留金他们了解情况,可却存在着被德军窃听的危险,所以我回到指挥部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通讯兵架设一条连接我和前沿的电话线。
“还没有,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在回答完我的问题后,看到我脸上的失望表情,赶紧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我们暂时无法和前沿直接通话,不过和司令部的电话已接通了,您需要和副司令员或者军事委员通话吗?”
听说能和司令部通话,我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快点帮我接通司令部,我要想立即和副司令员他们通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我听到耳机里传出的是奇斯佳科夫的声音,便开口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日托米尔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虽然和司令部之间,也保持着联系,有关日托米尔的情报,他们每隔一个小时,就会发一次电报向我汇报。不过在战场上形势是瞬息万变的,一个小时就足以发生很多事情,因此和司令部的电话一接通,我首先问到的还是日托米尔的情况。
“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礼貌地回答说:“可能德军是得知法斯提夫即将失陷的消息,在十分钟前,忽然对日托米尔西面的外围阵地实施了大规模的炮击。”
“现在情况怎么样?”我知道德军突然对日托米尔发起进攻,是狗急跳墙的一种表现,他们想通过进攻,来牵制我们的兵力,减轻法斯提夫守军的压力。虽然我对他们的这种“围魏救赵”的战术不感兴趣,但却担心外围阵地上的守军,会在敌人的炮击下伤亡惨重,因此我问道:“部队的伤亡情况如何?”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们的外围阵地如今修了不少的防炮洞,遭到敌人炮击的时候,指战员们可以在那里躲避炮击。虽然在敌人这么猛烈的炮击中,我们的部队不可避免地会遭受到一定的伤亡,但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我明白了。”听说敌人只是在炮轰我军阵地,我也就不再担心,我相信坐镇日托米尔的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完全有应付德国人的能力,因此轻描淡写地说:“有什么事情,及时地打电话通知我。”
“请等一下,司令员同志。”就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奇斯佳科夫忽然喊了一句,然后谨慎地问道:“不知道法斯提夫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我听到奇斯佳科夫的这个问题,不禁诧异地望了阿赫罗梅耶夫一眼,心说难道他没有将我军已攻进法斯提夫的事情,向奇斯佳科夫他们进行通报吗?不过想到奇斯佳科夫还在等我的答复,连忙回答说:“我们的部队已攻占德军在城外的全部阵地,此刻冲进城里的部队正和敌人展开巷战。”
我刚放下电话,别雷就向我请示道:“司令员同志,我们的坦克部队怎么办?是让他们跟着步兵冲进城去,还是留在城外作为预备队?”
虽说坦克在巷战中的作用不大,但离了坦克也不行。冲进城里的部队,普遍缺乏重武器,仅仅靠少数的火箭筒,要清除德军在城内的坚固防御工事,是远远不够,所以我思索片刻后说道:“别雷将军,抽调一部分坦克,配合步兵去摧毁敌人的防御工事,让他们能迅速地向城市的中心地带发展,争取早点和友军的部队会师。”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等我一说完,别雷就立即回答说:“我这就去安排。”
等别雷一走开,我又专门叮嘱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一旦有友军转发过来的战报,你要立即通知我。”说完,我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没什么事情,我先去睡一会儿,一个小时后叫醒我。”
原本我感觉自己都困得快睁不开眼睛了,但真的等我躺在屋角被帆布挡住的行军床时,神智却变得异常清醒。我在心里默默地思考着德军能在法斯提夫支撑多长的时间,我军在夺取这个城市以后,下一步将要首先攻击的,又会是哪个城市?
我虽然闭着眼睛,但脑子里一直在胡思乱想,直到阿赫罗梅耶夫来叫我的时候,我始终也没有睡着。我从行军床上坐起来,拉开床边的帆布,问走过来的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有什么事情吗?”
“司令员同志,刚收到的战情通报。”阿赫罗梅耶夫走到我的面前,将一份电报递给了我,接着简短地介绍说:“我们的近卫第一集团军和近卫坦克第三集团军的部队,已成功地占领了法斯提夫城的大部分地区。根据审讯德军俘虏和战场侦察得知,敌人的帝国装甲师、第213警卫师和第25装甲师已撤出了城市,正向西南方向撤退。”
我接过电报,没有立即看,而是继续问道:“城里的敌军番号搞清楚了吗?”
听完这么问,阿赫罗梅耶夫赶紧回答说:“已经搞清楚了,目前和我们近卫机械化第20旅保持接触的,是德军第75步兵师的一部分。而另外的第82和第198步兵师,则正在和友军进行激战。”
我拿着电报走到了桌边,低头看着桌上的地图,想尽快搞清楚战场敌我的兵力分别情况。就在这时,别雷走到我的身边,小声地说:“司令员同志,德军如今已陆续撤出了法斯提夫,我们是不是该采取点行动?”
“采取行动?”我听他这么说,立即抬头望着他,诧异地问:“采取什么行动?”
“司令员同志,您瞧这里。”别雷用手指着法斯提夫的西南方向说道:“我们现在的位置,离德军撤退的路线不足十公里,您看我们是不是派部队去袭击他们。假如敌人的兵力比我们多,那我们打一阵就撤;如果敌人的兵力比我们薄弱,战斗力又不强的话,那么我们派出的部队就可以将他们歼灭。”
“别雷将军,我们应该用哪里的部队,去执行你所说这次袭击呢?”我望着他简短地问。
“维拉德列上校的坦克第100旅,还有骑兵师。”别雷不假思索地说道:“这两支部队的机动力都很强,由他们去执行这次袭击任务,我觉得是再合适不过了。”
“没错,别雷将军,你说得很有道理。”骑兵师在攻城或者巷战时作用不大,但用于突袭的话,正好可以发挥他们的长处。再加上维拉德列他们上午曾歼灭了一支德军的坦克部队,而自身的伤亡也不大,指战员们求战心切。派这样两支部队去袭击撤退途中的德军,我觉得取胜的把握还是蛮高的,于是我爽快地说:“就按照你所说的办,我这就安排着两支部队去袭击撤退中的敌人。”
“司令员同志,”见我刚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作为我助手的阿赫罗梅耶夫赶紧又提醒我说:“将骑兵师从法斯提夫的外围阵地撤回来,这事是否需要先向谢留金将军他们通报一声,免得他们看到骑兵师突然撤退而产生不好的猜测就糟糕了。”
“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您提醒得对。”别雷转过脸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您在给骑兵师下达命令时,有必要向谢留金师长他们通报一声,让他们都做到心中有数,毕竟骑兵师空出来的阵地,也需要有人去防守。”
我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你立即通知巴巴贾尼扬将军和骑兵师长,让他们尽快调动部队,赶往法斯提夫的西南方向,对撤退中的德军部队发起攻击。”
一连串的命令刚发出不久,我们在山坡上重新设立的观察哨便打来电话,说有几辆装甲车正朝我们这里驶来,似乎来了什么大人物。
听到观察哨的报告,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心说难道是友军的指挥员来了?想到正在城里和德军激战的部队是近卫第一集团军和近卫第三坦克集团军。坦克集团军的司令员,是我认识的雷巴尔科将军,但近卫集团军的司令员是谁,我就不知道了。我扭头问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你知道近卫第一集团军的司令员是谁吗?”
“报告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挺直身体回答说:“近卫第一集团军的司令员是格列奇科上将。”
格列奇科上将?我听到这个名字后,正在脑海努力地搜索关于这位指挥员的资料时,却听到别雷说道:“司令员同志,我和格列奇科将军曾在布琼尼元帅的第一骑兵军待过,他是一位很有战斗精神的指挥员。在战前,他本来在总参谋部工作,战斗爆发后,他主动申请调往了西南方面军,任独立骑兵第34师师长,因战功赫赫被晋升为第5骑兵军军长。从42年开始,他曾先后担任过第12集团军、第47集团军、第18集团军、第56集团军司令员的职务,不久以前,刚刚被调任近卫第一集团军司令员。”
虽然别雷所说的简介很短,但我也大致地了解了格列奇科这个人,应该也是一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否则上级就不可能让他先后去那么多的部队担任司令员职务,更不会将战斗力最强的近卫第一集团军交给他指挥。
“别雷将军,我估计来的可能是格列奇科将军。”我猜测来的可能是格列奇科,因此对别雷说道:“既然你和他是老战友,那么就由你代表我去迎接他吧。”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别雷听到我让他做代表,去迎接即将到来的格列奇科将军,立即喜笑颜开地对我说:“我一定尽快将友军的指挥员接到这里来。”
等别雷离开后,几乎已被我们大家忽略的波夫斯基忽然开口说道:“司令员同志,您说格列奇科将军在这时候到我们这里来,有什么事情吗?”
波夫斯基的话把我问楞了,我沉默了片刻,然后字斟句酌地说:“可能是来和我们商谈如何进行协同作战的事情吧?”
没想到波夫斯基听完后,居然摇摇头说:“我觉得这种可能不大。如果要讨论协同作战,这应该是在战斗打响前要做的事情,而不是像现在战斗都进行了一半,再跑来进行讨论,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而且作为集团军司令员,他应该留在指挥部里,指挥部队肃清法斯提夫城内的残余敌人,而不是到处瞎跑。我觉得来的应该不是他,而是别的重要人物。”
“别的重要人物?”听波夫斯基这么一说,我顿时有些迷糊地自言自语道:“那又会是谁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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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维拉德列的命令后,坦克旅参谋长立即派出通讯兵,骑着摩托车去通知正和德军激战的骑兵先头团。
派去传令的通讯兵,好不容易找到一名负伤的少校,将撤退的命令通知了他。但此刻先头团的建制已彻底乱了,团长找不到营,营找不到连。少校就算想把这道命令向团长报告,都找不到人在哪里。
看到飞临战场上空的轰炸机,少校知道再不撤的话,全团所有的人都会交代在这里。于是他一咬牙,带着自己周围的几十名骑兵,跟着送行的通讯兵撤出了战场。
奉命来轰炸德军的航空师,见到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德军部队,立即降低了高度,开始向地面俯冲投弹。随着成片的航空炸弹从天而降,德军停在路上的坦克、装甲车、大炮和卡车就遭殃了。在激烈的爆}炸声中,整个战场上尘雾弥漫,德军乱成了一团。
在这时,骑兵师长带着另外两个团,赶到了正在遭到轰炸的战场。旅参谋长看到骑兵师长来了,立即离开自己的坦克,上前去迎接他。
没想到骑兵师长一见到他,居然立即翻身下马,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中校同志,我来问您,我的先头团呢?我的先头团在哪里?”
旅参谋长没有挣扎,而是朝爆炸声响成一片的战场一指,解释说:“我已派通讯兵去通知他们撤退,谁知还是没来得及。”
“两千多人啊。”骑兵师长松开了抓住旅参谋长的衣领,望着远处的硝烟滚滚,痛苦不堪地说道:“就这样全完了,一个都没有跑出来!”
他的话刚说完,旅参谋长忽然指着远处惊喜地喊道:“师长同志,您快看,那边有骑兵朝我们这边来了。”
骑兵师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百多名骑兵冲出了硝烟,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朝自己冲过来。见到这种情况,师长真是百感交集,自己部队今天真是多灾多难啊,上午朝法斯提夫西侧的德军外围阵地发起进攻时,遭到了德军坦克的攻击,导致部队伤亡接近了三分之一。而现在自己的先头团,在德军激战之后,居然只有这么点人撤了下来。
带队的少校见自己的师长在这里,连忙策马向他跑过来。间隔还有五六米的时候,少校勒住了缰绳,然后甩缰下马,走到师长的面前,举起没有负伤的左手向他敬了一个礼:“师长同志,我们回来了!”
骑兵师长先看了一眼这位少校,接着又向后面挤在一起的那些骑兵看了看,然后面无表情地问:“你们的团长在哪里?”
少校低下头,用低沉的声音回答说:“在轰炸开始前,我们就和团长冲散了。我接到撤退命令后,虽然派人去寻找团长,想将命令转达给他,可惜一直没找到他的人。看到飞机开始轰炸,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我便率领自己身边的这些战士撤了下来。”
骑兵师长冲少校摆了摆手,命令道:“归队吧。”
少校敬了个礼,转身牵着马带领幸存下来的指战员们,进入了停留在前方的队列里。
骑兵师长红着眼睛问旅参谋长:“中校同志,我不明白,这轰炸是谁安排的?他为什么让空军不分青红皂白,连我们自己人都炸?”
参谋长再度苦笑了一下,说道:“据说轰炸的命令是方面军司令员亲自下达的,他打算将尽可能多的德军截留在法斯提夫,以便我们能对他们展开歼灭战。我在接到通知后,就立即派人去通知先头团的团长,希望他能尽快带部队撤下来,免得遭到我军轰炸机的误炸。但人算不如天算,我的通讯兵在战场上根本没找到团长,所以撤退的命令没能及时传达下去。”
就在骑兵师长和坦克旅参谋长在谈论这次突如其来的轰炸时,一名正在撤退途中的德军师长,见自己的部队遭到了苏军猛烈轰炸,在路上乱成了一团,便直接下达加速南进的命令。他企图让坦克、装甲车凭借自身厚装甲的优势,以最快的速度冲过苏军轰炸机群的火力圈,尽快地逃到安全地带去。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遭到轰炸的德军早已乱了。公路行不通,必经之路上的桥梁又被炸断了,德军坦克转向了路边的森林,企图在森林里开辟出一条逃生的道路。见到坦克躲进了路边的森林,残余的装甲车、自行火炮和卡车也有样学样,跟在坦克的后面,希望前面的坦克能为它们在森林里开辟出一条能通行的道路。
由于我军掌握着战场的制空权,陷入混乱的德军又没有什么防空火力,因此我军的轰炸机废机油可以像练习打靶一样,从容不迫地朝地面上的德军步兵和技术装备发起攻击。
别看德军的虎式坦克正面装甲厚,可它顶部的装甲面对从空中投下的炸弹,却是无能为力。一度在战场上耀武扬威的虎式坦克,在我军飞机的轰炸下,很快就变成了一堆堆燃烧着的废铁。
德军也不甘心束手待毙,一些机枪手架好机枪,实施对空射击,企图将我军的轰炸机击落,掩护部队转移。如果只有几架轰炸机的话,敌人的这个企图还有得逞的可能,但如今空中是几十架轰炸机,在轮番地俯冲轰炸。这些防空火力很快就成为了轰炸机重点关注的对象,在挨了十几枚炸弹和上千发机载机枪子弹以后,这些敌人便灰飞烟灭了。
随着夜幕的降临,我军的飞机不得飞离了战场,德军师长看到前面的道路上除了大大小小的弹坑外,还有无数正在燃烧着的坦克装甲车卡车和大炮,将前进的道路堵得死死的。再加上派出的侦察兵回来报告,说所有的桥梁都被炸毁,无法再继续前进,他只好命令部队又重新退回了法斯提夫。
轰炸机在对公路上的德军实施空袭的时候,罗科索夫斯基便离开我的指挥部,返回基辅的方面军司令部去了。临走前,他再次向我提起了刚刚的事情:“丽达,消灭了法斯提夫的敌人后,我估计瓦图京就会将你们集团军撤下来进行休整。你们就算不去我的白俄罗斯方面军,回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可能也很小。因为其它的方面军也急需部队,没准你们会被调到波罗的海沿岸方面军去。所以,这件事情,你一定要慎重考虑!”
虽然在罗科索夫斯基第一次向我提出这件事情时,我就有些心动,但当着自己那么多的部下,我也不可能答应得太爽快。此刻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就必须要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将军同志,早在莫斯科保卫战的时候,我就是您的部下。如果有可能,我还是希望自己能重新回到您的麾下,接受您的指挥。”
听到我的答复,罗科索夫斯基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丽达,我就知道你会这么答复我。等打完这一仗后,再和我联系,到时就可以确定你和你的部队去留问题了。”说完,他主动向我伸出手,友好地说,“那么,我们现在就先再见了,希望我们很快就能后会有期。”
我双手握着他的右手,轻轻地摇晃了两下,客套地说:“将军同志,祝您一路顺风,我们后会有期!”
等到罗科索夫斯基离开后,我重新回到了指挥部,别雷朝门外看了一眼,然后凑近我,小声地问:“司令员同志,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又和您提那件事了?”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的心里明白,他所说的那件事,就是指是否愿意去白俄罗斯方面军的事情,便点了点头,表示罗科索夫斯基又向我提了这件事。
别雷见我点头,立即焦急地问:“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您怎么答复他的?要知道您现在是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人,假如忽然提出要去别的方面军,瓦图京大将会怎么想?要知道他和最高统帅本人的关系可不错,他要是会莫斯科的时候,在你的这件事情上发几句牢骚,那么对你将来的前途会有很大影响的。”
我先左右张望了一下,见除了阿赫罗梅耶夫在我俩附近外,其余的人离我们都挺远的,于是放心大胆地对别雷说:“别雷将军,我们集团军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以后,部队减员非常严重,特别是坚守在日托米尔城里的几个师,几乎都是伤亡过半,已经没有能力再参加下一步的战斗,上级肯定会将我们调往后方进行休整。”
“从目前的战局来看,”别雷听我说完后,出人意料地向我分析起形势来:“我们集团军就算调往后方休整,最多只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又会被调上来参加下一阶段的战斗,所以我觉得去白俄罗斯方面军没有什么必要。”
对于别雷的这种看法,我不禁苦笑连连,心中暗说:假如不是我这个穿越者存在的话,集团军早在解放哈尔科夫以后,就被统帅部调往了波罗的海沿岸方面军,参加解放波罗的海沿岸国家的战斗,根本不可能在日托米尔这里和德军打这样的硬仗。
不过这些话,我只能在心里想想,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为了说服别雷,我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然后对他说道:“别雷将军,我来问你,假如消灭了法斯提夫的敌人,又解放了乌曼、文尼察和别尔基切夫这些第聂伯河右岸的重要城市后,我们的方面军在短时间内,还会发起新的进攻战役吗?”
别雷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回答说:“我估计不会。毕竟在解放基辅和接下来进行的战役中,不光部队的减员严重,就算武器弹药的消耗也是非常惊人的。如果等这次战役结束后,要再对敌人发起新的进攻,都必须在大量补充兵员和囤积弹药后,才能够进行。我估计至少要准备一个月的时间。”
“没错,别雷将军,您分析得很正确。”见别雷已经按照我的思路在考虑问题了,我便接着往下说:“我估计最迟等日托米尔方向的敌人撤退后,我们集团军就会调往后方进行休整。等我们休整完毕后,正好整个战役也会结束,而最高统帅部肯定不会让我们这样一支战功赫赫的部队闲着无所事事,到时就会把我们派到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去。而这个地方,据我分析,有可能是波罗的海地区。”
“波罗的海地区?!”别雷听到我提到的地名,不禁皱起眉头思索起来。过了好一阵,他才小心地说:“司令员同志,您的意思是只要我们集团军调往后方休整后,再回到第聂伯河右岸的可能是微乎其微了?”
“没错,别雷将军,情况就是这样的。”我见别雷的语气松动,连忙趁热打铁地说:“与其被调到波罗的海沿岸方面军,被自己不熟悉的上级所领导,倒不如直接去白俄罗斯方面军,和熟悉的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相处更好。”
“司令员同志,也许您是对的。”别雷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与其去一直和上级、同僚都不熟悉的部队,倒不如直接去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白俄罗斯方面军,至少我们对他的指挥风格都很熟悉。”
讨论完部队未来的去留以后,我冲着阿赫罗梅耶夫问道:“少校同志,坦克旅和骑兵师的情况如何,挡住敌人了吗?”
“报告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拿着一份战报走过来向我汇报说:“骑兵师的一个先头团,在我军的轰炸中遭到误炸,几乎全军覆灭。由于撤退道路的上桥梁都被我军摧毁,残余的的话已放弃了南撤的打算,重新回到法斯提夫。”
“德军的装甲师被截住了吗?”阿赫罗梅耶夫一说完,别雷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有,”阿赫罗梅耶夫摇着头,一脸遗憾地说道:“由于装甲师在城市的巷战里,能起的作用不大,所以在撤离法斯提夫时,首先撤离的部队就是德军的装甲师。在我们的坦克旅赶到,破坏桥梁之前,大多数的装甲部队早已撤离。只有第82、第198步兵师和第75步兵师的一部,被我军合围在了法斯提夫地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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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德军的装甲师全跑了,只有两个半步兵师被我们围住了,我的心里不禁微微有些失望。我盯着地图看了一阵后,抬头望着阿赫罗梅耶夫问道:“少校,你假如是的德军指挥官,要想让部队突围,会选择哪条线路?”
“这还用说嘛,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望着我,耸了耸肩膀,把嘴一瘪说道:“如今法斯提夫的北面和东面的都是重兵压境;而西面是我们的两个步兵师、一个机械化旅和三个坦克旅。无论他们从这个三个方向的哪个方向突围,都会被我们占据优势的兵力挡住,因此他们的突围方向,只能选择南面,因为顺着这条路,他们可以在最短时间内,退入他们的防区,和其它的部队汇合,形成和我军对峙的重兵集团。”
“你分析得很准确,少校同志。”对于阿赫罗梅耶夫的分析,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问道:“假如德军集中力量突围,那你觉得以我部在西南方向所布置的坦克旅和骑兵师,有能力挡住全力南逃的敌人吗?”
阿赫罗梅耶夫想了一阵,然后摇着头说:“我觉得挡不住。骑兵师擅长的是进攻而不是防守,况且再城南方向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工事,要让他们强行挡住德军的突围,势必会伤亡惨重,甚至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对于阿赫罗梅耶夫的看法,别雷表示了赞同:“别看被围住的只是德军的步兵师,但假如他们全力突围的话,别说一个骑兵师,就算加上坦克旅也无济于事。”
“那我们该怎么办?”波夫斯基也插嘴说道:“难道要专门调一个步兵师过去构筑防御工事,和德国人打一场势均力敌的阵地战吗?”
“可是我们该从什么地方调步兵过去增援呢?”阿赫罗梅耶夫眼睛望着我,对另外两人说道:“虽然集团军的主力在日托米尔,但他们正在承受着德军的攻击,显然是不能调动;而参与法斯提夫进攻的两个近卫师、一个机械化旅和三个坦克旅,也没法抽调出来。”
我听阿赫罗梅耶夫说了这一番话,心里明白他是想告诉我,虽然我们名下的部队不少,但此刻却找不到能调动的部队。我把几个师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觉得他说得非常有道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还真没法动用这些部队。唯一能动用的部队,只有斯沃博达少将的捷克第一旅,但让他们去执行这样的作战任务,我却心中无底。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奇斯佳科夫从指挥部给我打来了电话。他在电话里首先说道:“司令员同志,德军对日托米尔的进攻,已经被我们粉碎了。城市北面的德军,已撤回到他们的进攻出发点。”
“什么,城北的德军撤了?”虽然德军从日托米尔城北所发起的进攻,都无一例外地被近卫第51师的指战员击退了,但对我们来说始终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此刻听说他们撤退了,我的心里不禁暗松一口气。但我还是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敌人真的都撤退了吗?”
“没错,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肯定地说:“我已经派侦察兵去核实过了,城北的德军营地已空无一人。他们还仔细地搜索了附近的地区,没有发现德国人的踪迹,完全可以确定敌人已全部从城北方向撤退了。”
如果不是我横空出世,那么近卫第六集团军的司令员就说奇斯佳科夫,他作为一位任期极长的集团军司令员,能力还是很强的。他在这种时候给我打电话,肯定不仅仅是为了汇报德军撤退的事情,而是又更重要的事情。于是我在停顿片刻后,开门见山地问:“副司令员同志,您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我们同时从几个方向发起的大规模进攻,肯定引起了德军的警惕,”奇斯佳科夫谨慎地说道:“为了防止遭到我们的围歼,我觉得他们准备收缩兵力。”
对于奇斯佳科夫的这种分析,我表示了赞同:“没错,德国人可能发现我们这次的攻势空前强大,所以及时地调整部署,尽量减少遭到损失。”
我说这话时,眼睛盯着桌上的地图,心里在想罗科索夫斯基此次所运用的战术,堪称是神来之笔,第27和第40集团军对乌曼发起进攻;第38和第60集团军在基辅的西南,通过不断地反攻,将德军两个装甲师牵制在那里;而近卫第一集团军和近卫坦克第三集团军则绕过了这个交战地点,直扑法斯提夫。通过猛攻这座城市,来威胁正在进攻基辅的德军装甲师的侧后方。
“司令员同志同志,我还有一个问题。”奇斯佳科夫等我说完后,忽然开口说道:“我想向您请教一下。”
“请说吧,副司令员同志。”我客套地说道:“您想问什么,就请尽管开口吧。”
奇斯佳科夫沉默了一阵,才慢吞吞地问道:“根据方面军司令部提供的战报,我方面军的主要突击集团在经过五十分钟的炮火准备和轰炸之后,转入全面进攻,并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破了德军的防御,成功地向着纵深发展。我想问问,为什么这次的全面进攻,会进展得如此胜利?”
“很简单,副司令员同志。”我听清楚他原来还在纠结这件事情,便笑着对他说:“您别忘记了,制定作战计划和指挥作战的负责人,是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由于保密工作做得好,曼斯坦因显然还不知道我们方面军司令员临时换人了,还在用对付瓦图京的那一套,来对付罗科索夫斯基,这样他不吃大亏才怪呢。”
“原来是这样啊。”奇斯佳科夫听我这么一解释,顿时恍然大悟:“就好像两个棋手在下棋,两人已经下了很长的时间,其中一方突然换人,而另外一方却没有察觉到,还按照原来的步骤再继续下,这样不输才怪了。”
“这个比喻很形象。”我说完这句话以后,便将话题转到了围歼法斯提夫的德军上来:“目前方面军的首要任务,就是全歼法斯提夫的德军部队,消除他们对基辅的威胁,这样主力就可以迅速地调往日托米尔方向,继续向德军的纵深推进。”
“既然是这样,需要我们在日托米尔的部队采取一些行动吗?”奇斯佳科夫试探地问道:“比如说小规模的反攻,恢复一些被敌人占领的阵地,并将他们的主力牢牢地牵制在这里?”
“暂时不用。”虽然奇斯佳科夫的这个提议极为吸引人,但我心里明白,以我们集团军现有的实力,采取这种战术是不合适的。“目前炮兵的炮弹消耗殆尽,无法为部队在进攻时,提供必要的火力支援,仅仅靠有限的坦克引导步兵冲锋,是很难夺取敌人阵地的。”
听到我这么说,奇斯佳科夫不免有些失望,不过他没有反驳我,只是有些无奈地说:“好吧,司令员同志,既然您这样说,那我就让日托米尔的部队继续维持现状。”停了片刻他又接着问道,“我听说您派坦克旅和骑兵师切断了法斯提夫德军南逃的道路?”
“没错,在空军的掩护下,我们暂时切断了德军南逃的道路。”我在回答他问题的时候,有意强调了是在空军的支援下,同时还将目前面临的困难告诉了他:“不过仅仅有骑兵师和坦克旅还不够,一旦德军再次全力突围的话,我担心他们的防线会被德国人突破。”
“您的顾虑很对。”奇斯佳科夫附和说:“如果说到进攻,那是骑兵师和坦克旅的强项。但说到防御,这显然就不是他们擅长的。因此我建议立即抽调一支步兵部队过去,利用那里的地形,构筑野战工事,防止德军可能发起的突围作战。”
对于他额这种提议,我叫苦不迭地说:“我们的部队主要在提托米尔和法斯提夫,连科罗斯特维夫城里也只有营级建制部队在防御,我们哪里还能抽得出部队,却加强骑兵师那里的防御啊?”
“司令员同志,其实我们还有一支部队始终没有动用。”奇斯佳科夫等我说完后,小心地提醒我说。
虽然我猜测他所说的可能是斯沃博达的捷克第一旅,但还是试探地问:“副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支部队?”
“斯沃博达将军的捷克第一旅。”奇斯佳科夫的回答,果然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谨慎地说道:“可是,目前他们如今正负责基地的防御,将他们调走,那基地的防御力量不就变得单薄了吗?”
“您就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您所担心的问题,我都考虑到了。”奇斯佳科夫信心十足地说道:“就算捷克第一旅调走了,我们这里还有卡梅拉中校的近卫摩托化第六团,有他们在,基地的安保问题应该没有问题。”
见奇斯佳科夫这么说,我便知道他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本来立即答应他,但想到自己对捷克第一旅的情况还不了解,因此便追问了一句:“捷克第一旅的实力如何?”
“该旅有三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团,以及一些其它的部队,全旅共有六千人。”奇斯佳科夫听到我的问题,立即如数家珍地向我汇报说:“在他们的装备里,有两千支突击步枪、一千支波波沙冲锋枪,和一百挺轻机枪……”
听到奇斯佳科夫所报出的这一连串数据,我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既然有这样的装备,他们的战斗力想必也差不多哪里去,况且到时还有骑兵师和坦克旅的配合,要挡住阻止德军的突围,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想到这里,我立即果断地回答说:“好吧,副司令员同志,既然是这样,那么您就和斯沃博达将军说一声,让他立即率领部队赶到法斯提夫的西南方向,与坚守在那里的骑兵师和坦克旅汇合,抓紧时间构筑防御工事。”
站在旁边的别雷听清了我和奇斯佳科夫的对话后,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情。他等我放下电话,就立即说道:“司令员同志,将捷克第一旅派到西南方向去阻击德军突围,是非常正确的。您别看他们的人数不多,但战斗力绝对不会比我们一个师差,我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坚决地粉碎德军突围的企图。”
法斯提夫的战斗,并没有因为夜幕的降临而停止,反而变得更加激烈了。我军的十二个坦克师和步兵师,正在和德军的两个半步兵师展开最后的决战。
在法斯提夫的西南,虽然我只投入两个步兵师、一个机械化旅和三个坦克旅,但由于在前沿指挥的谢留金有着丰富的巷战经验,因此他们所取得的战果,远远超过了友军,此刻他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市中心推进。
谢留金从前沿给打来了报喜的电话,他激动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报告您一个好消息,我的先头部队距离市中心的教堂,只剩下不到两条街区,最多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将红旗插在教堂的最高点。”
我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有点得意忘形,连忙提醒他说:“谢留金师长,虽然你们现在进展顺利,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虽然德军的装甲师,已经从我们的包围圈里跳了出去,但他们在城里还有不少的坦克和大炮,这些技术装备会给我们的进攻部队造成极大的伤亡,所以你们在进攻时,要保持高度的警惕,尽量将部队的伤亡降到最低。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谢留金信心十足地对我说:“我也不是第一次指挥部队打巷战了,我们采用的战术是稳扎稳打,每占领一条街道就巩固一条街道,绝对不给德国人卷土重来的机会。”
“好样的,将军同志,您和您的部下都是好样的。”我在称赞他以后,接着问道:“对了,巴巴贾尼扬将军的近卫机械化第20旅表现怎么样?”
“虽然我派了不少的基层指挥员过去协助他,但该旅的推进速度却不理想。”谢留金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他们在进攻汽车站时,伤亡了一个多营的兵力,也没能将车站的售票大厅拿下来。最后还是近卫第77师派出了一个连,连续发动了两次冲锋,才消灭了里面的敌人,成功地拿下了售票大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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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奇斯佳科夫先开口问道:“司令员同志,我觉得在日托米尔的战斗,也许是我们集团军在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编成内的最后一仗,您觉得呢?”
“这不可能吧。”对于奇斯佳科夫的这种猜测,我还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别济科夫便开口反驳说:“要知道我们的部队如今分布在三个区域内,要打的仗还很多,就算要将我们撤下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参谋长,您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奇斯佳科夫冷笑了一声,对别济科夫说道:“目前除了日托米尔以外,我们的部队就只有法斯提夫的两个步兵师和一个机械化旅,以及三个坦克旅。只要法斯提夫的战斗一结束,这些部队就会被立即调往基辅。而日托米尔的部队,也将在友军接防以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向基辅开拔。”
“法斯提夫的西南方向,不是还有我们一个坦克旅、一个骑兵师以及捷克旅吗?”别济科夫不服气地说道:“就算方面军主力肃清了法斯提夫城里的敌人,而在西南方向的阻击战,也将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呵呵的笑了起来:“参谋长,您难道忘记了,此刻在法斯提夫西南方向阻止德军难逃的部队,原来并不属于我们集团军的编成。他们都是上级临时抽调过来配合我们的,只要达到战役目地后,就随时又被抽调回去的可能。”
我的话让两人心凉了半截,奇斯佳科夫忧心忡忡地说:“司令员同志,也许您说的都是正确的,只要我们肃清了日托米尔城内的敌人,方面军就会派部队来接替我们的防务,然后把我们调往后方休整。对了,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的部队,能在凌晨三点以前,肃清日托米尔城内的全部敌人吗?”
“我觉得有点够呛。”看到两人一脸疑惑的样子,我连忙补充一句:“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向我报告,城里仅有的几门坦克,都在进攻师范学院的战斗中损失掉了。进攻农学院的部队,只能在没有炮火掩护的情况下,对隐藏在坚固建筑物里的敌人发起进攻。我估计这仗打下来,我军的伤亡绝对小不了。”
“什么,城里所有的坦克都损失掉了?”听到这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奇斯佳科夫的眉头越皱越紧:“没有坦克的支援,我们的部队光是冲过教学楼和学生宿舍前的开阔地,就要付出巨大的牺牲。看来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是非常困难的。”
就在我们三人为部队很难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瓦图京所交代的任务犯愁时,日托米尔城里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除了围困农学院的近卫第51师309团按兵不动外,其余和德军有接触的部队都打得热火朝天。
看到围困农学院的部队迟迟没有进攻,塔瓦尔特基拉泽有些着急了,他打电话给谢杰里科夫:“上校同志,您那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向农学院发起进攻?要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完不成任务,您是要被送上军事法庭了。”
“军长同志。”听到塔瓦尔特基拉泽的责备,谢杰里科夫连忙辩解说:“第309团刚刚进驻阵地不久,可能还在调整兵力,所以才迟迟没有发起进攻。请您耐心地等一会儿,也许进攻马上就会开始了。”
“我给您半个小时做准备,”塔瓦尔特基拉泽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时间一到,你们就必须向敌人发起攻击。”
“目前师部和第309团联系不上,进攻的命令传达不下去。”谢杰里科夫见塔瓦尔特基拉泽给自己下了最后的通牒,赶紧表态说:“我这就亲自到前沿去,命令部队立即向敌人发起进攻。”
谢杰里科夫搁下电话以后,就跑出了自己的师指挥部,沿着街道快步地朝第309团的阵地走去。当他刚跳进交通壕,立即便被两名战士拦住,一名战士冲他低喝:“站住,口令!”
“口令?!”听到战士的喊声,谢杰里科夫不禁一阵,随即便想到自己今晚好像没有设什么口令,这应该是舒马科夫少校刚设置的吧。
“你们眼睛瞎了?!”就在谢杰里科夫在考虑如何回答对方的时候,跟在身后的一名参谋上前一步,冲着两名战士高声地说道:“没看到这是师长吗?”
听到参谋这么一吼,说话的战士盯着谢杰里科夫看了片刻,然后放下了手里的枪,歉意地说:“对不起,师长同志,我没看出是您……”
“战士同志。”谢杰里科夫不等对方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问道:“你们的团长在什么地方?”
战士连忙说道:“师长同志,您顺着交通壕往前走,走到头以后向右拐,就能看到一个观察所,团长就在那里面。”
谢杰里科夫带着几名参谋,沿着交通壕快步地向前走着。一路上,不少的指战员看到他,都赶紧站起身,抬手向他敬礼,不过行色匆匆心事重重的谢杰里科夫对他们都是视而不见。
谢杰里科夫一走进观察所,就看到舒马科夫正背对自己,举着望远镜朝外看。见师长进了观察所,团参谋长连忙小声地提醒说:“团长同志,师长来了!”
舒马科夫转过身,面向着谢杰里科夫报告说:“师长同志,近卫第309团团长舒马科夫少校正在……”
谢杰里科夫也顾不上和他寒暄,便立即开门见山地问:“少校,我问你,你们什么时候能发起进攻?”
舒马科夫听了谢杰里科夫的话以后,沉默了一阵,然后谨慎地回答说:“师长同志,我觉得现在还不是发起进攻的时间。”
谢杰里科夫冲他怒气冲冲地问道:“现在不发起进攻,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进攻啊?”
虽然看到谢杰里科夫在发火,但舒马科夫依旧表情平淡地回答说:“我觉得至少应该敌人放松了警惕再说。”
“等敌人放松警惕,要等到什么时候?”谢杰里科夫极度不满地问道:“难道敌人在天亮前不放松警惕,你就天亮都不进攻吗?”
“用不了等那么久的时间。”舒马科夫微笑着对我谢杰里科夫说:“师长同志,您可以亲自看看,敌人现在已经开始放松警惕了。”
谢杰里科夫走到观察口前,举起望远镜朝几百米外黑黢黢的建筑物望去,由于楼里没有灯光,根本看不到任何动静。他放下望远镜,扭头问舒马科夫:“少校,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不要着急,师长同志。”舒马科夫走到谢杰里科夫的身体,用手指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大楼,说道:“您仔细地看看各楼层那些没有窗户的窗口。”
得到了舒马科夫的提示后,谢杰里科夫开始仔细地观察起教学楼的那些窗口。这一看,还真看出了问题,德军也许是为了取暖的需要,几乎每层楼都有人在抽烟。黑暗之中,燃烧的烟头如同鬼火般上下跳跃。对谢杰里科夫来说,那小小的红点,不仅仅没有温暖的感觉,反而有一丝诡异的气氛在夜空里弥漫。
谢杰里科夫看到这里,扭头问舒马科夫:“少校,不知道您让我看什么?我看了半天,好像没看到敌人有放松警惕的迹象啊?”
“师长同志,”舒马科夫开始向谢杰里科夫解释起部队迟迟没有进攻的原因:“德国人在不久以前,打退了近卫第90师的进攻,警戒程度一定处于最高状态,如果我们一到达这里,就向敌人发起进攻,就会遭到以逸待劳的德军顽强阻击。那样的话,我们的师的伤亡情况将是非常严重的。”
“楼里的情况侦察清楚了没有?”谢杰里科夫问道。
“德军在教学楼里,至少有两个连的兵力;而学生宿舍那边,兵力略少一些,但也有一个连。”舒马科夫不紧不慢地向谢杰里科夫介绍着自己所面临的困难。“敌人同时占领的两个建筑部,由于相距只有两百米,可以互相呼应。假如我们发起进攻的话,两栋建筑物里射出的子弹所形成的交叉火力,就能封住指战员们冲锋的道路,给我们造成巨大的伤亡。”
“但刚刚我好像听到您说敌人已经开始放松了警惕。”谢杰里科夫带着好奇的心理向舒马科夫请教说:“您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师长同志,您瞧,各个楼层的窗口,都能看到红点在跳动,那是敌人在抽烟。”舒马科夫继续向谢杰里科夫分析着眼前的局势,“德国人和我们打了几年的交道,对我军的很多作战风格了如指掌。比如他们就很清楚,我们在某个方向的进攻受挫后,几个小时内都不会再在同一地区发起进攻。我迟迟没有让部队进攻,就是想让他们产生一种错觉,觉得我们在短时间内不会向他们发起进攻,从而使他们放松警惕。”
听完舒马科夫的解释,谢杰里科夫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少校同志。您的这种考虑是正确的,部队部署就位以后,迟迟不发起进攻,让德国人以为我们暂时不会攻击他们,从而降低他们的警惕性,等时间成熟时,再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见谢杰里科夫明白了自己的意图,舒马科夫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师长同志,那我们可以再继续等下去,等到敌人完全丧失警惕以后,我们再向他们发起突然袭击。”
谢杰里科夫抬手看了看表,然后语气严肃地对舒马科夫说:“少校同志,虽然我也想给您更多的时间,但是我做不到。上级下了死命令,在凌晨三点以前,必须夺取两座高校,并清除日托米尔城内的敌人。如今我们的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
谢杰里科夫的这番话,立即让舒马科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过了好一阵,他才喃喃地说:“师长同志,上级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啊?”
“你问我,我去问谁啊?”谢杰里科夫没好气地说:“这是司令员亲自下的命令,说如果在规定时间内,不能完成任务,就会将军长撤职并送上军事法庭。”
舒马科夫少校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不会吧,以我对司令员同志的了解,她绝对不会下这样的命令。每次战斗,她都会一再向各级指挥员强调,一定要在战斗合理地运用战略战术,降低部队的伤亡,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少校,”谢杰里科夫板着脸面无表情地说:“你们能否在规定的时间前,拿下农学院,关系着整个集团军的命运,您明白吗?”
“明白了,师长同志。”舒马科夫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咬着牙回答说:“我团最初在凌晨一点,向农学院里的敌人发起进攻,争取在两个小时内解决战斗。”
听完舒马科夫的表态后,谢杰里科夫向他伸出手去,友好地说道:“少校同志,我在师指挥部里等着您的捷报,祝您好运!”握完手以后,他便转身走出了观察所。
凌晨一点的时候,舒马科夫命令一营借助夜色的掩护,悄悄接近教学楼,在距离五十米时,突然发起冲锋,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教学楼。
但是当一营刚刚接近一百米范围离,教学楼里一名担任警戒的哨兵听到了外面有动静,便冲着天空打了一发照明弹,顿时整个进攻部队便暴露在敌人的眼皮之下。于是,教学楼和宿舍楼里的敌人机枪,冲着开阔地上的我军指战员开火了。
密集的子弹在冲锋的道路上织成了一道火网,冲上去的战士都陷入了网中,一时之间,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指战员没如果被割倒的稻子一般成片倒下,整个战斗场面无比地悲壮。
见到这种情况,舒马科夫立即将参谋长叫过来,大声地吩咐他:“参谋长,命令各营的轻重机枪开火,压制敌人的火力。同时,在派出狙击手小分队,尽可能地靠近敌人的阵地,干掉敌人的机枪,减轻我们的进攻压力。”
参谋长答应一声,便跑到旁边打电话,将舒马科夫的一系列命令传达了下去。
近卫第309团是一支战斗力强悍的部队,虽然在敌人的密集火力打击下伤亡惨重,但所有的指战员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纷纷寻找掩体,翻滚跳跃着继续向教学楼冲过去。没过一会儿,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开火,压制住了敌人的机枪火力;狙击手小分队,也把敌人的机枪手和军官当成了首要的狙击目标。
见到敌人的火力减弱,原本被压制得无法前进的指战员们呐喊着,从隐蔽的地方跳出来,端着武器就冲进了被德军占据的教学楼。看到一营的指战员冲进了教学楼,舒马科夫心里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他再次命令参谋长:“让二营三营也冲上去。二营去增援一营,三营去夺取宿舍楼。争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农学院里的敌人全部消灭。”
凌晨两点的时候,我接到了塔瓦尔特基拉泽打来的电话,他激动地告诉我:“司令员同志,师范学院和农学院都被夺回了,城里的德军也被我们全部肃清,我们在规定的时间前,圆满地完成了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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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得知日托米尔城内的德军已被全部肃清,在称赞塔瓦尔特基拉泽几句后,就给在基辅的瓦图京打去电话,向他汇报刚刚取得的这一胜利。
瓦图京听完我的汇报以后,楞了许久,然后有些意外地反问道:“你们真的把日托米尔城内的德军都肃清了?”
“是的,大将同志,”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还是如实地告诉他:“我们的部队已夺回了两所高校,并肃清了城里的全部敌人。”
“很好,你们做得很好。”瓦图京称赞我两句后,便将话题一转,说道:“法斯提夫的战斗,最迟在今天上午就能完成。我会将原本准备开往该地区的部队,调往日托米尔。至于你嘛,尽快到基辅来一趟,我想和你好好地谈谈。”
“明白,大将同志。”我心里明白,他肯定是要和我谈部队调往后方休整的事情,因此语气平稳地说道:“我会尽快赶到您那里去的。”
放下电话,我便抓紧时间向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两人交代工作:“副司令员、参谋长,大将同志让我立即赶到基辅去,我估计是准备和我谈将部队调往后方休整的事宜,我不在的时候,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负责了。”
对于我要去基辅一事,由于两人早就有心理准备,因此都表现得很平静,只是奇斯佳科夫一再叮嘱我在路上要注意安全。
从基地到基辅,只有一百六七十公里,道路虽然不算太长,但由于这条公路刚被我军打通,谁也说不清在道路两侧的森林里,会不会有德军的残余部队,因此我出发前,让尤先科少校给我找了一辆装甲车,然后在一个连的战士护送下,朝着基辅出发。
在前往基辅的路上,道路两侧还残留着战斗过的痕迹,被击毁的坦克、装甲车、卡车、大炮随处可见,既有我军的,也有德国人的。经过卡尼夫卡小镇时,可以看到镇子外面的堑壕纵横交错,堑壕里堆满了双方官兵的尸体,由此可以判断出当时在这里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等进入基辅以后,我几乎都认不出这座自己曾经占领过的城市了。只见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几乎找不出完整的建筑物,也不知道是被我军的攻城炮火毁坏的,还是德国人蓄意破坏的。街道两侧的废墟里,有军人和平民正在埋头进行着清理工作。
我在指挥部里见到瓦图京的时候,他刚刚打完一个电话,可能是听到什么好消息,整个人看起来喜洋洋的。他招呼我坐下后,客气地问了一句:“奥夏宁娜同志,这一路还顺利吧。”
我点了点头,回答说:“是的,大将同志。这一路上都很顺利,没有和敌人的什么散兵游勇遭遇上。”
“我今天把你叫到这里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瓦图京让副官给我端来一杯热茶以后,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把我召来的原因:“你们集团军由于连续战斗了一个多月,兵员和弹药的消耗都很大,而且指战员们都已经疲惫不堪了。所以最高统帅部决定将你们暂时撤到后方去进行休整。”
我见他压根没提会将我们划归其它方面军的话题,心里开始猜测他是不知道这件事,还是故意不说的。但这个问题,我只能在心里暗暗想一下,无法直接问他。我等他一说完,立即问道:“大将同志,我们集团军目前占据了日托米尔、基地和科罗斯特维夫三个地区,需要有部队接替了防务后,我们才能撤下来。”
“放心吧,这事我早有安排。”瓦图京轻描淡写地说道:“日托米尔和科罗斯特维夫两个城市,我将派第60集团军去接替防务;而基地那里,就由38集团军的部队去接管吧。在交接完防务后,你们的部队立即向基辅撤退。”
“是,大将同志。”我连忙站起来回答说。
“你的部队打得很不错。”瓦图京补充说:“你们圆满地完成了上级交给你们的任务,对此,我表示感谢。对于在战斗中表现出色的指战员,我们会给予必要的奖励。好了,现在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我在回答完这个问题,沉默了片刻,然后试探地问:“大将同志,我们的部队都展开反攻了吗?我的意思,是说在全国的各个战场,都展开了反攻吗?”
“这还用说嘛,”瓦图京有些得意地说道:“我们的部队当然已经转入了全面的反攻。我前两天在莫斯科参加了一个高层会议,在会上主要谈论并总结了苏德交战的形势,分析了军事经济的潜力。会议指出:红军的实力在各方面都有了增长,最根本的就是武器充足,各级指挥员都已经成熟起来,部队里战士们的爱国主义热情空前高涨,我军在战场上的总兵力有近五百万,还有55000门火炮和迫击炮、5400辆坦克、3000多架飞机。经过战斗锻炼的红军如今在很多方面都优于敌人:人数是敌人的1.3倍,火炮为1.7倍,飞机为2.7倍…”
瓦图京所说出的一连串数据,让我大吃一惊,苏军在连续的大规模决战中,虽然付出了不少的代价,可他们的补充数度却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喃喃地说道:“没想到我们的军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兵力和技术装备上的优势。”
“是的,等我们的部队在第聂伯河右岸站稳脚跟以后,还将对敌人发起一系列的连续打击。”瓦图京信心十足地说道:“等我们把敌人打得没有还手之力时,就可以大踏步地向原来的国境线推进,并为将来出国作战做好一切准备。”
瓦图京提到向国境线推进时,提醒了我,让我想起特拉夫金的小分队,目前还停留在卢茨克侦察琥珀屋的下落呢。赶紧提醒瓦图京:“大将同志,我们派出的侦察小分队,目前还在卢茨克城内,努力地寻找琥珀屋的下落呢。我们集团军要是撤到了后方,对寻找琥珀屋的任务是不是会有影响啊?”
对于我提到的这个问题,瓦图京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奥夏宁娜同志,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派出专人跟进的。待会儿他来了以后,你把这事和他交代一下就可以了。”
瓦图京正说着话,忽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他边朝电话走过去,边对我说:“你先坐一下,待会儿我还有事情问你。”
本来我以为他的电话几句话就能说完,结果他和对方一直说个不停。等待有时是一种煎熬,由于我不知道他是否是准备向我兴师问罪,责备我不该私下答应罗科索夫斯基去白俄罗斯方面军的事情,因此更加显得忐忑不安。
终于等到他打完电话,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他走到我的身边,带着一丝歉意地说:“电话是华西列夫斯基元帅打来的,聊得时间有点长,让你等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他接着又说:“我昨天和朱可夫元帅讨论接下来的战略时,他曾经向我建议,让我听听你的意见。现在我想问问你,如果我军接下来还要和德国人进行大规模会战的话,要注意一些什么事项?”
我没有想到他会忽然提出这个问题,一时间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瓦图京见我只是傻盯着他,迟迟不说话,便笑着用鼓励的语气对我说:“说说吧,奥夏宁娜同志,我知道你的点子多。你怎么想就怎么说,就算是说错了,我也绝对不会怪你的。”
我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大将同志,我觉得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不应该单纯地实施正面进攻将敌人击溃,这样他们很快就会在后方重新集结后,再次向我们发起新的进攻。而是要更加大胆地实施合围战役,把敌人的有生力量彻底消灭,为将来的出国作战减轻压力。”
听完我的看法后,瓦图京笑着点了点头,赞许地说:“奥夏宁娜同志,这是太巧了,你的想法和朱可夫元帅不谋而合,怪不得他要让我向你请教呢。在解放基辅的战斗中,你们集团军的那个穿插打得就很不错,果断地占领了科罗斯特维夫,切断了基辅敌军的退路,让我军在基辅附近歼灭了更多的德军有生力量,减轻了接下来战斗中的压力。”
说完这番话,他背着手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后,停下脚步望着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像你这么优秀的指挥员,如果不是最高统帅本人发话,我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最高统帅本人?”瓦图京忽然提起斯大林,不禁让我一头雾水,我满脸惊诧地问道:“大将同志,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怎么又和最高统帅本人扯上关系了。”
“是这样的,奥夏宁娜同志。”瓦图京招呼我坐下后,一脸痛心地对我说道:“昨天我回来之前,朱可夫元帅曾经和我谈到了你和你的近卫第六集团军的使用情况,他认为我军在乌克兰方向的力量已经完全足够了,而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白俄罗斯方面军那里,还需要得到加强,因此提出要将你们集团军划入白俄罗斯方面军的编成内。本来我是坚决不同意的,甚至还提出愿意用别的部队,来替代你们。但是元帅同志表现得很固执,不顾我的强烈反对,一定要将你们调走。这事最后惊动了最高统帅本人,由他拍板决定等你们进行休整后,就正式编入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
当我得知我们集团军未来的去向,已经由斯大林亲自拍板,谁也不能更改的时候,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虽然瓦图京这人也很不错,但不知道怎么搞的,在他的手下,我始终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如今能去罗科索夫斯基那里,我真是求之不得。不过在表面上,我还是要装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大将同志,您能请最高统帅本人收回成命吗?要知道我已经习惯了在您的领导下,和德国人进行战斗。这猛地一换地方,我还真的有点不适应。”
“对不起,奥夏宁娜同志。”瓦图京一脸黯然地说道:“我已经努力过了,但是没法改变最高统帅本人的决定。”可能是看到我愁眉不展的样子,还安慰我说,“别担心,不管怎么说,你和罗科索夫斯基都是老熟人了,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相处融洽的……”
我经过试探,知道我们集团军去白俄罗斯方面军一事,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事,这才转换话题问道:“大将同志,不知道我们集团军撤到什么地方进行休整?”
“具体的整补地点,上级还没有定下来。反正不是图拉就是斯摩棱斯克,都在莫斯科的附近。”瓦图京继续说道:“现在你们的首要任务,是让部队先撤到基辅,至于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到时我会通知你的。”
说完,他走到搁电话的桌子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了我,说道:“正好你在这里,这份让你们集团军撤到后方整补的命令,我就亲手交给你了。”
我接过命令后,挺直身体望着他问道:“大将同志,允许我离开吗?我打算回去部署撤退的事情。”
“先等一下。”瓦图京又叫住了我,补充说:“我知道卡图科夫在解放法斯提夫的战斗打响前,曾经给你派去了两个坦克旅和一个近卫机械化旅,你们撤退时,就让他们留在那里继续待命吧。对了,还有骑兵师和斯沃博达将军的捷克第一旅,也不再归你们集团军指挥。”
虽然我早就知道瓦图京所说的几支部队是保不住的,但真的听到这道命令时,心里还是隐隐有点失望,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两万多的指战员和将近两百辆坦克,在战场上,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但此刻,却随着瓦图京几句轻飘飘的话,就全部化为乌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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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朱可夫愿意破例为我们集团军配备两个飞行团,我顿时喜出望外。我心里很明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假如不能掌握战场的制空权,哪怕有再多的坦克大炮都不行,敌人只需要出动几架轰炸机,就能将我们的这些武器装备炸成一堆废铁。
我放下电话以后,看到阿赫罗梅耶夫离我最近,便连忙将他叫了过来,直截了当地问:“少校,你知道一个飞行团有多少架飞机吗?”
阿赫罗梅耶夫骤然听到我的这个问题,膛目结舌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应该有二三十几架飞机吧。”
我见他和我是一样的外行,便伸手将他扒拉到旁边,然后冲着那群参谋问道:“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不知道一个飞行团有多少飞机,你们谁知道?”
参谋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把注意力集中在我的身上,但谁也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他们是不知道还是没听清楚我所说的话,便提高嗓门将刚刚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你们谁能告诉我,一个飞行团有多少飞机?”
当我第二次提出问题后,一名年轻的参谋向前走了一步,大声地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空军的飞行团是由三个飞行大队和一个机务大队组成。每个飞行大队有三个飞行中队,机务大队由三个外场机务中队和一个内场机务中队组成。一个歼击机飞行团一般有24~~27架飞机,一个轰炸机团有12架轰炸机。”
我等参谋说完,向他表达了谢意后,转身走回桌边将刚刚所听到的内容记在了本子上。阿赫罗梅耶夫看着我合上笔记本的时候,试探地问我:“司令员同志,不会是上级准备给我们集团军配属空军了吗?”
“没错,少校,就是你所猜想的那样。”一想到即将划归我集团军指挥的两个飞行团,我的心情就特别愉快,因此有些事情我就没有对阿赫罗梅耶夫隐瞒:“上级准备给我们派两个飞行团了。少校,你说说,我们应该将他们部署在什么地方啊?”
“司令员同志,在斯摩棱斯克的城北有一个军用机场,”阿赫罗梅耶夫指着地图对我说道:“我们完全可以将飞行团部署在那里。”
“机场还能使用吗?”听说在城北就有一个机场,我连忙紧张地问:“德国人撤走的时候,没有将它破坏吗?”
“没有。”阿赫罗梅耶夫摇着头说:“也许他们认为很快就能重新打回斯摩棱斯克,所以在撤离时,只是搬走了一些设备,没有对跑道或机场指挥塔进行破坏。”
听说德国人并没有对城外的机场实施破坏,我的心里就踏实了许多。只要机场完好,我就不用动用部队去抢修跑道或者修一些基础设施,等两个飞行团团长来向我报道以后,就可以让飞机尽快地转场过来。
去医院慰问的基里洛夫和奇斯佳科夫他们,直到中午才回来。三人刚一进门,别济科夫就抢先说道:“司令员同志,您今天幸好没去医院,否则一定会被那些伤员的惨状吓坏的。真的太惨了,几乎人人都浑身是血。”
奇斯佳科夫等别济科夫说完后,慢吞吞地说道:“司令员同志,德国人撤离斯摩棱斯克的时候,对城市实施了大破坏,在很多地方埋设了炸弹,就是想在居民中制造恐慌,为他们重新打回来创造条件。我建议应该立即派出工兵部队,对城里的废墟实施排查,清除不安全隐患,确保今天的悲剧不会再次重演。”
我等别济科夫和奇斯佳科夫两人说完,侧着脸问基里洛夫:“军事委员同志,伤员们的伤势如何?能在短期内恢复健康吗?”
“伤势轻的人,在十天左右恢复健康,我看问题不大。但要是说到那些重伤员嘛,”基里洛夫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人就算好了,将来也会留下残疾的。”
我想到刚刚接到的报告,是说死伤近百人,便忍不住好奇地问:“在厂房废墟里爆}炸的应该是重磅炸弹,威力实在太大了,居然给我们造成这么大的人员伤亡。”
“就是一般的航弹。”奇斯佳科夫皱着眉头说道:“只不过炸弹是在废墟中间爆}炸的,除了少数伤员是被弹片所伤外,剩下都是被崩起来的砖石所伤的。”
“好了,待会儿我就派出工兵,让他们一条一条街道地清查废墟里有没有炸弹。”我说完这两句话以后,脸上挂上了微笑,对刚回来的三人说道:“现在换个轻松点的话题,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听说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他们,三人顿时觉得眼睛一亮,立即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特别是别济科夫着急地催促道:“司令员同志,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您倒是快点说啊。”
而奇斯佳科夫则要稳重得对,他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试探地问:“难道和我们离开时的那个电话有关系。”
对于奇斯佳科夫的猜测,我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猜对了。
“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见我认同了他的猜测,也开始有点着急了,“快点说说,我相信这一定是一个让所有人听了都能开心的消息,当然德国人例外。”他的话立即引起了大家的轻声哄笑。
我等大家重新安静下来以后,便将朱可夫在电话里的内容,向三人传达了一遍。我刚说完,别济科夫就迫不及待地计算开了:“四五万的兵员,和几万轻重武器,本来就可以让我们的实力上一个台阶,如今还要加上了两个飞行团,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了。”
我们闲聊了一会儿,奇斯佳科夫忽然向我提出:“司令员同志,您以前不是说过,每次战斗结束后,都要总结经验教训吗?这样在下次战斗中,才能少犯错误,并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没错,我以前是说过这样的话。”我不知道奇斯佳科夫今天为什么会这么说,便好奇地问:“副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您打算总结那场战役中的经验教训?”
奇斯佳科夫石破天惊地宣布道:“斯摩棱斯克战役!”
“斯摩棱斯克战役?!”我听到他这么说,不禁大吃了一惊:“这场为期两个月的战役,不是西方面军和加里宁方面军所实施的吗?”
“没错。实施斯摩棱斯克战役的目地,就是为了粉碎法西斯德国中央集团军群的左翼,阻止他们将部队调往我就实施主要突击的西南方向,并解放斯摩棱斯克。”
“少校同志,请帮我们倒几杯茶过来!”我看奇斯佳科夫的架势,是准备在这里给我们上战役分析课,一时半会儿肯定结束不了,所以我便让阿赫罗梅耶夫去帮我们倒茶。等阿赫罗梅耶夫走开后,我又冲着奇斯佳科夫礼貌地说,“副司令员同志,请继续。”
奇斯佳科夫点了点头,随后开始娓娓而谈:“根据战役企图,规定以两个方面军实施一系列同时突击,以便在宽大正面牵制敌人兵力,予以分割,并粉碎杜霍夫希纳、亚尔采沃、多罗戈布日、叶利尼亚、斯帕斯杰缅斯克等地域德国军队集团。西方面军以其中央实施主要突击,并在粉碎当面德国军队后,应向罗斯拉夫利进攻,向西南方向对布良斯克方面军当面行动的德国军队集团一翼实施突击。西方面军右翼与加里宁方面军左翼各集团军协同,完成当前任务后,应向斯摩棱斯克总方向发展进攻。如布良斯克方面军进攻顺利,则将西方面军主力转向斯摩棱斯克。…”
奇斯佳科夫讲得正带劲的时候,阿赫罗梅耶夫端着一个托盘从外面走了进来,托盘里放着四杯冒着热气的茶水。等他一来到我的面前,我就从托盘将茶杯一一端下来,放在每个人的面前,然后继续聆听奇斯佳科夫的高见。
“…最初一个多月,法西斯军队依托坚固且层层布防的阵地顽强抗击,而我军进展不光缓慢而且伤亡巨大。直到斯摩棱斯克以南的莫德尔被击退,加上东线总态势恶化,法西斯军队无心恋战,才让我军有机会得以在最后半个月内推进135~145公里,战役全期共进展200~250公里,夺回了加里宁州一部和斯摩棱斯克州全境,建立起未来收复整个白俄罗斯的基地…
此战,我军在宽达四百公里地带内向西推进200~250公里,肃清了加里宁州一部地区和斯摩棱斯克州全境的人,为我们解放白俄罗斯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为阻挡我军在斯摩棱斯克方向的进攻,法西斯军队被迫从奥廖尔—布良斯克方向调来13个师,从其它方向调来3个师,减轻了我军在其它战线上的压力,从而有助于我军胜利结束了库尔斯克反攻…”
等奇斯佳科夫坐下喝茶的时候,我客气地问别济科夫和基里洛夫两人:“针对斯摩棱斯克战役,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来说两句,”一向很少发表自己看法的基里洛夫开口说道:“我军在前期进攻斯摩棱斯克失利,也是有原因的。要知道第聂伯河和俄罗斯所有的河流一样,都是西岸是陡峭的,而东岸都是平坦的。而基辅、斯摩棱斯克和莫吉廖夫都在河的西岸,因为这些城市背靠着河,所有存在面前方防御时,会显得很困难;而将来收复时,我军渡河后,要对盘踞在河边高地上的敌人实施佯攻,势必造成极大的伤亡…”
河西岸的城市防御时,是易攻难守;而收复时,正好颠倒了过来,是易守难攻。这种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所以我连忙拿出纸笔将基里洛夫所说的话,都记在了本子上。
我把听到的内容都记在本子上以后,抬头对大家说道:“大家说得都很有道理,那我就来补充几句:德军指挥官克卢格能够在斯摩棱斯克撑这么久时间,并给我军造成巨大的伤亡,首先得益于他们所建立的坚固防御阵地。再就是撤出奥廖尔突出部后的莫德尔,为他提供了不少机动兵力。当德军的防线被我们突破,敌人不得不后退时,克卢格和莫德尔的部队依旧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这一点从他们能以极快的速度重组新防线就能看出来。据我看来,克卢格的纵深预设阵地似乎要比曼施坦因完善,而他以后卫实施的迟滞性反击,虽然不如曼施坦因那样强大且集中,却对撤退的保护更为全面一些。考虑到克卢格和莫德尔掌握的装甲兵力以及空军远远不及曼施坦因,我觉得就算站在敌人的立场上,对他所取得的战术成,也是应该值得肯定。…”
正当我们针对友军所实施的斯摩棱斯克战役,在各抒己见的时候,布科夫少校走进来报告说:“外面有两位指挥员,说是从莫斯科来的。”
“从莫斯科来的?”听到布科夫这么说,我首先想到的来人肯定和新补充的部队或者技术装备有关系,便连忙吩咐布科夫:“少校,快点请他们进来!”
“是!”布科夫答应一声,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布科夫刚一离开,别济科夫就迫不及待地问:“你们说说,这两位来自的莫斯科的指挥员,是什么来历?”
“这还用说吗?”奇斯佳科夫随即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肯定是上级补充给我们的指挥员,弄不好是那两位飞行团长来了。”
没等别济科夫再说什么,布科夫已带着两名指挥员走进了房间。看到有人进来,我不可能还坐在原地不动,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两位指挥员穿的制服完全不同,左边国字脸的上校,穿着一件常见的校官的军大衣,戴着红帽圈的大檐帽;而右边看起来格外瘦弱的中校,则穿着一身黑色制服,头上戴的军帽是黑色的不说,连帽圈也是白色的。
两人抬手向我敬礼后,上校首先向我报告说:“将军同志,空军第287师歼击机团团长博维先科上校,奉命前来向您报道!”
上校报告完毕后,旁边那位穿着奇怪军服的中校,用有点怪腔调的俄语说道:“将军同志,空军第287师法国飞行团团长布利斯中校,奉命前来向您报道!我们团的飞行员,全是来自法国的反法西斯战士。”
听到中校说他是法国人,我才明白为什么他身上穿的军服看起来那么奇怪。我和两人一一握手,客气的说道:“欢迎,欢迎你们的到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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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维先科看起来像是一个急性子,凳子还没坐热,就迫不及待地问我:“将军同志,我听说在斯摩棱斯克的北面,有一座大型军用机场。我想问问,机场被德国人破坏得严重吗?如果要进行紧急修复的话,需要花多长的时间?”
听完博维先科的这个问题,我扭头望向站在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笑着说道:“少校,我觉得由你来回答上校的问题,是最合适不过了。”
在得到我的授意后,阿赫罗梅耶夫连忙向前两步,站在会议桌前,面对着博维先科和布利斯说道:“两位团长同志,虽然德军在撤离时,对斯摩棱斯克城内实施了大破坏,炸毁了所有的工厂、医院和学校,还放火烧毁了城内的大多数建筑,但对于机场,他们却没有进行破坏。不光没有炸毁跑道,连大型机库、地下储油罐、弹药库,甚至飞行员宿舍等等,依旧属于完好状态。你们的飞机随时可以进行转场。”
我望着正在对博维先科他们侃侃而谈的阿赫罗梅耶夫,心里暗暗想:罗科索夫斯基曾经说过,他的参谋长马利宁将军是最优秀的参谋人才。而在我这里,阿赫罗梅耶夫无疑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他年纪轻、资历浅、军衔低的话,说不定我还会向上级建议由他来担任集团军参谋长一职。可能正是因为用起来得心应手的缘故,以至于基里洛夫几次向我建议,安排他去下面的部队里当团长,都被我态度强硬地拒绝了。
听完阿赫罗梅耶夫的介绍,博维先科和布利斯对视一眼,起身向我报告说:“将军同志,待会儿我和布利斯中校会亲自前往机场查看,假如情况真的像这位少校所说的,那么我们两个飞行团明天就可以进行转场。”
布利斯中校等博维先科一说完,也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问我:“将军同志,允许我们离开吗?我们现在就想去机场看看,并尽快地安排转场事宜。”
虽然我知道在一两个月内都不会有作战任务,两个飞行团什么时候进驻城北的机场都无关紧要。但看到两位飞行团长如此紧迫的样子,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是这样,你们就尽快赶到机场去吧。”说完,我吩咐阿赫罗梅耶夫,“让尤先科少校派一个警卫连,护送两位团长去机场。”
两位来自空军的团长离开后,奇斯佳科夫忽然若有所思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既然空军在不久的将来,就可以进驻城北的机场,为我们提供必要的空中掩护。那我们接下来就应该谈谈步兵和坦克兵的事情了。”
“请说吧,副司令同志。”我猜他可能会提出一些具有建设性的个人意见,于是拿出纸笔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去年装备部队的突击步枪和新型坦克,在战斗中显示出了它们强大的实力。”见识过这两种武器威力的奇斯佳科夫说道:“等补充的新武器到位后,我们应该尽快给老兵们换装,并抓紧时间进行适应训练。”
“换下来的武器,我们该怎么处理?”基里洛夫插嘴问道:“要知道换下来的武器里,除了莫辛拉甘步枪外,还有相当多的波波沙冲锋枪,我们要想好该如何处置这些旧武器。”
“参谋长,我们不是很快就要补充新兵了吗?”奇斯佳科夫望着基里洛夫说道:“这些补充进部队的新兵里,有武器的人绝对不会超过半数,我们正好将这批武器交给他们使用。”
说到新式装备,别济科夫顿时来劲了,他等奇斯佳科夫和基里洛夫的对话一结束,就有点得意忘形地说:“要是我们的部队全部装备了新式的突击步枪、坦克军的坦克也全部是新型坦克,那么接下来的仗就好打多了。只要大炮一轰,飞机一炸,然后我们的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再向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我就不信敌人还能在我们这么强大的攻势面前,支持多长的时间。”
我听到别济科夫这么说,不禁蹙起了眉头,我等他一说完,立即不客气地批评他说:“参谋长同志,您的这种思想很要不得!”
正在得意洋洋的别济科夫听我用这种语气说他,顿时就傻眼了。他一脸茫然地望着我,过了好一阵才喃喃地说:“司令员同志,我没有明白您的意思?”
我望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参谋长同志,我提醒您,不要以为我军在国内已转攻为守,我们集团军也是屡战屡胜,就认为德国人不堪一击,而错误地低估了敌人的实力。这样严重的轻敌思想,会直接导致我们的指战员在随后的战役中,遭受到不必要的极大损失。”说到这里,我扭头望向基里洛夫,“军事委员同志,希望您和各师政委进行沟通,要让他们多留意部队里冒出来的轻敌苗头。要通过各种形式的宣传,给指战员们提个醒,让他们对当前的形势能有个清醒的认识,督促在集团军范围内出现的轻敌现象。”
对于我所说的这些话,基里洛夫一边往本子上记,一边不停地点头说:“丽达,你说得很有道理。凭良心说,别说下面的指战员,就连我,在部队接连取得了一系列的胜利之后,也有些飘飘然了。你的提醒很及时,我会将你的话转告给各级政工人员的。”
基里洛夫记录完以后,抬起头对我说道:“丽达,我和布鲁索克去医院探视伤员时,他曾经向我提起,说冬天已经来了,但城里的房屋都被破坏得差不多了,我们应该尽快修建一些简易的房屋,来安置那些露宿在废墟里居民们。而且还要想办法恢复城内的供电、供水,以及解决取暖事宜…”
我听到基里洛夫噼里啪啦说的这一堆内容,就感到头疼不已,这些急需解决的事情,就没有一件是让人省心的。我等他说完后,点了点头,厚着脸皮说道:“军事委员同志,我们以前有过分工。军事上的事情,由我说了算;而生活上的事情,则由您说了算。这些修建简易房屋,恢复供电供水的事情,应该都算是生活方面的问题,就由您全权负责吧。”
基里洛夫等我说完后,望着我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丽达,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会推卸责任,动不动就将事情推给我,让我来全权负责。”
他的话刚说完,就引起了大家的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我等大家安静下来以后,又说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指挥员同志们,除了解决城里居民的住宿问题,修复被德军破坏的公路和铁路,已是刻不容缓的大事了。如今的公路完全没用了,已经失去了标注在地图上的意义,如果没有公路或者铁路的话,我们获得补给的速度速度回大大降低,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将它全线修复。”说到这里,我略微停顿了片刻,然后为难的说,“根据我的估计,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将从这里到莫斯科的公路修复。但这还只是初步修复,一旦到了春季解冻的条件下,我们还必须再次进行新的修复。”
别济科夫神情沮丧地说道:“我本来以为部队被调到斯摩棱斯克,最多就是练练新兵,其余时间就是休整,让在战争中疲惫不堪的指战员们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谁知道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除了部队的日常训练外,还要帮助居民修建简易房屋、清理废墟,恢复工厂的生产。另外,还要修复被德军彻底破坏了的公路交通,我们肩膀上的责任不轻松啊。”
“您说得很对,参谋长同志。城市被德国人破坏得太厉害了。”别济科夫的话刚说完,基里洛夫便接着说:“现在我们已经解放了这座城市,就要想方设法将它建设好。很多事情,比如说清理废墟,帮助居民重建家园这些事情,假如我们不做的话,总会有别人来做的。如果我们主动将这个责任承担起来,那么就可以为上级减轻一些负担。您说是吧?”
对于基里洛夫的这番话,别济科夫听后,只能苦笑着点点头:“没错,军事委员同志,正是这么回事。看来要给各师师长下达命令,部队除了日常的训练外,还应该参加义务劳动,清理城市内的废墟和帮着居民们重建家园。”
“军事委员同志,”我把基里洛夫刚刚所说的内容记在本子上以后,接着问道:“我想问问,在连续的几场战役中,我们集团军共有多少伤员后送?”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基里洛夫连忙将翻到了笔记本的前面,在经过简单计算以后,抬头向我报告说:“从库尔斯克会战到现在,我们集团军后送的伤员人数为三万九千人。”
基里洛夫报出的数字,把我吓了一跳,因为后送的伤员通常都是重伤员,轻伤员都留在野战医院,以便在伤愈后就能及时地返回部队。这样算来,等于是集团军里的指战员们已整体换了一茬,战事的激烈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那有多少伤员能在短期内归建呢?”虽然上级即将给我补充几万兵员,但我还是觉得人少了点,如果伤员能病愈归队,就再好不过了。
“大概七千人左右!”基里洛夫再次简单地计算后对我说道:“这些即将归队的伤员,基本都是在库尔斯克会战中负伤的。而那些在切尔卡瑟和日托米尔地区负伤的伤员,最快要等到明年二月左右,才能陆续地伤愈出院。”
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还特意吩咐基里洛夫:“军事委员同志,我建议您立即派出一个小组,去统计后送伤员的治疗情况,等他们一出院,就立即动员他们归建,尽量不要让别人部队撬走了。要知道这些都是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老兵,到任何一支部队都是不可多得的战斗骨干。”
“你就放心吧。”基里洛夫在本子上记下了我交代的事情后,向我保证说:“等会议一结束,我就组建一支这样的小组,到后方去了解我集团军伤员的康复情况,尽量让这些伤愈的战士,能早点重返战场。”
我看刚说的时候,都说得差不多了,便合上笔记本,问道:“谁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就散会了。”
“司令员同志,我想说两句。”看到我准备宣布散会,站在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连忙举手要求发言。
“请说吧,少校。”说着,我又摊开了笔记本,准备记录他的发言。
“刚刚两位空军的指挥员已经说了,他们的飞行团将在明天转场。”阿赫罗梅耶夫向前一步,走到了桌边,面向我说道:“我想问问,机场的保卫工作,由哪支部队来负责?”
“哎呀,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不说,我都差点忘记机场的安保了。”别济科夫听到阿赫罗梅耶夫这么说,不禁抬手一拍额头,懊恼地说:“那么多飞机停在机场上,如果没有足够的警戒力量,只要有德国间谍混入了机场,朝我们停在停机坪上的飞机扔两颗手榴弹,就足以将让我们空军损失惨重。”
“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扭头望着我,不紧不慢地问道:“您想好了吗?打算让哪支部队来负责机场的保卫工作。”
“我看,就让谢留金少将的近卫第八十九团,来负责机场的安保工作吧。”我说到这里,抬头望向了阿赫罗梅耶夫,并吩咐他:“少校,你去给谢留金将军打个电话,让他派出两个营的兵力,去担任机场的保卫工作。”
看到阿赫罗梅耶夫答应一声,转身去打电话,我再次合上了笔记本,站起来向大家宣布:“既然已经把该讨论的事情,都讨论完了。那就散会吧!这几个月大家都累得够呛,都会回去抓紧时间休息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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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瓦尔特基拉泽和西瓦科夫在经过一番唇枪舌剑的争论后,终于就兵员和武器的分配达成了一致意见。
见刚刚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个人,此时都表情如常地望着我,等待我的最后的决定时,我的心里不禁暗自好笑。不过我也没让两人多等,我从座位上站起身,宣布道:“既然你们两人的意见已经统一,那就按你们商量好的办吧。”说完,我扭头望着别济科夫,“参谋长,兵员和武器装备分配中的监督工作,就由您来负责。”
“明白。”别济科夫连忙点头表示同意。“我会尽快拟定一个分配计划书,并监督分配工作的进展情况。”
对于别济科夫的答复,我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吩咐散会。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可以算是库尔斯克会战开始以来,我过得最轻松的日子。由于部队的任务就是休整和配合当地居民重建家园,各级指挥员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执行早就制定好的计划就可以了,因此整个司令部的人都很清闲。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阳关明媚的日子,我起床以后,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窗前,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心里在考虑下午是不是该叫上基里洛夫或者奇斯佳科夫,到什么地方去视察一下。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我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一看,阿赫罗梅耶夫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见到他这种表情,我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心说难道出了什么大事了吗?
没等我开口说话,他已抢先说道:“司令员同志,有紧急情况,副司令员同志在指挥部里等您。”
我伸手摘下挂在旁边衣帽架上的军大衣,一边往身上套,一边问道:“指挥部里就副司令员一个人吗?”
“是的,就副司令员一个人在。”阿赫罗梅耶夫连忙回答道:“根据补给计划,今天将有一批新兵到达亚尔采沃,参谋长一大早就赶过去了。”
我取下军帽,随手关上了房门,边沿着走廊往前走,边急匆匆地问:“军事委员同志又去了哪里?”
阿赫罗梅耶夫接着回答说:“半个小时前,有一个来自莫斯科的工厂慰问团到斯摩棱斯克,军事委员同志接待他们去了。”
自打我们进驻斯摩棱斯克以后,就开始有莫斯科的一些工厂、党团组织的代表来我们这里参观慰问,还有党务工作者和政治活动家,作家和新闻记者频繁来访,甚至上级还准备安排演员们来我们的部队演出。接待来访者的事情,都由基里洛夫来负责,他希望通过这些互动,我们能与来访者建立了宝贵而牢固的联系。
听说基里洛夫和别济科夫都外出办事去了,而奇斯佳科夫又急匆匆地叫我到司令部去,我的心里很不踏实,觉得肯定出了什么大事,所以又侧着脸问了句:“少校,你知道副司令员为什么要找我吗?”
本来我还以为能从阿赫罗梅耶夫这里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没想到他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太清楚,本来我正在作战室里整理情报,是副司令员同志亲自过来找我,让我立即请您过去,说有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而且还叮嘱我,最好不要惊动太多的人。”
虽然没有从阿赫罗梅耶夫得到我想知道的东西,但我至少从他的话中听出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这件事情非常重要,重要到要把知情人控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我一走进指挥部,就看到坐在长会议桌一侧的奇斯佳科夫,他正表情严肃地看着手里的几张纸。我一边朝他走过去,一边问道:“副司令员同志,出什么事情了?”
听到我的声音,奇斯佳科夫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起身和我握手,客气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您来了!”
“早上好,副司令员同志,”我伸手和他轻轻一握,便立即松开了,“您让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来找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上尉同志,我觉得还是由您来向司令员同志报告,更合适一些。”没想到奇斯佳科夫忽然扭头冲身后说道:“因为近卫第六集团军的一切,都由她说了算。”
我朝奇斯佳科夫的身后望去,意外地发现那里还站着一名面无表情的军人。一看到对方戴着的蓝顶军帽,我就不禁蹙紧了眉头,心说:“内务部的人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那名军人上前两步,抬手向我敬礼后,规规矩矩地报告说:“将军同志,我是斯摩棱斯克特勤科科长叶甫根尼上尉,今天我之所以到这里来,是因为我觉得有义务将这件事情向你们汇报,并得到你们的协助。”
我冲他点了点头,算是还礼,然后淡淡地问道:“说说吧,上尉同志,我想听听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我怀疑在您的司令部里,有德国人的间谍。”叶甫根尼说完这句话以后,肯定觉得过于武断了,马上又补充说:“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但是有德国间谍的同伙,这是毫无疑问的。”
听到叶甫根尼这么说,我的心里顿时无名火气,部队好不容易有个可以休整的机会,你们却跑来告诉我,说我的部队里有德军间谍,而且还在司令部里。如果能随心所欲的话,我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拔枪毙掉了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特勤科科长。可如今,我只能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上尉同志,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有的,将军同志。”叶甫根尼信心十足地说:“我们所掌握的证据,已经交给了奇斯佳科夫将军。如果您想看的话,可以让他给您看看。”
“没错,司令员同志。我就是看了叶甫根尼上尉给我的材料,我才让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去叫您的。”奇斯佳科夫说着,转身从桌上拿起那几张纸递给了我,“瞧瞧吧。我想您看完了上面的内容后,就会明白我为什么急着请您到这里来了。”
我接过奇斯佳科夫手里的材料时,一厢情愿地以为上面肯定又罗列着我手下某某指挥员的罪证,以证实他们有通敌叛国之嫌。但等我看了几行以后,表情立即变得严肃起来。因为上面写的不是我所想象的那些内容,而是集团军所属各师的驻防、兵力和装备情况,甚至连前几天别济科夫拟定的那个分配计划也在其中。
我看完以后,抬头望着叶甫根尼,吃惊地追问道:“上尉同志,这些资料你们是从何得来的?”我这么问的缘故,是因为资料上所涉及的内容,有不少是机密,除了集团军司令部内有限的几个人,外人是无法知道的。而如今却完整地出现在我看的资料里,这怎么不令我吃惊。
叶甫根尼望着我,不卑不亢地回答说:“将军同志,这是我们凌晨截获的一份神秘电报,经过破译,发现居然是涉及驻军的情报,所以我立即就给您送过来了!”
“谢谢,谢谢您,上尉同志!”由于我对内务部的偏见,差点误了大事。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主动地上前和叶甫根尼握了握手,并热情地说:“请坐,上尉同志。您急着给我们送文件过来,估计还没有吃早饭吧?阿赫罗梅耶夫,”我接着吩咐少校,“给上尉来一份早餐,顺便再给我们来一壶热茶。”
等阿赫罗梅耶夫离开后,我环顾了室内,发现除了我们三人以外,根本看不到别的参谋或者通讯兵之类,应该都被奇斯佳科夫打发走了。因此我放心大胆地问叶甫根尼:“上尉同志,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神秘的电台?”
“三天前,”叶甫根尼言简意赅地回答:“电台的讯号第一次是出现在列宁区,接着又先后出现在了后第聂伯区和工业区。”
我没有质问对方为什么没有抓住发报人,因为我知道在满是废墟的城里,到处都能藏住人,别说几个内务部的人,就算是几百人围住一个地区进行搜索,也很难有收获。我思索了片刻,然后问道:“你们截获了他们前两次的电文吗?”
叶甫根尼摇摇头,回答说:“由于他们发报的时间很短,几乎是在我们的刚刚锁定他们的电波时,发报便已经结束了。”
“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插嘴说道:“我觉得也许是他们的上级,在给他们布置什么任务。如果他们只接受电文而不发报的话,我们是无法截获电文的。”
想到城里有德国人的间谍,我就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连忙问叶甫根尼:“上尉同志,要怎么做,才能消除这样的隐患呢?”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叶甫根尼连忙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回答说:“首先,必须对司令部所有的人进行审查,将其中泄密的人揪出来…”
“不行,这样不行。”没等叶甫根尼说完,我便打断了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如果对整个集团军司令部的人员进行审查的话,会导致人心惶惶的,同时也会打草惊蛇,所以绝对不能采用这个办法。还有其它的办法吗?”
“将军同志,请问您有别的办法?”叶甫根尼等我说完后,态度恭谨地问道。
他的这种反应,让我感到特别意外,什么时候内务部的人变得这么好说话了?特别还是一位权利大得惊人的特勤科长?我光顾着考虑叶甫根尼的态度,一时间居然忘记回答他的问题了。
“将军同志。”见我迟迟不说话,叶甫根尼估计也猜到了原因,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接到过上级的命令。介于您是贝利亚同志非常信任和器重的人,所以只要是您所在的地方,当地的内务部人员都要服从您的一切命令!”
什么,贝利亚让内务部的人服从我的命令,我没有听错吧?我听到叶甫根尼这么说的时候,下巴差点直接砸到地上,这真是太离谱了吧?不过我很快就恢复了震惊,我想起以前去看望奥夏宁和库利克的时候,贝利亚的确给我这样的授权。只不过我一直没有使用,就将这事忘之脑后了。如果不是叶甫根尼提醒我,我还真不记得这码事了。
内务部的人打仗也许不行,但在侦缉破案方面却有他们独特的一套方式,要将隐藏在斯摩棱斯克的德国间谍挖出来,离开他们还真不行。我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会儿词汇后,对叶甫根尼说道:“上尉同志,虽然我否决了您对整个集团军司令部成员进行审查的提议,但是要想找到情报泄密的源头,司令部这里还真是关键。”说着,我扬了扬手里的资料,“关于兵员和物资的分配计划,知道详情的人包括我在内,不超过七个人。您可以从这点开始查,没准很快就能得到您想要的情报。”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叶甫根尼忙不迭地从他的挎包里掏出了纸笔,做好了记录的准备,然后问道:“司令员同志,请您说说,是哪七个人知道这个计划的详细内容。”
我非常配合地回答说:“知道这个计划的人,有我、奇斯佳科夫副司令员、军事委员基里洛夫同志、参谋长别济科夫上校、作战处长阿赫罗梅耶夫、通讯处长洛普霍夫和资料室的档案员。”
叶甫根尼记录完毕以后,冲着我点头哈腰地说:“将军同志,在这份名单上,您、副司令员、军事委员、参谋长都可以排除了。我只需要审查后面三个人就可以了。”
“我觉得作战处长和通讯处长也可以排除。”奇斯佳科夫表情淡定地回答说:“他们和我们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既然以前都没泄过密,那么就证明不是他们。至于档案员嘛,是我们到了斯摩棱斯克以后,才从莫斯科调来的,我们对她不太了解,您可以将她作为调查的重点。”
叶甫根尼等奇斯佳科夫说完后,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请示我:“将军同志,不知道您是如何考虑的?”
我看了一眼奇斯佳科夫,然后果断地回答说:“就按照副司令员同志说的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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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部队里可能存在的德国间谍,我没有任何意见,但我也不希望叶甫根尼将动静搞得太大。那样一来,不光容易打草惊蛇,同时也会让队伍里人心惶惶,因此必须找个人来制约他。想到这里,我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警卫团的团部,对接电话的人直截了当地说:“我是奥夏宁娜,让你们团长接电话。”
听筒里很快就传来了尤先科的声音:“司令员同志,是我,尤先科少校,请问您有什么重要的指示吗?”
“少校,立即到我的指挥部来。”说完,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叶甫根尼见我给别人打电话,心里可能猜到我是在安排人手,和他一同办案,脸上不禁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将军同志,这件事情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否则就会有泄密的可能。”
“放心吧,上尉同志。尤先科少校以前也是内务部的。”我知道他心里担心的是什么,连忙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更重要的一点,他是最高统帅本人亲自派来我部队里来的。”
当我说出尤先科以前也是内务部的成员时,叶甫根尼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但听我接着说到他是最高统帅本人亲自派遣到这里来的,顿时便让这位内务部的军官肃然起敬。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挺直腰板对我说:“将军同志,我觉得这次的清理行动,还是由这位少校负责吧,毕竟他的军衔比我高。”
见叶甫根尼如此识趣,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好吧,上尉同志,既然您也觉得由尤先科少校指挥这次行动比较合适,那我就让他负责此事吧。而且他如今是我手下的警卫团长,调动部队也比较方便。”
正说着话,尤先科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来到我们的面前,用奇怪的目光望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叶甫根尼后,抬手向我和奇斯佳科夫敬了一个环礼,接着问道:“司令员同志,警卫团团长尤先科少校奉命来到,我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少校,你来的真好,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斯摩棱斯克特勤科长叶甫根尼上尉。”我先向职务高的尤先科介绍了叶甫根尼后,又接着向叶甫根尼介绍尤先科:“上尉同志,这就是我的警卫团长尤先科少校。”
等两人握手认识后,我接着说道:“少校,把你叫到这里来,是因为城里出现了什么的电台,将窃取的我军资料发送了出去。具体的情况,还是由上尉来向你详细介绍吧。”
尤先科耐心地听完了叶甫根尼的介绍后,扭头问我:“司令员同志,我们应该怎么做?”
“这件事情,我们应该分两步进行。”我走到尤先科的面前,对他说道:“一是立即调查是什么地方泄的密;第二,让集团军的通讯处和特勤科的同志合作,锁定敌人电台的位置,并想办法清除掉他。”说到这里,我停顿了片刻后,又继续说道,“现在你和叶甫根尼上尉先去盘问一下新来的档案员,看情报的泄露是否和她有关。注意,千万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免得打草惊蛇。”
就在尤先科和叶甫根尼打算离开时,奉命去取早餐的阿赫罗梅耶夫终于出现了。他看到两人要往外走,连忙招呼叶甫根尼:“上尉,您还没吃早餐呢。”
叶甫根尼连忙伸手从盘子里拿起两片面包,往里面夹了几片切好的香肠,然后冲阿赫罗梅耶夫礼貌地笑了笑,便加快脚步追前面的尤先科去了。
我等阿赫罗梅耶夫走过来,将盘子放在桌上以后,先招呼他坐下,然后将叶甫根尼所报告的事情,向他详细讲了一遍。
他听完后,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吃惊地问:“司令员同志,不会搞错了吧。我们的部队里怎么可能有德国间谍呢?”
“以前没有,不等于现在就不会有。”我说着拿起了桌上的资料,放在了他的面前,说道:“好好地看看吧,这是特勤科的同志截获的电报,上面的内容都是我军的机密。目前我们还在进行休整,德国人就算得到这些情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可一旦我们集团军重新加入战场,再发生这样的泄密事件,那样情况就严重了。因此,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个泄密者找出来,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阿赫罗梅耶夫听我说完后,有点担忧地问:“司令员同志,这些交给内务部的那帮家伙去办,会不会弄巧成拙啊?”
“放心吧,少校同志。”见阿赫罗梅耶夫和我一样,对内务部有成见,我不得不站在客观的角度,为斯摩棱斯克的特勤科说几句好话,以防我安排阿赫罗梅耶夫去配合他们的时候,他产生抵触情绪,“特勤科的同志办案,还是挺有一套的。虽然我也不太喜欢和他们打交道,但对于他们的破案效率,我有时还是不得不表示佩服。”
阿赫罗梅耶夫针对我的两个方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司令员同志,您让尤先科少校和叶甫根尼上尉去审查档案员,以我对少校的了解,他一定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审出想要的东西来。至于说到通讯处和特勤科的配合,不知道您打算让谁负责这件事?”
“你觉得谁比较合适呢?”我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笑着反问道,心里暗自揣测他会不会说出我心目中的那个人选。
好在阿赫罗梅耶夫没让我失望,他只思索了片刻,便毫不迟疑地说出了我早就想好的人选:“我觉得让拉祖梅耶娃上尉来负责比较合适,她的业务娴熟,对于锁定敌人电台所在地区的工作,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司令员同志,”听完了阿赫罗梅耶夫推荐的人选后,奇斯佳科夫忍不住插话说:“虽然我和拉祖梅耶娃同志打交道的时间不长,但我觉得少校推荐的这个人选是非常合适的。”
“好吧,副司令员同志。”见奇斯佳科夫也赞同了阿赫罗梅耶夫的意见,我便顺水推舟地说:“既然您也同意,就由少校去向拉祖梅耶娃上尉交代任务。记住,这段时间要给拉祖梅耶娃同志配备一个单独的房间,在方便她工作的同时,也可以防止泄密的发生。”
去审查档案员的尤先科和叶甫根尼回来了,我望着两人问道:“档案员都说了些什么?”
“她说她收到文件后,会根据类别进行存档,根本不会打开文件看里面是什么内容。”尤先科在说完这几句话以后,主动为档案员辩解说:“根据我的观察,她说的应该不是假话,她的嫌疑可以排除。”
尤先科连忙将一串钥匙递给了我,说:“司令员同志,您请看,这是档案室的钥匙。”
我接过钥匙,颠来复去地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因此不解地问尤先科:“少校,你让我看什么啊?”
“司令员同志,您看这些钥匙表面残留的痕迹,”见我没有看出个名堂来,尤先科连忙向我解释说:“根据叶甫根尼上尉的判断,应该是有人用印模复制了这些钥匙,然后趁档案管理员下班以后,偷偷地用钥匙打开了档案室,窃取了我们的机密。”
我将钥匙放在一边后,皱着眉头说道:“如果真的像上尉所分析的那样,情况是因为钥匙被盗配,那么档案员的嫌疑就可以排除了。现在我们要搞清楚的,是哪些人有机会接触到档案室的钥匙。”
“将军同志,这点我也考虑到了。”叶甫根尼信心十足地说:“能接触到档案室钥匙的人,只能是去过档案室的人,这些在档案员那里都有详细的等级。我已经把这一周到过档案室的人员名单都拿过来了。”
我接过叶甫根尼递给我的名单,顿时觉得眼前发黑,居然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两页纸。我大致地数了一下,居然有两百来人。不过我同时也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安排了尤先科负责此事,假如是叶甫根尼负责的话,他肯定会将这两百多人都扣押起来进行审查,到时不光会打草惊蛇,同时也会在部队里引起恐慌,导致人心惶惶。
我将这份名单放在了桌上,故作镇定地问:“上尉同志,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
“应该把他们都隔离起来。”叶甫根尼果断地回答道:“然后再逐一进行甄别,从中找出隐藏的敌人。”
“上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把这么多人都隔离起来,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我担心叶甫根尼一心只想着清除德国间谍,却不讲究方式方法,最后好心办坏事,便专门提醒他说:“到时不光会让很多部门的工作陷入瘫痪不说,而且还会在部队造成一种恐慌,人人感到自危,这样我们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听我这么一说,叶甫根尼挠着后脑勺,格外为难地说:“将军同志,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让这个隐藏在我们中间的敌人,就这样逍遥法外吧?”
“放心吧,他绝对跑不了。只要我们找到偷配档案室钥匙的人,问题就能得到迎刃而解,是这样的吗,上尉同志?”见他点头表示肯定我的说法,我便接着为他进行分析:“根据我的判断,偷配钥匙的人,应该是昨天以前到过档案室的人,那么今天去档案室的人,就可以直接排除了。”说着,我用笔将今天登记的十几人的名字,用铅笔划掉了。
我这么一示范,居然给叶甫根尼带来了灵感,他猛地一拍额头,说道:“对啊,我怎么这么糊涂,从钥匙上的痕迹看,应该是昨天配的,那么昨天以前的人也可以排除了。”
经过我和他这么一排除,原来两百多人的名单,就精简到二十多人。我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剩下的名单,又将近卫第51师师长谢杰里科夫和步兵第375师师长卢金中校划掉,然后将名单推到了叶甫根尼的面前,对他说道:“好了,上尉同志,如今就只剩下二十个人,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甄别工作。”
“可是,将军同志,”叶甫根尼有点为难地说:“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要知道就算只有二十几个人,要把他们隔离起来,那动静肯定也小不了。”
他的这个顾虑,其实也是一直困扰着我的问题,不管是隔离两百人还是二十个人,都会在部队里引起轩然大波,有什么好办法,既把这些人隔离起来,又不惊动更多的人呢?
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奇斯佳科夫忽然从他的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叶甫根尼的面前,拿起桌上的名单,仔细地看了几遍以后,说道:“司令员同志,我有个想法,既可以将这些人暂时隔离起来,同时又不会引起外界的猜疑。”
“副司令员同志,您有什么好办法?”听奇斯佳科夫这么说,我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似的,连忙催促道:“快说来听听!”
“其实很简单。”奇斯佳科夫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看了一下名单和这些人的职务,他们几乎都是司令部或者各师的参谋。我们可以对外宣传,由于前段时间部队指挥员的伤亡太大,打算从基层指挥员里提拔一部分,因此打算组织一些有发展前途的指挥员,到司令部进行为期三天的短期培训。”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我听完奇斯佳科夫的提议后,冲他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您的这个提议真是太棒了。接到通知的这些参谋人员,估计谁也不会想到他们到这里来,是为了接受审查的,就算是里面真有德国间谍,也会因此放松警惕的。好吧,副司令员同志,这个通知就由您出面来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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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人乘坐的吉普车赶到火车站时,整个车站已被戒严,三步一刚五步一哨的,除了执行接车任务的坦克兵以外,其余的闲杂人等都不得随便入内。当然我们的车队肯定不在禁止入内的范围内,还隔着老远,执勤的战士就抢先拉开了挡在路上的障碍,让我们的吉普车连速都没减,就直接驶进了车站内。
带队来车站接坦克的别雷将军和车站站长,此刻就等在站长办公室外面。看到我们的车停了下来,别雷连忙一路小跑过来,殷勤地为我拉开了车门,还讨好地问:“司令员同志,你们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从另外一侧车门下车的基里洛夫听到他这话,故意把脸一板,装出严肃的样子说道:“怎么,我想到这里来看看新型坦克,这都不行吗?”
“军事委员同志,瞧您说的。”别雷咧嘴笑了笑,然后冲着基里洛夫说道:“如果不是担心您工作太忙,我估计早去司令部请您了。”
我和走过来的站长握了握手,然后问道:“坦克到了吗?”
“已经到了。”站长连忙回答说:“就停在三号站台,如今正在卸车呢。”
我扭头问刚和别雷说完话的基里洛夫:“军事委员同志,我们是到站台上去,还是在这里等坦克出来啊?”
基里洛夫想了想,然后通情达理地说:“我看还是在这里等等吧,战士们正在站台上忙着将新到的坦克卸车,如果我们这么一大帮人前呼后拥地过去,肯定会影响到他们的工作。反正这里是车站的出口,等他们离开时,我们再看那些坦克也是一样的。”
见基里洛夫想留在这里,我也就顺其自然。虽然新型坦克早在库尔斯克会战之前就装备了部队,但对于像基里洛夫这样的政工干部来说,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就是想趁今天新坦克到达的机会,好好地看看我军的这种神兵利器。
等了十几分钟,忽然传来了坦克马达的隆隆声,基里洛夫立即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很快就看到一队坦克,从车站的建筑物后面驶了出来。
看着新型坦克一辆接一辆地从我们的面前驶过,基里洛夫用手指着一辆坦克,有点激动地问旁边的别雷:“将军同志,这种新型坦克的火炮,好像比T-34坦克要粗得多。”
别雷笑眯眯地回答说:“军事委员同志,这是100毫米线膛炮,而T-34坦克装备的是76毫米F-34型加农炮。”
基里洛夫感慨地说:“这么长这么粗的炮管,射程和威力一定不错吧。”
“在41、42年的时候,敌人的三号四号坦克还不是我们的T-34的对手,但自从他们的虎式、豹式坦克问世后,我们的T-34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别雷表情轻松地说:“幸好武器装备部推出了这种新型坦克,我们的坦克部队才能在战场上重新占据优势。在只要不遭到敌人重炮轰击或者是飞机轰炸,这种坦克在战场上就是无敌的存在。我们坦克军最好的战绩,是五辆新型坦克和德军的一个坦克营遭遇,经过一番激战后,敌人装备了四辆虎式坦克的坦克营全灭,而我军只有两辆坦克受了轻伤,丝毫不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基里洛夫听别雷这么说,不禁扭头望着我,好奇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既然新型坦克这么好,为什么都推出这么久了,还没有全面装备部队呢?”
对于基里洛夫的这个问题,我苦笑了一下回答说:“关键还是产能不够,和没有足够的特殊钢板,以至于无法大规模地生产。还有一些新型坦克在使用一段时间后,因为没有足够的弹药或者更新的零部件,所以也暂时停止了使用。”
“司令员同志,”我的话刚说完,别雷忽然开口说道:“我想在44年上半年,这种新型坦克就能成为各坦克旅的基本配置。”
听到别雷如此自信的说法,我不禁好奇地反问道:“别雷将军,你是不是从什么听到了我们不知道的消息啊?”
别雷耸了耸肩,说道:“在战争爆发初期,我们生产坦克主要是在哈尔科夫坦克厂、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列宁格勒的174坦克厂和索尔莫夫市的112厂生产。随着德军的步步紧逼,哈尔科夫坦克厂不等不迁至乌拉尔的确的下塔吉尔,到42年初才恢复全面生产。174坦克厂也从列宁格勒迁到了鄂木斯克,42年3月才开始生产坦克。而在42年秋,由于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遭到了破坏,部分生产车间迁到了车里雅宾斯克的基洛夫工厂继续生产。”
他说到这里,略微了停了片刻,等又一辆坦克从我们的面前驶过以后,接着又说道:“如今哈尔科夫已收复,最多到明年一月,就能正式恢复坦克的生产,据说那里将全部用于新型坦克的生产。”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基里洛夫听完别雷的介绍,掩饰不住一脸的笑容说道:“如果你们的近卫第五坦克军能装备装备这种坦克,到时别说德军的普通装甲师,就算遇上德军最精锐的党卫军王牌师,也照样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等所有的坦克都从我们的面前开过以后,始终没有说话的奇斯佳科夫笑着问基里洛夫:“军事委员同志,改看的我们都看完了,该回司令部去了吗?”
“好,我们回去吧。”基里洛夫说完,就带头朝吉普车那里走去。
我来到吉普车旁,拉开车门正准备弯腰钻进去时,忽然听到空中传来了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空袭警报,我差点就脱口而出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的人都是一脸淡定的样子,便抬头朝空中望去。
这一看,我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从我们上空掠过的是两架螺旋桨飞机,从机身上的红色五角星图案,可以辨别出是我军的战机。原来是我们的战机在执行空中巡逻任务啊。我这么想着,弯腰钻进了吉普车内。
我们刚回到指挥部,通讯处长洛普霍夫就给我送来了一份电报。并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这是刚收到的来自白俄罗斯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
我在看电报的时候,奇斯佳科夫和基里洛夫都紧张地望着我,两人都迫切地想知道罗科索夫斯基发给我的电报里,究竟说了一些什么。
我看完电报以后,随手放在了桌上,然后微笑着对两位等不及的副手说道:“罗科索夫斯基在电报里说,白俄罗斯方面军追击退却之敌的部队,如今已进抵图霍夫卡、新贝霍夫、日洛宾以东和莫济里以东的确,并就地设防固守,防止德国人狗急跳墙。除此以外,他们还得到了战斗在维捷布斯克、莫吉廖夫、戈梅利和波列西耶州的游击队的积极援助。”
我的话说完后,基里洛夫忽然问道:“对了,丽达,为什么很久没有罗曼诺夫将军的消息,自从基辅突围到现在,我就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我也不清楚。”说实话,我还非常怀念这位曾经和自己搭档过的将军,“最高统帅部任命他担任游击集团军司令员以后,好像就没有听人再提起过他。”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罗曼诺夫的活动区域,就在切尔诺贝利附近,距离基辅也不远,但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解放基辅还是保卫日托米尔的战斗,都没有看到他的部队参战,也许他发生了什么意外,已凶多吉少了。
奇斯佳科夫的耐心很好,他等我和基里洛夫聊了一阵罗曼诺夫将军之后,才开口问道:“司令员同志,我想问问,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忽然给我们来一份这样的电报,不知道有什么用意吗?”
“这还不明显吗,我的副司令员同志。”我将电报推到了他的面前,接着说道:“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向我们通报该方面军部队的所在位置,可能是为了让我们做指挥员的心中有数,这样部队赶到战场时,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投入战斗。”
“投入战斗?”奇斯佳科夫拿起罗科索夫斯基的电报刚看了两眼,听我这么说,连忙又放下了电话,好奇地问:“司令员同志,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我能听到什么风声。”我边说边用手指了指奇斯佳科夫面前的电报,继续说:“我是根据这份电报推测出来的。以我对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了解,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给我们发这样一份电报。您瞧瞧,上面写的这几个地名,在下一阶段的战斗中,肯定是主要的战场。我们要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一边训练部队,一边熟悉那里的地形,这样等我们集团军被调过去的时候,才不会出现两眼一抹黑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啊。”奇斯佳科夫拿起电报重新看了一会儿,然后又问我:“那您觉得我们将在什么时候,加入到对敌人进攻的战斗中去呢?”
“应该在一月中旬左右。”我指着摆在桌上的地图,向两人分析道:“根据我对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了解,他肯定会将我们部署在整个方面军的左翼,集团军的部队莫吉廖夫展开后,再向西面的卡林科维奇和莫济里发起进攻,在夺取这两个城市后,再在该地区就地转入防御,等待春季解冻集结来临之前,抓紧时间囤积物资和积蓄力量,准备再次发起全面进攻。”
奇斯佳科夫盯着我所说的两个城市所在的位置,看了半天,然后才悠悠地说:“假如我们的部队夺取了卡林科维奇和莫济里,那么就可以通过切尔诺贝利,和瓦图京大将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防区连成一片。这样一来,我们的两个方面军在接下来的战斗力,就不再是孤军奋战,而是可以遥相呼应了。”
就在我们讨论如何进行白俄罗斯境内的攻略时,忽然听到门口有个熟悉的声音在问:“呦,这里挺热闹的嘛,你们在讨论什么啊?”
我抬头一看,正好看到别济科夫从门外走进来,便冲他点了点头,客气地问:“参谋长,您回来了。”
“回来了!”别济科夫摘掉头上的海狸鼠圆筒帽,随手挂在了旁边的衣帽架上,然后朝我们走了过来,边走边说:“忙了两天,总算将所有的物资分配下去了。”
“说到装备,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对您和军事委员说呢。”奇斯佳科夫说这话时,眼睛一直望着我,他用目光在征询我的意见,询问是否该城里有德军间谍的事情,告诉他们。在看到我点头表示默许后,他接着说道:“我们昨天接到了内务部的报告,说他们截获了一份德军的电报,里面详细地记录了我部的兵力和布防情况,甚至还有您所制定的装备分配计划等等……”
“什么?”听到奇斯佳科夫这么说,刚刚坐下的别济科夫一下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他急吼吼地问:“见鬼,德国人是怎么弄到我军机密的?”
“是一名被德军收买的近卫第77师的作战参谋,趁着档案员疏忽之际,偷偷地配了档案室的钥匙,连夜潜入档案室盗取的资料。”奇斯佳科夫见到别济科夫一脸怒气的样子,连忙补充了一句:“不过他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抓住了,这真是太好了。”听说盗取资料的奸细已被抓住了,别济科夫激动地问:“有没有将他在城里的同伙全部挖出来,然后在统统枪毙掉?”
“没有,我们暂时没有动他们的同伙。”奇斯佳科夫看了我一眼,继续对别济科夫说道:“就算是抓住的奸细,我们也只是派人将他控制了起来,并没有枪毙。”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不光别济科夫觉得奇怪,就连基里洛夫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在别的部队抓到这样的奸细,通常是简单地审问一番,获取了必要的情报后,对于奸细的处置都是直接处决。
“军事委员、参谋长,你们不要着急,听我给你们解释。”奇斯佳科夫将我昨天所说的话,向两人详细地重复了一遍,最后说道:“我觉得司令员同志所采取的这种措施,是完全正确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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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洛夫对我一向是无条件支持,听说这个决定是我做出的,自然不会再发表什么反对意见。就连别济科夫,看到奇斯佳科夫对我的意见也是持支持的态度,便顺水推舟地说:“既然这个决定是司令员同志做出的,那我坚决支持。”
接着,我们的话题又转移到了部队的装备上。我问别济科夫:“参谋长,这段时间我们接受了上级提供的一万支步枪,两千挺轻机枪和一百门迫击炮,您是如何分配的。”
“由于目前到位的补给物资,只有三分之一左右,”别济科夫从挎包里掏出他的记事本,翻开后念道:“所以我优先补充给了塔瓦尔特基拉泽少将近卫步兵第23军。”
“为什么?”他的话刚说完,奇斯佳科夫便不解地问道。
别济科夫咳嗽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我是这样考虑的,第23军只有三个师,补充起来容易一些,所以可以优先进行补充。等他们的补充全部完成后,再对西瓦科夫将军的近卫步兵第22军进行补充。”
对于别济科夫的这种牵强的理由,我无声地笑了笑,然后冲着奇斯佳科夫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既然各部队补给的事情,我们已交给了参谋长负责,在补充顺序上的安排,就由他说了算。”
我对奇斯佳科夫说完这几句话以后,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别济科夫的身上,“参谋长,部队对新式突击步枪的反应怎么样?”
“这还用说吗?”别济科夫听到我这么问,立即情绪激动地说:“用过的指战员,都说这种突击步枪射击性能好,坚实耐用,故障率低。标尺射程为八百米,有效射程为四百米,比波波沙冲锋枪强多了,后者超过一百米几乎就没有准头了。”
“难道就没有什么缺点吗?”没有使用过突击步枪的奇斯佳科夫好奇地问道。
别济科夫想了想,然后回答说:“有的,据一些步兵同志反应,突击步枪在连发射击时,枪口上跳情况比较严重,会对射击精度造成一定的影响。”
“参谋长,您认为如果我们的部队全部换装这种突击步枪,会导致部队战斗力的提升还是降低?”奇斯佳科夫继续问道。
“这个……”奇斯佳科夫的问题将别济科夫问住了,他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副司令员同志,还是由我来回答您这个问题吧。”我看到别济科夫那副狼狈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便主动出来为他解围:“其实这种突击步枪,早在41年的莫斯科保卫战时,就开始少量地装备部队了。我当时就有一支编号为7的突击步枪,可惜后来在柳班突围时,被德军的炮火炸坏了。”
“什么,这种突击步枪早在1941年就有了?”这次轮到奇斯佳科夫吃惊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啊?”
我肯定不会告诉他们,之所以在41年就出现了这种47年才出现列装部队的轻武器,是因为有一位来自未来的军工厂工程师的缘故,便含糊其辞地说:“这是技术装备部当时研制的一种新式武器,出于保密的目地,所以只生产了很少一部分用于测试武器性能。”
奇斯佳科夫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我记得上级给我配备突击步枪时,奇斯佳科夫是我手下的一名团长,至于他是从来没见过新式突击步枪,还是彻底地忘记了此事,我没有深究,而是继续往下说道:“经过实战的检验,有关方面觉得这种武器列装我军后,可以让部队的整体战斗力上一个台阶。于是便加大了生产力度,并开始大量地装备各近卫师。在库尔斯克会战前,我们就有好几个师里装备了这种突击步枪。”
“没错,”别济科夫等我说完后,附和道:“近卫第51和第52师的部队,之所以在敌人的猛攻之下,依旧能坚守在雅科夫列沃地区,很大程度上就和装备了这种武器有关。在一些关键的阵地争夺战中,突击步枪也功不可没,这是一种非常适合近距离作战的连发武器。”
听到别济科夫这么说,奇斯佳科夫忍不住又提起了他刚刚问过的问题:“如果我军全部换装成这种突击步枪的话,会让整个部队的战斗力都上一个台阶吗?”
在座的人里,只有我知道这种突击步枪在未来的装备范围是相当广泛的,除了苏军以外,还有三十多个国家的部队也装备了这种武器,甚至有的国家还进行了仿制或特许生产。有一种说法,死在AK47突击步枪枪口下的人,比核弹炸死的人还多。
“副司令员同志,部队全部换装这种突击步枪,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我相信随着换装的完成,我军的战斗力将整体上一个台阶。”我说完这几句话以后,扭头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您要多督促这些换装的部队进行适应训练,千万别出现战士们手里拿着新式的武器,但却因为对枪械的不熟悉,而导致战斗力下降的情况出现。明白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别济科夫向我表态说:“我会随时到各师去检查新武器的使用情况,确保全体指战员能尽快地适应新装备的使用。”
随着斯摩棱斯克——莫斯科公路的修复,上级加快了给我们集团军运输物资的速度。朱可夫承诺给我们的武器装备,在12月20日之前全部就位。
但听到别济科夫向我汇报,说补充给各师的装备全部就位后,我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我吩咐他说:“参谋长,目前集团军的工作,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让部队加强新兵和对新装备的适应训练;二是,让各师派出侦察小组,对卡林科维奇和莫济里两个地区实施侦察,摸清楚敌人的兵力和部署情况。”
别济科夫听我让他安排人手侦察卡林科维奇和莫济里,不禁把眉毛一扬,有些意外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您下这样的命令,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难道上级真的准备让我们去进攻这两个城市吗?”
“参谋长,”我面无表情地对他说道:“我什么消息都不知道。我只是根据自己的判断,觉得白俄罗斯方面军的下一个攻略目标,应该就是卡林科维奇和莫济里两个城市。行了,您不要再多说了,立即将我的命令传达下去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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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朱可夫亲自签署的这道命令,我们支援罗科索夫斯基的行动,就不再是师出无名,而是顺理成章了。毕竟从此刻起,我们集团军正式划归罗科索夫斯基指挥,根据顶头上司的命令,前往某个地方参加战斗,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虽然驻扎在亚尔采沃的近卫第51师的部队,已陆续开进了斯摩棱斯克,不过运送他们的列车,至少要在八到十个小时以后,才能返回城里,所以我命令谢杰里科夫,让他们先在城里安营扎寨,等到列车返回以后再登车。
奇斯佳科夫拿着一份清单走到我的面前,向我请示说:“司令员同志,除了已开往日洛宾的近卫第八十九师,和刚刚进驻城里的近卫第51师,另外近卫第52师和步兵第375师也在徒步向这里开进。这么多的部队要前往日洛宾,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可不行啊。”
“副司令员同志,”我知道奇斯佳科夫说的是实情,最初到后天,我们就将在日洛宾展开四个师的部队,如果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各师各自为战,到时还不乱套了?所以我礼貌地问道:“不知道您觉得有谁来指挥更好一些呢?”
奇斯佳科夫想了想,然后回答我说:“从我个人的观点来说,我倾向于将这几个师交给西瓦科夫将军指挥,他虽然有点年轻,但很有指挥能力。不过……”
我一听“不过”这个词,就知道奇斯佳科夫心目中有了更加合适的人选,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他继续说下去:“我觉得目前最合适的人选,是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一来他有指挥日托米尔保卫战的经验;二来这次前往日洛宾的四个师里,就有三个是来自近卫步兵第23军,……”
“不行,副司令员同志,”没等奇斯佳科夫说完,我便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毫不客气地阐述了自己的看法:“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虽然资格比较老,而且也单独指挥过很多次大规模的战斗,但他不适合担任增援日洛宾部队的总指挥。”
“为什么呢?”奇斯佳科夫见我态度鲜明地反对由塔瓦尔特基拉泽来担任这个指挥职务,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我记得您以前挺欣赏他的,为什么现在会……”
虽然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但我却听懂了他的画外之音,他是想说既然我以前信任塔瓦尔特基拉泽,为什么现在却忽然不信任了,甚至连让他指挥自己的部队机会都不给。我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然后说道:“难道您没有从日托米尔保卫战中看出点什么吗?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是一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可惜以他的能力,当个师长基本就到头了,如果再让他担任更高的职务,独当一面地去指挥一场战斗,对我们的部队来说,却有可能是一场灾难。”
“副司令员同志,”基里洛夫看到奇斯佳科夫似乎还想反驳我,连忙插嘴说:“我认为丽达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西瓦科夫同志没有负伤的话,由他来统一指挥日洛宾的部队,也许是最合适的。”
“可是,西瓦科夫同志的伤势,不适合长途行军。”奇斯佳科夫皱着眉头说道:“而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又不行,那谁去担任前线总指挥呢?”
我想了想,不管派谁去,我的心里都不踏实,于是大包大揽地说道:“还是我去吧。”
“啊,司令员同志,您打算亲自去日洛宾?”听到我这么说,奇斯佳科夫大吃一惊,连忙去劝说我:“那里太危险了,还是换一个人去吧。”
“副司令员同志,谢谢您对我的关心。如果我不亲自过去的话,我们的部队势必会划归巴托夫将军指挥。要知道我们集团军的作战风格,一向与其它部队是有区别,四个师要是划归友军指挥,双方还有一个漫长的磨合过程,这样一来,部队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是无法将战斗力完全发挥出来的,所以我必须亲自跑一趟。”我说完这话以后,目光在指挥部里扫了一遍,然后补充说:“阿赫罗梅耶夫和拉祖梅耶娃跟我一起过去。”
别济科夫倒是不反对我亲自去日洛宾,但他却因我要带走拉祖梅耶娃,而着急了起来:“可拉祖梅耶娃上尉要配合特勤科的同志,监控斯摩棱斯克城内的电台啊?”
“监视敌台的事情,可以交给洛普霍夫少校负责,他毕竟是集团军的通讯处长嘛。”我为了不让别济科夫心里有疙瘩,还特意向他解释说:“拉祖梅耶娃上尉的技术娴熟,我用起来顺手,只要她在的话,我就能随时和集团军司令部保持通讯畅通。”
见我把该考虑的事情都考虑到了,不管是奇斯佳科夫还是别济科夫,都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各自继续埋头忙自己的工作。
接到了命令的阿赫罗梅耶夫,见我此刻没有什么事情,便主动地将拉祖梅耶娃叫了过来,让她接受我的命令。我本来就打算让人去叫拉祖梅耶娃的,既然她先过来了,我也不用再麻烦别人了。
我吩咐拉祖梅耶娃:“上尉同志,我们要连夜赶到日洛宾去,你抓紧时间从通讯处里抽调一个通讯班,携带足够的通讯器材,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可是,司令员同志。”虽然拉祖梅耶娃在私下都叫我的小名,但当着那么多指挥员的面,她还是公事公办地称呼我的职务:“如果我要跟您去日洛宾的话,您前两天交代的事情该怎么办啊?”
我见她也和别济科夫一样,提起了监视敌方电台的事情,便直截了当地说:“这事从现在开始,就由洛普霍夫少校负责,你待会儿去抽调通讯班的时候,顺便和他办个移交。”
“明白了。”拉祖梅耶娃说完,抬手敬了个礼,转身快步地走出了指挥部。
凌晨三点的时候,从日洛宾返回的火车才进入车站。别济科夫一得到这个消息,就立即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火车已从日洛宾返回,可以通知驻扎城里的近卫第51师进入车站登车了吗?”
“可以。”我说完这话,趁着别济科夫在打电话的功夫,走到了门口,摘下挂在上面的军大衣和军帽,招呼阿赫罗梅耶夫一起离开了指挥部。
我们一行人乘车赶到火车站时,这里已经成为了军人的海洋,一个个在车站前广场上的方阵,在各自指挥员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进入了车站。
我们很快就被执勤的军官发现了,虽然他一声口令的下达,正在行进的队列停了下来,指战员们纷纷侧着身子,为我们让开了一条通道。
我沿着指战员们让开的通道往前走时,顺便留意了一下两边战士的军容。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地站在我们的两侧,显得格外威严,特别是那些久经沙场的老战士,更给人一种杀气腾腾的感觉。
来到为我们专门准备的车厢以后,那些肃立在站台上的指战员们才继续完成刚刚的登车行动。看着这些雄赳赳气昂昂的指战员们,站在我的旁边的拉祖梅耶娃不禁感慨地说:“丽达,我们有这样精锐的部队,就算对上那些凶狠的德国人,照样把他们打得溃不成军。”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近卫第51师的全体指战员全部登上了停在站台上的三列火车。随着汽笛声响,火车开始缓缓启动,朝着即将爆发激战的日洛宾前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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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的专用车厢,比指战员们所待的闷罐车厢条件要好得多,但坐了七个小时的火车,到下车时,我还是感觉到腰酸背痛。
刚走出车厢,立即有一名身材魁梧的中校走到我的面前,抬手敬礼后,礼貌地问道:“请问是奥夏宁娜将军吗?”
“是的,是我。”我将这位陌生的中校上下打量一番以后,试探地问:“中校同志,不知道您是哪一部分的?”
“将军同志,”中校面带着笑容回答说:“我是巴托夫将军的副官马特维中校,是奉命接您去集团军司令部的。”
“马特维。”我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后,笑着说道:“‘马特维’的意思,就是‘上帝耶和华的礼物’,真是一个很不错的名字啊。”
马特维听我在点评他的名字,咧嘴笑了笑,说道:“将军同志,您懂得可真不少啊。”说着,把身子一侧,做了个请的姿势,“吉普车在站台外等着您呢,请吧!”
我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见到谢杰里科夫的身影,便让拉祖梅耶娃他们留下,以便向谢杰里科夫通报我的去向,等做好这一切后,我才笑着对马特维中校说:“好了,中校同志,我们去巴托夫将军那里吧。”
日洛宾城内到处都是一副大战将至的景象,我透过窗口朝外面望去,不时可以看到正在街头修筑街垒的军人,和一支支行色匆匆的部队。我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望着马特维问道:“中校同志,如今的情况怎么样,敌人离日洛宾还有多远?”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马特维侧着身子回答说:“将军同志,情况很不好,敌人在坦克的掩护下,正向着我军的防御纵深顽强地推进着,如今离城市还有将近六十公里。也许在今天傍晚或者明天早上,敌人的坦克所发生的炮弹,就有可能落在城内的街道上爆炸。”
想到我军要突破敌人纵深六公里的防御阵地,都需要花费一两个星期的时间,而据这位中校所说,距离城市六十公里的德军,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推进到日洛宾的城下,这个方差未免也太大了点吧。想到这里,不禁自言自语地问道:“怎么会这样呢?”
对于我的这个问题,马特维没有回答,只是冲我苦笑了一下,然后委婉地说:“将军同志,这个问题还是等到了司令部以后,由司令员同志亲自向您解释比较好。”
吉普车在靠近市中心的一栋教堂旁边停下,马特维中校引导我进入了设在这里的集团军司令部。从路上我们遇到的那些军人对马特维的恭谨态度,我便猜到为我引路的这位中校同志,一定是深得巴托夫信任的人。
我们穿过嘈杂的大厅,来到了一个角落。马特维忽然加快了脚步,走到几个围在长木桌四周的指挥员身后,抬手敬礼后,大声地报告道:“司令员同志,我已奉命将奥夏宁娜将军带到!”
听到马特维的声音,那几名指挥员都直起身子,将目光投向了我的这里。然后中等身材、面容消瘦的巴托夫朝我走过来,同时主动伸出了他的右手,友好地说:“您好,奥夏宁娜将军,欢迎您到我的指挥部来。”
我和巴托夫握手时,也礼貌地说:“您好,巴托夫将军,我也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您。希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两支部队能并肩作战。”
巴托夫松开我的手,侧着身子向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等我来到桌边后,他便主动地向我介绍:“奥夏宁娜将军,我想您还不认识我的副手吧,我这就为您做个介绍:这位是我的军事委员…、这位是副司令员…、这位是我的参谋长…、这位是我的炮兵主任…”
他每给我介绍一个人,我都要上前握住对方的手,并礼貌地寒暄两句。等所有的指挥员都介绍完毕后,我转头望着他问道:“巴托夫将军,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也曾经在斯大林格勒外围并肩作战,所以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希望您能如实地回答我。”
巴托夫听到我这么说,脸上闪过一丝不安的表情,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道:“请问吧,奥夏宁娜同志,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如实地回答您。”
“巴托夫将军,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我心中暗想,根据战报,第65集团军在白俄罗斯的战场上一直是顺风顺水,怎么会突然被德军打得落花流水呢?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因此我不解地问道:“根据我所看到的战报,你们集团军进展不是挺顺利的吗?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德军打得溃不成军呢?”
“唉,奥夏宁娜同志,您有所不知。”巴托夫叹了口气说道:“没错,我们集团军的部队在战场上进展的确非常顺利,为了尽快地击溃卡林科维奇的德军部队,和到达莫济里接近地的第61集团军会师,我将集团军的主力部队都集中在左翼。由于我们进展过于顺利,所以我们没有及时地派出侦察人员,对德国人的兵力部署进行侦察。而德国人就利用我们的这个疏忽,在我军的右翼方向,集中了大量的兵力。当我军左翼被德军的一支部队牵制住的时候,敌人突然向我们的右翼发起了猛攻。”
巴托夫说到这里,便停下来长吁短叹,幸好他的参谋长看出我迫切地想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主动向我介绍说:“我军在右翼只有一个师,外带一个坦克旅,怎么可能挡住德军两个装甲师和三个步兵师的强攻呢,况且左翼的主力也被牵制住了,就算想抽调兵力也做不到。”
“我们的战士表现得很顽强。”巴托夫的军事委员接着说道:“虽然德国人的兵力比我们多几倍,技术装备也比我们更好,但经过长期战斗,早已疲惫不堪的战士们,却在顽强地战斗着,他们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迟滞着德军向日洛宾推进的速度。”
听完这位军事委员委婉的描述,我心里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们被德军打了个措手不及,是其中的一个因素;更主要的,可能是因为部队经过长期的战斗,不光兵员和武器弹药消耗严重,而且指战员们也疲惫不堪了。
既然搞清楚了巴托夫他们失利的原因,我对是否能挡住德军的进攻,心里也算有些谱了。我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巴托夫:“巴托夫将军,不知道我部队的先头师在什么地方?”
“奥夏宁娜同志,您看这里。”巴托夫指着面前的地图,对我说道:“日洛宾原来只有一个混成旅的三千多人,我正担心兵力不够,很难守住城市的时候,您的近卫第八十九师及时地赶到了。目前我将他们部署在城西方向,这里有较为完善的防御阵地。如果他们依托阵地进行防御的话,完全能挡住德军大部队的强攻。”
我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对巴托夫说:“放心吧,巴托夫将军,谢留金将军的近卫第八十九师,是集团军的直辖部队,他们的战斗力在整个集团军里也是首屈一指的,况且还有一个坦克旅的协助,我相信他们守住城西的阵地,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将军同志,对不起,能听我说两句吗?”我的话刚说完,副司令员便主动要求发言,在得到我的许可后,他有些尴尬地说:“您派来的坦克旅,并没有部署在城西方向。”
“什么,坦克旅没有部署在城西?”我本来考虑到和近卫第八十九师一起到达日洛宾的坦克第82旅,虽然只给他们配备了三十辆坦克,但都是新型坦克,在步兵的配合下,完全有能力和德军装甲师的一两百辆坦克相抗衡。但此刻居然听说坦克旅和近卫师是分开部署,我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地问道:“那么他们部署在什么地方?”
“城南,您的坦克旅如今部署在城南方向。”副司令员可能是看到我的脸色很难看,连忙战战兢兢地向我解释说:“我们在城南方向的防御相当薄弱,而德国人有可能知道我们防守上的这个漏洞。为了避免他们从这里迂回过来,所以我将您的坦克旅部署在那里。”
听完副司令员的解释,我的心情越发糟糕,坦克旅如果没有步兵的配合,很容易被敌人的反坦克手干掉。不过当着这么多同级指挥员的面,我又不好冲着这位副司令员发火。
我深吸了两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心情保持平静,然后扭头对巴托夫说道:“巴托夫将军,我想和您商量一件事。”
“请说吧,奥夏宁娜将军。”巴托夫客气地说道。
“我集团军的部队,会源源不断地开进日洛宾,为了避免引起混乱,我建议我们还是尽早对防区进行划分。”我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指着日洛宾的位置说道:“城西和城南方向,由我集团军负责;而您的部队,则负责城北和城东的防御。您看这样行吗?”
“奥夏宁娜同志,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这样划分防区吗?”对于我的这种简单直接的划分防区的方式,巴托夫提出了疑问。
“巴托夫将军,目前您的兵力有限,如果让您的部队用于重点方向进行防御,这显然是不合适的。”虽然我站在巴托夫的集团军司令部里,但我却像对着自己的一帮部下,旁若无人地说道:“北面和费久宁斯基将军的第11集团军接壤,敌人是不可能从那个方向来的;而东面,则属于我军的后方,我们的部队正沿着这个方向,陆续地进入城市,敌人就更加不可能选择那个方向对城市发起进攻。”
我的话说完后,围在桌边的所有指挥员都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阵,巴托夫的参谋长首先开口,打破了沉寂,他小心地问道:“奥夏宁娜将军,我能问问,您为什么要这样划分防区呢?”
听到他将巴托夫的问题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心里便明白他们对我刚刚的解答是不满意的。我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然后开口说:“参谋长同志,请恕我直言,以你们城里现有的兵力,是很难和敌人抗衡,与其让你们白白去牺牲,还不如让我们这支一直在养精蓄锐的部队顶上去。等我们挡住了敌人的进攻,并大量消耗了他们的有生力量以后,你们再参与我们所发起的反攻也不迟。”
在我进来以前,大家都在讨论如何挡住敌人的进攻,而我此时却大言不惭地向他们说起了反攻的事情。除了巴托夫以外,他的几名副手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虽然是一闪而过,但却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看到所有人都不说话,便提高嗓门问道:“对于我提出的防区划分方案,不知道大家是否有不同意见,假如没有反对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副司令员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点什么。我连忙抢在他发声之前,补充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那么就立即将这个方案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吧。我相信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对我提出的方案,一定会表示支持的。”
见我抬出了罗科索夫斯基,正想说话的副司令员连忙闭上了嘴巴,并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巴托夫,显然是希望他的上级能出面反对我的提案。
但巴托夫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后,抬头望着我,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知道您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着想。说实话,我真的想拒绝您,哪有在自己的防区内,还需要友军来保护自己的道理。但是经过我反复的考虑,我还是决定接受您的这个提议,毕竟我们的部队不光减员严重,而且战士们也疲惫不堪了,要挡住兵力和装备都占优势的敌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最后决定,城里防区的划分,就按照您说的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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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战机还没有赶到,巴托夫的电话先打了过来。他在电话里关切地问道:“奥夏宁娜将军,我听观察哨报告,说敌人正在对于你们的阵地实施猛烈的炮击。怎么样,有把握守住吗?需要我从混成旅里抽两个营去支援吗?”
“不用了,巴托夫将军,谢谢您的好意。”我向巴托夫表示谢意后,礼貌地说道:“部署在城西的部队,有着丰富的阵地战经验,德国人要想突破他们的防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恩,原来是这样的。”虽然我已经婉拒了巴托夫的好意,但他还是客气地说:“奥夏宁娜同志,我们是友军,假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立即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即安排人手去协助你们的。”
我这边刚和巴托夫通完话,谢留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一听到是他的声音,便抢先问道:“谢留金将军,阵地上的情况如何,我们的伤亡大吗?”
“伤亡不大,”谢留金赶紧回答说:“根据前沿的报告,敌人的炮击一开始,我们除了留下少数的观察哨以外,剩下的指战员都隐蔽到了防炮洞或者掩蔽部里。虽然敌人的炮击还在继续,我们无法统计具体的伤亡数据,不过相信不会太大。”
“很好,”我想到在敌人炮击前,我看到阵地上到处都是混凝土工事,如果德军不使用混凝土破坏弹的话,想摧毁这些工事是很不容易的,“有什么变化,随时给我打电话。”
德军的炮兵阵地上似乎囤积了不少的炮弹,打了快一个小时,也没有半点停歇的迹象。阿赫罗梅耶夫看到这一切,忿忿不平地说:“该死的德国人,昨晚肯定是用了足足一晚上的时间,才囤积了这么多的炮弹,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没完没了地打个不停。”
我放下望远镜,扭头看着阿赫罗梅耶夫,淡淡一笑后说道:“少校,德军炮击持续的时间长,对我们来说,并不见得是什么坏事,要知道我们的空军正朝这里赶过来。只要敌人不停止炮击,就等于为我们的空军指示了攻击的目标。”
“我们的飞机怎么还不到啊?”阿赫罗梅耶夫听我这么一说,连忙仰头望天,并喃喃自语地说:“博维先科上校不是说四十分钟就能赶到战场吗?”
我正想告诉阿赫罗梅耶夫,说那么多飞机起飞,需要时间;在空中编队,也需要时间,这样一来,比预计的时间晚上一些也情有可原。不过没等我开口,便有一名通讯兵沿着楼梯跑了上来,急匆匆地将手里的一份电报交给了阿赫罗梅耶夫。
“怎么回事?”看到阿赫罗梅耶夫在一目十行地看着电报上的内容,我猜测可能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慌忙追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没想到阿赫罗梅耶夫听到我的问题后,居然一脸兴奋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电报是博维先科上校发来的。”
听到博维先科的名字,我心里暗自嘀咕,他还真不经念叨,刚说起他,他就发电报来了。我随口问道:“上校在电报里说什么?”
“上校说,飞机之所有比预定的时间迟到了,是出了一点小小的变故。”阿赫罗梅耶夫在向我汇报时,忍不住又将手里的电报凑到眼前看了看,“他们在距离此处五十公里的空域里,与方面军司令部派来的一个轰炸机大队汇合了。由于正在进行空中重新编队,所以要比预定的时间晚一些进入战场。”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听到这个好消息,我真是喜出望外。要知道雅克-7这样的歼击机,虽然也可以对地面实施攻击,但效果绝对比不上轰炸机。既然现在有罗科索夫斯基派来助战的轰炸机,彻底摧毁德军的炮兵阵地,就不再是一件难事了。
没过多久,空中传来了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我抬头向上望去,只见打开的一组四机编队的歼击机,接着便是四架佩-2型轰炸机,轰炸机的后面又是一组歼击机。就这样,12架轰炸机和24架歼击机组成的编队,从我们的头顶轰鸣着掠过。
阿赫罗梅耶夫一见到我们的飞机出现,顿时激动异常,虽然明知道飞行员看不到我们这里,但他还是拼命地朝空中挥舞着双手,同时还不停地高喊着:“乌拉!乌拉!!乌拉!!!”
我举起望远镜跟随着逐渐远去的飞机,只见轰炸机到达了德军的炮兵阵地上空,便立即降低了高度,向着地面的目标俯冲下去。片刻之后,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接着阵地上殉爆的弹药所腾起的白色烟花,拉成一条直线充满了整个天际线。
“司令员同志,敌人的炮兵阵地被摧毁了,”阿赫罗梅耶夫用手指着正遭受我军飞机轰炸的地段,兴奋不已地说:“我们的空军真是太棒了。”
刚刚还在欺负我军的德军炮兵,随着我军空军的出现,立即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随着阵地被摧毁,原本一直遭到炮击的西郊阵地,也因为炮击的停止,终于从硝烟中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我看到阵地上那一个接一个的巨大弹坑,已经被炸得坑坑洼洼的混凝土工事,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谢留金的指挥部。等电话一通,我就着急地问道:“师长同志,情况怎么样,伤亡数据统计出来了吗?”
谢留金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说:“报告司令员同志,我刚和前沿通过电话,经过统计,在刚刚的炮击中,有35名战士牺牲,114名战士负伤,不会对部队的战斗力产生什么影响。”
听说只伤亡了一百多人,我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别看到刚刚德军的炮击打得地动山摇,但我军指战员在坚固的防御工事里,却可以将伤亡降到最低。我“恩”了一声后,叮嘱谢留金:“师长同志,请您转告前沿的指挥员,让他们立即进入阵地,没准敌人的地面进攻就要开始了。”
对于我的一再叮嘱,谢留金有点不以为然地说:“司令员同志,我们的空军正在对他们的炮兵阵地进行狂轰滥炸,在这种情况下,德国人还敢进攻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谢留金同志,不管敌人是否会发起进攻,但该做的准备,我们还是要做的。”见谢留金有轻敌的倾向,我连忙提醒他说:“千万不要以为敌人遭到了我们的空袭,丧失了一部分战斗力以后就不堪一击了。您作为一名师级指挥员,可千万不能犯轻敌的毛病哦。”
“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谢留金立即换了一种严肃的语气,向我保证说:“我立即给前沿打电话,让他们立即进入阵地,做好一切战斗准备,随时准备迎接来犯之敌。”
我本来让部队进入阵地,只是为了预防敌人可能发起的疯狂进攻,用阿赫罗梅耶夫的话来说,就是我们的飞机还在战场上飞,德军除非吃了豹子胆,否则绝对不敢随便向我军阵地发起进攻。
谁知德国人做事就是呆板,明明看到我们的空军将他们的炮兵阵地炸得一塌糊涂,可步兵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等炮击一停止,便在坦克和装甲车的引导下,朝着我军阵地发起了猛攻。
如果他们是在一个小时前发起这样的进攻,那么对我军还会有很大的威胁。可现在制空权被我们掌握在手里,他们的这种进攻就显得遥不可及,甚至可以说自杀性冲锋。能不能取得战果不好说,但自杀的目的肯定能够达到。
轰炸完德军炮兵阵地的我军战机,见到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正引导着步兵朝我军的阵地发起进攻,立即调转机头降低高度,对着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俯冲投弹。
在阵阵爆炸声中,德军的坦克和装甲车不是被炸弹炸得燃起熊熊烈火,就是被爆炸的气浪掀得满地打滚。而担任护航任务的歼击机,见地面的德军被打得溃不成军,它们也跟着俯冲下来补刀,用机载机枪对着那些拥挤在一起的德军士兵,进行疯狂地扫射,打得他们哭天喊地血肉横飞。
见到这一幕,我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如果没有制空权的话,德国人就算有再多的坦克大炮,对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威胁,相反他们还会成为空军打击的首要目标。
就在德军的地面进攻部队遭到我军空军绞杀的时候,坚守在阵地上的守军,及时地把握着了这一有利的战机,果断地向敌人发起了反击。
看到一两千指战员从冒着青烟的工事里冲出来,我军的飞行员立即重新调整编队,引导我们的部队由防守转入进攻。
由于敌人是在进攻的过程中,突然遭到我军反击的,他们根本就无法依托什么工事,来进行阻击。偶尔有一些德国兵躲在被掀翻的坦克后面,想组织临时的防御阵地,但几颗炸弹从空中落下来,立即就让这些微不足道的抵抗灰飞烟灭。
看着我们的步兵在空军的掩护下,不断地朝远处推进,我赶紧又给谢留金打了一个电话,命令他:“谢留金同志,立即将作为有预备队的两个团,全部投入战斗。其中一个团配合友军继续追击敌人,而另外一个团进驻阵地,抓紧时间抢修工事。”
我的话刚说完,谢留金就着急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敌人现在被我们的空军打得溃不成军,我建议将我们全师都投入战斗,争取将敌人撵得离城市更远一点。”
对于他的这种提议,我毫不迟疑地予以了否定,并用教训的口吻对他说:“谢留金同志,您别忘记了,我们的正面是德军几个师,而此刻被空军击溃的部队,充其量是德军的一个团。假如你们全线出击,一旦在前面遇上德军的主力,在你们进攻受挫时,敌人忽然转入了反攻,到时兵力空虚的阵地,能挡住他们的进攻吗?”
受到我批评的谢留金在沉默片刻后,态度诚恳地说:“司令员同志,我错了。我光想着趁着敌人败退的时候,多消灭一些他们的有生力量,没有考虑太多。您放心吧,我马上部署一个团,去西郊接替防御,而让另外一个团投入追击的战斗。”
投光了炸弹的轰炸机和打光了子弹的歼击机,在半个小时以后,全部撤出了战斗。喘息未定的德国人,在没有了空中威胁之后,纷纷凭借现成的地形,三五成群地构筑了防御阵地,和冲上去的我军展开了激战。
我军的部队之所以进展神速,所依仗的都是空中战机的掩护和支援。此刻,战机因为弹药告罄而不得不退出战斗,失去了空中支援的部队,进攻速度立即变得迟缓起来。
阿赫罗梅耶夫从望远镜里看到这种情况后,小心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您瞧,我军部队如今没有了空中支援,就算进攻敌人的一些临时火力点也变得非常吃力。如果敌人增援部队在这个时候上来的话,他们就会吃大亏,您看是否将他们先撤下来。”
我见阿赫罗梅耶夫的意见和自己不谋而合,在点了点头以后,再次拨通了谢留金的指挥部。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他说道:“谢留金同志,现在我们的空军已撤出了战斗,为了避免部队遭受不必要的伤亡,我命令您,立即让部队撤下来。”
“什么,让部队撤下来?”对于我的这道命令,谢留金有些抗拒地说:“司令员同志,难道您没看到,部队已向前突进了七公里,我们完全可以在那里建立新的防御……”
“够了,谢留金将军。”我不等他说完,便猛地打断了他,语气严厉地说:“您觉得你们临时修筑的防御工事,能抗住德军的重炮轰击吗?您别忘了,我给你们的命令,是在三天内挡住德军的进攻,给我们的主力集结争取宝贵的时间。所以我命令您,立即将所有的部队,都撤回到西郊的阵地里,凭借那里的坚固工事,继续和德军周旋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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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们的部队在空军的支援下,给了进攻日洛宾的敌人以重创,但我心里明白,别说谢留金的近卫第八十九师,就算加上谢杰里科夫的近卫第51师和坦克营,也不是那几个正冲向城市的德军师的对手。
不过好在敌人的炮兵阵地被我们摧毁了,步兵和装甲部队也受到了重创,直到天黑,他们也没有再次尝试发起进攻。
天刚黑,我便将谢留金和谢杰里科夫召到了指挥部,想和他们总结一下今天的战斗。
首先来到指挥部的是谢杰里科夫,他一见到我,就哭丧着脸说:“司令员同志,我记得您以前说过,我们师的战斗力在整个集团军里是数一数二的。”
我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是曾经说过近卫第51师的战斗力,在整个集团军里是非常强悍的。于是我点点头,肯定地说:“没错,谢杰里科夫上校,我是曾经说过这话。”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在今天的战斗中,不让我们师参加战斗啊?”谢杰里科夫委屈地说道:“要知道,我们的指战员看到城西的友军,和敌人打得热火朝天时,都眼红得不得了,不停地给我打来电话,问部队什么时候出击。”
搞清楚谢杰里科夫要对我说的居然是这件事情,我立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对他说道:“上校,虽然我们在今天的战斗中,看起来是占据了优势,但实际情况并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被我们击退的只是德军的先头部队,在他们的后面还有几个师的兵力,其中就有两个装甲师,你说说,如果我们全线出击的话,和德军的装甲部队遭遇,你们能挡住吗?”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谢杰里科夫不假思索地摇摇头,老式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虽然我的师里要装备了不少的反坦克武器,但要想消灭敌人,却没有那么容易。”
“既然你明白这一点,那我接下来给你解释的内容,你就能听明白了。”我见谢杰里科夫领会到了我的用意,便接着说道:“虽然在今天的战斗中,我们取得了胜利。但同时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在空军的掩护下,部队的进展非常神速;单但随着战机退出了战斗,我军的战斗力大打折扣,连夺取德军的临时阵地,也变得束手束脚了。况且有几个师的德军部队,正在昼夜兼程地赶完日洛宾,如果贸然让你们全线出击的话,就有被德军合围的危险。”
我的解释,让谢杰里科夫明白了我的苦心。他等我一说完,便立即说道:“司令员同志,我明白了,等我回到部队以后,会向下面的指战员们解释清楚的。”
正说着话,谢留金和沙姆里赫结伴来到了指挥部。我看到人都到齐了,便宣布开会。阿赫罗梅耶夫代表我,将近卫第八十九师在今天战场上的表现,进行了一番点评,最后他批评谢留金说:“谢留金将军,本来在今天的战斗中,我们可以取得更大的战果,就是由于您的优柔寡断,没有及时地投入预备队,结果使我们的部队不能在战机退出战场前,更多地消灭德军的有生力量。”
对于阿赫罗梅耶夫的批评,谢留金红着脸表示了接受。他在向我做了检讨以后,试探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想问问,在明天的战斗中,还能得到空军的支援吗?”
“这个…”听到他的问题,我不禁踌躇起来,虽说上级分配给我两个飞行团,但我却不能不加节制地使用他们,“这个要看明白战场上的情况,假如德军不再进行今天这种规模的炮击,我想可能暂时不会有空军参战。”
谢留金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看样子,他还想复制今天的空地配合作战,让部队在飞机的掩护下,插入德军进攻队列的纵深。他喃喃地说道:“真是可惜了,我本来还想让空军配合我们反击呢。”
“谢留金同志。”见他一脸落寂的样子,我连忙提醒他说:“您别忘记了,我给你们师的任务,是在城郊的阵地坚守三天,为我集团军主力的集结争取宝贵的时间。只要我们的部队大部队一赶到,我们就可以实施全面反击了。”
听到我这么说,谢留金又振奋了精神,向我表态说:“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我们师在这三天时间里,一定会牢牢地坚守住城西的防御阵地,绝对不会让德国人前进一步。”
就在这时,拉祖梅耶娃从通讯室里走了出来,向我敬礼后将一份电报交给了我。就在我低头看电报的时候,她再次敬了一个礼,转身走回了通讯室。
谢杰里科夫见我很快就放下了电报,连忙好奇地问道:“司令员同志,电报上说了什么,是不是我们的主力很快就要到了?”
对于他的猜测,我点了点头,随后笑着说:“奇斯佳科夫将军来电话,说近卫第52师的部队,已上了列车,正连夜赶来。同时,步兵第375师也乘坐卡车,沿着公路向日洛宾开进。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最多到明天中午,我们在日洛宾的部队就可以增加到四个师。”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谢杰里科夫和谢留金对视一眼后,激动地说道:“这样一来,我们的实力就大大地增强了。不光是坚守日洛宾,还是对敌人实施反攻,都有了足够的兵力。”
想到明天自己手里的部队就鞥增加到四个师,我的心里也有些激动。看到时间已不早,我便让几人先回各自的部队,去做好战斗准备。在他们起身准备离开时,我还专门叮嘱谢留金:“谢留金同志,回去让部队抓紧时间抢修被德军炮火所毁坏的工事,准备抗击德军更加猛烈的攻击。”
一夜无话。
天刚刚早,敌人便对谢留金的防御阵地开始了炮击。
我站在教堂的钟楼上,先用望远镜看看被硝烟笼罩的我军阵地,再望望远处的德军炮兵阵地,不禁长叹一口气。
“司令员同志,您叹什么气啊?”阿赫罗梅耶夫以为我是在为了我军阵地遭到德军炮击而担心,甚至还安慰我说:“别看德军的炮火这么猛烈,但由于我军的防御工事格外加固,只要他们不使用混凝土破坏弹,那么想摧毁我们的工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少校,我想的不是这件事。”我用手朝远处一指,说道:“昨天我们的空军炸毁了德军的炮兵阵地,今天他们就吸取了教训,将炮兵分布在不同的位置,然后集中炮火攻击我们的阵地。在这种情况下,我就算让空军出击,所取得的战果也会非常有限的。”
“要是我们的炮兵在,就可以对德军这些分散的炮兵阵地进去轰击。”阿赫罗梅耶夫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地说点:“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所有的炮兵都还远在斯摩棱斯克。”
说到炮兵,我忽然想起苏军在这个时候,似乎已有了自行火炮。不过火炮的口径都不太大,假如弗洛宁工程师能推出两款他们那个时期的自行火炮,即使只是几门122毫米口径的自行火炮,也足够我们在战场上遇佛杀佛遇神杀神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下面有人高声在问:“请问司令员同志在这里吗?”
阿赫罗梅耶夫听到有人在问话,连忙走到楼梯口朝下面望去,同时大声地问道:“下面是谁啊?”
“原来是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啊。”下面的人回答说道:“我们是特别炮兵团的,是专门来向司令员同志报道。”
阿赫罗梅耶夫见来人认识自己,也没向我请示,便冲下面一摆头,大声地说:“上来吧。”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位中年军官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望着两人肩上的少校军衔,我有些纳闷地问道:“两位少校同志,我好像没有见过你们,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报告司令员同志,”左边那位年纪稍轻一些的少校抢先说道:“我是特别炮兵团团长舒克林少校,这位是我的副手——团政委别兹季季科少校。我们以前是瓦丘克将军的部队,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曾经和您一起在第聂伯河右岸战斗过。”
“原来是你们啊。”虽然我还是没想起两人是谁,但表面上我还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上前和两人分别握手后,好奇地问道:“我想问问,特别炮兵团是什么意思?”
“司令员同志。”舒克林和他的政委对视一眼后,然后笑着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我们的大炮就停在下面的街道上,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下去看看。”
我举起望远镜朝远处的阵地看了看,发现那里还在遭到德军的炮击,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于是我便同意了舒克林的邀请,跟他到教堂外去看看他所带来的火炮。
走出教堂,我看着沿着街道停放的战斗车辆,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些坦克的外观真是太起来,炮塔居然是方的,而且炮管还这么粗,估计就是虎式坦克在千米之外挨上一炮,以为被打成废铁的。”
我用手指着停在路边的车辆,扭头问舒克林:“少校同志,你们的这些坦克的炮塔怎么是方的啊?”
“司令员同志,”舒克林笑着回答说:“这不是坦克,而是兵器装备部刚研制出来的自行火炮。”
听说是刚研制出来的自行火炮,我连忙快步跑了过去,围着新式的自行火炮转了一圈,在细细地打量一番后,开始向舒克林询问起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少校,这个火炮的口径是多大啊?”
“司令员同志,”舒克林来到我的身边,向我介绍起这款来自未来的武器:“这是兵器装备部最新研制出来的152毫米自行火炮,射程为24公里,最大射速为3发/分钟,携弹量46发。”
我抬头看到街道上一眼望不到头的战斗车辆,接着问道:“少校,你们团有多少战斗车辆,和多少兵力啊?”
“全团共有两个营,配置了24门自行火炮,同时还有载重汽车、观测车、弹药车、吉普车、三轮摩托车和两轮摩托车等各类车辆210多辆,总兵力为一千一百人。”
“你们团的人还真不少啊。”我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围着自行火炮赚了一圈,发现自行火炮的炮塔体积较大,装在车体的后部,正面呈弧形,车长的指挥塔偏左。152毫米炮管悬于称体纸上,带双挡板炮口制退器和清烟器;车体两侧各有六个负重轮,主动轮牵制,诱导轮后置,有四个托带轮。第一个和第二个、第二个和第三个各负重轮之间的间隙较大。
在仔细研究一番后,我站直身体,问舒克林:“少校同志,我想问问,你们团这么多车辆,是怎么来到日洛宾的?要知道列车都用来运送步兵,而包括坦克、装甲车在内的战斗车辆,要等全部的步兵运送完毕后,才能正式起运呢。”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舒克林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我们团没有乘坐火车,而是沿着公路开进的。我们前后用了十个小时,才从斯摩棱斯克赶到这里。”
我听完他的述说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试探地问道:“少校同志,你们连夜推进了几百公里,需要我安排你们先休息两天吗?”
“不用,司令员同志。”舒克林冲我摆着手说:“我们团虽然刚组建不久,但指战员们的战斗热情高涨,他们想立即投入战斗。”
见到舒克林求战心切,我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便冲着他一摆头,说道:“少校,跟我到钟楼上去,我和你商议一下该如何把自行火炮的功效发挥到最大。”
等到了钟楼上,我指着分散到几处的德军炮兵阵地,扭头问舒克林:“少校,您看到了吗?敌人的炮兵阵地部署得如此分散,您有把握把他们全部收拾掉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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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我站在教堂的钟楼上已看不到战斗进行的情况了,只是能根据远处隐约传来的隆隆炮声,和升向空中的硝烟,知道战斗还在前方激烈地进行着。
我回到自己的指挥部,根据各师发挥的电报,来了解战斗的进展情况。
通过阿赫罗梅耶夫放在我面前的电报,我知道谢杰里科夫的近卫第51师和谢留金的近卫第八十九师,前进了十五公里,突破了德军在日洛宾西南防线的森林地区的防线,占领了若干的村庄和居民点,如今正在清理残敌。
而近卫第52师和步兵第375师,此刻正在坦克营和自行火炮团的掩护下,继续向西南方向推进,由于敌人没有形成像样的抵抗,他们目前距离德军重兵把守的两个较大的居民点,只有一步之遥。
看到这样的战报,我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对阿赫罗梅耶夫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由于德军的抵抗很弱,所以各师的进展很快。”
阿赫罗梅耶夫笑着回答说:“没错,司令员同志。近卫第52和步兵第375师这两支部队,目前距离日洛宾已有二十三公里,如果我们的部队能保持这种进攻速度,最初到后天,我们就能恢复第65集团军原有的态势。”
我本来还沉浸在部队进展顺利的喜悦之中,此刻听到阿赫罗梅耶夫提前巴托夫的部队,我的脸上不禁立即阴沉了下来,要知道巴托夫的部队就是胜利在望的时候,遭到敌人的反击,而被打得丢盔弃甲的。
我盯着地图看了片刻,然后皱着眉头问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目前两个梯队之间的距离是多少?”当部队发起反攻后,为了方便起见,我和阿赫罗梅耶夫将近卫第51和第八十九师称为第一梯队,而另外两个师为第二梯队。
阿赫罗梅耶夫听到我这么问,可能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停顿了片刻,然后回答说:“第一梯队如今在离城市十五公里的地区,和冲在前面的第二梯队相距八公里。”
“给涅克拉索夫和卢金两位师长发报,让他们放慢进攻速度。”我说完这话后,看到阿赫罗梅耶夫一脸诧异的样子,又补充说:“由于推进速度过快,如今两个梯队已经脱节,假如德军实施反击的话,他们就有被分割包围的可能。”
“这不太可能吧?”对于我的这种说法,阿赫罗梅耶夫有点不可思议地说道:“面对我们这么猛烈的攻势,德国人应该顶不住吧。”
“少校,请你不要把德国人当成傻瓜,如果他们这么不堪一击的话,经过这两年的战斗,他们应该早就被我们赶出国境了。”我表情严肃地说:“作为指挥员,对整个战局要有清晰地认识,不要高估自己也不要低估自己的敌人。要知道敌人有七个师,其中还有两个装甲师,而我们参与反攻的部队,只有四个步兵师。”
“可是,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有些不甘心地反驳说:“上级给我们派来了第11集团军的两个师,这样一来,我们的总兵力就增加到了六个师,完全具备了和德军抗衡的能力……”
“少校同志,不要随便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我毫不客气地批评阿赫罗梅耶夫说:“如果我们以为有友军从侧翼配合我们,就不管不顾地一味朝前冲,一旦敌人迂回到我们的侧翼,而掩护的友军又没有到位,到时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你想过没有?”
受到我批评的阿赫罗梅耶夫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司令员同志,是我考虑不周。主要是我们的部队打得太顺利了,所以我就不免有点飘飘然了。”
“好了,少校,别再说了。”我不想过多地责备阿赫罗梅耶夫,毕竟他是我最得力的部下之一,所以我放缓语气对他说:“快点去发报吧,让第二梯队放缓攻击速度,同时第一梯队除了留下少数的部队清剿残敌外,也继续向前推进,缩短他们和第二梯队之间的距离。”
阿赫罗梅耶夫到通讯室去发报时,我意外地接到了巴托夫的电话。他一开口,首先就对我部在反击中所取得的战果,表示了祝贺,接着又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听巴托夫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我,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心说你的部队都被德国人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还能有什么好消息告诉我?难道你还会撒豆成兵之术,变出几万人来配合我们的反攻?但出于礼貌,我还是语气平淡地问:“巴托夫将军,不知道您有什么好消息啊?”
“是这样的,奥夏宁娜同志。”巴托夫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的部队,在前几天不是因为疏忽被德军击退了吗?”
“是的,将军同志,这一点我知道。”如果不是他的部队被德军击溃,我估计我的部队还要等个把月才能进入白俄罗斯。“不知道这和您要说的好消息有什么关系?”
“我集团军的三个师,目前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斯韦特洛戈尔斯克,”巴托夫情绪有点激动地说:“他们最快可以在明天中午,对这座城市发起进攻,彻底前段冲向日洛宾的德军退路。”
我在地图上找到了他所说的斯韦特洛戈尔斯克,发现这座城市在日洛宾西南方向六十公里的地方,如果这座城市掌握在我军手里的话,冲向日洛宾的德军部队就被切断了。但对于巴托夫从什么地方找到的兵力,却让我感到了疑惑:“巴托夫将军,不知道进攻城市的部队,您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
“还能是哪里,当然是我的部队啊。”巴托夫为了让我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还准备解释说:“我的部队之所以被德军击溃,除了部队减员和武器弹药消耗过大外,还因为我的主要兵力都集中在了左翼,而德军却偏偏攻击我兵力薄弱的右翼,结果导致了整个防线的崩溃。不过好在我部署在左翼的部队,还没有什么损失。刚刚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打电话,说会派第61集团军的部队,去接替我部在卡林科维奇的防务。这样一来,我的手里就有了机动的兵力,所以我便命令其中的一部,以最快的速度去抄德军的后路。”
巴托夫的话让我感到有些意外,我原本以为第65集团军的部队,在德军的打击下,几乎丧失殆尽了,没想到集团军的主力部队还在,甚至还可以轻松地抽调三个师的兵力,来协助我部作战。
我计算了一下第二梯队和城市之间的距离,然后对巴托夫说:“巴托夫将军,我的进攻部队,目前距离斯韦特洛戈尔斯克还有三十多公里,就算德军的抵抗微弱,也需要至少一天的时间,才能到达城市附近。”
“那太好了。”我不知道巴托夫是早就考虑好了,还是临时起意,他有点激动地说道:“既然我们两支部队到达斯韦特洛戈尔斯克的时间差不多,倒不如来一次联合作战,一起夺取这座城市,将它变成我们进攻卡林科维奇的出发点。”
虽然我不知道德军在城内的布防情况,但我心里明白,要夺取这座城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德国人在这一带经营了两年多的时间,肯定构筑了不少防御工事,而我此刻能动用坦克大炮数量都不多,导致部队的攻坚能力不足,就算和巴托夫的部队一起围攻这座城市,而已不见得能在短期内拿下来。
“您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可能是久久没有听到我的答复,巴托夫有些着急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是怎么想的,总要表个态啊。”
我思索了片刻,想到在明天,应该还有新的部队赶到,甚至还能有坦克或大炮到达这里,到时我们的火力输出就能得到提高。想到这里,我果断地表态说:“巴托夫将军,我同意您的提议,等我们双方的部队抵达城市的接近地以后,再商议联合作战的事宜。”
我放下电话的时候,看到阿赫罗梅耶夫站在旁边,便随口地问了一句:“少校,电报都发出去了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电报都发出去了。”阿赫罗梅耶夫在说完这句话以后,试探地问我:“刚刚的电话是巴托夫将军打来的吧,他都说了些什么。”
“还能说什么,和我商议联合作战的事情呗。”反正阿赫罗梅耶夫也不是什么外人,我指着地图对他说道:“少校,你来看。巴托夫将军说他已抽调在卡林科维奇附近的部队,赶往了这座城市,而我部继续向前推进的话,很快也能到达这里。他向我建议,我们两个集团军联合行动,将这里夺下来,并将其作为进攻卡林科维奇的出发点。”
阿赫罗梅耶夫歪着头看着我指给他看的地方,过了半天,才开口问道:“司令员同志,联合作战的提议倒是不错,可我目前担心的是,我们两个集团军都没有什么火炮和坦克,要夺取这座城市可能很困难。”
见到阿赫罗梅耶夫的观点和我不谋而合,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如果要夺取这座城市,需要大量的火炮和坦克,可惜我们的重装备如今都还在斯摩棱斯克,一时半会儿是过不来的。如果单纯地利用步兵攻城,除了会增加伤亡外,我还担心这场攻坚战会陷入胶着状态,从而让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的敌人有了喘息之机。”
“司令员同志,我正要向您报告此事。”阿赫罗梅耶夫等我一说完,立即接着说:“我们的炮兵部队,其实从昨天晚上就沿着公路向日洛宾开进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们将在明天中午以前,赶到这里。”
听说炮兵很快就能赶到,我不禁眉毛往上一扬,有些意外地问:“波夫斯基将军有没有说,明天能有多少炮兵到达这里?”
“四个近卫火箭炮营、两个加农炮团以及一个榴弹炮团。”阿赫罗梅耶夫数据很熟悉,没有翻看记事本,便直接说出了我感兴趣的数据:“由于他们接到的命令,要尽快赶到这里,所以只携带了一个基数的弹药。至少要一周以后,他们的弹药供给才能恢复正常的状态。”
“为什么会这样呢?”听阿赫罗梅耶夫这么说,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要是炮兵没有足够的弹药,甚至连步兵都比不上,因此我不满地问道:“如果弹药不充足的话,派这么多的炮兵过来又有什么用处呢。能联系上波夫斯基将军吗?”
阿赫罗梅耶夫想了想,然后回答说:“波夫斯基已经在路上,我只有试试给他发报,看是否能联系上他。”
“快去吧。”我冲阿赫罗梅耶夫挥了挥手,催促道:“说不定他的电台在行军时也开着机,这样就能联系上他了。”
等到阿赫罗梅耶夫离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觉得自己好像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了。既然这里是巴托夫的地盘,他上次能给我们提供的坦克燃料,那么想必炮兵的炮弹,他也能有办法解决。
我想到这里,立即拿起桌上的电话,接通了巴托夫的司令部。一听到话筒里有人说话,我立即直截了当地说:“您好,我是近卫第六集团军的司令员奥夏宁娜将军,请找巴托夫将军,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
巴托夫对于我在刚结束通话没多久,又给他打电话这事感到很奇怪,他惊诧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不知道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没错,巴托夫将军,是很重要的事情。”我没有和他兜圈子,而是开门见山地问:“我想问问,您的手里的炮弹还充足吗?”
“炮弹,什么炮弹?”巴托夫被我这没头没脑的问话搞糊涂了,他不解地问道:“您问这些东西做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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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巴托夫将军。”我见他没搞清楚状况,连忙向他解释说:“我的几个炮兵团在明天就能到达日洛宾,我打算将他们投入解放斯韦特洛戈尔斯克的战斗。可是由于他们来的时候是轻装行军,所以携带的弹药数量有限。如果您那里有多余的炮弹,能否先借给我一部分,等我的物资一到就立即归还您。”
巴托夫弄明白我为什么需要炮弹之后,笑呵呵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炮兵的事情我还真不清楚。请您等一下,我问问我的炮兵主任和参谋长,看我们是否有多余的炮弹。”听筒里沉默了几分钟后,巴托夫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我已经问过了,在日洛宾的军用仓库里,存放着122毫米和152毫米的炮弹各三千发,可以全部交给你们使用。”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虽然这个数量少了点,但用来攻城,应该是足够了。我在向巴托夫致谢后,接着说道:“明天我会派专人到您那里去领取炮弹的。”
听到我要挂电话,巴托夫忽然又说道:“对了,奥夏宁娜同志,有件事我要通知您。刚刚我和方面军司令员通过电话,他说为了在夺取斯韦特洛戈尔斯克的战斗中,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因此建议我们组成联合指挥部,来制定作战计划。”
巴托夫的话,让我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两支部队联合作战,成立一个联合指挥部,这本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我很清楚,如今自己的指挥部充其量只算一个前沿指挥部,如果要合并的话,肯定会置于巴托夫的领导之下。
说实话,巴托夫和我的作战风格相去甚远,如果让他来负总责的话,我担心自己的部队很难适应他的打法,没准到时连一半的战力都发挥不出来。正是基于这种考虑,所以我听到成立联合指挥部的事情,整个心就不禁往下一沉。
“奥夏宁娜同志,您怎么不说话?”巴托夫见我这边迟迟没有动静,立即追问道:“您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听见了,”我苦笑着问巴托夫:“巴托夫将军,不知道方面军司令员是如何安排联合指挥部的人选,指挥部又将设在什么地方呢?”
没想到我随便这么一问,居然被巴托夫问住了,他迟疑了半晌才回答说:“关于联合指挥部设在什么地方,由谁来全权负责一事,方面军司令员并没有做出任何指示。”
阿赫罗梅耶夫等我结束和巴托夫的通话后,试探地问道:“司令员同志,上级是不是要让我们两个集团军成立联合指挥部啊?”
“没错,”我点着头回答说:“方面军司令员的确有这个意思。”
“那么该由谁来领导谁呢?”没等我回答,阿赫罗梅耶夫便自问自答地说:“要知道我们的部队可比他们多,如果让他们来指挥的,我担心指战员们会有意见。”
“我觉得由巴托夫将军来指挥的可能,要大一些。”我向阿赫罗梅耶夫解释说:“日洛宾毕竟是他们集团军司令部的驻扎,况且他的整个司令部都在这里,而我们充其量只是一个前沿指挥部,没有完整的领导班子。因此,我认为上级任命巴托夫将军,来担任联合部队的最高指挥员,是很正常的事情。”
由于罗科索夫斯基还没有下达最后的命令,我也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和阿赫罗梅耶夫纠缠,因为我及时地转换话题问道:“少校,联系到波夫斯基将军了吗?”
“没有。”阿赫罗梅耶夫摇着头回答说:“不过我让拉祖梅耶娃同志继续呼叫,一旦联系上以后,就立即向我汇报。”
听说暂时没等和炮兵司令员波夫斯基联系上,我不以为然地“嗯”了一声,接着问道:“两个梯队都停止进攻了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肯定地回答说:“不光两个梯队停止了前进,在现有的地段构筑简易的防御工事外,就连坦克营和自行火炮团也暂时撤了下来,毕竟在今天的战斗中,他们的弹药和燃料消耗得很厉害,既然不立即进行补给的话,就根本没法参加明天的进攻。”
想到虽然今天的反击进展顺利,几个师的部队推进迅速,可我的心里始终不踏实,便吩咐阿赫罗梅耶夫:“给前沿的几位指挥员打电话,让他们尽快赶到指挥部来,一起讨论战场上的敌我态势。”
一个小时后,四位师长、坦克营长和自行火炮团团长,都来到了我的指挥部。我双手扶着桌子的边沿站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笑着对他们说道:“各位指挥员同志们,你们今天表现得不错,将敌人打了一个落花流水。”
我的话音刚落,在座的指挥员便哄笑起来。等笑声停歇以后,近卫第52师师长涅克拉索夫站起来抢先发言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师正在向德军的纵深推进时,却意外地接到了您的命令,不得不暂时放弃向敌人的冲击。我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涅克拉索夫的提问,立即引起了另外三位师长的共鸣,他们也纷纷发报了自己的观点。谢留金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假如不是您下达了停止进攻的命令,我们现在没准都推进到了斯韦特洛戈尔斯克的城下。如今部队停止了前进,就让敌人就获得了喘息之机,他们肯定会趁今晚来加固防御阵地,给我们明天的进攻增加压力。”
对于谢留金和大家的疑问,我立即进行了解释:“各位指挥员同志们,虽然我们今天的反击进行得非常顺利,但大家却不能掉以轻心,从而产生轻敌的思想,要知道,敌人根本没有动用空军,一旦我们的部队在进攻时,遭到敌机的攻击,势必会付出巨大的代价。还有,我今天之所以命令你们停止进攻,是考虑到近卫第52师和步兵第375师刚刚到达日洛宾,指战员们都很疲惫了,如果让他们长时间在精神不佳的情况下进行战斗,对我军的士气会产生不良的反应。”
“敌机不是出现过,又被我们的战机撵走了吗?”谢留金有些不甘心地说:“现在是我们的空军掌握着战场的制空权,根本不用担心敌人的空军。就算他们出现,我们的空军也会将他们撵走的。”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见大家的脸上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连忙板着脸面无表情地说:“我们从斯摩棱斯克赶到这里,所携带的弹药给养,并不足以支撑我们展开一场大的战斗。如果不管不顾地一味朝前冲,一旦被德军切断了补给线,我们在前面奋战的指战员就有可能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以后,首先打破沉寂的近卫第51师师长谢杰里科夫:“司令员同志,那我们将在什么时候,展开对斯韦特洛戈尔斯克的进攻呢?”
谢杰里科夫提出他的问题后,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到了我的身上,静静地等待着我向他们公布答案。
我淡淡地一下,然后向大家宣布:“各位指挥员同志们,上级让我们和巴托夫将军组成了一个联合指挥部,共同来完成对斯韦特洛戈尔斯克的进攻。对了,巴托夫将军从他们的左翼,抽调了三个师的兵力,已经从我们的西南方向赶往斯韦特洛戈尔斯克。”
“司令员同志,我能问一问,”卢金等我说完后,谨慎地问道:“上级打算让那位指挥员,来担任这个联合指挥部的负责人呢?”
“虽然负责人的人选,上级还没有最后拍板,但我估计肯定会由巴托夫将军来担任这个职务。”我字斟句酌的说道:“毕竟第65集团军在日洛宾有一个完整的司令部,而我们呢,只有我和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外加一个通讯班,任何上级看到这种情况,都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可是,我们集团军的作战风格,和别的部队迥然不同,”涅克拉索夫嘟囔着说:“贸然更换指挥员的话,我担心指战员们在战场上会无所适从的。”
“涅克拉索夫将军说得对。”他的话刚说完,谢留金便附和道:“我觉得更换最高指挥员,对这个部队来说,都是不合适。您说呢,谢杰里科夫上校?”
被谢留金点到名的谢杰里科夫苦笑一下,然后说道:“在今年年初时,我们曾经夺取过基辅。当德军对我们展开疯狂反扑时,司令员同志被调回了莫斯科。更换了指挥员的部队,在保卫基辅的战斗中,虽然表现得很顽强,可是却胜少败多,最后我们辛辛苦苦夺取的城市,也被德国人重新占领了。”
谢杰里科夫的话里,虽然只是在说年初的基辅战役,但大家都听明白了,他也在附和谢留金的意见。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再说了。”我担心如果自己再不说话的话,大家就会发更多的牢骚,我可不喜欢他们的话,通过特别的渠道传到贝利亚的耳朵里,因此便打断了大家后面想说的话:“由谁来担任联合指挥部的负责人,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决定权在方面军司令员那里。”
阿赫罗梅耶夫等我说完后,小心地问道:“假如上级真的决定让巴托夫将军来担任司令员一职,您该怎么办呢?”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打着官腔回答说:“只要是上级下达的命令,我一定坚决服从的。你们在军队里待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知道上级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讨论,所以不管上级任命谁来担任这个职务,我们都应该坚决地服从。”
为了不让大家再谈论此事,我用手拍了拍面前的地图,向他们宣布说:“我现在来说说明天的战斗部署。”
等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将目光集中在我身上时,我用手指着地图开始发号施令:“由于第一梯队目前的位置,是在第二梯队的后面,因此我命令:明天天亮以后,第二梯队的部队,继续向斯韦特洛戈尔斯克方向挺进,在离城市十公里的时候,停止前进并在原地构筑简单的防御工事。而第一梯队,则紧随其后,迅速地填补第二梯队空出来的位置,免得被德国人有机可乘。”
听到我这样的部署,涅克拉索夫和卢金固然是喜出望外,而谢留金和谢杰里科夫却满脸的不高兴。谢留金向我抱怨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可是第一梯队啊,首次向斯韦特洛戈尔斯克发起进攻的任务,您应该交给我们第一梯队。”
“谢留金同志,”我用手指了指地图,然后望着他问道:“你们第一梯队如今落后第二梯队有多远啊?”
谢留金瞥了一眼地图后,回答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不少于八公里。”
“没错,谢留金同志,您记得很正确。”我对他也是对所有人说道:“假如我要命令第一梯队率先向斯韦特洛戈尔斯克挺进的话,那么你们至少要花一个半小时,来走完这八公里的路程,接着还要穿过第二梯队的防线。我说得对吗?”
“是的,是这样的。”另外几位师长齐声答道。
“您想过没有,你们第一梯队的一万多指战员,在穿过第二梯队的防线时,会引起多么大的混乱。”我盯着谢留金严厉地问道:“假如德军在这个时候,在飞机和坦克的掩护下,向你们发起突击的话,你们觉得部队的建制还能保持完整吗?”
“司令员同志,我错了。”我的话说完后,谢留金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后,及时地向我道歉说:“我服从您的命令,明天等第二梯队向前推进后,我们的部队就去接替他们空出来的防区,阻止德军试图截断我军后路的企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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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准备给卢金打电话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便将已经拿起的话筒重新搁在了电话底座上,扭头望着巴托夫,好奇地问:“巴托夫将军,我想问问你们前段时间在夺取斯韦特洛戈尔斯克时,是如何将城里的敌人赶走的?”
巴托夫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们进攻时,德军是望风而逃,可以说根本没有经过战斗,我们就成功地进入了斯韦特洛戈尔斯克。”
听巴托夫这么一说,我的心里不免有些不平衡,这帮该死的德国人,和第65集团军交锋的时候,一枪不发就逃之夭夭;如今对上我的部队,则在城外布下了重兵,摆出了一副要和我决一雌雄的架势。
巴托夫也许察觉到了我的心情波动,连忙补充说:“当时德军的兵力有限,根本挡不住我们的进攻,因此他们只能选择退却。但在撤退过程中,他们用特制的轨道车,将铁路上的枕木全部切成了两段,使我们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无法通过铁路来运送部队和物资。”
德军的这种做法很毒辣,他们切断了枕木,比单纯地炸路基或扒铁轨的效果好得多,我军如果要恢复铁路运输的话,就需要重新铺设铁轨和枕木,那个工程量可不小,至少在一两个月的时间,我们将无法再利用铁路来运输,而兵员和物资的运输工作,就只能通过路况不好的公路来进行。
没等我给卢金或者涅克拉索夫打电话,罗科索夫斯基却抢先将电话打了过来。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丽达,你是不是和巴托夫在斯韦特洛戈尔斯克的接近地啊?”
我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巴托夫,他显然也听到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声音,立即就把注意力集中到我这里,静静地望着我一言不发。我连忙冲着话筒说:“是的,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和巴托夫将军在前沿。”
“说说你那里的情况吧。”罗科索夫斯基虽然接到了我们的报告,但为了更加准确地掌握前线的情况,他还是关切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能对敌人发起进攻?”
“炮兵将在四点,对城郊的德军阵地实施炮击。”我不紧不慢地向罗科索夫斯基汇报我们制定的作战计划:“炮击结束后,近卫第52师和步兵第375师,将分别从城市的北面和东面发起攻击;而第65集团军的三个师,则从城南发动攻击。”
罗科索夫斯基等我汇报完以后,直截了当地问道:“丽达,现在天黑得早,六点左右天就完全黑了,你打算让我们的五个师在城里和德军进行夜战吗?斯韦特洛戈尔斯克可是一个小城市,我们那么多的部队涌进去,估计很难施展开,到时不光会影响战斗的进程,同时也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司令员同志,您所说的情况,我已经考虑到了。”我石破天惊地说道:“虽然我给部队下达了进攻命令,但是他们却不会和德国人进行夜战。”
“不和德军打夜战?”我的话把罗科索夫斯基搞糊涂了,他不解地问:“丽达,我都被你搞糊涂了,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礼貌地回答说:“您应该知道城里还有三万居民,他们住的房子过于密集,可经受不起我们的炮弹。再说城里的人口那么密集,一发炮弹下去,就会造成不小的伤亡,其中固然有德国人,但更多的应该就是我们的平民。”
罗科索夫斯基听了我的解释,迟疑了片刻,然后深有感触地说:“是啊,既要消灭敌人,又要保全城市和确保平民的安全,这个仗可不好打啊。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我是这样打算的。等炮击一结束,我就会命令部队向城外的德军防御阵地发起猛攻,在天黑之前,夺取德军的第一道防线,然后就停止进攻。”
“停止进攻?!”罗科索夫斯基不解地反问道:“既然你们已成功地夺取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那么为什么不乘胜追击,继续夺取他们的第二道、第三道防线,然后直接冲进城里去呢?”
“方面军司令员同志,”见罗科索夫斯基都没有猜到我的意图,我的心里不免微微有些失望,但还是耐着性子向他解释说:“如果我们在夺取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后,就停止进攻,并在原地加固防御工事,德军肯定会集中优势兵力来实施反击。我们就可以依托阵地,大量地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等把他们的兵力所剩无几时,我们再冲进城里,所遇到的抵抗就会大大减弱。”
“恩,你的这个计划不错。”我的话说完后,罗科索夫斯基立即表示了赞同,“我们这么做的话,可以在城外大量地歼灭敌人,使我们接下来的攻城战斗变得轻松。很好很好,就按照你所说的办吧。”
计划得到了罗科索夫斯基的支持,让我变得更加有底气了。我放下电话以后,笑着对巴托夫说:“巴托夫将军,司令员已经同意了我们的计划,争取在城外大量地消灭敌人,为我们夺取斯韦特洛戈尔斯克做好准备。”
接下来,我便分别给涅克拉索夫和卢金打电话,将新的计划通知两人。卢金还好说,毕竟是我多年的老部下,他等我一说完,立即毫不含糊地表示一定会按我的指示吧。
而涅克拉索夫那里却遇到了一点点的麻烦,他在听完我的解释后,大大咧咧地说:“司令员同志,假如您担心拥进城里的部队太多,施展不开的话,不如就派我们师单独进行巷战,我向您保证,我们一定可以将城里的敌人消灭得干干净净。”
“涅克拉索夫将军。”我不支持谢留金是否已和涅克拉索夫沟通过,不过此刻见到他有点不识抬举,我不禁生气地说:“您别忘记了,德军在城里还有一个师的兵力,虽然他们在战斗中遭到了削弱,不过要用来对付你们师,我想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要是因为你们师不服从命令,而影响到这次的战斗,我一定会严惩不贷的。”
涅克拉索夫可能从来没有见我发过火,此刻听到我的语气严厉异常,顿时有些慌了神,他连忙说:“司令员同志,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是想多消灭几个德国人…好吧,我服从您的命令,等部队夺取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后,我们就会停止进攻,并在原地加固防御工事。”
当轰隆声从室外传来时,巴托夫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奥夏宁娜同志,假如德国人不对我的阵地实施反击,而是选择直接退却呢?我们到时又该怎么办呢?”
“如果德国人能主动撤出斯韦特洛戈尔斯克,那就真是太好了。”对于巴托夫的这种担心,我不以为然地说:“这样我们就不必担心在巷战中,会毁坏城市里的建筑,并给平民造成巨大的伤亡。”
阿赫罗梅耶夫接了一个电话后,扭头向我请示:“司令员同志,运输炮弹的车队到了。让他们就停在这里,还是直接送到炮兵阵地去?”
“这还用说吗,少校同志。”我抬手看了看表,炮击已进行了十几分钟,炮兵团用的都是自己所携带的那点炮弹,如果不及时补充的话,炮火准备就不得不停下来了。因此听到运送炮弹的车队到了,我立即命令道:“让运输队将炮弹送到炮兵阵地去,波夫斯基将军应该正在为炮弹不足而犯愁呢,这些炮弹运过去,正好可以解他的燃眉之急。”
“我明白了。”阿赫罗梅耶夫松开捂在话筒上的手,大声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有命令,让车队立即将炮弹送到炮兵阵地。”
对德军的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接着火箭炮营又来了一次齐射,将敌人的阵地笼罩在火光和硝烟之中。
巴托夫扭头望着我,表情严肃地说:“可以开始了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巴托夫得到我的指示后,扭头冲一直拿着话筒的阿赫罗梅耶夫说:“少校,开始吧!”
阿赫罗梅耶夫立即对着话筒大声地说道:“司令员同志命令:全线出击!”
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指挥部外面便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乌拉”声,这是参加进攻的指战员所发出的怒吼。
进攻一开始,我就和巴托夫站在瞭望口,举起望远镜紧张地注视着部队的进攻情况。在我的视野里,向硝烟尚未散去的德军阵地发起攻击的部队,是卢金中校的步兵第375师。由于进攻出发点距离敌人的阵地超过了两公里,所以战士们都直着身子朝前冲,力求尽快地冲到敌人的阵地。落在部队最后面的,是拖着马克西姆重机枪或扛着迫击炮的战士,过重的装备严重地影响了他们的速度。
德军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我们的部队冲到离他们还有五百米的时候,阵地上的迫击炮率先开火了。炮弹落在进攻队列里爆}炸,产生的气浪和横飞的弹片,将炸点附近的指战员掀飞或者直接打倒。
指战员们冲锋的速度,并没有因为敌人的炮击,而有丝毫没有减慢,继续勇敢地冲向敌人的阵地。等他们距离敌人的阵地还有一百米时,阵地上的各式武器一起开火,向进攻的战士们进行暴风骤雨般的射击,迫使战士们不得不就地卧倒。
跟在进攻队伍后面的迫击炮手,立即将迫击炮架设起来,对着那些肆虐的火力点进行炮击。随着德军的一个又一个机枪火力点,被我们的迫击炮干掉以后,德军阵地上的火力弱了下来。原本因为敌人火力过猛,而不得不匍匐前进的战士们,纷纷从地上跃起,端着武器快速地冲向了敌人的阵地。
“好样的!”看到这里,巴托夫放下了望远镜,扭头对我机动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战术们都是好样的,我看要不了几分钟,他们就能冲进德军的第一道防线,和战壕里的敌人展开白刃战。”
只要部队能冲进德军的战壕,我相信以他们现有的装备和白刃战的能力,要夺取敌人的阵地,的确不是什么难事。我点了点头以后,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给涅克拉索夫将军打个电话,问问他们的进展如何?”
看着阿赫罗梅耶夫去旁边打电话,巴托夫微微一笑,随后对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也给那几个师长打个电话,问问他们那里的情况如何。”
“嗯,您去打吧。”看到巴托夫拿起电话时,我还特意补充一句:“让他们别攻得太猛,占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就可以了,不要再继续往前冲。”
“放心吧,奥夏宁娜同志。”巴托夫笑着说道:“我会让他们悠着点,绝对不会把德国佬吓得躲在城里不出迎战。”
我远远地看着阿赫罗梅耶夫放下了电话,朝我走过来,虽然我没有听到他说了些什么,但从他脸上所带着的喜悦神情,我便知道他给我带来的一定是好消息。
果然,他走到了我的面前,面带喜色地说:“司令员同志,涅克拉索夫将军报告,说他的先头团已冲进了敌人的战壕,目前正在进行白刃战,最多再过半个小时,他们就有把握将阵地夺过来。”
我听完他的汇报后,微笑着笑了笑,然后低头看着面前的地图,心里暗自盘算:“如今我们已占领了北面的第一道防线,而卢金的部队眼瞅着也能冲进敌人的阵地。至于南面,我就更加不用担心了,毕竟那里有三个师,完成我所制定的进攻任务,是没有什么问题。这样一来,三面被围的德军就被迫做出一个选择,要么对我们实施反击,要么灰溜溜地从西面没有我军的方向退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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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和东面,是我的两个步兵师,他们的进展非常顺利,战斗进行了不到一个小时,便成功地夺取了两个方向的第一道防线。而南面的情况,却出人意料地糟糕,三个师的进攻,居然没德国人打退了。
当阿赫罗梅耶夫向我报告这个消息时,我整个人都惊呆了,要知道根据事先的侦察,南面的敌人兵力远远地少于北面和东面,照理说只要我们这两个方向攻击奏效,那么南面的敌人就更加不足为虑了。
我扭头望着巴托夫,有点意外地说道:“巴托夫将军,真是没想到,德军居然击退了我们第三梯队的进攻,守住了南面的阵地。”
“见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巴托夫听到这个消息时,同意吃惊不已,他冲到电话机旁,二话不说就打电话向自己的部下兴师问罪,他怒气冲冲地问:“友军一个师就能夺取德军的外围阵地,而你们是三个师,却拿不下敌人的阵地。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由于隔得比较远,我听不清对方向巴托夫说了些什么,但从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等他放下电话,铁青着脸走回到我的身边,坐下来生了一会儿闷气后,抬头对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部队进攻失败的原因,我已经搞清楚了。第一、部队经过前段时间的连续战斗,不光减员严重而且指战员们都疲惫不堪了;第二、德军阵地上的坚固工事过多,刚刚的炮击并没有完全摧毁它们,结果我军进攻时,这些幸存下来的工事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伤亡。还有,最重要的第三点,由于三个师没有统一的指挥,在战斗中各自为战,结果被德国人抓住了机会,在坦克的掩护下,发起了猛烈的反击,击退了我们的进攻部队。”
搞清楚第三梯队进攻失利的原因后,我点了点头,对巴托夫说:“巴托夫将军,南面的进攻方式,要进行适当的调整,将原来三个师的同时进攻,改成轮番进攻,我不相信就德国人那点兵力,能挡住我们的部队的连续攻击。”
巴托夫听我说完后,望了望外面的天空,然后小心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您不是说,等天黑以后,就停止进攻吗?现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难道还要和德军打夜战吗?”
“没错,我是说过在天黑的时候,部队停止进攻。但是…”我盯着巴托夫加重了语气说道:“但是,那是在我军成功地夺取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以后。既然南面的部队,没有成功地夺取德军的阵地,那么就让他们继续进攻吧,反正今晚不能让德国人睡个踏实觉。”
“恩,应该的,这是应该的。”巴托夫有点尴尬地说道:“都怪我的部下不争气,影响到了整个的作战进度,我会给各师师长打电话,通知他们继续和德军打夜战的。”
巴托夫站起身,正想再去给他的部下打电话时,刚接完电话的阿赫罗梅耶夫快步地走过来,向我们汇报说:“两位司令员同志,我刚刚接到侦察兵的报告,在我们的正北方向发现了一支部队,正快速地向我们接近。”
“什么,有部队正在朝我们接近?”阿赫罗梅耶夫所说的情报,将我和巴托夫都吓了一跳,我迫不及待地问道:“侦察兵有没有搞清楚来的是什么部队,德军还是我军?”
“是我军的部队。”阿赫罗梅耶夫看到我们两人脸上慌乱的表情,感觉补充说:“侦察兵进行过核实,来的是第11集团军的两个师,应该是奉命来支援我们的。我想问问,应该将他们部署在什么地方?”
“您说呢,奥夏宁娜同志。”巴托夫没有擅作主张,而是扭头征求我的意见。“这次进攻,是由您负责的,该将这支部队部署在什么,都由您说了算。”
冲向日洛宾的德军,有七个师的规模,在这两天的战斗中,被我们歼灭了一个师,击溃了一个师,如今又被我们围住了三个师,剩下的两个师则灰溜溜地向西撤去。正是因为如此,在部署进攻任务时,我才没有将所有的部队都投入战斗,而是将第一梯队的两个师都留作了预备队。
经过一天的战斗,我看出德军压根就没有任何突围的意图,原先的围三阙一就没有多此一举。我低头看了一会儿地图,然后抬头用商量的口吻对巴托夫说:“巴托夫将军,您比我更加熟悉第11集团军的指战员,您能否派出一名联络官,去和友军的师长们进行联系,让他们将部队部署在城西方向,彻底截断德军的退路。”
“德国人看到自己被四面围困,是否会冒险向西突围呢?”巴托夫有点担忧地说道:“友军部队就算到达了城西,在仓促之间,也很难构筑什么防御工事,这样敌人突围的成功率会非常高的。”
“德国人突围,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我用手指着地图说道:“您瞧瞧,除了城市四周的森林外,从这里到卡林科维奇之间的几十公里道路上,都是无遮无拦的一马平川,只要敌人进入了这个区域,我们就可以动用空军或炮兵来消灭他们。”
“我明白了。”巴托夫说完快步走到门边,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叫过一名随行的参谋,低声向他吩咐几句,那名参谋点了点头,很快便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天虽然黑了,但友军从南面发起的攻势也依旧在进行。狡猾的德国人在察觉北面和东面的部队,在占领第一道防线以后,就停止了前进,只是留在原地加固防御工事,德军指挥官便从东面抽调了部队,去支援南面的部队。
第三梯队的一个师在经过激战后,终于占领了德军的第一道战壕,不过没等他们站稳脚跟,德军的增援部队就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向他们发起了疯狂的反扑。在德军的凶猛攻势下,该师不得不放弃流了无数的鲜血才夺取的阵地,重新退回了进攻出发点。
巴托夫接到该师师长的报告后,表情凝重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德军指挥官见我们在东面和北面的部队,在夺取第一道防线后,就停止了进攻,待在原地按兵不动,所以他就放心大胆地从这两个方向抽调部队,去增援正在遭到我军攻击的地段。”
我盯着地图思索了片刻,随即果断地说:“巴托夫将军,既然敌情发生了变化,那么我们的战术也需要进行相应的调整。阿赫罗梅耶夫少校。”
听到我的喊声,阿赫罗梅耶夫立即走了过来,在我的面前站得笔直,等待接受我即将布置的任务。
“少校,记录命令”我头也不抬地说:“命令涅克拉索夫少将和卢金中校,在半个小时内,必须发起对德军第二道阵地的进攻。记住,要打得猛打得狠,让敌人不得不把派往南面的兵力都撤回来,为第三梯队的指战员减轻压力。”
“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记录完我的命令后,小心地问道:“假如我们的进攻,不能让敌人把兵力撤回来,又该怎么办?”
我抬起头望着面前的阿赫罗梅耶夫,冷哼一声说道:“假如德军部队不回援的话,那么就让涅克拉索夫他们将敌人的第二道、第三道防线都拿下来,摆出一副要冲进城里的架势,看德国人慌不慌。”
看着正在打电话的阿赫罗梅耶夫,我的心里不禁冷笑连连,心说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既然你看到我东、北两面的部队按兵不动,就抽调兵力去增援南面,那么我就让东、北两面的部队,趁你空虚的时候,再发起进攻,逼迫你不得不将部队撤回来。虽然我对孙子兵法一知半解,但围魏救赵这招,我还是懂得如何使用的。
东、北两面的部队再次发起进攻,不光让城里的德军慌了神,还让第一梯队的谢留金坐不住了。他给我打来了电话,满腹委屈地说:“司令员同志,您不是说我们的部队不参加野战,怎么忽然又打开了。”
“谢留金同志,情况出了变化,德军见我们集团军的部队在夺取第一道防线后,就按兵不动,便抽调部队去支援南面的敌人,使我们友军的进攻受挫。”我心里很明白,他肯定是听到枪炮声,所以有点按捺不住,想率部队去和德军进行较量。不过考虑到目前还不到动用他们的时候,我便提前给他打预防针:“不过我们现在用于进攻的兵力足够了,你们还是继续留在原地休息吧。至于什么时候调你们上去,我会通知您的。”
说完,我不等他说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巴托夫心理复杂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我觉得应该派部队去支援南面的部队,而不是让北面和东面的部队发起进攻。我觉得这样做,所起的效果有限。”
“放心吧,巴托夫将军。”虽然巴托夫对我的安排持怀疑的态度,但我却信心满满,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通过无数次的实践检验,证明是完全适用的,用来对付不熟悉我作战方式的德军,是绰绰有余的,“不管他们是否会将调到南面的部队撤回去,至少在遭到我们攻击的同时,他们不会再向南面派遣一兵一卒。”
见我说得如此自信,巴托夫干笑两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既然您这样有把握,那我相信您的判断一定是正确的。”
巴托夫嘴里说信任我,但心里却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他不时地站起来,在指挥部里来回地走动,甚至还好几次跑到门口,焦急地朝外面掌握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担心归担心,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几乎还是按照我的判断发展。德军指挥官看到东面和北面的我军重新发起了进攻,深怕阵地被突破,便立即派出了部队去增援这两个方面。至于南面的敌人虽然没有撤回来,但他们却无法再得到一兵一卒的补充。
我所制定的战术,是想方设法将尽可能多的德军部队,消灭在斯韦特洛戈尔斯克的城外,这样等部队冲进城市,和遭到严重削弱的德军展开巷战时,才能将平民的伤亡减到最低。
我还专门给波夫斯基打去了电话,吩咐他和前沿的各师保持联系,一旦步兵需要炮火支援时,他就用炮火支援他们。
对于我的这道命令,波夫斯基执行得非常认真。卢金的部队在成功地夺取了第二道防线后,也遭到了德军坦克部队的反击。卢金给波夫斯基打了一个电话,不到两分钟,密密麻麻的炮弹,就砸在了进攻的德军队列中间。在猛烈的炮火打击,德军的坦克就如同玩具一般,不是被炸得燃烧起来,就是被气浪掀翻。至于那些步兵,简直就成为了被屠杀的对象,一发炮弹落下去,炸点附近的德军士兵就被炸得血肉横飞。
在炮兵的强力支援下,对卢金阵地实施反击的德军被击退了,阵地前面留下了二十多辆正在熊熊燃烧的坦克,另外还有差不多三百多具尸体。
我听到卢金的报告后,也兴奋地对他说:“好样的,中校同志。你们打得真是太棒了,就这样打下去,一定要将那些企图夺回阵地的德国人,全部消灭在进攻的路上。”
凌晨两点的时候,巴托夫派出的联络官打来了电话,向他汇报说:“司令员同志,第11集团军的两个师,已部署在城西方向,他们正在构筑防御工事。”
巴托夫放下电话,低头看了一眼地图,随后用力地在上面拍了一巴掌,情绪激动地说道:“这下可全围住了,城里的德国人是插翅难逃,就等着我们去消灭他们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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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明白以奇斯佳科夫的能力,他绝对不会给我出一些馊主意,他这么说的背后,肯定有什么更深的用意。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巴托夫已迫不及待地问道:“奇斯佳科夫将军,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样做,您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奇斯佳科夫没有立即回答巴托夫的提问,而是望着我面带微笑地问:“司令员同志,您能猜到我的用意吗?”
我隐约地猜到了奇斯佳科夫的用意,但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试探地问:“副司令员同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给德军让开一条通道,是为了使德国人绝对既然已经有了一条生路,再继续和我军死磕,已没有任何的意义。这样一来,就可以使德军上下兵无斗志,一心只想着逃跑,而我们的部队尾随追击,就能取得巨大的战果。”
“没错,司令员同志,您猜得没错。”奇斯佳科夫在赞许我两句后,扭头向巴托夫解释说:“巴托夫将军,如果我们让开了通道,只要在德国人通过时不去攻击他们,他们也不会主动来招惹我们。这些德国佬想做的,就是尽快逃离我们的包围圈,早点回到安全的地方去。而我们在故意放他们通过以后,再对他们进行尾随追击,到时德国人就会乱成一团,根本形不成什么像样的抵抗,这样我军就能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胜利。”
听完奇斯佳科夫的解释,巴托夫点了点头,随后想着说:“奇斯佳科夫同志,您的这种想法不错,值得一试。”他也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立即就起身去给联络官打电话,让他通知第11集团军的部队放缓对德军的进攻,听任德军从打开的缺口撤出去。
随着德军从城西方向的突围成功,其它几个方向的德军也纷纷放弃了现有的阵地,且战且走退向了城内。
别济科夫拿着刚收到的战报走过来,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从目前的情况看,德国人正在收缩兵力。不过他们是打算都从城西突围,还是留下坚守城市,暂时还不好判断。”
“奥夏宁娜同志,”巴托夫等别济科夫说完,立即扭头问我:“我们的部队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尾随被击败的德军冲进城去,还是继续想办法将敌人吸引到城外的工事里来消灭?”
“我们离城市最近的部队,还在第三道防线里,和德军展开激战,而这里离城市至少还有五公里以上。”我在片刻之间就做出了决定:“只要继续加大进攻力度,将敌人一点点地压回到城市,这样才能促使这些敌人下定突围的决心。”
“我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别济科夫冲我点点头,又接着请示道:“目前切尔诺夫将军的近卫第90师,已到达了城外,需要让他们参与进攻?”
“什么,近卫第90师也到了?!”别济科夫的报告让我感到有些意外,因为在他刚刚的报告中,根本没有提到过近卫第90师,以至于我还以为他们留在了斯摩棱斯克呢。见别济科夫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也就顺水推舟地说道:“既然切尔诺夫将军的部队到了,就让他们配合卢金师的指战员,从东面发起攻击吧。”
看到别济科夫要去传达命令,我又在他的后面补充了一句:“如果近卫第67和第71师到了的话,就让他们从城北的方向绕过去,配合第11集团军和自行火炮团,追击撤退过程中的德军部队。”
德军从城西突围的行动,在天亮之后便停止了。而原来坚守在外围阵地的德军部队,在放弃阵地后,都相继退入了城内,继续抗击着我军的进攻。
看到城里的德军没有突围的迹象,奇斯佳科夫不禁有些着急了,他背着手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后,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情况有点不对劲啊,这些坚守外围的德军,为什么在他们的友军突破了我军的防线后,没有跟着撤退,而是留下来和我们对抗呢?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吗?”
对于德军的这种举动,我也觉得有问题。不过考虑到城里至少还有德军一个师的兵力,如果我贸然解除了对城市的围困,而是派部队去追击逃窜的德军,城里的敌人就能给我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不光是我看到了这个问题的关键所在,巴托夫也发现了。他好心地提醒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觉得情况不太对劲啊。您的四个师、我的三个师再加上第11集团军的两个师,共九个师的兵力将敌人围困在这里。经过激战以后,我们不过消灭了德军两个团。如今的情况,是一个师突围了,而另外一个师还坚守在城里,不知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盯着地图,皱着眉头开始思考。别看城里只有德军的一个师,可要是用于防守的话,我们就算把九个师都投入战斗,也不见得能在短时间内吃掉它,更何况这几个师又不都是归我指挥,所以在战斗中,并不能达到随心所欲如臂使指的效果。
奇斯佳科夫见我迟迟不说话,忍不住开口催促道:“怎么样,司令员同志,做出最后的决定了吗?”
“决定了。”我用手点了点处于我们围困之中的城市,说道:“如果不吃掉城里的这股敌人的话,我们就会有大量的兵力被他们牵制住,没准一个不留神还会吃他们的大亏。所以我们当前的任务,就是消灭他们,至于逃跑的那些敌人,就让他们多嚣张一段时间,我们早晚会收拾掉他们的。”
我说完后,抬头望着别济科夫,正色说道:“参谋长,记录我的命令。近卫第51和近卫第八十九师,立即会同第11集团军的部队,封闭被德军打开的突破口,确保敌人的一兵一卒都不能再从城里逃出来。”
别济科夫将我的命令记录完毕后,正准备去传达时,阿赫罗梅耶夫忽然一脸惊慌地跑了过来,将一份电报交给了我。我接过来只看了几眼,便气得将电报纸重重地拍在了桌上,怒不可遏地说:“胡闹,简直是胡闹。谁给他们的权利,让他们在没有请示上级的情况下,就擅自调动部队。”
“怎么回事啊,奥夏宁娜同志?”见到我发火,巴托夫满脸好奇地问:“是谁惹您这么生气啊?”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拿桌上的那份电报,搞清楚让我生气的原因。
当他的手刚刚接触到电报纸,还没来得及拿起来的时候,他手下的一名参谋也急匆匆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参谋来到他的面前,将一份电报递给了他,表情严肃地说:“司令员同志,这是联络官刚发来的紧急电报。”
巴托夫接过电报,也是只看了几眼,便做出了和我一样的反应。他提高嗓门学着我说道:“这帮人简直是胡闹,在没请示汇报的情况下,就擅自调整部署,他们是不想活了吗?”
一旁的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见我们两人都在发火,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最后还是奇斯佳科夫首先开口问道:“两位司令员同志,我看你们两人都挺生气的,是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吗?”
我抓起桌上的电报,随手塞进了奇斯佳科夫的手里,气呼呼地说:“第11集团军的部队,在未经请示的情况下,就离开了阵地,追击向西逃窜的德军部队去了。好在谢杰里科夫上校的近卫第51师,及时地填补了缺口,否则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德军从这里跳出去呢。”
“怎么会这样呢?”奇斯佳科夫边看电报边不解地说道:“难道他们不知道擅自行动的后果吗?”
巴托夫重重地哼了一身后说道:“我看他们是胆大包天,以为部队即将撤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不行,这件事情,我需要立即向方面军司令员报告,让他来制止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
看到巴托夫拿起桌上的电话,要和罗科索夫斯基联系时,我才想起第11集团军随着费久宁斯基的调离后,已经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局面,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各师师长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巴托夫很快就和罗科索夫斯基联系上了,两人通了一阵话以后,他将话筒递给了我,同时低声地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方面军司令员要同您讲话。”
我接过听筒贴在耳边,客套地说:“您好,方面军司令员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第11集团军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罗科索夫斯基有些无奈地说:“自从费久宁斯基调离后,由于撤编在即,上级也没有指派新的司令员,所以这支部队有点乱套了。不过我现在授权给你,让你来全权指挥这支部队。”
罗科索夫斯基的安排,让我多少有了一些底气,我连忙向他表态说:“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我会立即和这两个师的师长联系,让他们停止追击行动,重新返回原防区履行自己的义务和责任。”
我放下电话后,别济科夫立即向我请示:“司令员同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命令近卫第51和第8.9师立即接替第11集团军的原防区,防止德军可能进行的突围作战。”我字斟句酌地说道:“近卫第90师到达城北后,迅速和上述两师汇合,坚强城西的防御力量。”
“那近卫第67和第71师呢?”别济科夫接着问道:“他们和坦克军的部队,要不了多久也能到达这里,该如何安排他们呢?”
“让他们暂时在城东方向待命,”说到这里,我想了想又接着说:“至于他们将在何时投入战斗,我会根据战局的发展来做出决定。”
等别济科夫去电台那里发电报时,我又将阿赫罗梅耶夫叫了过来,吩咐他说:“少校,想办法和第11集团军的两个师进行联系,告诉两位师长,就说如今他们归我们近卫第六集团军指挥,让他们立即停止盲目的行动,在原地等待我的最新命令。”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表情如常地回答道:“我这就想办法和他们取得联系。”
我在向阿赫罗梅耶夫部署任务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的巴托夫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连忙面冲着他,礼貌地问道:“巴托夫将军,不知道您有什么需要提醒我的吗?”
“奥夏宁娜同志,”巴托夫听到我这么问他,咧嘴笑了笑,然后有点迟疑地说:“第11集团军的那两个师,此刻正在对德军实施追击。在这种时候停止追击,真的合适吗?不是把吃到嘴里的肉又吐了出去吗?”
“巴托夫将军,说实话,我对这两个师的实力并不看好。”我等巴托夫说完后,对他开诚布公地说道:“他们在防御的情况下,都挡不住敌人的进攻。假如在追击的过程中,德军停止撤退,对他们实施反攻,到时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我真的很难想象。”
巴托夫听我这么说,一脸苦涩地说:“奥夏宁娜同志,我承认这两个师在夜晚的战斗中,表现得的确不怎么样。不过现在德军正在忙着逃跑,估计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尽快逃到安全的地方去,根本不会和我军作战。而且两位师长也是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我相信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一定会有不俗的表现,因此我觉得您的担心是完全多余的。”
见巴托夫如此偏袒这两个师的指挥员,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低头看着面前的地图,借以回避室内忽然冒出来的尴尬气氛。
没等阿赫罗梅耶夫和第11集团军的两个师联系,巴托夫手下的那位参谋又从外面闯了进来。他快步地来到了我们的面前,将一份电报交给了巴托夫,同时说道:“司令员同志,情况不好了,第11集团军的两个师遭到了德军的附近,已陷入了合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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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巴托夫提高了嗓门,大声地质问参谋:“我们的部队怎么会陷入德国人的合围呢?”
参谋满脸苦涩地回答说:“第11集团军的部队追击德军,一个小时内,向前推进了将近二十公里。在经过一片森林区时,忽然遭到了埋伏在该地区的德军附近,目前他们正在与德军展开激战。”
巴托夫听完参谋的介绍以后,也没顾得上和我商议,就直接吩咐参谋:“这事关系重大,需要立即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说完,他便拿起桌上的电话,准备给罗科索夫斯基打电话。
我在听说第11集团军的两个师遭到德军的伏击时,感觉了到了震惊。本来是我们的部队在追击狼狈逃窜的德军,但转眼之间,双方的角色就发生了易位,追赶猎物的猎人,居然落进了猎物所构筑的陷阱里,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
趁着巴托夫在和罗科索夫斯基通话之际,我把别济科夫叫到了面前,低声地问他:“参谋长,我们的部队赶过去,需要多长的时间?”
“第11集团军的部队是孤军深入,在他们的附近,没有我们的部队存在。”别济科夫谨慎地说道:“如今离他们最近的是谢杰里科夫上校的近卫第51师,不过就算路上不遭到德军的阻击,至少也要一个小时左右才能赶到。我担心那两个师的部队,在德军的围攻下,支撑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我知道别济科夫并不是在危言耸听,那两个师的部队在追击德军时,也许做梦都没想到会遭到伏击,所以他们的行军队列一定拉得很长。在遭到德军突然袭击的情况下,估计很难组织像样的抵抗。
我正在犹豫是否应该冒险把近卫第51师派出去时,巴托夫忽然叫我:“奥夏宁娜同志,司令员同志要和您说话。”
接过巴托夫手里的电话,我对着话筒恭恭敬敬地说:“您好,方面军司令员,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听到是我的声音,罗科索夫斯基没有寒暄,而是开门见山地问:“丽达,如今你们有两个师陷入了德军的合围,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将他们解救出来吗?”
“我打算派一个师去救援他们。”我说完这话以后,觉得如果贸然派出一个步兵师去增援,假如遇到德军有坦克这样的技术装备,那么派出的这支部队,就等于是在给德国人送人头,连忙又补充说:“我会派自行火炮团和坦克营,和他们一起行动。”
“我听说那两个师是孤军深入,在他们的附近并没有我军的部队。”罗科索夫斯基忧心忡忡地说:“假如你要派人救援的话,就需要立即行动起来,否则他们就有被德军吃掉的可能。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会想法将这两个师的部队,从德国人的包围圈里救出来的。”我在向罗科索夫斯基表完态以后,忽然想到,地面部队的行动迟缓,至少要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和德国发生接触,要想避免这两个师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全歼的唯一办法,就是请求罗科索夫斯基出动空军。想到这里,我连忙对罗科索夫斯基:“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有个建议,我们是否能派出空军,对德军的地面部队进行空袭,借以减轻我们被围部队所受到的压力,为我们救援部队争取时间呢?”
对于我的提议,罗科索夫斯基沉默了片刻,便爽快地答应了:“好吧,丽达,我这就派空军去轰炸附近我军的敌人。同时你赶紧派出两个师,赶去增援他们。我提醒你注意,抽调部队以后,不能影响到城西的防御力量。因为城里的德军发现我们有兵力调动情况的话,也许会再次集中力量,对城西方向的守军发起反击。”
“我明白。”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将被困的部队,从德军的包围圈里解救出来,既然罗科索夫斯基吩咐要派出两个师,那我只好将近卫第51师和第8·9师都派出去,城西方向的防务只能暂时移交给近卫第90师。
结束和罗科索夫斯基的通话,我立即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记录命令,谢留金的近卫第8·9师和谢杰里科夫的近卫第51师,立即将现有的防御阵地移交给近卫第90师,然后搭乘一切可以找到的交通工具,以最快的速度西进,去营救被围的我军部队。另外,参与战斗的还有沙姆里赫上尉的坦克营、舒克林少校的自行火炮团。”
看着别济科夫快步地走到了墙边报务员的身旁,督促他发报时,我不禁苦笑了一下,然后对巴托夫和奇斯佳科夫说道:“希望第11集团军的这两个师,能在德军的围攻下,支撑到我们的援兵赶到。”
奇斯佳科夫盯着地图看了一阵,然后抬起头望着我,颇为不解地问:“德国人为什么会在森林地区进行埋伏呢?难道他们的指挥官都是神机妙算,知道我们的部队肯定会尾随追击,所以采用伏击的方式,来打一场歼灭战吗?”
“情况不是您想象的那样,奇斯佳科夫将军。”巴托夫抬起右手挠了挠后脑勺,向我们分析说:“我觉得昨晚突围的敌人,并不是因为坚守不住城市,才选择向西突围的。他们这么说,是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阴谋,什么阴谋?”奇斯佳科夫好奇地问道。
“根据我的判断,进攻日洛宾受挫的敌人,发现我们有生力军从几个方向朝他们压过去,知道和我们硬碰硬的话,肯定是讨不了好,所以便设下了一个圈套。”巴托夫的确是一位很有能力的指挥员,他在略加思索后,便猜到了德军指挥官的意图,于是用手在地图上指点着,向我们分析说:“德军的指挥官很清楚,假如他们的部队放弃城市向西撤退,那么我们可以回尾随追击。”
“巴托夫将军,德国人应该很明白,他们只要一撤退,我们的部队可以会进行追击的。”奇斯佳科夫有些不服气的说:“难道德军指挥官不明白,他们放弃有坚固防御工事的城市,而逃向了无遮无拦的荒原,会更加容易被我军吃掉吗?”
“副司令员同志,不要说话。”我想听听巴托夫的分析,是否和自己所想的内容不谋而合,连忙制止了奇斯佳科夫继续往下说:“我们继续听巴托夫将军的分析吧。”
巴托夫冲我感激地点了点头,接着又说:“德军指挥官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如今让所有部队都撤退的话,一旦我们全军压上,他们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因此,他命令两个师的部队和我们城外打防御战,而坚守在城里的德军,则选择了突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主力就会被牵制在这里,根据抽不出太多的部队,去追击溃不成军的敌人。”
“敌人可不是溃不成军。”奇斯佳科夫听到这里,小声地嘀咕说:“他们是假装撤退,其实是在将我们的部队朝圈套里引。”
“没错,奇斯佳科夫将军,您分析得很多。”巴托夫对奇斯佳科夫的这种说法表示了赞同,“德国人知道以他们现有的力量,是奈何不了我们的,所以只能想办法吃掉我们的一部分兵力,来削弱我军的实力。”
“不知道这两个师,能否支持到我们的援兵赶到。”我见巴托夫的分析和自己的想法大同小异,有些担心地问:“如果他们在近卫师赶到之前,就被德军消灭了,那么德国人完全可以调过头,来攻击我们的近卫师。”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麻烦了。”巴托夫显然有过类似的经历,他眉头紧锁地说道:“敌人以逸待劳,完全可以将我们的增援部队一点点地蚕食掉。”
别济科夫走回到我们的面前,报告说:“我收到了两位近卫师师长的回电,他们说将在半个小时以后出发,去救援被困的部队。”
“参谋长,记得提醒他们,德国人是狡猾的兔子,和他们打交道要多个心眼。”我深怕谢杰里科夫他们重蹈覆辙,还专门让别济科夫发电报提醒他们:“在部队的行军路上,要多派出侦察兵,摸清楚敌人的动向,避免一头栽进新的伏击圈。”
见我如此郑重其事,巴托夫却出人意料地安慰我说:“放心吧,兔子再狡猾,也只是吃草的动物,猎人能够轻易地收拾他。”
谢留金和谢杰里科夫的部队,很快就沿着公路,朝友军被伏击的区域赶去。为了让我们及时地了解前线的战况,他们每隔十分钟就发回一份电报,向我详细地汇报部队的动向。
“前方的枪炮声已清晰可闻,应该是友军在战斗!”
“近卫第51师的先头团,已经和德军交火。敌人在我们前进的道路上,修筑了简易的防御工事,我们正在集结部队,准备发起进攻!”
“先头团一营的进攻已经失利,二营三营正在道路北面的森林里集结,准备再次对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攻击。”
…………
前线发回来的电报,阿赫罗梅耶夫都直接交到我的手里。我看完电报后,随时放在了桌上,而旁边巴托夫、奇斯佳科夫则拿起电报,参照着地图查看我军的推进速度。
看了一会儿后,巴托夫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从目前的情况看,第11集团军的两个师还在继续战斗,只要您催促近卫师的指战员们加快进攻速度,我相信要不了多长的时间,我们的部队就能会师。”
“不行,心急喝不了热菜汤。”我给情绪乐观的巴托夫泼了一盆冷水,然后说道:“我们和被围部队的联系早就中断了,以至于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围攻他们的是什么样的德军,有多少兵力,又有些什么技术装备。这些问题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无所知。因此,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的增援部队会遭遇什么样的危险,是谁也说不清的。”
巴托夫听完我的话,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有点惋惜地说:“可惜我的部队几乎都被打散了,否则在这种时候,也能让他们派点用场。”
正当我们在为被围的部队着急时,被我们围在城里的德军却出人意料地发起了突围作战。他们似乎察觉到我军在西面的兵力薄弱,便集中了优势兵力,对近卫第90师的防区发起了凶猛的进攻。
等消息传到指挥部,别济科夫有些慌乱地问我:“司令员同志,德军的攻势很猛烈,看来他们对我军的防御阵地是势在必得,我们该怎么办?”
“参谋长,什么怎么办?”我看了别济科夫一眼,然后吩咐他说:“既然德军在城西方向发起了进攻,那么我们也进攻就是了。”
“我们也进攻?”听到我的这道命令,别济科夫不禁瞪大了眼睛,用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德军的攻势很猛,如果我们和他们进行对攻的话,部队的伤亡是绝对小不了的。”
“参谋长,我什么时候说和德军打对攻了?”看到别济科夫曲解了我的意思,我只好向他解释说:“我说的进攻,是指北、东、南三个方向,这些地方的外围阵地都落到了我军的手里,既然敌人要猛攻城西,那么您通知近卫第90师坚守阵地,坚决挡住敌人的突围。而其它几个方向,则转入全面的进攻,要打得德国人自顾不暇,使他们根本抽不出更多的兵力,参与到城西的突围战斗中去。”
“我明白了,”别济科夫听我说完后,立即心领神会地说:“我完全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们来个釜底抽薪战术,使城里的德军疲于奔命,这样他们只能被动地进行防御,就抽不出更多的兵力去实施突围了。”
我冲别济科夫点了点头,示意他分析得很对。随后,我将注意力转移到站在报话机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身上,大声地问道:“少校,近卫师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他们和被围的部队联系上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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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们为联络的第96师师部担忧的时候,在森林地区中央的一片沼泽地,有一个地图上没有标明的宿营地,这里原来是游击队平时休息的地方。但此刻,这里遭到了德军坦克炮的轰击,所有的窝棚都被炮火所摧毁,有的已被烧毁,而有的窝棚那烧得漆黑的木头上,还冒着短短的火苗。
第96师师部及直属部队的两百多人,就被困在这个长不过八百米,宽不过五百米的狭窄地带。由于有沼泽的阻隔,德军的坦克过不去,只能停在沼泽的另外一侧,用炮火轰击沼泽中间的我军部队。德军的步兵发起的七八次进攻,都因为遭到了我军指战员的顽强抵抗而失败了。
根据我们后来获知的情况,在绍肯的计划中,他们准备用一个小时的时间,歼灭闯入伏击圈的我军部队。但由于我请求罗科索夫斯基及时地派出空军继续支援,战机俯冲时投下的航弹,摧毁了不少的德军坦克,使敌人的攻击能力大大减弱,这样一来,进入伏击圈的部队,才能侥幸躲进森林里,和德军进行周旋。
当时第96师的师部被有坦克掩护的德军部队包围了,师长雅科夫上校见势不妙,知道要活命的话,就必须冲出去。因此他亲自端着一支冲锋枪,带着部队向德军发起了冲锋。
德军看到我军指战员企图冲出包围圈,坦克装甲车上的机枪开始猛烈射击,企图将指战员们消灭在冲锋的道路上。虽然看到一个接一个的指战员在自己的身边倒下,部队的伤亡让雅科夫心如刀绞,但他却毫不畏惧地冲在整个队伍的前面,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前进。看到自己的师长都在带头冲锋,指战员也不甘落后,前仆后继地朝前猛冲。
在付出了半数的伤亡后,第96师的指战员终于冲到了敌人的面前,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和敌人纠缠在了一起,开始了你来我往的白刃战。
在队伍里有一名来自游击队的战士,他知道附近有一个游击队宿营的营地,当部队从德军的中间杀开一条血路后,他自告奋勇地充当向导,带着残余的部队,撤到了这座沼泽中间的孤岛上。
德军看到我军部队居然从他们的包围中间冲了出去,立即尾随而来。并在坦克炮火的掩护下,向沼泽发起了进攻。由于敌人在齐腰深的水里行动迟缓,成为了我军指战员射击的靶子,所以他们的几次进攻,都以失败而告终。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师部的电台在通过沼泽时,报务员被流弹击中,连人带电台一起栽进了沼泽里,顷刻之间便被泥沼吞噬了。这样一来,被困在孤岛上的小部队,就彻底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等部队安顿下来以后,师长雅科夫上校朝四周看了看自己的部队,不禁黯然神伤,师部加上直属部队,有一千五百多人,而此时跟自己退到岛上的人,也就稀稀落落的三四百人,自己的这个亏吃大了。
这时参谋长走过来问:“师长同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组织部队冲出去吗?”
雅科夫用手指着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尸体,对参谋长说道:“看到了吗,参谋长同志?部队在通过沼泽时,速度根本提不起来,慢吞吞地走在水里,就等于是让敌人射击的靶子。还是等天黑吧,天黑以后,我们再派人悄悄地溜出去,和其它三个团取得联系,来个里应外合,消灭这股敌人。”
没想到参谋长听后,却一脸苦涩地说:“师长同志,您听听外面的枪炮声有多么激烈,我估计不光是我们师部遭到了敌人的伏击,另外三个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我估计在前面开路的第260步兵师,也遭到了德军的袭击,他们都是自身难保,哪里还有能力来营救我们啊。”
“电台呢?”雅科夫此时想起了电台,连忙追问道:“参谋长,我们的电台在什么地方?我们可以通过电台,将我们的情况,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
“没了,电台没有了。”参谋长哭丧着脸说:“据说报务员背着电台过沼泽时,被流弹击中,已经连人带电台沉入了沼泽底部。我们不光和上级失去了联系,还和另外三个团也失去了联系。”
虽然参谋长这样说,但雅科夫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说:“就算我们暂时和外界失去了联系,但三个团肯定会有将我们的情况上报吧。”
“师长同志,您难道忘记了。”参谋长提醒雅科夫说:“我们经过连番的战斗后,很多通讯器材都损坏了,上级的补充来得很慢,以至于我们和各团之间的通讯,都是通过电话线或者通讯兵来进行。”
两人正说着话,空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尖啸声。“炮击,快隐蔽!”参谋长大喊一声后,拉着雅科夫扑进了旁边的一个弹坑里。
很快,德军的坦克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在了孤岛上,将无处藏身的指战员们炸得血肉横飞。等炮击结束后,孤岛上的窝棚都开始熊熊燃烧起来。灰头土脸的雅科夫站起身,吩咐参谋长:“立即统计部队的伤亡情况,并让卫生员救治伤员。”
到了下午时分,正当雅科夫悲观地认为自己的部队,在德军坦克炮火的打击下,根本支撑不到天黑时,远处忽然传来了弹道划过空气的尖啸声,转瞬间敌军阵地火光冲天,震耳欲聋的的爆炸中,炮击以前所未有的密度照准一点兜头猛砸。沼泽边上的敌人,已经完全被猛烈的炮火打蒙了,虽然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在炮击开始之时就扑入临时挖好的战壕。、做出了各种规避动作,但在瞬间砸来近百颗炮弹的猛烈打击下,仍将他们炸得尸骨无存。
“师长同志,您快看!”参谋长指着沼泽另外一侧火光冲天的德军阵地,激动地语无伦次地对雅科夫说:“敌人的阵地正在遭到炮击,是我们的炮火,我们的增援部队来了,我们得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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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侧耳听了片刻,又补充说:“这样的炮击规模,至少是一个炮兵?32??,而且全部是152毫米以上的重炮。”
对于我军炮兵的规模,参谋长只是根据自己的经验而做出的判断,他压根没想到,对德军阵地实施炮击的,并不是什么炮兵师,而只是一个新式的自行火炮团。
雅科夫顾不得欣赏对面炮袭壮观的景象,过度的兴奋,使得他再也按耐不住了,他抓起扔在一旁的冲锋枪,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大喝:“弟兄们,给我上啊!”
被德军困在沼泽中间,又挨了差不多一天炮弹的指战员们,早就憋着一肚子气,此刻将师长带头冲锋,也纷纷从地上爬起来,跟在师长的后面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两百多名指战员呐喊着,在隆隆的炮声中,跳进了冰凉的水里,没有什么队形,就朝着对面的德军阵地猛冲。
阵地上几名幸存的德军士兵,见苏军指战员趟着齐腰深的泥水,朝自己这里冲过来,连忙扣动扳机开始疯狂射击。手里没有武器,随时抓起手榴弹,一拉弦就投了出去。冲在最前面的战士中弹后,身体往后一样,随后噗通一声栽倒在泥水里,但后面的战士依旧勇敢地往前冲,不过却在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
雅科夫看到这种情况,先是停下来举枪朝前方阵地开了几枪,随即转身将冲锋枪高举过头顶,冲着后面的战士们喊道:“弟兄们,快跟上,别掉队。冲啊!”
一枚手榴弹落在了雅科夫的身旁爆炸,爆炸气浪掀起的泥水,重重地摔打在雅科夫的身上。雅科夫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一缕鲜血从军帽里淌了下来,但他仍对战士们大声地喊着:“不要停下来,弟兄们,继续往前冲!“
发现异样的参谋长连忙扑了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摇摇欲倒的雅科夫,紧张地问道:“师长同志,您怎么了,负伤了吗?”
雅科夫深怕自己的负伤,会影响到战士们的士气,导致突围行动失败,连忙摇了摇头,忍着疼咬牙说道:“我没事,参谋长同志,趁着德国人被我军的炮火打蒙的时候,快点带战士们外前冲,争取早点冲出他们的重围。”
参谋长扭头冲后面吼了一嗓子,立即有几名战士冲了过来,架住雅科夫继续向前突围。
沼泽边上的德军所进行的阻击,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在我军的炮火打击下灰飞烟灭。而战士们因为冲得太快,在炮火尚未彻底停歇之前,就已经突了进去,以至于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战士,就被最后落下的炮弹炸得粉身碎骨。
由于自行火炮团的炮火,摧毁了围在沼泽四周的坦克,以及大部分的步兵,因此雅科夫和他的部下们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后,终于成功地冲出了重围,和前来接应的近卫第309团汇合了。
一营长见到从森林中冲出一群狼狈不堪的指战员时,立即亲自上前询问。他伸手拦住跑得气喘吁吁的指战员们以后,大声地问:“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我们是第96步兵师师部和直属部队,你们是哪部分的?”参谋长见来人不过是一名少校,军衔比自己低一级,便打着官腔说道:“我是师参谋长,我想知道我正在荣幸地和谁对话吗?”
“我是近卫第51师第309团一营营长楚克利科少校,”楚克利科说完这句话以后,扭头吩咐跟在身边的报务员:“立即向团长报告,说我们已经和第96师师部联系上了。”
趁着报务员对着送话器大声喊话时,楚克利科又礼貌地问道:“参谋长同志,你们的师长雅科夫上校在什么地方?”
师参谋长转身做了一个手势,后面的战士立即抬过来一副担架,只见满身泥污、头上缠住绷带的的雅科夫,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楚克利科见到这种情形,不禁大吃一惊,他慌忙问道:“中校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长在率领部队突围时,被德军的手榴弹片炸伤了。”师参谋长眼睛盯着担架上的雅科夫说道:“再加上这段时间部队一直在行军,他都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一躺上担架,就彻底失去了知觉,怎么叫也叫不醒。”
就在这时,报务员和团部联系上了,他连忙将手里的话筒递给了楚克利科,说道:“营长同志,已经和团部联系上了。”
楚克利科将话筒贴在耳朵上,大声地说道:“喂,是团长吗?我是楚克利科,我现在向您报告,我营已经和第96步兵师的师部及直属部队汇合了。”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得知第96步兵师的师部有下落了,舒马科夫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接着问道:“师部加上直属部队还有多少人啊?”早在和后卫团汇合时,舒马科夫就从对方的团长那里,了解到师部及直属部队至少有一千五到两千人,他此刻这么问,是为了确定是否需要派部队护送。
“中校同志,”楚克利科连忙捂住话筒,问站在面前的师参谋长,“请问你们现在还剩下多少人?”
师参谋长侧转身子,朝后面努了努嘴,有些无奈地说:“您自己看吧,少校同志。我们活着的人都在这里了。”
听说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些指战员,就是师部及直属部队的全部人员,楚克利科不禁又大吃了一惊。正当他在默默地数着人数时,师参谋长接着说:“我们还剩下了135人,剩下的都在突围时牺牲了。”
舒马科夫从楚克利科的汇报中,得知了幸存的人数后,差点将手里的话筒扔了出去,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在不到一天的战斗中,师部及直属部队的伤亡居然超过了九成,而且师长雅科夫也在突围时负伤。他迟疑了片刻后,对楚克利科下达了命令:“营长同志,我现在命令您,由你们营护送雅科夫上校他们返回集团军司令部。我提醒您,这一路上不见得安全,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来保证雅科夫上校的安全。明白吗?”
“明白了,团长同志。”楚克利科在结束通话后,将话筒还给了报务员,然后笑着对师参谋长说:“中校同志,我们营奉命护送你们返回集团军司令部,请跟我来吧。”
正当楚克利科少校率领他的营,护送雅科夫上校及其幸存的部下,返回集团军司令部的途中时,我们对围困在城里的德军也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战况最激烈的,莫过于涅克拉索夫少将的近卫第52师所进攻的城北方向,防守在这里的是德军的最精锐部队。直打德军发现自己的退路,被我军彻底截断了后,原本就激烈的巷战愈演愈烈,双方的官兵在逐屋逐街的拼杀,纷飞的弹雨中,倒下的士兵越来越多,剧烈的爆炸中被引着的房屋在燃烧,千疮百孔的墙壁轰然倒塌。
在遮天蔽日的尘埃中,敌我双方的官兵又撞在一起。在整天的喊杀中、惨叫中,双方竭力争夺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每一处残垣断壁。到处都是阵亡者的尸体,喷出的鲜血洒满每一堆瓦砾。
狭窄的街巷、阴暗的角落,避无可避的双方官兵们,展开短兵相接贴身肉搏,到处都有双方的身影、到处都是他们的战场。他们踩着相互间的尸体拼命的厮杀,每一条小巷、每一处街口都铺满层层叠叠的尸体。受伤倒下的已经根本无法撤下,在战场救死扶伤的卫生员,只要一出现,同样会成为对方攻击的目标,因此他们只能躺在尸堆中等死,或者寻找机会拉上一两个敌人给自己垫背。某些被双方尸体堵住的地方,所汇聚的血已经没过脚面。
在燃起的火光中、爆炸的闪光中,他们咬着牙挥舞步枪、刺刀、手榴弹,甚至连工兵铲当武器,冒着头顶飞来飞去手榴弹,迎着扫过的弹雨和崩溅的弹片相互纠缠着、厮杀着。不少杀红了眼官兵们,狂叫着拉燃了手榴弹,冲进敌人的中间与他们同归于尽。
巷战是残酷的,也是惨烈的。攻守双方都在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着自己的兵员和力量,仅仅城北这块弹丸之地,已经承载了双方太多的鲜血,以至于连涅克拉索夫都大感吃不消。他给我打来了电话,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说道:“司令员同志,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照这个速度拼下去,用不了多久,我的部队就剩不下几个活人。”
“不行,涅克拉索夫将军。”对于他的休战请求,我毫不迟疑地回答说:“我军部队从四个方向同时对德军发起了进攻,他们现在已出现了崩溃的迹象。在这种关键时刻,我们绝对不能停止战斗,一旦让部队停止进攻,战士们的勇气就会烟消云散,到时再想消灭敌人,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可是,司令员同志。”虽然自己的请求被我拒绝了,但涅克拉索夫还是不甘心地说:“您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师和敌人同归于尽吧?”
“涅克拉索夫将军,我告诉您,我这里没有预备队,一切只能靠你们自己。”我虽然也想派部队增援,减轻近卫第52师的压力,可是我手里的部队,除了三个师攻城外,另外四个师则派出去救援第96和第260比不上去了,根本无兵可派。“你们只要再咬咬牙,德军的防线就会崩溃。告诉指战员们,建立功勋的时刻到了,一鼓作气将城北的敌人全部消灭掉。”
看到我放下电话,奇斯佳科夫连忙小声地说:“司令员同志,我觉得近卫第52师的兵力使用,已经达到了极限,如果不派部队支援他们的话,我担心敌人会从他们那里打开一个突破口,然后从城里逃走。”
对于奇斯佳科夫所说的这番话,我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问别济科夫:“参谋长,另外三个方向的情况如何?”
“城西的近卫第90师,已占领了城西的大部分街区,正在向市中心发展。”别济科夫用红蓝铅笔在我面前的地图上比划着说:“城东的步兵第375师,在师长卢金中校的指挥下,打得也不错。他们采取步步为营的战术,占领一条街道就巩固一条的街道,成功地击退了德军的几次反击。最多到半夜,就能前进到市中心,和迎面赶来的近卫第90师会师。”
“这两个师打得很不错。”我说完这句赞许的话以后,抬头望了一眼巴托夫,接着又问别济科夫:“南面的三个师呢?”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别济科夫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他扭头望着巴托夫,迟迟地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巴托夫显然看到了别济科夫的窘态,连忙冲他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上校同志,不要有什么顾忌嘛。实际情况是怎么样的,您就怎么向你们的司令员汇报。”
得到了巴托夫的许可后,别济科夫这才说道:“南面的三个师进展迟缓,他们到目前为止,仅仅攻占了城南的一条街道。由于德军在这个方向的防御火力非常强大,所以他们暂时无法继续向前推进。”
说实话,我本来还打算从南面抽调一支部队,去增援北面的涅克拉索夫,但此刻听别济科夫这么一说,我便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三个师都无法突破德军的防御,就算勉强派出其中的一个师去支援涅克拉索夫,也不见得能起到什么效果。
我想了想,将阿赫罗梅耶夫叫到面前,问道:“作战处长同志,不知道我们现在有哪支部队可以派去增援近卫第52师啊?”
“谢留金将军的近卫第8·9师。”阿赫罗梅耶夫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在我们救援第96和第260师的行动中,近卫第51师和两翼的近卫第67、第71师,以最快的速度成功击退了德军第102步兵师和第4装甲师,所以谢留金将军的部队根本就没有投入战斗的机会。如今他们驻扎的地方,离城北只有不到二十公里的距离,如果让部队乘车的话,最多半个小时就能赶到目的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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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善如流的巴托夫说完,便立即去给他手下的三位师长打电话,指导他们该如何地调整战术,以减少部队在进攻时所付出的代价。
巴托夫刚离开没多久,又有电话打了进来。我以为是手下的哪位师长打来的,便随手抓起了电话贴在耳边:“喂,我是奥夏宁娜,您是哪里?”
“我是罗科索夫斯基。”电话里忽然传来了罗科索夫斯基那熟悉的声音,“丽达,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方面军司令员同志,”听到是罗科索夫斯基的声音,我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挺直腰板对着话筒说道:“被我们围在城里的两个德军师,正在被一点点地消灭掉。我估计最多再过十个小时,我们就能结束整个战斗。”
听到我的报告,罗科索夫斯基恩了一声,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丽达,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消灭了城里被你们围困的德军以后,我命令你们继续向西推进,去进攻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你们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吗?”
说实话,虽然我从来没去过罗科索夫斯基所说的两个地方,但我去知道这只是两个只有几万人的小城市,相信德军的防御力量也不会太强,于是我信心十足地回答说:“放心吧,司令员同志,虽然我的部队在战斗中,出现了不少的减员,但只要您能及时给我们补充兵员和消耗的武器弹药,我相信以我们集团军的实力,拿下这两个地方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没有兵员和武器弹药方面的补充,也得不到炮兵和空军的支援。”罗科索夫斯基等我说完后,忽然石破天惊地说道:“你们只能依靠自身现有的兵力和武器装备,向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发起进攻,并取得最后的胜利。怎么样,你有信心嘛?”
“大将同志,等一下,请等一下。”我有些慌乱地说道,“给我几分钟时间,我要好好地考虑一下,再答复您,好吗?”
“好的,我给你十分钟。”罗科索夫斯基通情达理地说:“我过十分钟再给你打电话。”说完,他不等我发表意见,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司令员同志。”看到我双手握着话筒在发呆,奇斯佳科夫关切地问道:“您怎么失魂落魄的,是大将同志给您说了些什么吗?”
我放下了话筒,冲奇斯佳科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请说吧,司令员同志,只要我知道答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奇斯佳科夫虽然不知道我要问什么问题,但还是非常爽快地答道。
“您觉得我们的部队,在消灭了城里的德军以后,还有能力继续向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发起进攻吗?”我深怕奇斯佳科夫会随口敷衍我,还特意强调说:“不要用什么套话来敷衍我,我只想听您的真心话。”
“好吧,司令员同志,既然您想听我的真心话,那我就告诉您。”奇斯佳科夫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表情严肃地对我说:“我们集团军在前不久刚刚补充了新兵,虽然我们没日没夜地抓紧训练,但部队的战斗力还并没有得到提升。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将部队拉到了白俄罗斯境内,和来势汹汹的敌人打起了对攻。固然取得了不小的战果,但我们同时应该看到,尉了取得这样的战果,我们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就说近卫第52师吧,在解决完城里的德军部队后,他们估计就剩不下什么人,如果不是能从友军那里补充五千人,这个师的建制差不多也可以撤销了。
至于继续向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进攻嘛,假如方面军司令部能给我们及时地补充兵员和消耗的武器弹药,我相信我们在经过激烈的战斗后,拿下这两座城市,应该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更何况在这两座城市的接近地,都还有我们的部队,有了他们的配合,对城市的攻坚战,就会变得轻松许多。”
我等奇斯佳科夫说完后,苦笑着摇摇头说:“副司令员同志,我非常遗憾地告诉您。根据方面军司令员的意图,我们是得不到任何补给,甚至在战斗中,我们连飞机和大炮的支援,也同样得不到。我们只能依靠现有的实力,却对付这两个地区的敌人。”
“这是不可完成的任务。”没等我和奇斯佳科夫再说什么,别济科夫已抢着说道:“我们集团军从进入乌克兰到现在,已先后和七个师的德军较量过,敌人固然损失惨重,而我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如果在得不到补给的情况下,就去进攻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我认为是极度不明智的举动、战斗一旦打响,要不了多长的时间,我们的部队就将面临弹尽粮绝的境地。”
“不会这么严重吧?”我觉得别济科夫的这种说法,有点太危言耸听了,“不管怎么说,以我们现有的兵力,就算遇上德军四五个师,也不会落下风。”
“司令员同志,难道您忘记了我们的补给情况。”别济科夫苦笑着对我说:“我们的炮兵团和火箭炮营,对后勤的依赖太严重,如果不能及时地补充炮弹,要不了多久,我们的炮兵就只能在我们进攻时,无奈地站在一旁充当看客了。”
“行了,参谋长同志,您不用说了。”我听到别济科夫的这番话,心里觉得罗科索夫斯基的提议,无异于“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如果他不给我解决后勤补给的问题,我绝对不能答应他的要求。
十分钟以后,罗科索夫斯基如愿打来了电话,他开门见山地问:“丽达,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吧!”
“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我干巴巴地说道:“我仔细地考虑过您的提议了,假如我们的部队后勤补给的话,我的进攻部队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就会因为缺乏武器弹药,而减弱攻击力度,到时没准会贻误战机。”
“如果我能弄到补充的话,我会让你们集团军去担任这么重要的任务吗?”罗科索夫斯基听到我拒绝了他的请求,立即用严厉的语气对我说:“现在最高统帅部的所有补充,都优先供给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因为他们那里正在进行着重要的战役,所以在短期内,我们是得不到任何补充的。”他在发泄一通后,放缓语气接着说,“而上级又没有给我们下达停止进攻或者转入防御的命令,因此,我们只能选择继续进攻。”
“继续进攻?!”我听到罗科索夫斯基这么说,心里隐约觉得他似乎在暗示着什么。略一思索,我顿时想明白了,便兴奋地问:“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您的意思,只要我们的部队保持进攻状态就可以了,至于是否能达成战役目地,就是无关紧要的?”
“丽达。”罗科索夫斯基呵呵地笑着说道:“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哦。既然你是这样想的,那我就祝你好运,祝你早日取得成功。”
我放下电话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罗科索夫斯基算计了。白俄罗斯方面军原来所属的几个集团军,在经过长时间的战斗后,部队都出现了大量的减员,武器弹药和各种军用物资的消耗也非常大,而且指战员们都极度疲惫,需要有一段时间来进行休整。而我们这支来自斯摩棱斯克的部队,正好可以将他们替换下来,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进行休整。
巴托夫回来的时候,看到我们三人正围在桌边,研究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他忍不住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们在做什么?”
“巴托夫将军,请过来吧。”因为巴托夫对卡林科维奇方向比较熟悉,我如果要攻击这些地方的话,就必须向熟悉那一地区的人了解情况。等他走到桌边后,我指着地图问他:“巴托夫将军,您能给我们谈谈卡林科维奇附近的情况吗?”
“什么,卡林科维奇的情况?”巴托夫听到我的问话后,脸上不禁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他用手一指外面,略带不满地说:“奥夏宁娜同志,目前城里的战斗还在继续,您不考虑如何尽快地肃清城里的残敌,却去考虑夺取卡林科维奇的事情,我真的被您搞糊涂了。”
“巴托夫将军,情况是这样的,您刚刚出去打电话的时候,方面军司令员本人打来了电话……”我将他离开后所发生的事情,源源本本地讲了一遍,最后说道:“我的部队接下来将开往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如果有个熟悉那里地形的人,来指点我一下的话,我将对他感激不尽的。”
“没问题,奥夏宁娜同志。我一定会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您。”巴托夫搞清楚怎么回事以后,立即非常配合地说道:“目前别洛夫将军的第61集团军,就部署在莫济里的附近。我绝对假如您要进攻这两个城市的话,可以首先攻击莫济里,有了别洛夫将军部队的配合,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很轻松地拿下这座城市。只要拿下了莫济里,那么再调过头来进攻卡林科维奇,你们所遭到的阻力就会大大减弱。”
我等巴托夫说完后,点了点头,然后对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说道:“接下来我们讨论如何调动部队的事宜。”
“司令员同志,”我刚说完,别济科夫就急急忙忙地说道:“现在我们的近卫第51、第67和第71师,正在从森林地区返回。由于他们没有交通工具,指战员们只能步行返回。既然现在我们接到了攻击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的命令,那么应该立即命令他们停止后撤,立即转向西面,向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前进。”
“您提醒得很及时,参谋长同志。”我冲别济科夫摆摆手,催促他:“快点去联络那三个师的师长,让他们立即转向西面,趁德国人没有准备之际,去占领我们的进攻出发阵地。”
巴托夫等别济科夫去打电话的时候,对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刚刚在和我手下的师长们通话时,将您所说的战术向他们详细地重复了一遍。他们答应在下一轮进攻时,会采取这样的战术,来对付依托楼房和街道建立防御的德军部队。”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表情平淡地说:“巴托夫将军,只要您的部下能采用我们的这种巷战战术,那么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不光可以取得胜利,同时也能将部队伤亡降到一个较低的水准。”
我的话说完后,巴托夫没有说话,整个屋子里只能听到滴滴答答的发报时声,和阿赫罗梅耶夫对着话筒喊话的声音。
我很清楚经过这么久的战斗,部队的弹药消耗一定非常严重,而我们后勤部门要从斯摩棱斯克,将我们所需的物资运到这里来,至少要两三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在物资运到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很有可能出现弹尽粮绝的情况,因此,只能找巴托夫来求助了。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后,试探地问道:“巴托夫将军,我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不知您的意下如何?”
巴托夫虽然不知道我会求他什么,但还是大大咧咧地说:“奥夏宁娜同志,我们是友军,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提出来。哪怕您让我调一两个师支援您,我也不会有什么异议的。”
“谢谢您,巴托夫将军。”我向他表示感谢后,然后直截了当地说:“兵员方面,我们暂时还不需要。主要是弹药,在经过这两三天的战斗后,已消耗得非常严重。特别是炮弹,在经过几次炮火准备后,差不多消耗殆尽了。您看,是否为我们补充一批弹药,其中必须要有我们重炮所需的炮弹。那你看行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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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的这个请求,巴托夫没有马上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他沉思了许久,然后对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您也知道我的部队在经过长时间的战斗后,各种军用物资的消耗是非常厉害的,其中就包括弹药在内。至于能否为你们提供援助,我现在还不知道,需要打电话问问我的副司令员和参谋长才知道。”
“巴托夫将军,那您就快打电话吧。”别济科夫一听到从巴托夫这里要补给有门,立即从电话底座上抓起话筒,递到了巴托夫的手里,同时讨好地说:“希望您的副司令员和参谋长,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巴托夫打电话的时候,我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想根据他脸部表情的变化,来及时地了解事情的进展。我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这种说法,是非常有效的。虽然我听不到对方和巴托夫说了些什么,但从他那越来越严肃的表情,我心里便明白事情可能不像我想象的那么顺利。
果然,当巴托夫放下电话后,冲我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不起,奥夏宁娜同志,我刚刚问过参谋长。他说库存的全部重炮炮弹,我们已经全部提供给你们了。如今的仓库里,除了一两千件军大衣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很抱歉,我帮不了您。”
“没事没事,巴托夫将军。”在得知了真实的情况后,我的心里虽然极度失望,但我还是强作镇静地说:“我了解你们的困难,毕竟你们在这么长时间的战斗中,各种军用物资的消耗也非常大。能给我们提供几千发炮弹,差不多已经是你们的极限了,对此,我代表近卫第六集团军的全体指战员,向你们表示感谢。”说完,我站起身,冲他鞠了一躬。
“奥夏宁娜同志,”巴托夫没想到我会突然向他鞠躬,有些慌乱地说:“瞧您说的,我们都是友军,本来就该互相帮助嘛。”
我见从巴托夫这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补给,而罗科索夫斯基同样不能给我们任何补给,一切都只能靠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了。我扭头望着奇斯佳科夫问道:“副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我们在斯摩棱斯克的弹药储备还有多少?”
我的问题,让奇斯佳科夫楞了一下,但他随后朝别济科夫努了努嘴,说道:“参谋长对这件事比较熟悉,您可以问问他。”
别济科夫看到我将目光投向了他,连忙从挎包里掏出了一个本子,翻看了几页,然后回答说:“目前斯摩棱斯克的重炮炮弹的储备,完全可以为前线的炮兵团提供不少于五个基数的炮弹。”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我没想到在斯摩棱斯克居然还存放着这么多炮弹,只要运过来的话,我们又能在火力上对德军进行碾压了,想到这里,我连忙将阿赫罗梅耶夫叫过来,吩咐他说:“少校,立即给军事委员发报,让他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将存放在斯摩棱斯克的炮弹,都运到我们这里来。”
“是!”阿赫罗梅耶夫很干脆地答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去发报了。
过了不到五分钟,阿赫罗梅耶夫便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走到我的面前,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军事委员已回电。他说由于车皮和车辆有限,至少要三到五天时间,才能将我们所需的炮弹都运过来。”
“什么,要三到五天时间?”我听到阿赫罗梅耶夫所说的时间,心猛地往下一沉,皱着眉头说:“如果要等这么长的时间,那么我们的炮兵在这段时间里,将会变得无所事事。”
“没办法,司令员同志。”别济科夫他们显然比我更了解实际的情况,他等我一说完,立即向我解释说:“运送部队的列车,在日洛宾将部队卸下以后,便满载着伤员,驶向了莫斯科,估计没有一两天时间,是无法返回的。也就是说,在列车返回前,我们只能通过卡车运输的方式,将我们急需的炮弹遇到这里来。您也知道,我们的道路情况是怎么样的,凭心而论,三到五天时间,已经算非常快了。”
看到我一脸失望的表情,奇斯佳科夫还安慰我说:“司令员同志,您不用担心,没准等我们解决了城里的敌人后,能从他们的仓库里,缴获我们急需的重炮炮弹也说不清。”
没想到奇斯佳科夫的话刚说完,便遭到了巴托夫的反驳,他不客气地说:“奇斯佳科夫同志,假如我没有记错的话,德军没有152毫米口径的火炮,只有150毫米的火炮。除非您连敌人的火炮一起缴获,否则这些炮弹就算缴获了,也没有什么用处。”
我深怕两人为了这个火炮口径的事情争执起来,连忙开口制止了他们:“好了好了,大家都不必说了。我估计德军的仓库里就算有重炮炮弹,估计数量也非常有限,解决不了我们的问题,要让炮兵继续保持强大的火力输出,只能等来自斯摩棱斯克的炮弹了。”
说完,我侧着脸问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别济科夫:“参谋长,我们的部队在城里的进展如何,什么时候能占领市中心的德军指挥部?”
“目前北面的谢留金师,已插到了德军指挥部的附近,正在和坚守在这一区域的敌人展开激战。”别济科夫指着地图向我汇报说:“而卢金师,距离德军的指挥部只有一条街的距离,如今他的部队正和德军争夺街道两侧的建筑物。”
“西面的切尔诺夫师呢?”我盯着面前的地图,头也不抬地问:“还有南面友军的三个师,又推进到了什么位置呢?”
“切尔诺夫师,已推进到市中心西面的‘十月广场’。在广场上,有不少作为固定炮台的德军坦克,在摧毁这些目标的过程中,我们的部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至于南面的三个师,”说到这里,别济科夫停了下来,扭头看了一眼巴托夫,然后接着说:“这个情况,就需要别巴托夫将军向我们介绍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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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员同志,我是谢杰里科夫。”很快,听筒里就传出了谢杰里科夫那熟悉的声音,他恭谨地问道:“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自行火炮团的炮弹快打光了。”对于这位熟悉的老部下,我没有隐瞒什么,而是向他实话实话,“等他们的炮弹一打光,就只能依靠你们现有的实力,去对付德军的坦克和步兵。怎么样,又把握挡住德军的攻击吗?”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谢杰里科夫信心十足地对我说:“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只要德军的坦克进入射程,我们的反坦克手就会用火箭筒,将它们一一点名。至于德军的步兵,那就更加不在话下了,我们布置在阵地前的雷区,就够让他们报销不少。”
见谢杰里科夫如此有信心,我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嗯了一声后,接着说道:“我会立即给巴克索夫和巴巴欣打电话的,让他们掩护好你们师的侧翼。”
刚放下电话,铃声马上又响了起来。我抓起话筒贴在耳边,听到里面传出了巴克索夫少将的声音,他兴冲冲地说:“司令员同志,刚刚我看到我们的炮兵把德国人揍了一顿,现在是不是轮到我们出击了?”
“巴克索夫同志,不要着急。”见到巴克索夫如此求战心切,我连忙说道:“虽然德军的进攻部队,遭到了我们炮火的攻击。但由于在夜间,炮轰的效果会大打折扣,所以敌人的实力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如果在这种时候发起反击,我们的反击部队肯定会遭受不小的伤亡。再耐心等等吧,等他们在近卫第51师的阵地前,碰个头破血流的时候,你们再从敌人的侧翼发起突击。”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听筒里忽然传来了猛烈的轰隆声。
听到这个骤然响起的炮声,我连忙冲着话筒吼道:“将军同志,您那里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突然有炮声传出来?”
我的话说完以后,没有听到巴克索夫的回答,耳机里只听到炮弹爆炸的轰隆声。又过了片刻,巴克索夫的声音才重新传入了我的耳膜:“司令员同志,真是活见鬼了,德军忽然向我们的防御阵地发起了炮击,看样子他们是担心我们从侧翼打击他们,所以用炮火来对我们进行压制。”
“将军同志,这是正常现象。”虽然德军对近卫第67师发起的炮击,让我心中非常恼火,但我还是故作镇静地对巴克索夫说:“敌人对你们的阵地实施炮击,那就证明他们是害怕你们会打击他们的侧翼。让您的部下隐蔽好,并做好反突击的准备,等德国人在谢杰里科夫师的阵地前遭受巨大损失以后,你们就立即出击。”
虽然我嘴上说得轻松,但当我放下电话的时候,我却犯起愁来。如果不压制住德军的炮火,近卫第67师的出击,只能徒增伤亡。就在我愁眉不展的时候,门口有人叫阿赫罗梅耶夫。等他重新走进观察所的时候,满脸喜悦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们的一个122毫米的榴弹炮团,在我们后方两公里的地方建立了阵地。他们的团长派人来请示,是否需要立即对正在炮击我军阵地的德军炮兵,实施火力压制?”
这真是想瞌睡,立即就有人送枕头,我顾不上问这个炮兵团为什么来得这么凑巧,便直接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好吧,少校同志,让他们立即对正在开火的德军炮声实施反制,一定要将敌人的火力压下去。”
阿赫罗梅耶夫走到门口,冲着外面说了几句,然后回来向我报告说:“行了,司令员同志,我已经将您的命令传达下去。”
听到阿赫罗梅耶夫这么说,我不禁一愣,随后反问道:“少校,你不是说,炮兵阵地在我们后方有两公里的地方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将我的命令传达下去了呢?”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笑着回答说:“炮兵团长派了几名炮兵观测员,在这里负责进行观察。由于他们之间是用电话进行联系的,所以我只对其中一名负责的指挥员交代了您的命令,然后他就会通过电话,将命令传达给他们的团长。”
“原来是这样啊。”搞清楚怎么回事后,我走到了瞭望口前,举起望远镜朝远处望去。此刻,战斗已经在近卫第51师的阵地前打响了。远处被我军炮灰摧毁的坦克正在熊熊燃烧,火光使阵地上的指战员们能看清楚敌人的行动。见敌人坦克和步兵进入了战壕前方两百米范围,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和迫击炮便果断开火了,而反坦克手也爬出了战壕,去寻找合适的地点准备摧毁正在接近中的坦克。
就在战斗在近卫第51师的阵地前展开时,新进入阵地的炮兵团也朝着德军的炮兵阵地开炮了。炮弹的尖啸声在空中响成一片,片刻之后,落在德军的炮兵阵地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起满天的烟尘,德军阵地在顷刻间便成为了一片火海。
德军的炮兵在短暂的慌乱以后,也朝着正在开炮的我军炮兵阵地进行还击。一时间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异常火爆,可在这个全凭借经验进行炮火打击的时代里,不说反应再快、反击再迅速,就光在反击中,需要反复估算对方炮兵阵地的位置所耗费的时间,就不是一时半会所能立刻完成的,更不要说在仓促之下实施反制的炮火的精度,因此这所能起到的效果也就可想而知了。而我军方面则全不顾敌火炮的反击,用最快的速度发射着炮弹,用密集的炮火摧毁着德军的炮兵阵地。
就在这时,我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我一把抓起话筒,大声地问道:“我是奥夏宁娜,你是哪里?”
“司令员同志,是我。”听筒里传出了巴克索夫如释重负的声音:“我们的炮兵真是好样的,他们成功地压制和吸引了德军的炮火。如今敌人的炮兵已没有再轰击我们的阵地,我们是不是该出击了?”
“再等一等,将军同志。”我望了一眼远处还在激战的地方,回答说:“德军的进攻,还没有被谢杰里科夫他们打退,你们再等一会儿。现在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抓紧时间救治伤员,在刚刚的炮击中,一定有不少的掩蔽部被德军的炮火炸塌了,你们要尽快将困在里面的指战员救出来。明白吗?”
“明白了。”巴克索夫回答得很干脆,“我马上就让下面的指战员,去救助那些被困住的战友。”
而在近卫第51师的阵地前,有五辆德军的坦克正在逼近第309团二营的阵地,穿着白色伪装服的士兵端着枪跟在了坦克的后面,朝着阵地冲了过来。
二营长所在的指挥所,在几分钟前挨了德军坦克的一颗炮弹,营部除一名通讯员幸免于难外,包括营长在内的十几名指挥员全部牺牲了。此刻代替营长指挥的,是团长舒马科夫少校,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坦克,趁着地发布着命令:“反坦克手准备,用火箭筒瞄准德军的坦克!开火!”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十几枚带着暗红色焰尾的火箭弹,从战壕里飞了出去,齐刷刷地扎进了德军坦克的车身上。随着一连串的巨响,五辆坦克都被火光和硝烟所笼罩,在引爆车内的弹药后,便停在原地熊熊燃烧起来。
而跟在后面的士兵,又不少被横飞的弹片削倒,剩下的连忙趴在地上,举枪朝前方射击着。看到德军的坦克都被干掉了,二营的指战员们顿时士气大振,他们纷纷将手里的武器夹在面前的沙袋上,朝着卧倒在地上的德军士兵射击。
士兵们被我军的弹雨压制在地上,刚抬起头还击,就被密集的子弹打得溅起的沙土,崩在脸上、头上打得生痛,压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他们趴在地上,手里的枪向前伸出,微微抬起手腕凭着感觉扣动扳机,徒劳地射向前方。这样的射击,与其说是还击,倒还不如说为了壮胆来得更确切些。
打了一阵,德军士兵觉得再这样打下去,自己铁定讨不了好,等枪里的子弹一打光,等待自己的就只有被俘或者被打死。于是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一边趴在地上开枪,一边借着同伴尸体的掩护向后蹭,准备离我军的阵地再远一些,就跳起来朝后跑。
理想和现实始终是有差距的,士兵们向后蹭了一段距离,发现在我军密集的火力打击下,自己身边的人接连被打死,他们的心里就只剩下恐惧,更何况又有几个人真的能待在这到处死尸碎块的地狱和密集的弹雨中。
过了没多久,就有按耐不住士兵崩溃了,他们因为恐惧到极点,哇哇大叫着跳了起来,把手里的武器一扔,连滚带爬地往回逃。看着敌人站起来逃跑了,我军的指战员加快了射击速度,子弹死死地咬在了德军的屁股后面,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打倒。很快,在雪地上,又铺满一层尸体。但这种情况下,只会加速幸存德军士兵的逃跑速度。他们都抱着同一个念头,管他谁被打死了,只要自己不躺下就行。
看到德军的进攻被击退了,舒马科夫立即打电话向谢杰里科夫汇报:“报告师长同志,进攻二营阵地的敌人已经被我们击退了。现在敌人已溃不成军,我请求立即率领部队出击!”
“出击吧,少校同志。”听说敌人被击退了,谢杰里科夫心里特别高兴,他立即答复说:“我会派出310团接应你们的。”
我接到了谢杰里科夫关于部队已出击的报告,对他这种行动积极的表现感到满意,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上校同志,既然德军的进攻已经被击退,那么你留下一个团坚守阵地,剩下的部队都投入反击。”
“可是,司令员同志。”听到我这道命令,谢杰里科夫有些担忧地说:“我们这样孤军深入,会不会落入德国人的陷阱啊?”
“你就放心吧,上校同志。”见他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子,我笑着说道:“我不会让你们孤军深入的,我会立即命令巴克索夫少将的近卫第67师,和巴巴欣上校的近卫第71师,从你们师的两翼冲上去,去追击正在逃窜中的敌人。”
“司令员同志,我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我这边刚放下电话,阿赫罗梅耶夫便走到我的面前,有点局促不安地说:“我在没有经过您同意的情况,就命令坦克第82旅集结完毕,准备等我军展开反击时,引导部队向敌人发起进攻。”
对于阿赫罗梅耶夫的这个自作主张,我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少校同志,如果按照条令来说,你这种未经请示,就擅自调动部队的行动,是非常错误的。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你的做法,”我说到这里,终于还是有点绷不住了,脸上露出了笑容,“无疑是最正确的。”
说完,我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柔声说道:“立即给坦克旅旅长下命令,让他率领坦克冲上去,为我们的步兵开路,在天亮以前能冲多远就冲多远。明白吗?”
见我没有责备自己的自作主张,阿赫罗梅耶夫如释重负的长松了一口气,随后口齿清楚地回答说:“我马上给坦克旅打电话。”
趁着阿赫罗梅耶夫打电话的功夫,我也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近卫第67师的师部,找到了巴克索夫,然后对他说:“将军同志,现在谢杰里科夫师已经向敌人发起反击,您也积极地行动起来,指挥您的部队跟上去。记住,在天亮以前,能向前冲多远,就冲多远,要尽可能多地占领敌人的制高点,明白吗?”
“明白明白,司令员同志,我明白。”巴克索夫连声说道:“我立即指挥部队出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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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巴克索夫下达完命令,我又给巴巴欣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阿赫罗梅耶夫用望远镜看着三个师的部队,都从各自的防御阵地冲了出去,在我军坦克的引导下,向逃窜中的敌人发起了追击,他不禁有些担心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我们全线出击,现有的防御阵地不是空虚了吗?假如我们的反击不顺利,德军在某一地段转入了进攻,我们该怎么挡住他们呢?”
“放心吧,少校。”对于阿赫罗梅耶夫的这种担忧,我认为完全是杞人忧天。我自信满满地对他说:“虽然我给三位师长都下达了出击的命令,但同时也命令他们各留下一个团,坚守现有的防御阵地。就算德军在某一地段转入了防御,要想在短时间内突破我们的防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猜测德军之所以在偷袭时,派出了坦克助战,估计以为我军没有坚固的阵地,只要他们坦克一冲,就能将我们的防线冲垮。可是没想到我们的阵地上,居然有自行火炮这样的大杀器,正好可以克制他们的坦克进攻。德军今晚的偷袭可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们的反击刚开始挺顺利的,但随着接近德军驻扎的制高点,情况就出现了变化。坚守在制高点的守军,在经过最初的混乱之后,开始居高临下地用迫击炮和机枪,对我军的反击部队实施火力拦截。
原本变得稀疏的枪炮声,骤然变得激烈起来。我军的指战员们跟在坦克的后面,顶着迎面纷飞的子弹和炮火的轰炸,在笼罩的硝烟中,他们挺起刺刀排成一个个密集的波浪阵型。横扫的弹雨中,他们成串的倒下;猛烈的爆炸中,掀飞一个个身影。虽然在反击的道路上,已经铺下层层叠叠战死的尸体,可指战员们仍在前仆后继地向前高地发起冲锋。
我在观察所里,通过望远镜看到坦克对德军制高点的火力压制程度有限,反而我军指战员在敌人火力的打击下,伤亡在不断地增加。虽然随着战斗的进行,到处都有燃烧的火光,可以照亮正在激战的战场,但现在毕竟是夜晚,能见度有限,各级指挥员很难如臂使指地指挥自己部队。
为了部队不遭受更大的伤亡,我立即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少校,给三位师长打电话,命令他们立即停止进攻,将部队都撤回到防御阵地。”
“司令员同志,为什么要撤退啊?”阿赫罗梅耶夫看到战况最激烈的时候,我居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有些不解地问我:“敌人的这些制高点上的守军不会多,最多一两个排的兵力,只要我们的战士多冲几次,就一定能拿下来。”
“天黑,不利于各级指挥员的指挥。”我简单地陈述了自己的理由后,又将自己原来的命令重复了一遍:“立即让各师将部队撤下来,坦克旅负责断后,防止德军发起反冲锋。”
接到我的撤退命令后,谢杰里科夫和巴巴欣这两位师长没有任何意见,立即命令正在进攻的部队,交替掩护着退回了原来的防御阵地。而巴克索夫却专门给我打来的电话,有点不依不饶地说:“司令员同志,我的部队打得挺好,最多再过半个小时,他们就能拿下德军的一个制高点。可是您突然下令撤退,这不是让我们功亏一篑嘛。”
“巴克索夫将军,”我听完他的牢骚后,板着脸说:“您没看到我们的指战员,在德军的炮火和机枪扫射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吗?”
“可是,司令员同志。”巴克索夫没有听明白我的话,他有些迷糊地问道:“打仗肯定会死人的,只要能拿下敌人的高地,我们就算付出一些牺牲,也是值得的。”
“难道您忘记了吗?”我有些哭笑不得地说:“我们在一段时间内,是得不到任何支援的。武器弹药和军用物资尚且如此,更别说兵员了。您的师要是打光了,那么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你们就只能待在后面当看客。”
我这么一说,巴克索夫才恍然大悟,连忙说:“是,司令员同志,我明白了,我马上就让部队撤下来。”
近卫第51师的部队都撤回防御阵地以后,谢杰里科夫给我打来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师在刚刚的进攻行动中,有不少的指战员负伤了。不过由于卫生员人数有限,很多伤员还留在战场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听到谢杰里科夫这么说,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提高嗓门呵斥他:“上校,难道你忘记了,我们部队的传统,是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能丢下一名自己的战友吗?我命令你,立即组织人手,趁着天色还比较黑,不利于德军观察的有利时机,去将战场上的伤员都抬下来。”
我刚放下电话,阿赫罗梅耶夫便在旁边补充说:“司令员同志,您刚刚的撤退命令下得有些突然,我估计不光是近卫第51师,可能近卫第67和第71师,也有不少的伤员还留在了战场上。您应该给另外两位师长也打电话,让他们派人将伤员都抬下来。”
正当我准备给另外两位师长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是否有伤员遗留在战场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和阿赫罗梅耶夫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少校,你猜猜,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具体是谁打的电话,我猜不到。”阿赫罗梅耶夫盯着铃声响个不停的电话说道:“但肯定是两位师长中的一位,他们估计看到近卫第51师有人离开了防御阵地,重新进入了战场,所以打电话来询问一下。”
说完,他抬手抓起了电话,贴在耳边大声地说:“我是作战处长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您是哪里?…是巴巴欣上校,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没错,没错,近卫第51师出动,是经过司令员同志允许的话,他们不是向敌人发起进攻,而是准备将留在战场上的伤员都抬回来…你们师的情况怎么样,伤员都抬下来了吗?…还没有啊?为什么会这样呢?…司令员命令,你们师也要立即组织人手,将伤员都救回来……”
随着我的命令下达,三个师陆续派出了大量的卫生员和担架员,将我军在战场上的伤员大部分都抬了回来,甚至还救回了一部分德军的伤员。关于德军伤员该如何处置,谢杰里科夫来专门打电话来向我请示:“司令员同志,我们师的卫生营救回了一百多名德军的伤员,请问我们该如何处置他们呢?”
本来像这种事情,就算我不说,他也应该知道,肯定该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为这些德军伤员进行救治。但他给我打电话来的目地,是因为我曾经几次下令处决了被俘的德军,所以他觉得有必要打电话向我请示,在获得我的批准以后,再决定是为这些伤员治疗,还是干脆将他们全部枪毙。
随着战争的局势朝着有利于我方发展,我已很少再下达枪毙俘虏这样的命令了。因此对于谢杰里科夫的请示,我轻描淡写地说:“上校,既然这些德国人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俘虏,只要他们不搞什么破坏的话,那你就尽管让军医为他们治疗吧。在合适的时候,再派人将他妈送到后方去了。”
天亮以后,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赶到了我的指挥部。两人见到曾经发生过激战的防区,都不禁惊讶不已。奇斯佳科夫有些紧张地问道:“司令员同志,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已经和德国人发生过战斗了吗?”
“是的,副司令员同志。”我笑着回答说:“昨晚德军曾经出动了坦克,准备偷袭我军的阵地,结果被我们发现了。然后我们先是动用炮火,对德军的进攻部队实施炮火拦截,又摧毁了他们的炮兵。等到敌人的进攻受挫后,我们又发起了全线反击,给敌人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可惜……”
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长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可惜我们的反击部队,遭到了那些部署在制高点上的德军部队居高临下的打击,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为了避免部队遭受更大的伤亡,所以我及时地命令部队停止了进攻。”
我的话说完后,别济科夫便连连点头,赞同地说:“司令员同志,您的这个决心下的很及时。在来指挥部以前,我曾经和副司令员观察过远处的德军制高点,发现在他们的阵地前方,有很多我军指战员的尸体,由此可见昨晚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参谋长说得对。”奇斯佳科夫等别济科夫一说完,也接着说:“根据我的观察,部队在实施反击时,所受到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再往前,就开始有不少我军战士的尸体出现了。越靠近德军的制高点,战场上的尸体就越多。如果不是您及时地让部队停止进攻,我估计可能会有部队会在战斗中被打残。”
说完,他抬手抓起了电话,贴在耳边大声地说:“我是作战处长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您是哪里?…是巴巴欣上校,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没错,没错,近卫第51师出动,是经过司令员同志允许的话,他们不是向敌人发起进攻,而是准备将留在战场上的伤员都抬回来…你们师的情况怎么样,伤员都抬下来了吗?…还没有啊?为什么会这样呢?…司令员命令,你们师也要立即组织人手,将伤员都救回来……”
随着我的命令下达,三个师陆续派出了大量的卫生员和担架员,将我军在战场上的伤员大部分都抬了回来,甚至还救回了一部分德军的伤员。关于德军伤员该如何处置,谢杰里科夫来专门打电话来向我请示:“司令员同志,我们师的卫生营救回了一百多名德军的伤员,请问我们该如何处置他们呢?”
本来像这种事情,就算我不说,他也应该知道,肯定该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为这些德军伤员进行救治。但他给我打电话来的目地,是因为我曾经几次下令处决了被俘的德军,所以他觉得有必要打电话向我请示,在获得我的批准以后,再决定是为这些伤员治疗,还是干脆将他们全部枪毙。
随着战争的局势朝着有利于我方发展,我已很少再下达枪毙俘虏这样的命令了。因此对于谢杰里科夫的请示,我轻描淡写地说:“上校,既然这些德国人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俘虏,只要他们不搞什么破坏的话,那你就尽管让军医为他们治疗吧。在合适的时候,再派人将他妈送到后方去了。”
天亮以后,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赶到了我的指挥部。两人见到曾经发生过激战的防区,都不禁惊讶不已。奇斯佳科夫有些紧张地问道:“司令员同志,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已经和德国人发生过战斗了吗?”
“是的,副司令员同志。”我笑着回答说:“昨晚德军曾经出动了坦克,准备偷袭我军的阵地,结果被我们发现了。然后我们先是动用炮火,对德军的进攻部队实施炮火拦截,又摧毁了他们的炮兵。等到敌人的进攻受挫后,我们又发起了全线反击,给敌人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可惜……”
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长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可惜我们的反击部队,遭到了那些部署在制高点上的德军部队居高临下的打击,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为了避免部队遭受更大的伤亡,所以我及时地命令部队停止了进攻。”
我的话说完后,别济科夫便连连点头,赞同地说:“司令员同志,您的这个决心下的很及时。在来指挥部以前,我曾经和副司令员观察过远处的德军制高点,发现在他们的阵地前方,有很多我军指战员的尸体,由此可见昨晚的战斗有多么激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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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红旗插上了高度,谢杰里科夫顿时激动起来,他放下望远镜侧头望着我,用一只手指着前方,激动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您看到了,我的部队已经冲上了高地,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能将上面的敌人全部消灭。”
而我看到越来越多的指战员涌上高地时,却没有像谢杰里科夫这样欢呼雀跃,因为我看到在高地的前面,到处都是我军指战员的尸体。这些在冲锋时倒下的战士,已经注定不能再站起来了。但他们躺在地上,头部依旧朝着高地,似乎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就算是爬,也要爬上高地,将敌人全部消灭掉。
想到为了拿下这个高地,我们居然付出超过德军几倍的代价,我就感到揪心的痛。我扭头望着谢杰里科夫,冷冷地吩咐道:“上校,当高地全部被我军占领后,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在原地构筑防御工事,以防止德军可能发起的反攻。”
“可是,司令员同志。”谢杰里科夫听到我这么说,不禁愣住了,他用手指着前方有些不甘地说:“我们师的指战员刚刚夺取了一个高地,正是士气旺盛的时候,我们应该乘胜追击,尽可能多地夺取敌人更多的高地。”
“上校,难道你没有看到躺在高地前的那些尸体吗?”我用手朝外面指了指,不客气地对谢杰里科夫说:“要知道,在一个小时前,他们还能和自己的战友有说有笑;可现在,他们却躺在地上成为了没有生命、冰凉的尸体。难道你看到自己的部下伤亡如此惨重时,就没有感到痛心吗?”
我的话立即就让谢杰里科夫哑口无言。过了好一阵,他才艰难地开口说道:“司令员同志,我明白您的意思。如果我们照这样打下去的话,就算夺取了卡林科维奇外围的所有高地,但部队也会因为伤亡惨重而失去战斗力。”
我回到自己的观察所,首先问别济科夫:“参谋长,谢杰里科夫上校的近卫第51师,已成功地拿下了他们正面的高地,近卫第67和第71师的进攻情况如何啊?”
“经过激烈的战斗,这两个高地也被近卫第67和第71师分别夺取。”别济科夫在向我汇报战况时,脸上的表情格外严肃,“虽然我们占领了高地,不过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一些。根据两个师的报告,他们的伤亡近千人,而高地的守军满打满算,也不过一百二十人。”
“是啊,司令员同志。”别济科夫说完后,奇斯佳科夫也接着说:“在没有重型炮火支援的情况下,我们展开这样的进攻,所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高了一些。看来我们还是应该调整战术,把进攻改在夜里进行,将部队的伤亡降到最低。”
“现在战斗已经结束,把三位师长都叫到指挥部来。”我抬手看了看表,接着说:“我想经过这场惨胜,他们应该不会再固执己见,非要在白天展开进攻了。”
一刻钟以后,在我的指挥部里,迎来了谢杰里科夫、巴克索夫、巴巴欣三位步兵师长,以及坦克第82旅旅长。我见开会的所有人都来齐以后,开门见山地地说:“几位指挥员同志,我把你们叫过来,是想让你们对刚刚结束的进攻战斗,做一个战后总结。”
“司令员同志,”首先发言的是巴巴欣上校,他颇为得意地说:“经过我们师指战员的顽强战斗,我们已成功地夺取了我师防御正面的高地,全歼了守敌两个排。”
“歼敌两个排,好了不起的胜利啊。”我等他说完以后,冷哼了一声,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上校同志,那请您告诉我,你们师的伤亡人数有多少呢?”见对方羞得满脸通红地低下头,我又继续往下说,“根据你们的报告,牺牲153人,负伤329人。拿下一个高地就付出了这样的代价,那么要把所有的十几个高地都拿下来,我们将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在短暂的沉默后,坦克旅长试探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我能说两句吗?”
“可以,”我点了点头,同意了坦克旅长的请求:“你有什么想法,就尽管说出来吧。”
“司令员同志,根据我们的侦察,在越过了被占领的几个高地后,前方不光有河流,同时还有不少的沼泽,我们的坦克根本无法在这样的地形上展开。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夺取高地的战斗中,我们的坦克无法给步兵提供更有效的火力支援。”
“中校同志。”巴克索夫瞪着坦克旅长,态度有些恶劣地问道:“你说前面的河流和沼泽,是坦克无法通行的。可是昨晚德军偷袭我们的时候,就动用了不少的坦克啊?他们都能做到,你们为什么不能做到呢?”
“将军同志。”对于巴克索夫的胡搅蛮缠,坦克旅长耐着性子向他解释说:“德军的坦克是通过河上的桥梁过来的,而如今这些桥梁都在德军火力控制范围之内,如果敌人发现我们有夺取桥梁的企图,会立即毫不迟疑地毁掉这些桥梁。我们的部队如果要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架设可以供坦克通行的浮桥,势必会造成重大的伤亡。”
“好了,巴克索夫将军,您不要再说了。”我深怕巴克索夫和坦克旅长争论起来,就是没完没了的,便抢先打断了两人,按照自己的思路说道:“我决定了,为了减少部队的伤亡,暂时停止白天进攻,而采用夜间偷袭的方式。”
如果没有刚刚的一仗,对于我这样的安排,巴克索夫也许还会提出异议,但此时他只能无奈地答应道:“好吧,司令员同志,我回到部队以后,就立即安排夜袭的部队。争取以最小的伤亡,将这些高地从敌人的阵地夺过来。”
他的话刚说完,墙边的一部电话就响了起来。别济科夫坐的位置比较近,他便起身走过去拿起了电话,大声地说:“这里是集团军司令部,你是哪里?……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便明白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便没有再说话,而是将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只见他用手捂住话筒,一脸严肃地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近卫第309团团长舒马科夫少校报告,说德军出动了部队,朝高地发起了反攻。”
“敌人有什么样的兵力?”我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有点暗暗吃惊,不过却没有惊慌失措,而是表情如常地问。
“司令员同志问你,敌人有什么样的兵力?”别济科夫松开捂在话筒的手,将我的话如实地传达给了舒马科夫。他又听了一阵,抬头向我报告说:“敌人出动了大概一个营的步兵,另外还有八辆坦克,正冲向了第309团的阵地。”
“告诉舒马科夫,”我对别济科夫简单地说:“命令他坚决地守住阵地,绝对不允许后退一步,我会派人支援他的。”
当别济科夫在向舒马科夫转达我的意思时,我低头问坦克旅长:“中校同志,你的坦克能开上高地吗?”
坦克旅长听到我在问他的问题,立即站起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们的坦克都是最新型号的,爬上这样的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既然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听说坦克能开上高地,我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我接着吩咐道:“中校同志,立即命令你的坦克开上高地。然后居高临下地用炮火摧毁敌人的坦克,和用机枪扫射敌人的步兵,明白吗?”
“明白了。”坦克旅长答应一声后,征求我的意见:“我可以离开了吗?”
“记住,不光在近卫第51师占领的高地上,要派坦克去支援,另外两个师那里,也同样要派出坦克支援。”我交代完最后几句话以后,冲他挥了挥手,吩咐道:“中校同志,你立即回部队去布置吧。”
坦克旅长走了以后,我看到别济科夫也正准备挂电话,连忙叫住了他,叮嘱道:“参谋长,您给舒马科夫少校说一声,让他每隔十分钟向我们报告一次情况!”
我接着有和几位师长商讨了一些夜袭行动的细节后,就打发他们离开了。
几人刚离开不久,摆在我面前的一部电话便响了起来。我知道能打通这部高频电话的,肯定不是前沿的各部队,通常只有罗科索夫斯基或者巴托夫他们才能打通。于是我拿起话筒,礼貌地说:“喂,您好,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是哪里?”
“好了,巴克索夫将军,您不要再说了。”我深怕巴克索夫和坦克旅长争论起来,就是没完没了的,便抢先打断了两人,按照自己的思路说道:“我决定了,为了减少部队的伤亡,暂时停止白天进攻,而采用夜间偷袭的方式。”
如果没有刚刚的一仗,对于我这样的安排,巴克索夫也许还会提出异议,但此时他只能无奈地答应道:“好吧,司令员同志,我回到部队以后,就立即安排夜袭的部队。争取以最小的伤亡,将这些高地从敌人的阵地夺过来。”
他的话刚说完,墙边的一部电话就响了起来。别济科夫坐的位置比较近,他便起身走过去拿起了电话,大声地说:“这里是集团军司令部,你是哪里?……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便明白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便没有再说话,而是将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只见他用手捂住话筒,一脸严肃地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近卫第309团团长舒马科夫少校报告,说德军出动了部队,朝高地发起了反攻。”
“敌人有什么样的兵力?”我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有点暗暗吃惊,不过却没有惊慌失措,而是表情如常地问。
“司令员同志问你,敌人有什么样的兵力?”别济科夫松开捂在话筒的手,将我的话如实地传达给了舒马科夫。他又听了一阵,抬头向我报告说:“敌人出动了大概一个营的步兵,另外还有八辆坦克,正冲向了第309团的阵地。”
“告诉舒马科夫,”我对别济科夫简单地说:“命令他坚决地守住阵地,绝对不允许后退一步,我会派人支援他的。”
当别济科夫在向舒马科夫转达我的意思时,我低头问坦克旅长:“中校同志,你的坦克能开上高地吗?”
坦克旅长听到我在问他的问题,立即站起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们的坦克都是最新型号的,爬上这样的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既然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听说坦克能开上高地,我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我接着吩咐道:“中校同志,立即命令你的坦克开上高地。然后居高临下地用炮火摧毁敌人的坦克,和用机枪扫射敌人的步兵,明白吗?”
“明白了。”坦克旅长答应一声后,征求我的意见:“我可以离开了吗?”
“记住,不光在近卫第51师占领的高地上,要派坦克去支援,另外两个师那里,也同样要派出坦克支援。”我交代完最后几句话以后,冲他挥了挥手,吩咐道:“中校同志,你立即回部队去布置吧。”
坦克旅长走了以后,我看到别济科夫也正准备挂电话,连忙叫住了他,叮嘱道:“参谋长,您给舒马科夫少校说一声,让他每隔十分钟向我们报告一次情况!”
我接着有和几位师长商讨了一些夜袭行动的细节后,就打发他们离开了。
几人刚离开不久,摆在我面前的一部电话便响了起来。我知道能打通这部高频电话的,肯定不是前沿的各部队,通常只有罗科索夫斯基或者巴托夫他们才能打通。于是我拿起话筒,礼貌地说:“喂,您好,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是哪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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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洛夫将军最初是一名骑兵,曾参加过一次世界大战。”奇斯佳科夫见我急于了解别洛夫这个人,知道我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便开始向我介绍起别洛夫的简历来:“战争爆发前几个月,他被任命为第2骑兵军军长,率部队在南方面军序列里参加了一系列的战斗,包括基辅战役。虽然基辅会战最后以失败告终,但他指挥第2骑兵军对罗姆尼方向进行的防御相当成功,被授予了列宁勋章。
41年11月起,他率部参加了莫斯科保卫战,特别是他们在图拉附近进行的防御战,给了古德里安以沉重的打击。由于该军在战斗中的出色表现,被最高统帅部授予了近卫骑兵第一军的光荣称号。
……他担任第61集团军司令员以后,就一直在别廖夫西南和南部作战,并作为布良斯克方面军的一部参加了今年的奥尔洛夫斯克战役……”
我等奇斯佳科夫介绍完以后,抬头望着别济科夫问:“参谋长,对于别洛夫将军,您是怎么看的?”
“我认为他是一位具有战斗精神的优秀指挥员。”别济科夫在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据我所知,他在今年八月还荣获了一级库图佐夫勋章。我们和这样的指挥员并肩作战,相信一定能取得理想的战果。”
虽然我从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两人的口中,了解到别洛夫是一位了不起的指挥员,可一想到他的部队停留在莫济里附近长达半月之久,却没有什么建树,心里又感到格外别扭。我接着问道:“你们说说,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别洛夫将军能为我们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奇斯佳科夫和我打交道的时间也不短了,听到我这么说,顿时明白我想说什么,连忙说道:“别洛夫将军之所以在莫济里附近按兵不动,可能是因为经过长期的战斗,他的部队减员严重,而且弹药也消耗严重,根本不具备发起大规模战斗的能力。”
“我同意副司令员的意见。”等奇斯佳科夫说完后,别济科夫有些出人意料地附和说:“上级之所以给我们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可能是认为以我们集团军和第61、第65集团军,以及第11集团军的五个师这样的兵力,要解决掉卡林科维奇和莫济里的敌人,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他们却不知道,除了我们以外,另外的三个集团军都是减员严重和弹药缺乏,其战斗力还不到正常状态下的一半。也就是说,在这次小规模的战役中,只有我们近卫第六集团军孤军作战了。”
“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将桌上的地图朝我面前推了推,指着上面对我说道:“其实我们要夺取这两个地区,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我们占领了卡林科维奇外面的所有制高点,那么这座城市就会像熟透的苹果一样,从树上自动地落下来。”
我盯着地图瞧了一阵,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大错。卡林科维奇的东面是沼泽和河流最多的地区,不利于大部队的展开。而我如今却把所有的兵力集中在这一地区,和敌人进行逐地争夺。
想到这里,我抬手用力一拍自己的额头,懊恼地说:“糊涂,简直是糊涂!”
奇斯佳科夫他们两人被我的这个举动搞糊涂了,都吃惊地望着。过了好半天,奇斯佳科夫才试探地问:“司令员同志,您又想到了什么事情?”
“副司令员同志,您来看。”我指着地图对他说道:“根据巴托夫将军提供给我们的情报,在卡林科维奇的南面,还部署着第65集团军的三个师,不久前,他们为了配合我们的行动,曾经对城里的敌人发起过佯攻。”
“没错,是这样。”奇斯佳科夫抬头望着我,不解地问道:“难道您打算在我们发起夺取德军制高点战斗的同时,让他们也从南面向敌人发起攻击吗?”
“不是,副司令员同志,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我冲着奇斯佳科夫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您来看,卡林科维奇的北面和东面都有沼泽,南面有森林没有沼泽,而西面则是开阔的平原。我现在将所有的部队,都集中在城市的东面,由于无法展开大部队,所有我只能采用添油战术,将部队依次投入战斗。”
我的话说到这里,奇斯佳科夫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他既像自言自语,又像再对我说:“司令员同志,难道您想将部队迂回到城市的西面去,从那个方向发起攻击吗?”
看到奇斯佳科夫判断出我的意图,我笑着点了点头,肯定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您猜得很正确,我觉得除了要继续保持在城东方向的进攻外,完全可以派出部队迂回到城西方向去,并从那里发起对城市的进攻。”
“您打算派那些部队迂回到敌人的后面去呢?”奇斯佳科夫知道我喜欢在正面进攻不奏效,就采用两翼迂回的战术,所以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还主动问道:“如果派出的部队少了,起不到什么作用;如果派出的部队多了,又可能被敌人察觉。”
“副司令员同志,难道您认为我们只派出小部队,他们的行动,就不会被德国人察觉吗?”我反驳他一句后,接着说道:“我打算调近卫第52师、步兵第375师,和坦克第101旅,穿过城南第65集团军的防区后,迂回到城西方向去。”
由于我专心在考虑如何让部队迂回到城西方向去,完全忘记了近卫第51师的阵地上还在继续的战斗,直到舒马科夫的电话打来,我才想起这事。我接过别济科夫手里的电话,大声地问:“喂,舒马科夫少校,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还有德国人吗?”
“报告司令员同志,”舒马科夫有些兴奋地回答说:“只有一些被击毁的坦克,和横七竖八的德军尸体。”
我抬手看了看表,将这个战斗进行了还不到半个小时,不禁有些诧异地问:“少校同志,战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舒马科夫听我问起战况的事情,便向我汇报说:“本来我想等德军的坦克靠近以后,派出反坦克手携带火箭筒到近距离去摧毁他们。谁知在这个时候,坦克第82旅的十几辆坦克开上了阵地,对着冲过来的德军坦克进行齐射,很快就摧毁了德军的七辆坦克。剩下的步兵,勉强冲到了我们的阵地前,便遭到了我们密集的火力拦截。最后他们丢下了两百多具尸体,灰溜溜地撤了回去。”
“少校同志,你尽快派人去打扫战场,将还能使用的武器收集起来。”想到部队的弹药在短期内无法得到补充,我只能学当初在马马耶夫岗那样,从被打死的德军身上收集弹药,“还有,你们的工事需要继续加固,确保能在遭到德军炮击时,不会出现重大的伤亡。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舒马科夫声音洪亮地回答说:“我会立即安排人手去打扫战场和加固工事。请您放心,只要近卫第309团还有一名指战员活着,我们就绝对不会放任何一个德军从我们的阵地通过。”
“司令员同志,我有个想法,想对您说说。”我刚刚放下电话,别济科夫便指着地图对我说:“目前我军已占领了德军的三个制高点,我们可以将这里变成进攻出发点,并将炮兵部署在这里,为进攻部队提供火力支援。”
“参谋长同志,”对于别济科夫的这个提议,我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在后勤补给正常的情况下,您的这个计划是非常合适的。但我们的炮兵因为没有炮弹,根本无法在步兵进攻时,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所以就算将他们部署在高地上,也没有什么意义。相反,如果德军知道我们的炮兵都部署在高地上,就有可能集中炮火去摧毁他们。如果我们的炮兵损失掉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会非常吃亏的。”
听我这么一说,别济科夫不说话了。而一旁的奇斯佳科夫也补充说:“斯大林同志曾经说过:炮兵是战争之神。假如我们的炮兵摆在这些制高点上,被德军的炮兵摧毁了,那么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部队的攻坚能力将会大打折扣。”
我不想老在这事上纠缠,反正前沿三个师的师长都明白他们的任务,就是坚守现有阵地的同时,在夜晚派出连级规模的小部队,对那些依旧被德军占领的高地实施偷袭。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将准备派往城西的几支部队的指挥员召集起来,向他们布置任务。
当别济科夫正准备打电话通知几位师长来开会时,奇斯佳科夫又向我建议说:“司令员同志,我觉得两个步兵师有点太少,不妨再将切尔诺夫将军的近卫第90师加进去,反正我们这里留下谢留金师就可以了。”
我想到这肯定是奇斯佳科夫经过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便点了点头,爽快地说:“好吧,副司令同志,就按照您所说的,让近卫第90师也参加这次行动。”
在等待几位师长和坦克旅长的时候,我给巴托夫打去了一个电话,毕竟部队要从他的防区通过,必须和他打个招呼,否则发生误会就不好了。
听到我的声音后,巴托夫笑着说:“奥夏宁娜同志,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是的,巴托夫将军,我现在给您打电话,的确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接着我便将准备派部队取道他的防区,迂回到城西方向去攻击城市的事情,向他详细讲了一遍。
他等我说完后,爽快地说道:“没问题,奥夏宁娜同志,我会和坚守在那里的部队打招呼,让他们为你们放行。另外,为了防止发生误会,我还会派出人员在外面接应你们的部队,到时你们只需要跟着这些人通过我们的防区就可以了。”
十几分钟过后,三位步兵师师长和一位坦克旅长来到了指挥部。切尔诺夫的性子有点急,他刚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您把我们叫过来,是不是准备让我们换下前面的部队,去继续攻击敌人的防御阵地啊?”
奇斯佳科夫看切尔诺夫如此着急,故意不说明让他们来的原因,而是反问:“将军同志,您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这还用说吗?”切尔诺夫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另外的几位指挥员,然后把握十足地说:“前沿正在和德军战斗的部队,是三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旅。而我们这里,也正好是三位步兵师师长和一名坦克旅旅长,明摆着是准备让我们去换防嘛。”
“现在把你们几位叫过来,的确是为了进攻卡林科维奇的事情。”我没有和他们兜圈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不过不是从东面进攻,这里的沼泽和河流众多,不利于大部队的展开,所以我打算让你们迂回到敌人的后方去,从城西方向发起攻击。”
“迂回到城西?”近卫第52师师长涅克拉索夫有些意外地说道:“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您打算让我们从哪个方向迂回到敌人的后方去?”
“从城市的南面。”我指着地图向几位指挥员介绍说,“你们穿过了巴托夫将军的第65集团军防线后,迂回到卡林科维奇的西面。并迅速地展开进攻队形,朝敌人发起进攻。”
“要穿过第65集团军的防区。”正在看地图的涅克拉索夫抬头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您应该和巴托夫将军先进行沟通,让他将我们即将通过防区的事情,向他的部队进行通报,避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放心吧,涅克拉索夫将军。”奇斯佳科夫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涅克拉索夫说:“你所说的问题,司令员同志早考虑到了。她已经和巴托夫将军进行过沟通,将军不光同意让你们通过他的防区,同时还会派出人手来接应你们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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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库尔斯克会战到现在,我指挥大规模的战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紧张。究其原因,还是基里洛夫和奇斯佳科夫对我说的那番话起了作用,他们的话让我看到了摆在自己面前的一条金光大道,以至于心态变得患得患失起来。直到别济科夫告诉我,说战斗已按时进行时,我的心里才勉强恢复平静。
由于城东的部队采取的是偷袭战术,实施强攻的部队在城东,距离我们的指挥部有十几二十公里,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待在指挥部里,根本无法听到战斗进行时的动静,整个战斗的进程,只能通过各位师长的报告来了解。
由于战斗刚打响不久,各师的战报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收到,我正好利用这个空闲时间,来好好地考虑自己的未来。我越想越觉得基里洛夫和奇斯佳科夫所说的事情,并非是空穴来风,毕竟早在朱可夫为我们配属了两个飞行团的时候,就能看出端倪,除了方面军级别的单位外,谁听说过集团军还可以配备空军部队的。
我记得在后世的帖子里,曾看人说过,要想当元帅,首先一点,就是你所处的地段必须是整个战场的焦点。这样的地方,一是有充分的机会让你显示自己的才华,二是这种地区将成为最高统帅本人的关注焦点,那么每一次的战功都能在第一时间被斯大林同志知道。只有那种让斯大林关注到的人,才会有更大的上升空间。
其次,要参与决定卫国战争胜败的几次决定性战役。通常能被称为决定性战役是:莫斯科保卫战、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库尔斯克会战。莫斯科保卫战是法西斯德国的第一次惨败;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之后,德军再也没有取得过战略性的胜利;而库尔斯克会战则是德军的最后一次战略性进攻,从此以后德军便日薄西山开始走下坡路。
莫斯科保卫战的初期,我虽然只是西方面军司令部里一个不起眼的参谋,但在战役尾声时,我已经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了近卫步兵第八师的师长。如果不是因为屠杀战俘事件而被降职的话,估计自己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就能混上一个集团军副司令员的职务。
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我率领一个师坚守在马马耶夫岗,抗击了德军无数次的进攻,成功地挡住了德军冲向港口的脚步,确保了城市和伏尔加河对岸的联系没有中断。所以在战役结束时,我就被晋升为了第79步兵军的军长。
而库尔斯克会战爆发时,我顶替因为车祸而受伤的奇斯佳科夫,担任了近卫第六集团军的司令员。在整个战役期间,我的队伍打得一直不错。特别是在攻克别尔哥罗德和哈尔科夫的战斗中,我的部队都是第一个冲进城里。虽然最高统帅部把收复城市的功劳,都记在了科涅夫的身上,不过我作为具体的执行者,相信这点最高统帅本人也是心中有数的。
有些事情没有关注还不觉得什么,但经过我这么一推敲,惊喜地发现假如我在这次小战役中的表现,让最高统帅部满意的话,没准真的会有一个方面军司令员的职务等着我。只要当上了方面军司令员,那么接下来我的军衔也可能会水涨船高,从中将晋升为上将、大将,甚至像朱可夫当年开玩笑时所说的,成为苏联第一位女元帅。
由于我在想入非非,以至于别济科夫向我报告情况时,我都没听到。坐在我旁边的基里洛夫,看到我盯着面前的地图,一直在傻笑,连忙抓住我的手臂摇晃了几下,并连着叫了我两声:“丽达!丽达!”
基里洛夫的喊声,将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我扭头望着基里洛夫,一脸茫然地问道:“军事委员同志,您有什么事情吗?”
看到我这个样子,基里洛夫笑了笑,用手一指站在我面前的别济科夫,说道:“不是我找你,是参谋长向你汇报当前的战况。”
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抬头问别济科夫:“参谋长,情况怎么样?”
“城东的夜袭进行得非常顺利。”别济科夫将手里的一张纸递给了我,同时说道:“目前近卫第51师的部队,已成功地拿下了敌人的又一个制高点。而近卫第67和第71师的部队,则和敌人在高地上展开了白刃战,估计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拿下这两个制高点。”
我快速地浏览完纸上的内容后,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给巴克索夫少将和巴巴欣上校打电话,命令他们立即派出预备队,去支援正在激战的部队。”我说完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两个师长是怎么回事,以为只要派出一个连去执行夜袭任务后,居然就不闻不问了,看到自己的部队陷入苦战,也不知道派部队去增援。”
“明白,我马上给两位师长打电话,命令他们调预备队去增援。”别济科夫拿出本子,将我的命令记录了下来。
“城西的部队怎么样?”想到这里距离城西太远,根本听不到那边的动静,我的心里就格外不踏实。所以一看到别济科夫写完后,我就接着问道:“他们有最新的战报吗?”
“有的,”别济科夫听我这么问,连忙拿起手上的另外一张纸念道:“近卫第52和第90师正在坦克的掩护下,朝着卡林科维奇的守军发起猛攻。”
他念完这两句以后,便将纸放在了我的面前。我看了一眼摆在面前的纸张,又抬头望着站得笔直的别济科夫,奇怪地问:“怎么,城东的守军的战报,就如此简洁?”
“是的,司令员同志。”别济科夫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涅克拉索夫和切尔诺夫两位将军发来的电报,就是这样简洁。他们只提到了自己的部队,正在坦克的掩护下,向敌人的简易阵地发起进攻,战场上的形势如何,取得了什么样的战果,都一概没有报告。”
“卢金中校的步兵第375师呢?”等别济科夫说完,我立即追问道:“为什么他没有电报发过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
“应该不会吧。”别济科夫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毕竟我军的兵力,在卡林科维奇附近占据着优势。敌人在我们的打击下,根本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参谋长同志,”由于这次战役关系着我未来的前途,我不敢掉以轻心,因此便用严厉语气对别济科夫说:“立即给卢金中校发报,了解他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什么没有参与对卡林科维奇的进攻?”
十分钟以后,别济科夫拿着卢金的回电重新走回到我的面前。从他面如寒霜的脸色,我便知道肯定出了什么大事。等他刚站在我的面前,我就表情严肃地问:“参谋长同志,卢金中校那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司令员同志,您判断得很正确。”别济科夫将手里的电文递给了我,同时说道:“卢金中校的部队之所以没有参与今晚的进攻,是因为在战斗打响前,发生了一点意外。”
“什么意外?”没等我拿起电文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旁边的奇斯佳科夫已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根据卢金中校的报告。”听到奇斯佳科夫的提问,别济科夫便转了一下身子,面向着他如实地回答说:“他们在进攻前五分钟,无意中发现在后面出现了德军的小股部队。由于我们下达了保持无线电缄默的命令,所以他无法及时地向我们报告。他派出了一个营的兵力,准备将这股敌人解决掉。谁知等战斗打响,他才发现原来和我军交火的只是德军的先头部队,后面还有至少一个团的兵力。为了防止城西的部队被敌人抄了后路,他除了留下一个团的兵力坚守进攻出发阵地外,剩下的两个团都调头去对付突然出现的德军部队了。”
“十点钟的时候,卢金中校为什么不将这个情况上报?”我听完别济科夫的报告后,心中充满了对卢金这位老部下的怒气:“而是向我们报告,说部队已按期对卡林科维奇发起了进攻?”
看到我发火了,别济科夫和奇斯佳科夫对视一眼后,谁也没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基里洛夫,似乎想让他来劝我几句。
基里洛夫见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便点了点头,对我说道:“丽达,你不要着急。虽然卢金中校没有及时将在他们后方发现敌人的情况,向我们汇报,是他的错误。不过他能在无法向我们请示的情况下,主动指挥部队阻击来历不明的德军部队,确保友军能按照原计划发起攻击,还是值得表扬的。”
我心里虽然对卢金有点不满意,但并不打算处置他,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我也就借坡下驴地说:“这股敌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我的话一出口,奇斯佳科夫、基里洛夫和别济科夫三人立即挤了过来。我们四个人把头凑在一起,看着面前的地图,想尽快判明这些敌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看了一阵后,奇斯佳科夫首先开口说:“司令员同志,您看,莫济里在普里皮亚季河的右岸,而卡林科维奇则在左岸。会不会是莫济里的敌人,发现我军将要对卡林科维奇发起进攻,所以悄悄地从我军的后面摸了上来,准备和城里的守军来个里应外合,重创或者消灭我们的攻击部队?”
我仔细地看了看分布在普里皮亚季河两岸的两座城市,觉得奇斯佳科夫的分析非常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德军在卡林科维奇的城西方向,没有什么坚固的工事,肯定顶不住我军的猛攻。但假如来自普济里的德军,从我军的后方发起攻击的话,我们进攻城西的部队,就有可能遭受巨大的损失,从而导致我们的进攻计划失败。”
“司令员同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搞清楚了敌人来自何方后,奇斯佳科夫表情凝重地问我:“如果需要派部队增援的话,一则我们能动用的部队有限,只有谢留金师可以动用;二来距离也太远了,没等援兵赶到,没准来自莫济里的敌人,已经突破了卢金中校的防御,和另外两个师交火了。”
别说我现在手里只有谢留金少将的一个师,就算有四五个师,要连夜赶十几二十公里的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黑夜里调动这么多部队,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大混乱的出现。看来只能有想别的办法,来解决当前的难题。
我盯着面前的地图,手指在桌上轻轻地叩击着,脑子里努力地在思索应对措施。而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虽然心急如焚,但谁也不敢随便说话,深怕打断了我的思路。
如果在昨天,我没准就会命令城东的部队停止进攻,用一个师的兵力监视卡林科维奇的敌人,用两个师的兵力去对付来自莫济里的敌人。但如今我猜到了最高统帅部让我指挥这次进攻的用意,就不敢再掉以轻心,必须以认真的态度来对待这次战役。
“司令员同志,您想好了吗?”可能是看我半天都没有反应,别济科夫有些沉不住气,他开口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让城东的部队,暂时停止对卡林科维奇的进攻啊?否则他们就会遭到来自莫济里德军的攻击。”
别济科夫再次提到了莫济里,让我脑海中灵光一闪,立即便想到一个好办法。连忙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立即帮我接通第61集团军司令部,我要和别洛夫将军通话。”
听到我这样的吩咐,别济科夫先是一皱眉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他的嘴巴张了张,还没等说出话,立即就猜到了我要打电话的目地,连忙爽快地答应:“好的,司令员同志,我立即给第61集团军司令部打电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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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洛夫没想到会在夜晚接到我的电话,他有些奇怪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您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没错,将军同志,我现在给您打电话,真的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因为时间紧迫,我也不和他寒暄,便直奔主题:“我们的部队正在卡林科维奇的城西地区发起攻击,但莫济里的敌人派出部队,渡过了普里皮亚季河,企图从我军的后方发起攻击,以阻止我们的进攻。”
我本以为自己的话说完后,别洛夫会有所迟疑,没想到他想都没想就直接问我:“奥夏宁娜同志,您打算让我们怎么做?”
“由于现在我们暂时没有得到更进一步的情报,所以不知道来自莫济里的敌人究竟有多少,所以我想请求您,立即派出部队对莫济里的外围阵地实施佯攻,使敌人不敢放心大胆地派出更多的部队,去支援卡林科维奇。”我说完这番话以后,深怕别洛夫会不同意,便试探的问:“将军同志,您能为我们提供帮助吗?”
“请等一下。”别洛夫没有立即答应我,而是将他的参谋长叫到身边,小声地嘀咕起来。虽然我听不清楚两人究竟说的是什么,但心里却明白肯定和派兵有关。过了两三分钟以后,听筒里重新传出了别洛夫清晰的声音:“奥夏宁娜同志,经过我和参谋长的商议,觉得可以立即动用两个步兵师和一个炮兵团、一个坦克旅,向莫济里外围的阵地发起进攻。”
我真的没想到别洛夫在听了我的请求以后,居然就准备出动这么多的兵力来配合我们,一时之间,就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别洛夫听到我这里迟迟没有回答,有些歉意地说:“对不起,奥夏宁娜同志,因为您的这个请求提得太仓促了,所以我暂时无法调动更多的部队,来配合你们作战……”
“不是的,将军同志。”我发现别洛夫听我迟迟没有说话,居然以为我嫌他派的部队太少了,连忙辩解说:“我原本只是打算让您派部队佯攻一下,吸引德军的注意力。没想到您居然一下派出了这么多部队,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别洛夫听完我的话,呵呵地笑了两声,接着说道:“我是这样考虑的,如果敌人有防范的话,我动用这么多兵力,就只能对他们起个牵制作用。但如果敌人防备松懈的话,我也不介意将佯攻变成主动,能拿下多少阵地算多少阵地。”
别洛夫答应出兵了,和卢金联系的阿赫罗梅耶夫也拿着电报回来向我报告:“司令员同志,卢金师长报告说:来自莫济里的德军兵力越来越多,最初只有一个团,但如今和我军展开战斗的部队,已超过了一个师,同时还发现了不少的坦克。……”
在听完阿赫罗梅耶夫的报告后,奇斯佳科夫有些紧张地问我:“司令员同志,目前我们在城西的三个师情况不太妙啊。您看,是否命令他们暂时停止进攻,调头先解决掉来自莫济里的敌人以后,再选择合适的时机,去进攻卡林科维奇?”
“不行,副司令员同志。”对于奇斯佳科夫的提议,我思索片刻后,便果断地回绝了。“战斗已经展开,如果在这个时候让部队撤出战斗,不光会对士气产生致命的打击,同时在黑夜之中调动部队,还有可能会引起混乱。假如卡林科维奇的敌人在这种情况下,对我们实施反击,没准这三个师就会遭受到重创。”
“那我们该怎么办?”奇斯佳科夫焦急地问道:“虽然别洛夫将军准备派部队攻击莫济里的外围阵地,但他们是否能使渡河的敌人撤回去,也是一个问题。”
“少校,你先给卢金中校发电报。让他将监视敌人的那个团,也调到西面去,坚决地挡住德军的攻击。”我没有回答奇斯佳科夫,而是吩咐阿赫罗梅耶夫:“还要告诉他,说我们整个战役的命运,可能就掌握在他的手里。一定要强调,整个战役!明白了吗?”
“明白,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大声地说道:“我一定将您的命令,准确地传到了卢金中校。”
等阿赫罗梅耶夫离开后,我背着手在指挥部里来回地走动着,脑子里在快速地思考着:别洛夫很快就会对莫济里发起攻击,卢金的部队也将全力阻击德军的进攻部队。接下来,我该做些什么呢?
不管是奇斯佳科夫还是别济科夫和基里洛夫,三人的目光只是随着我的来回走动而移动着,谁也没有说话,深怕打断我的思路。
我经过反复的思考,觉得既然战斗已经进行到现在的地步,不然索性再把动静搞大一点。反正在卡林科维奇的附近,还有巴托夫将军的几个师,和第11集团军的五个师和一个坦克团。只要将这些部队也投入战斗,就可以让战斗胜利的天平,向有利于我军的一方倾斜。
想到这里,我停下了脚步,扭头对别济科夫说:“参谋长,立即和在城北方向的第11集团军部队进行联系,让他们从城北发起攻击。”
“从城北发起攻击?”别济科夫听到我所下达的这道命令,被吓了一跳,然后小心地提醒我:“司令员同志,离卡林科维奇最近的第11集团军部队,都在十几公路以外,我担心他们的进攻,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参谋长,您不用考虑那么多。”我冲别济科夫摆了摆手,提高嗓门说道:“只要他们在城市的北面搞出一点动静,就能将德军的一部分注意力吸引过去,减轻我们攻城部队所承受的压力。”
别济科夫听我解说完毕后,点了点头,起身朝报话机那里走去,准备给第11集团军的部队发报,给他们下达进攻的命令。
而我则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给巴托夫打去了电话。听到话筒里传出声音的时候,我立即说道:“请帮我找一下巴托夫将军。”
“您好,奥夏宁娜将军。”对方虽然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但听到我这样直截了当地说要找巴托夫,立即便猜到了我的身份,他恭恭敬敬地说:“司令员同志已经睡下了,请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去叫他。”
过了没多久,话筒里就传出了巴托夫那熟悉的声音:“您好,奥夏宁娜同志,不知道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是这样的,巴托夫将军。我的部队在今晚从城西方向发起了攻击……”虽然他知道我的进攻计划,但我还是主动向他提起了此事,并将攻击部队目前的处境,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最后说道:“将军同志,为了分散敌人的注意力,我希望您部署在城南的部队,也尽快向城市发起攻击,使敌人无法将兵力集中在我军的主要攻击地段……”
巴托夫想了一会儿,然后回答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您放心,我马上给那里的指挥员打电话,命令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向卡林科维奇发起攻击。”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为了确保下面的指挥员更好地配合你们作战,我会亲自赶到那里指挥部队。”
“太好了,巴托夫将军,这真是太好了。”想到城南方向有巴托夫坐镇,那么想必他们的攻击力度就不会太弱,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就能在一天或者更短的时间内,解决掉卡林科维奇城里的敌人,“有了您的支持,我相信我们的进攻,会变得更加顺利。”
我放下电话,激动地对奇斯佳科夫和刚发完电报的别济科夫说道:“副司令员、参谋长,巴托夫将军答应派他的部队,从城南方向对卡林科维奇发起攻击。这样一来,坚守在卡林科维奇城内的德军,就会因为四个方向同时遭到我们的攻击,而不得不进行分兵防御。只要敌人的兵力分散了,我们在进攻中所受到的阻力就会大大减轻。”
说完后,我停顿了片刻,又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给巴克索夫、谢杰里科夫和巴巴欣三位师长打电话,让他们不用再采用偷袭战术了,立即对剩余的制高点展开全面进攻。”
我知道自己的这种打法,有那么一点孤注一掷的味道,深怕会遭到奇斯佳科夫他们的反对。没想到我说完以后,两人居然连连点头,奇斯佳科夫还说说:“没错,司令员同志,进攻战斗就应该这样打,我们首先要在气势上压倒敌人。只要他们士气低落军心涣散,我们接下来的战斗就好打了。”
随着命令的下达,外面很快就热闹起来。不一会儿工夫,指挥部外面就传来了不间断的爆炸声和隐约的枪声,我一听就知道,这是城东的三个师摆开了架势,向着德军的防御阵地开始了猛攻。
而我则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给巴托夫打去了电话。听到话筒里传出声音的时候,我立即说道:“请帮我找一下巴托夫将军。”
“您好,奥夏宁娜将军。”对方虽然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但听到我这样直截了当地说要找巴托夫,立即便猜到了我的身份,他恭恭敬敬地说:“司令员同志已经睡下了,请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去叫他。”
过了没多久,话筒里就传出了巴托夫那熟悉的声音:“您好,奥夏宁娜同志,不知道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是这样的,巴托夫将军。我的部队在今晚从城西方向发起了攻击……”虽然他知道我的进攻计划,但我还是主动向他提起了此事,并将攻击部队目前的处境,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最后说道:“将军同志,为了分散敌人的注意力,我希望您部署在城南的部队,也尽快向城市发起攻击,使敌人无法将兵力集中在我军的主要攻击地段……”
巴托夫想了一会儿,然后回答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您放心,我马上给那里的指挥员打电话,命令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向卡林科维奇发起攻击。”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为了确保下面的指挥员更好地配合你们作战,我会亲自赶到那里指挥部队。”
“太好了,巴托夫将军,这真是太好了。”想到城南方向有巴托夫坐镇,那么想必他们的攻击力度就不会太弱,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就能在一天或者更短的时间内,解决掉卡林科维奇城里的敌人,“有了您的支持,我相信我们的进攻,会变得更加顺利。”
我放下电话,激动地对奇斯佳科夫和刚发完电报的别济科夫说道:“副司令员、参谋长,巴托夫将军答应派他的部队,从城南方向对卡林科维奇发起攻击。这样一来,坚守在卡林科维奇城内的德军,就会因为四个方向同时遭到我们的攻击,而不得不进行分兵防御。只要敌人的兵力分散了,我们在进攻中所受到的阻力就会大大减轻。”
说完后,我停顿了片刻,又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给巴克索夫、谢杰里科夫和巴巴欣三位师长打电话,让他们不用再采用偷袭战术了,立即对剩余的制高点展开全面进攻。”
我知道自己的这种打法,有那么一点孤注一掷的味道,深怕会遭到奇斯佳科夫他们的反对。没想到我说完以后,两人居然连连点头,奇斯佳科夫还说说:“没错,司令员同志,进攻战斗就应该这样打,我们首先要在气势上压倒敌人。只要他们士气低落军心涣散,我们接下来的战斗就好打了。”
随着命令的下达,外面很快就热闹起来。不一会儿工夫,指挥部外面就传来了不间断的爆炸声和隐约的枪声,我一听就知道,这是城东的三个师摆开了架势,向着德军的防御阵地开始了猛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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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话筒,正打算给罗科索夫斯基打电话,但转念一想,此刻我军部队并没有完全夺取卡林科维奇,如果在这种时候,为了这样的小事去打扰方面军司令员的话,没准会挨一顿臭骂的。想到这里,我又重新将话筒搁在了电话底座上。
看到我拿起电话,又重新放下,基里洛夫有些诧异地问:“丽达,你不是准备给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打电话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我抬头望着他,微笑着说:“军事委员同志,关于晋升格拉姆斯上尉军衔的事情,暂时放一放,等到我们解放了卡林科维奇以后再说。”
基里洛夫先是一愣,但很快就猜到我这么做的目地,他点了点头,赞同地说:“这样也好。等我们解放了卡林科维奇,向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报告胜利消息时,再向他提晋升格拉姆斯军衔的事情。我相信趁他心情愉快的时候,提出这样的请求,是肯定会被通过的。”
由于此刻我更关心的是战斗的进程,因此格拉姆斯上尉的事情被暂时搁置在了一旁。上午九点的时候,巴托夫将军给我打来了电话,他有些沾沾自喜地说:“奥夏宁娜同志,我的部队已经从城南方向冲进了城里,正在和敌人展开巷战呢。”
“巴托夫将军,干得漂亮,”听说巴托夫的部队也冲进了城里,我心里便明白战斗的结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但想到他们糟糕的巷战战术,不禁又担心地问:“不过您的部队伤亡情况如何啊?”
“还不错。”巴托夫听到我这么问,连忙咳嗽一声,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说:“我已经将您所说的那种巷战方式,向各师师长介绍过了。虽然他们在实战中,对这种战术运用得还不够熟悉,不过由于采取步步为营,和敌人一栋建筑一栋建筑,一条一条街道的争夺,夺取一处就巩固一处的战术。目前虽然部队进展迟缓,不过伤亡却大大地减轻了……”
巴托夫的还没有说完,我忽然听到别济科夫在喊我。我扭头朝他看去,只见他将手里的话筒朝我伸过来,有些激动地说:“司令员同志,涅克拉索夫将军要和您通话。”
“涅克拉索夫?!”我将这个名字重复一遍后,用疑惑不解的目光望向了别济科夫,深怕他是一时激动,说错了名字。要知道近卫第52师所在的位置,离我们这里实在太远,从他们进入攻击阵地开始,我们就只能通过电报来进行联络。“参谋长,您没有说错吧?”
“没有,司令员同志,绝对没有。”别济科夫执着地将话筒向我伸过来,肯定滴说:“我听出是涅克拉索夫将军的声音。”
听到别济科夫这么说,我只好将手里的话筒贴在耳边,对巴托夫歉意地说:“巴托夫将军,请稍等片刻,我去接个重要的电话,马上就回来。”
我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话筒放在了桌上,然后快步地走到了别济科夫的身边,从他的手里接过话筒,然后说道:“喂,我是奥夏宁娜,是涅克拉索夫将军吗?”
“是的是的,司令员同志,是我。”涅克拉索夫在电话的另一头激动地对我说:“是我在和您通话。”
在确认了给我打电话的人的确是涅克拉索夫后,我随口问道:“就您一个人吗?”
“不不不,不是我一个人。切尔诺夫将军也在。”他说完这句以后,我就听到在他对旁边的人说,“将军同志,你也来和司令员说几句话。”
不一会儿的功夫,听筒里传出了切尔诺夫的声音:“您好,司令员同志,我是切尔诺夫,我现在和涅克拉索夫将军在一起。”
“将军同志,您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两人可能是过于激动了,居然谁都没有向我主动说明,他们是如何和我们建立电话联系的:“你们两人谁能告诉,你们是怎么把电话打到我的司令部,我都被你们搞糊涂了。”
我这么一说,切尔诺夫立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是我的错,我的错,我太高兴了,以至于没有向您报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和涅克拉索夫将军的部队,已经攻占了德军的司令部,敌人的指挥官已经命令部队停止抵抗,向我军投降了!”
“什么,您说什么?”切尔诺夫所说的消息太出人意料了,我深怕自己听错了,连忙补充道:“请您再说一遍。”
“德军指挥部,被我们攻占了。”切尔诺夫放缓语气,一字一顿地说:“德军指挥官已经命令部队停止抵抗,向我军投降了。”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兴奋来得太突然,突然得我不知道该如何接受。在片刻的慌乱后,我的情绪终于稍稍稳定,我深吸一口气后,对着话筒说道:“祝贺您,将军同志。我向您表示祝贺,对你们在这次战斗中,所取得的战果表示祝贺……”
我放下话筒后,来不及和奇斯佳科夫、基里洛夫、别济科夫他们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快步地走到了桌边,拿起了搁在桌上的话筒,贴在耳边,情绪有些激动地问:“喂,巴托夫将军,您还在吗?”
巴托夫没有回音,但是电话没有挂断,能听到里面的参谋人员在低声交谈的声音。于是我又提高了嗓门,问道:“喂,巴托夫将军,我是奥夏宁娜,您还在吗?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您。”
还是没有回应。
站在旁边的奇斯佳科夫正想问我什么的时候,屋里的几部电话铃声都同时响了起来。离电话最近的别济科夫随手就抓起了话筒,大声地问:“喂,你是哪里……”
也许是我这边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另外一边的巴托夫,他的声音重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喂,奥夏宁娜同志,我还在!”
“巴托夫将军,我……”
“奥夏宁娜同志,请等一下。”没等我说完,巴托夫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我后面的话,急匆匆地说道:“我刚得到一个消息,德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停止了抵抗,并打出白旗,向我军投降。根据我的部下报告,德国人本来打得挺坚决的,有时在一栋建筑物内都会进行反复的争夺,但此刻却毫无征兆地打出白旗投降,我觉得肯定其中有什么阴谋。”
我等巴托夫说完后,呵呵地笑着说:“放心吧,巴托夫将军,让您的部队放心大胆地去受降吧,德国人没有什么阴谋,他们是真的投降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巴托夫不解地反问道:“我如今在前进指挥部里,能听到城里的动静,本来全城打得挺热闹,忽然一下就全安静了下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巴托夫将军。我的近卫第52和第90师的部队,成功地攻占了德军的司令部,俘虏了在那里的指挥作战的德国将军,是他让自己的部队停止抵抗,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的。”我在解释完以后,还笑着说:“本来我刚刚就是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您的,谁知您却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
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后,巴托夫的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原来是这样啊,敌人突然停止抵抗,不是有什么阴谋,而是因为您的部队端了他们的指挥部,迫使敌人的指挥官不得不下令投降。明白了,这下我全明白了,我这就命令部队去接收俘虏。”
我这边放下电话,一抬头看到站在我面前的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脸上都挂着喜悦的表情,不禁好奇地问:“你们都知道了?”
奇斯佳科夫点了点头,肯定滴说:“是的,就在您和巴托夫将军通话时,近卫第51师的谢杰里科夫上校,第67师的巴克索夫少将,第71师的巴巴欣上校都纷纷打来了电话,向我们报告,说城里的德军已停止抵抗,正在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终于把卡林科维奇城里的敌人都解决掉了。”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准备给罗科索夫斯基打电话,将我们解放卡林科维奇的好消息向他报告。
就在我准备拨号的时候,别济科夫忽然抬手摁下了卡簧,有些为难地说:“司令员同志,虽然城里敌人放下武器投降了,但是城外还有两个制高点上的敌人还在继续顽抗。”
我把话筒搁在了电话底座上,有些纳闷地问道:“参谋长,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这些敌人没有接到让他们投降的命令吗?”
别济科夫满脸苦涩地说:“司令员同志,根据巴巴欣上校的报告,他们为了防止制高点上的敌人向城里求救,所以在围攻高地时,就专门切断了高地和城里之间的电话线。就是因为电话线被切断了,所以德军指挥官的投降命令,无法传达给高地上的敌人。”
“一群蠢货!”我听别济科夫说完后,忍不住爆了粗口,我用手指着他说:“近卫第71师的指战员就是一群蠢货。切断了电话线,难道就不可以重新接上吗?就算线路破坏的厉害,难道就不知道从城里找一名军阶比较高的德军军官,让他到高地上去传递投降的命令吗?”
挨了我几句臭骂的别济科夫,红着脸和旁边的奇斯佳科夫对视一眼后,抬手朝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懊恼地说:“见鬼,这么简单的办法,为什么我就没想到呢。”说完,他抬头望着我,言之凿凿地说,“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我立即将您的这道新命令,传达给巴巴欣上校,让他按照您的指示执行。”
我这边放下电话,一抬头看到站在我面前的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脸上都挂着喜悦的表情,不禁好奇地问:“你们都知道了?”
奇斯佳科夫点了点头,肯定滴说:“是的,就在您和巴托夫将军通话时,近卫第51师的谢杰里科夫上校,第67师的巴克索夫少将,第71师的巴巴欣上校都纷纷打来了电话,向我们报告,说城里的德军已停止抵抗,正在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终于把卡林科维奇城里的敌人都解决掉了。”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准备给罗科索夫斯基打电话,将我们解放卡林科维奇的好消息向他报告。
就在我准备拨号的时候,别济科夫忽然抬手摁下了卡簧,有些为难地说:“司令员同志,虽然城里敌人放下武器投降了,但是城外还有两个制高点上的敌人还在继续顽抗。”
我把话筒搁在了电话底座上,有些纳闷地问道:“参谋长,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这些敌人没有接到让他们投降的命令吗?”
别济科夫满脸苦涩地说:“司令员同志,根据巴巴欣上校的报告,他们为了防止制高点上的敌人向城里求救,所以在围攻高地时,就专门切断了高地和城里之间的电话线。就是因为电话线被切断了,所以德军指挥官的投降命令,无法传达给高地上的敌人。”
“一群蠢货!”我听别济科夫说完后,忍不住爆了粗口,我用手指着他说:“近卫第71师的指战员就是一群蠢货。切断了电话线,难道就不可以重新接上吗?就算线路破坏的厉害,难道就不知道从城里找一名军阶比较高的德军军官,让他到高地上去传递投降的命令吗?”
挨了我几句臭骂的别济科夫,红着脸和旁边的奇斯佳科夫对视一眼后,抬手朝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懊恼地说:“见鬼,这么简单的办法,为什么我就没想到呢。”说完,他抬头望着我,言之凿凿地说,“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我立即将您的这道新命令,传达给巴巴欣上校,让他按照您的指示执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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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司令员同志。”我学着别的将军,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向罗科索夫斯基报告说:“我荣幸地向您报告,经过一夜的激战,我们近卫第六集团军的部队,已成功地解放了被德军占据的卡林科维奇城市。”
“什么,丽达,你说什么?”罗科索夫斯基听到我的报告,有些意外地问道:“你刚刚说的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我见罗科索夫斯基听到消息以后,和我刚刚是一样的反应,不禁哑然失笑,于是又将汇报的内容重复了一遍,最后补充说:“司令员同志,我打算等中午将部队收拢以后,向莫济里方向运动,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到这一地区的敌人。”
罗科索夫斯基从我这里确认了卡林科维奇已被我军占领的消息后,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问道:“丽达,有件事情,我不太明白,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听到他的语气显得郑重其事,让我的心里不禁一阵阵发慌,心说难道我不小心犯下了什么错误吗?于是心惊胆战地说:“司令员同志,您要问什么,就请问吧。”
“巴托夫将军是我认识多年的老指挥员,他的能力如何,我是非常清楚。”罗科索夫斯基语气平稳地说道:“但就是这样一位优秀的指挥员,在卡林科维奇地区因为疏忽,被德军集结的重兵打退了。他的部队在丢失了大批的土地后,退回了日洛宾。但自从你率领部队进入战场后,形势便发生了逆转。先是德军的进攻被抑制了,接着他们组织的七个师的战斗群,被粉碎。刚刚过了一天时间,你的部队又夺取了卡林科维奇,这样的变化,我真的有点看不懂,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吗?”
罗科索夫斯基的这番话,一时间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握着话筒想了好一阵,才慢悠悠地说:“司令员同志,我承认巴托夫将军是一位很优秀的指挥员,但由于他长期在这一地区作战,敌人已摸透了他的作战特点,所以才会针对他的弱点,来布置陷阱对付他。而敌人对我的打法不熟悉,所以在遭到我们的攻击时,顿时就乱了阵脚。”
为了更形象地说明这个问题,我说完这番话后,停顿了片刻,又接着往下说:“就好比两个国际象棋高手在下棋,由于双方是老对手了,对方已掌握了我方棋手的套路,并能有针对性地制定应对措施。如果下到中途,我接替了我方棋手的位置,对方却没有及时地调整战术,还是用原来的套路来对付我,肯定就不好使了。就算我是一个臭棋篓子,在这种情况下,也能起个搅局作用,打乱对方的布局,使胜利的天平朝我方倾斜。”
罗科索夫斯基听完我的陈述后,哈哈大笑起来,连说:“丽达,你的这个比喻非常恰当,我们和德国人就是一对较量了多年的老对手,如今你这个新手一出场,顿时就把他们原先的部署彻底打乱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取得胜利的几率的确大大增加了。”
我见罗科索夫斯基此刻的心情非常好,觉得正是向他提要求的好时机,于是等他一说完,立即接着说:“司令员同志,我有个请求,不知道您能否同意。”
“有什么请求,就尽管说。”心情极佳的罗科索夫斯基随口说道:“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会同意的。”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虽说格拉姆斯在夺取卡林科维奇的战斗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但他毕竟是个德国人,为他晋升军衔的事情,专门向方面军司令员请示,我的心里还是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我的手下不是有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向我军投诚的德军官兵么。”
“没错,我记得他们,其中几位我还曾经见过。”罗科索夫斯基思索着说道:“我记得好像有一名少尉和一名上尉,是特别得到你的器重。”
“没错,司令员同志,您的记忆力真不错。”见罗科索夫斯基居然对格拉姆斯和格瑞特卡有印象,我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格瑞特卡少尉,奉瓦图京大将的命令,却执行搜寻文物的任务,这点您应该知道。而另外一位格拉姆斯上尉,在我们解放卡林科维奇的战斗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劳,所以我准备在授予他勋章的同时,晋升他的军衔。不知道可以吗?”
“他现在是什么军衔?”罗科索夫斯基不置可否地问道。
“上尉军衔,”由于罗科索夫斯基没有表态,让我再次变得心虚起来:“我和军事委员他们商议过后,决定晋升他为大尉军衔。”
“他在解放城市的战斗中,立下了什么功劳啊?”罗科索夫斯基不动声色地问。
听到罗科索夫斯基这么问,我连忙把格拉姆斯在城里通过喊话的方式,向德军劝降,并促使好几处的敌人主动放下武器投降的事情,向他汇报了一遍。
罗科索夫斯基听完后,立即沉默了下去。虽然他迟迟不说话,但我却不敢催促他,深怕他会批评我是瞎胡闹,只能将话筒贴在耳边,静静地等着他的答复。
过了好一阵,他终于开口说道:“丽达,你现在是集团军司令员,以你的权限,从下士到上校这样级别的军衔晋升,你就可以自己做主,不用向我请示。明白吗?”
我听他这么一说,不禁愣住了,不知道他的本意,是同意我这么做还是不同意我这么做呢。就在我发呆的时候,他又补充说:“虽然他以前是德国人,不过据我所知,他在我们的军队里也待了一年多,完全可以算我们的自己人,对他的提拔重用,完全可以参照我军的标准来执行,明白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听到罗科索夫斯基不管没有怪罪我,反而同意了我对格拉姆斯的晋升提议,我顿时喜出望外,连声地说道:“谢谢,谢谢您!”
“大尉军衔有点太低了,如果是我的话,他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就算晋升他为中校,也不为过。”罗科索夫斯基说完了格拉姆斯的事情后,又对我说:“丽达,有件事情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对于我们在何时夺取莫济里,最高统帅部并没有做硬性的规定,所以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完全可以采取稳扎稳打的战术,将莫济里的德军一点点吃掉。”
看到我放下电话,基里洛夫有些紧张地问:“丽达,关于格拉姆斯上尉的晋升,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同意了吗?”
我使劲地点了点头,回答说:“是的,军事委员同志,关于我们准备晋升格拉姆斯军衔的事情,方面军司令员已同意了。不过他说以格拉姆斯所立下的功劳,仅仅晋升为大尉,嘉奖的力度有点太小了。”
“既然这个军衔有点太低,我们完全可以再讨论。”奇斯佳科夫试探地问我:“司令员同志,不知道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意思,是准备晋升他什么军衔?”
“中校!”
“啊。中校军衔?!”我的话一出口,奇斯佳科夫和基里洛夫他们都愣住了。
过了好半天,奇斯佳科夫才小心翼翼地说:“司令员同志,我承认,在夺取卡林科维奇的战斗中,格拉姆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可是一下将他从上尉晋升为中校,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是的,丽达,我同意副司令员的意见。”奇斯佳科夫说完后,基里洛夫也附和道:“一下将格拉姆斯从上尉晋升为中校,的确提拔得太快了。要是他以后再立下类似的功劳,那不是就要将他晋升为将军了?不行,中校军衔是绝对不行,我们应该在慎重考虑一下。”
其实我的心里一直认为,罗科索夫斯基说晋升格拉姆斯为中校军衔,没准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当不得真的。但我手下的这些指挥员,可能是服从惯了的缘故,把鸡毛当令箭了。我摆了摆手,一锤定音地说:“既然两位都说中校的军衔过高,而方面军司令员又说大尉军衔低了。这样吧,就晋升他为少校,你们没有意见吧?”
“没有,我们同意晋升他为少校军衔。”两人等我说完后,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他在解放城市的战斗中,立下了什么功劳啊?”罗科索夫斯基不动声色地问。
听到罗科索夫斯基这么问,我连忙把格拉姆斯在城里通过喊话的方式,向德军劝降,并促使好几处的敌人主动放下武器投降的事情,向他汇报了一遍。
罗科索夫斯基听完后,立即沉默了下去。虽然他迟迟不说话,但我却不敢催促他,深怕他会批评我是瞎胡闹,只能将话筒贴在耳边,静静地等着他的答复。
过了好一阵,他终于开口说道:“丽达,你现在是集团军司令员,以你的权限,从下士到上校这样级别的军衔晋升,你就可以自己做主,不用向我请示。明白吗?”
我听他这么一说,不禁愣住了,不知道他的本意,是同意我这么做还是不同意我这么做呢。就在我发呆的时候,他又补充说:“虽然他以前是德国人,不过据我所知,他在我们的军队里也待了一年多,完全可以算我们的自己人,对他的提拔重用,完全可以参照我军的标准来执行,明白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听到罗科索夫斯基不管没有怪罪我,反而同意了我对格拉姆斯的晋升提议,我顿时喜出望外,连声地说道:“谢谢,谢谢您!”
“大尉军衔有点太低了,如果是我的话,他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就算晋升他为中校,也不为过。”罗科索夫斯基说完了格拉姆斯的事情后,又对我说:“丽达,有件事情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对于我们在何时夺取莫济里,最高统帅部并没有做硬性的规定,所以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完全可以采取稳扎稳打的战术,将莫济里的德军一点点吃掉。”
看到我放下电话,基里洛夫有些紧张地问:“丽达,关于格拉姆斯上尉的晋升,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同意了吗?”
我使劲地点了点头,回答说:“是的,军事委员同志,关于我们准备晋升格拉姆斯军衔的事情,方面军司令员已同意了。不过他说以格拉姆斯所立下的功劳,仅仅晋升为大尉,嘉奖的力度有点太小了。”
“既然这个军衔有点太低,我们完全可以再讨论。”奇斯佳科夫试探地问我:“司令员同志,不知道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意思,是准备晋升他什么军衔?”
“中校!”
“啊。中校军衔?!”我的话一出口,奇斯佳科夫和基里洛夫他们都愣住了。
过了好半天,奇斯佳科夫才小心翼翼地说:“司令员同志,我承认,在夺取卡林科维奇的战斗中,格拉姆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可是一下将他从上尉晋升为中校,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是的,丽达,我同意副司令员的意见。”奇斯佳科夫说完后,基里洛夫也附和道:“一下将格拉姆斯从上尉晋升为中校,的确提拔得太快了。要是他以后再立下类似的功劳,那不是就要将他晋升为将军了?不行,中校军衔是绝对不行,我们应该在慎重考虑一下。”
其实我的心里一直认为,罗科索夫斯基说晋升格拉姆斯为中校军衔,没准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当不得真的。但我手下的这些指挥员,可能是服从惯了的缘故,把鸡毛当令箭了。我摆了摆手,一锤定音地说:“既然两位都说中校的军衔过高,而方面军司令员又说大尉军衔低了。这样吧,就晋升他为少校,你们没有意见吧?”
“没有,我们同意晋升他为少校军衔。”两人等我说完后,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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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卡林科维奇已被我军占领,集团军司令部就没有必要在停留在城市的东郊,于是便迁到了城里的德军原指挥部。
我坐在吉普车里,透过车窗看着这座刚刚被我们解放的城市。虽然在攻城战斗中,我们没有动用大炮轰击,不过在街道两侧依旧有倒塌的建筑物,这应该是敌我双方在争夺时,用迫击炮或者火箭筒轰塌的。在这些废墟上,有平民和战士正在不停地忙碌着,估计是想从中找出一些日常用品。
德军的指挥部位于市中心的一座百货大楼,看到墙上坑坑洼洼的弹痕,和被硝烟熏黑的墙壁,我就能想象出昨晚的争夺战有多么的激烈。这里很明显已经被谢杰里科夫派人打扫过,因为街道上除了大大小小的弹坑外,看不到一具敌人或者我方战士的尸体。
我们的车刚停下,等在楼前的谢杰里科夫就跑过来,亲自为我拉开了车门,随即后退一步,抬手向我敬礼,大声地报告说:“司令员同志,近卫第51师师长谢杰里科夫上校向您报告,指挥部里一切都已就绪,欢迎您的入驻。”
我伸手握住了谢杰里科夫的手,微笑着说:“上校同志,干得不错,你和你的战士都是好样的。为了表彰你们所取得的辉煌战果,让你的政委尽快拟一份授勋名单上来,我们要对那些取得了巨大战果的指战员进行表彰。”
我们司令部的成员进入了新指挥部以后,洛普霍夫少校就开始指挥手下的通讯兵架设天线,准备和各部队进行直接的联系。别济科夫走到少校的身份,吩咐他:“少校,让战士们先把电话线路铺设好,司令员要和前沿各部队进行联系。”
“放心吧,参谋长同志。”洛普霍夫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最多半个小时,这里就能和各师通上电话。”
我招呼谢杰里科夫在我的身边坐下后,问道:“上校同志,你们师在战斗中的伤亡大吗?”
“不大,伤亡了两千多人。”谢杰里科夫笑呵呵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难度您忘记了,我可是跟着您打过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巷战方面,我可有不少的经验。”
“没错没错,”谢杰里科夫的话,让我想起了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刚刚从惩戒营里被放出来,做事有点畏手畏脚,我还以为他活不到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谁知道他不光活了下来,而且还因为战功,被任命为近卫第51师的师长。“说起斯大林格勒战役,好像还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
我说完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些歉意地说:“上校同志,根据你从库尔斯克会战到现在的一系列表现,本来早就可以晋升为将军了。但是你也知道,这需要向上级申请,等得到最高统帅部的通过后,你才能得到提升。”
“没关系,司令员同志。”对于自己现在还不是将军,谢杰里科夫似乎并不太看重,相反他还安慰我说:“当初在斯大林格勒时,我们那么多的战友都牺牲了,我能活下来都已经是上天的眷顾了。况且现在我还是近卫师的师长,哪怕军衔一直不变,我也心满意足了。”
基里洛夫将一张纸摆在了谢杰里科夫的面前,然后对他说:“上校同志,这是我写的报告说,请求最高统帅部授予这次参加战斗的几个师红旗勋章。”
听说面前摆着的是请求上级授予部队红旗勋章的报告,谢杰里科夫立即低头快速地浏览了一遍,见上面有近卫第51师的名字,顿时乐得合不拢嘴。虽说近卫第51师有近卫师的番号,不过却没有获得过什么像样的荣誉,这次假如被上级授予了红旗勋章,那么以后在部队的番号里,就可以加上红旗勋章的称谓了。
谢杰里科夫看完以后,抬头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这真是太好了,假如所有的部队都获得了上级授予的勋章,卢金的那个师也能被授予近卫师的称号。那样一来,我们这个集团军就是名副其实的近卫军了。”
“上校同志,这份报告要等我们成功地夺取了莫济里以后,才会交上去。”基里洛夫收回了摆在谢杰里科夫面前的报告,一边往公文包里塞,一边说道:“所以我们在几天后解放莫济里的战斗中,一定要打得更精彩才行。”
“司令员同志,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谢杰里科夫等基里洛夫说完后,扭头望着我谨慎地说道:“是关于这次攻城战斗的。”
“上校同志,我现在命令城西的部队在普里皮亚季河东岸构筑防线。”根据我对谢杰里科夫的了解,能轻松地猜出他想说的话,所以便抢先说道:“等防御工事修得差不多了,我会将各师的师长都召集到这里开战斗总结会,对昨晚的战斗进行一个战斗总结。”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谢杰里科夫用敬畏的眼神望着我说道:“司令员同志,我就是想说这事,没想到您已经先想到了。”
…………
傍晚时分,各师师长、以及坦克旅、炮兵团的指挥员,都陆续来到了我的指挥部,参加我临时召开的战后总结会。
会议开始后,首先由基里洛夫宣布了集团军下达的晋衔命令:步兵第375师师长卢金中校,晋升为上校军衔;而警卫团的格拉姆斯上尉,也因战功卓著,而被晋升为少校军衔。
对于这两人的晋升,参加会议的指挥员没有任何异议,毕竟两人在解放卡林科维奇的战斗中,所立下的功劳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接着,大家又针对在这次战斗中所存在的诸多问题,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对于大家的各抒己见,我没有轻易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一一记录在案,以便将来考察各位指挥员的时候,能派上用途。
正当讨论进行得热火朝天时,指挥部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离电话最近的别济科夫走过去拿起了电话,但因为屋里太吵,他根本听不清对方说什么。于是他用手捂住话筒,冲着正在激烈讨论的指挥员们吼道:“安静,大家安静,我都听不清电话里说什么了。”
随着他的吼声,原本热闹得如菜市场的指挥部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别济科夫这才将话筒重新贴在耳边,大声地说:“我是集团军参谋长别济科夫上校,你是哪里?…什么,你说什么?…再重复一遍。”听到最后,他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后,对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前沿报告,一支德军部队已渡过了普里皮亚季河,向我驻扎在东岸的部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敌人渡过了普里皮亚季河?”别济科夫报告的消息,将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我没想到德军刚刚打了败仗,这么快就又有能力向我们发起反攻,我慌忙问道:“如今战斗在什么地段进行?”
别济科夫朝坐在下面的指挥员瞧了一眼,然后走到地图前,用讲解棒指着上面说:“根据观察哨的报告,渡过河的敌人,正在向近卫第52师的防区发起攻击。而在近卫第90师和步兵第375师的防御地段,也发现西岸有德军集结的迹象,看样子他们准备渡河的友军在东岸占据了桥头堡以后,再向我们这两个师的阵地发起攻击。”
听到敌人突然发起了进攻,我也没有心思再开什么总结会,便站起身,双手支在桌子的边缘,望着坐在下面的诸多指挥员说道:“好了,指挥员同志们,由于德国人突然发起了进攻,我们今天的会就暂时开到这里。近卫第52和第90师、以及步兵第375师的师长,立即返回部队,去阻击德军的进攻。”
谢杰里科夫看完以后,抬头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这真是太好了,假如所有的部队都获得了上级授予的勋章,卢金的那个师也能被授予近卫师的称号。那样一来,我们这个集团军就是名副其实的近卫军了。”
“上校同志,这份报告要等我们成功地夺取了莫济里以后,才会交上去。”基里洛夫收回了摆在谢杰里科夫面前的报告,一边往公文包里塞,一边说道:“所以我们在几天后解放莫济里的战斗中,一定要打得更精彩才行。”
“司令员同志,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谢杰里科夫等基里洛夫说完后,扭头望着我谨慎地说道:“是关于这次攻城战斗的。”
“上校同志,我现在命令城西的部队在普里皮亚季河东岸构筑防线。”根据我对谢杰里科夫的了解,能轻松地猜出他想说的话,所以便抢先说道:“等防御工事修得差不多了,我会将各师的师长都召集到这里开战斗总结会,对昨晚的战斗进行一个战斗总结。”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谢杰里科夫用敬畏的眼神望着我说道:“司令员同志,我就是想说这事,没想到您已经先想到了。”
…………
傍晚时分,各师师长、以及坦克旅、炮兵团的指挥员,都陆续来到了我的指挥部,参加我临时召开的战后总结会。
会议开始后,首先由基里洛夫宣布了集团军下达的晋衔命令:步兵第375师师长卢金中校,晋升为上校军衔;而警卫团的格拉姆斯上尉,也因战功卓著,而被晋升为少校军衔。
对于这两人的晋升,参加会议的指挥员没有任何异议,毕竟两人在解放卡林科维奇的战斗中,所立下的功劳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接着,大家又针对在这次战斗中所存在的诸多问题,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对于大家的各抒己见,我没有轻易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一一记录在案,以便将来考察各位指挥员的时候,能派上用途。
正当讨论进行得热火朝天时,指挥部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离电话最近的别济科夫走过去拿起了电话,但因为屋里太吵,他根本听不清对方说什么。于是他用手捂住话筒,冲着正在激烈讨论的指挥员们吼道:“安静,大家安静,我都听不清电话里说什么了。”
随着他的吼声,原本热闹得如菜市场的指挥部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别济科夫这才将话筒重新贴在耳边,大声地说:“我是集团军参谋长别济科夫上校,你是哪里?…什么,你说什么?…再重复一遍。”听到最后,他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后,对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前沿报告,一支德军部队已渡过了普里皮亚季河,向我驻扎在东岸的部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敌人渡过了普里皮亚季河?”别济科夫报告的消息,将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我没想到德军刚刚打了败仗,这么快就又有能力向我们发起反攻,我慌忙问道:“如今战斗在什么地段进行?”
别济科夫朝坐在下面的指挥员瞧了一眼,然后走到地图前,用讲解棒指着上面说:“根据观察哨的报告,渡过河的敌人,正在向近卫第52师的防区发起攻击。而在近卫第90师和步兵第375师的防御地段,也发现西岸有德军集结的迹象,看样子他们准备渡河的友军在东岸占据了桥头堡以后,再向我们这两个师的阵地发起攻击。”
听到敌人突然发起了进攻,我也没有心思再开什么总结会,便站起身,双手支在桌子的边缘,望着坐在下面的诸多指挥员说道:“好了,指挥员同志们,由于德国人突然发起了进攻,我们今天的会就暂时开到这里。近卫第52和第90师、以及步兵第375师的师长,立即返回部队,去阻击德军的进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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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会议的指挥员们陆续离开后,奇斯佳科夫见我一副云淡风轻地坐在那里看地图,不禁有些着急了:“我的司令员同志啊,您怎么还这么沉得住气,难道不知道敌人正在对我们的守军发起进攻吗?”
我抬头望着急得直跺脚的奇斯佳科夫,不以为然地说:“副司令员同志,德军在攻击我们东岸的部队,这事我知道啊。但我不是已经吩咐部队在河边布防的三位师长,十万火急地赶回去指挥部队了吗?”
“司令员同志,”听到我这么说,奇斯佳科夫依旧是一副焦急的样子说道:“难道您不知道俄罗斯所有河流的西岸,都是又高又陡,而东岸都是平坦的吗?我军临时构筑的防御工事,根本就无法挡住德军装甲部队的突击。”
“挡不住也没有关系。”我指着桌上的地图对奇斯佳科夫:“我们可以让涅克拉索夫将军给德国人让开一条通道,再由部署在第二线的部队挡住德军的进攻。只要近卫第52师在敌人通过以后,迅速地恢复了阵地,那么就会把敌人包围住。如果我们能在普里皮亚季河沿岸歼灭德军的有生力量,那么在攻击莫济里时,我们所受到的阻力就会大大减轻。”
听我这么说,奇斯佳科夫停止了发牢骚,也盯着地图思索起来。过了好一阵,他终于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司令员同志,您是对的,我们应该想办法在普里皮亚季河一线,多多滴消耗掉敌人的有生力量,为我们下一步夺取莫济里做准备。”
别济科夫也凑了过来,指着地图说道:“我们部署在普里皮亚季河边的三个师,近卫第90师和步兵第375师,都在前期的战斗中被严重地削弱了。如果德军把突破点选在他们这里的话,我想他们是根本无法挡住德军进攻的。”
“没错,”我等他说完后,也附和道:“目前这三个师里,兵员最多战斗力最强的只有涅克拉索夫将军的近卫第52师,而德军居然把进攻的重点选在了这里,他们不碰个头破血流才怪。”
一个小时以后,涅克拉索夫给我打来了电话。他着急地说道:“司令员同志,德军动用了大量的坦克部队,向我的防区发起了猛攻。由于我们的工事过于简陋,无法抵抗住敌人的攻击,目前已被撕开了一道将近两公里的缺口,德军已冲向了我们的防御纵深。”
“将军同志,德军已突破了您的防线?”由于他报告的这种情况,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所以我不慌不忙地问道:“我想知道,您采取了什么样的措施?”
“我正在组织力量,对突破阵地的敌人实施反击。”涅克拉索夫以为我这么问是打算责备他,连忙向我解释说:“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我一定在半个小时内,将失去的阵地夺回来。”
“把阵地夺回来?”我听到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轻松地对他说:“将军同志,暂时没有这个必要。”
“什么,不用夺回失去的阵地?”涅克拉索夫被我的话搞糊涂了,他不解地反问道:“司令员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将军同志,立即命令您的部队停止反击,向防线的两翼撤退,给德国人留下一条通道。”我一口气下达了这道命令后,深怕他不能领会我的意图,又补充说:“将敌人放进来以后,你们再实施反击,恢复失去的阵地,堵住敌人的退路。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听完我的解释,涅克拉索夫顿时恍然大悟,他立即回答说:“我全明白了。我这就按照您的命令执行,让部队停止反击,向防线的两侧撤退,给德军让出一条通道。”
我放下电话,仔细地想了想自己的这个作战方案,觉得还是应该通知巴克索夫和巴巴欣,让他们提前做好战斗准备,免得被冲过近卫第52师防线的敌人打一个措手不及。想到这里,我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两个师的联合指挥部。
听到巴克索夫的声音后,我开门见山地说:“巴克索夫将军,德军已突破了近卫第52师的防线,正冲向你们。你们要立即做好一切战斗准备,避免被德军打一个措手不及。”
巴克索夫被我的话吓了一跳,他有些慌乱地追问道:“司令员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会议结束到现在才过了多长时间,涅克拉索夫将军的阵地怎么就被敌人突破了呢?”
“敌人的攻势太猛,而河边驻防的部队又没有坚固的防御工事,挡不住敌人的攻击,也没啥奇怪的。”我说完两句话,随后吩咐道:“你们要做好一切战斗准备,坚决地挡住德军的进攻。我已经命令涅克拉索夫将军,在敌人通过以后,立即恢复失去的阵地,将这股敌人隔断在我军的后方,等敌人的进攻势头减弱后,你们再发起反击,务必要全歼这股敌人。听明白了吗?”
但巴克索夫没有立即回复我,相反他还犯愁地说:“司令员同志,如果敌人有大量的坦克部队,我担心我们很难完成您所交代的任务。”
“放心吧,巴克索夫将军。”幸好补充了足够炮弹的自行火炮团,就部署在他们防区的后方,所以我才能把握十足地说:“我们的自行火炮团就在你们的防区后方,假如你们需要炮火支援的话,就可以直接找他联系。”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巴克索夫听我这么说,顿时来了精神,他拍着胸脯向我保证说:“司令员同志,您就放心吧。有了自行火炮团的支援,我们全歼这股闯入我军后方的敌人,就有了十足的把握,您就耐心地等我们胜利的消息吧。”
我刚刚完成了歼灭敌人的部署,别洛夫便打来电话向我示警:“奥夏宁娜同志,我的侦察兵向我报告,说德军出动了两个师的兵力,直接扑向了普里皮亚季河。你们可要提高警惕,免得遭到德军的突然打击啊。”
“谢谢您,将军同志。”对于别洛夫的善意提醒,我先表示了感谢后,接着对他说:“敌人正在攻击我们的东岸阵地,不过没关系,我已给他们布置好了陷阱,就等他们往里面跳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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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忙脚乱地下达完一系列命令后,卡林科维奇城西的战斗就正式打响了。
德军用坦克炮轰击近卫第309团的阵地,准备趁我军遭到炮火压制的时候,掩护步兵迅速地朝我军阵地发起冲击。
就在德军刚刚发起冲锋时,舒克林的自行火炮团开火了。152毫米火炮所发射的炮弹,顷刻间就将德军的坦克队列笼罩在硝烟之中,等五轮齐射完成,炮兵团向新的阵地转移时,德军完好无损的坦克只剩下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都在炮火中被摧毁,成为熊熊燃烧的残骸。
我在听到谢杰里科夫转述的舒马科夫少校的报告后,想了想然后说道:“上校同志,请你转告舒马科夫少校,稍安勿躁,暂时不要出击。只有看到敌人要逃跑时,才能派部队出击,要想方设法将敌人拖在现在的位置,使他们无法脱离和我们的接触。明白吗?”
谢杰里科夫迟疑了片刻,随后反问道:“司令员同志,我可以问问,我们要把敌人拖到什么时候吗?”
“我已经命令近卫第67和第71师迅速地调头北上,去攻击来自西北方向的德军。”对于谢杰里科夫的疑问,我胸有成竹地回答说:“另外城北第11集团军的三个师,也正在向西移动,准备截断德军的退路。同时行动的还有城南第65集团军的部队,他们将配合我们的部队,从正面对德军发起攻击。”
“我明白了,司令员同志。”谢杰里科夫听完我的解释后,很干脆地说道:“我会让舒马科夫少校想尽一切办法,拖住城西的敌人,绝对不能让他们逃脱。”
城西的围歼战,我已经布置妥当了,接下来该关心的是普里皮亚季河边的战斗。我问别济科夫:“参谋长,普里皮亚季河边的战斗进行得怎么样了?”
“根据卢金上校和切尔诺夫将军的报告,敌人在一个小时前,曾经在河边准备了大量的渡河器材,摆出了一副准备渡河和我军作战的态势。”别济科夫向我报告说:“当他们发现卡林科维奇的城西虽然发生了战斗,但东岸的我军却依旧严阵以待,便放弃了渡河的行动。”
我听到这里,觉得德军这种做是理所当然的,既然看到我军的防线无懈可击,他们就不会冒着伤亡惨重的危险,强行进行渡河作战。我看了看地图,接着又问道:“涅克拉索夫将军的近卫第52师的情况怎么样?”
“德军可能知道了他们的渡河部队已全军覆灭。”别济科夫指着地图对我说道:“所以现在他们已停止了进攻,把兵力撤回了西岸,正在这里构筑防线,企图阻击我军的进攻。”
我看到别济科夫手指所指的方向,正好处于通往莫济里的必经之路上。我皱着眉头问道:“参谋长,如果敌人在这里构筑防线的话,是不是挡住了我们前往莫济里的道路?”
“没错,正是这样的。”别济科夫肯定滴回答说。
“司令员同志,我有一个想法。”久久未说话的奇斯佳科夫忽然开口说道:“您看我们是否可以命令近卫第52师发起攻击,以坦克旅为先导,直插德军的纵深?”
“让近卫第52师在坦克旅的掩护下,向正在构筑防御工事的德军发起攻击?”听到奇斯佳科夫的这个建议,我的脑子开始飞速地运转起来,权衡这样做的厉害得失。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我果断地说:“我觉得副司令员的这个转守为攻的方案有可操作性,好吧,那我们就试一试。参谋长!”
听到我喊声的别济科夫立即答应道:“司令员同志,立即给涅克拉索夫将军和坦克旅长下达作战命令吗?”
“没错,告诉涅克拉索夫将军,除了留下一个团防御阵地外,立即命令另外两个团,在坦克额掩护下,向正在构筑防御工事的敌人发起攻击。”我深怕涅克拉索夫在接到这道命令后,会因为周围有其余的德军部队虎视眈眈,执行命令时会无所畏惧,便特意让别济科夫向他强调:“至于两翼的德军,他就不用担心,自有卢金上校和切尔诺夫将军的部队去对付。”
看到别济科夫转身去给涅克拉索夫发电报时,我的心里不禁感到一阵阵后怕,自己今晚所下达的一系列命令简直是乱七八糟,一点条理都没有,属于那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做法。幸好德军的实力没有我们强大,否则我所下达的这么多命令中,总有一条,会将整个部队都断送掉。
正当我在自责的时候,忽然听到奇斯佳科夫问我:“司令员同志,如果我们在天亮以后解决了城西的敌人,涅克拉索夫将军的部队也成功地在西岸建立了桥头堡,那么我们下一步将怎么行动呢?”
“副司令员同志,这还用说吗?”我用奇怪的眼光望着奇斯佳科夫,说道:“只要我们能成功地渡过普里皮亚季河,肯定是挥师西进,围困莫济里,将城里的敌人统统消灭掉。”
“我想多问一句。”奇斯佳科夫用手指着地图上的卡林科维奇,“如果我们的部队都挥师西进了,那么这个城市交给谁呢?”
“我打算交给巴托夫将军,”奇斯佳科夫所提的问题,我早就考虑过了,所以此刻我能不假思索地回答他:“第65集团军在前期的战斗中,本来兵员和弹药消耗极大。再加上前几天遭到了德军突然反攻,部队几乎被打垮。这样的部队打打防御战还行,如果用来攻城时根本不适合的。所以经过我的深思熟虑,我决定让巴托夫将军的部队来防守卡林科维奇,而我们和第11集团军的部队挥师向西,和别洛夫将军的第61集团军一起围攻莫济里,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攻略莫济里——卡林科维奇的任务。”
…………
天亮时分,城西的战斗告一段落。由于第11集团军的部队没有及时地进入阻击位置,结果绍肯中将的第四装甲师至少有一半逃出了生天。而第102步兵师,也有将近三分之一的部队,从我们还没来得及合拢的包围圈里冲了出去。
当我看到这样的战报,气得一下就将放在面前的茶杯摔在了地上。茶杯落在地上,立即摔得粉碎,里面的茶水都溅到了奇斯佳科夫的身上。
看到把水溅到了奇斯佳科夫的身上,我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一时的冲动,居然牵连到了别人。正当我打算向奇斯佳科夫道歉时,他用手掸了掸溅到军大衣上的茶水,然后若无其事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虽然有相当多的敌人逃出了我们的包围圈,但他们的实力却严重受损。我相信以他们现有的实力,在得到新的补充前,是无法再向我们发起进攻的。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放心大胆地向莫济里的守军发起攻击。”
我等他说完后,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别济科夫:“参谋长,近卫第52师的情况怎么样了?”由于在涅克拉索夫的报告中,由于德军顽强的防御,他们所发起的四次进攻,都以失败告终。假如他们再不能夺取德军构筑的阵地,那接下来的仗就不好打了。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别济科夫面露喜色地说:“司令员同志,涅克拉索夫将军报告,在经过激烈的战斗后,他们成功地夺取了德军的防御阵地,敌人已退向了莫济里方向。”
我想到涅克拉索夫的进攻之所以屡次失败,是因为遭到了来自两翼的德军攻击。而在他们遭到敌人攻击的同时,不管是卢金师还是切尔诺夫师,都没有能为他们提供帮助,因为他们的部队在渡河时,也遭到了德军的顽强阻击,以至于到现在都没能登上西岸。
奇斯佳科夫听别济科夫说完后,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我觉得既然近卫第52师在西岸夺取了德军的阵地,建立了一个桥头堡,那么近卫第90师和步兵第375师就可以停止现在这种徒劳的强渡行动。他们缺乏足够的渡河器材,又没有重型武器的掩护,要想强行渡过普里皮亚季河,势必会付出巨大的伤亡。”
正当我在自责的时候,忽然听到奇斯佳科夫问我:“司令员同志,如果我们在天亮以后解决了城西的敌人,涅克拉索夫将军的部队也成功地在西岸建立了桥头堡,那么我们下一步将怎么行动呢?”
“副司令员同志,这还用说吗?”我用奇怪的眼光望着奇斯佳科夫,说道:“只要我们能成功地渡过普里皮亚季河,肯定是挥师西进,围困莫济里,将城里的敌人统统消灭掉。”
“我想多问一句。”奇斯佳科夫用手指着地图上的卡林科维奇,“如果我们的部队都挥师西进了,那么这个城市交给谁呢?”
“我打算交给巴托夫将军,”奇斯佳科夫所提的问题,我早就考虑过了,所以此刻我能不假思索地回答他:“第65集团军在前期的战斗中,本来兵员和弹药消耗极大。再加上前几天遭到了德军突然反攻,部队几乎被打垮。这样的部队打打防御战还行,如果用来攻城时根本不适合的。所以经过我的深思熟虑,我决定让巴托夫将军的部队来防守卡林科维奇,而我们和第11集团军的部队挥师向西,和别洛夫将军的第61集团军一起围攻莫济里,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攻略莫济里——卡林科维奇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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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分,城西的战斗告一段落。由于第11集团军的部队没有及时地进入阻击位置,结果绍肯中将的第四装甲师至少有一半逃出了生天。而第102步兵师,也有将近三分之一的部队,从我们还没来得及合拢的包围圈里冲了出去。
当我看到这样的战报,气得一下就将放在面前的茶杯摔在了地上。茶杯落在地上,立即摔得粉碎,里面的茶水都溅到了奇斯佳科夫的身上。
看到把水溅到了奇斯佳科夫的身上,我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一时的冲动,居然牵连到了别人。正当我打算向奇斯佳科夫道歉时,他用手掸了掸溅到军大衣上的茶水,然后若无其事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虽然有相当多的敌人逃出了我们的包围圈,但他们的实力却严重受损。我相信以他们现有的实力,在得到新的补充前,是无法再向我们发起进攻的。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放心大胆地向莫济里的守军发起攻击。”
我等他说完后,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别济科夫:“参谋长,近卫第52师的情况怎么样了?”由于在涅克拉索夫的报告中,由于德军顽强的防御,他们所发起的四次进攻,都以失败告终。假如他们再不能夺取德军构筑的阵地,那接下来的仗就不好打了。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别济科夫面露喜色地说:“司令员同志,涅克拉索夫将军报告,在经过激烈的战斗后,他们成功地夺取了德军的防御阵地,敌人已退向了莫济里方向。”
我想到涅克拉索夫的进攻之所以屡次失败,是因为遭到了来自两翼的德军攻击。而在他们遭到敌人攻击的同时,不管是卢金师还是切尔诺夫师,都没有能为他们提供帮助,因为他们的部队在渡河时,也遭到了德军的顽强阻击,以至于到现在都没能登上西岸。
奇斯佳科夫听别济科夫说完后,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我觉得既然近卫第52师在西岸夺取了德军的阵地,建立了一个桥头堡,那么近卫第90师和步兵第375师就可以停止现在这种徒劳的强渡行动。他们缺乏足够的渡河器材,又没有重型武器的掩护,要想强行渡过普里皮亚季河,势必会付出巨大的伤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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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进行到下午,在西岸的德军已被我们完全肃清,几个近卫师争先恐后地涌向了莫济里,从北面和东面围困了该城市。而别洛夫也在接到我的命令后,迅速地派出一支部队,占据了城市的西郊。这样一来,坚守莫济里的敌人就陷入我军的包围圈。
在傍晚时分,我和司令部的成员到达了莫济里东郊一个小居民点。新指挥部就设在镇上的一个坚固的教堂里。
我走进教堂的时候,大厅里乱哄哄的,到处都是忙碌的参谋,和忙着铺设电话线、架设天线的通讯兵。别济科夫带着我来到了大厅的东南角,说这是我们办公的地方。
我刚在铺了地图的桌边坐下,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均匀,桌上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看着摆在桌上的五六部电话,我努力地想搞清楚究竟是哪一部电话在响。站在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反应倒是挺快,迅速地找出了那部电话,并将话筒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话筒,认出是和外界联系的那部高频电话,便将话筒贴在耳边,礼貌地说:“喂,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是哪里?”
“丽达,是我。”听筒里传出了罗科索夫斯基那带着磁性的男中音。
“您好,大将同志。”听到是罗科索夫斯基打来的电话,我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恭谨地说:“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没有指示,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罗科索夫斯基调侃地说道:“难道你忘了,我们不光是上下级关系,同时也是朋友吗?”
“没有没有,”想到罗科索夫斯基曾在不同的场合里力挺我,我就对他充满了感觉之前,连忙轻松地说:“我一直为自己能有您这样的朋友感到骄傲。”说完,我就握着话筒不再说话,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
“丽达,我也会有你这么一位优秀的部下,而感到骄傲。”罗科索夫斯基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说道:“我本来以为你的部队在经过了长途奔袭,又弹药不足的情况下,要夺取卡林科维奇这样的城市,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没想到你居然只用两天时间,就将这座城市从敌人的手里夺了回来。可惜啊可惜!”
本来罗科索夫斯基前面的话,还让我喜上眉梢,但最后一句话,却让我如坠冰窖,心说:“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呢,难道出什么事情了吗?”我在心里将他可能感到遗憾的事情,快速猜测了一遍,发现最接近的莫过于是我有希望当上方面军司令员一事,难道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又出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吗?
正当我心情忐忑不安的时候,便听到罗科索夫斯基继续说道:“可惜是卡林科维奇和莫济里都是小城市,就算你夺取了这两个地方,红场上也不会鸣礼炮庆祝。要是将来你能指挥部队,攻占明斯克的话,没准就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知道他只是在为我所指挥的这场战役取胜后,无法得到红场鸣放礼炮的庆祝仪式时,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说实话,是否鸣放礼炮,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我只关心照现在的形势发展下去,自己是否能当上某个方面军的司令员,能否在战争结束时当上苏联的第一位女元帅。就算当不了元帅,能当上大将,我也挺知足。
想到这里,我笑着对他说:“大将同志,我现在想的只是怎样能尽快地打败法西斯侵略者,将他们从我们的国土赶出去,并让法西斯彻底地毁灭。至于是否能享受到红场鸣放礼炮庆典的荣誉,我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我随口说的这些话,给罗科索夫斯基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他又沉默了一阵后,接着又说:“丽达,我真没想到你这么看得开。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肯定会因为无法享受到鸣放礼炮的荣誉,而郁郁寡欢吧。”我没等他说完,便抢先说道:“放心吧,大将同志,我不会那么小心眼的。”
简单的寒暄过后,罗科索夫斯基言归正传地问:“听说你的部队,已将莫济里团团围住了,是吗?”
“没错,大将同志,正是这样的。”我回答说:“目前我的七个师,分别占据了城东和城北;而别洛夫将军的部队,则控制了城南和城西方向。可以这么说,莫济里的敌人已经陷入了我们的重重包围之中。只能我们的弹药一到,就能展开全面的总攻。”
“在莫济里的北面,还有德军的几个装甲师和步兵师。”罗科索夫斯基等我说完后,善意地提醒我,“他们有可能在你们向莫济里发起进攻的时候,从背后偷袭你们,这一点,你可不能不防啊。”
“大将同志,我是这样考虑的。”我知道德军指挥官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队,被我们一口口地吃掉,如果有一线可能,他们都会发起疯狂的反扑,因此我早就想好了对策,此刻听罗科索夫斯基问起,我便如实地回答说:“我打算将第11集团军的五个师,部署在莫济里地区的北面。由于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为了避免各自为战的情况出现,我打算让副司令员奇斯佳科夫将军去指挥这支部队。”
“那卡林科维奇呢?”罗科索夫斯基等我一说完,又继续问道:“你的部队都调到了莫济里,总不至于留下一座空城吧?”
“这怎么可能呢,大将同志。”对于他的疑问,我笑着回答说:“卡林科维奇的南郊不是一直驻扎着巴托夫将军的部队么,我已经将城市的防务移交给了他们。”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听完我的汇报,罗科索夫斯基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既然巴托夫将军的部队已进驻卡林科维奇,看来我就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事情了。对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吗?”
我听到罗科索夫斯基这么说,颇为踌躇。我现在想要兵员、弹药和各种军用物资,他根本无法为我提供;就算要想让轰炸机出动,帮我们轰炸德军的防御阵地,他也是无能为力。在想了半天以后,我终于想到有一件事情,少了他的帮忙还真不行,赶紧说道:“司令员同志,我还真有事情想请您帮忙。”
“说吧,丽达。”罗科索夫斯基爽快地说道:“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满足你的愿望。”
“大将同志,情况是这样的。根据我的了解,在全段时间,德军被你们打得节节败退的时候,他们进行了大肆的破坏,放火烧毁了村庄,炸毁了工厂,甚至还用特殊的铁道车,破坏了铁路的枕木,使我们无法通过铁路来进行运输。”我在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恳求他说:“请您派出工兵部队,修复从日洛宾到卡林科维奇的铁路线,使我们所需的补给物资,能迅速地从后方运上来。”
“丽达,这件事我可以做主答应下来。”罗科索夫斯基有些为难地说:“不过什么时候能进行铁路线的修复,还需要我向计划部门提出了申请以后才知道。”
我了解老毛子办事的拖拉和呆板,所以非常体会罗科索夫斯基此刻的心情,便大度地说:“大将同志,只要您答应了这件事,我就放心了。我相信在您的努力,这个问题很快就能得到最后的解决。”
我结束和罗科索夫斯基的通话后,站在旁边的奇斯佳科夫有些惊诧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您是什么决定让我去指挥第11集团军部队的?”
我冲他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就是刚才,在和方面军司令员通话时,我临时冒出里的这个念头。”为了让他不至于抵触我的命令,我指着桌上的地图对他说:“副司令员同志,您瞧,在莫济里地区的北面还有大量的德军部队,如果我们不放一支部队在这里进行防御的话,估计解放莫济里的战斗,会非常不顺利的。”
我说完这句话以后,特意留心了奇斯佳科夫的表情。见他只是盯着地图一言不发,似乎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便趁热打铁地说:“副司令员同志,虽然第11集团军有五个师外加一个坦克团,但由于缺乏统一的指挥,他们就是一盘散沙,各师在战斗中都是各自为战,缺乏必要的配合。所以我必须派一位信得过的,又有能力的指挥员去指挥他们。”
我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继续说道:“我经过反复的深思熟虑,觉得最佳的人选,是非你莫属了。”
听到我这么说,奇斯佳科夫抬头望着我,在沉默片刻后,他语气坚定地说:“司令员同志,既然您这么信任我,那我就立即赶到第11集团军去。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让敌人冲到你们的后方。”
我握着奇斯佳科夫说:“副司令员同志,你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我希望我们将来能一起指挥部队,攻克柏林,去彻底消灭法西斯,所以您必须好好地活着,我们才能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我的话让奇斯佳科夫的情绪也变得高昂起来,他面带笑容地说:“能打死我的子弹还没造出来呢,我一定会活着见到胜利的那一天。”
当奇斯佳科夫在与基里洛夫和别济科夫一一握手时,我忽然想到奇斯佳科夫刚刚好像抢了我的台词,“能打死我的子弹还没有造出来”这样的话,只有我这种带有主角光环的人才能说,他这么说,莫非他也和我一样,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
等奇斯佳科夫离开后,别济科夫向我请示道:“司令员同志,各师都部署到位了,是否把师长们都召集起来开个会,给大家交代一下作战任务?”
对于别济科夫的提议,我想了想,然后摇着头说:“参谋长,暂时不用。因为我们的弹药不足,根本没有发起攻城战的能力,还是再等等吧。等弹药到的时候,再把大家召集起来布置作战任务。现在您负责通知各师师长,他们当前的任务,就是抓紧时间构筑防御工事,防止德国人狗急跳墙,趁着我军立足未稳实施突围行动。”
我握着奇斯佳科夫说:“副司令员同志,你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我希望我们将来能一起指挥部队,攻克柏林,去彻底消灭法西斯,所以您必须好好地活着,我们才能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我的话让奇斯佳科夫的情绪也变得高昂起来,他面带笑容地说:“能打死我的子弹还没造出来呢,我一定会活着见到胜利的那一天。”
当奇斯佳科夫在与基里洛夫和别济科夫一一握手时,我忽然想到奇斯佳科夫刚刚好像抢了我的台词,“能打死我的子弹还没有造出来”这样的话,只有我这种带有主角光环的人才能说,他这么说,莫非他也和我一样,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
等奇斯佳科夫离开后,别济科夫向我请示道:“司令员同志,各师都部署到位了,是否把师长们都召集起来开个会,给大家交代一下作战任务?”
对于别济科夫的提议,我想了想,然后摇着头说:“参谋长,暂时不用。因为我们的弹药不足,根本没有发起攻城战的能力,还是再等等吧。等弹药到的时候,再把大家召集起来布置作战任务。现在您负责通知各师师长,他们当前的任务,就是抓紧时间构筑防御工事,防止德国人狗急跳墙,趁着我军立足未稳实施突围行动。”
就在我吩咐别济科夫的时候,几名通讯兵走过来,小心地拿走了我面前摆着的一堆电话机,只留下了可以和外界通话的高频电话。我盯着那部电话想了想,觉得要拿下莫济里,别洛夫将军的配合是至关重要的,现在有必要和他讨论一下如何展开进攻的事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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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莫济里的进攻,计划是在清晨六点对德军的外围防御阵地进行猛烈的炮击,在一个小时的炮击准备结束后,步兵再同时从城市的四个方向发起进攻。
别洛夫还不到四点就来到了我司令部,他刚走到门口,我就听到了他爽朗的笑声,便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冲着他礼貌地说:“欢迎您,巴托夫将军,欢迎您到我的指挥部来。”
别洛夫握着我的手,情绪有些激动地说:“奥夏宁娜同志,这半个多月来,我们的部队因为兵员和弹药不足,无力单独发起对莫济里的进攻,只能待在战壕里和敌人进行对峙。想到今天就要对莫济里的敌人发起总攻,我就激动得睡不着觉,所以就提早赶过来了。”
我招呼他在桌边坐下后,从摆在桌上的茶炊里倒了一杯热茶,摆在他的面前,客气地说:“将军同志,外面太冷,你赶了那么远的路,一定很冷吧。来,喝杯热茶暖和一下身子。”
巴托夫端着套在银质杯托里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后问道:“怎么样,奥夏宁娜同志,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都准备就绪了,将军同志。”我想到新到的坦克军和炮兵部队,还没来得及向他通报,便趁此机会说道:“另外有件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向您通报。昨晚近卫坦克第五军和几个炮兵团赶到了,这样一来,我们在进攻前的炮火准备就可以更加充分了。”
听到这个消息,巴托夫有些意外地张大了嘴巴,吃惊地问:“您说什么,近卫坦克第五军到了,另外还有几个炮兵团?”
“没错,”我点了点头,肯定滴回答说:“我们除了补充足够的弹药以外,还有坦克军和若干个炮兵团的加入。”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没等别洛夫将话说完,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无比威严地问道:“能让我也来分享一下你们的好消息吗?”
我扭头一看,正好看到谢罗夫从通往地下室的那个房间走出来,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挺直了腰板,恭谨地招呼道:“您好,副人民委员同志。战斗要六点才打响,您怎么也不多睡一会儿?”
谢罗夫冲我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睡不着,所以早点起来看看。况且以前每逢有大的战事时,几天几夜不睡觉,那也是家常便饭。”说完,他望着坐在我身边的别洛夫,好奇地问道,“你身边的这位将军是?”
“谢罗夫同志,我来为您做一个介绍。”我根据俄罗斯的传统,先为身份高的人介绍级别低的人,“这位是第65集团军司令部别洛夫将军。”
随后,我又面向别洛夫介绍说:“将军同志,这位是内务部副人民委员谢罗夫同志,他是内务部驻方面军的全权代表。他这次是奉了最高统帅本人的命令,来监督和了解我们执行莫济里攻略的。”
别洛夫听完我的介绍,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但他还是主动向谢罗夫伸出手去,客气地说:“您好,副人民委员同志,虽然您早就到方面军司令部工作,但由于我一直在外面指挥作战,所以从来没见过您。”
“别洛夫将军,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谢罗夫依旧用客气的语气说道:“希望我们的这次合作,能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两人寒暄过后,大家重新入座。别济科夫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了谢罗夫的面前,随后用恭敬的语气说:“副人民委员同志,战斗还要两个小时以后打响,需要我再向您汇报一下各部队的准备情况吗?”
谢罗夫双手捧着茶杯,身体往后一扬,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说道:“嗯,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上校同志,您就给我详细地介绍一下战斗部署情况吧。”
“好的,副人民委员同志。”别济科夫有些奴颜媚态地将我们的作战部署,又向谢罗夫讲述了一遍,甚至连在战斗中可能遇到的一些问题,以及处置的办法,都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别济科夫讲得滔滔不绝,谢罗夫听得津津有味,而我的眼皮却开始打架。但出于礼貌的缘故,我还是强打着精神,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红茶来提神,以免自己被这枯燥无味的汇报搞得打瞌睡。
好不容易等别济科夫的汇报结束,谢罗夫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冲着我说:“奥夏宁娜同志,看来你们的准备工作做得不错啊,我相信在今天的战斗中,你们一定能取得令人满意的战果。”
是取得斯大林同志满意的战果,我在心中嘀咕了一声后,满脸堆笑地说:“副人民委员同志,我相信我的战士在战斗中一定会表现得非常英勇,敌人的工事就是再坚固,也挡不住我们勇敢的战士所发起的攻击。”
我说完这番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话以后,看到谢罗夫似乎非常受用地点了点头,他接着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曾经在不同的场合,听很多人提起过你,说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指挥员。根据我的观察,我认为他们对你的评价是非常可观的。我会继续留在你这里,等你们拿下莫济里以后,在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向最高统帅本人报告。”
谢罗夫轻描淡写说出的这几句话,让我感到了亚历山大。虽然我们不管在兵力和装备上,都占据了优势,但打仗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万一在全面进攻展开后,出现了什么意外,让我们的进攻受挫,又该怎么办呢?
不过看到谢罗夫的眼神中所带着的期望,我只能硬着头皮说:“放心吧,副人民委员同志,面对我们的进攻,莫济里的守军是坚持不住。解放这座被法西斯侵略者奴役的城市,只是一个时间早晚的问题。”
听完我的表态,谢罗夫饶有兴趣地问:“奥夏宁娜同志,那您说,要多长的时间,才能解放这座被我军围困的城市呢?”
我扭头看向旁边的别济科夫,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别济科夫见我盯着他,连忙偷偷伸出了两个手指。我看到他所比的数字,不禁一愣,本能地瞪大了眼睛。但他看到我的这个反应后,微微颔首,示意他所说的数字没错。
我正过头来望着谢罗夫,用坚定的语气说道:“副人民委员同志,我们近卫第六集团军的指战员,有把握在二十个小时内,拿下莫济里!”
对于我的答复,谢罗夫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既然您这么有信心,我会立即将这个好消息向最高统帅本人本人报告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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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罗夫是言出必行的人,他说完这番话以后,就带着自己的副官,去找电台给斯大林发报去了。
趁着谢罗夫走开,别洛夫有些紧张地问我:“奥夏宁娜同志,难道待会儿打仗的时候,他也和我们在一起吗?”
“是的,别洛夫将军。”我颇为无奈地说道:“既然他是最高统帅派来监督战役执行情况的,那么在战斗结束前,我想他是不会离开的。”
“司令员同志,”我的话刚说完,别济科夫便冲到了我的面前,一脸焦急地问道:“您为什么要说我们能在二十个小时内解决战斗啊?”
“啊?”听别济科夫这么问,我不禁一愣,但随即反问道:“不是您刚刚给我做手势,说二十个小时内,就能解决战斗吗?”
别济科夫等我说完后,哭笑不得地说:“我是告诉您,说在两天的时间呢,可以解决莫济里的敌人,谁知道您居然误会成了二十个小时。”
“那怎么办?”我有些慌乱地问别济科夫:“要不,我们告诉谢罗夫同志,说刚刚弄错了,不是二十个小时解决战斗,而是两天解决战斗。”
别济科夫朝我的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轻轻地说:“来不及了,司令员同志,我看到副人民委员已发完了电报,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我扭头一看,果然看到谢罗夫正笑容满面地朝我们这边走过来。等他走近了以后,我试探地问:“副人民委员同志,您给最高统帅本人的电报,已经发出去了?”
“是的,已经发出去了。”谢罗夫点了点头,说道:“接下来就看您的表演了。”
听说电报已经发出去,我知道木已成舟,就算想改口也没有机会了,只能硬着头皮说:“放心吧,副人民委员同志,我绝对不会让斯大林同志失望的。”
……
离我们的炮击开始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别济科夫站起来对我们说道:“各位指挥员同志,我们对敌人防御阵地的炮火准备就要开始了,现在是否可以到钟楼上去了?”
“副人民委员同志,”我见谢罗夫听到别济科夫的这几句话以后,还有点回不过神的样子,连忙向他解释说:“我们在钟楼上可以看到战斗的进行情况。”
谢罗夫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后,爽快地说道:“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到钟楼上去吧!”
由于钟楼的面积较小,所以最后站在上面的只有我、谢罗夫、别洛夫和别济科夫,以及一名携带着报话机的报务员。钟楼上很冷,以至于我不得不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抵御来自四面八方的寒风。
此时我们的电台已和各军指挥部已建立了联系,首先向我报告的是西瓦科夫少将:“司令员同志,近卫第22军已准备就绪!”
“司令员同志,”接着报告的是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我们的近卫第23军的全体指战员已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
“司令员同志,坦克军所属的各坦克旅,已进入了各自的攻击位置。”别雷报告道。“准备在步兵发起冲击的时候,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
最后向我报告的是炮兵司令员波夫斯基:“司令员同志,炮兵已准备完毕,并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听完各军的报告后,我和谢罗夫一切举起了望远镜朝远处望去。可惜因为光线太暗,我从望远镜里只能看到隐约的高地轮廓。旁边的谢罗夫在看了一会儿,见看不清什么东西,便放下望远镜问我:“奥夏宁娜同志,能见度这么差,我们的炮兵能准确地命中敌人的阵地吗?”
“放心吧,副人民委员同志。”我笑着回答说:“我们的炮兵观测员在这几天已进行过详细的勘测,并将要炮击的地方都详细地标注在地图上了。就是光线再暗,我们的炮兵根据观测员提供的数据,也能准确地命中目标。”
“司令员同志,还剩下最后一分钟了。”别济科夫忽然在我身后提醒说。
谢罗夫抬手看了看表,然后抬头望着我说:“奥夏宁娜同志,这么静悄悄的黎明,打破它真是太可惜了!”
我也抬手看了看表,随即笑着对谢罗夫说道:“副人民委员同志,为了消灭敌人,我们总是要把它打破的。现在时间已经到了。”说完,我冲别济科夫扬了扬手,吩咐道:“开始吧,参谋长同志!”
“司令员命令,对德军外围阵地进行炮击。”接到我命令的别济科夫冲着话筒说道:“行动吧,波夫斯基将军!”
随着别济科夫的命令下达,我们部署在莫济里东北两个方向的几百门大炮开火了,巨大的轰隆声打破了寒冬早晨的沉寂,敌人的防御阵地被火光和硝烟所笼罩着。
炮击持续了一个小时后,突然停了下来。我听到在身后的别济科夫大声地喊道:“军长同志们,炮击已经结束了,让部队出击吧!……别雷将军,等步兵向敌人的高地发起冲击时,您让坦克旅的坦克向前推,为他们提供炮火掩护,摧毁那些幸存下来的德军火力点。”
别济科夫的声音消失后不久,空中忽然连着升起了好几颗红色的信号弹。别洛夫在谢罗夫的身后向他解释说:“副人民委员同志,您看到那红色的信号弹了吗?那是我们发出的进攻信号,您很快就能看到成千上万的指战员,从自己隐蔽的战壕里,勇敢地朝敌人占领的高地冲过去。”
由于教堂在城东方向,所以只能看到近卫步兵第22军的情况。随着信号弹的升起,城东的四个师向敌人的阵地发起了猛攻。最左侧的是巴克索夫少将的近卫第67师,中间的是巴巴欣上校的近卫第71师,最右侧是切尔诺夫的近卫第90师。而阿斯卡列波夫少将的近卫第77师,则跟在这三个师的后面,冲向了敌人的防御阵地。
从战士们已发起进攻,我就举起望远镜紧张地盯着战场上的情况。此时天空已微微发亮,再加上前方高地还在燃烧的火光,使我能看清楚指战员们向前推进的情况。只见战士们为了提高速度,都是直着身体向前冲,力求尽快冲上敌人的高地。而重机枪手和迫击炮手,则拖着马克西姆重机枪或者扛住迫击炮,远远地跟在后面。
我军出击的地点,离敌人的高地有差不多两公里。眼见得指战员们离高地越来越近,而高地上却没有半点动静,谢罗夫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既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敌人没有还击,难道他们在刚刚的炮击中,都被我们的大炮消灭了吗?”
而我却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因为根据我的经验,德国人迟迟没有还击,肯定是想等我军靠近了再打,这样他们就能给我军造成极大的伤亡。
果然,当我们的部队离高地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德军阵地上的机枪、冲锋枪还有步枪一起开火,让冲在最前面的指战员齐刷刷地倒下了一大片,后面的连忙就地卧倒,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而跟在后面的重机枪手和迫击炮手,连忙寻找合适的位置,构筑机枪或者迫击炮阵地,准备对德军进行火力压制。
我连忙转身抓起身后的报话机话筒,冲着话筒喊道:“喂!喂!别雷将军吗?立即命令你的坦克开炮,摧毁那些复活的火力点,掩护我们的步兵冲上高地。”
当部署在高地正面的那些坦克开火后,暴露出来的火力点被一个接一个摧毁了。战壕里的德军,也被我们的坦克炮火和重机枪机枪火力压得抬不起头。这时,我看到一名戴着大檐帽的指挥员从地上爬起来,将手里的手枪高高地举过了头顶,转身向着战士们高喊着什么。等他转身朝山坡顶冲去时,无数趴在地上的战士也站起身,跟着他冲了上去。
看到我们的指战员如同潮水般地漫过了那个高地,谢罗夫放下了望远镜,扭头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您看到刚刚那位指挥员了吗?正是因为他的果敢,我们的部队才能这么快冲上敌人的高地。等战斗结束后,我要见见这位指挥员,和他好好地谈谈。”
对于谢罗夫这种心血来潮的提议,我真是哭笑不得,切不说隔那么远光线又暗,我根本没看清楚对方是谁。就算知道是谁也没什么用,战斗刚刚开始,说不清楚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就牺牲了。不过我不能当众驳谢罗夫的面子,只好含糊其辞地说:“好吧,副人民委员同志,等战斗一结束,我就将这位指挥员找来见您。”
谁知我的话刚说完,谢罗夫就连连摆手说:“不能等到战斗结束,您最好现在就给前沿的指挥员打电话,向他们询问一下首先冲上敌人高地的指挥员是谁?”
“好吧。”既然谢罗夫提出了找个请求,我也不好反驳他,只好按照他的吩咐办。我扭头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刚刚的那个地段是近卫第71师负责的,你给巴巴欣上校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看清楚第一个冲上高地的指挥员是谁啊?”
“是!”别济科夫听到我的命令后,立即让报务员接听了近卫第71师,然后大声地问道:“喂!巴巴欣上校吗?我是别济科夫,司令员同志让我问您,刚刚第一个冲上敌人高地的指挥员是谁?……什么,您没有看清楚?……我给您十分钟的时间,一定要查清楚这位指挥员到底是谁!”
我连忙转身抓起身后的报话机话筒,冲着话筒喊道:“喂!喂!别雷将军吗?立即命令你的坦克开炮,摧毁那些复活的火力点,掩护我们的步兵冲上高地。”
当部署在高地正面的那些坦克开火后,暴露出来的火力点被一个接一个摧毁了。战壕里的德军,也被我们的坦克炮火和重机枪机枪火力压得抬不起头。这时,我看到一名戴着大檐帽的指挥员从地上爬起来,将手里的手枪高高地举过了头顶,转身向着战士们高喊着什么。等他转身朝山坡顶冲去时,无数趴在地上的战士也站起身,跟着他冲了上去。
看到我们的指战员如同潮水般地漫过了那个高地,谢罗夫放下了望远镜,扭头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您看到刚刚那位指挥员了吗?正是因为他的果敢,我们的部队才能这么快冲上敌人的高地。等战斗结束后,我要见见这位指挥员,和他好好地谈谈。”
对于谢罗夫这种心血来潮的提议,我真是哭笑不得,切不说隔那么远光线又暗,我根本没看清楚对方是谁。就算知道是谁也没什么用,战斗刚刚开始,说不清楚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就牺牲了。不过我不能当众驳谢罗夫的面子,只好含糊其辞地说:“好吧,副人民委员同志,等战斗一结束,我就将这位指挥员找来见您。”
谁知我的话刚说完,谢罗夫就连连摆手说:“不能等到战斗结束,您最好现在就给前沿的指挥员打电话,向他们询问一下首先冲上敌人高地的指挥员是谁?”
“好吧。”既然谢罗夫提出了找个请求,我也不好反驳他,只好按照他的吩咐办。我扭头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刚刚的那个地段是近卫第71师负责的,你给巴巴欣上校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看清楚第一个冲上高地的指挥员是谁啊?”
“是!”别济科夫听到我的命令后,立即让报务员接听了近卫第71师,然后大声地问道:“喂!巴巴欣上校吗?我是别济科夫,司令员同志让我问您,刚刚第一个冲上敌人高地的指挥员是谁?……什么,您没有看清楚?……我给您十分钟的时间,一定要查清楚这位指挥员到底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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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的帮助下,一些和民生息息相关的商店,很快就重新恢复了营业。为了解决居民们的实际困难,最初一周的时间,我们都是免费发放食物。消息一传出,食品店和面包店前立即排起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长队伍。
由于我想到这里是刚刚解放的地区,不能照搬那些苏统区的办法,所以我便自作主张,提出不在这两个城市里实行配给制,而是采取花钱购买的方式。当我在集团军军事委员会的会议上,将这个意见提出来时,立即引起了包括基里洛夫在内的绝大多数人的反对。我等大家说完后,才慢吞吞地说道:“各位指挥员同志们,要知道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都是刚刚被我们解放的城市,上级还没有给这里派来地方负责人,所以只能暂时由我们实行军事管制。
我觉得在实行军事管制的地区,还不具备实行配给制的条件,所以我才建议让居民们用钱购买他们所需的食品和日用品。……”
“司令员同志,”刚刚从铁路线返回的奇斯佳科夫首先开口阐明了自己的态度:“目前全国都在实行配给制度,就算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是刚刚解放的城市,也不能例外,否则我们不是和中央在唱反调吗?”
我等他说完后,没有立即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将问题抛给了基里洛夫:“军事委员同志,您的看法呢?”
“丽达,你刚刚也说过,这两座城市,是我们刚刚从德国人的手里解放出来的。”基里洛夫语气委婉地说:“你觉得这里的居民在经过德国人的两年统治以后,手里还能剩下多少的苏联卢布?”
基里洛夫所说的问题,我还真没考虑过,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哑口无言。他见我无言以对,又接着说:“就算还有不少人的家里有钱,但城市都变成了一片废墟,你还以为这些人能将他们藏在家里的钱找出来吗?”
“军事委员同志,”别济科夫显然也赞同基里洛夫的这种说法,所以他追问道:“您说说,我们该采取什么办法?”
“我们对城市人口的统计工作,已基本完成。”基里洛夫想了想,然后回答说:“我们可以张贴布告,通知居民们到指定的地点,去领取食品。”
“可是我担心有些居民会看不到这些布告,”别济科夫有些为难地说:“我们总不能将这些人置之不理吧?”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让别济科夫为难的这个问题,我片刻间就想到了好办法:“可以派出广播车,到每一条街道上去进行不间断的广播,我相信要不了多长的时间,所有的居民都会知道这个消息的。”
“还是司令员同志厉害,一下就想到了这个好办法。”别济科夫在拍完我的马屁后,冲着列席会议的集团军后勤部长问道:“后勤部长同志,我们现在有多少的粮食储备?”
胖胖的后勤部长站了起来,翻开一个本子看了看,然后向我们汇报说:“目前两个城里的粮食能维持七天,糖和黄油能维持两天,而肉类很少,只能满足部分单位的需要……”
我听完后勤部长的汇报后,不禁皱起了眉头,没想到汽车运输队满负荷运转所运来的东西,居然只有这么一点。我扭头问奇斯佳科夫:“副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我们的铁路还有多长时间能完工?”
“司令员同志,今天是24号,”奇斯佳科夫站起来回答道:“最快还要五天的时间才能完工。”
“不能提前两天吗?”我试探地问道。
“不行。”奇斯佳科夫摇着头,很干脆地回答说:“目前我们的战士和铁路工人已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在缺乏大型起重机械的情况下,我们的战士只能用自己的肩膀,将一根根的铁轨从仓库看到施工工地……”
在听完奇斯佳科夫的陈述后,我知道要尽快恢复铁路线,是很不现实的事情。只能暗暗地叹了口气,接着宣布道:“介于目前城里的粮食并不充裕,从后天开始,我们不再向居民免费提供食物,而是采取配给制。接下来,我们的工作,就是抓紧时间制作一批配给证,在明天的一天时间内,全部发放到居民的手中。”
说到这里,我扭头看着基里洛夫,微笑着对他说:“军事委员同志,既然城里的人口普查是由您和阿赫罗梅耶夫、拉祖梅耶娃负责的,那么分发配给证的工作,也有你们三人来全权负责了。”
“配给的标准是什么?”基里洛夫面无表情地问道。
说实话,基里洛夫的这个问题又把我问住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分配定额,只能尴尬地说:“军事委员同志,您在这方面比我熟悉,还是由您说了算吧。”
“这样吧,普通的市民每天600克面包,老人和孩子减半。”基里洛夫在说出配给标准后,目光在所有人的身上扫视了一遍,接着问道:“大家有不同的意见吗?”
“没有,我同意。”作为集团军的一把手,我首先表示了赞同。
“同意!”“没有意见!”听到我表态了,参加会议的成员们,也纷纷对基里洛夫的提议表示了赞同。
散会以后,基里洛夫看看左右没人,低声地对我说:“丽达,你在军事方面很有指挥才能,不过在地方工作上,我看你,好像还有不少不懂的地方。”
基里洛夫的话让我羞得满脸通红,我使劲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承认说:“是的,军事委员同志,您应该知道,在战争爆发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每天都在家里操持家务和带孩子,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后来到了部队里,因为机缘巧合,我才能一步步地升迁到现在的位置。我的确没有管理城里的经验,不过幸好有您在,一切才能进行得井井有条。”
基里洛夫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丽达,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要不了多久,你就有可能获得提升,到时我也许就和你分开,就算再想帮你,估计也是无能为力了。所以趁现在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如果你有时间,还是和我多出去跑跑,了解一下如何管理一座城市。”
“没错,军事委员同志,您说得对。”我使劲地点着头说道:“这个战争早晚有结束的一天,到时整个国家的恢复重建工作就会提升日程,假如不懂城市管理,估计就会被淘汰掉。从明天开始,只要我没有事情,我一定陪您去城市,看看您是如何管理一座城市的。”
……
中午的时候,别济科夫忽然拿着一份电报走到了我的面前,表情严肃地说:“司令员同志,根据侦察小组的报告,敌人的防区里来了不少的卡车,一番很繁忙的样子,不知道这是是他们打算对我们这里发起攻势的前兆。”
我听完别济科夫的报告后,笑了笑说道:“参谋长同志,您多虑了。今天是12月24日,是德国人的圣诞平安夜,我估计他们肯定要搞什么庆典活动,所以才从后方开来这么多的卡车,为他们运送节日所需要的物资。”
“虽说如此,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听完我的解释,别济科夫依旧不放心地说:“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还是应该让部队进入防御阵地,防止德军可能发起的进攻。”
“司令员同志,今天是24号,”奇斯佳科夫站起来回答道:“最快还要五天的时间才能完工。”
“不能提前两天吗?”我试探地问道。
“不行。”奇斯佳科夫摇着头,很干脆地回答说:“目前我们的战士和铁路工人已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在缺乏大型起重机械的情况下,我们的战士只能用自己的肩膀,将一根根的铁轨从仓库看到施工工地……”
在听完奇斯佳科夫的陈述后,我知道要尽快恢复铁路线,是很不现实的事情。只能暗暗地叹了口气,接着宣布道:“介于目前城里的粮食并不充裕,从后天开始,我们不再向居民免费提供食物,而是采取配给制。接下来,我们的工作,就是抓紧时间制作一批配给证,在明天的一天时间内,全部发放到居民的手中。”
说到这里,我扭头看着基里洛夫,微笑着对他说:“军事委员同志,既然城里的人口普查是由您和阿赫罗梅耶夫、拉祖梅耶娃负责的,那么分发配给证的工作,也有你们三人来全权负责了。”
“配给的标准是什么?”基里洛夫面无表情地问道。
说实话,基里洛夫的这个问题又把我问住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分配定额,只能尴尬地说:“军事委员同志,您在这方面比我熟悉,还是由您说了算吧。”
“这样吧,普通的市民每天600克面包,老人和孩子减半。”基里洛夫在说出配给标准后,目光在所有人的身上扫视了一遍,接着问道:“大家有不同的意见吗?”
“没有,我同意。”作为集团军的一把手,我首先表示了赞同。
“同意!”“没有意见!”听到我表态了,参加会议的成员们,也纷纷对基里洛夫的提议表示了赞同。
散会以后,基里洛夫看看左右没人,低声地对我说:“丽达,你在军事方面很有指挥才能,不过在地方工作上,我看你,好像还有不少不懂的地方。”
基里洛夫的话让我羞得满脸通红,我使劲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承认说:“是的,军事委员同志,您应该知道,在战争爆发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每天都在家里操持家务和带孩子,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后来到了部队里,因为机缘巧合,我才能一步步地升迁到现在的位置。我的确没有管理城里的经验,不过幸好有您在,一切才能进行得井井有条。”
基里洛夫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丽达,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要不了多久,你就有可能获得提升,到时我也许就和你分开,就算再想帮你,估计也是无能为力了。所以趁现在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如果你有时间,还是和我多出去跑跑,了解一下如何管理一座城市。”
“没错,军事委员同志,您说得对。”我使劲地点着头说道:“这个战争早晚有结束的一天,到时整个国家的恢复重建工作就会提升日程,假如不懂城市管理,估计就会被淘汰掉。从明天开始,只要我没有事情,我一定陪您去城市,看看您是如何管理一座城市的。”
……
中午的时候,别济科夫忽然拿着一份电报走到了我的面前,表情严肃地说:“司令员同志,根据侦察小组的报告,敌人的防区里来了不少的卡车,一番很繁忙的样子,不知道这是是他们打算对我们这里发起攻势的前兆。”
我听完别济科夫的报告后,笑了笑说道:“参谋长同志,您多虑了。今天是12月24日,是德国人的圣诞平安夜,我估计他们肯定要搞什么庆典活动,所以才从后方开来这么多的卡车,为他们运送节日所需要的物资。”
“虽说如此,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听完我的解释,别济科夫依旧不放心地说:“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还是应该让部队进入防御阵地,防止德军可能发起的进攻。”
我是一个很谨慎的人,虽然觉得别济科夫的这种说法有点杞人忧天,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命令他:“既然是这样,那么您就通知正在负责修筑工事的两个师停止工作,立即进入防御阵地,并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什么,就两个师?”别济科夫听说我只派两个师做战斗准备,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会不会太少了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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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的这个问题,基里洛夫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我会让人在食品店或者面包房张贴告示,让没有领取配给证的居民,凭借有效证件到城防司令部领取。”
“城防司令部?!”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的时候,我禁不住楞了一下,觉得我好像没有在两座城里设立什么城防司令部啊。想到这里,我好奇地问:“什么时候成立的城防司令部,我怎么不知道啊?”
“这事是我决定的,我让两个近卫军长将他们的均布设在城里,并兼任城防司令的职务。”基里洛夫向我解释说:“莫济里的城防司令是西瓦科夫;而卡林科维奇则是由塔瓦尔特基拉泽少将来担任城防司令。”
我听完他的解释后,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两座城市有了城防司令部,这样对城里的管理就更加方便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刚刚忘记问你了。”基里洛夫有些好奇地问道:“昨晚我看城里的部队忽然进入了一级战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德国人准备发起反攻了吗?”
我摇了摇头,回答说:“昨晚参谋长接到一份侦察报告,说在北面的敌人防区,忽然出现了大量的卡车,敌人的驻地显得格外繁忙。他觉得德军出现这样的情况,也许是想对我们发起突然袭击,所以竭力说服我,让所有的部队进入了备战状态。”
“可是整个夜晚都很平静啊,难道是参谋长搞错了?”
“没错。事实证明,是参谋长搞错了。昨天是德国人的圣诞平安夜,那些突然出现的卡车,也许是为官兵们运送过节物资的车队;而驻地显得繁忙,也许是敌人在准备过节日。”我在向基里洛夫解释了整件事情以后,还不忘为别济科夫辩解两句:“参谋长这样做也没有错,虽然德国人被我们打败了,但他们肯定不甘心所遭受的失败,随时都有可能向我们发起反击,所以我才同意他让部队进入战备状态。”
“新年快到了,上级给我们运送的物资也快到了。”基里洛夫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现在有件事情非常头痛。”
“什么事情啊,军事委员同志?”我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赶紧追问道。
“你曾说过新年时,要给每个市民发巧克力和饺子。”基里洛夫望着我说道:“如今两座城市里有将近四万居民,巧克力还好说,一人发两块也行了,但是那个饺子却是麻烦事。你想想,上级给我们的面粉和牛肉猪肉到了以后,要靠我们自己动手包饺子。除掉我们的几万人,就算一个市民分十个饺子,那也是四十万个饺子。我们的指战员每天要忙的工作太多,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包饺子啊。”
“这倒是一个问题。”我说给居民分发巧克力和饺子做新年礼物时,还真没考虑到基里洛夫所说的这种问题。虽然我管理内政的能力没有基里洛夫强,不过让他所头疼的问题,对我来说,却不是什么问题。我略微想了想,然后对他说:“军事委员同志,这事好办,我们召集一些上了年纪的妇女,让她们来为我们包饺子。至于剁肉馅的工作,则交给那些有经验的工人来完成,要知道这里的主要工业就是肉禽加工厂。”
基里洛夫听完我的这番话,呵呵一笑,冲我竖起了大拇指说道:“丽达,还是你的点子多啊,包饺子的事情,就从市民中召集人手来完成吧。”
“尽量多召一点人手,至少要一两千人吧。因为加上我们部队,至少要包一百多万个饺子,人少了可忙不过来。”为了提高包饺子的效率,我还特意向基里洛夫强调说:“军事委员同志,我们也不能让这些人白干。他们参加这一项工作,每天能得到五百克的面包。”
虽说钱是人人都喜欢的东西,不过在乱世里,有一口吃的东西比什么都强。基里洛夫听我说不让来包饺子的这些人白干,每天还可以领取面包,便点着头说:“我同意你的意见,就这么办。待会儿到了城防司令部以后,我就将这道命令传达下去。”
吉普车在西瓦科夫的城防司令部门口停下。我下车后,朝四周看了看,见城防司令部所在的建筑物相对完整,周围街道上的砖石瓦砾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门口站着的执勤军官,看到我和基里洛夫从车里出来,连忙跑过来向我敬礼,并礼貌地告诉我,说军长和几个师长正在二楼的会议室里开会。
我向执勤军官道谢后,走进了大楼。然后上了楼梯,沿着长长的走廊,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口,抬手推开了大门。
里面正在开会的指挥员们,听到有人把门推开,都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朝门口看来。见站在门口的是我和基里洛夫,连忙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抬手向我们敬礼。
我一边还礼一边走向了西瓦科夫所在的位置,同时大声地问道:“各位指挥员同志们,你们在讨论什么?”
西瓦科夫请我和基里洛夫在正中入座后,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然后愁眉苦脸地向我汇报说:“司令员同志,我们正在讨论如何清除城里的德国特务!”
“德国特务?”我听到西瓦科夫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便释然了,毕竟这是一个刚解放不久的城市,有几个德军的余孽也再正常不过。我随口问道:“你们发现敌人潜伏在城里的特务了吗?”
“我想是的。”西瓦科夫谨慎地说道:“昨晚我们接到了参谋长的命令,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大概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我们的报务员在城里截获到了神秘的电报……”
“神秘的电报!”没等他说完,我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因为我想起当初在斯摩棱斯克的时候,城里也发现了德军电台的讯号,没想到在这里也遇到了,我赶紧问道:“锁定了德军发报的位置了吗?”
“没有,司令员同志。”西瓦科夫摇着头,遗憾地说:“敌人发报的时间太短,我们还没有来得及追踪,信号就消失了。”
“截获敌人的电报内容没有?”我接着又问。
“有的,”西瓦科夫说到这里,冲旁边的一名参谋使了个眼色,那名参谋连忙上前,从公文夹里拿出一张纸,放在了西瓦科夫的面前。西瓦科夫将那张纸推到了我和基里洛夫的面前,说道:“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就说我军部队已进入了一级战备,似乎有什么军事行动。”
听说电报上的内容如此简单,我的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随手将电报推给了基里洛夫,望着西瓦科夫问道:“将军同志,你们打算如何对付隐藏在城里的德军特务呢?”
“司令员同志,”西瓦科夫斩钉截铁地说:“我觉得应该进行全城大搜捕,将藏在居民中间的德国特务抓出来。”
“怎么个抓法?”基里洛夫看完截获的电文后,随后扔在了桌上,冷冷地问西瓦科夫:“将军同志,您告诉我,您打算怎么在全城两万多人里,找出那么一两名潜伏的德国特务?”
“你曾说过新年时,要给每个市民发巧克力和饺子。”基里洛夫望着我说道:“如今两座城市里有将近四万居民,巧克力还好说,一人发两块也行了,但是那个饺子却是麻烦事。你想想,上级给我们的面粉和牛肉猪肉到了以后,要靠我们自己动手包饺子。除掉我们的几万人,就算一个市民分十个饺子,那也是四十万个饺子。我们的指战员每天要忙的工作太多,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包饺子啊。”
“这倒是一个问题。”我说给居民分发巧克力和饺子做新年礼物时,还真没考虑到基里洛夫所说的这种问题。虽然我管理内政的能力没有基里洛夫强,不过让他所头疼的问题,对我来说,却不是什么问题。我略微想了想,然后对他说:“军事委员同志,这事好办,我们召集一些上了年纪的妇女,让她们来为我们包饺子。至于剁肉馅的工作,则交给那些有经验的工人来完成,要知道这里的主要工业就是肉禽加工厂。”
基里洛夫听完我的这番话,呵呵一笑,冲我竖起了大拇指说道:“丽达,还是你的点子多啊,包饺子的事情,就从市民中召集人手来完成吧。”
“尽量多召一点人手,至少要一两千人吧。因为加上我们部队,至少要包一百多万个饺子,人少了可忙不过来。”为了提高包饺子的效率,我还特意向基里洛夫强调说:“军事委员同志,我们也不能让这些人白干。他们参加这一项工作,每天能得到五百克的面包。”
虽说钱是人人都喜欢的东西,不过在乱世里,有一口吃的东西比什么都强。基里洛夫听我说不让来包饺子的这些人白干,每天还可以领取面包,便点着头说:“我同意你的意见,就这么办。待会儿到了城防司令部以后,我就将这道命令传达下去。”
吉普车在西瓦科夫的城防司令部门口停下。我下车后,朝四周看了看,见城防司令部所在的建筑物相对完整,周围街道上的砖石瓦砾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门口站着的执勤军官,看到我和基里洛夫从车里出来,连忙跑过来向我敬礼,并礼貌地告诉我,说军长和几个师长正在二楼的会议室里开会。
我向执勤军官道谢后,走进了大楼。然后上了楼梯,沿着长长的走廊,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口,抬手推开了大门。
里面正在开会的指挥员们,听到有人把门推开,都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朝门口看来。见站在门口的是我和基里洛夫,连忙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抬手向我们敬礼。
我一边还礼一边走向了西瓦科夫所在的位置,同时大声地问道:“各位指挥员同志们,你们在讨论什么?”
西瓦科夫请我和基里洛夫在正中入座后,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然后愁眉苦脸地向我汇报说:“司令员同志,我们正在讨论如何清除城里的德国特务!”
“德国特务?”我听到西瓦科夫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便释然了,毕竟这是一个刚解放不久的城市,有几个德军的余孽也再正常不过。我随口问道:“你们发现敌人潜伏在城里的特务了吗?”
“我想是的。”西瓦科夫谨慎地说道:“昨晚我们接到了参谋长的命令,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大概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我们的报务员在城里截获到了神秘的电报……”
“神秘的电报!”没等他说完,我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因为我想起当初在斯摩棱斯克的时候,城里也发现了德军电台的讯号,没想到在这里也遇到了,我赶紧问道:“锁定了德军发报的位置了吗?”
“没有,司令员同志。”西瓦科夫摇着头,遗憾地说:“敌人发报的时间太短,我们还没有来得及追踪,信号就消失了。”
“截获敌人的电报内容没有?”我接着又问。
“有的,”西瓦科夫说到这里,冲旁边的一名参谋使了个眼色,那名参谋连忙上前,从公文夹里拿出一张纸,放在了西瓦科夫的面前。西瓦科夫将那张纸推到了我和基里洛夫的面前,说道:“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就说我军部队已进入了一级战备,似乎有什么军事行动。”
听说电报上的内容如此简单,我的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随手将电报推给了基里洛夫,望着西瓦科夫问道:“将军同志,你们打算如何对付隐藏在城里的德军特务呢?”
“司令员同志,”西瓦科夫斩钉截铁地说:“我觉得应该进行全城大搜捕,将藏在居民中间的德国特务抓出来。”
“怎么个抓法?”基里洛夫看完截获的电文后,随后扔在了桌上,冷冷地问西瓦科夫:“将军同志,您告诉我,您打算怎么在全城两万多人里,找出那么一两名潜伏的德国特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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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么快就揪出来了?”我听到西瓦科夫的这个报告时,第一反应就想到也许是果莎屈打成招的结果,毕竟内务部一直没少干类似的事情,所以不放心地问:“不会搞错吧?”
“没有,司令员同志,绝对没有搞错。”听到我这么问,西瓦科夫慌忙回答说:“我是亲自参加了整个审讯过程,被抓捕的德国特务自己也供认不讳。”
“你们是不是对犯人进行了严刑逼供?”为了稳妥起见,我接着问道:“被抓的人因为受刑不过,所以才按照果莎大尉的提示,招认了自己的罪行。”
“也没打多厉害,”西瓦科夫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就是把那人捆在架子上抽了几鞭子,然后他就把该招供的事情全部招供。”
“软骨头。”听到西瓦科夫说特务只挨了几鞭子,便招认了自己的身份,我不禁在心里将这个特务狠狠地鄙视了一番,觉得他怎么也该在严刑拷打下坚持两天,然后再由我亲自出马,对他软硬兼施,最后,他的意志终于崩溃,亲口向我招供了一切。
我兴趣缺缺地问道:“将军同志,特务是那个单位的,他都招供了一些什么吗?”
“司令员同志,请听我汇报。”西瓦科夫等我说完后,便开始向我详细地汇报起来:“我们和果莎大尉回到了城里以后,大尉建议我以开会的名义,将近卫第215团的排以上军官都召集起来……”
我听说他们居然连排级指挥员都没发过,不禁楞了片刻,但转念一想便释然了,如果真的只着急连级以上军官进行甄别,很容易让潜伏在其中的特务漏网,要知道能接触到电台的指挥员中,也有不少的排级指挥员。
我接着问道:“然后呢,你们是怎么识别出来的?”
“在等待那些指挥员来报道的过程中,果莎大尉详细地向我打听,在这几十名低级指挥员中,有谁是原来一直待在部队里,又有谁是在部队进行整补时补充进来的。”西瓦科夫语气平稳地向我报告说:“我让人找来这些指挥员的资料,经过仔细的检查,发现当时曾经补充了七名连营级指挥员,不过已经两人人在解放莫济里的战斗中牺牲。所以果莎大尉果断地决定将审查目标锁定在剩下的五个人身上。
等来开会的指挥员到齐以后,果莎分别将五人叫出去问话。经过详细的盘问,有四个人都有证据显示,当我们发现电台讯号时,他们正带着部队在城里进行巡逻。而剩下的一个人,则成为重点的怀疑对象。”
“他叫什么名字,”我见西瓦科夫一直没有回答我提出的问题,便再问了一遍:“他现在的军衔和职务是什么?”
“他叫鲁尔巴,大尉军衔,目前是近卫第215团一营副营长。”西瓦科夫说到这里的时候,有点尴尬地说:“由于该营营长叶梅利亚诺夫少校在近期的表现不错,该师师长准备晋升他为第215团的副团长,而他空出来的营长职务,就由鲁尔巴接任。”
对于叶梅利亚诺夫少校的任命问题,我没有发表意见,而是对鲁尔巴怎么被德军策反,以及如何混进我军队伍的事情感兴趣:“将军同志,他有没有说他是怎么被德军策反的,又是怎么混进我军队伍的呢?”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西瓦科夫连忙回答说:“鲁尔巴在年初的哈尔科夫中,被德军俘虏,在战俘营里被德国人策反的。后来,他在奥廖尔战役时,回到了我们的部队里,说自己负了伤以后,一直在某个集体农庄里养伤,伤势一好,就迫不及待地归队了。”
“他说自己在农庄里养伤,难道上级就没有派人去进行核实吗?”我以前一直觉得上级对归队的指战员所进行的审查,是多此一举,此刻却觉得是必要的。
“司令员同志,要知道当时归队的指战员太多了,我们根本抽不出足够的人手,去一一进行核实。”西瓦科夫有些为难地说:“况且他所说的那个村子,被我军解放时,已被德国人烧成了一片废墟,村子里的村民早就不知道去向了。”
“我明白了。将军同志,你尽快派人将审讯记录送过来。”我在叮嘱完西瓦科夫后,忽然想起叶梅利亚诺夫少校的事,连忙又补充说:“对了,关于叶梅利亚诺夫少校的晋升,不能受到这个特务事件的影响。对于在战场上表现突出的指战员,我们要把他们放到更合适的岗位上去,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西瓦科夫响亮地答应道:“我立即派人将特务和审讯报告给您送过去。”
我这边刚放下电话,旁边的别济科夫就抢着问道:“司令员同志,潜伏在城里的特务抓到了?”
“没错,抓到了。”我点着头说道:“是近卫第215团一营的副营长鲁尔巴大尉,如果这次没有将他揪出来的话,阿斯卡列波夫将军就准备晋升他为一营长。”
“啊,晋升他为营长。”别济科夫在说这话时,还不自觉地抬手擦了一下额头,“幸好我们及时地将他揪出来了,要是真的让一个德国特务在近卫师里担任了营长的职务,那可就麻烦了。”
我点了点头,对别济科夫说道:“参谋长,由于长时间的战斗,各师都减员非常厉害,急需补充大量的兵员。在进行补充的时候,要做好甄别工作,杜绝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
“明白,”别济科夫点着头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觉得应该请求上级给我们安排足够的内务人员,来防止德军特务对部队的渗透。”
“要把握好分寸。”虽然知道让内外人员大规模进入我们的部队,已经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但考虑到部队的问题,我还是提醒别济科夫:“铲除渗入我军的特务是必要的,但是也不能影响到部队的稳定。”
我的话刚说完,桌上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我连忙朝铃声响起的地方望去,发现正响个不停的是可以打外线的高频电话。“司令员同志,我估计果莎大尉已经把审讯的结果,向上级进行汇报了。这个电话应该是上级打来问结果的。”说完,别济科夫抓起话筒递给了我。
对于别济科夫的猜测,我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接过话筒贴在耳边说道:“我是奥夏宁娜!”
“丽达,是我。”听筒里立即传出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声音:“我是罗科索夫斯基。怎么样,城里的德国特务抓到了吗?”
“是的,大将同志。”虽然我还没来得及将这件事向上报告,但对于罗科索夫斯基知晓了此事,我却一点都不感到意外,除了果莎的汇报外,他可能还有其它的消息来源,所以我如实地回答说:“潜伏的特务是近卫第215团一营的副营长雷尔巴大尉,他是在……”我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对罗科索夫斯基进行了详细的汇报。
等听完我的汇报,罗科索夫斯基沉默了一阵后,对我说道:“就在几分钟前,谢罗夫同志和我进行了一番谈话,你想知道是什么内容吗?”
我听罗科索夫斯基这么说,心里不禁一阵发慌,连忙心虚地问:“说了什么?”
“他说,为了防止类的事件再次发生,有必要给你们派去专门的内务部人员,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渗透到我军内部的敌人。”罗科索夫斯基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然后用商量的口吻问我:“丽达,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如果在以前,我肯定会毫不迟疑地表示拒绝,不过刚刚从部队里揪出了一名德国特务,让我没有了拒绝的底气。既然上级派内务部人员进驻已成了定居,我还不如爽快点答应,这样还能给上级留下一个好印象。
想到这里,我果断地说:“大将同志,您也知道,我们集团军经过半年多的战斗,指战员几乎换了一茬,在这种情况下,的确需要有人来帮我们把关,将那些渗透到我军中的德国特务抓出来。所以,我恳求上级给我调派必要的内务部成员。”
“好吧,既然你答应了,这事就好办了。”罗科索夫斯基听到我这么回答,立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接着说道:“谢罗夫同志的意见,就是派果莎大尉及他的部下,作为一个特派小组,进入你们的指挥部去协助工作。”
“我同意谢罗夫同志的意见。”既然内务部的二把手都表态了,我自然要表现得配合一些:“我和果莎大尉打过交道,我觉得让他来担任这个特派小组的负责人,是非常合适的。”
“除了果莎大尉以外,”罗科索夫斯基等我一说完,便补充说:“其余的十几名同志,也是有着丰富经验的肃反工作人员。我相信随着他们的加入,那些企图渗透到你们部队里的敌人,是无法得逞的。”
我和罗科索夫斯基的通话结束后,别济科夫便关切地问道:“司令员同志,大将同志说了什么?”
“他打算派一个特派小组进驻我们的司令部,”我放下电话,抬头对别济科夫说:“成员就是果莎大尉和他的那些手下,您看该将他们安置在什么地方?”
我虽然没有明说,但别济科夫却明白了我的意思,知道不能让特派小组随时待在指挥部里,那样就会不可避免地给我们带来许多不便,因此必须将他们支到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去。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试探地问:“将他们安置在警卫团,怎么样?要知道团长尤先科少校,和果莎大尉以前可是同事,我相信他们会相处融洽的。”
听到别济科夫的这个提议,我立即点头表示同意,并吩咐他:“给尤先科少校打个电话,让他立即到我这里来报道。”
别济科夫拿起电话拨号的时候,抬头对我说了一句:“司令员同志,我想和您说说尤先科同志的军衔问题,他毕竟是我们的警卫团长,始终还是少校军衔,这合适吗?”
“关于尤先科少校的军衔问题,”说实话,虽然我一直想给尤先科晋升军衔,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毕竟待在警卫团里,就算是一团之长,也没有什么立功的机会。况且晋升了他的军衔后,一直在我鞍前马后忙个不停的阿赫罗梅耶夫是不是也该晋升军衔,还有几个少校军衔的处长是否也该晋升。当这一帮人都晋升后,别济科夫这位参谋长的军衔是不是也该提一下?反正这事是牵一发动全身,所以我只能采取拖延的办法:“等以后再说吧,你现在先通知他到我这里来。”
没等尤先科来到,果莎大尉先来了。等他向我敬礼后,我上前握住他的手,感激地说:“大尉同志,太谢谢您了。您这一来,就将潜伏在我们军中的德军特务挖了出来,我代表全集团军的指战员感激您!”
果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将军同志,这是我份内的事情。”说完,便松开我的手,后退一步,挺直腰板像根电线杆似的站在那里。
看到他这种礼貌而又疏远的反应,我有点尴尬地说:“大尉同志,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通知您。我刚刚和方面军司令部通过话,为了防止再有德军特务渗透到我军部队来,上级决定让您和您的部下,作为内务部的特派小组进驻我集团军。”
果莎听到我这么说,眉毛微微往上一扬,有些意外地问:“我怎么没有接到命令啊?”
“我也是在几分钟前,接到上级的这道命令。那个时候,您正在从莫济里到这里的路上,所以没有及时地接到命令,是再正常不过了。”
我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可果莎的脸上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他用手一指桌上的高频电话,客套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我可以用这部电话,向上级核实一下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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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以北十几公里外,虽然驻扎着德军精锐的第4和第9集团军的部队,但随着最寒冷的一月来临,敌人龟缩在他们的防区内,丝毫看不出他们有准备实施反攻的迹象。但我却不敢掉以轻心,将半数的兵力都部署在城市的北面。
天气寒冷,最大的好处,就是道路上冻了,原本无法通行的河流和沼泽地区,不光可以通行运送物资的卡车,甚至连坦克装甲车也能通行了。同时,两座城市和日洛宾之间的铁路也被修复,源源不断的物资通过铁路和公路,进入了我们的防区。
看到城里越来越多的物资,基里洛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甚至向我提出:“司令员同志,既然我们的物资这么充足,不然将居民的配给标准再提高一点吧。反正过两天,配给证制度就实施一个月了。”
“好吧,”我知道仅仅凭每天的几百克面包,只能维持人不会被饿死,因此对他提出的这个请求,便爽快地答应了,同时还对基里洛夫说:“除了面包和奶酪外,我建议再增加食盐、白糖和肉类的供应。特别是食盐,必须保证及时地发放到每一个居民的手里。”
我之所以会将食盐的问题,重点提出来,是因为俄罗斯的食盐在日常生活中使用时非常广泛,不管吃什么,都有放一点盐的习惯。甚至连欢迎客人的最隆重的礼节,也是圆面包加一碟盐。
“丽达,你说得太对了。”对于我的这个提议,基里洛夫立即表示了同意,他接着说道:“我统计了一下,城里目前大概有十吨左右,完全地满足居民们的需要。”
我等他说完后,庆幸地说:“幸好我们现在没有骑兵,否则还必须为马匹提供一批食盐。同时,还有马匹所需要的干草、豆饼等等,也需要从后方运过来。”
“城里的废墟,已基本清理完毕。”基里洛夫等我说完后,继续往下说:“绝大多数的的居民,已经住进了我们为他们搭建的简易房子,或者清理过得旧房子。少数无家可归的居民,也住进了我们为他们准备的帐篷。如今每户每天可以领取一公斤的煤炭,用作取暖。”
听到基里洛夫说居民用煤炭取暖,我连忙叮嘱他:“军事委员同志,请您转告居民们,烧剩下的炭渣可不能乱丢,要统一堆放在我们指定的地点。”
对于我的这个安排,基里洛夫立即心领神会地说:“我明白了,丽达,你是打算等开春化冻时,将这些炭渣铺在路上,方便我军部队的调动吧?”
“没错,就是这样的。”想到俄罗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糟糕路况,我苦笑着说:“我就是打算用这些炭渣来铺路,我不可希望我们的装甲部队在春节解冻的时候,因路况的问题,而无法配合步兵作战。”
“我这一个多月一直在两个城市来回跑,”基里洛夫在点明了自己的工作繁忙之后,好奇地问我:“上级有什么动静吗?”
“什么动静?”一二月是全年最冷的月份,最低温度可以达到零下五十度,别说德国人受不了,就连我们自己的指战员也够呛,所以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都心照不宣地处于停战状态。因此我听到基里洛夫的这个问题时,不禁反问了一句:“在这么冷的天气,您觉得上级会给我们下达什么命令?”
“军事委员同志,”监督部队修完铁路,才回到指挥部不久的奇斯佳科夫接口说道:“在这么冷的天气里,我们的部队无法向敌人发起进攻,所以上级给我们的命令,是加强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地区的防御工作。”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的。”基里洛夫说完这句话,站起身对我说:“好了,丽达,我要立即赶到城里去,布置调整居民配额的事情,同时还要组织人手将囤积在火车站的食盐,送到各个配给点。”
我起身和他握了握手,礼貌地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等基里洛夫离开后,我这才问别济科夫:“参谋长,上级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为我们补充兵员?现在除了近卫第77师外,其余的各师都缺员将近一半……”
我的话还没说完,在门外执勤的布科夫少校便走进来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外面来了一名将军,说要见您。”
“将军?!”听到布科夫这么说,我还以为是手下的哪位师长来了,便随口问道:“不知道是哪个师的师长啊?”
“不是我们集团军的指挥员。”布科夫回答说:“我曾经陪您去基层部队那么多次了,集团军内部的所有将军我都认识,可这位将军,我从来就没见过。”
听说来的是一位布科夫不认识的将军,我猜测可能是罗科索夫斯基派来传达什么命令的,便纷纷布科夫:“少校,请那位将军同志进来。”
看到布科夫朝门口走去,奇斯佳科夫不禁自言自语地说:“来的会是谁呢?”
我的眼睛望着教堂的入口,同时嘴里说道:“副司令员同志,不要着急,我们很快就会知道是谁了。”
我的话刚说完,便布科夫带着一名将军朝我们这边走过来。来人是一个瘦高个,看起来有几分面善,我似乎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
没等我想起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将军已来到了我们桌边,抬手敬了一个环礼,然后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近卫步兵第二军军长别洛博罗多夫少将向您报告!”
“原来是您啊,将军同志。”听到他自报家门,我猛地想起他是谁了,我们在莫斯科保卫战时,都曾经是第16集团军的一员。别洛博罗多夫当时还是一名上校,是来自西伯利亚的步兵第78师师长,后来因为部队在战斗中的杰出表现,被改编为近卫第九师。我上前握住他的手,激动地说:“真是没想到,一别两年,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您!”
“司令员同志,”他握着我的手,礼貌地说道:“我也没想到,过了两年以后,我们又能重新成为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部下。”
我松开别洛博罗多夫的手以后,向站在旁边的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解释说:“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别洛博罗多夫将军当年率领来自西伯利亚的步兵第78师,参加了保卫莫斯科的战斗。因为部队战功卓著,被授予近卫第九师的称号。”
向奇斯佳科夫介绍完以后,我又为别洛博罗多夫引见了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最后说:“可惜您来晚了一步,否则就能见到集团军军事委员基里洛夫同志了。”
别洛博罗多夫听到我这么说,只是笑了笑,然后说道:“没关系,反正我们军已经划归近卫第六集团军指挥了,早晚能见到的。”
“别洛博罗多夫将军,您刚刚说您的部队划归我们指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别洛博罗多夫的话刚说完,别济科夫看了我和奇斯佳科夫一眼后,好奇地问道:“上级怎么没有通知我们啊?”
“参谋长,您真是太着急了。”我看到别济科夫急着打破砂锅问到底,连忙制止了他,“没看到别洛博罗多夫将军还站着吗?有什么事情,等他坐下以后再问吧。”
“没错没错,司令员同志说得对,还是坐下说。”别济科夫说完,笑着对别洛博罗多夫做了个请的姿势:“别洛博罗多夫将军,请坐吧。”
等别洛博罗多夫坐下后,我首先开口问道:“别洛博罗多夫将军,您的军里有几个师啊?”
“司令员同志,我的师里有三个师,分别是近卫第9师、近卫第46师,以及步兵第166师。”别洛博罗多夫向我报告说:“每师是三个步兵团和两个炮兵团,各有八千人,加上军直属部队,全军共有两万六千人。”
“两万六千人。”听到这个数目,别济科夫立即双眼发亮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兵力可真不少啊,这样一来,我们集团军的实力就能得到大大地提升。”
我点了点头,想到这两天一是没接到上级的通知,二是没有人报告说有大部队向我们靠拢,便接着问道:“您的部队在什么地方?”
“还在日洛宾。”别洛博罗多夫笑着对我说道:“我是带着几名警卫员,乘坐火车赶到这里来向您报道的。”
我的眼睛望着教堂的入口,同时嘴里说道:“副司令员同志,不要着急,我们很快就会知道是谁了。”
我的话刚说完,便布科夫带着一名将军朝我们这边走过来。来人是一个瘦高个,看起来有几分面善,我似乎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
没等我想起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将军已来到了我们桌边,抬手敬了一个环礼,然后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近卫步兵第二军军长别洛博罗多夫少将向您报告!”
“原来是您啊,将军同志。”听到他自报家门,我猛地想起他是谁了,我们在莫斯科保卫战时,都曾经是第16集团军的一员。别洛博罗多夫当时还是一名上校,是来自西伯利亚的步兵第78师师长,后来因为部队在战斗中的杰出表现,被改编为近卫第九师。我上前握住他的手,激动地说:“真是没想到,一别两年,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您!”
“司令员同志,”他握着我的手,礼貌地说道:“我也没想到,过了两年以后,我们又能重新成为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部下。”
我松开别洛博罗多夫的手以后,向站在旁边的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解释说:“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别洛博罗多夫将军当年率领来自西伯利亚的步兵第78师,参加了保卫莫斯科的战斗。因为部队战功卓著,被授予近卫第九师的称号。”
向奇斯佳科夫介绍完以后,我又为别洛博罗多夫引见了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最后说:“可惜您来晚了一步,否则就能见到集团军军事委员基里洛夫同志了。”
别洛博罗多夫听到我这么说,只是笑了笑,然后说道:“没关系,反正我们军已经划归近卫第六集团军指挥了,早晚能见到的。”
“别洛博罗多夫将军,您刚刚说您的部队划归我们指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别洛博罗多夫的话刚说完,别济科夫看了我和奇斯佳科夫一眼后,好奇地问道:“上级怎么没有通知我们啊?”
“参谋长,您真是太着急了。”我看到别济科夫急着打破砂锅问到底,连忙制止了他,“没看到别洛博罗多夫将军还站着吗?有什么事情,等他坐下以后再问吧。”
“没错没错,司令员同志说得对,还是坐下说。”别济科夫说完,笑着对别洛博罗多夫做了个请的姿势:“别洛博罗多夫将军,请坐吧。”
等别洛博罗多夫坐下后,我首先开口问道:“别洛博罗多夫将军,您的军里有几个师啊?”
“司令员同志,我的师里有三个师,分别是近卫第9师、近卫第46师,以及步兵第166师。”别洛博罗多夫向我报告说:“每师是三个步兵团和两个炮兵团,各有八千人,加上军直属部队,全军共有两万六千人。”
“两万六千人。”听到这个数目,别济科夫立即双眼发亮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兵力可真不少啊,这样一来,我们集团军的实力就能得到大大地提升。”
我点了点头,想到这两天一是没接到上级的通知,二是没有人报告说有大部队向我们靠拢,便接着问道:“您的部队在什么地方?”
“还在日洛宾。”别洛博罗多夫笑着对我说道:“我是带着几名警卫员,乘坐火车赶到这里来向您报道的。”
虽然听说部队还远在几百公里外的日洛宾,但我一点都不着急,而是问另外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别洛博罗多夫将军,为什么方面军司令部没有将你们要来的消息通知我们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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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借助室内微弱的灯光,看清楚手表上的时间刚到五点。虽然我知道能来敲门的人不会是普通的战士,而是基里洛夫他们少数几个人,不过在这时候被人从美梦中吵醒,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我不禁提高嗓门冲外面大声地问:“谁在外面!”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后阿赫罗梅耶夫那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司令员同志,是我!副司令员同志请你立即到指挥部,第103步兵军的军长来了。”
听说是有新的指挥员来了,我连忙冲着外面喊道:“少校,你去转告副司令员,说我马上就去。”说完,我翻身下了床,套上军服和穿上靴子,便冲进了卫生间洗簌。
最多过了五分钟,我就出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穿过长长的走廊,沿着楼梯向上走出了地下室,进入了设在教堂大厅里的指挥部。我刚一进去,就看到奇斯佳科夫正和一名穿将军制服的指挥员谈笑风生。
看到我进来,奇斯佳科夫立即站起身,笑着和我打了一个招呼后,指着旁边的指挥员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您瞧瞧,这是谁来了?”
我看着站在桌边的这位年近中年的将军,觉得有几分面善,似乎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我正在脑海搜索是何时见过这名指挥员时,对方已上前一步,抬手向我敬礼,大声地说:“;老师长同志,您好!”
“老师长?!”听到他的这个称呼,我不禁愣了片刻,心说自己怎么和“老”字沾上边了?但转念一想,能怎么喊我的人,无非就是近卫第八师和独}立师的指挥员,因为我指挥这两个师的时间相对比较长。我走到对方的面前,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指挥员同志,不知道您是近卫第八师的,还是独】立师的?”
听到我这么问,我面前的这位将军扭头看了看桌上对面的奇斯佳科夫一眼,然后转过身,耸了耸肩膀,用失望的语气问道:“老师长,难道您真的想不起我是谁了?”
“看着倒有几分面善,”对于他的这个问题,我有点尴尬地回答说:“可是在仓促之间却想不起您到底是谁!”
见我实在想不起对方是谁,奇斯佳科夫叹了口气说道:“唉,司令员同志,这位是谢列布里亚科夫少将,近卫第八师的第四任师长,您担任师长职务的时候,他还只是您手下的一名团长呢。”
“第四任师长?!”我把奇斯佳科夫的话重复一遍后,顿时明白自己刚刚进来时,为什么会看到两人相谈甚欢,原来他们都曾经在我被撤职后,担任过近卫第八师的师长职务,难怪有这么多的共同话题了。想到这里,我伸手握住谢列布里亚科夫的手,微笑着说:“谢列布里亚科夫同志,我代表近卫第六集团军的全体指战员,欢迎您和您的部下的到来!”
“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见我在和谢列布里亚科夫握手,便在旁边介绍说:“谢列布里亚科夫少将现在是第103步兵军的军长,他是来接替那些调走部队的防务的。”
我招呼谢列布里亚科夫就坐后,虽然早就知道他手下有多少部队,但我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将军同志,不知道你们军里有几个师啊?”
“我们军是刚成立不久的。”谢列布里亚科夫听到我的问题后,立即站起来回答:“只有两个步兵师,第29师和第270师。这两个师由于新成立,上级还没有任命师长的人选。”
“怎么,您手下的两个师都没有师长?”我听到谢列布里亚科夫这么说,不禁愣了一下,随即追问道:“那上级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给你们派新的师长啊?”
谢列布里亚科夫摇了摇头,回答说:“上级说在您这里有合适的人选,两个师的师长就由您负责任命了。”
“我任命新的师长?”听完这话,我有点尴尬地笑了笑,随即扭头问桌子对面的奇斯佳科夫:“副司令员同志,我们这里有合适的师长人选吗?”
“当然有啊。”没想到我刚问完这个问题,奇斯佳科夫就提醒我说:“难道您忘记还有两位第11集团军的前任师长在我们这里了吗?”
奇斯佳科夫这么一提醒,我还真想起在我们解放卡林科维奇以前,曾在森林地区,将第11集团军的两个师从德军第四装甲师和第102步兵师围攻中解救出来。解救出来的部队,两位师长如今在近卫第23军的军部,而幸存的指战员则补充进了其他师。
我坐直了身体向四周望了望,见参谋长别济科夫正好从地下室里出来,便立即叫住他:“喂,参谋长同志,请过来一下。”
别济科夫走到我的面前,眼睛望着坐在我身边的谢列布里亚科夫,嘴里问道:“司令员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参谋长,请给雅科夫和瓦连金两位上校打个电话,让他们到这里来报道!”
“雅科夫和瓦连金!”别济科夫将这两个名字重复一遍后,顿时想起对方是谁,但为了稳妥起见,还试探地问我:“是原来的步兵第96和第270师的师长吗?”
“没错,就是他们。”奇斯佳科夫点头肯定滴说,接着他又向别济科夫介绍说:“这位是新来的谢列布里亚科夫少将,是第103步兵军的军长,该军编制内的第29和第270师暂时没有师长,我们打算任命他们担任这个职务。”
“这是好事啊。他们两人在近卫第23军的军部,一直在帮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打下手,估计都快闲出病了。”别济科夫笑着说:“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雅科夫和瓦连金两人急匆匆地来到了指挥部。等两人向我们敬礼后,我指着谢列布里亚科夫向他们介绍说:“两位上校同志,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第103步兵军军长谢列布里亚科夫少将。”
“您好,将军同志!”虽然两人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给他们介绍一位陌生的军长,但还是按照条令向谢列布里亚科夫敬礼。
我在向雅科夫他们介绍完谢列布里亚科夫后,接着说道:“两位上校同志,我估计你们如今待在近卫第23军的军部也挺无聊的,所以想让你们到谢列布里亚科夫将军的麾下……”
“司令员同志,”没等我说完,雅科夫上校忽然大声地说:“我想到下面去指挥部队,哪怕您让我去当个团长都行,我可不愿意再到什么军指挥部去打什么下手了?”
“哦,雅科夫上校,您想到下面的部队去当一名团长?”听到雅科夫这么说,我饶有兴趣地问道。
“没错,司令员同志。”听到我的这个问题,雅科夫立即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如果当不上团长,那我去当个营长也行。”说到这里,他用眼角的余光快速地瞥了我一眼,小声地嘀咕道,“反正现在的部队里急需各级指挥员。”
听了雅科夫的回答以后,我忍着笑又问没有说话的瓦连金:“那您呢,瓦连金上校,也是和雅科夫上校同样的想法吗?”
瓦连金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雅科夫,然后使劲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没错,司令员同志,我和雅科夫上校是一样的想法,只要不让我们在军指挥部里打杂,我们宁愿到下面的部队去当个团长或者营长。”
我等他说完后,扭头望向了奇斯佳科夫和谢列布里亚科夫,看到两人正笑得前仰后合的,然后我转过身,面对雅科夫他们二人,摇着头说道:“宁愿到部队里去当团长或营长,也不愿意当师长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雅科夫和瓦连金听到我这么说,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然后雅科夫小心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您是说让我们两人去谢列布里亚科夫将军的部队里当师长,而不是去军指挥部给他打下手?”
谢列布里亚科夫上前两步,和我并排而立,对两人说道:“我现在缺少两名师长,司令员同志向我推荐了你们。”
我等谢列布里亚科夫说完后,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说道:“唉,将军同志,既然他们二人不愿意到您的军里去当师长,我看还是另外找别人吧!”
“别别别,司令员同志。”听到我的玩笑话,雅科夫和瓦连金都急了,两人像鸡啄米似的使劲点头说:“我们愿意,我们愿意到谢列布里亚科夫将军的军里去担任师长职务。”
我看两人着急的样子,也就没再逗他们了,便直接向两人宣布对他们任命:“雅科夫上校担任步兵第29师师长,瓦连金上校担任步兵第270师师长。”
任命宣布以后,谢列布里亚科夫又向我请示道:“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我们军的任务是什么?”
我将他带到了地图前,指着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两个地名对他说:“根据计划,我们将在近期进行大规模的换防。在换防行动结束后,西瓦科夫将军的近卫第22军的三个师,移防到了莫济里的北面,将防线向北推进了十公里;莫济里城内和其余几个方向的防御,则由别洛博罗多夫少将的近卫第2军负责。在卡林科维奇方向,塔瓦尔特基拉泽少将近卫第23的部队,负责城北和城西的防御,也将原来的防线向前推进了五公里;卡林科维奇城和城东、城南的防御,则由您的第103步兵军负责。明白了吗?”
“明白了!”谢列布里亚科夫等我说完后,挺直腰板响亮地回答道。
…………
一周过后,新赶来的部队陆续进行了我给他们划定的防御区域。随着新部队的就位,上级要调走的四个师也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我将四个师的团级以上指挥员,都召集到了我的指挥部,和他们做最后的告别。
当几十名指挥员在教堂大厅里列队完毕后,我挨着上前和他们握手。
第一位是近卫第52师师长涅克拉索夫少将,我和他握完手以后,笑着对他说了一句:“将军同志,祝您好运!”
第二位是近卫第8`9师师长谢留金少将,我和他握手后,也说了同样的话。
第三位是近卫步兵第77师师长阿斯卡列波夫少将,我和他握完手以后,只是点了点头,又走向了最后一位师长,步兵第376师的卢金上校。
当我和卢金的手紧紧相握时,感慨地说:“卢金上校,这是我们第二次分手了吧?”
“是三次,司令员同志。”卢金微笑着纠正我说道:“第一次是在沃洛科拉姆斯克,我当时负伤被送进了医院;第二次是在顿河边,您因为另有任命被调走了;而这次是第三次。”
“对对对,是这样的。”经卢金这么一提醒,我发现还真的是第三次别离了。我看了看他的肩章,感慨地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一名中士,短短的两年多时间过去,你已经是上校了,而且还是一师之长。”
“司令员同志,您是我最钦佩的人。”我的话说完后,卢金也拍起了我的马屁:“当时您带我们到敌后去实施侦察时,只是一名中尉,可如今呢?已经是中将军衔,还指挥着好几万人的近卫集团军……”
我和卢金互相吹捧了几句后,我又去和后排的团级指挥员握手。等和所有的指挥员握手完毕后,我回到会议桌旁,面对着所有指挥员,然后吩咐站在四周的战士:“战士同志们,把酒给指挥员们满上。”
听到我的命令,那些战士连忙将伏特加从打开的酒瓶,倒进了一个个陶瓷茶缸里,然后将装着伏特加的茶缸交到每一位指挥员的手里。
看到即将远行的指挥员们手里都捧着装酒的茶缸,我端起了桌上的茶缸:“各位指挥员同志们……”我刚说完这句话,却因为情绪太激动而卡壳了。
我高举着茶缸站在那里不说话,指挥员们也捧着茶缸望着我,整个大厅里静悄悄的。沉默持续了几分钟以后,我终于让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平稳,继续说道:“指挥员同志们,你们今天就要离开了,离开我们近卫第六集团军的战斗序列,踏上新的征途。……在和你们相处的这半年多时间里,从库尔斯克到哈尔科夫,从别尔哥罗德到基辅,从乌克兰到白俄罗斯,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建立了深厚的战斗友情。……同志们,我舍不得你们离开啊……”说到这里,我的鼻子一阵阵地发酸,眼泪差点就夺眶而出。
下面站着的指挥员们看到我这个样子,也七嘴八舌地嚷道:“司令员同志,我们也舍不得您!”“司令员同志,让我们留下吧!”
我等大家嚷嚷了一阵后,抬起左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把手里的茶缸高高地举起,大声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相信,早晚有一天,我们还会并肩战斗的。现在请大家举杯,喝下这杯践行酒。我祝你们在新的战场上多杀敌人,建立更多的功勋。干!”说完,我带头喝了一口茶缸中的烈酒。
“干!”所有人齐声吼道,然后仰头喝下了杯子里的伏特加。
指挥员们喝完酒,没有像什么电视剧里那样,一起将茶缸摔在地上,而是集体向我敬礼后,转身朝教堂的门口走去,将茶缸整齐地摆放在门口的桌子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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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离开的第二天,罗科索夫斯基来到了我的指挥部,向我们介绍了当前的形势。
他站在墙边,用讲解棒指着地图说道:“……经过全面的总结和军事分析后,最高统帅部决定在1943年冬和1944年初,展开北起列宁格勒、南到克里木的大范围进攻。其中包括:在西南方向,解放乌克兰和克里木;再西方方向上,尽可能多地解放白俄罗斯领土;在西北方向,应挺进到波罗的海沿岸各共和国的边界上;打破德军对列宁格勒的封锁,将他们彻底赶出列宁格勒州。
为了集中优势兵力,最高统帅部在1943年冬和1944年初,将主要兵力和技术装备都集中在乌克兰第一、第二、第三和第四方面军,以达到在短期内粉碎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和A集团军群的目标。正因为侧重点不同,所以我们只得到了有限的兵力和技术装备。
如今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两位元帅,都在各自负责的方面军里。其中朱可夫元帅负责协调乌克兰第一和第二方面军的行动,而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则负责协调乌克兰第三和第四方面军的行动。
1943年12月和1944年1月初,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和第二方面军先后实施了新的战役,发起了解放第聂伯河右岸乌克兰领土的进攻战役。为了阻止我们的进攻,德军在我们两个方面军的侧翼部署了一个相当强大的作战集团。这个集团是由德军的威廉·施滕迈尔曼将军指挥的,共有9个步兵师、1个坦克师和1个摩托化师。由于德军占据着一块上百公里的突出部,因此严重地制约了两个方面军向西的发展……”
听完罗科索夫斯基的形势分析,别济科夫有点不服气说道:“德军总共就这点兵力,难道我们的两个方面军还吃不下他们吗?要知道,我们从日洛宾出发,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就击溃或消灭德军七个师。”
听到别济科夫这么说,罗科索夫斯基笑而不语,而是朝我投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示意让我来说上两句。我冲他微微颔首,然后对别济科夫:“参谋长同志,我们所遭遇的德军部队,不能和正在与两个乌克兰方面军交战的敌人相提并论。他们在遭到了大将同志所指挥的部队的猛烈打击下,早就伤亡惨重,有的师甚至只有一个营的兵力,被我们十几个师围着打,被消灭是在所难免的。”
这个事实,别济科夫其实心里很清楚,他之所以选择无视,无法就是觉得乌克兰方面打得热火朝天,列宁格勒方向也在大打特打,而我们十几个师却在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地区,和五个德军师对峙,心里有些不平衡所致。
“大将同志,别的部队都在战斗,而我们却在这里休整。”奇斯佳科夫等我说完以后,好奇地问罗科索夫斯基:“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上级才会命令我们对德军展开全面的进攻呢?”
“奇斯佳科夫同志,”罗科索夫斯基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表情严肃地对奇斯佳科夫说道:“你们集团军成功地夺取了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成功地牵制住了德军的第二和第九集团军,使他们一个师都无法调往正在激战的乌克兰,这就是一个了不起的胜利。明白吗?”
“明白了,大将同志。”听完罗科索夫斯基的解释后,奇斯佳科夫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他点了点头说:“我们集团军驻扎在这里,就迫使德军不得不留下足够的部队,和我们进行对峙,等于是变相地支援了其它的战场,减轻了友军在进攻时所受到的阻力。”
我们又继续聊了一会儿当前的形势后,罗科索夫斯基忽然问道:“丽达,城里的秩序恢复正常了吗?”
“是的,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听到这个问题,基里洛夫抢先回答说:“经过一个月的努力,我们已基本将城里的废墟清理干净了,并在广场上为居民搭建了临时的房屋,使他们能平安地渡过这个冬天。”
“反正现在没什么事情,我们到城里去看看。”罗科索夫斯基说着便站起身,对我和基里洛夫说:“就由丽达和基里洛夫同志陪我一起去。”
在乘车前往莫济里的途中,坐在我旁边的罗科索夫斯基忽然开口说道:“丽达,再过一两个星期,白俄罗斯方面军就不存在了?”
虽然我早就知道白俄罗斯方面军会在二月改称为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同时再增加第二和第三方面军这事,但此刻听到罗科索夫斯基提起此事,我还是装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问道:“大将同志,这是为什么啊?把我们这个方面军撤销以后,准备将下面的几个集团军划分给哪个方面军啊?”
“放心吧,你们集团军不会被调走了。”罗科索夫斯基以为我真的对部队即将改编的事情一无所知,再加上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基里洛夫也转过身,一脸好奇地望着我们,急于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便接着说道:“为了加强我军在白俄罗斯的力量,我们现在的方面军将改称为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不久还会再增加第二和第三方面军。”
“大将同志,”我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第一方面军的司令员,无疑还是您继续担任;但另外两个方面军的司令员,又会是谁呢?”
“我听总参谋部的同志说,第二方面军司令员是库罗奇金上将;至于第三方面军嘛,”罗科索夫斯基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然后接着说:“上级的意思,是任命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大将。”
听完罗科索夫斯基的话以后,我的心里不禁有些微微失望,本以为自己在白俄罗斯战场的出色表现,给最高统帅本人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从而可以在两个新成立的方面军里担任新的职务。结果现在发现,是我想多了,历史丝毫没有发生改变,依旧是原来的那两名将军担任了新方面军司令员。
罗科索夫斯基可能察觉到了我的情绪有点低落,抬手在我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安慰我说:“我刚刚所说的,只是上级现在定下的名单,在新方面军成立时会不会有新的变化,我就不得而知了。也许你到时还有希望也说不定。”
罗科索夫斯基的最后一句话,让我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没错,现在两个新的方面军还没有组建,究竟由谁来担任方面军司令员,还是一个未知数,我还有一线希望。况且就算现在当不上,也没啥可担心的,第三方面军的司令员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大将,不是在后面的战斗中阵亡了么?也许我到时就能接任他的职务了。
我们乘坐的吉普车进入了莫济里城里,罗科索夫斯基不再说话,而是扭头望着窗外,细心地打量着这座被我军解放不久的城市。坐在前排的基里洛夫转过身子,对罗科索夫斯基介绍说:“司令员同志,您看接到两侧的废墟,我们基本已清理完毕了。那些还没有坍塌的房屋,在经过简单的修缮后,我们已安排市民入住,同时还给每家人提供了一个取暖用的炉子,能保证他们平安地渡过这个严寒的冬季。”
“取暖用的炉子?”罗科索夫斯基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立即连着问了两个问题:“基里洛夫同志,不知道这些炉子是从什么地方搞到的?居民又靠烧什么东西取暖呢?”
“这批炉子是从德军的仓库里找到的。分给居民后,他们最初只能靠捡废墟里的木头来烧火,后来经过丽达的同意,我们给他们提供了煤炭。”基里洛夫说这话时,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说道:“取暖用的煤炭,他们可以在领取食品的时候,通过自己持有的配给证,同时领取当天的煤炭。”
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罗科索夫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冲着我说:“好样的,丽达,你做得对!”
“是的,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听到这个问题,基里洛夫抢先回答说:“经过一个月的努力,我们已基本将城里的废墟清理干净了,并在广场上为居民搭建了临时的房屋,使他们能平安地渡过这个冬天。”
“反正现在没什么事情,我们到城里去看看。”罗科索夫斯基说着便站起身,对我和基里洛夫说:“就由丽达和基里洛夫同志陪我一起去。”
在乘车前往莫济里的途中,坐在我旁边的罗科索夫斯基忽然开口说道:“丽达,再过一两个星期,白俄罗斯方面军就不存在了?”
虽然我早就知道白俄罗斯方面军会在二月改称为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同时再增加第二和第三方面军这事,但此刻听到罗科索夫斯基提起此事,我还是装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问道:“大将同志,这是为什么啊?把我们这个方面军撤销以后,准备将下面的几个集团军划分给哪个方面军啊?”
“放心吧,你们集团军不会被调走了。”罗科索夫斯基以为我真的对部队即将改编的事情一无所知,再加上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基里洛夫也转过身,一脸好奇地望着我们,急于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便接着说道:“为了加强我军在白俄罗斯的力量,我们现在的方面军将改称为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不久还会再增加第二和第三方面军。”
“大将同志,”我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第一方面军的司令员,无疑还是您继续担任;但另外两个方面军的司令员,又会是谁呢?”
“我听总参谋部的同志说,第二方面军司令员是库罗奇金上将;至于第三方面军嘛,”罗科索夫斯基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然后接着说:“上级的意思,是任命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大将。”
听完罗科索夫斯基的话以后,我的心里不禁有些微微失望,本以为自己在白俄罗斯战场的出色表现,给最高统帅本人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从而可以在两个新成立的方面军里担任新的职务。结果现在发现,是我想多了,历史丝毫没有发生改变,依旧是原来的那两名将军担任了新方面军司令员。
罗科索夫斯基可能察觉到了我的情绪有点低落,抬手在我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安慰我说:“我刚刚所说的,只是上级现在定下的名单,在新方面军成立时会不会有新的变化,我就不得而知了。也许你到时还有希望也说不定。”
罗科索夫斯基的最后一句话,让我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没错,现在两个新的方面军还没有组建,究竟由谁来担任方面军司令员,还是一个未知数,我还有一线希望。况且就算现在当不上,也没啥可担心的,第三方面军的司令员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大将,不是在后面的战斗中阵亡了么?也许我到时就能接任他的职务了。
我们乘坐的吉普车进入了莫济里城里,罗科索夫斯基不再说话,而是扭头望着窗外,细心地打量着这座被我军解放不久的城市。坐在前排的基里洛夫转过身子,对罗科索夫斯基介绍说:“司令员同志,您看接到两侧的废墟,我们基本已清理完毕了。那些还没有坍塌的房屋,在经过简单的修缮后,我们已安排市民入住,同时还给每家人提供了一个取暖用的炉子,能保证他们平安地渡过这个严寒的冬季。”
“取暖用的炉子?”罗科索夫斯基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立即连着问了两个问题:“基里洛夫同志,不知道这些炉子是从什么地方搞到的?居民又靠烧什么东西取暖呢?”
”听到基里洛夫这么说,罗科索夫斯基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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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出对付德军冷枪冷炮的方案后,我就命令别济科夫给西瓦科夫和塔瓦尔特基拉泽打电话,将这两位驻扎在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北郊的两支近卫军的军长,都召到了我的指挥部。另外,我考虑到炮兵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也将发挥大作用,所以亲自给波夫斯基打电话,让他到我的指挥部来开会。
等接到通知的三名指挥员一来,我们的临时军事会议就开始了。当听清楚我把他们几人叫到这里,是为了对付德军的冷枪冷炮时,塔瓦尔特基拉泽就发起了牢骚:“太好了,司令员同志,早就应该这么做了。敌人的狙击手经常潜伏在我们阵地的前方,狙杀我们到前沿去视察的军官。昨天,近卫第51师的一名营长在视察前沿的时候,就因头部中弹而当场牺牲。”
“什么,近卫第51师的一位营长被狙击手打死了?”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我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我用力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谢杰里科夫为什么不及时向我汇报?”
就在我准备吩咐别济科夫给谢杰里科夫打电话时,塔瓦尔特基拉泽主动将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司令员同志,这事不能怪谢杰里科夫上校,当接到他的报告后,是我不让他往上报告的。毕竟这算不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塔瓦尔特基拉泽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和轻描淡写的话,彻底激怒了我。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冲他吼道:“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我来问你,我们的一名少校或者大尉营长,在前沿视察时,被德军的狙击手打死,这不算大事,什么才算大事?要谢杰里科夫击毙的人被打死,或者是您被打死,甚至我被敌人的狙击手干掉,这才算大事吗?”
面对我一连串的责备,塔瓦尔特基拉泽涨红了脸,无言以对。
“好了,司令员同志,您暂时不要发火。”见到我大发雷霆,奇斯佳科夫及时地出来打圆场:“塔瓦尔特基拉泽没上报,可能是他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毕竟我们的指战员在战斗中阵亡的比例还是蛮高的。别说营长,就连团长甚至更高级别指挥员的负伤或者牺牲,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们还是接着谈如何对付德军冷枪冷炮吧。”
我今天把这几位指挥员叫过来,是为了向他们布置对付德军冷枪冷炮的任务,而不是冲谁发火了。有了奇斯佳科夫伸过来的台阶,我也没有再继续批评塔瓦尔特基拉泽,而是控制着自己情绪说:“对付狙击手的事情,我们等会儿再说。现在先说说该如何对付德军冷炮。”
波夫斯基听我说到这里,连忙站起身,恭敬地问道:“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我们炮兵的任务是什么?”
“很简单,波夫斯基将军。”别济科夫接嘴说道:“你们要在前沿派驻炮兵观测员,一旦敌人朝我们的阵地打冷炮,观测员要迅速地计算出敌人炮兵所在的位置,并将准确的数据提供给后方的炮兵。以便我们的炮兵能对敌人的炮兵阵地实施打击。”
“司令员同志,我们的炮兵如今都部署在城市的南面。”对于我提出的方案,波夫斯基显得很是为难:“如果我们要对德军的炮兵阵地实施打击的话,就势必在城北方向部署新的炮兵阵地。我担心……”
“担心什么?”我见波夫斯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连忙追问道:“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我看能否找到解决的办法。”
波夫斯基在得到我的鼓励后,继续说道:“一旦我们在城市的北面部署了炮兵阵地,势必会成为德军的优先打击目标。他们为了消灭我们,也许会故意朝我们的前沿阵地打冷炮,等到我们一还击,他们就能利用炮火对我们实施反制。我担心到最后,敌人的炮兵没打掉,而我们的炮兵却损失惨重。”
听完他这种担心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想法,我笑着对他说:“波夫斯基将军,假如是几个月以前,你所说的这种情况,还真的是无法避免的。但是现在我们已牢牢地掌握了战场的制空权,一旦德军的大型炮兵阵地暴露,我们的轰炸机就会蜂拥而至,将他们的大炮炸得稀巴烂。至于说到德军的炮兵,对你们实施反制,这一点,你就更不用担心了。难道你忘记了,在我们集团军的炮兵编制里,还有两个火力强大的自行火炮团。”
“自行火炮团?”波夫斯基将这个单词重复一遍后,试探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您是说近卫第333和第335自行火炮团吗?”
“没错,就是舒克林少校团改编的近卫第333自行火炮团,和新增的近卫第335自行火炮团。”我笑着对波夫斯基说:“你别忘记自行火炮团的特点,就是机动力强。一旦发现敌人炮兵阵地的位置,让自行火炮团选个空旷的地点展开,对敌人实施几轮炮击以后,就立即转移阵地。就算敌人的火炮进行还击,所命中的也不过是一片空地而已。你说对吧?”
“是的是的,司令员同志。”听我这么一解释,波夫斯基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您不提醒的话,我还忘记手里居然有这样厉害的两个团,待会儿回去以后,我就将他们分别部署在两座城市的北郊,随时做好攻击德军炮兵阵地的准备。”
“冷炮的问题解决了,下面我们就来谈谈如何对付德军的冷枪。”我说完以后,眼睛在西瓦科夫和塔瓦尔特基拉泽两人的身上来回地扫了几遍后,问道:“你们谁先来谈谈?”
“司令员同志,还是我先来谈谈吧。”这次答话的是西瓦科夫,他站起来对我说道:“您和大将同志离开后,我就召集了各师的师长到军指挥部开会,让大家群策群力研究出了一个应对措施。”
“你们已经有了应对措施?”我听到西瓦科夫这么说的话,不禁楞了楞,原以为他们都属于那种没有命令就不敢擅自做主的人,没想到我和罗科索夫斯基刚刚离开他的防区,他就组织部下研究出了相应的方案,于是我好奇地问道:“西瓦科夫将军,把你们研究出来的方案,说给我们大家听听。”
西瓦科夫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对付敌人的冷枪,我们准备采取三种措施。一、加强前沿的机枪值班,一旦发现敌人狙击手藏身的位置,就立即进行火力压制;二、在第一道战壕里布置两到三个迫击炮小组,用炮火去消灭隐藏的狙击手;第三种,就是我们也组织一支狙击手小分队,用狙击手对狙击手。”
我听完西瓦科夫的方案后,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问道:“你们大家对西瓦科夫将军提出的三个方案,有什么看法吗?”
“我觉得不错。”首先发表自己看法的是奇斯佳科夫,他若有所思地说道:“敌人的狙击手通常都是单独行动的,偶尔也会出现两人一起行动的情况。采用西瓦科夫将军提出的这些办法,消灭敌人的狙击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同意副司令员同志的意见。”别济科夫附和了奇斯佳科夫的说法:“我觉得除了上述三种办法以外,还可以派出以班排为单位的搜寻队,去围捕那些暴露了目标的狙击手。”他深怕有谁提出反对意见,还特意强调,“敌人的狙击手再厉害,也只有一支枪,面对人多势众的我军战士,他们最后的下场不是被活捉就是被打死,没有第三种可能。”
“我觉得西瓦科夫将军听出的方案,非常适用。”等奇斯佳科夫他们相继发言后,我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机枪和迫击炮小组应该尽快部署到位,同时狙击手小分队也应该尽快组建起来。”
说到这里,我先把目光投向了塔瓦尔特基拉泽,对他说道:“将军同志,虽然整个集团军进行过大调整,但您手下的部队都是我们原近卫第六集团军的老底子,各师师长那里应该有一份详细的狙击手名单。待会散会后,您回去和您的师长们研究狙击手分队该如何组建。”
“是!”听到我这么说,塔瓦尔特基拉泽连忙站起来回答说:“我会尽快将狙击手分队组建起来的。”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了西瓦科夫:“西瓦科夫将军,您手里有两个师,是上级给我们派来的新部队,所以组建狙击手分队的事情,可能要相对麻烦一点。您回部队以后,让各师将神枪手都集中起来,然后从中选出合适的人选。明白吗?”
“明白。”西瓦科夫也站起来回答说:“我一回部队,就立即着手进行此事。”
“既然任务都明确了,就散会吧!”
“司令员同志,还是我先来谈谈吧。”这次答话的是西瓦科夫,他站起来对我说道:“您和大将同志离开后,我就召集了各师的师长到军指挥部开会,让大家群策群力研究出了一个应对措施。”
“你们已经有了应对措施?”我听到西瓦科夫这么说的话,不禁楞了楞,原以为他们都属于那种没有命令就不敢擅自做主的人,没想到我和罗科索夫斯基刚刚离开他的防区,他就组织部下研究出了相应的方案,于是我好奇地问道:“西瓦科夫将军,把你们研究出来的方案,说给我们大家听听。”
西瓦科夫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对付敌人的冷枪,我们准备采取三种措施。一、加强前沿的机枪值班,一旦发现敌人狙击手藏身的位置,就立即进行火力压制;二、在第一道战壕里布置两到三个迫击炮小组,用炮火去消灭隐藏的狙击手;第三种,就是我们也组织一支狙击手小分队,用狙击手对狙击手。”
我听完西瓦科夫的方案后,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问道:“你们大家对西瓦科夫将军提出的三个方案,有什么看法吗?”
“我觉得不错。”首先发表自己看法的是奇斯佳科夫,他若有所思地说道:“敌人的狙击手通常都是单独行动的,偶尔也会出现两人一起行动的情况。采用西瓦科夫将军提出的这些办法,消灭敌人的狙击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同意副司令员同志的意见。”别济科夫附和了奇斯佳科夫的说法:“我觉得除了上述三种办法以外,还可以派出以班排为单位的搜寻队,去围捕那些暴露了目标的狙击手。”他深怕有谁提出反对意见,还特意强调,“敌人的狙击手再厉害,也只有一支枪,面对人多势众的我军战士,他们最后的下场不是被活捉就是被打死,没有第三种可能。”
“我觉得西瓦科夫将军听出的方案,非常适用。”等奇斯佳科夫他们相继发言后,我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机枪和迫击炮小组应该尽快部署到位,同时狙击手小分队也应该尽快组建起来。”
说到这里,我先把目光投向了塔瓦尔特基拉泽,对他说道:“将军同志,虽然整个集团军进行过大调整,但您手下的部队都是我们原近卫第六集团军的老底子,各师师长那里应该有一份详细的狙击手名单。待会散会后,您回去和您的师长们研究狙击手分队该如何组建。”
“是!”听到我这么说,塔瓦尔特基拉泽连忙站起来回答说:“我会尽快将狙击手分队组建起来的。”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了西瓦科夫:“西瓦科夫将军,您手里有两个师,是上级给我们派来的新部队,所以组建狙击手分队的事情,可能要相对麻烦一点。您回部队以后,让各师将神枪手都集中起来,然后从中选出合适的人选。明白吗?”
“明白。”西瓦科夫也站起来回答说:“我一回部队,就立即着手进行此事。”
“既然任务都明确了,就散会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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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奇斯佳科夫已绕过了桌子,走过去和奥夏宁握手,笑着说:“你好,大尉同志,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在明显地楞了一下后,他转身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发呆的我,又转过头去看还被他握住右手的奥夏宁,若有所思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您姓奥夏宁娜,他姓奥夏宁。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是亲戚,或者只是同姓?”
听到奇斯佳科夫的这个问题,我苦笑了一下,随后有点不乐意地回答说:“是亲戚。”至于是什么样的亲戚,我真的没有什么心情对他进行说明。
“亲戚?”我的话引起了奇斯佳科夫更大的兴趣,他继续追问:“司令员同志,他是您的什么亲戚啊?”
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淡淡地说:“丈夫。”
听我这么说,奇斯佳科夫先是一愣,接着呵呵地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他的目光又在我和奥夏宁两人的身上扫了两遍,关切地补充说,“和您的丈夫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吧?不如你们先叙叙旧吧,任务的事情,可以稍微推后一点。”
奇斯佳科夫的话一说完,别济科夫和西瓦科夫也推波助澜地说:“没错没错,司令员同志,您和您的丈夫很长时间没见过,还是先叙旧吧,工作上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
“不不不,不用,谢谢大家的好意。”我及时地拒绝了几人的好意,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及时地派出我们的狙击手部队,去解决掉敌人的狙击手。”
我的话说完后,奥夏宁才有些拘束地对奇斯佳科夫他们说:“几位指挥员同志,我去年在塞兹兰见过司令员,当时她就曾告诉我,说我是她的丈夫。”说到这里,他将目光转向了我,耸了耸肩膀后,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相信您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过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我听奥夏宁这么说,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没恢复记忆是最好的,要是他的记忆恢复了,以他对丽达的熟悉程度,肯定能发现我身上的破绽。想到这里,我冲他招了招手:“想不起就别想了,大尉,你到地图这里,我给说明一下任务。”
等奥夏宁在地图前站定以后,我用讲解棒指着莫济里的北侧,对他说道:“大尉同志,你带着狙击连的战士们,在越过我军的防线后,就化整为零,以战斗小组的形势,接近敌人的前沿或者深入到后方,去狙杀那些有价值的目标。”
奥夏宁认真地听完了我的任务布置,谨慎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能问问狙杀目标的顺序是什么吗?”
“当你们潜伏在敌人前沿时,狙杀目标的顺序,是狙击手、军官、机枪火力或迫击炮、通讯兵,最后是普通的士兵。”我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后,慢吞吞地说道:“如果在敌后,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只要当他们的人数处于劣势时,就要毫不迟疑地将他们干掉,明白吗?”
“明白了。”奥夏宁挺直身体回答道。
我正想挥手让他离开时,忽然想起了一件自己想知道答案的事情,便关切地问:“大尉同志,你又结婚了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奥夏宁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我们半年前就结婚了。您也知道,在战争期间,军人在许多方面是可以得到优待的。我们去了婚姻登记所,很顺利地就办好了手续,然后请几个亲朋好友吃了一顿便饭,就算正式结婚了。”
虽然我一直想摆脱奥夏宁,不过听说他再婚了,我的心里却莫名其妙有一种酸酸的感觉。我等他说完后,随口问道:“还是塞兹兰卫戍司令的女儿吧?”
“是的。”奥夏宁回答完这个问题后,站在原处,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等待我向他提出新的问题。
我盯着这位让真正的丽达所爱的男人看了好一阵,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冲他摆摆手,说道:“大尉同志,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这就回部队去吧!”
奥夏宁离开了,但西瓦科夫却留了下来,他似乎想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先开口的还是这里除了我以外,级别最高的奇斯佳科夫,他走到我的身边,关切地问道:“司令员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都被您搞糊涂了。”
“副司令员、参谋长,你们坐下,我慢慢说给你们听。”看到奇斯佳科夫他们坐下后,西瓦科夫还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于是我也冲他坐了个手势:“西瓦科夫将军,您也请坐!”
等所有人都坐下来以后,我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开始向他们讲述丽达和奥夏宁的故事:“……战争爆发后,奥夏宁所在的哨所都被德军攻占,他也因为受伤被俘,后来在被押往战俘营的途中,他找机会逃了出来
……莫斯科保卫战时,他是军犬训练连的连长,和战士们一起用经过训练的军犬,去炸毁德军的坦克。他带着部队到第16集团军司令部来接受任务时,我们曾经短暂地见过一面。当战斗结束后,全连的战士几乎都牺牲了,他也负了重伤。再被救护车送回莫斯科的途中,遭到了德军小部队的袭击,车队运送的伤员几乎都牺牲了。他的命大,因为有一支我军部队刚刚路过,他才获救了。
……我指挥第79步兵军解放基辅不久,就被召回了莫斯科。在受到最高统帅本人接见时,他告诉我,说奥夏宁和我的儿子阿利克,都在东面的小城市里,并给我假期,让我去探望他们。
……当我赶到塞兹兰时,正好遇到内务部的人员因为奥夏宁曾被德军俘虏过,想要逮捕他,是我将他救了下来。不过在我们重逢后,他居然一点都认不出我,……”
“等一等,司令员同志。”我说到这里的时候,被奇斯佳科夫打断了,他好奇地问道:“我想知道一点,既然内务部的人员要逮捕他,您去救他,难道不怕受到牵连吗?”
对于奇斯佳科夫的这个疑问,我笑着回答说:“副司令员同志,在我离开莫斯科之前,贝利亚同志曾经给过我一份授权书,授权我可以调动当地的内务部人员。看到奥夏宁要被内务部的人逮捕,我只需要拿出那份授权书,他们就会完全服从我的命令了。”
“那后来呢?”奇斯佳科夫听我这么说,立即迫不及待地问:“那份授权书,您最后退还给贝利亚同志了吗?”
“没有。”我摇着头说道:“那份授权书,没有人找我要过,所以我一直保持着。”
奇斯佳科夫听完后,点了点头,冲我做了个手势,礼貌地说:“您请继续说吧。”
“发现奥夏宁认不出我,我当时感到非常意外,还以为他是怕自己曾经被俘的事情影响到我。谁知后来才知道,他的头部曾经受过重伤,已经丧失了记忆,所以根本不记得我是谁。我当时准备在塞兹兰停留两天后,带他到附近的城市去看儿子,看能否恢复他的记忆……”
“记忆恢复了吗?”西瓦科夫听到这里,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西瓦科夫将军,别打岔,继续听司令员说。”见西瓦科夫打断了我正在讲述的故事,便不满意地抱怨了一句,然后催促我:“司令员同志,继续往下说吧,后来怎么样了?”
“在出发的头一天,我接到了电报,让我立即赶回莫斯科参加五一大阅兵。于是,我连招呼都没和他打,就带着警卫人员乘火车匆匆地赶回了莫斯科。”说到这里,我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故作遗憾地说:“回到莫斯科参加完阅兵大典以后,我就被任命为近卫第六集团军的司令员,在库尔斯克忙着备战工作,根本就没有机会再去遥远的城市去看自己的儿子。”
当我将全部的故事讲完后,西瓦科夫小心地问我:“司令员同志,您看是否需要我把您所说的故事,对奥夏宁大尉再讲述一遍,没准能唤醒他的记忆也说不定。”
“用不着,西瓦科夫将军。”要是奥夏宁的记忆恢复,我就只能重新和他在一起,想着自己被一个男人推倒的画面,我的身上就感到了一阵恶寒,所以对于西瓦科夫的这种提议,我毫不迟疑地予以了拒绝:“谢谢您的好意,不过奥夏宁既然失去了记忆,彻底忘掉了我,而且他也有了新的妻子,就不要再去打扰他的幸福生活了。”
“好吧,司令员同志,”西瓦科夫见我的态度如此坚决,也就不再坚持,便点着头说道:“看来只能这样了。”
没等西瓦科夫离开,一直待在莫济里城内指导工作的基里洛夫却先回来了。他和西瓦科夫在门口碰了个正着,便好奇地问:“这不是西瓦科夫将军吗?怎么,又到这里来向丽达汇报工作嘛?”
“军事委员同志,”西瓦科夫笑着对基里洛夫说:“我是带新组建的狙击手连的指挥员,到司令部来接受任务的。”
“狙击手连?!”基里洛夫将这个名字重复一遍后,反问道:“西瓦科夫将军,这支部队在组建后,就会深入到敌人的前沿或者敌后去战斗,怎么样,司令员同志对部队的指挥员还满意吗?”
西瓦科夫没有立即回答基里洛夫的这个问题,而是扭头看着我,对基里洛夫说:“军事委员同志,虽然司令员只是公事公办地向他交代了任务,但我能看得出来,她是无条件信任对方的,相信这位指挥员所指挥的部队,一定能取得不错的战果。”说完,他抬手向基里洛夫敬个礼,迈着大步走出了教堂。
西瓦科夫这没头没脑的话,把基里洛夫搞糊涂了,他边朝我们这里走过来,边奇怪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西瓦科夫将军究竟在说什么,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
离他最近的别济科夫连忙站起身,快步地走到了他的身边,凑近他的耳边,低声地说了几句。看到基里洛夫那脸上露出的惊诧表情,我就知道别济科夫将我和奥夏宁重复的事情,向他进行了简单的汇报。
“丽达,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基里洛夫听完别济科夫的解释后,快步地走了过来。他走到桌边,双手支在桌子的边缘,好奇地问我:“既然你们好不容易见面了,你为什么不和他好好地谈一谈呢?就算他因为头部负伤而导致失忆,但你们坐下来好好地聊聊,没准能让他回忆起什么,怎么就这样让他走了呢?”
“军事委员同志,您请坐,听我慢慢给您讲。”反正现在又没有什么重要的战斗任务,所以我才有闲心给奇斯佳科夫他们讲述丽达和奥夏宁的故事,而现在我不得不再把这个故事,向基里洛夫再复述一遍。
基里洛夫听完整个故事以后,不禁长吁短叹地说:“你们就这样分开了,真是太令人遗憾了。”他皱着眉头想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我说:“丽达,我想知道,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假如你还想和他在一起的话,我想我是有办法的。”
“可是他已经结婚了。”我不好意思再反驳基里洛夫,只好将奥夏宁再婚的事情拿来做挡箭牌。
“如果你只是担心这个,我可以出面来解决。”一向对我关爱有加的基里洛夫表情严肃地说:“虽然他们两人进行了等级,但我们可以向塞兹兰发公函,宣布这桩婚姻无效,让奥夏宁大尉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不用不用,军事委员同志,谢谢您的好意。”基里洛夫的话把我吓坏了,我深怕他一时心血来潮,通过方面军司令部发出这样的公函,到时事情可就麻烦,便连忙摆着手拼命地拒绝说:“既然奥夏宁已经有了新的妻子,我就不能那么自私,去破坏他的家庭。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你真的不想再和奥夏宁在一起了吗?”基里洛夫见我回绝的如此干脆,有些惊诧地问道:“难道你不想让你们一家三口重新团聚吗?”
“奥夏宁已经丧失了记忆,对他来说,我就是一个陌生人。”我见拿奥夏宁再婚做盾牌不好使,只好换一个方向继续婉拒基里洛夫的好意:“与其两个人同床异梦,我倒不如索性放手,让他去过新的生活。军事委员同志,您说对吗?”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基里洛夫吭吭哧哧了半天,最后硬着头皮回答说:“好吧,丽达,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们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但作为你的军事委员和一位长辈,我还是希望你能找到自己中意的人,等战争结束后,重新过上正常的家庭生活。”
“谢谢您,军事委员同志,”对于基里洛夫的关爱,我感激地说道:“谢谢您对我的关心,至于我个人的问题,还是等战后再说吧。我们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打败德国人,将他们从我们的国土上撵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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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巴托夫并肩走进罗科索夫斯基司令部时,他对我们两人同时到来感到有点意外:“你们两人怎么一起来了,我记得你们的防区还隔得很远。”
我和巴托夫对视一眼后,抢先回答说:“报告大将同志,我和巴托夫将军是在半路上遇到的,所以就结伴到这里来了。”
罗科索夫斯基听我说完后,将目光投向了巴托夫,立即就发现他的脸上白一道黑一道的,不禁惊诧地问:“巴托夫同志,出了什么事情,难道你刚从战场下来吗?”
“是这样的,大将同志。”巴托夫苦笑着回答说:“我在来方面军司令部的路上,遭到了德军小部队的伏击。在战斗中,我所带的警卫排几乎全部打光了,”说到这里,他扭头望着我,百感交集地说,“幸好奥夏宁娜同志从那里经过,派部队消灭了敌人,将我救了出来。”
听到巴托夫这么说,罗科索夫斯基不禁大吃一惊,他快步地走到了巴托夫的面前,抬手抓住他的双臂,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关切地问道:“巴托夫同志,你没有受伤吧?”
“您就放心吧,司令员同志。”巴托夫笑着对罗科索夫斯基说:“别看到我的样子挺狼狈的,其实我一根毫毛都没伤到。”
罗科索夫斯基扭头问正在旁边忙碌的马利宁:“参谋长,参加会议的人都到齐了吗?”
听到罗科索夫斯基的问题,马利宁连忙站直身体回答说:“还有第61集团军司令员别洛夫将军没到。他是路程最远的一位指挥员,我估计最快都要一两个小时以后再到。”
对于马利宁的这种说法,我的心里非常赞同,别洛夫的防区在我们的左翼,要到这里来开会,他首先要穿过我的防区才行,这样起码要多花一两个小时的时间。
“参谋长,你带巴托夫将军去休息,这里的工作,就交给你的副手来完成吧。”罗科索夫斯基给马利宁下达了命令后,叫住了我:“丽达,你留下来,我有事情要向你交代。”
等马利宁和巴托夫离开后,罗科索夫斯基招呼我在桌边坐下,然后问我:“丽达,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叫来开会吗?”
“这还用说么,”我用手朝马利宁他们刚走出去的门口一指,说道:“您肯定是要向我们部署军事行动,否则就不会将所有的集团军司令员都叫到这里来开会了。”
“部署下一步的军事行动,仅仅是其中的一个方面。”罗科索夫斯基将一杯为我倒好的茶水推到我的面前,继续说道:“我还想抽时间向你传授一些新的战术。”
“没错,新的战术。”罗科索夫斯基语气坚定地说:“随着战局朝着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如今进攻的主动权已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从种种迹象来看,你早晚有一天会单独负责一个方向的作战,所以我打算给你讲讲大纵深战役理论?”
“大纵深战役理论?”我听到他所提到的这个新鲜名词时,居然将他提到我有机会独当一面的话直接忽略过去,努力在脑海里想自己是在什么地方曾经听过这个名字。
“怎么,”罗科索夫斯基看到我皱眉苦思的样子,不禁奇怪地问:“难道你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战役理论吗?”
我听他这么说,猛地想起自己是在一部连续剧里听到过这个名词,当时有个女配要追求正在军事学院进行的男主角,便专门要学习了这种军事理论,以便两人在聊天时有共同语言。想到这里,我连忙点着头说道:“大将同志,我曾经听说过,不过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这样回答他,并不是自己谦虚,而是我根本不曾系统地受过陆军部队作战指挥方面的教育,假如不是了解一些历史的进程,估计连个普通的陆军班长都不如。因此,我恭谨地对罗科索夫斯基说:“大将同志,您能给我讲解一下吗?”
“好吧,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给你详细地讲讲。”罗科索夫斯基看我的样子,便猜到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外行,于是他耐着性子给我上起了军事理论课:“大纵深战役理论,又名大纵深战斗,被视为三四十年代我国军事科学的最大成就。这一理论是我军于三十年代总结第一次世界大战经验教训的基础上,为适应武器装备的发展而提出的,实施进攻战役的重要指导思想。
大纵深战役是战役军团的一种作战形式。其实质在于,以杀伤兵器同时压制敌方整个防御纵队,在选定防向上突破其战术地幅。然后将发展胜利的梯队,比如说坦克、摩托化步兵、骑兵投入交战,并以空降兵实施机降,迅速将战术胜利转变为战役胜利,以求尽快达到预定的目的。”
罗科索夫斯基说第一句的话,我就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了纸笔,将他所说的军事理论都尽可能详细地记下来。
他看到我在埋头记录,有意放慢了语速,以便我能跟上:“……大纵深作战理论的基础是早期所提倡的突破口理论:将我们的进攻部队分为两个梯队,第一个梯队主要由步兵组成,在炮兵和航空兵的火力准备结束后,在诸兵种协调下突破敌人的防线,扩大并巩固突破口;第二个梯队主要由装甲部队和摩托化部队组成,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穿过被第一梯队打开的突破口,向敌人的防御纵深继续发展。”
我记完这几句话以后,停下了手里的笔,向罗科索夫斯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大将同志,我想谈点自己个人的看法,这种突破口理论过于理想化了,要知道在实战中,当我们的第一梯队突破敌人的防线后,敌人往往会对我们实施反突击,以达到封闭突破口的目地。”
“没错,你说得很对。”罗科索夫斯基等我说完后,赞许地说道:“看来你的领悟力还不错,居然发现了突破口理论中所存在的缺点,这种理论在推出时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对手会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措施。”
对于罗科索夫斯基的夸奖,我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埋头继续记录后面的内容:“在经过苏芬战争过后,这种突破口理论分成了两派。一派是等我们的进攻部队还没有在敌人的防线上形成突破口,但已取得决定性进展时,及时地投入第二梯队,协助第一梯队的完成突破,并向敌人的纵深发展。而另外一派呢,就是要在第一个梯队完成突破,扩大并巩固突破口以后,再投入完整的装甲部队,向敌人的纵深发展。
丽达,假如你是一个方面军的司令员,你将选择哪种方式呢?”
我再次停下笔,努力地思考了一番罗科索夫斯基所说的这些理论,然后回答说:“大将同志,如果是我指挥部队的话,我觉得在实战中,第一种战术的效果最好。指挥员要根据战场上战机的变化,选择在什么时机将第二梯队投入战斗,这是我们获得胜利与否和战果大小的关键。”
“说得不错。”他再次称赞我以后,继续往下说:“由于战争爆发的突然性,是我军一直处于战略防御状态,无法有效地使用突破口战术。但随着战局的变化,形势对我们越来越有利,于是大纵深战役理论又重新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由于我们的兵员素质和装备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所以在原来的理论基础上,我们又有了新的补充。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所要采取的战术将是,第一,用合成集团军和坦克集团军组成的突击集团以及航空兵,对敌人的整个战术纵深同时实施突击,以便摧毁敌人的防御;第二,用快速部队和空降兵的迅猛行动和航空兵的突击,将战术胜利发展成为战役胜利。”
罗科索夫斯基讲的认真,我这个学生也听得入神,丝毫没有察觉到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直到马利宁走过来小声地提醒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同志,别洛夫将军到了,我们的会议可以开始了吗?”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发现已过了一个多小时。
“让别洛夫将军先休息一会儿。”罗科索夫斯基说着也抬手看了看表,补充说:“十分钟以后,让所有的集团军司令员进来开会。”
“是,”马利宁答应一声,转身走出了指挥部,向等在外面的各位集团军司令员去传到罗科索夫斯基的命令。
“丽达,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我们还可以聊几句。”罗科索夫斯基说着将他面前的地图推了过来,用手点着上面说道:“如果你是方面军司令员,在目前的情况下,你将会采取什么样的军事行动。”
我看看摆在面前的地图,然后指着上面对罗科索夫斯基说:“大将同志,假如让我来指挥方面军的话,我会命令方面军所属的各集团军向北推进,去威胁明斯克。”
“方面军的主力部队北移,去威逼明斯克?”罗科索夫斯基听完我的话以后,呵呵地笑着说:“丽达,难道你没有发现在我们防区的北面,是森林和沼泽吗?我们根本无法在这一地区大量地使用坦克部队。因此我们要夺取明斯克的话,就必须绕开这片沼泽地区……”
我耐心地听完罗科索夫斯基的反驳以后,小心地提醒他说:“大将同志,难道您忘记现在正是最冷的季节吗?沼泽早已上冻,我们的装甲部队完全可以从这一地区通过。如果我没有顾忌错误的话,敌人在这一地区应该没有什么重兵,他们根本挡不住我们的进攻。”
罗科索夫斯基本来是漫不经心的听着我分析形势,听到后面时,他不禁瞪大了眼睛,低着头将面前的地图看了一遍又一遍。我见到他的这个反应,连忙停止了讲述,免得会打乱他的思路。
过了许久,他终于抬起头望着我说:“丽达,我不得不说,你的这个计划真的很诱人,而且成功率也很高。如果我们用不少于三个集团军的兵力,向北面的明斯克推进,我想敌人是很难挡住我们的进攻。但是……”
我听到罗科索夫斯基的称赞,本来心里还沾沾自喜,但听他说到“但是”这个单词时,心不禁往下一沉,心说我的建议肯定会被他否决。
“但是……”罗科索夫斯基接着说道:“由于现在最高统帅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乌克兰地区,所以不管是兵员还是装备的补充,都是优先照顾乌克兰方面。等到我们补充了足够的兵员和装备后,这些上冻的地段又该化冰了,到时我们的坦克和步兵就会被困在沼泽地区。德国人只需要实施炮击或者轰炸,就能给我们的这些突击部队造成巨大的伤亡。你明白吗?”
知道我所提出的进攻计划,因为上级给我们的补给不能及时到位,而不得不搁浅时,我的心里不免有些失望,看来要以我个人的能力来改变历史,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就在这时,参加会议的各集团军司令员陆续走了进来,看到巴托夫和别洛夫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我连忙迎上去,和两人打招呼并一一握手,最后还和他们坐在了一起。
看到人都来齐了,马利宁站起身,目光从在座的每一位指挥员身上扫过,等屋里安静下来以后,他开口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么我们就开会了。今天会议的主题,就是讨论我们下一步的工作重点。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要做的就是如何在现有的地段建立好防御,以防止德军可能实施的反突击……”
对于马利宁所说的内容,大家似乎早就心里有数,谁没有私下窃窃私语,都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埋头默默地记录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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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罗科索夫斯基把我单独留下,说想要和我好好谈谈,同时还让我熟悉的参谋长马利宁一起来作陪。
马利宁和我闲聊了几句以后,将主题转到下一步作战任务方面。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丽达,当我们的军队在第聂伯河以及右岸的乌克兰地区取得了绝对的胜利后,我们将在什么方向开辟新的战场呢?”
“准确地说,是夏季战役的主攻方向,你觉得会在什么地方?”马利宁的话刚说完,罗科索夫斯基便补充说:“我觉得我军要在乌克兰地区取得完全的胜利,至少要等到五月以后。等最高统帅部为我们提供兵员和物资的补充,等投入战斗的时候,应该已经进入了夏季。所以我们现在要讨论的就是夏季战役的主攻方向。”
听完马利宁和罗科索夫斯基的话,我没有立即向两人说出自己的“推测”,而是奇怪地反问道:“大将同志、参谋长同志,我军夏季战役的主攻方向在哪里?这可是最高统帅部和总参谋部要考虑的问题,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集团军司令员,好像没有资格谈论这个吧?”
罗科索夫斯基等我说完后,和马利宁对视一笑,然后继续说道:“丽达,我首先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据来自最高统帅部的消息,你在不久的将来,也能会单独指挥一个方面军,没准到时我们两支部队会并肩作战。我们现在研究主攻方向,就是为将来的合作打基础。”
从罗科索夫斯基的嘴里,知道自己有机会担任方面军司令员一职,我的心跳顿时加速了,心说这是真事,还是他逗我玩儿呢?我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来回扫着,见他们都是神情如常的样子,估计不会再这种大事上忽悠我,于是我也不藏着掖着,将自己所知道的历史,以“推测”的形式说了出来。
“大将同志、参谋长同志,”我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着地图对两人说:“我觉得上级可能会命令波罗的海沿岸方面军的部队首先实施攻击,切断德军北方集团军群和本土的联系,让部队沿着西德威河向普洛兹克和德里萨发起攻击,去夺取里加。”
“等一等,丽达。”我刚说完波罗的海沿岸方面军部队即将采取的行动,就被马利宁打断了,他皱着眉头说道:“我认为在波罗的海沿岸对德军发起大规模进攻,并不能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因为德国人在这一战线上属于内线作战,他们可以利用手里控制着的完善铁路网和公路,保持他们在机动性上的优势。而另外一方面,这一地区有着很多的沼泽和湖泊,不利于我军使用坦克部队。”
“没错,参谋长同志,您分析得很对。”我等马利宁一说完,便接着说道:“在我们的主攻方向上,如果要运用坦克兵团进行作战的话,必须要有广阔的平原。这个问题,我们能想到,德国人也同样能考虑到。”
“有道理,有道理。”罗科索夫斯基插嘴说道:“根据德国人的军事理论,他们认为坦克部队更加适用于平原地带进行作战。丽达,既然你提到了这个问题,我想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说来听听吧。”
我冲罗科索夫斯基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大将同志,要想确保战役发起的突然性,我觉得我们应该在德军意想不到的地方,出其不意地发起进攻。这样一来,主攻方向就会有波罗的海沿岸,变成白俄罗斯的沼泽和湖泊地区。”
罗科索夫斯基听我说到这里,猛地站起身快步地走到了墙边,抬头望着面前的地图,皱着眉头思考起来。为了防止打断他的思路,我就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静静地望着他。
我没有说话,马利宁也不说话,我们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罗科索夫斯基,整个指挥部里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过了许久,罗科索夫斯基转过身望着我说道:“丽达,我觉得你所说的话非常有道理,回到部队以后,你要多派出侦察小组,对德军进行全方位的侦察,搞清楚他们的兵力部署情况,以便我们将来展开进攻时,能对整个白俄罗斯的地形了如指掌。”
…………
我连夜赶回自己的司令部,一进门,奇斯佳科夫就迎上来问道:“司令员同志,不知道在今天的军事会议上,罗科索夫斯基大将都说了些什么,是我们的部队准备对明斯克发起进攻吗?”
我冲他摆了摆手,坐在自己座位上以后,才对他和坐在旁边的别济科夫说道:“今天的军事会议所讨论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让各集团军在现有的防区内,加固和完善防御体系,以防止德军可能实施的反突击。”
听我说完军事会议上的内容后,奇斯佳科夫颇为失望地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上级准备命令我们向明斯克发起进攻呢。”
“副司令员同志,”看到奇斯佳科夫一脸失望的表情,我连忙安慰他说:“别说是您,就连我,也想立即组织部队向明斯克发起进攻,将盘踞在那一地区的德军统统消灭,把我们的城市从敌人的魔爪中解救出来。可是,不行啊,目前的条件还不成熟。”
“什么条件还不成熟啊?”别济科夫听我说到这里,有些不服气地说:“德国人在白俄罗斯只有第2、第4和第9三个集团军,而我们的集团军数目足足要比他们多一倍。要是同时对他们发起攻击的话,我不相信他们能挡住。”
“参谋长同志,”听完别济科夫的这番气话,我耐心地说道:“别看敌人名义上只有三个集团军,但他们的兵力和装备和我们整个方面军相比,还是占据着优势。别说我们的兵力没有敌人多,就算在兵力上占据着优势,但如果没有充足的弹药,贸然向敌人发起进攻,到最后只能遭到失败的下场。去年年初我们在第聂伯河左岸的战斗,虽然兵力比敌人夺几倍,但由于后勤补给跟不上,结果还是被德国人打得一败涂地,我们在白俄罗斯的土地上,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上级有没有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向敌人发起进攻呢?”奇斯佳科夫不甘心地问。、
“目前我军正在第聂伯河右岸的乌克兰地区,和德军进行着艰苦的战斗。”我继续向两人解释说:“由于最高统帅部将兵员和武器装备的补给。都向乌克兰的部队倾斜,因此我们要等乌克兰的战斗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才能获得足够的补给。”
“第聂伯河右岸的战斗进行得很激烈。”奇斯佳科夫扭头望着挂在墙上的地图,若有所思地说道:“虽然我们的部队掌握着战场的主动权,不断地向敌人发起攻击,但敌人也在进行着顽强的防御。我估计这场战斗,最快要到六月以后,才能见分晓。”
“什么,要等到六月才能见分晓?”别济科夫听完奇斯佳科夫的分析,吃惊地说道:“这样一来,我们对明斯克的进攻,不是要推迟到七月以后吗?”
“差不多吧,”奇斯佳科夫的目光继续停留在地图上,对别济科夫的问题,他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乌克兰的几个方面军攻击顺利,在六月完成整个战役行动,那么我们就能在七月初或者稍早一些时间内,在白俄罗斯境内展开对德军的进攻。”
来自后世的我,对苏军的进攻时间记得非常清楚,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肯定不会跳出来当神棍,告诉两人对德军的进攻将在某月某日进行,而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奇斯佳科夫虽然没有像真实的历史里那样,当上近卫第六集团军司令员,不过他还是非常有能力的。他起身走到墙边,指着墙上的地图对我们说:“你们看,我们的防区和明斯克之间,都是沼泽、湖泊和森林,如果是现在发起进攻,我们还能利用上冻的有利条件,在沼泽地区大量地使用坦克部队。假如进攻在六月底七月初开始的话,这些沼泽和湖泊就会成为我们使用坦克部队的障碍。”
我听完奇斯佳科夫的分析后,不禁暗暗点头,因为在几个月后发起的进攻中,由于沼泽和湖泊的影响,苏军投入战斗的坦克部队数量非常有限,他的分析和苏军总参谋部的判断是完全一致的。
奇斯佳科夫在发表完自己的看法后,转身望着我说道:“司令员同志,您有什么需要补充吗?”
“副司令员同志,我觉得您说得很有道理。”我想奉承他一句后,接着说道:“如果进攻真的在六七月进行,我们的部队就只能通过沼泽和湖泊纵横的地区,向敌人发起进攻。不过我觉得既然我们都觉得这些地方,是很难使用坦克部队的,我相信德国人也会这么考虑的。”
奇斯佳科夫听我这么说,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等我一说完,立即反问道:“司令员同志,我不明白您打算表达什么意思?”
“既然敌我双方都认为这些地方很难展开大部队。”我走到地图前,用讲解棒指着莫济里——卡林科维奇和明斯克之间的空白地带,对他说道:“那么一来,他们对这一地区的防御就不会很严密。你们看,根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报,在沼泽的边缘,德军只在一些制高点上部署了零星的防御力量……”
“德军在沼泽的边缘,只部署了零星的小部队吗?”别济科夫听到这里时,忍不住插嘴问道:“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您这个消息是途径获知的?”
我听到别济科夫这么问,立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我们压根就没有派出侦察人员到敌人的防御地带去进行侦察,怎么可能知道敌人在沼泽的边缘,部署了怎么样的部队啊?于是我连忙改口说道:“这些情报,我是从方面军司令部的情报部门得知的。”想到两人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情,去找罗科索夫斯基或马利宁核实,便厚着脸皮继续忽悠道,“我估计可能是巴托夫将军的部队,当初为了顺利地夺取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专门派人去进行过侦察。但由于他们被德军大白了,所以这些侦察到的情报,自然就上交给了方面军的情报部队。”
“哦,原来是这样啊。”听完我的辩解,别济科夫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接着说:“不过巴托夫将军他们所侦察的情报,都是很久以前的,也许随着我们顺利地占领了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德军的部署进行了调整也说不定。”
“参谋长说得很对。”奇斯佳科夫附和道:“为了搞清楚敌人的兵力部署,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即派出侦察人员,深入到敌人的防御纵深去,搞清楚他们的兵力部署情况。这样等进攻战役开始时,我们才能有针对性地展开攻击。”
“自从我们就从乌克兰第一方面军被划归了白俄罗斯方面军指挥后,最好的侦察兵特拉夫金少校就离开了哦我们的建制。”说到要派人去侦察,别济科夫就想起了以前的侦察营长特拉夫金,不禁感慨地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比他更加能干的侦察员,要是我们能将他从乌克兰第一方面军要回来就好了。”
说实话,我也非常想将特拉夫金从瓦图京那里要回来,但是一想到他所涉及任务的保密等级,便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是痴心妄想。我长叹一口气后,有些无奈对别济科夫说:“算了,参谋长同志,想让特拉夫金少校重新归建,我看是根本不可能的。为了稳妥起见,您还是在我们现有的部队里,挑选几名合适的侦察人员出来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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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同志,”虽然朱可夫心里很清楚斯大林厌恶伊万诺夫,但没想到在如今需要总参谋部协调指挥各大战场作战的关键时刻,还想着把伊万诺夫换掉,在这样的时刻,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保持沉默了,所以在华西列夫斯基开口前,他已抢先站了起来,瘪了瘪嘴开始向斯大林犯言直谏:“如今我军在列宁格勒和乌克兰地区,正在与德军进行着激战,如果在这种时候更换副总参谋长,我认为是非常不合适的。”
听完了朱可夫的反对意见,斯大林又扭头望着华西列夫斯基,不置可否地问道:“您的意见呢,华西列夫斯基同志?”
华西列夫斯基听到斯大林点自己的名,也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斯大林同志,您也知道,虽然我是总参谋长,不过大多数时间都和朱可夫元帅一样,待在各条战线上,总参谋部的工作其实一直是由伊万诺夫同志在负责。如果在这个时候更换副总参谋长,肯定会对总参的工作产生一些不好的负面影响。”
见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两人对更换副总参谋长一职,提出了反对意见,斯大林一声不吭地站起身,用拳头握着他那著名的烟斗,在屋里开始慢慢地踱步,同时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刚刚的提议是否太冲动了。
朱可夫见斯大林没有说话,只是在屋里来回地走动着,心里便明白他并不是真的想更换副总参谋长,只不过是对伊万诺夫这个人有意见而已,连忙顺水推舟地说:“根据我的了解,马利宁同志的主要特点是制定作战计划精打细算,用创造性的办法组织部队行动,力求不等待司令员的指示就提出必要的合理建议来警示上级。因此他所领导的方面军司令部,是我军所有方面军司令部里最优秀的,他手下的参谋人员都相处友好,工作进行得也很协调。”
斯大林听朱可夫这么说,不禁停下了脚步,有些意外地望着他,心里开始琢磨为什么他在反对两位指挥员对调的情况下,还要向自己介绍马利宁的优点呢?
看到斯大林停下脚步望向了自己,朱可夫又继续往下说:“不过他的性格急躁,和很多指挥员都不能融洽相处,只有和罗科索夫斯基的搭配是相得益彰。前不久,罗科索夫斯基曾向我建议,让马利宁到某个集团军去担任司令员的职务,却被他固执地拒绝了,他说他不想当什么集团军司令员,就想一辈子当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的参谋长。”
华西列夫斯基听到朱可夫夸奖马利宁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深怕斯大林会借此下定决心,让马利宁和伊万诺夫两人进行对调。等朱可夫说出后面的话以后,他总算明白原来朱可夫是在婉转地劝说斯大林改变主意。
好在如今的斯大林已不再像战前那么刚愎自用,能够虚心地听取部下的意见,见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都反对自己更换副总参谋长,他也就不再固执己见,而是随和地说道:“好吧,既然你们两人都不同意对调,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当总参谋部在讨论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司令员人选时,我正在向方面军参谋长马利宁将军汇报近期的侦察情况。马利宁记录完我汇报的情况后,笑着对我说:“丽达,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我听到马利宁这么说,心里暗想莫非上级要给我补充新部队了?虽说我的手里现在有四个步兵军,但如果上级再给我补充同样数量的部队,我也不会嫌多。为了证实我的猜想,我还是试探地问了一句:“参谋长同志,是要给我们补充新的部队吗?”
“补充部队?”马利宁听到我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后回答说:“难道你忘记了,最高统帅部准备在白俄罗斯组建第二方面军,今天总参谋部正在讨论由谁来担任司令员一职。”
“啊,今天在讨论新组建的方面军人选?”我听到马利宁这么说的时候,还是感到蛮意外的,这应该算是件绝密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的,难道我军的保密程度这么低吗?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好奇地问:“参谋长同志,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消息的来源,暂时保密。”马利宁没有回答我关心的问题,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方面军司令员的人选只有三个人,你就是其中之一。”
我急于了解另外两名竞争对手是谁,假如两人的优势比我强,我就基本没戏了,因此我迫不及待地问:“不知道另外两位指挥员是谁?”
马利宁不知道是从什么途径搞到的情报,居然准确地说出另外两名候选人的名字:“一位是第60集团军司令员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另外一位是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副司令员库罗奇金将军。”
“唉,参谋长同志,我看我是没戏了。”我等马利宁说完后,估计叹了口气,对他说道:“这两位将军不管是从军衔还是从资历上来说,都要比我高,我和他们两人一起参加竞选,肯定没什么希望了。”
“丽达,不要这么悲观嘛。”关于我能否就任第二方面军司令员一职,马利宁比我还着急,他听到我在唉声叹气,还特意安慰我说:“我和司令员研究过这个人选问题了。虽然在候选人中,有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将军这样出类拔萃的军事指挥人才,但上级却不会让他担任第二方面军司令员,而是让他出任在随后将组建的第三方面军司令员。”
我听完马利宁的这番话以后,不得不为他和罗科索夫斯基所作出的分析点赞,两人猜得真是太准确了,在真实的历史上,就是切尔尼亚霍夫斯基担任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的司令员,直到45年2月牺牲,才换成了新的指挥员。
我心里很明白,自己能否在战争结束前当上元帅,就完全取决于能否在将德军赶出苏联国境前,成为某个方面军的司令员。根据我的经验,新组建的方面军的司令员位置,都是留给那些在战场上经受了最严峻考验的指挥员们,除了找个基本条件外,还需要有辉煌的战绩,和得到最高统帅本人的赏识。别看库罗奇金是方面军副司令员,但从战争爆发到现在,他一直战绩平平,只有他和我竞争的话,我成功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马利宁听到我久久没说话,以为我还在为可能落选的事情担心,便安慰我道:“放心吧,剩下的另外一位候选人库罗奇金将军,虽然他在战争爆发的初期就是集团军司令员,但由于他的战绩平平,一直不被上级所看好,所以就算他成为候选人,也不过是因为他的资历老而已,最后这个司令员的职务还非你莫属。”
别看库罗奇金曾经担任过瓦图京的副手,不过他对他还真没有什么印象,甚至是罗科索夫斯基来代理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司令员职务时,我都没有和这位副司令员打过交道。再努力地回想一下自己所记得那些苏联著名将领里,好像也没有听到过他的事迹。这样一想,我就自动把库罗奇金列入了酱油的角色。
“丽达,我相信对你的任命,今天晚一点就会传达下来。”马利宁善于地提醒我说:“你既然要离开了,那么就要尽快选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接替你的职务。”
继任的人选,我根本就不用考虑,直接将奇斯佳科夫推了出去,毕竟如果不是我的突然出现,这个近卫第六集团军司令员的职务本来就是他的,所以我毫不迟疑地说道:“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奇斯佳科夫同志,他完全能够胜任司令员的职务。”
“很好,那我就先把你推荐的人选记下来了。”马利宁快速地在本子上写下了奇斯佳科夫的名字后,又对我说:“一旦你的调令下来了,你就要立即将指挥权移交给你的副手,然后去新部队报道。”
想到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去新部队,那么很多工作的开展,肯定不会太容易,必须有人帮我才行。于是我试探地问:“参谋长同志,我去新部队时,能带几个人一起去吗?”
“没问题,这个是允许的。”马利宁深怕我没有经验,还善于地提醒我说:“我觉得你手下的那个作战处长挺有能力的,你不妨将他带过去。”
其实就算他不提醒,我也想将阿赫罗梅耶夫少校带到新部队,毕竟这是我的老部下,用着称手。我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我想将现在的军事委员基里洛夫同志也带过去,不知道行不行?”
“如果你要带过去,肯定没有问题。不过……”马利宁有些为难地说:“由于他的军衔较低,估计不能再充当你的副手,只能到下面的集团军担任职务,或者是方面军的政治部工作。我建议你事先征求一下他意见。”
我刚放下电话,坐在旁边的奇斯佳科夫就站起身,主动向我伸出手来,笑着说:“司令员同志,我祝贺您晋升!”
我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摇晃了几下,谦虚地说:“副司令员同志,这还只是小道消息,至于由谁来担任方面军司令员,都是由上级说了算。”
“司令员同志,您太谦虚了。”奇斯佳科夫面带笑容地说道:“既然方面军参谋长都提前向您表示祝贺了,那这件事还不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么。”说到这里,他凑近我的耳边低声地说,“况且我们在夺取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时,上级交了另外三个集团军归您统一指挥,这就是对您的一种考验。值得庆幸的是,您指挥部队在短短地两三天时间内,就成功地将这两座城市从敌人的手里解放出来,可以说是顺利地通过考验,现在就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继奇斯佳科夫之后,别济科夫也向我表示了祝贺,他低声地对我说:“丽达,你去新部队的时候,能带上我一起过去吗?”
听完他的这个请求,我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奇斯佳科夫,然后为难地说:“参谋长,如果我真的要离开,把你和军事委员都带走了,就留下副司令员一个人唱独角戏。那样的话,他在接下来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没错,参谋长同志。”奇斯佳科夫等我一说完,也友好地对别济科夫说:“如果您跟着司令员一起离开的话,集团军的工作在短时间内就会陷入混乱。所以我有个提议,就算您想离开,也需要等上级给我们派来了新的参谋长和军事委员以后再离开。您看行吗?”
别济科夫见奇斯佳科夫说得如此诚恳,只好无奈地说:“好吧,副司令员同志,那我就先留下来,等集团军内部的工作理顺以后再离开。”
奇斯佳科夫想到我要离开了,便虚心地向我请教道:“司令员同志,在您离开以后,我们集团军的主要工作是什么?”
想到自己的这支部队,目前是距离基辅最近的,如果真的要在白俄罗斯发起反攻,那么他们必然是进攻的主力。想到这里,我对奇斯佳科夫说道:“副司令员同志,要给到敌人后方实施侦察的部队下达一道新的命令,让他们想尽办法和当地的游击队取得联系。”
“和游击队取得联系?”奇斯佳科夫听我这么说,不禁皱起了眉头:“司令员同志,游击队的战斗力有限,可能对我们起不了多大的帮助。”
“恰恰相反,我的副司令员同志。”见奇斯佳科夫对游击队所表现出不以为然的样子,我特意提醒他说:“只要我们和敌后的游击队建立了广泛的联系,你们在我们的进攻开始后,他们就能在敌人的后方捣乱,阻止敌人向前线输送预备队,通过无线电及时地向我们通报德军的动向等等。”
我给奇斯佳科夫刚交代完联络游击队的重要性,就接到马利宁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歉意地说:“丽达,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根据我刚刚得到的消息,上级打算任命库罗奇金将军担任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的司令员。”
虽然我对自己能否当上方面军司令员一职,始终没有什么信心,也做好了落选的准备。但真的听到马利宁将这个坏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酸酸的,不过我还是故作镇静地说:“我知道了,参谋长同志,这次当不上,没准以后还有机会的,谢谢您将这个消息通知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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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知道我在方面军司令员的竞争中落选,脸上都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也许是担心我想不开,奇斯佳科夫还劝我说:“司令员同志,别难过,上级任命库罗奇金将军担任方面军司令员,可能是因为他的资格老,又有指挥方面军部队的经验,但从指挥水平上来说,我觉得他是比不上您的。”
我知道奇斯佳科夫是一番好意,冲他微微一笑,然后若无其事地说:“副司令员同志,谢谢您对我的劝解。其实吧,我觉得自己没有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骤然由集团军司令员升任方面军司令员,可能在工作的开展上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虽然我也很想当这个司令员,但不强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一切顺其自然就是了。
就在我和奇斯佳科夫他们闲聊的时候,远在几百公里外的方面军司令部里,罗科索夫斯基也在和马利宁谈论我。罗科索夫斯基紧张地问马利宁:“参谋长,丽达听到你转述的消息以后,有什么反应吗?”
“反应很平淡。”马利宁回答道。
罗科索夫斯基对于马利宁的这个回答感到很意外,他惊诧地反问道:“难道她在得知自己落选以后,一点失望的情绪都没有吧?”
“这个,也许有吧。”马利宁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我估计她多少有点失望,不过从她语气中却听不出什么。”
“她还和你谈了些什么?”罗科索夫斯基很关心的是马利宁给我带来了坏消息以后,他又和我聊了半天,究竟聊了些什么。
“她说,她打算让侦察小组深入敌后去进行侦察的同时,想办法联络活动在该地区的游击队。”马利宁语气平缓地向罗科索夫斯基报告说:“等我军展开大规模进攻时,这些游击队就能派上用途了。”
“丽达说得很有道理。”罗科索夫斯基听完后,点着头说道:“战争爆发的初期,由于西方面军的指挥系统陷入了瘫痪,各自为政的部队根本无法抵挡快速推进的德军,结果我们有很多被打散的部队,散落在白俄罗斯境内,组成了一支支的游击队,长期和法西斯占领军进行着顽强的战斗。”
“说起游击队的战斗力嘛,”马利宁也许是被乌克兰境内的那些龙蛇混杂的游击队搞怕了,所以心有余悸地说:“打打顺风战还行,一旦在战斗中受挫,他们就会四散奔逃。我担心联络那些敌后的游击队,不管对我们起不到什么帮助,相反还会拖我们的后腿。”
“参谋长,话不能这么说。”对于马利宁的这种说法,罗科索夫斯基毫不迟疑地进行了反驳:“乌克兰是乌克兰,白俄罗斯是白俄罗斯,两者不能混为一谈。要知道在乌克兰的游击队,有支持我们的,有支持德国人,甚至还有两边都不支持,两边都打的。这样的部队,本来就是一团散沙,怎么可能形成战斗力?而白俄罗斯的情况则不同,在这里的游击队几乎是我军被打散的小部队组成,他们不光有统一的指挥,部队还有政工人员,不管是凝聚力还是战斗力,都远远地超过乌克兰游击队。”
“司令员同志,”马利宁等罗科索夫斯基说完后,试探地问道:“这么说的话,我们也该派出人手,到敌后去联络那些始终坚持斗争的游击队,并将他们组织起来。等我们向德军发起大规模进攻时,他们再配合我们,对敌人的后方实施骚扰。”
罗科索夫斯基对马利宁的这个提议,表示了支持,并吩咐道:“参谋长,你立即命令侦察处长选派合适的人选,深入德军的后方进行侦察,并想法和活动在这一地区的游击队取得联系。”
“我再补充一句。”马利宁记录完命令后,接着说道:“我觉得应该给每个侦察小组都配备电台,在和游击队取得联系后,就留在游击队里担任联络员,方便我们将各种作战命令下达给各支游击队。”
“你的提议不错。就这么办吧。”
马利宁刚起身给侦察处长打电话的时候,罗科索夫斯基面前的高频电话响了起来。他把拿起耳机贴在耳边,大声地说:“喂,我是罗科索夫斯基,您是哪里?”
听筒里传出了朱可夫那低沉的声音:“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我是朱可夫,你最近还好吗?”
听到是朱可夫的声音,罗科索夫斯基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挺直身体礼貌地说道:“你好,亲爱的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不知道你又给我们带来什么好消息啊?”
朱可夫叹了口气说道:“很遗憾,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我想我给你带来的是一个坏消息。”
朱可夫的话让罗科索夫斯基大吃一惊,他心说难道除了什么大事,连忙追问道:“朱可夫同志,出什么事情了吗?”
“有两件事,”朱可夫慢条斯理地说道:“第一,是你的白俄罗斯方面军,将在2月17日正式改编为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可能要从你的部队编成内,调走一到两个集团军,以充实新组建的第二方面军。”
罗科索夫斯基将朱可夫的记在自己面前的本子上以后,接着问道:“元帅同志,不知道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据我所知,你和总参谋部的个别领导关系不错。”朱可夫没有和罗科索夫斯基绕圈子,便直截了当地说:“你应该知道在今天,将确定由谁来担任第二方面军司令员一职这件事。本来丽达也是候选人之一,不过因为出了点小小的状况,所以本来最有希望的她,到最后却落选了。”
从朱可夫的话中,罗科索夫斯基似乎听出了点什么,于是他谨慎地问道:“元帅同志,您能告诉我,出了什么样的小状况吗?”
“如果在推荐人选的时候,是我或者华西列夫斯基发言,也许丽达当上第二方面军司令员就是板上钉钉跑不了了。”朱可夫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遗憾地说:“谁知道向斯大林同志推荐丽达的,是副总参谋长伊万诺夫。”
朱可夫的话虽然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不过罗科索夫斯基却立即秒懂。因为斯大林厌恶伊万诺夫的事情,很多高级指挥员都知道,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我当司令员的事情最后会泡汤,原来是受到了伊万诺夫的牵连。
罗科索夫斯基沉默了良久,然后试探地问:“元帅同志,据我所知,虽然组建第三方面军还需要等待两个月,不过司令员的职务,已经内定为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将军了。我想问问,丽达以后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
“机会,总会是有的。”朱可夫不可能将自己和斯大林、华西列夫斯基三人之间的私密对话,源源本本地告诉罗科索夫斯基,只是含糊其辞地说:“其实就算现在当上方面军司令员,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一支新组建的部队,要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多,以丽达的能力,她是难以应付的,与其这样,倒不如由有经验的人先把前面的基础打好。”
说完这番话以后,朱可夫不等罗科索夫斯基做出回应,便及时地转换了话题:“对了,我估计你早就把丽达落选的事情通知她了,她现在的情绪怎么样?”
虽然朱可夫的话说得含含糊糊,不过罗科索夫斯基依旧从他的话中,听出如今担任方面军司令员职务的库罗奇金,只是一个过渡的角色,心里不禁长松一口气。听到朱可夫后面的问题后,连忙笑着说:“元帅同志,别担心,她的心情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哦,”朱可夫听罗科索夫斯基这么说,不禁有些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罗科索夫斯基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在得知她落选的消息后,就让参谋长马利宁将军打电话通知她。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许有点失落的感觉,不过她很快就和我的参谋长谈论起工作方面的事情来了。”
“都谈了些什么啊?”罗科索夫斯基让朱可夫越发赶到好奇,以至于他迫不及待地问:“她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好点子啊?”
“您猜对了,元帅同志。”罗科索夫斯基笑着回答说:“她向马利宁建议,我们向敌后派出的侦察部队,除了侦察敌人的兵力部署情况外,还应该和当地的游击队取得联络,以便我们将来向德军展开大规模进攻的同时,游击队能在敌后配合我们的行动。”
“有意思,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朱可夫在说完这几句话以后,说道:“我亲自打电话问问她,看她究竟是怎么考虑的。”说完,不由分说地挂断了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命令接线员接通我的司令部的电话。
朱可夫的电话打进来时,我正在亲自叮嘱别济科夫,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抽调得力的人手,将侦察处和情报处建立起来。
朱可夫的话虽然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不过罗科索夫斯基却立即秒懂。因为斯大林厌恶伊万诺夫的事情,很多高级指挥员都知道,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我当司令员的事情最后会泡汤,原来是受到了伊万诺夫的牵连。
罗科索夫斯基沉默了良久,然后试探地问:“元帅同志,据我所知,虽然组建第三方面军还需要等待两个月,不过司令员的职务,已经内定为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将军了。我想问问,丽达以后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
“机会,总会是有的。”朱可夫不可能将自己和斯大林、华西列夫斯基三人之间的私密对话,源源本本地告诉罗科索夫斯基,只是含糊其辞地说:“其实就算现在当上方面军司令员,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一支新组建的部队,要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多,以丽达的能力,她是难以应付的,与其这样,倒不如由有经验的人先把前面的基础打好。”
说完这番话以后,朱可夫不等罗科索夫斯基做出回应,便及时地转换了话题:“对了,我估计你早就把丽达落选的事情通知她了,她现在的情绪怎么样?”
虽然朱可夫的话说得含含糊糊,不过罗科索夫斯基依旧从他的话中,听出如今担任方面军司令员职务的库罗奇金,只是一个过渡的角色,心里不禁长松一口气。听到朱可夫后面的问题后,连忙笑着说:“元帅同志,别担心,她的心情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哦,”朱可夫听罗科索夫斯基这么说,不禁有些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罗科索夫斯基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在得知她落选的消息后,就让参谋长马利宁将军打电话通知她。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许有点失落的感觉,不过她很快就和我的参谋长谈论起工作方面的事情来了。”
“都谈了些什么啊?”罗科索夫斯基让朱可夫越发赶到好奇,以至于他迫不及待地问:“她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好点子啊?”
“您猜对了,元帅同志。”罗科索夫斯基笑着回答说:“她向马利宁建议,我们向敌后派出的侦察部队,除了侦察敌人的兵力部署情况外,还应该和当地的游击队取得联络,以便我们将来向德军展开大规模进攻的同时,游击队能在敌后配合我们的行动。”
“有意思,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朱可夫在说完这几句话以后,说道:“我亲自打电话问问她,看她究竟是怎么考虑的。”说完,不由分说地挂断了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命令接线员接通我的司令部的电话。
朱可夫的电话打进来时,我正在亲自叮嘱别济科夫,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抽调得力的人手,将侦察处和情报处建立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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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伊万诺夫离开的第二天开始,我就一直待在近卫第22军的军部,督促西瓦科夫指挥部队砍伐树木。
由于我没有告诉西瓦科夫砍树的真实目地,所以他在连着砍了一个星期的树木过后,向我抱怨说:“司令员同志,我们下属三个师所砍伐的树木,足够莫济里城里的全体居民烧一个冬天的。”
我考虑到我们一直没有接到上级新的命令,部队肯定要继续待在这里。如果让这几万人整天无所事事的话,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出现扰民的情况,苏军在占领德国以后的那些劣迹,我可是印象深刻。听完西瓦科夫的抱怨后,我吩咐他给卫戍司令别洛博罗多夫将军打个电话,让他派人到城外来拉木材。
西瓦科夫给别洛博罗多夫打完电话以后,哭丧着脸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您瞧瞧,我的部队都成伐木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级才给我们下达进攻任务?”
“西瓦科夫同志,不要着急。”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安慰他说:“马上就要进入春季解冻的阶段,在这个期间,由于道路泥泞,后勤运输困难,我们是不可能向敌人发起进攻的。我估计最快要等到五六月,我们才会发起对敌人的进攻。”
“什么,要等到五六月。”听我说还需要等那么久,西瓦科夫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战士们听说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部队又打了一个打胜仗,都有点沉不住气了。”
我知道西瓦科夫所说的胜仗,是乌克兰第一和第二方面军协同作战,在科尔孙-舍夫琴科夫斯基地域合围了德军的两个军。但由于瓦图京掉以轻心,居然让德军从他的防线突出了重围,幸亏科涅夫行动果断,才再次将德军合围。
科涅夫的这个举动,得到了斯大林的赏识,他为了嘉奖科涅夫,除了将原属于第一方面军的第27集团军划归他指挥,同时还让他负责指挥围歼被合围的德军部队。
被围的德军六万官兵,有四万多人成功突出了重围,不过在包围圈里的党卫军“维京师”却遭到了重创,全师伤亡超过了四成,甚至连负责断后的第11军军长施特莫尔曼上将,也在战斗中阵亡。
虽然这场战役的规模,无法与那些动辄上百万人的战役相提并论,但它在整个卫国战争中却占有重要的位置,德军在乌克兰的最后进攻力量被消耗殆尽了,为苏军在1944年中期胜利挺进波兰、罗马尼亚以及巴尔干创造了有利条件。
“我看沉不住气的人是您吧。”我一眼就识破了他的小伎俩,笑着对他说:“西瓦科夫同志,不要着急,等乌克兰战场打得差不多了,就该轮到我们了。”
“真的吗?”西瓦科夫就是一个典型的为战争而生的军人,一听到有仗打,顿时兴奋得两眼放光:“等到乌克兰那边打得差不多了,真的就该我们上场了吗?”
“没错没错,”我使劲地点了点头,连声说道:“再等两三个月,就该我们去教训德国人了。不过在此之前,砍伐树木的工作还必须继续进行下去。”
“还要砍树啊?”听到我这么说,西瓦科夫简直是欲哭无泪,他望着一脸茫然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们两个近卫军每天砍树吗?”
“现在时机不成熟,还不能告诉您。”我当天和伊万诺夫的谈话,只有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清楚,甚至连基里洛夫都不知道,我自然不会随便对手下的一名军长说明真相,只能含糊其辞地说:“到时候您就明白我让你们这样做的目地了。”
我的话刚说完,西瓦科夫就接到了从司令部打来的电话。他听了片刻后,将话筒递给了我,表情严肃地说:“司令员同志,您的电话,是参谋长打来的。”
别济科夫听到我的声音后,立即急冲冲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您能立即回司令部来一趟吗?”
以我对别济科夫的了解,如果他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那么肯定出了什么大事。想到这里,我不禁皱着眉头问道:“参谋长,出了什么事情?”
“电话里不好说,”别济科夫没有说出了什么事情,只是一个劲地催促我:“您还是快点回来吧。”
听说出了大事,我向西瓦科夫交代一声,便匆匆驱车赶回了司令部。不过在下车时,我看到了教堂外停着两辆很久没见过的t-54/55坦克,两辆装甲车和十几辆带篷的卡车。
我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快步走进了教堂,冲迎上来的别济科夫问道:“参谋长,外面的坦克和装甲车是怎么回事?”
“司令员同志,出大事了。”别济科夫再次向我提起了此事。
“出什么事情了?”我一边朝会议桌走去,一边问。同时心里还在想,我们的防区这两天没遭到德军的攻击啊,那还能出什么事情呢?
站在桌边的奇斯佳科夫等我走近以后,凑近我低声地说道:“司令员同志,瓦图京大将出事了!”
瓦图京出事了?虽然我早知道他会出事,但听到奇斯佳科夫这么说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有点难过。我连忙抓住奇斯佳科夫的手臂,紧张地问:“副司令员同志,瓦图京大将出什么事情了?”
“他在前往下属集团军的路上,遭到了敌人散兵游勇的伏击,结果不幸中弹负伤。”奇斯佳科夫在介绍完瓦图京出了什么事情后,又补充说:“本来在该方面军视察的朱可夫元帅,曾建议他派自己的副手去做这项工作,但他却坚持自己去,结果在一个小村庄里,遭到了敌人的伏击。”
瓦图京受伤的情况,我早就在历史书上看到过,知道这些内容不奇怪。但此刻向我介绍情况的奇斯佳科夫,居然也知道如此详细,就让我有些意外了。我好奇地反问道:“副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您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的这个情报,消息的来源可靠吗?”
奇斯佳科夫使劲地点了点头,然后回答说:“瓦图京大将负伤的消息,是马利宁参谋长打电话告诉我们的。他另外还让我转告您,将部队的指挥权移交给我以后,立即赶完日托米尔,朱可夫元帅要见您。”
“朱可夫元帅要见我?”听说朱可夫要见我,让我感到非常意外,要知道我现在又不是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成员,让从白俄罗斯跑到日托米尔,算几个意思啊?为了搞清楚朱可夫的意图,我接着问奇斯佳科夫:“有没有说什么事情啊?”
“没有。”奇斯佳科夫摇了摇头,回答说:“只是说让您立即赶往日托米尔,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奇斯佳科夫的话,让我想起了停在教堂外面的坦克、装甲车和卡车,估计和我这次南下有关,因此我继续问:“门外停的坦克装甲车和卡车,是准备护送我去日托米尔的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点头认可了我的猜测:“为了您的安全,我从近卫第2坦克团抽调了两辆坦克和两辆装甲车,又从第十突击工兵旅抽调了一个连,由他们护送您去日托米尔,这样我们才能放心。”
对于奇斯佳科夫的安排,我感到非常满意。有了新型的T-54/55坦克,就算和德军的虎式坦克遭遇,我也不用担心。而突击工兵旅指战员的战斗力,不弱于我的警卫团和集团军的其它精锐部队。有他们的保护,我相信一定可以平安无事地到达日托米尔。
此刻已是傍晚了,看来今天只能连夜赶路,争取在明天天亮以前赶到日托米尔。我抬手看了看表,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请将布科夫少校叫来,我准备让他陪我一同前往日托米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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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从我的司令部到日托米尔有几百公里,路上也不太安全,可能会和敌人的散兵游勇遭遇,加强点安保措施也无可厚非。按照我的意思,有两辆装甲车和十来辆满载着战士的卡车,就绰绰有余了,再派两辆坦克随行,确实有点太夸张了。
但当我吩咐将坦克留下,只带装甲车和卡车车队上路时,却遭到了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的一致反对,两人强调说这是罗科索夫斯基亲自下达的命令,要尽一切可能保护我的安全。见两人将罗科索夫斯基都抬出来了,我也没法再和他们争论下去,只能同意让坦克护送。
我们在行军时,两辆坦克一辆在前面开路,一辆在车队的最后面压阵,中间是一长串的卡车,而我所乘坐的装甲车,在整个车队的最中间。
坐在闷热的装甲车内,想到自己要颠簸几百公里才能到达目的地,我就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凭心而论,赶这么远的路,乘飞机是最方便的,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其次,是乘坐吉普车,七八个小时就能赶到目的地;可如今车队里有两辆坦克,我们的行军速度就被大大地拖慢了,虽然坦克的设计时速为五十公里,但根据我的感觉,时速最多只有三十公里。
“司令员同志,出了什么大事吗?”坐在旁边的布科夫少校凑近我的耳边问道:“上级居然派出坦克来护送您,一定是出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吧?”
“没错,少校同志,的确是出了大事,”我漫不经心地回答说:“朱可夫元帅点名让我去日托米尔,具体是什么事情,转达命令的人也没说。”
布科夫左右张望了一番,然后再次凑近我的耳边,低声地问:“司令员同志,方便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急着去日托米尔的原因,除了我以外,只有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知道,甚至连基里洛夫都不知道。虽然布科夫的级别比较低,不过他作为我的随行人员,要负责保护我的安全,这种事我也就不打算瞒他了:“瓦图京大将今天外出时,遭到了敌人的伏击,负了重伤。然后朱可夫元帅就通过罗科索夫斯基大将传令,让我连夜赶往日托米尔。”
“啊,瓦图京大将负伤了?”布科夫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不过他很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上级要给我们配备两辆坦克了,是为了防止在路上发生意外。虽然我军在乌克兰地区取得了一连串的胜利,但德国人总是还有一些被打垮的小部队,隐蔽在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有了坦克的保护,我们就能平安地到达目的地。”
“大将同志也是太敏感了。”对于罗科索夫斯基所提供的这种保护措施,我有些哭笑不得地吐槽说:“其实给我派了一辆装甲车,再带上一个警卫连就足够。没想到上级却多此一举地给我配备了两辆坦克,这样一来,直接影响到了整个部队的行军速度。”
我本来以为布科夫会附和我,甚至给我出谋划策,偷偷地建议我撇下坦克和车队,直接乘坐装甲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日托米尔。没想到他听完后,却表情严肃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觉得上级做出这样的安保措施,是完全应当的,毕竟今天才有高级指挥员在路上遭到了敌人的附近。”
“少校同志,你有所不知,瓦图京大将今天出去视察时,只带了三辆吉普车。”我不清楚瓦图京遇伏的真实情况,只能按照自己从电影里看过的情节向布科夫介绍说:“第一辆吉普车压上了地雷被炸毁,车上的战士全部牺牲。而瓦图京坐在第二辆车上,看到前面的车触雷,连忙跳下车指挥随行的战士和冲过来的敌人继续战斗。他就是在战斗中,不幸被敌人的子弹击中的。”说到这里,我不禁苦笑一下,“要是他带的随行人员和我一样多,就算没有坦克装甲车,也能将敌人全部消灭掉。”
“必要的安全还是要注意的。”布科夫的责任就是保护我的安全,听我说完瓦图京遇袭的经过后,他一本正经地说:“虽然我们前段时间打了胜仗,歼灭了德军大量的有生力量,但德军的残部有可能在道路的两侧,建立了临时的阵地,专门伏击我们来往的车队。而且就算没有成建制的德军,也可能有一些脱离部队的士兵,会朝他们所看到的目标开枪。总而言之,从莫济里到日托米尔的这条路上,我认为都是危险的。”
我知道布科夫是一个讲原则的人,既然他都认为上级派出坦克护送,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要是提出甩掉坦克和装甲车,单独乘装甲车去日托米尔,肯定会遭到他强烈反对的。我见话不投机,便不再说话,把身体往后一扬,背靠着椅背开始闭目养神。
开始只是想打个盹,没想到却在装甲车的左右摇晃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装甲车忽然停了下来。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问:“少校,我们到地方了吗?”
“好像还没有,司令员同志。”布科夫说着站起身,用力地向外推开了车门,冲着外面大声地问:“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停车?”
很快,我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脚步声消失后,有人向布科夫报告说:“少校同志,我们在前面抓住一个人,她看到我们的车队出现以后,不光没有躲闪,反而还站在路的中央拦车,我们的坦克兵就下去了一个人,将她逮住了。”
我从他的称呼里,听出被坦克兵抓住的人是个女的,连忙吩咐布科夫:“少校,让他们把那个拦车的女人带到这里来。”
过了几分钟,坐在车里的我,看到两名战士带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包着头巾的女人走了过来。两人带着女人来到站在车下的布科夫面前,抬手敬礼后报告说:“少校,我们把人带来了。”
布科夫冲两人点了点头,便冲着那位包裹严实的女人问道:“妇女同志,您是谁,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什么拦我们的车队?”
听到布科夫一连串的问题,那个女人扯开了包着脸的围巾,冲着布科夫问道:“您是这样的最高指挥官吗?”她揭开围巾的时候,我清楚地看清了她的侧脸,居然是一位漂亮的年轻姑娘。
“您的身份,和我是不是最高指挥官,有什么联系吗?”布科夫被姑娘的问题搞糊涂了,他扭头看了一眼还坐在车里的我,随后说道:“请您先回答我的问题。”
“在见到你们的最高指挥员以前,我是不会表明自己身份的。”听说布科夫不是最高指挥员,姑娘固执地说道:“这关系到二十几个人的生死。”
“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吧。”我看到外面的情形有点不妙,连忙开口说道:“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员。”
姑娘在和布科夫说话时,可能没有想到在敞开车门的装甲车里,还坐着我这么一位。我突然一开口,把她吓了一个哆嗦。等她转头看到我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用怀疑的语气问道:“指挥员同志,您真的是他们的最高指挥员?”
“没错,我叫奥夏宁娜,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员。”我没有起身,继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微笑着和姑娘对话,“现在你可以表明你的身份了。”
“奥夏宁娜?”姑娘将我的名字重复一遍后,忽然吃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眼睛盯着我。过了一会儿,她放下了捂住嘴巴的手,试探地问:“您就是近卫第六集团军司令员奥夏宁娜将军?”
如果是刚刚我让姑娘吃惊,此刻就是这位姑娘让我们所有人吃惊了。我自问自己的名声,还不至于大到路上随便一个行人都知道的程度,此刻我对面前这位姑娘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心里暗想这是不是德国人派来暗杀我的啊?
正在我准备把手搭在枪套上,做好防范措施的时候,站在姑娘身旁的布科夫已经动手了。他将姑娘的左手反剪在身后,然后用手枪顶住姑娘的头,恶狠狠地问道:“快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司令员?”
姑娘没想到自己随便的一句话,就会让身后的人产生这么大的反应,他慌忙边挣扎边紧张地说:“自己人,我是自己人。我知道奥夏宁娜将军,是有原因。”
我看到姑娘在说话时带着哭腔,而且眼眶里也有泪水在闪烁。从她的反应上,我判断她应该不是什么德国人的特工,便冲布科夫摆了摆手,吩咐道:“少校,放开她,让她上车。”
“司令员同志,”布科夫松开姑娘的手以后,手里握着的手枪却还指着对方,同时紧张地提醒我:“在搞清楚她的身份以前,不能让她上车,这样太危险了。”
我知道布科夫是职责所在,没有搞清楚姑娘的身份以前,他肯定是不会让她上车,于是我笑着问姑娘:“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是做什么的,以及为什么知道我的身份。”
“将军同志,”姑娘站直了身体,红着眼睛对我说:“我叫萨莎,是附近村子里的,是一名地下抵抗组织的成员。我之所以知道您的身份,是因为我以前在苏联情报局的战报中,听到过您的名字,您曾经指挥部队在全年年初,成功地从敌人的手里解放了基辅……”
“见鬼,”布科夫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了萨莎后面的话,“据我所知,德军占领村庄以后,会把所有村民家的电源都掐断,以防他们通过广播收听苏联情报局的战报。我想问问你,在没有电的情况下,你是怎么收听到节目的?”
“没错,指挥员同志,村里的电都被德国人严厉控制起来了,只能他们使用,而我们就算照明,也只能点蜡烛或者油灯。”萨莎扭头望着冲她发难的布科夫,不卑不亢地说:“但是我的叔叔家旁边,就有一条电线通过,他每天等到天黑,就用绑在竹竿上的挂钩,将线搭在德国人的电线上,这样我们的收音机就有电了。”
萨莎的叙述很有现场感,我仿佛看到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老人,每天等天一黑,就拿着一根长竹竿,小心翼翼地从屋里出来,然后将连着电线的挂钩搭在德国人的专用电线上。
萨莎的解释,让布科夫消除了对她的怀疑,他甚至还伸出手去搀扶她上车,同时用亲切有礼的柔和语气对萨莎说:“姑娘,你在外面呆了这么久,一定冻坏了吧?快点上车暖和暖和,和我们一起出发。”
等姑娘坐上车以后,布科夫还掏出一个不锈钢的酒壶,拔掉盖子递到了姑娘的面前:“来,亲爱的萨莎,喝一口吧,这样能让你暖和点。”萨莎抬头望着向自己献殷勤的男人,从他的手里接过酒壶,却没有立即喝,而是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我。
“喝吧,萨莎。”虽然我基本不喝酒,但却不反对别人在不过量的情况下,喝点酒来御寒,此刻见萨莎局促不安的样子,我连忙用柔和的语气说道:“你肯定冻坏了,喝两口御御寒,这样你的身子感觉暖和点。”
听到我这么说,萨莎抬头看着布科夫,甜甜地笑着说了句“谢谢”,然后将酒壶凑近唇边喝了一大口。
看到萨莎要将酒壶递还给自己,布科夫连忙客气地说:“再来点!”
萨莎使劲地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地将手里的酒壶递还给布科夫,同时说道:“不喝了,再喝酒醉了,谢谢您!”
等布科夫将酒壶收起来以后,我望着萨莎,一本正经地问道:“好了,萨莎,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拦我们的车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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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任这个副司令员,既是机遇又是挑战,如果我不能取得令人瞩目的成绩,估计我的未来也就止步于集团军司令员,像崔可夫一样,到战争结束之时,也只能指挥一个集团军。
朱可夫打完电话以后,又摁铃将门口的上校叫了进来,吩咐他:“你去找个参谋,但副司令员同志熟悉了一下环境。”
“副司令员同志?”上校听到朱可夫这么说以后,脸上露出了迷茫之色,他一头雾水地问道:“元帅同志,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位副司令员?”
朱可夫一瘪嘴,冲我所在的位置摆了一下头,不耐烦地说:“还能是谁?难道你没看到,这里就我和奥夏宁娜将军两个人。”
上校也是个聪明人,听朱可夫这么一说,顿时心领神会,连忙点着说:“我明白了,元帅同志。”随后走到我的面前,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礼貌地说,“副司令员同志,请给我来吧,我找人带您去熟悉一下环境。”
从朱可夫的办公室出来以后,上校对我礼貌地说:“副司令员同志,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找一位参谋过来,让他陪着您到处走走。”
我抬手看了看表,见已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而布科夫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我,便对上校说道:“上校同志,干脆这样吧,我们两人兵分两路,您去帮我找参谋,我到门口去看看我的那些部下,待会儿我们在门口汇合,您看怎么样?”
对于我的提议,上校不假思索地答应道:“是,副司令员同志。过五分钟,我带人到门口去找您。”
我朝沿着走廊朝门口走去的时候,看到有两名将军迎面走来。我眼尖,一下就看清楚走在前面的,是现任第38集团军司令员莫斯卡连科中将,而后面的那位将军看起来却是个生面孔。
我连忙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将手举到额边,向莫斯卡连科敬了一个礼,同时笑着说:“您好啊,莫斯卡连科将军!”
莫斯卡连科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先是楞了片刻,但很快就认出了我,连忙加快了脚步,走上来和我握手,友好地说:“原来是你啊,奥夏宁娜同志。你不是调到白俄罗斯方面军去了吗,今天想着到我们这里来串门啊?”
虽然我对莫斯卡连科没什么好感,但毕竟曾经在好几处地方并肩作战,所以我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礼貌:“将军同志,我是朱可夫元帅召唤到这里的。”我说完这句话以后,扭头望着他身旁的那位将军问,“不知道这位将军是?”
那位圆脸的中将见我问起了他,连忙上前一步,主动向我伸出手,并自我介绍说:“你好,奥夏宁娜将军!我来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日马琴科,莫斯卡连科将军在调到第38集团军担任司令员以后,我接替了他原来的第40集团军司令员职务。”
“您好,日马琴科将军。”我和日马琴科握过手以后,扭头对莫斯卡连科说道:“将军同志,您是来找元帅的吧?他此刻在办公室。”
“谢谢。”莫斯卡连科先向我道谢后,随即问道:“你在这里能待多长时间?如果你能多待两天的话,我还想叫上几个老朋友,和你好好地聚一聚。”
“放心吧,我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我没有将自己即将出任方面军副司令员的事情告诉他,而是含糊其辞地说:“到时候有的是机会可以相聚。”
莫斯卡连科没有察觉到我对他的冷漠,还在热情地问:“你现在打算去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自己会在日托米尔待多长的时间,”对于他的这个问题,我礼貌地回答说:“护送我来日托米尔的战士们,还等在外面呢,我先去把他们安顿好。”
“那你快去安顿他们吧,”莫斯卡连科催促说:“等会儿等我见完元帅同志出来以后,我们再好好地聊一聊。”
走出建筑物的大门,迎面扑来的寒风就让我打了一个哆嗦,这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四处张望,寻找布科夫他们的踪影,很快就发现布科夫和七八名战士站在路对面的一堵断墙旁,浑身已落满了积雪,变成了一群雪人。
我快步地走到他们的面前,带着责备的语气问道:“少校,外面下这么大的雪,你们为什么不找个地方避一避啊?你瞧瞧,你们一个个都变成了雪人。”
布科夫和战士们互相对望了几眼后,呵呵地笑着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担心您出来的时候找不到我们,所以才站在这里等您。”他停顿片刻后,试探地问我,“我们现在回集团军司令部吗?”
“怎么就只有你们几个人,其他人呢?”我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朝四处张望了一番,没有看到随我同来的坦克装甲车和卡车,所以关切地问:“他们在什么地方?”
布科夫抬手朝旁边一指,说道:“那边有个广场,卫戍司令部的同志让我们们把车队停在那里,警卫部队也在那里休息。”他在汇报完车队的所在位置后,又接着问我:“司令员同志,我们现在回莫济里吗?”
“我们暂时不回莫济里了。”面对归心似箭的布科夫,我摇着头对他说:“从目前的情况看,我们可能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不回莫济里了?”我的话让布科夫感到很意外,他楞了片刻后,小心地问:“司令员同志,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让您在短期内无法回莫济里吗?”
虽然我刚刚没有对莫斯卡连科说出实情,但当着自己最信任的部下,我却没有隐瞒:“元帅同志打算让我担任方面军副司令员,所以在短期内,是不会在回莫济里了。”
“方…方面军…副…司…司令员?”布科夫听了我的这几句话以后,有些结巴地问:“这是真的吗?”
“没错,”我使劲地点了点头,然后吩咐布科夫:“少校,你去找卫戍司令部的人,让他们给你们安排一个地方,你们就先住在这里吧。”
“是!”布科夫答应一声,带着人就想离开,但走了没两步,他又停下了脚步,向我伸出手,恭谨地说:“司令员同志,我祝贺您担任更高的职务。”
“谢谢,”我和他轻轻地一握,然后松开手,吩咐他说:“好了,你去执行命令吧。”
…………
朱可夫主持召开的见面会,在下午准时举行。
朱可夫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我和参谋长坐在他的右手边,而坐在他左手的则是两位军事委员会委员:赫鲁晓夫中将和克赖纽科夫少将。之所以会出现两位军事委员,是因为在收复基辅后,赫鲁晓夫就被任命为乌克兰人民委员会主席,并兼任乌克兰中}央委员会的第一书}记。由于他长期不在部队里,而政治宣传工作又不能停顿,所以上级便任命了克赖纽科夫来协助他在部队的工作。
看到我在朱可夫的身边落座,坐在不远的莫斯卡连科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就在他准备开口问话的时候,朱可夫宣布会议开始。
朱可夫站起身,双手支在会议桌的边缘,身体微微向前倾,对在座的指挥员说道:“各位指挥员同志们,大家都知道,瓦图京同志在昨天遭遇敌人的伏击,负了重伤,暂时不能指挥部队,所以大本营让我来暂时接替他方面军司令员的职务。而方面军的副司令员库罗奇金将军,也在前段时间调走了。为了让方面军的工作能正常运作,我在经过报请最高统帅本人同意后,决定任命奥夏宁娜同志代理方面军副司令员的职务。”
朱可夫的话说完以后,整个屋里立即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看到这种情形,我的心里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我暗自想道:“难道真的像我猜测的那样,大家对我就任副司令员一职,哪怕是临时的,也因为我的资历太浅,而不愿意接受吗?”
就在我忐忑不安的时候,坐在我斜对面的一名中年将军站起身,冲着朱可夫说道:“元帅同志,我的部队曾经和奥夏宁娜将军的部队并肩作战,对于她的能力,我是非常认可的,我觉得上级任命她来担任方面军副司令员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
我盯着对方看了片刻之后,立即就认出这位光头将军是第13集团军司令员普霍夫中将,以前的确曾经和他并肩作战过,对于他力挺我的这种举动,我心存感激地冲他微笑了一下。普霍夫看了我一眼,也点了点头,随后重新坐下。
见有同僚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莫斯卡连科也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发表了和普霍夫类似的言论。接着第27集团军司令员特罗菲缅科、第40集团军司令员日马琴科、第60集团军司令员、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司令员雷巴尔科和空军第2集团军司令员,也纷纷对我担任副司令员一职表示了认可。
见没人对我担任副司令员一职表示异议,我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下了。接下来,在讨论其它任务时,会议室的气氛就变得融洽多了。
会议开了足足一个小时,交代完所有任务的朱可夫先扭头问左边的赫鲁晓夫:“军事委员同志,您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赫鲁晓夫摇了摇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我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
朱可夫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了我,问了相同的问题:“你呢,丽达,有什么需要向各位指挥员交代的事情吗?”
“没有,元帅同志。”我也摇了摇头,回答说:“我要先花几天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再正式地开展工作。”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朱可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我说:“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和第二方面军开展新的战役,所以你要尽快熟悉方面军内部事务。”他说完这几句话以后,专门停顿了片刻,等我点头确认后,大声地宣布道:“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散会!”
几位集团军司令员纷纷站起身,慢吞吞地从敞开的房门走了出去。我和朱可夫打了一个招呼后,也起身向门口走去,打算和雷巴尔科这位老朋友聊几句。
谁知道刚走到门口,我就看到一名年轻的中尉,沿着走廊小跑过来。他朝从会议室内走出来的指挥员们看了一会儿后,果断地朝莫斯卡连科走去。
莫斯卡连科显然认识这位中尉,他停住了脚步,身体靠近墙边,等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中尉。我看到那名中尉走到了他的身边,贴近他的耳朵,低声地说了几句。
莫斯卡连科听完中尉所说的话,脸上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他转过身,快步地朝会议室走过来。他经过我的身边,走进了会议室,冲着还在收拾东西的朱可夫慌张地说道:“元帅同志,不好了,阿达负伤了?”
“什么,阿达负伤了?”听到这个消息,不光朱可夫大惊失色,就连坐在旁边聊天的赫鲁晓夫也惊得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看到两人都神情慌张地朝门口走过来,我的心里不禁犯开了嘀咕:不知道莫斯卡连科嘴里所说的阿达是什么人,居然可以让两位军中大佬如此失态。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朱可夫已冲到了莫斯卡连科的面前,抬手抓住他的手臂,焦急地问:“她是怎么负伤的?”没等莫斯卡连科说出个所以然,朱可夫已连声催促道:“她在什么地方?快点带我们去,具体的情况,我们边走边走。”
看到朱可夫和莫斯卡连科一阵风似的从我身旁经过,我正在犹豫是否应该跟上去的时候,赫鲁晓夫在旁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奇怪地问道:“丽达,你不去吗?”
我听赫鲁晓夫的语气,是准备让我也一起去看这位受伤的阿达。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拉上我,但我还是随口答道:“去,我当然要去。既然您和元帅同志都要去,我自然也不能例外,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
我们跟在朱可夫他们的后面,沿着走廊往前走的时候,那些集团军司令员都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有问,而是用好奇的眼光盯着我们的背影。
我趁左右没人的时候,悄声地问赫鲁晓夫:“军事委员同志,我能问问,这位阿达到底是什么人吗?为什么您和元帅同志听说她负伤了,会这么紧张呢?”
赫鲁晓夫侧着脸对我说:“阿达,你可能不认识。但她的父亲,你却非常熟悉。”
听说我和阿达的父亲熟悉,我本能地问道:“谁?!”
“罗科索夫斯基,”赫鲁晓夫冲我一笑,意味深长地说:“白俄罗斯方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大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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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的阿达,是罗科索夫斯基的女儿?!听到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后,我的下巴差点砸到了地上。过了好半天,我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些结巴地问:“军…军事委员同…同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罗科索夫斯基大将的女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本以为阿达是来日托米尔旧地重游的,毕竟罗科索夫斯基在战前,曾在这里担任过卫戍司令。没想到赫鲁晓夫却告诉我说:“虽说阿达现在只有16岁,但她却响应号召,瞒着她的父亲悄悄地加入了我们的部队。”
“阿达当兵了?”我听赫鲁晓夫这么说,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好奇地问追问道:“她如今在哪支部队,从事的是什么工作啊?”
“在莫斯卡连科的第38集团军,是一名卫生员。”赫鲁晓夫简短地回答道。
我急于知道阿达是怎么负伤的,正准备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朱可夫他们,却发现刚刚向莫斯卡连科报讯的那名中尉,正亦步亦趋地跟在我们的后面。想到阿达的事情,是他来通知莫斯卡连科的,他肯定知道详细的情况,便放慢脚步,扭头问他:“中尉同志,您能告诉我们,阿达是怎么负伤的吗?”
中尉听到我的问题,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旁边的赫鲁晓夫。后者看到中尉将目光投向自己,便冲对方摆了摆手,说:“中尉同志,这是我们新任的副方面军司令员,你可以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她。”
中尉答应一声,随后向我们讲述起阿达出事的经过:“今天我们有一支运送伤员的车队,从沃伦斯基新城返回日托米尔。结果他们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遭到了德军小股部队的伏击。敌人用火箭筒摧毁了一头一尾的两辆卡车,然后用机枪对中间的卡车进行扫射,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我听到这里,心中不禁咯噔一声,暗想:“阿达不是正巧坐在第一辆车上吧?”
不光我是这么想的,赫鲁晓夫也是同样的想法。他抢在我的前面问道:“中尉,阿达在头车或者尾车上面吗?”
“没有,阿达待在第三辆车上。”中尉摇着头回答说:“战斗一开始,车上的两名押车战士就中弹牺牲。阿达捡起其中一名战士的武器,勇敢地进行了还击,并成功地击毙了机枪射手和副射手各一人。”
“干得不错。”赫鲁晓夫赞许地说了一句后,接着追问道:“她后来又是怎么负伤的?”
“附近的部队得知运送伤员的车队,遭到了德军的伏击,立即派出骑兵部队进行增援。”中尉回答说:“敌人见我们的大部队赶到,知道占不到什么便宜,便用迫击炮朝剩下的卡车轰了几炮,结果阿达不幸被弹片击中。”
“她如今人在什么地方?”我等中尉一说完,就急冲冲地问道。
“正在前往军医院的途中。”中尉情绪有些激动地说:“军医说她需要立即进行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们一行人分别乘坐两辆吉普车,匆匆赶往了城西的军医院。
当我们来到了军医院的院内时,见门口已等了不少的医护人员,看样子他们是准备接收伤员的,只不过没想到运送伤员的车队,会在路上遭到德军的袭击。
朱可夫乘坐的车在前面,车刚停稳,他便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冲着那群医护人员大声地喊道:“你们中间谁是负责的?”
随着他的喊声,从人群里走出了两名军官,抬手向朱可夫敬礼后,报告说:“元帅同志,我们是军医院的院长和军代表,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你们运送伤员的车队,在前往日托米尔的途中,遭到了德军的伏击。”朱可夫在简单地向院长和军代表介绍了情况后,吩咐道:“其中有位女卫生员,在掩护战友的时候,不幸负了重伤,我命令你们,等运送她的车一到,就立即对她进行抢救,明白吗?”
听到朱可夫所下达的命令,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然都从对方的眼睛看到惊奇的表情,不知道元帅同志为什么会对一位女卫生员如此关注,但还是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明白了。”
“我看你们不明白。”赫鲁晓夫快步地走到了两人的面前,叮嘱道:“这位女卫生员到了以后,你们要抽调技术最好的军医,要不惜代价对她进行抢救。明白了吗?”他说完后,见两人一脸茫然的样子,又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假如她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你们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赫鲁晓夫的话,将两人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们抬手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水,点头哈腰地说:“放心吧,军事委员同志,我们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来进行抢救,一定可以将她救活。”
我们和医护人员一起站在院子里,等待着运送阿达的卡车。可等了好一阵,却始终没有看到运送阿达的车来到。我悄悄地瞧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朱可夫,发现他此刻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看到阿达受伤的事情,让他的心情受到了影响。
“奇怪,卡车怎么还没有来啊?”挨着赫鲁晓夫站着的莫斯卡连科自言自语地说道。
“也许司机怕车开得太快,剧烈的颠簸会让阿达受不了吧。”同样着急的赫鲁晓夫推测说:“再等等吧,没准一会儿就到了。”
他们着急,我的心情也不轻松。我心里在暗想,要是阿达真的有个什么好歹,不知道会给罗科索夫斯基造成多大的打击。退一万步说,假如阿达真发生了意外,朱可夫会不会把向罗科索夫斯基报告噩耗的任务,交给我来执行呢?面对这样的任务,我又该怎么拒绝呢?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辆带篷的卡车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进来,还没汽车停稳,站在旁边的院长和军代表,为了在朱可夫的面前好好地表现一番,冲着旁边的医护人员喊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抬伤员。”
听到院长和军代表的喊声,十几名医护人员呼啦啦地朝刚停稳的卡车冲过去,七手八脚地将一副担架从车上抬了下去,然后又簇拥着朝楼里跑去。看到面无表情的朱可夫已快步跟了上去,我和赫鲁晓夫也不可能继续站在院子里吹想西北风,也跟着走了进去。
朱可夫迈着头一直往前走,但走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却被院长和军代表拦住了。两人客气地说道:“元帅同志,您请在外面等候吧,我们会尽力进行抢救的。”
看到手术室的门关上后,莫斯卡连科走到朱可夫的面前,十分为难地问:“元帅同志,要是阿达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该怎么办,该怎么对她的父亲交代呢?”
朱可夫听完莫斯卡连科的担忧后,扭头朝我这里看了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对莫斯卡连科说:“将军同志,请保持冷静。现在刚开始进行急救,具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们都还不知道。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发生,我会亲自去通知罗科索夫斯基的。”
“唉!”莫斯卡连科仰天长叹了一声,然后懊恼地说:“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我会亲自去让罗科索夫斯基大将认错的,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他的女儿。”
我见莫斯卡连科一直在不停地自责,深怕我们在等待手术结果的时候,他会像祥林嫂一样念叨个不停,连忙岔开话题:“将军同志,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我的话成功地转移了莫斯卡连科的注意力,他扭头望着我,一脸茫然地问:“奥夏宁娜同志,你想起了什么?”
“我们的部队刚经历了大战,估计伤员人数不少。”我说完这话以后,见不光是莫斯卡连科,甚至连朱可夫都在点头,便接着说道:“给伤员进行手术,除了各种手术器械外,还需要药物和血浆。”
“对对对,你提醒得对。”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莫斯卡连科立即就心领神会:“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昨天医院的院长就给后勤部长打报告,说医院的血浆告急,如果不及时补充的话,很可能就会出现无血浆可用的情况。”
“你采取了什么措施吗?”朱可夫语气严厉地问:“莫斯卡连科同志,假如阿达在手术的过程中,出现了血浆不够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这个…,”朱可夫的话,让莫斯卡连科陷入了尴尬的境地。看到他挠着头一脸为难的样子,我忍不住向他建议说:“将军同志,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在手术过程中血浆不足的问题。”
“是吗?”莫斯卡连科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情绪有些激动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快点说说,有什么好办法吗?”
“上次我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一批伤员在急救时,出现了血浆不足的情况。”我不紧不慢地说道:“当时我立即调了一个警卫连到医院,动员战士们向伤员献血。”
“太好了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听到我的这个建议,莫斯卡连科连声叫好:“我立即调一个警卫连到医院待命,既然出现血浆不够的情况,我就立即让战士们为阿达献血。”说完,他叫过跟进来的中尉,吩咐他,“中尉,你立即赶回集团军司令部,让副司令员给我派一个警卫连过来。”
中尉在旁边听到我们的对话,自然知道调这个警卫连来这里的目地,连忙答应了一声,随后转身跑了出去。
我的提议只是未雨绸缪,不过没想到手术进行了刚刚半个小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名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整个走廊上站满了军官,不禁楞在了门口。
看到护士走出来,我连忙迎了上去,抬手抓住她的一只手臂,追问道:“护士同志,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手术还在进行。”被我抓住的护士有些紧张地说:“不过血浆不够了,我想到医院的血库去看看。”
“那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去啊。”我听说她是出来找血浆的,便用力推了她一把,催促道:“快点把血浆拿回来。”
“哎,我知道了。”护士慌乱地答应一声,从众人让开的通道里快速朝外走去。结果走出没多远,就有一名护士迎面跑过来,冲她大声说道:“血库里的血浆都用光了。”
“什么,血浆用光了。”朱可夫听到护士这么说,脸色变得铁青,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后,冲着莫斯卡连科问道:“将军同志,您的警卫连什么时候能到啊?”
“这个,我不太清楚。”莫斯卡连科没想到朱可夫忽然会这么问,神色慌乱地说道:“我这就去看看。”
他扭头刚走两步,就听到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家扭头望去,只见回去搬救兵的中尉,正一路小跑着过来。他来到莫斯卡连科的面前站定,抬手敬礼后,有些气喘地说道:“报告司令员同志,警卫连已经到了,他们此刻正在院子里待命呢。”
“护士同志,”我快步地走到了站在走廊上的护士身边,向她咨询道:“不知道伤员是什么血型?”
“A型!”
“中尉,”知道了阿达的血型后,我扭头冲着站在莫斯卡连科面前的中尉吩咐道:“立即命令A型血的战士都上来。”
“是!”中尉答应一声,走到了窗边,推开了窗户,冲着下面喊道:“喂,凡是A型血的战士都上来了。”随着他的喊声,我听到一阵响亮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还有O型血。”护士不知道会有多少A型血的战士上来鲜血,又随口补充了一句:“O型血也能用。”
中尉又冲着楼下喊了一嗓子:“O型血的同志也都上来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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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令人遗憾的是,等我赶到侦察处时,一名侦察参谋告诉我:“对不起,副司令员同志,特拉夫金少校到沃伦斯基新城去了,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明天晚上才能回来,请问您有什么急事要找他吗?”
听说特拉夫金离开了,我的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有关格瑞特卡遇害的具体情况,就算改天问也无所谓,于是我冲参谋摆了摆手,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没什么事,我就是好久没看到他,想和他叙叙旧。既然他不在,那我改天再来找他吧。”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入睡不久,就被激烈的敲门声惊醒了。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发现自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我坐起身,不耐烦地冲外面大声问道:“谁在外面?”
“副司令员同志,”敲门声停止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元帅同志要召开紧急会议,请您去参加。”
“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我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我边穿衣服边想朱可夫大半夜召开紧急军事会议,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讨论。说召开见面会吧,我白天已经和大多数的集团军首长见过面了;至于军事会议,那就更不太可能了,战役的发起时间是一周后,现在讨论也太早了点。
我带着满腹的疑问,来到了朱可夫的办公室。一推开门,将长会议桌的四周,都坐满了高级指挥员。看到我进门,朱可夫朝他旁边的空位一努嘴,说:“坐下吧,就等你了。”
等我入座以后,朱可夫站起身,双手支在桌子的边缘,身体微微向前倾,大声地说道:“各位指挥员同志们,你们的部队都将参加几天后的普罗斯库罗夫——切尔诺维策战役。我刚刚接到斯大林同志的电话,他说一周以后再发起战役,时间有点太晚了,因此我们的进攻战役必须要提前。”
朱可夫的话如同在烧红的铁锅里撒了一把盐,顿时炸开了。看到手下人议论纷纷,朱可夫出人意料地保持着沉默,没有开口制止他们。等会场上重新变得安静以后,他才开口问道:“怎么样,谁还有什么问题吗?”
“元帅同志,”雷巴尔科首先站起来发言道:“我们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很好。”朱可夫对雷巴尔科的表态非常满意,然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卡图科夫和列柳申科:“你们两位司令员的部队,准备就绪了吗?”
“是的,元帅同志。”身材高大的卡图科夫站起身,笑着回答说:“我们坦克第1集团军早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接着列柳申科也表了态:“元帅同志,我的坦克第4集团军也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
朱可夫听后笑着点了点头,又问列柳申科:“列柳申科将军,你的前任巴达诺夫同志在战斗中负伤,情况怎么样啊?”
“听说伤势挺严重的,”列柳申科撇了撇嘴,说道:“至少在今年上半年,是无法参加什么大的战役了。”
“列柳申科同志,按照我军的军衔体系,你现在所担任的坦克集团军司令员一职,等于是被降职了。”朱可夫态度友好地问道:“你不会有什么情绪吧?”
“不会的,元帅同志。”列柳申科笑呵呵地说道:“我非常喜欢这个职务,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跑来跑去了。”
客套话说完后,朱可夫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对三人说道:“三位坦克兵指挥员同志,将三个坦克集团军同时集中使用在方面军的主要突击方向,这在战争中,我们还是第一次。你们要克服春季道路泥泞难行和河水泛滥的不利条件,配合步兵突破德军的防御地域。你们有信心吗?”
“有!”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我们有信心。”
朱可夫招呼三人坐下后,继续说道:“根据最高统帅本人的指示,我们的进攻将在3月4号上午八点准时开始。在炮火准备结束后,首先由第13和第60集团军、近卫第1集团军的部队,在乔尔特科夫地区对德军的防御阵地实施主要突击。而第18和第38集团军则是实施辅助进攻。怎么样,你们都做好战斗准备了吗?”
朱可夫的话音刚落,五名集团军司令员便站起身,整齐地回答说:“我们已做好一切战斗准备,随时可以投入进攻。”
先后听完了八名集团军司令员的回答,我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虽然此次的战役发起比较仓促,不过好在各部队都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随时能投入战斗,我相信在他们的努力下,我们一定可以完成此次的战役目地。
散会以后,朱可夫的办公室里就剩下了我、参谋长以及赫鲁晓夫。赫鲁晓夫小心地提醒朱可夫说:“朱可夫同志,既然我们已经确定了具体的进攻时间,应该立即将这事向斯大林同志进行汇报。”
“嗯,赫鲁晓夫同志,你说得对。”朱可夫快步地走到了桌边,拿起放在那里的高频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后,补充了一句:“是应该向最高统帅本人报告战役的准备情况。”
电话接通后,我侧耳凝神在听朱可夫和斯大林的对话。斯大林问道:“怎么样,朱可夫同志,你所召开的紧急军事会议,讨论出什么结果了吗?”
“是的,斯大林同志,结果已经出来了。”朱可夫向他报告了会议的结果和各参战部队的准备情况。
斯大林听完朱可夫的报告后,缓慢地说道:“科涅夫不久前给我打来了电话,说他们那儿也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投入战斗。他有信心在最短的时间里,摧毁德军坚固的防御工事,在敌人的防线上撕开一条口子。”
沉默了一会儿,斯大林又慢吞吞地说:“好吧,朱可夫同志,我等着你们胜利的好消息。”
……
3月4号上午八点,我们的炮兵部队对乔尔特科夫地区的德军防御阵地开始了炮击。
以前我担任集团军司令员时,就觉得进攻前所进行的炮火准备,离我太远了。在我的指挥部里,只能听到隐约的轰隆声和看到远处腾起的烟雾。如今在方面军司令部了,更是连炮声都听不到了。
我背着手在指挥部里来回地走动着,焦急地等待着前线传回来的战报。看到我这个样子,朱可夫不禁笑了起来,他冲着我说:“行了,丽达,别在屋里来回走动了,都快把我的眼睛晃花了。你就坐下吧,耐心地等待前沿传来的战报。”
我长叹一口气,挨着赫鲁晓夫坐了下来,盯着摊放在桌面的地图发呆。赫鲁晓夫看了我一眼,然后问朱可夫:“朱可夫同志,我们的坦克部队什么时候投入战斗啊?”
“这个要看我军的进展情况。”朱可夫耐心极好地向赫鲁晓夫讲解说:“你看,根据我们所制定的作战计划,列柳申科的坦克第4集团军和雷巴尔科的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将从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第60集团军所在的位置,进入交战状态,只有这个方向是适合坦克部队展开的。”
虽然朱可夫说的这些内容,在战前的军事会议上,赫鲁晓夫都曾经听过了,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地问:“我们的坦克部队,能迅速地前出到捷尔诺波尔、普罗斯库罗夫一带,切断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的主要交通线吗?”
“这个应该没有问题。”朱可夫信心十足地说道:“我们在主要的突击方向上,建立了一个强大的突击集团,不管是兵力还是技术装备,我们都占据着优势。况且在这一主攻方向投入了三个坦克集团军,这是完全出乎德军意料的。根据我们的侦察,敌人是没有力量挡住我们如此庞大的坦克兵团。”
“太棒了,这简直是太棒了。”赫鲁晓夫指着地图颇为得意地说:“我军在这么狭小的区域内,投入这么多的坦克部队,应该超过了库尔斯克会战时的坦克决战的规模吧?”
朱可夫没有回答赫鲁晓夫,而是将这个问题抛给了我:“丽达,你是曾经率领过部队参加了库尔斯克会战,我相信在这件事情上,你更加有发言权。”
见朱可夫将难题推给了我,我尴尬地笑了笑,随后说道:“军事委员同志,我军投入的坦克数量,可能和库尔斯克会战时差不多,但德军的坦克数量,就无法和当时相提并论了,甚至和我们相比,他们在数量和质量上也处于劣势。”
我们在地图上进行了一番演示后,参谋长博戈柳博夫拿着一份战报走过来,递给了朱可夫,同时说道:“司令员同志,炮击准备结束后,第60集团军的部队,在坦克的掩护下,朝敌人的阵地发起了冲击。”
朱可夫看完以后,面无表情地问博戈柳博夫:“参谋长,有关于第13集团军和近卫第1集团军的消息吗?”
“没有,”博戈柳博夫摇着头说道:“我暂时还没有收到来自这两个集团军的战报,不过我认为他们也正在向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
“有什么最新的情报,随时向我报告。”朱可夫冲博戈柳博夫挥了挥手,吩咐道:“记住,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都要在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博戈柳博夫刚离开,斯大林的电话就到了。
最高统帅本人居然用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激动声音问道:“喂,朱可夫同志,你们的进攻开始了吗?”
“是的,斯大林同志。”朱可夫手握着话筒,挺直腰板说道:“目前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将军的第60集团军,正在坦克部队的引导下,向德军的第一道防线发起冲进。根据我们最新获得的战报,激烈的战斗正在敌人的前沿展开。”
斯大林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慢吞吞地问:“朱可夫同志,你认为我们的部队,能突破德军的防御吗?”
听到斯大林提出了赫鲁晓夫类似的问题,朱可夫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然后语气坚定地说:“斯大林同志,我军在这次主动发起的进攻战役中,不管是兵力还是技术装备,都处于绝对的优势,我相信我们的指战员,一定能突破德军的坚固防御。”
“嗯,我只是确认一下。”斯大林当然知道我们在主要的突击方向投入了什么样的兵力,因为这些内容,朱可夫都曾经向他报告过。他之所以还要打电话来问进攻的开展情况,无疑是因为这次的战役目标达成后,我们的部队可以解放整个乌克兰,并将战线推到国境线附近。想到战争进行了快三年,我们终于能重返国境线,一向沉稳的斯大林也会出现失态的情况。
朱可夫非常理解斯大林的这种心情,他再次保证说:“斯大林同志,请您放心。这次进攻战役虽然发起的非常仓促,不过我们部队完全有能力击溃或者消灭敌人,您就放心吧。”
“好吧,我祝你们好运!”斯大林说完这句话以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朱可夫放下电话以后,将博戈柳博夫叫到面前,表情严肃地说:“参谋长,斯大林同志刚刚亲自打来电话,询问我们的战役进行情况。所以我再提醒你一次,不管战场上出现什么动静,只要一有战报,你就要立即向我报告,明白吗?”
“明白了,元帅同志。”博戈柳博夫大声地回答说:“一有最新的战报,我会立即向您进行汇报的。”
看到指挥部里别的人都在忙碌,而我却和朱可夫、赫鲁晓夫坐在旁边无所事事,我的心里就感到极度不安。我站起身问朱可夫:“元帅同志,您能给我安排点事情吗?像这样呆坐着什么都不做,我真的是非常不习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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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可夫冲我摆了摆手,态度和蔼地说:“丽达,不要着急,你刚上任不久,很多事情还不熟悉,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我们的进攻战役才刚刚开始,你可以慢慢地跟着学,等战役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估计你就能独立指挥一个方面军了。”
担任方面军副司令员只有短短的几天时间,但我已经发现和担任集团军司令员有着很大的区别,不光需要全局观,要考虑的问题也更多。听到朱可夫这么说,我便乖乖地坐了下来,准备按他所说的,静下心来好好地学习那些我不懂得的知识。
当博戈柳博夫再次拿着战报来向朱可夫汇报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他将战报递给朱可夫的时候,情绪激动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们在乔尔特科夫地区的部队,已成功地突破了德军的防线,正冲向德军的防御纵深。”
朱可夫简短地看了看战报以后,抬头望着博戈柳博夫,问道:“我们的空军出动了吗?”
博戈柳博夫没想到朱可夫居然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迟疑了片刻后,回答说:“元帅同志,由于今天天气恶劣,清晨下雪,中午下雨,我们的战机根本无法升空作战。”
“这怎么行呢?”朱可夫皱着眉头对博戈柳博夫说:“如果我们的进攻部队得不到空中掩护的话,一旦遭到德军空袭,我们该怎么办?”
博戈柳博夫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后,小心地说:“元帅同志,我现在就给空军司令员克拉索夫斯基将军打电话,请他出动战机为我们的进攻部队提供空中支援。”
“还是我来打这个电话吧。”朱可夫说着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后,吩咐接线员:“我是朱可夫,给我接空军第2集团军司令部。”
电话很快就通了,朱可夫开门见山地说:“喂,是克拉索夫斯基将军吗?我是朱可夫。”
“您好,元帅同志。”接电话的克拉索夫斯基连忙态度恭谨地问道:“请问您有什么特别的指示吗?”
朱可夫语气严厉地问道:“将军同志,我来问你,为什么不出动战机,为我们的进攻部队提供空中支援。”
“是这样的,元帅同志。”克拉索夫斯基有些慌乱地回答说:“因为这几天开始化雪,野战机场的跑道变得泥泞不堪,我们的飞行员每次起飞都要冒着生命危险……”
“我不管机场跑道是什么样的,这都不能成为你们没有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掩护的理由。”朱可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给你半个小时。时间一到,我希望从前线各级指挥员的报告里,能看到他们已经获得空中支援的内容。”
看到朱可夫说完想说的话以后,就毫不迟疑地挂断了电话,让我不由感触万千。我估计就是太好说话了,所以有时下达命令以后,手下的那些指挥员还要和我讨价还价。瞧瞧朱可夫,做事多么果断,根本不管对方提出什么样的客观原因,下达的命令就要让对方坚决予以执行,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见博戈柳博夫还站在原地没动,我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参谋长同志,我有件事情想问问您。”
“您请说,副司令员同志。”博戈柳博夫听到我在问他问题,连忙转身面向着我,客气地说:“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心里惦记着被任命为游击集团军司令员的罗曼诺夫,差不多一年没他的消息了,也不知他近况如何,因此我委婉地问博戈柳博夫。“我军发起正面进攻时,那些活跃在敌后的游击队,有没有提供帮助啊?”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博戈柳博夫皱了皱眉头,迟疑地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我们每次的大规模战役,都会有活动在敌后的游击队,为我们提供必要的帮助。他们袭击德军的交通线和炸毁铁路,使敌人补充的兵员和各种物资,不能及时地运输到前线;破坏通讯线路,使德国人的通讯陷入瘫痪等等……”
我见他他说了半天,都没有提到罗曼诺夫所指挥的游击集团军,便提醒他说:“参谋长同志,我们在乌克兰境内,不是还有一个游击集团军吗?为什么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得到他们的帮助呢?”
博戈柳博夫等我说完后,小心地问:“您说的是罗曼诺夫将军指挥的游击集团军?”见我点头表示认可,他便继续往下说,“难道您还不知道吗?游击集团军的司令部在去年九月,就因为遭到德军优势兵力围剿,而全军覆灭了。”
“啊,全军覆灭了?”听到这个噩耗,我的心好像被谁狠狠地揪了一把。我楞了片刻,然后打起精神问道:“参谋长同志,您知道具体的情况吗?”
“这个,这个…”我的问题,让博戈柳博夫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因为和我的联系不大,所以我也没太在意。”
对于他的这种回答,我也无法反驳,毕竟游击集团军从名字上就能听出,不属于正规的编制,只是一种名义上的指挥机构,我估计罗曼诺夫这个司令员能指挥的兵力,也不过就两三百名游击队员,遇到同样数量的德军都不一定打得过,要是被优势兵力围剿,那更加是凶多吉少。
“您知道司令员罗曼诺夫将军的下落吗?”为了从博戈柳博夫那里获得更多的情报,我还特意说出了自己和他的关系:“我以前担任第79步兵军军长时,罗曼诺夫将军是我的副军长,我们曾经在很多地区并肩作战,所以我现在非常急于知道他的下落。”
“丽达,你不要再为难参谋长了,很多事情,他也不知道的。”朱可夫出来为博戈柳博夫解了围,他望着说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罗曼诺夫同志在战斗中负了重伤,被德军俘虏后表现得英勇不屈,最后被敌人杀害了。”
此刻就算有颗炮弹落在我的身边,也绝对没有朱可夫的话带给我的震动大。在真实的历史上,罗曼诺夫将军在战争的初期受伤被俘,后来带着人从敌人的战俘营里逃了出来,在敌后打起了游击,最后因为叛徒的出卖而壮烈牺牲。我去年和他在乌克兰右岸地区并肩战斗时,还以为因为自己的出现,他的命运也发生了改变,谁知道到最后,他还是牺牲在战场上了。
我不甘心地问:“元帅同志,您知道他是怎么牺牲的吗?”
朱可夫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往后一扬靠在椅背上,慢吞吞地说:“去年罗曼诺夫同志率领第79步兵军的残部,从基辅撤出后,就一直活跃在普里皮亚季和切尔诺贝利一带。德军为了消除后方的不稳定因素,就出动了一个师的兵力,对该地区进行围剿。
在经过艰苦的战斗后,罗曼诺夫率领剩下的一百多名指战员向东突围,企图渡过第聂伯河,与正在向第聂伯河接近的我军部队汇合。但他们在渡河时被敌军发现并被围在了。德军的指挥官很狡猾,派出了一支亲德的游击队,冒充突出重围的部队,前去和他们汇合。等确定了罗曼诺夫的具体位置后,德军便发起了进攻,和混进去的害群之马里应外合,导致他们的全军覆灭。”
朱可夫说完后,特意观察了一下我脸上的表情,才补充说:“我们是截获了德国人的战报,才知道罗曼诺夫将军和他的游击集团军司令部全军覆灭的消息。”
虽然朱可夫信誓旦旦地说罗曼诺夫已牺牲,但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地问:“元帅同志,真的所有人都牺牲了吗?”
朱可夫想了想,然后摇着头说:“德军的情报里,只说剿灭了以罗曼诺夫为首的我军游击集团军,是否所有的指战员都牺牲了,这一点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这时,一份来自坦克第4集团军的电报,被一名参谋摆在了朱可夫的面前。前沿有了最新的消息,关于罗曼诺夫的话题便戛然而止。朱可夫看完面前的电报后,抬手问博戈柳博夫:“参谋长,列柳申科将军来电,说他的坦克突击部队,在德军的第二道防线前,被一道反坦克壕沟挡住了。你立即去联系舟桥营,在反坦克壕上架桥,以便我军坦克能快速通过。”
“第二道防线前面有反坦克壕?”这个情报让博戈柳博夫也感到很奇怪,他拿起电报看了一遍后,说道:“奇怪,敌人是在什么时候挖掘的反坦克壕,为什么在我们的侦察报告里,没有提到这一点呢?”
“这有些什么可奇怪的。德军可能做了什么伪装,才骗过了我们的侦察员的眼睛。”朱可夫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不屑地说:“不过他们就算挖再多的反坦克壕,也无法挡住我们向前推进的步伐。你快点去联系舟桥营,让他们在反坦克壕上多建立座可供坦克和各种技术装备通行的桥梁。”
“好的,我这就去。”博戈柳博夫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
舟桥营在德军的反坦克壕沟上架设了十二座桥梁,我们的指战员跟在坦克的后面,冲过了壕沟,异常英勇地冲向了敌人的阵地。在经过半个小时的激战后,终于成功地夺取了德军的第二道阵地。
接二连三的捷报,让朱可夫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看到战报,点着头说道:“不错不错,我们今天用了一个白天,突破了德军的两道防线,占领了二十几个村庄和居民点,楔入了德军的防御纵深到四到七公里之远。假如我们的部队每天都能推进这么远的距离,相信要不了多久,敌人所谓的坚固防御,就会被我们彻底粉碎了。”
博戈柳博夫等朱可夫说完后,小心地问道:“元帅同志,我们实施辅助进攻的两个集团军,什么时候可以投入战斗?”
朱可夫听完博戈柳博夫的话以后,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叩击了一会儿,然后抬头说道:“命令茹拉夫廖夫将军的第18集团军,明天向赫梅利尼克发起攻击,策应我们主要进攻方向的行动。”
“那莫斯卡连科将军的第38集团军呢?”
朱可夫不假思索地回答说:“虽然我们今天的攻击进行得还比较顺利,但我们还是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让第38集团军作为预备队,暂时留在现在的位置待命。”
“可是,元帅同志。”博戈柳博夫等朱可夫说完以后,小心地提醒他说:“根据事先制定的作战计划,第38集团军的部队应该和第18集团军同时投入战斗啊。”
“参谋长同志,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要根据战场上的实际情况,来进行必要的调整。”说完,他冲博戈柳博夫一摆手,吩咐道:“好了,你把我的命令传达下去吧。”
面对如此强势的朱可夫,博戈柳博夫只好无奈的答应一声,转身去给第18和第38两个集团军的司令员打电话去了。
看着博戈柳博夫离开的背影,我觉得应该和朱可夫谈谈在摧毁德军的防御以后,我们应该采取的行动。想到这里,我站起身对朱可夫说道:“元帅同志,我想向您提一个建议。”
朱可夫抬起头,用奇怪的目光望着我,反问道:“丽达,你又想到了什么?”
“德军的防御,被我军粉碎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我的眼睛盯着朱可夫,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想我们现在应该考虑该如何追究逃敌的问题了。”
“你有什么好的想法?”朱可夫朝我扬了扬下巴,饶有兴趣地说:“不妨说来听听。”
“当敌人开始败退时,我们可以采取用一部分兵力尾随追击,目地是迟滞德军的撤退速度,使他们不能轻易地摆脱我们。同时,我们用主力部队从德军的两翼,实施平行追击,抢先占领他们准备占领的防御阵地,切断他们的后路,达到合围和消灭敌人的目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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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天清晨六点,没等莫斯卡连科将军的第38集团军投入战斗,德军已经用15个师的兵力,在我军的主要突击方向展开凶猛的反击,企图将我们的部队赶回出发阵地。
朱可夫看完前沿发来的电报以后,对我们几人说道:“看看吧,德军在捷尔诺波尔、普罗斯库罗夫一线,将9个坦克师和6个步兵师投入了战斗,并率先向我们实施了猛烈的反突击,企图阻止我军向南推进。”
我浏览完电报上的内容后,抬头问朱可夫:“元帅同志,已经命令我们的部队立即转入防御,依托坚固的防御工事,来抗击德军的进攻,避免被敌人赶回到捷尔诺波尔-普罗斯库罗夫铁路以北。这样一来,被我军切断的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的铁路线,将会得以恢复。”
朱可夫还没说话呢,博戈柳博夫就反驳我说:“副司令员同志,我觉得您太悲观了。虽然德军出动了15个师的兵力,但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是我们的三个多兵种合成的集团军,以及两个坦克集团军,他们发起这样的进攻,只会是自寻死路。”
“参谋长,”朱可夫听完博戈柳博夫的话以后,居然直接无视了我,而是问对方:“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个打法?”
“以攻代守!”对于朱可夫的提问,博戈柳博夫居然提出了一个让我啼笑皆非的打法,不过他还振振有词地说:“元帅同志,虽然敌人对我军实施了反突击,不过他们在兵力和技术装备上,并没占据什么优势,我军指战员士气正旺,和他们实施对攻的话,完全可以将他们打败。”
博戈柳博夫的提议,让始终处于打酱油角色的克赖纽科夫少将眼前一亮,他从所坐的角落站了起来,快步地走到桌边,对朱可夫说道:“元帅同志,我同意参谋长的意见,我们的指战员由于连战皆捷,正是士气最旺盛的时候。别说我军在兵力和技术装备上占优势,就是兵力和装备大致相当,甚至处于下风,用斯大林思想所武装起来的红军战士,也一样可以打得敌人溃不成军。”
“没错,朱可夫同志,我觉得克赖纽科夫说得对。”本来还沉得住气的赫鲁晓夫,听到自己的副手这么说,也不免有些头脑发热,他顺水推舟地对朱可夫说道:“如果斯大林同志知道我们的指战员,是在和德军打对攻的情况下,取得辉煌的战果,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三人一边倒的建议,让朱可夫变得为难起来。他走到墙边,用手托着下巴,抬头盯着挂在墙上的地图。在思考良久以后,他转身吩咐博戈柳博夫:“参谋长,给莫斯卡连科将军打电话,让他的部队在原定时间发起攻击。”
博戈柳博夫点了点以后,接着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应付德军的进攻呢?”
“命令坦克第4集团军司令员列柳申科将军,派出坦克第22军、坦克第133旅、步兵第18师,协助第60集团军和德军打对攻。”朱可夫眼睛盯着地图,口齿清楚地发布着自己的命令:“命令近卫第3集团军雷巴尔科将军,派出近卫坦克第6军、坦克第91旅,以及机械化第2军,配合近卫第1集团军的攻击。”
听到朱可夫下达的命令,博戈柳博夫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他响亮地回答一声后,就快步地跑去打电话了。
朱可夫所作出的决定,让我心都凉了半截,因为我心里非常明白,部队在连续一周的高强度攻击以后,随着兵员和技术装备的损失,战斗力已有所减弱。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不管不顾地和德军打对攻,其结局将是非常糟糕的。
虽然我已猜到了结局,但我却没有开口劝说朱可夫,因为根据我对他的了解,只要是他下定了决心的事情,就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就算说了,也于事无补,所以我索性保持沉默,想看看等部队被德军击退以后,朱可夫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赫鲁晓夫和克赖纽科夫两人谈笑风生,无意中一回头,看到我神色沮丧地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心里立即就猜到我为什么会如此,为了开导我,他有意岔开话题问我:“丽达,我有件事情一直没搞清楚,想向你请教一下。”
“军事委员同志,”听到赫鲁晓夫用如此客气的语气对我说话,我还真有点不习惯,连忙礼貌地回应:“请教不敢当,但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我一定会如实地回答。”
“通常在战斗中,我们的师级指挥部,甚至集团军指挥部,都离最前沿只有几百米,”赫鲁晓夫出人意料地问道:“为什么德军的指挥部,都是在几公里甚至更远的地方呢?”
“这还用说么,军事委员同志。”克赖纽科夫少将轻蔑地说道:“德军的指挥官都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根本无法和我大无畏的革}命战士相提并论。他们害怕听到战场上的枪炮声,所以便将指挥部远远地设在了远离前线的地方。”
我等克赖纽科夫说完后,冲他干笑了一声,随后对赫鲁晓夫说:“军事委员同志,克赖纽科夫少将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不过这只是其中的一种情况。我觉得德军之所以会将他们的指挥部,设在远离前线的地方,是因为指挥部在前线时,有可能会出现我军攻势过猛,将其卷入战斗的可能。那样一来,他们就会失去对部队的控制和指挥。因此他们才会将指挥部设在远离前沿或者主要道路的地区。”
听完我的分析,赫鲁晓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哦,原来是这样的,我还一直以为他们是贪生怕死呢。”
…………
前方进行的战事,刚开始还比较顺利,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德军部队投入战场,战斗便开始陷入了胶着状态。到下午时,那些上面还捷报频传的部队,纷纷发来了请示点,询问是否可以让部队停止进攻,并就地转入防御。
朱可夫脸色铁青地看着放在面前的一叠战报,那神情仿佛要吃人似的。参谋长博戈柳博夫神情紧张地站在他的面前,硬着头皮问道:“元帅同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命令部队继续进攻,还是让他们就地转入防御呢?”
“丽达,你是方面军副司令员,你来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朱可夫没有直接回答博戈柳博夫的问题,而是扭头问我:“是继续进攻,还是就地转入防御?”
“元帅同志,”听到朱可夫征求我的意见,我连忙站起来回答说:“我觉得在目前的情况下,应该立即命令部队转入防御。毕竟我们的指战员从1943年夏季以来,就在进行不间断的进攻作战,已十分疲劳了。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让部队就地转入防御,一是可以避免部队遭受更大的损失,二是能利用防御工事,削弱并疲惫敌人的反突击部队,为我们接下来的进攻做准备。”
朱可夫听完我的话以后,又转过头去望着博戈柳博夫,说道:“参谋长,你都听到了吗?副司令员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立即命令除第38集团军以外的所有部队停止进攻,就地转入防御,依托现有的工事,来抵御德军的反突击。”
博戈柳博夫听完朱可夫的命令后,用无比幽怨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底气不足地答应了一声:“是,我这就去传达您的命令。”
看到朱可夫在博戈柳博夫离开后,又在埋头工作,赫鲁晓夫将我拉到一旁,小声地问道:‘丽达,我们的部队要是转入了防御,那什么时候能再次转入进攻呢?”
“您就放心吧,我的军事委员同志。”对于赫鲁晓夫的担忧,我笑着对他说道:“德军对我军所实施的反突击,已经是最后的疯狂了,他们是撑不了多久的。您等着看吧,最多一个星期,没准就三四天,敌人就会因为损兵折将,而不得不再次退回他们的防御阵地,进行被动的防御。”
我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地压低声音,以至于让正在工作的朱可夫也听到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眉毛不由自主地往上扬了扬,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又继续低头工作了。
到天黑时,敌我双方的战线基本稳定了下来。由于德军的攻势凶猛,有好几支部队都被击退到了捷尔诺波尔-普罗斯库罗夫铁路以北。不过好在铁路北面有不少被我军占领的防御工事,被击退的部队进入这些工事以后,及时地挡住了继续向北推进的德军。
看着地图上新标注出来的敌我态势,朱可夫的眉毛不禁拧成了一个疙瘩。看到他背着手站在地图前,像尊雕塑似的一动不动,我连忙走过去,站在他的旁边,低声地说:“元帅同志,我们的部队暂时转入防御,等大大地消耗了德军的有生力量以后,就可以将卡图科夫将军的坦克第1集团军投入战场,到时一定可以将敌人打得溃不成军。”
朱可夫点了点头,附和说:“没错,我也是这样考虑的。”说完,他用手朝墙上的地图一指,反问道,“丽达,你现在还认为德军的第48装甲师,会从我军的两个集团军中间的空档突围出去吗?”
“是的,元帅同志。”对于朱可夫的这个问题,我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我确信这一点,以赫尔曼·巴尔克的个性,是绝对不能容忍部队陷入我军合围的。因此,他肯定会选择突围这条路的。”
“那你说说,假如他们要突围的话,会逃往什么地方?”朱可夫等我说完后,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片刻以后,然后果断地用手指着捷尔诺波尔,自信地说道:“元帅同志,我觉得巴尔克指挥他的部队从我军的结合部冲出去后,会前往这个地方。”
朱可夫看着我手指的方向,摇了摇头,用怀疑的语气说:“丽达,你看看,假如德军要通过我们的防区,前往捷尔诺波尔的话,你瞧瞧,他们中间要经过多少城市。只要我们的部队在这些地方将他们挡住半天以上,那么就会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我军部队将他们包围。巴尔克不是傻瓜,绝对不会这样将自己的部队送进陷阱。”
见朱可夫对我所说的话持怀疑态度,让我不禁踌躇起来,心里在思考该如何地说服他。朱可夫见我迟迟不说话,忍不住又开口说道:“丽达,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
“元帅同志,”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巴尔克的第48装甲军,从我们的防线中间穿过,便冒着得罪朱可夫的可能硬着头皮说:“我觉得是巴尔克掌握了我军的作战特点,他才敢兵行险着,从我军的防线中间穿过。”
“我军的作战特点?”我的话引起了朱可夫的好奇,正准备转身走开的他停住了脚步,不解地问:“你说说看,巴尔克掌握了我军的什么作战特点啊?”
“我军现在的作战特点,就是针对较大的城镇发起进攻行动。德军以前的许多失败,就是把他们的高级指挥部设在大城镇,或者把指挥部设在过分靠近前沿的地方。而巴尔克似乎十分狡猾地避免了这一错误,把自己的指挥部设在远离城镇和交通线的地方。”
朱可夫听到这里,抬手打断了我的话,望了不远处的赫鲁晓夫一眼后,说道:“丽达,这好像是下午赫鲁晓夫同志问你,敌人的指挥部为什么设在远离前沿时,你回答他的内容。怎么,你认为巴尔克在突围时,会命令部队绕开我们的大城镇和主要交通要道吗?”
“是的,元帅同志,”我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我觉得巴尔克肯定会这么做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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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可夫盯着我看了一阵,然后摇摇头,慢吞吞地说道:“丽达,假如德军动用15个师对我军实施反突击之前,你说的这种可能,的确是存在的。不过此刻实施反突击的敌人暂时占据了上风,巴尔克再指挥部队突围,似乎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可是,元帅同志。”将朱可夫对我的提议丝毫不在意,我不禁有些急了,连忙提高嗓门说道:“您应该知道,就算敌人在进攻,这种攻势是持续不了多久的,早晚被我们所粉碎。我恳求您,派出侦察机对德军第48装甲师的活动区域进行侦察,以便能及时掌握敌人的最新动向……”
“行了,你不必说了。”朱可夫抬手打断了我后面的话,有些武断地说:“现在不是讨论德军第48装甲军是否突围的问题,而是要研究如何粉碎德军所实施的反突击。参谋长,”他简短地对我说了两句后,便将正在房间另外一侧忙碌的博戈柳博夫叫了过来,吩咐说,“通知各集团军司令员在天黑以后,到方面军司令部开会。”
朱可夫在我的心目中,一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绝世帅才,这固然和军队中传说的,朱可夫在哪里,哪里就会转入进攻的说法有关;更重要的是,他所指挥的大小战役,都是取得了巨大的胜利。因此种种,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是异常高大的。但通过最近几天的相处,我却发现他有时是刚愎自用、过于自信而听不进不同的意见。
当所有参战集团军的司令员,都来到指挥部时。我从他们阴沉的脸上,就知道他们在今天的战斗有多憋屈。昨天还压着德国人打,结果今天就由进攻一方转入了防御。
首先发言的是切尔尼亚霍夫斯基,他在介绍完集团军的防御情况以后,对朱可夫说道:“元帅同志,敌人调集了预备队,在坦克和飞机的掩护下,向我们的进攻部队发起了进攻。战斗持续了几个小时后,虽然敌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由于我集团军是临时转入的防御,阵地上的工事简陋,部队的弹药在这几天的战斗中消耗较大,所以在下午的时候,不得不放弃部分阵地。总而言之一句话,德军今天所发起的攻势,让我们在这几天所取得的战果,差不多化为了乌有。”
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发言结束后,格列奇科也发表了类似的看法,他最后请求说:“元帅同志,在目前的情况下,我建议部队暂时停止进攻,依托现有的防御工事,来大量地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有了这两位集团军司令员的带头,其余的司令员也不再有所顾忌,纷纷谈了自己对当前战局的看法,然后向朱可夫提出请求,希望能让部队在原地设防,以消耗德军的有生力量。
朱可夫等所有的集团军司令员发表完意见后,才站起身,向大家分析起形势来:“各位指挥员同志们,我们在这次战役的初期,成功地达成了战术突然性,尽管敌人已知道我们准备向他们发起攻击,甚至还可能猜到我军将在哪里实施突击,因为我们方面军的部署已表明了这一点。德国人天天在预想的突破地段上,加修越来越多的防御工事,甚至调精锐部队来加强这些地段,但在我们的强大攻势下,他们的防御很快就被我们摧毁了,……”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一名参谋便急匆匆地走过来。朱可夫面色铁青地问参谋:“有什么事情?”显然对自己被打扰感到很不高兴。
听到朱可夫如此严厉的语气,参谋有些慌乱地将手里的电报递了过来,同时说道:“元帅同志,最高统帅部的急电。”
本来满脸怒色的朱可夫,听说是来自最高统帅部的急电,脸上的表情立即变得柔和了许多。他从参谋的手里接过了电报,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接着随手递给了我,自己继续向在座的指挥员进行分析。
我将朱可夫递给我的电报拿到眼前一看,发现上级的想法居然和我们不谋而合。命令我方面军暂停在主要方向的进攻行动,就地转入防御,以便抗击德军的反突击,调集兵力,准备实施更强大的突击作战。
我看完电报上的内容,朱可夫也刚好向在座的指挥员分析完战场的形势,他从我的手里拿走那份电报,高高地举过头顶,大声地说道:“指挥员同志们,这是最高统帅部刚刚发来的电文,命令我们在主要的进攻方向暂停进攻并转入防御,等敌人的有生力量被我军大量消耗以后,再转入新的进攻。”
大家听得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也是转攻为守,都不禁暗松了一口气。朱可夫等屋里重新恢复平静后,接着宣布说:“根据命令,我们在重新转入进攻以后,将在行进间强渡德涅斯特河,并向切尔诺维策实施强大的突击,以便推进到我国原有的国境线。
为了达成这一目地,在新的进攻展开后,第13集团军调往方面军的右翼,向布洛迪和利沃夫方向展开进攻;左翼的第18、第38集团军则继续向赫梅利尼克、文尼察、日梅林卡等地区发起进攻。而第60集团军和近卫第1集团军,会同集中该处的三个坦克集团军,在航空兵的空中支援下,以最果断的行动摧毁敌人的抵抗,快速地推向南面。”
朱可夫所主持的军事会议,只开了半个小时便结束了。当博戈柳博夫一宣布散会,指挥员便齐刷刷地站起身,抬手向朱可夫和我敬礼后,转身鱼贯地离开了指挥部。
看到指挥部只剩下了我们几个人,我正在犹豫是否该再劝劝朱可夫,让他着重关注德军的第48装甲军,免得巴尔克狗急跳墙,趁着其它的德军部队向我们发起猛攻的同时,他却从我军防线的空档里逃之夭夭了。
“丽达,过来一下。”已在了办公桌后面的朱可夫,看到我还站在会议桌旁发呆,便开口招呼我过去。我朝他走过去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看到他居然是面带笑容,看样子他此刻的心情不错啊。
我走到他的面前,心中盘算着该如何重提巴尔克的事情,没想到他却抢先说道:“丽达,你是不是还在考虑德军第48装甲军的事情啊?”
见朱可夫猜到了我的心事,我也没有否认,使劲地点了点头,冷静而认真地说:“没错,元帅同志,您猜得很对,我依旧坚持我原来的观点,德军的第48装甲军会从第60集团军和近卫第1集团军中间的空档逃出去。”
“丽达,你为什么会这么固执呢?”朱可夫严厉地对我说道:“难道到目前为止,你都看不出敌人的目地,是将我们的部队赶回进攻出发点吗?”
我见他眉头紧锁,连忙迅速地回答说:“元帅同志,虽然德军在今天的战斗中,取得了不少的战果,从我们的部队手里夺取了一些阵地,不过这都只是暂时的。最多一个星期,我们就有足够的力量,发起更加强大的攻势,突破德军的坚固防御地带,挺进到我国的国境线。这一点,不光我们明白,我相信巴尔克心里也会很清楚。为了不让自己的部队被我们赶进罗马尼亚,或者被消灭掉,他所能做的,就是在时机对自己有利的时候,率领部队沿着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向突围。”
朱可夫等我将这些话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以后,没有立即发表意见,而是把博戈柳博夫叫了过来,问道:“参谋长,说说你对丽达所做的分析有什么想法?我要听的是实话,不要用模棱两可的话来敷衍我。”
我看到博戈柳博夫脸上那尴尬的笑容,心里明白他可能是想和稀泥,结果朱可夫的话,让他有些左右为难。这位曾在总参担任过作战部第一副部长的将军,迟疑了很久以后,终于开口说道:“元帅同志,我觉得副司令员同志所说的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他本来是想双方都不得罪的,但目前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支持朱可夫。“敌人就算抵挡不住我军的进攻,他们也可以选择退入罗马尼亚,完全犯不着冒着全军覆灭的危险从我们的防区突围,这样的打法,是完全不符合军事理论。”
我不清楚博戈柳博夫心中的真实想法,但对他站在朱可夫一边反对我的做法,也没有丝毫的计较。因为这位参谋长被人从总参的作战部副部长职务上顶下来以后,一直处于不得志的状态,他先是去西北方面军给科涅夫和库罗奇金当参谋长,不到一年时间,方面军便撤编了。转到本方面军给瓦图京当参谋长后,由于瓦图京本来就是参谋出身,凡是又喜欢亲力亲为,结果他在司令部里就成为了酱油角色。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器重自己的朱可夫,他肯定会把握这样的机会,想方设法和朱可夫保持一致,这样对自己未来的前途才有帮助。
我等博戈柳博夫说完,在心中经过短暂的权衡后,果断地对朱可夫说道:“元帅同志,虽然您认为德军的第48装甲军,不会采用穿越我军防线的方式突围,但我依旧保留我自己的意见。同时,我恳求您派遣侦察小组,去密切监视该部队的动向。”
“这个没问题。”朱可夫听完我后面的一句话,爽快地说道:“我会吩咐侦察处,一旦有德军第48装甲军的消息,就在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朱可夫能这么说,已经给了我很大的面子,我自然也不会再和他对着干。反正他已经说了,只要有第48装甲军的消息,我就可以在第一时间知晓,那样只要发现敌人有突围的蛛丝马迹,我就能名正言顺地通知朱可夫,并请他进行相应的部署。
我离开指挥部,沿着走廊走了没多远,赫鲁晓夫便快步地跟了出来。他脸上挂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用教训的口吻对我说:“丽达,你怎么能顶撞朱可夫同志呢?要知道,他在军队里的时间比你长,指挥作战的经验也是你望尘莫及的。既然他说德军的装甲军不可能从我军防区的中间穿过,那么肯定就不会错的。”
望着面前这位站在我面前的领导,我的心里不禁感慨万千,早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他对我还是横竖看不上眼,如今却在为我可能得罪了朱可夫而担心。面对他的关爱,我冲他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军事委员同志,事实胜于雄辩,至于德军究竟会不会从我军防御的空档地带突围,我想最多再过一个星期,差不多就能见分晓了。”
“一个星期?”赫鲁晓夫听我说得如此有自信,不禁纳闷地问:“丽达,你为什么确定一周之内就能见分晓呢?”
“这很简单,”对于赫鲁晓夫所表现出的疑惑,我耐心地向他解释说:“从目前德军所实施的反突击规模来看,最多就能维持一个星期左右。等到他们被大大地削弱和疲惫以后,就轮到我们展开新一轮的进攻了。为了避免被我军消灭的命运,巴尔克只能选择突围,而对他来说,最佳的突围方向,就是第60集团军和近卫第1集团军之间的空档。”
赫鲁晓夫见我一再坚持德军会从正面突围,也就没有再批评我,相反还虚心地向我请教:“丽达,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德军真的从你所说的位置突围,你觉得我们的两个集团军能全歼他们吗?”
说心里话,我对巴尔克的这种冒险精神还是挺佩服的,居然敢让部队冒着全军覆灭的危险,从我军的防区中间实施突围。虽然我也想全歼这个装甲军,但经过我这两天的反复观察,别说目前我们主攻方向的部队损失过大,就算是建制完整,要想将这支战斗力强悍的德军部队留下,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想到这里,我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军事委员同志,虽然我也想这支德军部队全军覆灭,不过他们的士兵作战英勇战斗力强,又有巴尔克这样优秀的统帅,就算付出重大的代价,依旧能突出我们的重围。”
“真的是这样吗?”赫鲁晓夫听完我所说的话以后,颇为遗憾地说:“想不到以我们两个集团军和三个坦克集团军的实力,居然无法全歼德军的一个装甲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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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元帅同志。”听到朱可夫这种怀疑的口吻问出这样的问题,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连忙用肯定的语气回答说:“我也担心俘虏提供的是假供词,但连着审问了几个俘虏,都得到了同一答案。在了解这一情况以后,我觉得有必要立即向您进行汇报,以确定是否需要修改我们原有的进攻计划。”
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话说完以后,朱可夫没有说话,只是握着话筒眉头紧锁,似乎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保持着沉默,以免打扰到朱可夫思考问题。要知道在前两年经常出现苏军都做好一切进攻准备了,但却被德军抢先一步进攻,导致所有的准备工作功败垂成。这次又面临着同样的问题,怎么能不让朱可夫焦心呢。
见朱可夫迟迟不说话,电话另外一头的切尔尼亚霍夫斯基有些沉不住气,他小心地问道:“元帅同志,您还在吗?”
“我还在!”朱可夫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们该怎么办?”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向他请示道:“是停止进攻,调头先消灭企图穿过我军方向突围的德军部队吗?”
“丽达,你前几天就告诉过我,说德军有可能从我军的防区突出重围。当时我还对你的这种猜测不以为然,如今证明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朱可夫没有立即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用手捂住话筒,望着我问道:“你来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听到朱可夫征求我的意见,我并没有什么受宠若惊的感觉,以我对朱可夫的了解,他可能是早就找到了什么应对措施,之所以问我,不过是想找一个支持者而已。因此我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元帅同志,现在正是春季解冻的季节,我们的防区内到处都是难以通行的田野和沼泽,相信德军的行动速度会大大受到影响。可以让第60集团军和近卫第1集团军的部队,各派出一个师去迟滞突围德军的转移速度。同时,出动我们的空军,对正在突围的德军纵队实施空袭。”
“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朱可夫对我的这个提议表示了支持,随后他松开捂住话筒的手,对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说道:“将军同志,你立即派出一个师,到德军可能经过的地区,去构筑防线,迟滞德军的突围速度,然后我会派空军去攻击他们的。”
“只派出一个师?”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听到朱可夫这么说,不禁迟疑了片刻,然后接着问道:“我们的进攻还继续吗?”
“没错,将军同志,”朱可夫用肯定的语气对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说道:“你的部队还是按照作战计划,在清晨六点准时向敌人发起进攻。”
等朱可夫给近卫第1集团军司令员格列奇科打完电话以后,我主动向他请缨道:“元帅同志,既然我们的进攻即将全面展开,那么可以让我作为您的代表,到前沿的某个集团军里去进行协同工作吗?”
朱可夫对我会提出者的提议,似乎一点都不惊奇,相反还表情平淡地问道:“你打算去哪个集团军啊?”
我想了想位于主攻方向的两个集团军和三个坦克集团军的情况,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根据坦克集团军行动更方便点,便果断地回答说:“元帅同志,我打算去坦克集团军。”
“坦克集团军?”朱可夫听我这么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后,背着手在屋里来回地走动着,同时嘴里不停地念叨:“还真是巧了,列柳申科、雷巴尔科、卡图科夫这三位坦克集团军的司令员,都曾经和你一起并肩作战过。说说吧,你打算去哪个坦克集团军?”
我思索了片刻,觉得在这三位司令员中间,我最熟悉的还是卡图科夫,而且更重要的是,从进攻战役开始到现在,他的部队始终没有投入战斗。此刻朱可夫将他们投入战场的话,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一定能大放异彩的。想到这里,我便语气肯定地说:“元帅同志,请您派我到卡图科夫将军的坦克第1集团军去吧。”
“卡图科夫的坦克集团军?”朱可夫停下脚步想了想,然后点点头,爽快地说道:“好吧,丽达,你和卡图科夫不光曾经在莫斯科保卫战时配合过,在库尔斯克会战时,也曾经并肩作战,那你就去他那里吧。”
在得到朱可夫的应允后,我带着一个警卫连,乘车前往坦克第1集团军的驻地。在我们的进攻战斗开始两个小时以后,我终于来到了卡图科夫的指挥部。
看到我出现在自己的指挥部,正在看地图的卡图科夫还愣住了。他盯着我看了半天,随后迟疑地说:“这不是丽达吗,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
我上前和他握了握手,笑着回答说:“将军同志,我是奉命到您这里来建立联络的,协调你们集团军和友军之间的配合。”
卡图科夫笑着和我握完了手,忽然瞥见了我的肩章,有些意外地说道:“丽达,请你接受我的祝贺,祝贺你取得了更高级别的军衔。”
我笑了笑,谦虚地说:“将军同志,我也是几天前刚刚获得这个军衔的。”说完,我看了看他的坦克兵中将的肩章,及时地转移了话题:“你们集团军接下来要进攻的,是德军的坦克第1集团军,怎么样,有信心打败他们吗?”
“这还用说吗?”卡图科夫表情轻松地回答说:“我们的指战员养精蓄锐这么长时间,早就看着兄弟部队所取得的战果眼红。我相信在现在把他们投入战斗的话,一定可以发挥出部队的最强战斗力。”
我看了一眼摊放在桌上的地图,上面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看到我都快有密集恐惧症了,因此我只瞥了一眼,就迅速地将目光移开,望着卡图科夫问道:“不知道哪支部队担任先头部队啊?”
“担任主攻的是格特曼将军的近卫坦克第11军,”卡图科夫在说完先头部队的番号后,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连忙解释说:“他们是在库尔斯克会战结束后,加入我集团军建制的。”
想到卡图科夫接下来要对付的敌人,是德军的坦克第1集团军,取胜的关键,主要在于坦克的数量,因此我接着问道:“我们的坦克数量还多吗?”
卡图科夫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在经过长时间的战斗以后,目前整个集团军还有478辆坦克,和德军相比,并没有多大的优势。”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片刻,忽然问我,“对了,我刚刚接到情报,说德军第48装甲军从我们的主攻方向突围了,这是真的吗?”
“没错,卡图科夫将军,这是真的。”我点着头将德军突围的情况,向他简单地讲了一遍,最后轻描淡写地说:“放心吧,德军在我们空军的打击下,没有多少部队能成功地逃出我们的包围圈。”
“唉,可惜,真是太可惜了。”听我这么一说,卡图科夫没说话,他的参谋长却遗憾地说:“白白地错过了和德军第48装甲军交战的好机会,看样子我们想报仇雪恨也没机会了。”
军事委员的话让我一头雾水,我眼睛望着卡图科夫问道:“将军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集团军什么时候和德军的第48装甲军结下了冤仇啊?”
“去年12月的时候,我们曾经和第48集团军进行过一场坦克遭遇战。”卡图科夫面带苦涩地说道:“战斗的结果,是我们打输了,损失了将近两百辆坦克。”
“啊,损失这么大?”卡图科夫的部队和第48装甲军交战的事情,由于我当时已经被调到了白俄罗斯方面军,所以一点都不知晓。此刻听卡图科夫这么一说,我顿时命令,为什么他一个坦克集团军只有不到五百辆坦克的原因了。
我沉默了一阵,然后安慰他们说:“放心吧,虽然你们没有机会再和第48装甲军较量,但只要你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将德军的坦克第1集团军消灭或者打残,也就相当于报了一箭之仇了。”
…………
随着卡图科夫的坦克第1集团军投入战斗,战场的形势变得对我军越发有利。在主攻方向重新发起进攻的当天,德军的抵抗在我军凶猛的进攻下,被粉碎了。突破德军阵地的我军部队迅速向南推进。
正当卡图科夫将军的坦克集团军向南高歌猛进的同时,从东面、东北面和北面进攻的方面军其余各集团军,也胜利地向前推进。
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朱可夫从司令部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高兴地说:“丽达,请你转告卡图科夫将军,由于他的部队成功地突破了德军的防御,从而使我军在主攻方向取得了巨大的战果……”
我等朱可夫说完夸奖卡图科夫的话以后,小心地问道:“元帅同志,不知道德军的第48装甲军怎么样了?我们的部队将他们挡住了吗?”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朱可夫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丽达,德军的装甲部队在遭到我军空军的袭击后,损失惨重。目前德军已丢弃了大量的技术装备,化整为零实施分散突围,我已命令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和格列奇科派出预备队,去消灭这些分散突围的敌人。”
我没想到巴尔克在自己的部队遭到我空军的袭击后,居然能果断地做出这样的决定,不禁对他对了几分钦佩。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德军的坦克要想在我空军的轰炸下,顺利地通过那些泥泞的田野和沼泽,几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务。但他居然懂得壮士解腕,让部队抛弃了行动不便的技术装备,采取分散突围的方式来摆脱我军部队。
卡图科夫看到我放下电话时,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便好奇地问我:“丽达,你的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点了点头,万分沮丧地说:“巴尔克的第48集团军在突围时,由于遭到我军的航空兵的空袭,便丢弃了所有的技术装备,让部队分散突围了。”
“原来是这件事啊。”卡图科夫听完以后,不以为然地对我说:“丽达,德军假如真的采取了分散突围的方式,那么他们离全军覆灭也就不远了。”
“为什么?”我对他的这种说法非常感兴趣,便望着他好奇地问:“他们为什么会有全军覆灭的危险呢?”
“这还不简单吗?”卡图科夫向我分析道:“德军丢弃重型装备以后,又采取了分散突围的方式,这样一来,他们部队的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我们的部队可以轻易地消灭他们。”
“没那么简单,卡图科夫将军。”我没有卡图科夫这么乐观,我摇着头对他说:“在我们的防区里,只派出了两个师的部队去拦截他们。在那么宽阔的地域,仅仅靠几千人,就想要挡住拼命想冲出我军包围圈的敌人,是非常困难的。”
卡图科夫听我这么说,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后终于点头表示赞同:“丽达,你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为了迅速地突破德军的防线,我们可以说将部署在主攻方向的所有部队,都投入了战斗,后方相对变得空虚。这个巴尔克还真不简单,居然能抓住我军的这个空档,实施大胆而冒险的突围行动。”
凡是在冥冥中,都被上天安排好了。看来这个第48装甲师命不该绝,早在一周前,我就曾经多次提醒朱可夫,说德军有可能利用主攻方向的两个集团军中间的空档突围,结果他丝毫不以为然。虽然在德军突围后,我们尽量采取了补救措施,但要想围歼这股突围的敌人,却力有不逮,不管怎么说,最后都会有相当数量的敌人突围成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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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既然我如今没待在方面军司令部里,那么该怎样去消灭企图突围的第48装甲军,就与我没任何关系了;作为方面军的代表,我当前的首要任务,是督促卡图科夫的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上级所下达的进攻计划。
我低头看着摆在桌上的地图,发现我们的部队,只要在向前推进八十公里,就能到达乔尔特科夫城,便好奇地问:“卡图科夫将军,不知道明天你准备派哪支部队,去夺取被德国人占领的这座城市呢?”
“近卫机械化第8军,”卡图科夫随口说出部队的番号后,深怕我不了解这支部队的情况,连忙补充说:“就是原来的机械化第3军,由于他们在战斗中表现突出,所以被改编成了近卫第8军,现在的军长是德廖莫夫坦克兵少将。”
这支部队在库尔斯克会战时,曾经和我集团军并肩作战过,因此我对他们的战斗力还是放心的。我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将军同志,不知道他们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拿下乔尔特科夫?”
我的这个问题,卡图科夫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回答说:“副司令员同志,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我想在三天内,应该解放这种城市。”
“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对于卡图科夫的担忧,我安慰他说:“我们新组建的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已向被德军占领的科威尔发起了攻击,相信能牵制不少德军的有生力量。这样一来,部署在我们正面的德军就没有了外援。”
我俩正说着话,有参谋来报告,说德廖莫夫和格特曼两位到了。听说自己的两位得力部下来了,卡图科夫连忙吩咐参谋:“快叫他们进来!”
等两位军长向我们敬礼后,我上前几步,握住格特曼的手,友好地说:“格特曼将军,您好!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
格特曼看了一眼我的肩章,有些拘谨地说:“我很好,奥夏宁娜将军,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几个月不见,您都已经是上将了。”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卡图科夫语气随和地对二人说道:“奥夏宁娜将军如今是方面军副司令员,是朱可夫元帅的代表。”
我等卡图科夫介绍完毕后,问站在一旁的德廖莫夫:“德廖莫夫将军,您的部队是明天的进攻主力,说说吧,您打算如何夺取乔尔特科夫?”
德廖莫夫向前两步,走到了桌边,俯下身体看着摊放在桌上的地图:“副司令员同志,我打算让巴巴贾尼扬上校的摩托化步兵第20旅,首先对乔尔特科夫北面的高地发起冲击。一旦夺取高地以后,便由戈列洛夫上校的近卫坦克第1旅接替攻击,从打开的通道迅速地冲向城市。”
我看到德廖莫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笑着问:“将军同志,不知道夺取这座城市,您的部队需要几天时间啊?”
德廖莫夫听完我的问题后,皱着眉头想了片刻,随后信心十足地说:“根据我军现有的战斗力,以及所掌握的德军防御情况,解放乔尔特科夫,我觉得30个小时就足够了。”
30个小时?!德廖莫夫的话让我吃了一惊,我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卡图科夫,随后调侃地说道:“刚刚卡图科夫将军告诉我,说你们三天之内,能夺取乔尔特科夫;而您,则说只需要三天。既然您这么有信心,待会儿我向朱可夫元帅上报作战计划时,就按照您所说的时间上报!”
德廖莫夫听我这么说,顿时有些心慌了,连忙开口辩解说:“副司令员同志,我只是说正常情况下,30个小时就能解决战斗。但您也知道,战场上存在着很多不确定因素,为了稳妥起见,我看还是按照三天上报吧。”
我扭头朝旁边的卡图科夫望去,正好与他四目相对。他显然也猜到我是在和德廖莫夫开玩笑,便冲我微微一笑,接过话头说道;“好吧,德廖莫夫同志,既然你说三天,那么我们就按照三天上报。”
…………
近卫第8军的进攻,在清晨七点准时展开。经过一个小时的炮火准备后,摩托化步兵第20旅的指战员们,展开进攻队形,在二十几辆坦克的引导下,向着德军盘踞的高地冲去。
据守在高地上的德军部队,已把我在防御中常用的那套学得炉火纯青,我军的炮击一开始,他们就躲到了事先修筑好的反斜面阵地,只在阵地上留下了几个观察哨,以防止我们的部队踩着跑点进攻。
炮击一停止,躲在反斜面阵地的敌人,便沿着交通壕重新回到了堑壕里,居高临下地用密集的火力,杀伤以密集队形进攻的我军指战员。
当我军战员们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后,不得停止进攻,选择撤退时,阵地上的德军居然实施了小规模的反突击。由于他们的冲击速度很快,一下就和我们撤退的部队搅在一起,使我军后方的炮兵投鼠忌器,不敢开炮向他们射击。
就在他们重创了我军的突击部队,并企图夺取我军进攻出发点的时候,巴巴贾尼扬上校亲自率领预备队投入了战斗,和突破我军防线的敌人展开了近战和残酷的白刃战。
当待在指挥部里的卡图科夫听到这个坏消息时,气得在桌上连拍了两下,然后怒不可遏地冲着话筒吼道:“德廖莫夫将军,你不是号称在30个小时,就能夺取乔尔特科夫吗?战斗都进行了一个小时,可你的部队还在原地没动窝。你到底能不能拿下高地,打开通往城市的道路?假如不能的话,你尽管开口,我换格特曼的近卫坦克第11军来进攻。”
“司令员同志,”也许是卡图科夫最后的一句话刺激到了对方,我听到话筒另外一边的德廖莫夫骤然提高了嗓门:“既然您把夺取乔尔特科夫的任务交给了我们军,那就请您放心,在三天之内,我保证将城市从德国人的手里夺过来。”
卡图科夫放下电话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的眼睛望着疑惑不解的我说道:“丽达,看来德廖莫夫同志受刺激了,我相信这么一来,他的部队已经可以尽快地夺下被德军占领的高地。”
听了卡图科夫的这两句话,我心里顿时明白,他是在对德廖莫夫用激将法,至于是否有效,就看近卫第8军接下来的表现了。
受了刺激的德廖莫夫发狂了,趁着德军还和巴巴贾尼扬的部队打得不可开交的功夫,他将苏联英雄博伊科上校的坦克第64旅调了上去,他给上校所下达的命令很简单,在一个小时内拿下高地,否则就会失去上校的肩章。
德廖莫夫下了死命令,博伊科自然也不敢示弱,为了夺下高地,他亲自驾驶坦克,率领坦克旅的全部坦克,穿过正在混战的地段,气势汹汹地冲向兵力空虚的高地。
已和我军步兵陷入混战的德军官兵们,看到我军的坦克浩浩荡荡地冲向了高地,顿时慌了神。有的继续留在原地,和工事里的我军指战员展开对射;有的则调头朝回跑,企图抢在坦克前面跑回高地去继续顽抗。
虽然这个时代的坦克行驶速度不算太快,但也绝对比步兵跑得快。看到德军从后面追上来,博伊科也没有让坦克部队放慢速度,而是命令坦克手们用机枪消灭追上来的敌人。这道命令一下,几十辆坦克上的机枪同时开始了射击,那些傻乎乎追上的德军官兵,就成了坦克兵射击的靶子,在密集的火力打击下,成片成片地倒在了地上。
见到德军陷入混乱,同时有大批的士兵倒在坦克的机枪火力之下,巴巴贾尼扬果断地抓住了这个有利的战机,命令部队再次发起了攻击。接到命令的指战员们,纷纷从自己藏身的工事后面站起来,端着武器一边朝那些幸存的德军射击,一边头也不回地冲向远处的高地。
高地上剩下的敌人只有几十人,面对潮水般涌上来的我军指战员,本来就应接不暇。再加上山坡下还停着几十辆我军的坦克,我们的坦克手只要发现敌人的火力点,立即就调整炮口,瞄准目标后一炮轰过去,然后对方就灰飞烟灭了。
在我军坦克的接二连三的打击下,高地上的德军士兵很快就所剩无几了。剩下的十几名士兵发现自己要是再顽抗下去,不是被坦克炮炸死,就是我军战士的子弹打死,连忙停止了射击,挥动白旗向我军投降。
德廖莫夫将军给了博伊科一个小时的进攻时间,但博伊科这位获得过苏联英雄称号的坦克旅长,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夺下了高地,为后面的进攻部队打开了通道。
看到前进的道路已经畅通,德廖莫夫顿时兴奋了起来,他打电话向卡图科夫报喜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按耐不住的喜悦:“司令员同志,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们已成功地夺取了高地,目前戈列洛夫上校的近卫坦克第1旅,正沿着打开的通道,朝乔尔特科夫冲去。”
“太棒了,德廖莫夫将军。你干得简直太漂亮了!”卡图科夫说完这句话以后,捂住话筒向我请示:“丽达,你有什么需要叮嘱的吗?”
我知道我们刚刚夺取的高地,是乔尔特科夫城北面唯一的屏障,只要占领了这里,前面就是一马平川,就算德军建立有什么防御阵地,我们的坦克部队也能轻松地推进到城下。我想了想,觉得如果坦克在推进过程中,遭遇到德军的阻击,也是一个麻烦事,必须要想办法对防御阵地上的敌人实施压制才行。想到这里,我连忙对卡图科夫时候:“将军同志,让他将炮兵阵地建立在高地上,对前进途中可能出现的德军实施火炮打击。”
卡图科夫听后点了点头,随后松开捂住话筒的手,大声地说道:“德廖莫夫将军,副司令员命令,将炮兵阵地设置在高地上,以便对德军实施炮火打击。”
对于卡图科夫所下达的命令,德廖莫夫先是迟疑了片,随后小心地说:“司令员同志,高地离乔尔特科夫城还有几十公里,就算我们将炮兵阵地设在这里,也不见得能打到那里。”
“德廖莫夫,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听到德廖莫夫的问题,卡图科夫有些哭笑不得地说:“我说你以前聪明现在糊涂了吧,我们的战线在不断地向前推进。等我们占领了新的战略要点后,你再把炮兵阵地前沿就是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全明白了。”原本还一头雾水的德廖莫夫听卡图科夫这么一解释,顿时恍然大悟,他连说:“我这就下命令,让炮兵将射击阵地设在高地上。”
就在德廖莫夫准备放下电话时,卡图科夫又再次叮嘱他:“德廖莫夫将军,请你转告近卫坦克第1旅的戈列洛夫上校,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大无畏精神,克服敌人的抵抗和糟糕的道路状况,迅速地冲向乔尔特科夫。”
卡图科夫放下电话以后,笑着对我说:“丽达,假如我们的部队真的能在三天内拿下乔尔特科夫,还真的要感谢高地上的那位德军指挥官。”
“高地上的德军指挥官?”我听他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连忙点着头说:“没错,卡图科夫将军,您说得没错。假如不是这位德军指挥官头脑发热,居然命令部队倾巢而出,试图去夺取我军防御阵地的话,我们要拿下这个高地,还没有那么容易。”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那位立下了大功的博伊科,连忙又补充说,“还有那位获得过苏联英雄称号的博伊科上校,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直接攻取敌人的高地,估计此刻战斗还在我军的阵地前进行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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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图科夫和他的参谋长准备让部队连夜行军,趁德军还没有来得及调整部署的情况下,果断地冲向敌人的纵深。对于两人的这种部署,军事委员表示出了自己的担心他望着卡图科夫说道:“司令员同志,我们的指战员在经过长期的战斗后,始终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整,已经变得疲惫不堪了。假如在这种情况下,命令他们连夜行军,我担心部队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的。”说完这番话以后,他为了寻求我的支持,又将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补充了一句,“您说是吧,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
我对卡图科夫所做出的部署,是非常赞同的,在当前的情况下,只有兵贵神速,才能将德军这只落水狗打得难以翻身。想到卡图科夫的这位军事委员是政工干部,在军事方面是外行,便笑着向他解释说:“军事委员同志,我明白您的意思,虽然指战员们在经过连番的战斗以后,已经非常疲倦了。不过我们刚刚取得的巨大胜利,势必会让部队的士气高昂,使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表现得更加勇敢。同时,我们实施趁胜追击,可以使德国人没有时间构筑防御工事,有利于我们进一步扩大战果。”
我的话说完以后,卡图科夫也补充说:“没错,军事委员同志,丽达所说的话,正是我想说的。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我们的部队在今天白天就能到达德涅斯特河。”
军事委员听完卡图科夫的这番话以后,呵呵地笑着说:“司令员同志,您是军事主官,在军事上的事情,您比我懂得多。既然您说我们趁胜追击,能取得更大的战果,那么我也相信您所说的话能成为现实。”
我提醒看卡图科夫说:“将军同志,既然我们已经夺取了乔尔特科夫,您是不是应该将这个好消息报告给元帅同志呢?”
其实就算我不提醒卡图科夫,他也准备将这个好消息上报给朱可夫。此刻听到我这么说,他也就顺水推舟地说:“好吧,我这就向元帅同志报告!”
朱可夫在接到卡图科夫的报喜电话后,也是喜出望外。过了一会儿,他谨慎地问:“卡图科夫同志,你的部队在今天能到达德涅斯特河吗?”
“没问题,元帅同志。”对于朱可夫的提问,卡图科夫胸有成竹地回答说:“我的部队是兵分两路,同时扑向了德涅斯特河。根据我们事先的侦察,德军在这一地域,并没有什么特别坚固的防御,我相信我的战士们一定能完成这项光荣的任务。”
听完卡图科夫的回答,朱可夫接着说道:“目前雷巴尔科的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正在猛攻卡缅涅茨-波多利斯基,同时还派出了列柳申科将军的坦克第4集团军向西迂回,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合围德军的坦克第1集团军。”
“我明白了,元帅同志。”虽然朱可夫并没有交代具体的任务,但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高级指挥员,卡图科夫立即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他向朱可夫表态说:“我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夺取切尔诺夫策,协同友军合围德军的坦克第1集团军。”
看到卡图科夫放下电话,他的军事委员笑着说:“司令员同志,我们是坦克第1集团军,胡贝指挥的也是德军的坦克第1集团军,我们很快就可以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卡图科夫听后,冲他的军事委员笑了笑,然后问参谋长:“参谋长,我们手里的步兵师,什么时候能赶到德涅斯特河?”
我明白卡图科夫这么问的目地,如果没有步兵协助,仅仅靠坦克部队,围困一座城市倒是不难,但要想夺取城市,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只听参谋长回答说:“司令员同志,目前步兵第24师跟随格特曼将军的近卫坦克第11军,正在向德涅斯特河推进,他们只落后坦克不到四十公里。”
“四十公里?”听到参谋长所报出的数据,卡图科夫不禁皱起了眉头:“对步兵来说,四十公里就相当于一天的路程。我们的步兵和坦克中间间隔距离是不是有点太宽了?”
“这没办法,司令员同志。”参谋长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地说:“由于我们的车辆不足,除了机械化旅以外,普通的步兵只能采取步行的方式,所以行军速度就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卡图科夫等参谋长说完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我:“丽达,你看能否向朱可夫申请一下,让他为我们提供一批卡车,用来运送部队。”
“没错,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听到卡图科夫这么说,他的参谋长不禁眼前一亮,连忙补充说:“我听说方面军司令部有一批新到的美援卡车,越野性能和载重都比我们现在装备的卡车强。您看能否请上级给我们提供一批,用来运送兵员。”他深怕我不同意,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不用太多,只要一百辆就够了。”
一百辆就够了?我听参谋长这么说,不禁暗自苦笑,心说:你以为美援卡车漫山遍野都是啊,随随便便就能调一百辆过来?不过既然他提出了请求,而且卡图科夫也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我,我不好扫他们的兴,只能点了点头,勉为其难地说:“好吧,我打个电话试试,不过上级是否肯为你们提供所需的卡车,我就不知道了。”
在打电话以前,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为这种事情找朱可夫肯定不合适,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夺取城市,合围德军的部队,绝对不会管这种小事。如果想办成此事,只能找参谋长博戈柳博夫,由他和后勤部长交涉,为卡图科夫的部队提供必需的卡车。
主意打定,我让卡图科夫的参谋长为我拨通了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听到博戈柳博夫的声音,我也没和他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参谋长同志,我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
博戈柳博夫听说我有事情要找他帮忙,不禁楞了片刻,随即反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为卡图科夫的坦克第1集团军要运送兵员的卡车啊?”
我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就被博戈柳博夫猜到了来意,连忙好奇地问:“参谋长,您怎么知道我是想找您要卡车啊?”
博戈柳博夫哼了一声,然后回答说:“最近我天天接到各集团军打来的电话,都是想打那些新到的美国道奇卡车的主意……”
听到博戈柳博夫说出道奇卡车的名字时,我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了后世常见的解放牌卡车的形象,这种车不光运送的兵员多,而且还能牵引重炮。和它一比,苏军现在装备的那些卡车就是一堆垃圾。
好不容易等他说完,我就用商量的口吻说:“参谋长同志,目前卡图科夫将军的坦克第1集团军正在向德涅斯特河推进,由于运送车辆不足,所以步兵远远地落在了坦克的后面。您应该知道,假如没有步兵的配合,坦克部队是很难夺取一座城市的。”
不知道是我的话打动了博戈柳博夫,还是他考虑到我的身份,在迟疑片刻后,小心地问道:“您打算要多少辆?”
“您能给我多少,我就要多少。”旁边的卡图科夫他们听到博戈柳博夫愿意为我们提供卡车,都纷纷凑了过来。我冲几人笑了笑,接着说了一句:“最好不少于两百辆。”
我说这话时,心里也明白,就算方面军的后勤部门有两百辆道奇卡车,也不可能全部给我。我这么说,无非是想着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总要给博戈柳博夫一个讨价还价的空间。如果我只提要一百辆,他没准到最后只给我八十辆,甚至更少的数量。
而卡图科夫听我居然说要两百辆卡车,不禁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不过在这种时候,他又不敢开口说话,只能低头在纸上写了几笔,然后递到我的面前。我快速地浏览完纸上的内容,见上面写着:“两百辆太多,上级不会给。一百辆就足够了!”
我看完纸上的内容后,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静静地等着博戈柳博夫的答复。电话另外一头的博戈柳博夫沉默大概两三分钟,然后有些为难地说:“副司令员同志,目前后勤部门只有不到三百辆卡车,您这一下要走两百辆,就无法满足其它部队的需要。而且还有可能引起闲话,说我太偏心……”
“行了,参谋长同志,您别再说了。您要说的内容,我都明白。”我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果断地问道:“您就说,能给我多少卡车吧?”
“两百辆肯定给不了。”博戈柳博夫咬着后槽牙回答说:“我最多只能给您一百二十辆,再多一辆都不行了。”
为了防止博戈柳博夫反悔,我故作遗憾地说:“只有一百二十辆啊,实在太少了。不过也没办法,毕竟现在是大兵团作战,后方的物资也不能都给我们,这样会让别的部队的指挥员对您有意见,那我就收下这一百二十辆了。不过有个条件,您要把司机给我配齐全了,然后将车开到……”说到这里,我用手捂住话筒,低声地问卡图科夫,“将军同志,让他们将卡车开到什么地方?”
听到我找上级要到了一百二十辆美国卡车,卡图科夫早就乐得合不拢嘴了,他冲我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小声地回答说:“就让司机将车都开到乔尔特科夫吧!”
我点了点头,松开捂住话筒的手,接着说:“参谋长同志,就让司机将卡车开到乔尔特科夫吧,我们可以让步兵在那里等车。”
“太棒了,副司令员同志。您真是太棒了!”参谋长等我放下电话后,也学卡图科夫的样子,冲我竖起了大拇指,无比崇拜地说:“本来我想要一百辆卡车都很困难,没想到您几句话,就为我们要来一百二十辆卡车。”
我听了参谋长的夸奖后,只是微微一笑,心说在后世,我可是在你们国家做生意的生意人,这种讨价还价的事情,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不过我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得意忘形的表情,而是扭头问卡图科夫:“将军同志,不知道这些卡车足够运送您的部队吗?”
卡图科夫思索了片刻,随后点头说:“足够了。只要把道奇卡车的车厢里稍微改造一下,一辆车至少能装三十名战士,一百二十辆车就能装三千六百人。步兵第24师只有五千人,可以让一半的指战员乘车,剩下的步行,这样就不会影响到作战。”
…………
博戈柳博夫派出的卡车,在中午的时候赶到了乔尔特科夫。早就等在这里的步兵第24师,在陆续等车后,车队就沿着大路向德涅斯特河畔挺进。
到傍晚时分,前方部队传来了令人鼓舞的消息。戈列洛夫上校的近卫坦克第1旅和巴巴贾尼扬上校的摩托化步兵第20旅到达扎列希基地域及德涅斯特河。格特曼将军的近卫坦克第11军部队也进抵德涅斯特河。
卡图科夫在接到这一连串的好消息以后,不禁连声叫好。我等他高兴过后,笑着问他:“将军同志,既然您的两个军都到达了德涅斯特河边,那您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到傍晚时分,前方部队传来了令人鼓舞的消息。戈列洛夫上校的近卫坦克第1旅和巴巴贾尼扬上校的摩托化步兵第20旅到达扎列希基地域及德涅斯特河。格特曼将军的近卫坦克第11军部队也进抵德涅斯特河。
卡图科夫在接到这一连串的好消息以后,不禁连声叫好。我等他高兴过后,笑着问他:“将军同志,既然您的两个军都到达了德涅斯特河边,那您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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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图科夫听我这么说,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地图,随口说道:“方面军给我们配属了两个舟桥营,就算德军将桥梁都炸断了,也没什么了不起,我们可以选择河水平缓的地段架设浮桥,让部队通过。不过……”
听到卡图科夫的话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我不禁有些着急地问:“不过什么?”
“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卡图科夫的参谋长恭恭敬敬地向我解释说:“虽然战斗只进行了两三天,不过由于我们的部队推进得太快,后勤补给部队已远远地落在了后面。如果我们在前方的部队不能及时地进行补给,要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会丧失继续推进的能力。所以我觉得在完成渡河行动以后,部队应该就地停下休整,等后方的补给送到以后,再向敌人继续发起进攻。”
参谋长的话让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去年年初,沃罗涅日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所发起的哈尔科夫战役,虽然兵力比德军多了几倍,但由于后勤补给不足,结果最后先胜后败,被曼斯坦因的部队打得溃不成军。如果卡图科夫的部队也出现类似情况的话,我担心他们最后会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我扭头望着卡图科夫,表情严肃地问道:“卡图科夫将军,如果将后勤基地前移的话,您需要几天才能再次发起攻击。”
卡图科夫想了想,随后皱着眉头说道:“我觉得在目前的路况下,要给部队补充能满足继续战斗所需要的弹药和燃料,至少要三天时间。”
“三天?”我听到他的这种说法后,立即摇头予以反对:“不行,三天的时间太长,足够德国人在河的南岸建立新的防御。到时我们的部队再发起进攻,势必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是,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参谋长听我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出这番话以后,不免有点着急,连忙辩解说:“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坦克部队的燃料和弹药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果不进行补充的话,他们根本无法继续向前推进。”
“参谋长同志说得对。”卡图科夫等他的参谋长说完后,叹了口气,用商量的口吻对我说:“丽达,根据报告,目前近卫坦克第1旅和坦克第64旅的每辆坦克,只有不到五发炮弹;而燃料呢,大多数坦克只剩下了油箱里的那点,最多再行驶二三十公里,它们就会因为没有燃料而趴窝。”
“我明白您的意思。”对于卡图科夫所提出的困难,我虽然心里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不过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说道:“但我还是那句话,不能给德国人以喘息之机,必须在他们构筑新的防线以前,彻底粉碎他们在通往切尔诺夫策道路上的防御。”
看到卡图科夫脸上那为难的表情,我又有些于心不忍,便想了个折衷的办法:“卡图科夫将军,您先命令舟桥营架设浮桥,就算坦克暂时无法过去,也可以先让我们的步兵过河去建立防御阵地。”
“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参谋长有些不甘心地对我说:“可是没有坦克的支援,我们的渡河部队在遭到德军猛烈反击的情况下,有可能被撵进河里。”
我望着参谋长,表情轻松地对他说:“参谋长同志,我觉得接下来的战斗,将由格特曼将军的近卫坦克第11军来唱主角了。您让他将所有的坦克燃料和弹药集中起来,都交给博伊科上校的坦克第64旅,让这个旅作为先头部队继续向前冲进,打乱德军的部署。而其余的部队,等补充了弹药和燃料以后,再迅速地跟上。”
对于我的这个提议,卡图科夫思索了片刻,便点头同意了:“丽达,你的这个办法不错。既可以继续对德军保持攻势,也能避免因弹药和燃料不足,而无法为步兵提供志愿的问题。”他说完这句话以后,立即吩咐他的参谋长,“参谋长,给格特曼将军打电话,让他按照方面军副司令员的办法去做。”
我心里很明白,自己所提出的只是一个权宜之策,要想彻底击败德军的主力,仅仅靠一个坦克旅和一个步兵师,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将整个集团军的力量都压上去才行。想到这里,我主动对卡图科夫说:“将军同志,我给元帅同志打个电话,将你们所面临的困难告诉他,看他能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太好了,这实在是太好了。”卡图科夫听我这么说,顿时喜形于色,连声说道:“你可以让朱可夫元帅命令空军为我们运送燃料和弹药,这样最迟到明天中午,我们的大部队就能继续向前推进了。”
卡图科夫的话让我如醍醐灌顶,对啊,我怎么老想着汽车和铁路运输,却偏偏将空运这种最快捷的运输方式忘记了呢?我慌忙使劲点了点头,说:“没错没错,卡图科夫将军,您这一说,还真提醒了我,我立即向元帅同志提出请求,让他派空军为你们运送物质。”
接电话的朱可夫听到我的声音以后,笑着说:“丽达,你是不是准备向我报告坦克第1集团军的部队,已经先后到达了扎列希基地域及德涅斯特河了?这个好消息,情报处的同志早就告诉我了。”
虽然朱可夫已知道卡图科夫部队所取得的战果,但我还是按照条令,向他详细地报告了部队所取得的战果。最后,我谨慎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元帅同志,由于坦克第1集团军推进速度太快,如今和后勤补给基地的距离相距太远。部队在经过连番的战斗以后,弹药和燃料已严重不足,如果不能及时进行补充的话,可能我们的进攻要暂时停顿了一段时间。”
“不行,这坚决不行。”我的话刚说完,朱可夫就斩钉截铁地说:“无论如何,对德军的进攻,一刻都不能停止。卡图科夫的部队完成补给,需要多长的时间?”
听到朱可夫的这个问题,我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卡图科夫,小心地回答说:“根据当前的路况,和运输队的运载能力,最快要三天才能完成所有部队的补给。”
“三天时间太长了。”朱可夫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难道你不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吗?如果你们这么磨磨蹭蹭的话,等你们完成补给以后,德军已经在你们的前方构筑好了新的防线,当时你们发起进攻时,会付出比现在大得多的代价。这样吧,你让卡图科夫先将所有的燃料和弹药,交给其中的一个坦克旅,由这个坦克旅引导步兵继续向南攻击前进,打乱德军的防御部署。”
我等朱可夫一说完,立即回答道:“元帅同志,我刚刚已经给他们下达了类似的命令。不过仅仅凭一个坦克旅和一个步兵师,攻击的力量还显得有些薄弱,所以我想请求您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
“帮助,什么帮助?”朱可夫用不满的语气问道。
“是这样的,元帅同志。”听到朱可夫快发火了,我连忙解释说:“如果用汽车运送燃料和弹药的话,路上耽误的时间太长。所以我想恳求您,派空军为坦克第1集团军的部队运送补给,这样最迟在明天中午,就能重新对德军的防御纵深发起新的攻击。”
我本以为自己的这个请求,会遭到朱可夫的拒绝。没想到他只沉默了片刻,居然很爽快地答应了:“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给空军司令员克拉索夫斯基打电话,让他明天一大早,就出动运输机为卡图科夫运送物资。不过你们要先准备好降落以及屯放物资的地点,明白吗?”
“全明白了,元帅同志。”听朱可夫同意了空运的请求,我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我们会尽快为空军的运输机准备好降落的地点。”
放下电话,我就兴奋地对卡图科夫说:“卡图科夫将军,元帅同志已经同意派运输机给我们运输物资。运输机天亮就起飞,在此之前,您要做好两件事:一是准备好可供飞机降落的地点,已经存放物资的区域;二是要连夜架设好浮桥,让博伊科上校的坦克第64旅,引导步兵第24师继续向前推进。”
“参谋长,”卡图科夫等我说完,立即吩咐自己的参谋长:“你马上将这两件事情安排好,以便我们的部队能在明天重新展开对德军的攻击。”
等到参谋长去一旁打电话交代任务时,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便好奇地问:“卡图科夫将军,我记得在库尔斯克会战时,我就曾经问过您,说步兵第24师因为丢失军旗,而被撤销了建制,为什么后来又恢复了呢?”
听到我忽然问起这个和战斗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卡图科夫苦笑了一下,说道:“没错,步兵第24师的确因为军旗丢失,而被最高统帅部撤销了建制。不过后来在一位当地居民的帮助下,内务部的人员找到了一名牺牲军官的墓地,将遗骸取出时,发现该师的军旗,就缠在他的身上,虽然有些破损,不过依旧可以辨认出来。…就这样,上级便恢复了部队的建制。”
凌晨三点,格特曼将军打来电话,向我们报告,说德涅斯特河上的浮桥已经架设完成,请求下一步的任务。
卡图科夫听完对方的报告以后,大声地说道:“将军同志,命令是明确,博伊科上校的坦克第64旅引导步兵第24师,向着切尔诺夫策方向攻击前进,不要给德国人有喘息之机。还有,让运输机降落的地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格特曼响亮地回答道:“我们还在跑道的两侧,准备了篝火堆,只要看到飞机出现,我们就会点燃篝火,为他们指示降落的方向。”
“很好,格特曼将军,你做得很好。”卡图科夫在表扬他的部下以后,继续说道:“你的部队一旦完成补给以后,就立即渡过德涅斯特河,跟在先头部队的后面,继续向南推进,争取早日夺取切尔诺维策。明白吗?”
“明白,司令员同志。”作为卡图科夫最信任的部下之一的格特曼,在听完上级的这番话以后,立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要一完成补给,我们的部队会在最快的速度冲向切尔诺维策,您就放心吧。”
听到我忽然问起这个和战斗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卡图科夫苦笑了一下,说道:“没错,步兵第24师的确因为军旗丢失,而被最高统帅部撤销了建制。不过后来在一位当地居民的帮助下,内务部的人员找到了一名牺牲军官的墓地,将遗骸取出时,发现该师的军旗,就缠在他的身上,虽然有些破损,不过依旧可以辨认出来。…就这样,上级便恢复了部队的建制。”
凌晨三点,格特曼将军打来电话,向我们报告,说德涅斯特河上的浮桥已经架设完成,请求下一步的任务。
卡图科夫听完对方的报告以后,大声地说道:“将军同志,命令是明确,博伊科上校的坦克第64旅引导步兵第24师,向着切尔诺夫策方向攻击前进,不要给德国人有喘息之机。还有,让运输机降落的地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格特曼响亮地回答道:“我们还在跑道的两侧,准备了篝火堆,只要看到飞机出现,我们就会点燃篝火,为他们指示降落的方向。”
“很好,格特曼将军,你做得很好。”卡图科夫在表扬他的部下以后,继续说道:“你的部队一旦完成补给以后,就立即渡过德涅斯特河,跟在先头部队的后面,继续向南推进,争取早日夺取切尔诺维策。明白吗?”
“明白,司令员同志。”作为卡图科夫最信任的部下之一的格特曼,在听完上级的这番话以后,立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要一完成补给,我们的部队会在最快的速度冲向切尔诺维策,您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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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这么想,就听到参谋长在问卡图科夫:“司令员同志,目前坦克第200旅差不多已全军覆灭了,剩下的部队,已不足以执行单独的作战任务,您看该怎么办?”
“将他们暂时并入维拉德列上校的坦克第100旅,”卡图科夫听到参谋长的这个问题,立即不假思索地说:“等上级给我们补充了新的坦克和兵员以后,再重新组建新的坦克第200旅。在目前的情况下,只能将剩下的战士划给维拉德列指挥了。”
我们正在讨论该如何安置剩下的坦克兵时,去基层视察的政治委员回来了。他进门以后,看着我们几人都一脸严肃的表情,赶紧追问:“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们几人的表情都这么严肃啊?”
等他听完参谋长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后,缓缓地点了头,说道:“原来是德军放水阻断了我军的前进道路。”
“没错,军事委员同志。”卡图科夫双眉紧锁地说道:“敌人放水淹没了道路,格特曼的部队只能暂时停下来,等洪水退去了才能继续前进。”
正当我们在为部队的前进受阻,而愁眉不展的时候,卡图科夫的军事委员忽然开口说道:“司令员同志,其实我觉得德军开闸放水,阻止了我军的前进,这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嗯?!”卡图科夫听到军事委员这么说,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他不解地反问道:“军事委员同志,您为什么会这么说?”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军事委员咳嗽一声,随后说道:“我今天到下面的部队去视察,发现随着我军的节节胜利,部队出现了一种很不好的苗头。大家觉得德国人在遭到我军的强大打击之后,已经完全丧失抵抗能力,我们只要从北向南一推,就能顺利地到达罗马尼亚边境。”
“您说得很有道理。”军事委员的话还没说完,我便明白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接二连三的胜利,的确容易让我们的指战员产生轻敌的情绪。”说到这里,我扭头望着卡图科夫继续说,“越是这种时候,我们做指挥员的就越是要保持冷静。”
“德军开闸放水,困在了我们的突击部队。然后又出动空军,对我们被困在洪水中的部队,进行了狂轰滥炸,并导致我军伤亡惨重。”卡图科夫接着说道:“德国人的这个举动,给我们的指战员敲响了警钟,让我们所有人明白,要取得最后的胜利,不是一蹴而就的,还需要和德军进行艰苦的战斗。”
他的话刚说完,朱可夫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也许他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关注别的地段上,因此卡图科夫的部队被洪水拦住去路,同时被困洪水中的部队遭受严重损失的事情,他此刻刚知道不久。一知道这事,他就专门打电话来询问。
一听到卡图科夫的声音,朱可夫就严肃地问:“卡图科夫将军,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部队还能继续推进吗?”
“元帅同志,很遗憾,由于近卫坦克第11军前进的道路,被德军所制造的洪水所阻隔,暂时无法继续前进。”卡图科夫如实地向朱可夫报告说:“我们只有等洪水退却以后,才能继续向莫沙车站推进,和驻扎在那里的坦克第64旅汇合。”
朱可夫听完他的汇报后,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估计洪水要几天才能完全退去?”
“最少两天,元帅同志。”卡图科夫思索片刻后,果断地回答说:“再加上前面的一座桥梁被洪水冲毁,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花三天左右的使劲,才能赶到莫沙车站。”
“三天,时间有点太长了。”朱可夫不满地说道:“博伊科上校的坦克第64旅一直孤军,驻扎在离切尔诺维策仅仅几十公里的地方,很有可能在德军的凶猛攻势下,从车站里被德军赶走。”
“元帅同志,您这一点不用担心。莫沙车站此刻正被洪水围困,我们的部队出不去,德国人也进不去。”卡图科夫一手捂着话筒一手指着桌上的地图,继续说道:“虽然我集团军的左翼部队被洪水挡住了去路,不过右翼的近卫机械化第8军,则可以在渡过了德涅斯特河后继续南下,夺取了基茨曼以后转向东南方向,配合近卫坦克第11军夺取切尔诺维策。”
见卡图科夫早就有了应对措施,朱可夫嗯了一声后,满意地说道:“很好,卡图科夫将军,你的部队要以最快的速度渡过普鲁特河,去夺取切尔诺维策。而我会命令列柳申科和雷巴尔科加快攻击速度,在歼灭了被包围在卡缅涅茨·波多利斯基地区的德军部队后,赶过去支援你们。”
等卡图科夫结束和朱可夫的通话,我笑着对他说:“卡图科夫将军,只要我们的部队占领了切尔诺维策,德军坦克第1集团军和坦克第4集团军之间的联系,就会被完全切断。为了顺利地达成这一战役目地,我觉得我们对原来的作战部署进行调整。”
“你说的对。”卡图科夫对我的提议表示了赞同:“由于洪水困住了我军的右翼部队,还冲毁了普鲁特河上的桥梁,近卫坦克第11军要想尽快地赶到莫沙车站,还是非常困难的。”
“司令员同志,”军事委员忽然插嘴问道:“既然我们占领莫沙车站,为什么不通过火车,将部队和给养运送过去呢?”
听到自己的军事委员这么说,卡图科夫苦笑着说:“军事委员同志,假如我们可以通过铁路将部队运送进行,我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心烦。洪水冲毁了一段铁路,然后又被德军的空军炸毁了很长一段。在洪水退去以前,我们是根本无法对铁路进行修复的。”
“德军的这位胡贝将军,看来也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为了缓和室内沉闷的气氛,我笑着说道:“他知道仅仅靠那些惊慌失措的残兵败将,是无法阻挡我军的强大攻势,便搞了这么一出‘以水代兵’的战术。”
“没错,你说的没错。”我的话一说完,卡图科夫就附和说:“汉斯·瓦伦丁·胡贝是一位很有本事的德军将军,也深得希特勒的信任。据说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时,他所指挥的第16装甲军也和第6集团军一样,陷入我军的合围,是希特勒亲自派飞机将他救出,并晋升为装甲兵上将。他采用开闸放水的战术,还是非常有效的,至少让我们是一筹莫展。”
说完这番话,他又吩咐参谋长:“给格特曼和德廖莫夫打电话,让他们两人晚上到我的司令部来一趟。”
参谋长小心地提醒说:“司令员同志,假如您是要调整作战部署的话,完全可以通过电话或者电报,向他们下达命令。毕竟他们现在隔司令部太远,在路上来回就要花好几个小时。”
卡图科夫一瞪眼,说道:“别说来回花几个小时,就是花一天的时间,也得让他们亲自赶过来。因为新的作战部署,是决定我军能否顺利夺取切尔诺维策的关键。”
参谋长见卡图科夫说得如此严重,便乖乖地去打电话了。
由于部队和指挥部相距较远,路又不好走,等德廖莫夫和格特曼两位将军赶到指挥部时,已经是深夜了。
看到两人的到来,卡图科夫点了点头,随后将两人叫到地图前,开始交代该如何部署的事宜:“……德廖莫夫将军的近卫机械化第8军,在夺取了基茨曼以后,留下少量的部队防守,然后掉头转向东南方向,渡过普鲁特河,去攻击切尔诺维策的西面……”
德廖莫夫显然对近卫坦克第11军被洪水阻路,以及遭到德军轰炸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在听到卡图科夫这么说以后,不禁纳闷地问:“司令员同志,我军原来的任务,是夺取基茨曼以后,继续向南夺取瓦什科夫齐,并冲向罗马尼亚边境。但为什么现在忽然会转向西南方向,去配合近卫坦克第11军作战呢?”
“德廖莫夫将军,之所以调整你们军的作战方向,是因为战场上的情况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卡图科夫见德廖莫夫压根不知道格特曼部队的窘状,便将事情的缘由向他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德廖莫夫听完后,一脸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我回到部队就调整部署,在完成对基茨曼的攻略以后,就转向东南方向,配合友军夺取切尔诺维策。”
格特曼无疑是指挥部里最郁闷的一个人,当博伊科上校的坦克旅占据莫沙车站时,他没准就在考虑是在今夜还是明天早晨,对切尔诺维策发起攻击。结果仅仅几个小时以后,他的这个计划,就在滔滔洪水面前变成了泡影。听到卡图科夫安排德廖莫夫的部队来配合自己攻击切尔诺维策,他的脸色越发显得难看。
好不容易等卡图科夫和德廖莫夫说完后,他小心翼翼地问卡图科夫:“司令员同志,我们军的新任务是是什么?”
卡图科夫望着这位不走运的部下说道:“格特曼将军,由于你的部队暂时无法继续向前推进,所以你要在现有的地段构筑防线,并做好防空准备。今天坦克第200旅损失严重的教训,你可不能忘记哦!”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格特曼苦笑着对卡图科夫说:“自从坦克第200旅遭受德军的空袭以后,我已经命令后面的坦克部队都进行了伪装,并在关键的地段构筑了高射炮防御阵地,这样就算德军的飞机来了,我也不会让他们那么轻易地离开。”
“很好,有备才能无患。”卡图科夫对格特曼所采取的亡羊补牢措施感到很满意,他接着说道:“除了防空工事,同时还要构筑可供步兵进行防御的阵地。虽然在你们的前方被洪水所阻隔,但谁也不能担保,德国人不会趁我们防御松懈的时候,派出部队向你们发起偷袭。”
德军偷袭?我听到卡图科夫这么说的时候,不禁皱起了眉头,脑子里在想德军要怎样才能通过那宽达几公里的水面呢?不过转念一想,德军能通过这一段的手段多着呢,除了可以划船,同时还能采取徒涉的方式。
.格特曼无疑是指挥部里最郁闷的一个人,当博伊科上校的坦克旅占据莫沙车站时,他没准就在考虑是在今夜还是明天早晨,对切尔诺维策发起攻击。结果仅仅几个小时以后,他的这个计划,就在滔滔洪水面前变成了泡影。听到卡图科夫安排德廖莫夫的部队来配合自己攻击切尔诺维策,他的脸色越发显得难看。
好不容易等卡图科夫和德廖莫夫说完后,他小心翼翼地问卡图科夫:“司令员同志,我们军的新任务是是什么?”
卡图科夫望着这位不走运的部下说道:“格特曼将军,由于你的部队暂时无法继续向前推进,所以你要在现有的地段构筑防线,并做好防空准备。今天坦克第200旅损失严重的教训,你可不能忘记哦!”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格特曼苦笑着对卡图科夫说:“自从坦克第200旅遭受德军的空袭以后,我已经命令后面的坦克部队都进行了伪装,并在关键的地段构筑了高射炮防御阵地,这样就算德军的飞机来了,我也不会让他们那么轻易地离开。”
“很好,有备才能无患。”卡图科夫对格特曼所采取的亡羊补牢措施感到很满意,他接着说道:“除了防空工事,同时还要构筑可供步兵进行防御的阵地。虽然在你们的前方被洪水所阻隔,但谁也不能担保,德国人不会趁我们防御松懈的时候,派出部队向你们发起偷袭。”
德军偷袭?我听到卡图科夫这么说的时候,不禁皱起了眉头,脑子里在想德军要怎样才能通过那宽达几公里的水面呢?不过转念一想,德军能通过这一段的手段多着呢,除了可以划船,同时还能采取徒涉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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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虽然在两天后退去,但原本就****的道路,变得更加难行。格特曼将军的近卫坦克第11军用了足足一天的时间,才赶到莫沙车站,与在这里坚守了三天的坦克第64旅汇合,并做好了强渡普鲁特河,攻击切尔诺维策的准备。
而德廖莫夫将军的近卫机械化第8军,在成功地夺取了基茨曼以后,从切尔诺维策的西北方向到达了普鲁特河的北岸。
对于一向有冒险精神的卡图科夫来说,既然离切尔诺维策只有几十公里的基茨曼都落入了我军的手中,那么他作为集团军司令员,没有理由再停留在远离一线上百公里以外的地区,因此他在夺取基茨曼的第二天,他就迫不及待地将司令部迁到了这里。
想到在切尔诺维策的北面,有德军的机场,卡图科夫新指挥部所在的位置,正好在德军轰炸机的活动半径之内。由于间隔只有几十公里,敌人的飞机只需要几分钟就能飞到我们的上空,连预警的时间都没有。
我曾经试图劝说卡图科夫,将指挥部设在远离敌人机场的位置,没想到他却反驳我说:“丽达,难道你忘记罗科索夫斯基将军曾经说过的话了吗?作为一名指挥员,要时刻和自己的部队待在一起,而不是在远远地躲在后方,这样才能得到战士们的认可。”
见卡图科夫固执己见,我只能求助于朱可夫,让他多派飞机到基茨曼的上空巡逻,以防备德军可能发起的空袭。
不过很快事实就证明,我是杞人忧天。指挥部进驻基茨曼的两天时间里,根本就没看到德军的飞机出现过。我估计出现这种情形的原因,一是因为德军没有发现这里有我们集团军级别的指挥部;二是德军飞机的弹药和燃料不足了,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减少升空作战的次数。
27号下午,已到达普鲁特河岸边的格特曼和德廖莫夫两位军长,指挥自己的部队,向对岸的德军发起了攻击。
战斗打响以后,卡图科夫不想再待在自己的指挥部里,便试探地问我:“丽达,我打算到前沿去亲眼看看我们的部队是如何渡过普鲁特河的,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到河边去啊?”
说实话,出于个人安全的考虑,我是非常乐意留在指挥部里,我可不想在战争接近尾声的时候,自己被一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的子弹打死。但此刻卡图科夫要亲临前沿,如果我还大摇大摆地坐在指挥部里,说不定会给朱可夫留下不好的印象。基于这种考虑,我迟疑了片刻,随后点着头说:“卡图科夫将军,这还用说么,我当然是跟您一起到河边,去亲眼看看我们英勇的指战员,是如何突破德军的防御,渡过普鲁特河的。”
听说我要跟着卡图科夫去河边督战,他的军事委员有些急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着急地说道:“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河边太危险,您可不能去啊。”
我看到他一脸担忧的表情,知道他是为我的安危担忧,不免有些感激地说:“谢谢您,军事委员同志。不过既然卡图科夫将军都不怕危险,我有什么可怕的?”说着,我将手臂从他的手里轻轻地挣脱出来,并一把抓住了他的双手,笑着补充说,“您就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况且我也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
看到自己的军事委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卡图科夫在旁边补充说:“我的军事委员同志,您就别瞎操心了,丽达是从普通的士兵一步步成长为将军的,她所经历的危险可一点都不少。她的安全,我会负责保护的,您就放心吧。”
见卡图科夫都这么说,军事委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抓着我的手使劲摇晃了几下,叮嘱道:“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
我和卡图科夫赶到河边的格特曼军指挥部时,强渡行动已经展开。
我看到我军的坦克在河边一字排开,正对着河对岸进行着炮击。在他们的后面,是我们的炮兵,也在一刻不停地轰击着对岸的德军阵地。河上是数不清的小船和皮划艇,正在快速地向对岸划去。
面对我军的强渡,德军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南岸那些没有被炮火摧毁的火力点,正在朝着河面上的我军船只疯狂地射击着。同时,他们的远程炮火也在不断地轰击着河面,河面上不时地掀起一根又一根冲天水柱。
我们的战士们紧贴在船上侧着身子划动手里的船桨,躲避从对岸射来的子弹。不时有炮弹命中满载战士的小船,木质的小船如何能抵挡得住钢铁的炮弹,人体和小船的碎片夹杂在一起被炸上天空。
冲在最前面的船只被炸得七零八落,还在震荡的水面上,飘着燃烧的船只残骸冒出滚滚的黑烟,侧翻的船只在快速地下沉,被血染红的河面上,已经被船只的碎片和战士们的尸体填满。冰冷的河里,落水的战士们在拼命地扑腾,就像开锅的饺子。后面的船只一部分继续勇敢地划向对面,一部分则放缓了速度,在河面上搭救落水的战友。
“格特曼将军,”卡图科夫看到这一幕时,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扭头冲着站在旁边的格特曼怒气冲冲地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的渡河突击队,什么时候变成了救援队?难道你不知道如果我们的船只,不迅速地靠近南岸,而是在河中挤成一团的话,就会成为德军炮兵的靶子吗?你认为指战员们的血肉之躯,能挡住德军的子弹和弹片吗?”
我听到卡图科夫训斥格特曼的时候,先是楞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他这么说的原因。我军正在强渡普鲁特河,假如作为突击部队的船只,不迅速地冲向对岸,而是停留在河里救人,不光会导致进攻队形的混乱,而且还会因为拥挤在一起,成为德军攻击的目标。此刻,我的心里忽然对慈不掌兵这个成语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
面对卡图科夫的批评,格特曼涨红了脸说:“司令员同志,我错了,我会立即明天突击部队停止救援行动。”
说完,他将军参谋长叫过来,吩咐道:“参谋长同志,给摩托化步兵第6旅旅长打电话,让他命令位于河中间的部队停止救援,继续向南岸发起进攻。”
军参谋长等格特曼说完后,有些心虚地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然后小声地问:“军长同志,那些落水的指战员怎么办?那可有好几百人啊。”
格特曼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我们不是不救援那些落水的指战员,而是因为不能因为营救他们,而影响到我们的强渡行动。这样吧,另外派出一支船队,专门去营救落水的指战员。”
卡图科夫的命令,很快就通过信号旗传达到了正在河中的船队。那些放缓速度正在营救落水战友的船只,在看到北岸发出的信号以后,立即停止了救援行动,船上的指战员们拼命地挥动船桨,朝着对岸划去。
十几分钟以后,突击部队的小船终于靠上了岸边。指战员们争先恐后地跳下船,朝着前方冲去。而机枪手们,则抢占有利的地形,将轻重机枪架设好,为那些正在向前冲锋的战友们,提供猛烈的火力支援。
看到我们的部队登上了对岸,正在朝纵深发展,格特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对卡图科夫说:“司令员同志,您看到了吗?我们的战士已经踏上了对岸的土地,正在朝切尔诺维策城的方向前进。”
“我看到了。”卡图科夫淡淡地说了这一句后,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转身对有些得意忘形的格特曼说道:“既然我们的指战员已经登上了南岸,那你立即命令舟桥营过来架设浮桥,以便让我们的重型装备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
“可是,司令员同志。”听到卡图科夫所下达的命令,格特曼有些迟疑地说:“我们的部队刚刚登上南岸,还没来得及建立坚固的滩头阵地,在这种时候就架设浮桥……”
没等格特曼说完,卡图科夫就一脸不满地说道:“格特曼将军,难得你不懂得兵贵神速的道理吗?如果要等我军在对岸站稳了脚跟,才在河面上架设浮桥,那样会耽误多少时间,你知道吗?”
卡图科夫的一连串问题,让格特曼乖乖地闭上了嘴。他来到自己的参谋长面前,吩咐道:“参谋长,听到司令员同志的命令了吗?立即命令舟桥营在这里架设浮桥,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架设好可供重型装备通过的浮桥。”
当舟桥营在河上架设浮桥时,虽然格特曼一再催促他们加快速度,但他们依旧用了两个小时左右,才在普鲁特河上架设了一条可供坦克通行的浮桥。与此同时,摩托化步兵第7旅的指战员除了在南岸建立一个宽三公里,纵深达两公里的滩头阵地。
当浮桥一架设好,那些停在河边的坦克都停止了射击,纷纷转移阵地,排成一字长蛇阵,鱼贯地通过了浮桥,掩护步兵朝德军的防御纵深冲去。
看着远去的坦克部队,卡图科夫饶有兴趣地问我:“丽达,你觉得我们的部队,能在今天到达切尔诺维策吗?”
“没问题,”根据我这几天所掌握的情报,德军就在普鲁特河边有重兵把守,既然他们的南岸防线已经被我们突破,那么在通往切尔诺维策的道路上,几乎很难再遇到成规模的抵抗,因此我信心十足地回答说:“我相信格特曼将军的部队,一定能在今天赶到切尔诺维策,并对城里的德军展开最后的进攻。”
站在一旁的格特曼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后,拍着胸口向卡图科夫保证说:“司令员同志,您就放心吧,我们军今天不光突破了德军的普鲁特河防线,同时还能扫清切尔诺维策的外围阵地,展开对城市的进攻。”
没等格特曼说完,卡图科夫就一脸不满地说道:“格特曼将军,难得你不懂得兵贵神速的道理吗?如果要等我军在对岸站稳了脚跟,才在河面上架设浮桥,那样会耽误多少时间,你知道吗?”
卡图科夫的一连串问题,让格特曼乖乖地闭上了嘴。他来到自己的参谋长面前,吩咐道:“参谋长,听到司令员同志的命令了吗?立即命令舟桥营在这里架设浮桥,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架设好可供重型装备通过的浮桥。”
当舟桥营在河上架设浮桥时,虽然格特曼一再催促他们加快速度,但他们依旧用了两个小时左右,才在普鲁特河上架设了一条可供坦克通行的浮桥。与此同时,摩托化步兵第7旅的指战员除了在南岸建立一个宽三公里,纵深达两公里的滩头阵地。
当浮桥一架设好,那些停在河边的坦克都停止了射击,纷纷转移阵地,排成一字长蛇阵,鱼贯地通过了浮桥,掩护步兵朝德军的防御纵深冲去。
看着远去的坦克部队,卡图科夫饶有兴趣地问我:“丽达,你觉得我们的部队,能在今天到达切尔诺维策吗?”
“没问题,”根据我这几天所掌握的情报,德军就在普鲁特河边有重兵把守,既然他们的南岸防线已经被我们突破,那么在通往切尔诺维策的道路上,几乎很难再遇到成规模的抵抗,因此我信心十足地回答说:“我相信格特曼将军的部队,一定能在今天赶到切尔诺维策,并对城里的德军展开最后的进攻。”
站在一旁的格特曼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后,拍着胸口向卡图科夫保证说:“司令员同志,您就放心吧,我们军今天不光突破了德军的普鲁特河防线,同时还能扫清切尔诺维策的外围阵地,展开对城市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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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以后,有越来越多的部队涌进了切尔诺维策城内,和德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根据我和卡图科夫事先讨论好的计划,为了让攻击切尔诺维策的指战员们,能保持充沛的体力,从入夜开始,全面进攻便停止了,大部分指战员在已占领的地段休整,只用少量的部队和守军继续保持接触,使敌人官兵不得不硬着头皮和打夜战。
正在指挥参谋们布置新指挥部的参谋长,忙里偷闲地跑过来对我们说:“两位司令员同志,你们想的这个办法好啊。让我们用一部分兵力,不停地发起进攻时,使城里的敌人都不敢睡觉,不得不强打精神和我们打夜战。等天亮以后,我们将经过一夜休整的部队重新投入战斗时,估计敌人早就累得疲惫不堪了,那时我们取胜的把握就更大了。”
卡图科夫听了参谋长的话,只是淡淡地一笑,随后问道:“参谋长,格特曼将军的指挥部,如今在什么位置?”
随着近卫坦克第11军的部队,大部分进入了切尔诺维策城,不光步兵第24师的师指挥部转移到了城里,格特曼也将军指挥部前移到城北的位置。而步兵师空出的指挥部,便成为了卡图科夫的新指挥部所在地。
参谋长将一张地图摊放在我们面前的桌上,指着上面说道:“由于近卫坦克第11军的部队,大多数都进入了城内,为了便于指挥,格特曼将军将他的指挥部设在了北门的位置。”
等参谋长一说完,我立即接着问:“德廖莫夫将军的部队呢?”由于德廖莫夫在白天所进行的指挥,给我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因此我此刻非常关心他们的进展情况。
“近卫坦克第1旅、坦克第49旅,以及巴巴贾尼扬的摩托化步兵第20旅,此刻已从城西方向冲进了城里。”虽然参谋长觉得我的问题问得很突兀,不过他还是如实地向我汇报说:“德廖莫夫将军派出了机械化第1、第3两个旅,沿着城市的边缘向城南方向迂回……”
“等一等,参谋长同志。”没等参谋长说完,我就抬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然后扭头问卡图科夫:“卡图科夫将军,我不明白,德廖莫夫将军为什么要派部队迂回到城南方向去?”
“这还不明白吗?”参谋长耸了耸肩膀,一脸茫然地说:“德廖莫夫将军可能想绕到城市的南面,堵住德军的退路,争取将他们全歼在城内吧。”
“您觉得呢,卡图科夫将军?”我听完参谋长的分析,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而是将矛盾推给了卡图科夫:“您不觉得德廖莫夫这么做,有点多此一举吗?”
对于我所说的这番话,不禁让参谋长目瞪口呆,而卡图科夫则在皱着眉头想了片刻,然后若有所思地说:“丽达,难道你的意思,是想将敌人从城里赶出去吗?”
“没错,我正是这样想的。”见卡图科夫领会到了我的意图,我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城里的居民人数不少,假如我们和德军之间的巷战进行得太长,势必会造成大量平民的伤亡,因此我们要想办法将敌人从城里赶出去。”
我这么一说,顿时让参谋长恍然大悟,他一脸惊讶地说:“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明白了,这下全明白了。既然我们将城市围得水泄不通,城里的守军见没有退路了,肯定会和我们拼命的。可假如他们发现自己的退路还没有被我们截断,那么在战斗时,表现得就不会太拼命。”
“是的是的,参谋长同志,您猜得很多。”听完参谋长的话,我笑着说:“所以请您立即给德廖莫夫将军发电报,命令他立即停止向城南方向所实施的迂回,集中主要的兵力,尽快消灭城西的德军。”
我们这边的命令刚发出去,朱可夫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冲着接电话的卡图科夫急匆匆地说:“卡图科夫将军,你们的进展如何?”
“报告元帅同志,”卡图科夫乐呵呵地报告说:“近卫坦克第11军在城北,近卫机械化第8军在城西进展都非常顺利。”
“你们什么时候能拿下切尔诺维策?”
朱可夫如此迫切地想让我们夺取切尔诺维策,让卡图科夫感到非常意外,他有点结巴地说:“元帅同志,由于德军在城里有较为坚固的防御体系,我们可能最快都要明天傍晚,才能完全地解放这座城市。”
“什么,要明天晚上?”朱可夫对卡图科夫的这个答案,显然是非常不满意的,他慢条斯理地说:“根据我们获得的最新情报,德军为了防止他们的防线被我军割裂开来,从德国本土、法国、罗马尼亚和南斯拉夫调来了一些增援部队,包括党卫军的第2坦克军;还匈牙利调来了匈牙利第1集团军…”
“啊,德国人増兵了?”这个意外的消息,让卡图科夫有些乱了方寸,他吃惊地问朱可夫:“元帅同志,我们现在还有多少时间?”
朱可夫沉默了片刻,随后严肃地说:“我建议在明天中午以前夺取切尔诺维策,这样你们还能有足够的时间,在城南构筑坚固的防御。”
等结束和朱可夫的通话后,卡图科夫就坐在桌边,双手抱着头苦苦地思索起来。而他的参谋长在旁边说道:“司令员同志,我看还是让城里的部队停止休整,全部投入战斗吧,这样也许能在元帅同志规定的时间内,彻底地占领整个切尔诺维策城。”
对于参谋长的提议,卡图科夫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丽达,你是怎么考虑的?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同意参谋长的意见,让部队停止休整,让他们投入战斗。”我的话还没说完,我就看到参谋长转身打算去下命令,便连忙叫住他,继续往下说:“参谋长,先不要急。等那些指战员继续休息,等到凌晨两点以后再投入战斗,那个时候德军在经过一夜的战斗以后,已变得疲惫不堪,我们在这种时候投入生力军,可以迅速地将他们打垮。”
“有道理有道理,在那个时间段,就算我军没有进行夜战,人也是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如果我们在那时投入生力军,相信一定可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卡图科夫附和了我的意见后,接着试探地问:“为了让德国人丧失警惕,我们有必要把动静搞大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做点什么?”
我心里暗暗琢磨,如果在夜战时,不加大兵力的投入,想吸引德军的主力,使他们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可能有点不太容易。正在犯愁时,我忽然听到参谋长在自言自语地说:“切尔诺维策可是乌克兰的老城市,里面都是些上了年代的建筑,要是毁于战火,就太可惜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参谋长本来是在小声嘀咕,但听在我的耳里,却立即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我连忙望着卡图科夫问道:“卡图科夫将军,你知道夺取中世纪城市的那个传统吗?”
“传统,什么传统?”我这没头没脑的话,卡图科夫是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很快就明白我所要表达的意思,立即瞪大眼睛,试探地问:“丽达,难道你是说将红旗插上市政大楼的那个传统吗?”
“没错,卡图科夫将军。”见他猜到了我的意思,我便点点头,予以了肯定:“我们可以命令格特曼和德廖莫夫两人将进攻的重点,放在夺取市中心的市政大楼那里。”
对于我的这个提议,卡图科夫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提出了反对的意见:“丽达,不行啊。假如是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派人将红旗插在市政大楼的顶端,宣布我们占领了这个城市,还无可厚非。可如今上级是要我们在明天中午以前,彻底解放这个城市,并在城南方向建立防御阵地。”
“卡图科夫将军,您误会我的意思了。”见卡图科夫想偏了,我连忙向他解释说:“我让格特曼将军他们将市政大楼作为进攻的重点,并不是单纯为了在楼顶插上红旗,宣示我们对这座城市的主权。这种做法在别的城市也许是正确的,但在这里却不适用。”
卡图科夫听完我的话,变得更加迷茫了。他皱着眉头问我:“丽达,我不明白,既然你觉得这种传统在切尔诺维策不适用,为什么还要提出来呢?”
“如果我们将市政大楼作为攻击的重点,那么德军就会将他们的主力都集中在这一地区。”我等他说完后,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么一来,其它地区的兵力就会变得相对薄弱,等我们投入生力军的时候,夺取这些地段就会变得轻松。”
卡图科夫搞清楚怎么回事以后,点了点头,随后吩咐身边的参谋长:“参谋长,立即给格特曼和德廖莫夫发报,让他们先集中兵力,对市中心的市政大厅发起攻击,打乱德军的防御部署。”看到参谋长转身要走,他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这样的进攻,必须在现有作战兵力的基础上完成。”
…………
接到命令的格特曼和德廖莫夫,都动用了一个团的兵力,分别从北面和西面向位于市中心的市政大楼发起了攻击。
为了及时地了解进攻的情况,卡图科夫让通讯处长派人敷设了通往前沿的电话线路,以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从两位军长那里得到最新的战报。
战斗进行了一个小时后,卡图科夫先给格特曼打去了电话。他顾不得寒暄,开门见山地问:“格特曼将军,情况怎么样,你的部队离市政大楼还有多远?”
“报告司令员同志,”格特曼扯着嗓子喊道:“德军的火力太猛,我的部队虽然发起了两次冲锋,但都被敌人打退了,部队的伤亡不小。”
“见鬼,怎么会这样?”卡图科夫听完格特曼的汇报后,不满地反问道:“难道你没有派坦克去助战吗?”
“我派出了两辆坦克,结果被德军的反坦克手摧毁了,结果被烧毁的坦克将我们前进的道路堵住了。”格特曼委屈地说道:“我的部队离市政大楼还有一俄里,就遭到了德军迫击炮的轰击,给进攻部队造成了极大的损失。等我们好不容易进入了两百米范围,德军隐蔽在四处的火力点便同时开火,同时还派出小股部队实施反击,使我们的指战员根本站不稳脚跟,就被打回来了。”
卡图科夫用手捂住话筒,扭头问我:“丽达,你的巷战经验比较丰富,你说说该怎么办?”
攻击市政大楼,会付出巨大的伤亡,这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毕竟那里的建筑物不光高大,而且也异常结实,坦克的炮火能造成的伤害有限。听到卡图科夫在请教我,我连忙向他伸出手,说道:“卡图科夫将军,把电话给我,我亲自告诉格特曼将军该采用什么战术,去夺取市政大楼。”
我接过话筒贴在耳边,大声地说:“喂,格特曼将军,我是奥夏宁娜!”
格特曼听到我的声音时,还稍稍地楞了片刻,随后礼貌地说:“您好,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格特曼将军,您听我说!”因为时间紧迫,我也没有和他废话,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您调几门火炮到街上去,在进攻出发点的位置,对着市政大楼里的火力点,实施直瞄射击。明白吗?”
“用大炮在近距离摧毁德军的火力点?!”格特曼将我所说的意思重复一遍后,试探地问:“这就是传说中的‘大炮上刺刀’,我理解得正确吗?”
“没错,格特曼将军。”我见他也知道我以前所推广的一些战术,便进一步强调说:“火炮离敌人的火力点越近,那么所取得的战果就越大。时间紧迫,你们立即行动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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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特曼的部队进攻受挫,德廖莫夫那里也好不到哪里去。没等卡图科夫给他打电话,他已抢先打来了电话。他一听到卡图科夫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说:“司令员同志,德军在市政大楼里部署了大量的兵力,我们所实施的进攻都被敌人击退了,部队的伤亡很大。”
既然格特曼的部队进攻不顺,在另外一个方向发起进攻的德廖莫夫,估计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此刻听到德廖莫夫叫苦,卡图科夫便能以语气平静问道:“德廖莫夫将军,你在进攻时,没有派坦克部队参战吗?”
“我派了一个坦克连,掩护一个营的步兵,从西面向市政大楼发起了进攻。”德廖莫夫嗓门极响地回答说:“敌人在道路两侧的建筑物里,部署了大量的反坦克手,将我们的坦克一一击毁,如今被烧毁的坦克已堵住了前进的道路,以至于我们无法派出新的坦克参战。”
不管是格特曼还是德廖莫夫,两人都属于传统的军人,在战场上所运用的战术,都是来自他们在军事学院里所学的那些知识,因此两人的作战风格都是中规中矩,缺乏必要的变化,这也是为什么在辅助步兵进攻的坦克被敌人摧毁以后,他们就很难再有什么进展的原因。
“德廖莫夫将军,既然无法再派坦克出击,那么就换成大炮。”卡图科夫将我刚刚对格特曼所说的话,向德廖莫夫重复了一遍,最后说道:“不过你要派出部队向将道路两侧建筑物里的反坦克手干掉,否则我们炮兵也会成为他们攻击的靶子。”
等卡图科夫说完后,德廖莫夫又谨慎地提出了一个请求:“司令员同志,我还有一个请求。根据您的命令,为了让部队在明天战斗时,有充沛的体力,所以我大多数的部队都在休息。不过由于进攻市政大楼失利,我现有的兵力严重不足,是否可以让其中的一部分部队停止休息,让他们也参加夜战?”
“不行,这坚决不行。”德廖莫夫的话刚一出口,就遭到了卡图科夫的否定:“现在所进行的战斗,不是大战前的热身,用不着投入太多的兵力。等到了规定的时候,德军被我们的进攻搞得精疲力尽的时候,再让那些已养足精神的部队投入战斗,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明白吗?”
“明白。”德廖莫夫不情不愿地回答道:“我马上安排炮兵配合步兵发起进攻。”
德国人也许做梦都没想到,我军会在坦克被摧毁的情况下,动用火炮对他们设防坚固的市政大楼实施直瞄射击,一时间被打得溃不成军。看到我军从西面和北面两个方向,快速地接近了市政大楼,德军的指挥官有些着急了,立即命令隐藏在城南的坦克部队沿着街道,朝我们进攻部队的侧后方发起了冲击。
当卡图科夫听到格特曼向他所报告的最新情况后,不禁笑着说道:“格特曼将军,你们报仇的时候到了。不是德国人才有反坦克手,我们也有。而且我们配属部队的40火箭筒,比德军所使用的反坦克武器好使多了。立即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里布置战斗小组,每个小组五人,要配备火箭筒、轻机枪和狙击枪。敌人的步兵用机枪和狙击枪对付,坦克用火箭筒对付。明白吗?”
听说自己的部队可以报仇雪恨了,格特曼兴奋地答应道:“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我一定会让反坦克手们狠狠地教训了德国人的。不管敌人来多少坦克,一定要将它们都打成废铁。”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卡图科夫说完以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听了卡图科夫的安排以后,不禁暗暗点头。他所说的这种作战方式,对付有坦克掩护的德军步兵的进攻,是非常有效的。在建筑物里部署战斗小组,目标小,不容易被敌人察觉;就算德军发现了他们的所在位置,要想消灭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必一定可以让仓促发起攻击的德军损失惨重。
卡图科夫看到我在不停地点头,还随口问了我一句:“丽达,你觉得我这样的部署,怎么样?”
“不错,很不错。”我简短地回答道。
“那里不错,说来听听。”卡图科夫在桌边坐下后,掏出了一支烟点燃后,望着我饶有兴趣地说:“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我点了点头,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卡图科夫将军,在城市里采用常规的大部队进攻,做为进攻的一方,是非常吃亏的。我们采用战斗小组的作战方式,来对付德军的集团冲锋,可以像练习射击一样,将出现在我们视野里的敌人逐一地消灭掉。我相信要不了多长的时间,敌人就会被我们的这种打法打得晕头转向,然后他们的进攻就会彻底土崩瓦解。”
我的说法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德军的坦克部队在进攻市政大楼附近的街道后,就遭到了我军作战小组的攻击。在狭窄的街道上,德军的装甲部队根本无法展开战斗,当他们的首辆坦克被击毁后,跟在后面的长长装甲队列就被堵在了街道上。然后我们的作战小组就凭借着有利的地形,对德军的坦克和士兵展开了狙杀。
等来增援市政大楼的坦克部队,被我军上百个作战小组消灭后,卡图科夫抬手看了看表,然后抬头望着我,试探地问:“丽达,虽然现在离发起总攻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不过我认为德军已彻底地陷入了混乱,就算我们提前发起攻击,也能取得理想的状态。”
对于卡图科夫的这个提议,我觉得是完全正确的,作为一位高级指挥员,就要善于把握战场上出现的战机,这样才能取得最大的胜利。因此我使劲地点了点头,果断地说:“卡图科夫将军,既然你认为时机已经成熟,那就下命令吧。让我们的指战员停止休整,立即展开对城里守军的攻击。”
…………
在经过大半夜的战斗,德军原本就疲惫不堪,再加上连连失利,士气也处于低迷不振的状态。他们做梦地都没想到我军会在这时发起攻击,而且投入的兵力和技术装备骤然增加了几倍。大多数地区的抵抗,很快就被我军摧毁了,只剩下少数地区的德军还在负隅顽抗。
不过敌人的抵抗再顽强,但在我军的强大攻势下,也是于事无补的。到上午八点左右,从城市方向传来的枪炮声,渐渐变得稀疏起来。听到这样的动静,我便知道城里的战斗已接近了尾声。
就在我们焦急地等待城里传来的战报时,朱可夫的电话却抢先打了进来。他开门见山地问接电话的卡图科夫:“卡图科夫同志,情况怎么样,你的部队什么时候能拿下切尔诺维策?”
“元帅同志,”听朱可夫的这个问题,卡图科夫连忙回答说:“我的部队在经过一夜的激战以后,占领了城市的大多数地区。虽然还没有最后的战报传来,但从越来越稀疏的枪炮声可以判断,德军的抵抗已经变得越来越微弱了。”
“干得不错,卡图科夫同志。”朱可夫听说大半个城市已在我军的手里,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热情起来:“看样子你们在中午以前,完全可以拿下切尔诺维策。”
虽然从种种迹象分析,夺取切尔诺维策可以在一两个小时内完成,不过卡图科夫还是谨慎地说:“元帅同志,我们会全力以赴的。”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一旦彻底解放了切尔诺维策以后,就将这个城市改名为‘切尔诺夫策’。你们在战报中,就采用城市的新名字。”朱可夫可能是怕卡图科夫追问原因,还特地补充了一句:“这是斯大林同志作出的决定。”
我从卡图科夫脸上的表情,就看出他问问为什么会突然改名,不过听了朱可夫后面一句话,他便乖乖地闭上了嘴,既然是最高统帅本人发了话,别说改成“切尔诺夫策”,就算改成“莫斯科”,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朱可夫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假如你们在中午以前,成功地解放了切尔诺夫策,你们最好搞一个入城式,让城里居民看看我们的战士。”
“明白,元帅同志,我会立即安全好入场仪式的。”卡图科夫放下电话,便将坐在旁边的军事委员叫了过来,将朱可夫的话向他简短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军事委员同志,入城仪式这种事情,你比我熟悉,我就交给你负责了。”
“司令员同志,”军事委员站起身对卡图科夫说:“我们的主力部队都在城里参加战斗,让他们从城里退出来参加入城仪式,显然是不合适的。您看,我们是否用集团军的直属部队,来举行这个入场仪式呢?”
对于卡图科夫的这个提议,我觉得是完全正确的,作为一位高级指挥员,就要善于把握战场上出现的战机,这样才能取得最大的胜利。因此我使劲地点了点头,果断地说:“卡图科夫将军,既然你认为时机已经成熟,那就下命令吧。让我们的指战员停止休整,立即展开对城里守军的攻击。”
在经过大半夜的战斗,德军原本就疲惫不堪,再加上连连失利,士气也处于低迷不振的状态。他们做梦地都没想到我军会在这时发起攻击,而且投入的兵力和技术装备骤然增加了几倍。大多数地区的抵抗,很快就被我军摧毁了,只剩下少数地区的德军还在负隅顽抗。
不过敌人的抵抗再顽强,但在我军的强大攻势下,也是于事无补的。到上午八点左右,从城市方向传来的枪炮声,渐渐变得稀疏起来。听到这样的动静,我便知道城里的战斗已接近了尾声。
就在我们焦急地等待城里传来的战报时,朱可夫的电话却抢先打了进来。他开门见山地问接电话的卡图科夫:“卡图科夫同志,情况怎么样,你的部队什么时候能拿下切尔诺维策?”
“元帅同志,”听朱可夫的这个问题,卡图科夫连忙回答说:“我的部队在经过一夜的激战以后,占领了城市的大多数地区。虽然还没有最后的战报传来,但从越来越稀疏的枪炮声可以判断,德军的抵抗已经变得越来越微弱了。”
“干得不错,卡图科夫同志。”朱可夫听说大半个城市已在我军的手里,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热情起来:“看样子你们在中午以前,完全可以拿下切尔诺维策。”
虽然从种种迹象分析,夺取切尔诺维策可以在一两个小时内完成,不过卡图科夫还是谨慎地说:“元帅同志,我们会全力以赴的。”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一旦彻底解放了切尔诺维策以后,就将这个城市改名为‘切尔诺夫策’。你们在战报中,就采用城市的新名字。”朱可夫可能是怕卡图科夫追问原因,还特地补充了一句:“这是斯大林同志作出的决定。”
我从卡图科夫脸上的表情,就看出他问问为什么会突然改名,不过听了朱可夫后面一句话,他便乖乖地闭上了嘴,既然是最高统帅本人发了话,别说改成“切尔诺夫策”,就算改成“莫斯科”,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朱可夫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假如你们在中午以前,成功地解放了切尔诺夫策,你们最好搞一个入城式,让城里居民看看我们的战士。”
“明白,元帅同志,我会立即安全好入场仪式的。”卡图科夫放下电话,便将坐在旁边的军事委员叫了过来,将朱可夫的话向他简短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军事委员同志,入城仪式这种事情,你比我熟悉,我就交给你负责了。”
“司令员同志,”军事委员站起身对卡图科夫说:“我们的主力部队都在城里参加战斗,让他们从城里退出来参加入城仪式,显然是不合适的。您看,我们是否用集团军的直属部队,来举行这个入场仪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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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送走了朱可夫以后,卡图科夫的军事委员有些懊恼地说:“我们要是转入了防御,我估计十天半个月都无法再对敌人发起新的进攻。”
“军事委员同志,您难道没听元帅同志说,在你们进行防御的这段时期,上级还会给你们补充新的兵员和技术装备么?”对于军事委员所表现的担忧,我笑着说:“由于经常长时间的战斗,不光兵员和技术装备损失很大,同时指战员们也很疲劳了。正好可以利用进行防御的这段时间,让指战员们好好地休整一下。”
“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参谋长听我的话一说完,立即发表了自己的观点:“我觉得我军就算要转入防御,也完全可以在将战线推进到国境线以后嘛。要知道我们这里离国境线只有三十公里,只要我们在边境建立一道防御,也能挡住德军的进攻。”
我等参谋长发完牢骚后,笑着问道:“参谋长同志,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罗马尼亚的地形,和乌克兰相比,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对于我的这个问题,参谋长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随后回答说:“乌克兰的地形以平原为主,适合大规模地使用坦克部队;而罗马尼亚多山,不利于我军机械化部队的突击。不过这和我军在什么位置构筑防御,有什么关系呢?”
我指着面前的地图,耐心地向参谋长介绍说:“参谋长同志,您请看,如果我们在国境线上建立防御,那么我们身后纵深三十公里的位置,很难配属足够的部队,来保护这一地区,一旦德军从两翼迂回的话,我们部署在国境线上的部队,就有被合围的危险。但是将防线设在切尔诺夫策的南面,情况就要好多了,我们的部队可以依托城市内外的工事,来建立一道完善的防御体系。”
迟迟没说话的卡图科夫接着说道:“丽达说得对,我们的部队在经过长期的战斗以后,减员严重,而且能用于战斗的坦克数量也非常有限。就算以这样的兵力就算冲到了国境线,我们也很难挡住德军接下来的反攻。”
参谋长和军事委员起先还对能早日到达国境线充满了期望,听卡图科夫这么一说,两人立即就联想到了部队的现状,便纷纷闭上了嘴。过了好一阵,参谋长才开口试探地问卡图科夫:“司令员同志,经过这几个月的战斗,我们的减员超过了一半,剩下的坦克数量也不多了,假如就地转入防御的话,我们能挡住经过加强后的德军所实施的反击吗?”
我听完参谋长的担忧,扭头望着卡图科夫,笑着说:“卡图科夫将军,我对您的部队坚守切尔诺夫策,可是充满了信心。我相信您的指战员们不光能挡住敌人的疯狂进攻,同时在完成补充后,还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参谋长见我对卡图科夫这么有信心,不禁有些意外地反问道:“我想知道,您为什么对我们的司令员这么有信心啊?”
“这简单,因为你们的司令员被德国人称为‘滑头将军’的指挥员。”我知道这位参谋长和卡图科夫搭档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因此对卡图科夫的很多英雄事迹,了解得还很不够,我就趁此机会向他科普一下:“在41年10月的时候,卡图科夫将军刚刚接手坦克第4旅时,手里只有45辆老式坦克,弹药也不够。凭借这样的兵力和技术装备,要完成上级所下达的挡住古德里安装甲集群,保卫莫斯科的西大门姆岑斯克的命令,看起来是一项不可完成的任务。
但卡图科夫将军很聪明,他知道硬拼不是办法,便督促战士们昼夜不停地抢修假的掩体,并在里面部署大量用三合板制作的假坦克,而将真实的坦克阵地,部署在几千米之外。
大强度的劳动,让很多指战员对他心存怨恨,都私下骂他是‘想累死大家的德军间谍将军’。不过等战斗一打响,大家却发现自己错怪他了,跟着这位滑头的旅长,起码能在保住自己性命的同时,还打胜仗。
由于兵力有限,卡图科夫将军不得不精打细算地使用每一位战士,并吩咐每辆坦克至少要有三四个发射点,朝敌人打几炮就换一个地方,借以给德国人造成一种苏军实力很强大的错觉。事实证明,他的这种战术的确奏效了,德国人在向上汇报时,都说发现在该地区有我军的上千辆坦克。
经过八天的战斗,卡图科夫将军所指挥的坦克旅,共击毁了德军133辆坦克,2架飞机,而自己部队损失却很少,圆满地完成了上级交给他的防御任务。”
等我介绍完卡图科夫的光辉战绩以后,卡图科夫笑着冲我摆了摆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丽达,都是几年前的往事了,你这个时候提这事做什么。参谋长,”他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参谋长说的,“你立即去给部队下达命令,让德廖莫夫将军的近卫机械化第8军,在城南建立防御;格特曼将军的近卫坦克第11军和步兵第24师,则负责城市的防御。”
参谋长了解了卡图科夫昔日所取得的巨大战果以后,非常爽快地遵照他的指示,通过指挥部里的电话,向两位近卫军军长下达了命令。
当参谋长重新坐回到桌边时,卡图科夫忽然望着我,饶有兴趣地说:“丽达,反正现在暂时不会有什么大战发生,我想听听你对接下来战局的判断!”
“对啊对啊,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卡图科夫都这么说了,他的参谋长自然也不甘落后地补充说:“就给我们说说您的分析吧。”
见卡图科夫的盛情难却,再加上我想在不熟悉我的指挥员面前,建立自己高大上的形象,于是也不推辞,便将我所知道的历史,当成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根据我的分析,我们之所以在第聂伯河右岸发起一系列的进攻战役,我觉得主要有两个主要的战役目地。第一,我军要解放苏联南部被德军占领的全部领土,并威胁到罗马尼亚的油田;第二,虽然最高统帅部也明白,我们发起这一系列的进攻,不见得能让德军相信我军会在夏季攻击罗马尼亚,但却能使俄国人觉得我们下一步进攻的重点,将是乌克兰北部地区,从而达到掩护在白俄罗斯发动进攻战役的目地。”
我的这番话,让卡图科夫愣住了,他默默地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缓缓地点点头说:“没错,丽达,从我军目前的攻击方向看,别说德军统帅部,就算是我,也以为我们下一个进攻的重点,是乌克兰的北部。”说到这里,他向左右张望了一番,见除了我和他,还有参谋长、军事委员四人外,其余的参谋都离我们有一段距离,应该听不到我刚刚所说的话,才长出了一口气,表情严肃地叮嘱参谋长和军事委员,“丽达所说的都是我军的绝对机密,希望你们不要泄露出去,明白吗?”
“明白。”军事委员和参谋长同时表态说:“放心吧,我们会遵守保密条令的。”
“很好,很好!”卡图科夫听完两人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扭头望着我,“丽达,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外人,能再给我们透露一些重要的情报吗?”他深怕我误会,还特意解释说,“我不是要知道你和朱可夫的谈话内容,而是想听听你判断德军接下来会怎么做?”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支红蓝铅笔,指着摊放在面前的地图,对三人说道:“指挥员同志们,从目前的战场形势对德军来说,是十分险恶的。为了挽救危局,德国人唯一的出路,就是在东线维持一条可以防守的防线,以挡住我军的工事。
根据我的判断,敌人要确保的方向有两个:一个是白俄罗斯或乌克兰北部,因为我军可以通过这两个方向进入波兰,然后冲向德国本土;第二个是乌克兰的南部,因为我军可以通过这里进入罗马尼亚。
前一个方向,直接关系着德国本土的安危;而后一个方向,则关系着对德军至关重要的罗马尼亚大油田,一旦被我军占领,德军将失去主要的能源来源。”
说到这里,我放下了手里的铅笔,笑着对他们说:“一旦失去了主要的能源来源,那么德军的坦克和飞机,就会变成无法动弹的废铁,那样他们的战斗力就会遭到极大的削弱。”
卡图科夫看了看地图,随后提出了一个疑问:“如果要同时保卫这两个方向的话,德军势必会需要大量的兵力。但他们在迭遭失败后,还能在两条战线上部署足够的兵力吗?”
我等卡图科夫说完后,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假如在去年同期,他们在两个方向同时保持足够的兵力,还有可能。不过随着在苏德战场上的接连失利,他们已损失掉了大量精锐的部队。乌克兰北面我们姑且不说,就仅仅在乌克兰的南部,要确保我军无法夺取罗马尼亚的大油田,他们不得不依靠他们的盟友:罗马尼亚、匈牙利和捷克斯洛伐克。不过随着德军在战场上的失利,他们的这些盟友开始变得没有那么可靠了。”
卡图科夫望着我脸上带着神秘笑容,在略微沉思之后,小心地问道:“丽达,我知道你的点子多,你是否想在德国人的盟友身上打主意?”
“没错,卡图科夫将军,我就是这么想的。”见卡图科夫一下就猜到了我的意图,我也就不隐瞒地说:“虽说这些仆从国的军队,战斗力根本无法和德军相比,但消灭他们,我军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但如果能将这些敌人拉到我们这边来,不光可以减少我军的伤亡,同时也大大地削弱了敌人。”
根据我的判断,敌人要确保的方向有两个:一个是白俄罗斯或乌克兰北部,因为我军可以通过这两个方向进入波兰,然后冲向德国本土;第二个是乌克兰的南部,因为我军可以通过这里进入罗马尼亚。
前一个方向,直接关系着德国本土的安危;而后一个方向,则关系着对德军至关重要的罗马尼亚大油田,一旦被我军占领,德军将失去主要的能源来源。”
说到这里,我放下了手里的铅笔,笑着对他们说:“一旦失去了主要的能源来源,那么德军的坦克和飞机,就会变成无法动弹的废铁,那样他们的战斗力就会遭到极大的削弱。”
卡图科夫看了看地图,随后提出了一个疑问:“如果要同时保卫这两个方向的话,德军势必会需要大量的兵力。但他们在迭遭失败后,还能在两条战线上部署足够的兵力吗?”
我等卡图科夫说完后,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假如在去年同期,他们在两个方向同时保持足够的兵力,还有可能。不过随着在苏德战场上的接连失利,他们已损失掉了大量精锐的部队。乌克兰北面我们姑且不说,就仅仅在乌克兰的南部,要确保我军无法夺取罗马尼亚的大油田,他们不得不依靠他们的盟友:罗马尼亚、匈牙利和捷克斯洛伐克。不过随着德军在战场上的失利,他们的这些盟友开始变得没有那么可靠了。”
卡图科夫望着我脸上带着神秘笑容,在略微沉思之后,小心地问道:“丽达,我知道你的点子多,你是否想在德国人的盟友身上打主意?”
“没错,卡图科夫将军,我就是这么想的。”见卡图科夫一下就猜到了我的意图,我也就不隐瞒地说:“虽说这些仆从国的军队,战斗力根本无法和德军相比,但消灭他们,我军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但如果能将这些敌人拉到我们这边来,不光可以减少我军的伤亡,同时也大大地削弱了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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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是方面军副司令员,虽然只是代理的,但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卡图科夫的指挥部。因此在占领切尔诺夫策的第二天,我就来到了雷巴尔科的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在这里负责几个坦克集团军的协同作战。
我和雷巴尔科是在1943年年初认识的,当时我们的作战集群趁着德军的主力,被西南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的部队牵制在哈尔科夫附近时,出其不意地夺取了基辅。虽然由于兵力不足,我们只在基辅停留了很短的时间,不过却将乌克兰右岸地区搅得天翻地覆。
雷巴尔科看到我来到了他的指挥部,显得非常高兴,他给我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后,拉着我的手向周围的同僚介绍说:“各位指挥员同志们,你们很多人也许只是听过奥夏宁娜将军的名字,而没见过她本人吧。从今天开始,她将在我们的指挥部里工作一段时间,这样一来,大家都有机会和她认识了。”
他的话音刚落,欢迎我的人群里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接着雷巴尔科向我依次介绍他的部下,在介绍完他的参谋长、军事委员、副司令员以后,他带着我来到了一名少将的面前,指着对方说:“丽达,这位是近卫坦克第6军军长潘菲洛夫坦克兵少将。”
“潘菲洛夫?!”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时,我不禁有些傻眼,连忙将面前的这位将军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想看看这是否我认识的那位原步兵第316师的师长。不过怎么看,面前这位身材魁梧的将军,都和昔日那个留着一撮小胡子,脸庞消瘦的战友形象重合起来。
雷巴尔科见我盯着他的这位部下看个不停,先是一愣,随后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连忙凑近我的耳边低声地说:“丽达,这位潘菲洛夫将军,和原来步兵第316师的师长只是同名,并不是同一个人。况且那位师长是哈萨克斯坦人,而他则是乌克兰人。”
其实就算雷巴尔科不说,我也知道潘菲洛夫将军早已牺牲,绝对不会起死回生,面前这位将军只不过是同名同姓而已。我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和潘菲洛夫握了握手,客套了两句,又在雷巴尔科的引导下,和下一名指挥员打招呼。
等介绍完所有的指挥员以后,雷巴尔科带着我来到了他的指挥部。他见到我还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便对我说道:“丽达,我知道你听到潘菲洛夫的名字,就想起那位在莫斯科保卫战中牺牲的那位同名的将军了吧?”
见我点头表示肯定,他又接着说:“不过这位坦克兵少将也是好样的,他所指挥的近卫坦克第6军,由于在普罗斯库罗夫方向进攻的战斗中,出色地完成了上级所赋予的任务,该军及其所属各旅都荣获了波格丹·赫梅利尼茨基勋章。在你来这里之前,我接到朱可夫元帅的电话,他说为了表彰潘菲洛夫将军在战斗中发挥出的高超军人技能、勇敢精神和英雄主义气概,准备晋升他为中将军衔。”
“这真是太好了。”听说雷巴尔科手下的坦克军军长即将得到晋升,我也为他感到高兴,因此我本能地说道:“雷巴尔科将军,请您向他转达我对他的祝贺。”
“会的,丽达,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的。”雷巴尔科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忽然把话题一转,说道:“我们集团军接下来的任务,是进攻捷尔诺波尔。德军的第48装甲军在经过一番混战以后,虽然在战场上丢弃了大部分的技术装备,不过他们依旧有一半的部队,成功地撤退到了捷尔诺波尔。”
听到第48装甲军这个番号,我脸上的肌肉不禁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我在心里暗暗地抱怨朱可夫,假如不是他固执己见,迟迟没有填补两个集团军之间的空档,德军的第48装甲军要想突围成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今超过半数的敌人,已成功地退入了捷尔诺波尔,我们的部队在夺取这座城市时,势必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不过这些牢骚话,我只能藏在自己的心里,却不能当众讲出来。相反,我还必须在雷巴尔科和他的几名副手面前,为朱可夫说几句好话:“德军的第48装甲军突围,是因为敌人发现了我们正面进攻的两个集团军中间,有宽达几公里的空档。由于我们能动用的兵力有限,因此无法在短期内填补这些空档,结果让德军的精锐装甲部队,从这些空档里逃走了,真是太可惜了。虽然元帅同志发现敌人出人意料地在我军的正面实施突围,也采取了相应的措施,派出飞机去轰炸在突围中的德军装甲部队,不过没想到敌人居然能丢下那些技术装备,轻装逃出了我军的包围圈。”
说完这番话以后,我看到大家都沉默不语,知道他们在我的面前,不便发表对朱可夫不利的看法,免得我打了小报告以后,他们都被穿小鞋。我调整话题问道:“雷巴尔科将军,不知道你们进攻捷尔诺波尔的序列是怎样的?”
听到我所问的问题,刚刚还一言不发的参谋长立即接过我的话题说道:“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我是参谋长,请允许我来为您介绍情况。”在得到我的点头允许后,他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担任第一梯队的,是潘菲洛夫将军的近卫坦克第6军,在他们的后面,是近卫机械化第7军。而我们的第二梯队,则由近卫坦克第7军担任……”
我等参谋长介绍完部队的情况后,又扭头问雷巴尔科:“将军同志,您觉得您的部队,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夺取捷尔诺波尔呢?”
对于我的这个问题,雷巴尔科思索了片刻,随后皱着眉头说:“由于德军在这一地区有坚固的防御体系,同时不久前又有第48装甲军的残兵败将退入了城内,这些都给我们的进攻增加了难度。我估计最快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我们才能夺取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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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乌克兰刚收复地区的那些新兵,最快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补充到部队里,但如今的当务之急,是为雷巴尔科争取到友军的配合,因此我在停顿片刻后,又对着话筒说道:“元帅同志,我想请求您派部队支援雷巴尔科将军,要知道以他们现有夺取塔尔诺波尔的力量,还有点太薄弱了。”说完自己的请求以后,我便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着朱可夫的答复。
不知道是因为我提出请求的缘故,还是朱可夫和雷巴尔科之间的矛盾,并没有梅列尼科夫所说的那么严重。朱可夫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好吧,反正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第13集团军也暂时没有太多的作战任务,我就让普霍夫将军抽调部队,去配合雷巴尔科的部队去进攻塔尔诺波尔。”
听朱可夫这么一说,我的心里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以我对他的了解,要夺取捷尔诺波尔这样的城市,他绝对不会只象征性地派出一两个师,来配合我们作战肯定是大部队。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说:“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只听朱可夫接着说:“我会让普霍夫将军派出近卫步兵第18军,以及配属该集团军作战的近卫步兵第121师和近卫坦克第61旅,去配合雷巴尔科夺取塔尔诺波尔的。待会儿我会让普霍夫将军和你联系的,你有什么作战计划,可以直接告诉他,让他来决定如何配合雷巴尔科作战。”
我放下电话时,梅利尼科夫站起身,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朱可夫元帅同意派部队配合我们作战了?”说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朝雷巴尔科望了一眼,既像对我又像自言自语地说,“可我们前两天告诉他,说进攻城里的兵力不足时,希望能得到友军帮助时,他可什么反应都没有。”
雷巴尔科没有在自己的同僚面前,说朱可夫的坏话,相反还为他辩解说:“军事委员同志,当时朱可夫元帅也许无法抽出部队来配合,所以只能让我们孤军作战了。”说完这番话以后,他扭头望着我,面带笑容地问,“丽达,不知道元帅同志打算派多少部队给我们啊?”
“第13集团军所属的近卫步兵第18军…”
“近卫第18军军长是阿富宁少将,”就听到坐在旁边的参谋长在小声嘀咕:“该军编有近卫空降兵第2、第3、第4师和若干部队,在库尔斯克会战时,以空降兵第3、第4师参加了波内列依地域的阻击战,挡住了德军第9集团军的突击。
在今年的两次进攻战役中,他们分别攻克了舍佩托夫卡和伊贾斯拉夫两座城市,有数百名指战员因为出色地完成了各项战斗任务,在战斗中表现得英勇顽强,荣获了各种勋章和奖章,其中还有3人荣膺苏联英雄称号。”
我就只说了一个番号,没想到参谋长就如数家珍地说出了该部队的指挥员,以及在战斗中所取得的战果和荣誉,让我不禁对他刮目相看。我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后,继续说道:“另外,朱可夫元帅还将配合第13集团军作战的部队,近卫步兵第121师和近卫坦克第61旅,也调来配合我们作战。”
“参谋长,”雷巴尔科听我说完后,扭头望着参谋长抢先问道:“你了解这两支部队的指挥员吗?”
参谋长想了想,随后回答说:“近卫步兵师师长是切尔沃尼上校,近卫坦克旅旅长是茹科夫中校,两支部队的编制情况嘛,”说到这里,他把双手一摊,颇为无奈地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雷巴尔科听参谋长这么说,也没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吩咐他:“既然现在有友军配合我们的进攻,那么原来的部署,就可以进行适当的调整,你给几位军长打电话,让他们在天黑以后,到我这里来开会。”
他的话刚说完,桌上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正要起身的参谋长拿起电话听了片刻,便将话筒递给了我:“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您的电话。”
我接过话筒贴在耳边,礼貌地说:“您好,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是哪里?”
“您好,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听筒里传出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他主动地向我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第13集团军司令员普霍夫。”
“是普霍夫将军啊。”听说原来是第13集团军司令员,我立即笑容满面地说道:“我正想给您打电话,没想到您的电话却先打过来了。”
“副司令员同志,我接到了朱可夫元帅同志,让我抽调部队配合雷巴尔科将军的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攻击塔尔诺波尔。”普霍夫口齿清楚地向我说明了他打电话的原因,随后请示道:“不知道我的部队,应该在什么时候,从什么方向对城市发起攻击?”
我听到这里,连忙用手捂住话筒,扭头问雷巴尔科:“将军同志,第13集团军的普霍夫将军问,他们应该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发起攻击?你们原定在什么时间发起攻击?”
“根据原来的计划,我集团军将在明早六点,对德军的外围阵地实施炮击。”雷巴尔科听到我的问题,连忙回答说:“炮击进行一个小时后,我的近卫坦克第6军将从城里的南面发起攻击。”
“明白了,将军同志。”我说完这句话以后,松开捂住话筒的手,对普霍夫说:“普霍夫将军,雷巴尔科将军的部队早在明早六点对城市外面的敌人,实施猛烈的炮击,然后将在七点准时从南面发起对城市的攻击。”
“从南面发起攻击吗?”普霍夫将我的话重复一遍后,果断地说:“那好吧,我会在相同的时间,命令部队从城北方向发起攻击。”
等我放下了电话,就听到参谋长在向雷巴尔科请示:“司令员同志,我现在就通知几位军长天黑以后来开会吗?”
没想到雷巴尔科见我和普霍夫打完了电话后,居然改变了主意:“不,不用等到天黑,那是就有点太晚了,你现在命令所有的军长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集团军司令部来开会。”
一个小时以后,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所属的各坦克军、机械化军以及炮兵军的军长,都来到了雷巴尔科的指挥部。
我本来以为最多五六个人,没想到一下就来了将近二十人。每来一个人,雷巴尔科都不厌其烦地向我介绍说:“这是坦克军军长,这是机械化军军长,那是我们的炮兵军军长…”
雷巴尔科见所有人都来齐了,便正式宣布开会。他首先叫一位离我们很近的将军:“马雷金将军!”
“到!”被点到名的将军,刷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并响亮地回答了一声,随后将目光停留在雷巴尔科的身上,等待他下达命令。
“马雷金将军,由于北面的第13集团军将在明天派出部队,协助我军攻取塔尔诺波尔,所以你们近卫机械化第9军的任务,也要进行相应的调整。”雷巴尔科说到这里,眼帘低垂,快速地瞥了一眼面前的地图后,继续说,“取消监视城北的任务,全军移动城东方向,担任警戒。”
“司令员同志,”马雷金等雷巴尔科说完后,有些迫切地追问道:“既然我们不用留在城北监视德军的动静,不如就让我们去进攻城东方向吧。”
对于马雷金的请求,雷巴尔科毫不迟疑地摇摇头,拒绝了他的请求:“马雷金将军,你们近卫机械化第9军,是全集团军的预备队,我们不能在战斗打响的初期,就将连预备队投入战斗。”
等马雷金失望地坐下后,雷巴尔科又点了潘菲洛夫的名字:“潘菲洛夫将军!”
由于潘菲洛夫的近卫坦克第6军,是进攻的第一梯队,因此他听到雷巴尔科点到自己的名字,立即站起来,昂首挺胸地回答:“到!”
“潘菲洛夫将军,你们军的任务是在我军的炮火停止以后,迅速地突破德军的外围阵地,为我们的部队打开一条通道。”雷巴尔科没有用命令的语气,而是用聊天的语气,对潘菲洛夫说道:“我知道,这是一项艰巨而责任重大的任务。但是我相信,潘菲洛夫同志,您一定能完成它,我了解您,我和您一起战斗已不是第一天,也不是第一年。但是,除此以外,您还耍记住,困难时您随时可以请求我的支持。虽然我相信,即使没有这种支持,您也是能够胜任这一任务的。您的部队应该在天黑之前,突破德军的外围阵地,逼近塔尔诺波尔的城下。记住,在您的后面,是我们的集团军主力,我们不会让您孤军奋战。这一点,您比我知道得还清楚。因此,您可以不必担心自己的两翼,尽力快速前进。”
虽然我以前曾经和雷巴尔科做过搭档,不过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着自己的部下发号施令,相比于朱可夫所采取的那种命令的口吻,他的这种说话方式,别说是他自己的部下,就连我这个外人听起来,也有一种清风拂面的感觉。大家心里都会觉得,司令员既然将这个任务交给我,肯定是因为信任我的缘故,否则他也不会用这么友善的语气对我说话了。
接着,雷巴尔科又分别叫了几位军长的名字,向他们一一重复了在明天战斗中的任务。等所有的话说完后,他的目光从所有人的身上扫过以后,问了一句:“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在座的指挥员们整齐地回答道。
“既然没有问题,那就散会。”雷巴尔科把手一挥,果断地命令道:“大家都回各自的部队,去布置明天的作战任务吧。”
等所有人离开以后,趁着雷巴尔科到一旁去倒水的功夫,坐在我旁边的梅列尼科夫用手肘轻轻地碰碰我,低声地说道:“怎么样,奥夏宁娜同志,你有没有发现雷巴尔科将军给部下发布命令时,所用的那种语气?”
我点了点头,回答说:“注意到了,的确与众不同。”
梅利尼科夫原本还想说几句的,谁知雷巴尔科已倒好了茶水走过来,将我和梅利尼科夫凑在一起小声地说话,还兴致勃勃地问:“你们两人在聊什么啊,聊得这么高兴?”
我冲他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岔开了话题:“雷巴尔科将军,您明天要到前沿去吗?”
“是的,丽达,这是肯定的。”雷巴尔科点着头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案:“我觉得要及时地了解前沿的情况,做指挥员的就必须亲自到前沿去。虽然我们不用去冲锋陷阵,但是也要尽可能地靠近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以鼓舞我军的士气。”
“坐坦克去吗?”出于安全的考虑,我现在真的不愿意到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因为那些地方随时有生命危险,所以试探地问:“这样我们就能离前沿再近一点。”
没想到我的话刚说完,雷巴尔科和梅利尼科夫对视一眼后,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接着,雷巴尔科转头望着我,用手拍了拍他的大肚腩,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丽达,我倒是想坐坦克去前沿,但是你看我现在的身材,都胖成什么样子了。一个著名的坦克将军,居然连坦克都钻不进去了。我们要去前沿的话,就只能坐吉普车去了。”
“司令员同志,”梅利尼科夫听雷巴尔科这么说,连忙提醒对方:“我觉得您一个人去前沿就行了,奥夏宁娜同志还是留在指挥部这里吧,至少安全可以得到保障。”
“没错没错,”对于军事委员提出的这个意见,雷巴尔科立即点头附和,他望着我,用商量的语气说道:“丽达,你是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我觉得你还是留在集团军司令部,至少这里遇到危险的几率,要比前沿小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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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的进攻部队都准备就绪,离实施进攻前的炮击准备,还剩下半个小时,我从雷巴尔科的前沿指挥部走了出来,站在覆盖了伪装网的战壕里,举着望远镜朝远处的德军防御阵地望去。
通过望远镜的镜头,我看到远处德军的阵地上漂浮着一层薄雾,不管是战壕还是钢筋混凝土的工事,都显得静悄悄的,既看不到有人活动,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我循声望去,见是雷巴尔科正快步地朝我走来,便笑着对他说:“雷巴尔科将军,要打破这么寂静的黎明,真是有点可惜啊。”
没想到走过来的雷巴尔科听完我的话以后,一脸严肃地说道:“丽达,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估计暂时不会打破这种寂静了。”
雷巴尔科的话让我不禁一愣,我随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严肃地问:“将军同志,出什么事情了?”
“朱可夫元帅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暂停进攻!”雷巴尔科一脸无奈地回答说:“他说他要和你通话。”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们暂停进攻?”我问完这句话以后,没等雷巴尔科回答,就抬腿往指挥部走,想去问问朱可夫,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一走进指挥部,便有参谋迎上来,用手指着不远处桌上的电话,恭恭敬敬地对我说:“方面军副司令员,电话在那里。”
看到摆在桌上的话筒,我就觉得心中有一团怒火在燃烧,我军对捷尔诺波尔的进攻,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刻,朱可夫却出人意料地忽然叫停,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电话的另外一头是我的部下,也许我拿起电话就会劈头盖脑地将对方臭骂一顿。但很可惜,给我打电话的人叫朱可夫,我就算有再大的努力,在他的面前,我也只能保持恭谨。
我站在桌前深吸两口气,等情绪稍微稳定一点后,拿起话筒贴在耳边,说道:“您好,元帅同志,请问您有什么重要的指示!”
“立即停止对塔尔诺波尔的进攻。”朱可夫也顾不得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最新情报,如今的战场形势发生了变化。”
“什么变化?”听朱可夫这么说,我本能地问道。
“就在昨天,曼斯坦因被希特勒撤职了。”朱可夫语气轻松地说道:“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集中优势兵力,围歼被围在卡缅涅茨-波多利斯基地域的20个德军师,这些部队里有10个坦克师,主要来自胡贝上将的坦克第1集团军。”
“那塔尔诺波尔呢?”曼斯坦因是被公认的最有才能的德军元帅,他的离职对朱可夫来说,可算是少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不过我还是没搞明白,为什么曼斯坦因被撤职,朱可夫也会相应地调整部署呢?因此我不解地问:“难道我们放任不管了吗?”
“丽达,你可能还不知道,巴尔克的第48坦克军,早就安全地撤离了塔尔诺波尔,城里只剩下不到五千的兵力。”朱可夫耐心地向我解释说:“既然城里的兵力远远少于我们所知道的,那么就可以换一种打法,兵不血刃地拿下这座城市。”
“兵不血刃地拿下这座城市?!”我将朱可夫的最后一句话重复了一遍,立即想到了一种可能,便小心地问道:“元帅同志,难道您想……?”
我的话还没说完,朱可夫便已经说出了我想说的答案:“派人去劝说城里的德军指挥官,命令他让部队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
朱可夫的提法,让我皱起了眉头,随时巴尔克的第48装甲军逃掉了,但并不意味着城里的守军就会认为他们的大势已去,便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啊?想到这里,我有些犹豫地提醒朱可夫:“元帅同志,要知道就算第48装甲军跑了,城市毕竟还有着将近五千守军,他们真的会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吗?”
“我想应该尝试了一下。”对于我的担忧,朱可夫只思索了片刻,又接着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由你亲自出马最合适,以前在斯大林格勒的时候,你就曾经单身到德军指挥部去劝降过保卢斯,虽然没有能让他立即命令部队向我军投降,但毕竟瓦解了德军的军心和士气,是不少的德军官兵主动停止了抵抗,向我军投降。”
“我明白了,元帅同志。”虽然我猜到自己这次去劝降,最后肯定会灰溜溜地回来,但既然朱可夫下达了这样的命令,我只能硬着头皮去执行。“我立即前往塔尔诺波尔,劝降城里的守军。”
我放下电话问雷巴尔科:“将军同志,你知道塔尔诺波尔城里的德军指挥官是谁吗?”
“冯.奈因多尔少将。”雷巴尔科说完这个名字以后,皱着眉头问我:“丽达,难道你真的要到城里,去劝说这个冯.奈因多尔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吗?”
我点了点头,回答说:“是的,既然元帅同志下达了这个命令,我就只能去执行。”
“但是,你在这种时候到塔尔诺波尔去,实在太危险了。”雷巴尔科一脸担忧地说道:“要不,还是换一个人去吧。”
“没关系,雷巴尔科将军。”我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是根本没有资格更改朱可夫的命令,只能故作镇定地说:“当初在斯大林格勒的时候,我也曾经作为第62集团军的代表,去劝说保卢斯投降。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不过我也有和德军高级指挥官打交道的经验。”我说完这句话以后,便立即催促雷巴尔科,“先命令炮兵停止炮击,同时再让前沿派人去和德军联系,说我们要派人和他们谈判。”
“是!”雷巴尔科见我的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转身吩咐身边的参谋:“给炮兵军打电话,命令他们停止即将进行的炮击。同时再通知潘菲洛夫将军,让他派人去联络德国人,说我们的高级指挥员要和冯.奈因多尔进行谈判。”
雷巴尔科在下达完一系列的命令后,转身望着我,试探地问:“丽达,你真的考虑好了,不用别人替你去执行这个任务吗?”
我心里明白雷巴尔科一再提起此事,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为了我的安全担心,怕我遭到德军的扣押或者杀害;第二,则是认为德军在这种时候,根本不会和我们进行谈判,更不用说投降了。
考虑到自己不懂德语,以前经常给我当翻译的格瑞特卡又牺牲了,要去城里和冯.奈因多尔进行谈判,势必要找个合适的翻译,于是我便问雷巴尔科:“将军同志,你的手下有懂德语的吗?”
“有的,”雷巴尔科说完这句话以后,便冲着旁边喊了一句:“上尉,到我这里来。”
随着他的喊声,一名身材高挑,面容消瘦的年轻上尉跑到了我们面前。他用眼睛快速地瞥了我一眼后,望着雷巴尔科问道:“司令员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雷巴尔科朝我努了努嘴,说道:“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要到塔尔诺波尔去和德军指挥官谈判,你就跟着她去做翻译。”
上尉面带着笑容,语气轻松地问雷巴尔科:“司令员同志,既然我要陪方面军副司令员去敌人的巢穴,请允许我带冲锋枪和手榴弹去。”
“用不着,”雷巴尔科冲他摆了摆手,说道:“就算不带任何武器,德国人也不敢动你们一根毫毛。你的任务就是为方面军副司令员做好翻译工作,并尽可能地确保她的生命安全,明白吗?”
“明白了,”上尉昂首挺胸地回答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过了半个小时,潘菲洛夫从前沿打回电报,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德军已派出了一名中尉军官,开车停在了距离我军阵地一百米的地方,等待进城和他们谈判的指挥员。”
“我明白了,潘菲洛夫将军,谢谢你。我们很快就到!”雷巴尔科放下电话后,表情凝重地对我说:“丽达,一名德军军官就待在我军的前沿,等着接您进城。”
“好的,我这就去。”我说着便站起身,准备朝外走。但是雷巴尔科却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臂,担忧地问:“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雷巴尔科将军。”虽然我不知道这场谈判的最后结果如何,但却猜到自己此行绝对没什么生命危险,便冲着站在旁边的上尉一摆头,“走吧,上尉同志,我们该出发了。”
我们两人乘坐的吉普车,越过了我军的防线,来到了等在前沿的德军军官面前。那名中尉军官看到有辆吉普车开到他的面前停下,犹豫了片刻,便离开了他身后的敞篷汽车,来到了我们的车前。
看到我下车时,他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表情,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抬手向我敬礼后,用字正腔圆的俄语礼貌地说:“您好,将军阁下,我是奉塔尔诺波尔要塞司令的命令,前来接您去司令部的。”说着,他把身体微微一侧,做了个请的姿势,“车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上车吧!”
按照最初的计划,我们在和德军军官汇合后,会在车上插着白旗进入城市。虽然这只是进入敌方防区的权宜之计,但我的心里也觉得很别捏。如今德军军官让我们乘坐他的车,这样我们在进入德军防区时,就不用打白旗。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吧,所以我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德军中尉等我和翻译上车后,立即启动了汽车,在原地调头后,沿着公路朝捷尔诺波尔驶去。我本来想和他交谈几句的,结果看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道路,全神贯注的开车,便没打扰他,而是向四处张望着。
我们所乘坐的汽车,从德军的防线中穿过。在车上,我就能看到很多我在前沿指挥部里看不到的情形,那些看似空无一人的战壕里,其实还坐着不少的德国兵。看到我们的车从战壕旁开过时,德国兵纷纷地站起身,望着坐在车里的我,用手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我们的车进入城市,驶过了几条街道后,在一栋高大的建筑物前停下。车刚听完,就有几名站在门口的德军军官,沿着高高的台阶走下来迎接我们。上尉推开车门先下了床,然后将他的座位放倒,以便我能顺利地从前面下车。
下来的几名德军官,看到我以后,脸上都露出了吃惊的表现。一名少校走到我的面前,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后,板着脸面无表情地用俄语问我:“您就是俄国人派来谈判的人吗?”
“没错,少校先生。”见他既然听得懂俄语,我也就没让上尉为我做翻译,而是不客气地说:“我就是来和你们谈判的人,不知道你们的要塞司令冯.奈因多尔将军在什么地方?”
少校听完我的回答后,把身子一侧,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接着说道:“将军阁下,是冯.奈因多尔将军的副官,我们的司令官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等着您,请跟我来吧!”
在副官的引导下,我和上尉跟着他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宽敞的房间里。进屋一看,在长长的会议桌四周,坐满了德军的校级军官。见到我进门,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地集中到了我的身上。等看清我是一个女人,原本清静的屋子忽然变得嘈杂起来。
我背着手,不卑不亢地遥望着对面的那位头发有些花白的德军指挥官,猜测他可能就是我这次来要见的冯.奈因多尔少将。
就在这时,我听到几声敲击桌子的声音,接着一个低沉的男中音用我听不懂的声音吼叫了起来。幸好上尉及时地在旁边为我做同步翻译:“将军同志,德军指挥官在发火,他说自己的这些部下一点军人样子都没有,不知道开会的时候,不准随便乱说话吗!”
屋里变得安静以后,坐在对面的德军将军冲着我这边说了一个单词。接着,站在离我不远的少校,便冲着将军对面的一张空着的椅子说道:“请坐吧,我们的司令官请您入座。”
等我坐下后,就听到对面的德国将军问道:“这位将军阁下,能说出您的身份吗?这样我们大家也好知道是在和谁面对面地进行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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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击时间一到,早已蓄势待命的炮兵部队便朝着德军的防御阵地开火。
顷刻间,德军的阵地便如同正在喷发的火山口,被腾起的黑烟包裹得严严实实,硝烟里面爆]炸一片连过一片,一波响过一波,到处都是爆]炸到处都是火光。
听着外面的动静,雷巴尔科笑着对我说:“丽达,我想德军的阵地在这么猛烈的炮火打击下,是根本扛不住的,等炮击一停止,我们的坦克再一冲,德军的防御可就全垮了。”
相对于雷巴尔科的乐观,我则表现得极为冷静。等他一说完,我立即冷冷地说:“将军同志,情况可能没有您所想象的乐观。刚刚我在进城谈判的路上,看到德军的兵力都集中在第二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只有少数担任警戒的部队。”
我的话让雷巴尔科感到很意外,没等他开口,梅利尼科夫就抢先问道:“德国人打算放弃第一道阵地了吗?”
“不是这样的,军事委员同志。”我又将刚刚自己对潘菲洛夫所说的话,向两人重复一遍,最后说道:“要知道塔尔诺波尔可是一个要塞,城外的防御工事更是以钢筋混凝土为主,我们的炮兵如果没有使用专门的特种炮弹,是很难摧毁这些工事的。”
“丽达,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你认为我们要夺取塔尔诺波尔是非常困难的。”雷巴尔科慢吞吞地问道:“甚至夺取第一道防线,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吗?”
“也许不会。”我此刻才想起还没将自己擅自做主的事情,和雷巴尔科他们通气,连忙说道:“我在返回的途中,遇到了潘菲洛夫将军,我告诉他,假如想以最快的速度,夺取德军的第一道防线,就必须在炮击结束以前,将坦克部队运动到离敌人阵地两百米的位置。等炮击一结束,就立即发起坦克突击,这样可以在德军大部队返回一线阵地时,抢先占领他们的阵地。”
“让我们的部队,在炮击的时候,既然距离德军阵地两百米的范围?”梅利尼科夫又被我的这话吓了一跳,他吃惊地问道:“这样一来,前出的部队不是很容易遭到炮火的误伤吗?”
“不会的,军事委员同志。”这次是雷巴尔科抢先代替我回答说:“我们的坦克兵都待在坦克里,横飞的弹片对他们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梅利尼科夫说完这句话以后,将目光重新投到了我的身上,奉承地说道:“还是奥夏宁娜将军的战斗经验丰富,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如果让我来指挥的,估计要等炮击结束后,才会让坦克军的指战员们,离开出发阵地向德军发起进攻。”
为了照顾梅利尼科夫这个外行的面子,我打了个哈哈,随后说道:“军事委员同志,话不能这么说,您是政工干部,如果说政治思想工作,我可没法和您比哦。”
梅利尼科夫似乎对我的话很受用,听完我的表扬后,说了几句场面话,甚至还去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我的面前,友好地说:“奥夏宁娜将军,你今天忙了一上午,肯定是又累又饿。先喝杯热茶,我马上让下面的同志为您准备吃的。”
由于是梅利尼科夫亲自交代的,所以桌上很快就摆上了切成片的香肠、饼干、黑面包片、美国的焖肉罐头,以及一罐自制的腌蘑菇。
我不可能一个人吃独食,便招呼雷巴尔科他们:“炮击刚刚开始,要等一个小时才能结束,大家先坐下吃点东西吧。就算要指挥战斗,也得先吃饱才行。”
听到我这么说,雷巴尔科和梅利尼科夫对视了一眼,然后在我的左右坐下,参谋长则坐在我的对面。我吃了两块饼干后,又呷了一口茶,随口说道:“我好像听你们说,城里有十几万居民,不过在我进城的时候,在街上好像没看到什么人。”
我本来只是闲聊,谁知道梅利尼科夫听我这么说,不禁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问:“奥夏宁娜同志,您刚刚说什么,您进城的时候,在城里没有发现什么居民?”
“是的,”我点头回答说:“也不知道是德国人担任居民配合我们的行动,不准他们出门;还是已将城里的居民迁到其它的地方去了。”
“要想城里的居民帮助我们,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梅利尼科夫摇着头说道:“要知道,西乌克兰地区的居民,因为加入苏维埃祖国的时间很短,所以他们对苏联的认同度不高。据说德军在占领这些地区时,当地的居民还手捧鲜花到街上去欢迎,把这些法西斯侵略者当成了他们的解放者。”
“这么说,居民是被德国人迁到其它地方去了?”我等梅利尼科夫说完后,谨慎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我们攻城的战术就能进行相应的调整了。”
听我这么说,正在吃东西的参谋长停了下来,用茶水帮着咽下了嘴里的那块面包后,望着我问道:“调整战术,怎么个调整法?”
“进城以后,我们在人口密集的区域,一般不使用重炮,免得误伤到城里的居民。”我按照自己的以往的经验说道:“但假如德军将他们从城里疏散出去后,情况就不一样了。对于那些坚固的堡垒,我们就能放心大胆地使用炮火了。”
“丽达,喝点酒吗?”就在我和参谋长针对在城市中如何使用炮兵的问题,展开争论的时候,雷巴尔科冷不防地问道:“天气冷,喝点就可以暖和点。”
“谢谢,将军同志。”我冲雷巴尔科摆了摆手,歉意地说:“我不喝酒。”
“您呢,军事委员同志?”见我拒绝了自己的好友,雷巴尔科也不恼,而是转向梅利尼科夫说:“只来一小杯,不光不会影响到你的正常判断,同时还能让身体更暖和。”
“好吧,既然是这样,我就来一杯吧。”梅利尼科夫说完,便叫过一名战士,吩咐他去取酒杯。
等酒杯取来,雷巴尔科一边往酒杯里斟酒,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说:“要夺取塔尔诺波尔,首先要将德军在城外的外围阵地全部清除。这项任务,我们起码要花四五天的时间才能完成,至于在城里是否应该使用重炮,和怎么使用重炮,等肃清了德军的外围再说吧。”
雷巴尔科的这番话,让我顿时恍然大悟,我说他怎么忽然问我是否喝酒,原来是担心我和参谋长为了无关重要的事情发生不必要的争执,所以采用喝酒的事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不过他的这种办法的确很有效,至少我们没有再提使用炮兵的问题。
离炮击结束,还剩下最后五分钟的时候,雷巴尔科站起身,走到放电话的位置。拿起话筒贴在耳边拨了一个号,稍等了片刻,随后我听到他对话筒说:“喂,是潘菲洛夫将军吗?我是雷巴尔科。”
说到这里,他又停顿了片刻,然后接着说:“按照方面军副司令员的命令,你的坦克部队现在应该向正在遭到炮击的德军阵地推进了。这个命令你执行了吗?”
雷巴尔科很快就放下电话走了回来,笑着对我说:“丽达,潘菲洛夫将军,正在按照你的部队,率领坦克部队向德军的第一道防线推进。”
我听雷巴尔科这么说,心里也感到很满意,至少在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里,我所说的话和雷巴尔科的话一样好使。因此我笑着回答:“将军同志,我们就静候佳音吧,如果运气好的话。十分钟,最多十分钟,潘菲洛夫将军的部队,就能占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
一刻钟以后,潘菲洛夫亲自打来电话,向雷巴尔科报喜:“司令员同志,我的坦克军已占领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目前步兵正在清理工事里的残敌。”
“干得不错,潘菲洛夫同志。”雷巴尔科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也过去听听对方的汇报。等我走到他的身边时,他又对着话筒继续说:“我想第二道防线的德军已严阵以待,你们再想像刚才那样轻松地夺取阵地,可能没有那么容易。现在你要做的事情有两件:一是派部队肃清第一道防线里的残敌;二是在肃清残敌以后,重新调整兵力部署,让坦克引导步兵,向敌人的第二道防线发起进攻。”
等雷巴尔科放下电话后,参谋长立即走过来请示:“司令员同志,您看是否命令炮兵对第二道防线再实施炮击?”
“不用,”雷巴尔科冲参谋长摆摆手,说道:“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之间,最远的距离不过五百米,最近的只有三百米。假如让我们的炮兵实施炮击的话,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误伤,还是让潘菲洛夫将军的坦克军独自完成对第二道防线的攻击吧。”
“既然潘菲洛夫将军这么轻易地夺取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那么北面的进攻,表现也应该不会太差吧?”梅利尼科夫凑近我,低声地建议道:“您看是否给阿富宁将军打个电话,了解一下北面的进展情况。”
其实就算梅利尼科夫不说,接下来我也会给阿富宁打电话,毕竟现在是我在负责几支部队之间的协同工作。我拨通近卫步兵第18军指挥部的电话后,听到阿富宁的声音,便直截了当地问道:“将军同志,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向德军的外围阵地发起攻击了吗?”
“是的,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阿富宁恭恭敬敬地回答说:“炮击一结束,近卫步兵第121师,在近卫坦克第61旅的坦克引导下,向德军的外围阵地发起了攻击。”
从阿富宁的语气中,我猜到可能目前还没有取得任何的战果,但为了核实自己的判断,我还是接着问:“目前的进展情况如何?”
“我们的突击部队,已到达了距离德军工事仅三百米的地方,但由于德军的炮火和机枪火力的压制,部队受到了一些损失。”阿富宁用委婉的口气向我报告说:“虽然暂时没有取得什么战果,但我们的指战员表现得很英勇。”
我现在最怕听到“战士表现得很英勇”这种套话,一般有人向我汇报时用到这个词,就代表他们的进攻还没有取得任何的进展。由于战斗刚刚打响,我也不好把阿富宁催促得太厉害,只能随口说道:“好吧,将军同志,有什么最新战果,随时向我进行报告。”
我放下电话后,对雷巴尔科说:“将军同志,阿富宁那边的打法过于稳妥,他们是在炮击结束后,步兵才在坦克的掩护下,向德军的防御阵地发起了攻击。如今被敌人的炮火和机枪火力压制住了,暂时无法继续向前推进。看来要攻克这座要塞,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们的身上了。”
“放心吧,丽达。”雷巴尔科听我这么说,立即笑呵呵地回答说:“我们的指战员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现在最怕听到“战士表现得很英勇”这种套话,一般有人向我汇报时用到这个词,就代表他们的进攻还没有取得任何的进展。由于战斗刚刚打响,我也不好把阿富宁催促得太厉害,只能随口说道:“好吧,将军同志,有什么最新战果,随时向我进行报告。”
我放下电话后,对雷巴尔科说:“将军同志,阿富宁那边的打法过于稳妥,他们是在炮击结束后,步兵才在坦克的掩护下,向德军的防御阵地发起了攻击。如今被敌人的炮火和机枪火力压制住了,暂时无法继续向前推进。看来要攻克这座要塞,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们的身上了。”
“放心吧,丽达。”雷巴尔科听我这么说,立即笑呵呵地回答说:“我们的指战员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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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巴尔科等我给朱可夫打完电话,引导我来到了墙边的地图前,不紧不慢地说:“丽达,虽然潘菲洛夫将军的坦克军,顺利地夺取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但要夺取第二道防线,却没有这么容易了,也许我军付出巨大的代价,也很难前进一步。”
夺取捷尔诺波尔所面临的困难,雷巴尔科已不止一次在我的耳边提起。对于他的这种老生常谈,我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相反还客气地问道:“雷巴尔科将军,不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他指着墙上的地图,向我解释道:“丽达,塔尔诺波尔以前是我军的一个要塞,城市外面的工事都是我们修建的,德军占领这一地区后,又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加固。根据我们的侦察,这些工事的火力点,都可以交叉掩护,我们就算有坦克的助阵,要想拿下要塞,每前进一步,都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虽然雷巴尔科提出了很多在攻坚时,可能遇到的问题,不过我丝毫都不担心。因为在我所知的苏军诸多败绩中,好像根本没有捷尔诺波尔这个地区。因此我等雷巴尔科说完以后,便语气轻松地说:“将军同志,您不用担心。我们可以采取占领一处,巩固一处的战术,一点点地蚕食德军的防区。塔尔诺波尔能有多大的一个地方,要不了几天就会全部落到了我们的手里。”
“丽达,你说的有道理。”雷巴尔科听我这么说,点了点头,随后赞同地说:“只要我们巩固了占领的阵地,德军就算实施反击,也别想再夺回去。”
梅利尼科夫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后,面带忧色地问:“奥夏宁娜将军,我想问问,目前塔尔诺波尔的北面、南面和东面都有我军部队,唯独西面却没有任何部队,难道您就不怕敌人会从这个方向突围出去吗?”
“军事委员同志,我是有意这么做的。”我向这位对军事外行的梅利尼科夫解释说:“假如德军发现城市的四周都被我军围住了,势必会困兽犹斗负隅顽抗,哪怕他们的兵力处于劣势,要想消灭他们,我军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如今只围三个方向,却给他们留下了西逃的道路,这样德军在遭遇我军进攻时,抵抗就不会太顽强。一旦他们弃城而逃时,我们就可以趁胜追击。溃逃的德军遭到我们的打击时,势必会被打乱建制,上级找不到下级,下级联系不到上级,要消灭无法组织有效抵抗的敌人,会是一件比较轻松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听完我的解释后,梅利尼科夫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扭头望着雷巴尔科,用商量的口吻说道:“将军同志,目前北面阿富宁将军的部队进展不顺利,您看是否可以命令东面的近卫机械化第9军,向城东方向发起攻击。这样一来,可以分散德军的防御力量,使他们只能处于被动的防御,不能在局部地区实施反冲击。”
雷巴尔科点了点头,将参谋长叫过来吩咐道:“参谋长,你立即给马雷金少将打电话,命令他立即指挥近卫机械化第9军,从东面发起对塔尔诺波尔的攻击。”
…………
计划赶不上变化,德军的防御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城北的近卫步兵第18军、近卫第121师、近卫坦克第61旅,城东的近卫机械化第9军所发起的进攻没有奏效,在损兵折将之后,不得不退出了原来的进攻出发点。
而城南的情况也比另外两个方向好不到哪里去。纵横交错的堑壕,和比比皆是的反坦克三脚架、铁丝网,挡住了潘菲洛夫的近卫坦克第6军和近卫机械化第7军的前进脚步。在德军密集的炮火和机枪火力的打击下,不时有我军的坦克被击毁,冲锋的步兵成批地倒在了德军的火力点前。
看到这种情况,雷巴尔科变得急躁起来,他背着手在指挥部里来回地走动,绞尽脑汁思索进攻的良策。我坐在桌边,眼睛盯着墙上的地图,脑子里也在考虑该如何打破当前的僵局。
没等我们想出好办法,朱可夫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一听到我的声音,他就迫不及待地问:“喂,丽达,情况怎么样?你们的部队到达什么位置了?”
“元帅同志,”听到朱可夫的一连串问题,我表情尴尬地回答说:“目前的情况很不乐观,虽然我军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同时向塔尔诺波尔发起攻击,不过令人遗憾的是,除了南面的攻击部队,突破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外,其余的方向,暂时还没有取得任何的战果。”
我的话音刚落,朱可夫便勃然大怒:“丽达,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个小时前,你在向我的汇报中,就曾经提到了从南面进攻的近卫坦克第6军,成功地夺取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为什么几个小时过去了,你们的部队还裹足不前?另外,从东面和北面进攻的两支部队,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取得丝毫的战果?…”
朱可夫的一连串为什么,问得我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好不容易等他说完,我才小心翼翼地说:“元帅同志,是这样的,德军的防御远比我们想象得更加强大。您也知道塔尔诺波尔的防御工事,本来就是我军为了防止遭到波兰进攻而修筑的,其坚固程度在整个乌克兰地区也是屈指可数的。德军占领这里以后,又对这些工事进行了加固……”
“够了,不要再说了。”没等我说完,朱可夫便打断了我后面的话,怒气冲冲地说道:“我问你部队为什么没有取得战果,你扯那些没用的事情做什么?”
我抬手擦了一把冒出来的冷汗,正在思考该如何回答朱可夫的这个问题时,忽然听到旁边的参谋长惊呼了一声,扭头看去,见他正握着话筒低声地对雷巴尔科说着什么。我连忙捂住话筒,冲着参谋长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参谋长听到我的问题,并没有立即回答我,而是向雷巴尔科投去了征询的目光。等对方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向我汇报时,参谋长才郑重其事地向我报告:“潘菲洛夫将军所乘坐的坦克,在战斗中被德军的炮火击毁。”
我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感觉追问道:“潘菲洛夫将军怎么样,还活着吗?”
参谋长使劲地点了点头,随后回答说:“是的,战士们已经将潘菲洛夫将军救下来了,不过他的伤势很重,可能无法继续指挥战斗了。”
“喂,丽达,你是怎么回事?”朱可夫可能是迟迟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你还在不在,为什么不说话?”
我赶紧松开捂住话筒的手,向朱可夫报告说:“元帅同志,出了点事情,近卫坦克第6军军长潘菲洛夫将军,在战斗中负了伤。”
朱可夫沉默了片刻,随后问道:“他还能指挥战斗吗?”
我赶紧朝雷巴尔科望去,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却明白了我的意思,苦笑着冲我摆了摆头,示意潘菲洛夫无法继续指挥战斗了,于是我对着话筒说:“元帅同志,他的伤势比较重,无法继续指挥战斗。”
“那找个人接替他指挥。”朱可夫嘟囔着说:“在天黑以前,必须将德军的第二道防线给我拿下来。”
我放下电话以后,直截了当地问雷巴尔科:“将军同志,您打算让谁去接替潘菲洛夫将军的指挥权?”
“就让该军的副军长诺维科夫坦克兵少将。”对于我的问题,雷巴尔科胸有成竹地回答说:“他也是一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坦克兵指挥员。”
“好吧,就让他接替指挥。”我重新在桌边坐下,有气无力地说道:“让他们继续向德军的第二道防线发起攻击,务必要在天黑以前,占领德军的第二道防线。”
但参谋长向诺维科夫宣布任命后,我亲自向这位新任的坦克军军长交代:“诺维科夫将军,方面军司令部给我们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在天黑之前,拿下德军的第二道防线。现在离天黑还有四个小时,假如你不能按时拿下阵地的话……”
“放心吧,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素未谋面的诺维科夫将军信心十足地回答说:“我们一定会在规定的时间内,拿下敌人的阵地。如果完不成任务,您撤了我。”
“等一下,将军同志。”听到对方准备挂电话,我连忙补充说:“记住,你是军长而不是连长,你的位置是在后面指挥部队,而不是像一个连长似的,去带着战士们冲锋陷阵。明白吗?”
“明白!”诺维科夫响亮地答应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奥夏宁娜同志,让坦克军长待在后面指挥部队,会不会对我军的士气产生影响啊?”梅利尼科夫听到我吩咐诺维科夫的话,有些担心的话:“这样会不会让我们的战士,觉得自己的指挥员是个胆小鬼啊?”
“军事委员同志,”说实话,我不太喜欢梅利尼科夫这个人,人古板不说,有时还是一根筋,但此刻我还不得不耐心地向他进行解释:“军长是指挥员不是战斗员,他的岗位是在指挥部里运筹帷幄,而不是冲锋陷阵。假如他在战斗中牺牲或者负伤了,部队就会因为失去统一的指挥,而陷入混乱。”
我这边刚刚给梅利尼科夫解释完,雷巴尔科便向我建议说:“丽达,德军的防御工事,几乎都是钢筋混凝土,坦克炮弹打上去,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你看,是否将炮兵前移,用重炮轰击德军的工事?”
“德军的工事就算再坚固,在我们的重炮面前,也支撑不了多久。”对于雷巴尔科的这个建议,我毫不迟疑地表示了赞同:“您立即给炮兵下命令,让他们将阵地前移,在近距离轰击德军的防御工事。”
“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听到我和雷巴尔科所作出的决定,参谋长有些谨慎地提醒我:“塔尔诺波尔的外围,几乎都是开阔的平原,我们将炮兵摆在这里,会不会遭到德国空军的空袭啊?”
“放心吧,”对于参谋长这种杞人忧天的想法,我不以为然地说:“这次进攻战役开始以后,你在空中看到过几次德军的飞机?如今战场的制空权,被牢牢地掌握在我军的手里。假如不是今天天气不好,我完全可以请求空军出动,对德军的防御阵地实施轰炸,以减轻我军在进攻时,所受到的阻力。”
参谋长在给炮兵军军长打电话时,我忽然想起以前德军进攻苏军的防御工事的一些战术,连忙对雷巴尔科说:“将军同志,我记得德军以前攻取我军防御地段的时候,都是一门战防炮或一辆坦克,引导一个班的步兵发起进攻。发现我军的工事以后,就先开一炮,然后再派工兵或火焰兵上去,朝射击孔里扔手榴弹或喷火,炸死或烧死里面的守军。今天我们也可以采取同样的战术,来对付德军。”
雷巴尔科听完后,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的部队里倒有一些火焰兵,不过一般都是协同步兵作战,还从来没有配合过坦克作战。我看你说的办法不错,完全可以试试。”说完,他拿出纸笔,将我刚刚所说的战术都记录下来,等参谋长给炮兵军打完电话,便将纸条递给了他,同时吩咐道,“给参战部队的指挥员打电话,让他们采取这种战术,去攻击德军的防御工事。”
参谋长看过纸条上的内容后,点了点头说:“城东方向的近卫机械化第9军里,配备有一个连的火焰兵,可以让他们先试试,我这就给马雷金将军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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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什么时候能完成休整?”朱可夫最后问道。
虽然我们已经夺取了捷尔诺波尔,但要参加围歼德军坦克第1集团军的战斗,必须进行短时间的休整,所以朱可夫才会有此一问。我捂住话筒,问雷巴尔科:“将军同志,您的部队需要休整多长的时间,才能再次投入战斗?”
“两天。”雷巴尔科伸出两个指头,表情严肃地说:“要想让部队恢复战斗力,至少要休整两天时间。”
“元帅同志,”我松开捂住话筒的手,向朱可夫汇报说:“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部队才能重新投入战斗。”
我的话说完以后,朱可夫至少沉默了两三分钟,然后慢吞吞地说:“好吧,雷巴尔科他们刚刚经过了激战,部队有不小的损失,同时弹药也需要进行补充。那我就给你们两天的时间,给你们补充兵员和弹药。在两天以后,他们就必须重新投入战斗。”
我放下电话时,意外地发现站在我面前的除了雷巴尔科,居然还有梅利尼科夫,我有些意外地问:“军事委员同志,您什么时候到的?”
“我几分钟前刚到的,不过看到你在和元帅同志通话,就没有打扰你。”梅利尼科夫在简单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后,好奇地问:“不知道元帅同志都说了些什么?”
等我将朱可夫的话复述一遍后,梅利尼科夫惊喜的说道:“如果我们能消灭德军的坦克第1集团军,那么要不了多长的时间,乌克兰就能重新回到祖国的怀抱。”
对于梅利尼科夫满脸的喜悦,我不忍心泼他的冷水,只能委婉地说:“军事委员同志,从目前的情况看,我军光复乌克兰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但德军绝对不会轻易地认输,他们肯定会进行垂死挣扎。在把他们彻底赶出我国国境之前,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没错没错。”梅利尼科夫使劲地点着头,说道:“只要还有一个敌人在我们的国境内,我相信我们的战士就绝对不会放下手中的武器。”
“丽达,”雷巴尔科等梅利尼科夫说完后,便接着问我:“元帅同志是怎么回答啊,他同意我们的休整计划了吗?”
“是的,元帅同意了。”我点着头回答说:“他给了你们两天的时间进行休整,然后再投入围歼坦克第1集团军的战斗。”
没想到梅利尼科夫听我这么说,立即扭头望着雷巴尔科,向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司令员同志,我觉得我们的部队完全用不着进行休整。在攻城的战斗中,除了诺维科夫的近卫坦克第6军和近卫机械化第7军伤亡大一些外,另外几支部队的伤亡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我认为将伊万诺夫的近卫坦克第7军,和马雷金近卫机械化第9军立即投入到战斗中去。”
由于夺取捷尔诺波尔的战斗,我一直都待在指挥部里,所以对部队的情况非常了解。此刻将梅利尼科夫所说的两支部队,立即投入战斗,还是勉强可以的。不过指战员在经过这样激烈程度的战斗后,都变得疲倦了,如果让他们继续战斗的话,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
“军事委员同志,”没等我说话,雷巴尔科就耐着性子对梅利尼科夫说:“就算你所说的两个军损失不大,但他们在补充兵员和弹药以前,也暂时不能投入战斗,否则战斗力会大打折扣的。”
“如果我们的部队早点投入战斗,”而梅利尼科夫却不以为然地说:“那么就能早点打垮被我军围困的德军。”
两人在发生争执时,我则站在墙边,望着墙上的地图,看那些代表敌我态势的红蓝箭头,思索着该如何消灭被我军围困的德军。
“丽达,你怎么看?”我正在研究胡贝准备率领部队从哪个方向突出我们的包围圈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雷巴尔科的声音。
我扭转身望着他,一脸茫然地问道:“将军同志,什么怎么看?”
雷巴尔科听我这么说,心里立即明白,我肯定没听到他和梅利尼科夫之间的争执,便向我解释说:“是这样的,我和军事委员在是否立即派部队去参加战斗一事上,有点分歧。我是准备按照元帅同志的安排,让部队休整两天以后,再投入战斗。而他则主张立即将损失不大的两个军投入战斗。”
听完雷巴尔科的这番话,让我搞清楚了两人的分歧点在什么地方。说实话,我也不同意在这种时候,将刚刚经过战斗的部队,又重新投入更加激励的战斗,因此我便站在雷巴尔科的这边对梅利尼科夫说:“军事委员同志,我同意雷巴尔科将军的意见,让部队休息两天以后,再投入战斗。”
见梅利尼科夫张了张嘴,似乎准备说服我改变主意,便继续说道:“军事委员同志,我不否认我们的指战员完全有连续作战的能力。不过您不觉得,让部队补充了兵员和技术装备,并休整两天后再投入战斗,可以让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吗?”
我的话一出口,梅利尼科夫顿时无言以对,而雷巴尔科也趁热打铁地说:“军事委员同志,让部队休整两天再参加战斗,这可是朱可夫元帅亲口同意的。根据条令,上级的命令是不允许讨论的,只能无条件执行。”
我和雷巴尔科两人的话,让梅利尼科夫也变得没有脾气了,他只好点点头,有些无奈地说:“既然是朱可夫元帅的命令,那么我没有任何意见。”
…………
两天后,雷巴尔科留下近卫机械化第7军的一个旅负责捷尔诺波尔的防御,剩下的部队都赶到卡缅涅茨-波多利斯基地区,围歼被围困在该地区的德军坦克第1集团军。
同时,我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回到了方面军司令部,协同朱可夫指挥这场决定乌克兰命运的战斗。激战七昼夜以后,被围困的德军已经被我军压缩在长不过一百公里,宽七十公里的狭窄地段。
虽然形势对我军非常有利,不过朱可夫的脸上却始终没有出现轻松的表情,因为德军来增援的部队,包括精锐党卫军第2军,都相继到达了利沃夫地区。同时,还有一个匈牙利集团军,也从西南方向赶来,企图将被围困的德军营救出去。
新任的方面军参谋长索科洛夫斯基当着朱可夫的面问我:“奥夏宁娜同志,你觉得匈牙利的部队战斗力如何?假如我们不调集部队去增援西南方向的部队,他们能挡住敌人的进攻吗?”
从索科洛夫斯基的表情中,我看出他对匈牙利的部队是不屑一顾的,在他的眼中,唯一有战斗力的部队,就只有德军;其余的意大利、罗马尼亚、匈牙利等国的部队,不过是打酱油的角色,根本不值得一提。
为了防止因为轻敌,而造成不可挽回的恶果,我特意向朱可夫强调说:“元帅同志,我们可不能小瞧匈牙利的部队啊。记得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我所指挥的部队,就曾经和匈牙利部队打过交道。根据我的判断,个别的部队战斗力一点都不逊于德军。”
我的话刚说完,索科洛夫斯基就呵呵地笑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朱可夫后,对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你怎么长敌人的志气,灭我军的威风啊。没错,的确有些匈牙利部队的战斗力不弱,不过他们早在和我军的战斗中,被消耗殆尽了,如今的这些部队都是补充的新兵,战斗力根本无法和以前的老兵相提并论。”
我等索科洛夫斯基说完后,立即扭头望着朱可夫,想听听他是怎么说的。朱可夫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对索科洛夫斯基说:“参谋长同志,丽达说得对,匈牙利这种仆从国的军队,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你给卡图科夫将军打电话,命令他调一个机械化军向西运动,却协助西面的部队挡住匈牙利集团军。”
等索科洛夫斯基去打电话向卡图科夫布置任务时,朱可夫忽然问我:“丽达,从这两天的战斗情况看,德军不甘心失败,正在进行垂死挣扎,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选择一个方向,实施突围行动。你认为他们会从什么防线实施突围呢?”
朱可夫所问的问题,刚刚攻占捷尔诺波尔的时候,我就开始考虑了。此刻听他问起这个问题,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看了一会儿地图,才慎重地说道:“元帅同志,从地图上看,南面的地势平坦,而且有完好的道路,可以大规模地使用装甲部队。如果我是胡贝的话,首先会选择的就是这条路,因为只要突破了我军的防御以后,就可以沿着公路进入罗马尼亚。罗马尼亚的地势易守难攻,我们在短期内无法越境进攻。”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有意停顿了片刻,以观察朱可夫的反应。谁知他见我听了下来,抬头看了我一眼后,淡淡地问道:“还有其它的可能呢?”
“有的,元帅同志。”我连忙用手在卡缅涅茨-波多利斯基的北面一指,继续说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德军抛弃现有的重型装备,翻越山路向北面突围。”
朱可夫听完我的话以后,笑着摇摇头,调侃地说:“丽达,你还是太年轻了,很多事情还不懂。”他用手指着地图,继续说道,“德军的装甲部队可没法翻越崇山峻岭,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集中力量向南突围。胡贝将军利用强大的装甲部队,突破我军在南路的防线,沿着公路进入罗马尼亚。”
他说完这番话以后,抬头望着我:“我觉得你的第一个分析,是完全正确的。”
正巧打完了电话的索科洛夫斯基走了过来,朱可夫又接着向他下命令:“参谋长同志,根据当前的形势判断,德军向南突围的可能很大,所以我们要立即抽调部队,迂回到德军的退路上去,同时让空军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对行进中的德军装甲部队实施空袭。一定要将他们消灭在逃往罗马尼亚的途中。”
朱可夫的话,让我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德军如果要突围的话,会选择哪个方向,因为我对这段历史真是知道的不多。我迟疑了片刻,然后鼓足勇气度朱可夫说:“元帅同志,既然我们能分析出德军的突围方向,那么他们还会傻乎乎地按照我们的设想冲过来吗?”
我的话让朱可夫的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情,他望着我有些不悦地说:“丽达,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太年轻,很多事情还不懂。从目前的情况分析,德军不从南面突围,难道从北面突围吗?那里可全部是崇山峻岭,敌人的装甲部队根本无法通行。”
“可是,元帅同志。”如果朱可夫不是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对我说话,也许我就默认了他的这个决定。可听到他如此有信心地说这件事,我的心里就变得不踏实起来,于是我硬着头皮说道:“根据我的判断,德军这次完全有可能会兵行险着,会采取丢弃重型装备,并翻越崇山峻岭向北面突围的行动。”
没想到我的话说完后,朱可夫却摆了摆手,霸道地说:“丽达,别忘记了,我是方面军司令员,这里由我说了算。既然我认为德军会从南面突围,那么他们肯定就会从南面突围。至于北面突围的这种想法,就只有你这种经验不足的指挥员才能想出来。”
说完后,他又吩咐索科洛夫斯基:“好了,参谋长同志,按照我刚刚所下达的指示,给下面各集团军司令员下命令吧,让他们尽快进入指定位置,阻击难逃的德军,务必不让一个德国人逃脱。”
虽然此刻我的心里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但面对霸道而固执的朱可夫,我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德军能按照朱可夫的思路,选择向南突围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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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索科洛夫斯基准备按照朱可夫的命令,去向部队下达命令时,我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参谋长同志,请等一下。”
索科洛夫斯基停下脚步,一脸茫然地望着我,想知道我为什么叫住了他。我没有立即告诉他原因,而是起身走到朱可夫的面前,郑重其事地说:“元帅同志,我有一种预告,德军绝对不会选择南面突围,因为他们能猜到他们撤退的方向,会被我们分析出来,并做好阻击措施。德国人不是傻瓜,胡贝将军更是德军中的名将,他难道会傻乎乎地率领部队,闯进我们的包围圈吗?”
朱可夫听完后,从座位上站起来,盯着我看了片刻,随后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居然抓起了面前的茶杯,重重地摔到了我的脚下。套着银质杯托的玻璃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带着温度的茶水溅在了我的裤腿上。
“奥夏宁娜同志!”朱可夫用手指着我的鼻子,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不要忘记,方面军司令员是我,而不是你。你要搞清楚,到底是司令员指挥副司令员,还是副司令员给司令员下命令?”
他冲我发了一通火之后,看到索科洛夫斯基还站在原地,便把眼睛一瞪,不满地说:“参谋长,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去下命令。”
就在一脸尴尬的索科洛夫斯基准备离开时,我忽然听到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在问:“元帅同志,这里出什么事情了?”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大腹便便的指挥员走进了指挥部。看到他的出现,屋里的指挥员都主动让到一旁,并抬手向他敬礼。就算不看他肩膀上的元帅肩章,我也一眼认出来的正是当前的红军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
看到突然出现的华西列夫斯基,我的心里觉得很好奇,要知道他正在负责乌克兰第三和第四方面的协同作战工作,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朱可夫看到华西列夫斯基的出现,脸上也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他绕过桌子,走过去和对方握手,同时好奇地问道:“华西列夫斯基同志,你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呢?”
“你好,朱可夫同志。”华西列夫斯基握着朱可夫的手,回答说:“我们即将展开对塞瓦斯托波尔的反攻,我今天是路过你这里,所以专门来和你打个招呼。”
说完自己的来意后,华西列夫斯基扭头看了一眼在旁边站得笔直的我,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朱可夫:“元帅同志,不知道刚刚出什么事情了,居然惹你发这么大的火?”
朱可夫朝我一努嘴,带着一丝怒气说道:“我和丽达在德军突围方向的判断上,产生了一点分歧。”
“哦,原来是这个事情啊。”华西列夫斯基听后,笑着问朱可夫:“元帅同志,能将你们两人的判断告诉我吗?”
听到华西列夫斯基这么问,朱可夫将他带到了墙边,指着挂在墙上的地图,将他自己和我的分析,都源源本本地向华西列夫斯基说了一遍。
华西列夫斯基站在地图前看了一阵,然后转身面向我说:“丽达同志,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德军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将他们的重型装备丢掉,然后轻装翻越山脉,逃出我军的合围圈。但是……”
本来我听到华西列夫斯基赞同自己意见时,还心中暗喜,但听到他说“但是”这个代表转折的单词时,我的心就凉了半截,猜到他会站在朱可夫的那边,否定我的判断。果然,他接着说:“不过我还是赞同朱可夫元帅的看法,毕竟他是我军公认的优秀指挥员,他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
在得到华西列夫斯基的认可后,朱可夫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表情。由于我不了解这段历史,对德军突围方向的判断,也只是根据自己的直觉,所以要和朱可夫继续辩论的话,有些底气不足,因此我只能保持着沉默,看着朱可夫再次吩咐索科洛夫斯基给下面的部队下命令,安排他们在战场的南面建立伏击圈。
不过通过此事,我对华西列夫斯基也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这位接替朱可夫担任总参谋长的元帅,之所以能在斯大林面前游刃有余,还是和他的性格有关。朱可夫向斯大林提出建议,遭到拒绝以后,会不顾一切地进行力谏,因此丢掉了总参谋长的职务,还被贬到预备队方面军去担任司令员。
相比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就要聪明多了。有了朱可夫的前车之鉴,聪明绝顶的他,为了使自己不重蹈覆辙,于是就耍点手腕,让斯大林心甘情愿地采纳自己的意见。他采取的办法是,在斯大林叼着烟斗作战略部署之前的闲暇中,就在他周围东拉西扯地说一些不着边际的军事问题,既不系统,也不高深。但说着说着,受到启发的斯大林就灵光乍现,赶紧一五一十地部署战略要点,居然没有大错。
另外,在斯大林召开军事会议时,坐在旁边的华西列夫斯基也要发言,但每回说到战略战术都是语无伦次,将一件事颠三倒四地说半天,十分之啰嗦,往往使与会者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在说到后面的半部分,却口齿清楚、逻辑严谨,稍具军事常识的人都能听出来这些都是超级废话,结果是自然要遭到斯大林呵斥。不过他这些不着边际的哈,往往能使斯大林拍板作出正确的决策。
也许正因为他的这种表现,让很多军事指挥员都认为他是一个毫无建树的总参谋长,总有点看不起他。但华西列夫斯基对别人的看法,总是一笑置之。他在军事会议上所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想引导斯大林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做出正确的战略部署而已。
见朱可夫和和华西列夫斯基有话要说,我也自觉地跟在索科洛夫斯基的身后,走出了指挥部。在通往电讯室的走廊上,参谋长善意地提醒我说:“丽达,元帅同志有时比较固执,他是对事不对人,你不要往心里去。”
朱可夫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位彬彬有礼的慈祥老者,所有我始终都很尊重他。但没想到,我成为他的副手以后,却发现了他性格中不好的一面,而且还和他发生了几次冲突,这大概就是“远香近臭”吧。
听到索科洛夫斯基宽慰我的话,我连忙摆摆手,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我明白了,参谋长同志。我和朱可夫元帅认识也有几年时间,他是什么样的性格,我多少还有些了解。刚刚的事情,只是工作上的争执,我不会记在心上的。”
索科洛夫斯基向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只有几个拿着文件行色匆匆的参谋,便压低声音问我:“丽达,你真的觉得德军会从北面突围吗?”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参谋长同志,虽然您到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时间还不长,但是您应该知道德军巴尔克将军所指挥的第48装甲军吧?”不等他说话,我就自问自答地说,“当时我也是判断他们会从我们的进攻正面突围,可惜这个分析却被元帅同志否定了。”
说完,我不等索科洛夫斯基说什么,便加快脚步朝前走去,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
华西列夫斯基离开的第二天,忽然传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他乘坐汽车前往前沿的途中,不幸触发了德军埋下的地雷,头部负了重伤,已经被飞机连夜送回了莫斯科。
朱可夫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看到朱可夫的这种表情,指挥部里忙碌的参谋们个个都提心吊胆,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招来朱可夫的一顿臭骂。一个多月前,原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在去部队视察的途中,遭到了敌人的伏击,而身负重伤;现在华西列夫斯基又负了重伤,朱可夫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要是有谁惹他生气的话,下场将会是非常凄惨的。因此我也闭口不言,静悄悄地坐在角落看战报,努力当一个透明人,避免引起朱可夫的关注。
我听到朱可夫面前的电话铃声响起时,心里都不禁打哆嗦,假如有什么坏消息的话,打电话的指挥员都会遭到朱可夫的一顿臭骂。但有时越担心什么,还偏偏来什么。我心里暗想不要有电话来打扰朱可夫时,他面前的高频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我看到他将话筒贴在耳边,没好气地冲着话筒说道:“我是朱可夫,你是哪里?”
片刻之后,我忽然发现他从座位站了起来,挺直腰板恭恭敬敬地说:“您好,斯大林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由于指挥部里很安静,所以就算我和他隔着一段距离,依旧能听清楚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朱可夫,现在华西列夫斯基同志负了重伤,你觉得由谁来接替他的职务,比较合适呢?”
朱可夫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斯大林同志,我觉得由总参谋部的第一副总参谋长安东诺夫同志,去接替华西列夫斯基的工作,负责乌克兰第三和第四方面军的协同作战,是最合适的。”
“不行。”斯大林毫不迟疑地否决了朱可夫的提议:“目前总参谋部离不开安东诺夫同志,他不能去。”
“那副总参谋长伊万诺夫呢?”朱可夫虽然知道斯大林讨厌这位副总参谋长,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他有指挥集团军部队作战的经验,又在总参谋部待了那么久,如果派他去负责两个方面军的协同作战,也是可以的。”
对于朱可夫所提出的人选,斯大林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说:“好吧,既然是这样,我明天就派伊万诺夫到第三和第四方面军去指挥部队。”
正当我以为斯大林会就此挂断电话时,忽然听到斯大林提到了我的名字:“对了,朱可夫同志,我今天去探望华西列夫斯基的时候,听说你昨天冲丽达发过火,有这事吧?”
朱可夫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吓得我连忙装出埋头看战报的样子,但依旧侧耳听着他和斯大林的通话。“没错,斯大林同志,”朱可夫如实地向斯大林汇报说:“我们在分析德军突围方向的问题上,发生了一些争执。”
斯大林哼了一声,慢吞吞地说:“真的只是争执吗?不过我好像听说你还摔了杯子,看来你们的争执还挺厉害的。”
斯大林的话让朱可夫显得有点难堪,他有些尴尬地说:“斯大林同志,您也知道,我的性子有些太急了……”
“行了,”斯大林不等朱可夫说完,便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接着说道:“你是方面军司令员,方面军的军事部署都由你说了算。就这样吧,祝你好运!”说完,他不等朱可夫说什么,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朱可夫放下高频电话以后,拿起另外一部电话,摇动了几下曲柄后,对着话筒说道:“有最新的德军战报吗?…立即派人送到我这里来,…没错,立即送过来。”
…………
被我军围困的德军坦克第1集团军,为了摆脱被我军消灭的命运,在经过反复的负隅顽抗以后,终于开始了突围作战。德军的首选方向,和朱可夫的判断一样,是沿着公路向南面的罗马尼亚突围。
看到这个战报时,我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暗说难道我真的判断错误了吗?
但到了傍晚,战场上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原来沿着公路向南突围的部队,只有三个建制不完整的德军步兵师,而装甲师则丢弃了重武器,翻越崇山峻岭向北面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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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务部少校的报告结束后,站在一旁的克赖纽科夫可能是出于自己的职业习惯,又接着问了一句:“那个刺客的身份搞清楚了吗?”
“是的,军事委员同志,都搞清楚了。”少校一下就认出了问自己话的人,是方面军的军事委员克赖纽科夫将军,连忙转身面对着他汇报说:“刺客叫巴斯卡,他的父亲是一名白军军官,在十月革命胜利后没多久,就被肃反委员会枪毙的,他是在儿童保育院里长大的。虽然他的父亲被我们处决时,他只有七八岁,但他从来没有忘记他的父亲,在内心始终仇恨着肃反委员会和内务人民委员会这些机关。
在1941年7月,德军的部队刚刚包围乌曼,当时还是一名排长的巴斯卡,就带着几个和他一样的败类,放下武器向敌人投降。在我军解放基辅时,他受德军的指派,冒充一名在战斗中阵亡的指挥员,混进了方面军的部队。”
当少校介绍完刺客的情况后,克赖纽科夫便转身面向朱可夫,愤怒而又激动地说:“元帅同志,我就知道,这种卑鄙的事情,只有那些白匪余孽才能干得出来。看来当时我们还是太仁慈了,杀那些白匪杀得太少了,应该将他们全部斩草除根,这样才没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克赖纽科夫这番有点过激的言论时,让我不禁联想起在穿越前,看过的一部叫《契卡》的电影。契卡,是全俄肃反委员会的缩写,电影的场景很单调,大部分镜头都位于一个看守所的地下室里,每天男女老少一大群人被带到这里,五人一组,脱光衣服光着身子走到门板前,面朝门板站立。身后站着五名肃反委员会的成员,他们等犯人一就位后,就手脚利索地朝着他们的后脑勺开枪射击。尸体从专门的通道被吊上地面,扔上早就等在外面的卡车拖往城外埋葬。
人进了契卡以后,就丧失了一切的尊严,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他们被逮捕的理由都很简单:仇视苏维埃,消极怠工,或者是沙皇军官、教职人员的亲属。肃反人员对他们的判决都是千篇一律的内容:枪毙!
如果有谁的亲属,是被肃反委员会枪毙的,我想他们在心里对这个组织充满恐惧的同时,也会埋下仇恨的种子。只要给他们一个合适的机会,肯定会做出一些人神共愤的事情,来实施报复。
朱可夫等克赖纽科夫说完后,慢条斯理地问:“军事委员同志,我想知道,你究竟想向我表达什么?”
“这还不明白吗?”克赖纽科夫提高嗓门说道:“在七万被解救的战俘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像这个巴斯卡一样的人,假如把他们留在军队里,将来很有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恶果。所以,我再次提议,为了安全起见,应该将这些战俘都送到古拉格集中营去。”
对于他的这个提议,朱可夫皱着眉头说:“军事委员同志,我们刚刚不是已经达成了共识,将这些被解救出来的指战员,在经过认真的甄别之后,编入各作战部队吗?”
“但是,元帅同志。”见朱可夫没有对自己的提议表示赞同,克赖纽科夫不免有些着急了:“刚刚我们在做出决定时,还没有发生刺杀您的恶性事件。既然发现在我军的内部潜伏着敌人,那么我们就要重新研究对这些战俘的处置方式。”
索科洛夫斯基见朱可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色,知道是他发火的前兆,便连忙伸手拉了拉克赖纽科夫的衣袖,劝说道:“军事委员同志,既然元帅同志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们就要服从。况且,我在不久前,已给那些收容战俘的部队指挥员打过电话,命令他们尽快完成甄别工作,然后将战俘们编入部队。”
朱可夫瘪了瘪嘴,说道:“没错,克赖纽科夫将军,对战俘的甄别工作,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既要揪出隐藏在我们队伍里的敌对分子,同时对那些在被俘前,曾进行过顽强战斗的指战员,也要给予特殊的照顾。”
“特殊的照顾?”克赖纽科夫将朱可夫最后的这个单词重复一遍后,不解地问道:“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他们?”
“军事委员同志,这还不简单嘛。”善于察言观色的索科洛夫斯基连忙接过话题说:“恢复这些指战员的军衔和职务,如果有表现特别突出的,还可以进行授勋或者晋升军衔。”
克赖纽科夫皱着眉头问:“如果遇到有浑水摸鱼的人,我们如何识别他们呢?”
“这个好办。”朱可夫给他出主意说:“对于那些表现突出的人,除了要查看德军战俘营的记录外,还需要找出几个证人,来证明他在战场上,曾经和德国人进行过英勇的战斗。”
“这个办法不错。”听完朱可夫的话,克赖纽科夫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么办。”说完,就准备朝外面走。
这时,那个一直还没离开的内务部少校忽然开口说道:“军事委员同志,为了您的安全起见,您在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多带几名警卫员。”
“没错没错。”索科洛夫斯基对少校所说的提议,立即表示了支持:“我军刚占领这里不久,德军在当地的散兵游勇和反苏的游击队活动还很猖獗,您一定要多注意自身的安全。”
“元帅同志。”少校等索科洛夫斯基说完后,面向着朱可夫说道:“为了确保您的安全,我决定调内务部队来负责安全保卫工作。不知道您的意下如何?”
朱可夫抬头看了一眼少校,随后冷冰冰地说:“少校,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用不着调内务部队过来,我相信我的警卫部队完全能胜任安全保卫工作。”说完,他冲少校挥了挥手,“好了,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先回去吧。”
见朱可夫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冷淡,少校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他抬手敬了一个礼,转身大踏步地走出了指挥部。
指挥部里只剩下朱可夫、我和索科洛夫斯基时,我听到朱可夫问道:“参谋长,那件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哪件事?”我听到朱可夫这么问索科洛夫斯基,便猜到可能是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趁朱可夫没有将我撵出去,便竖起耳朵听两人的聊天内容。
“根据最高统帅的命令,我们已经和波兰人民军的日麦尔斯基将军取得了联系,”索科洛夫斯基一开口,便吓了我一跳,心说什么时候冒出一个波兰人民军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为了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耐着性子继续听他说下去“……除了给他们送去了武器弹药、医疗用品和其它的必需品。同时还派遣了博科夫、卡拉谢夫、桑柯夫、普罗皮尤克等同志所领导的苏联游击兵团或游击队,从德军的防线间隙进入了波兰国土。”
两人的谈话内容,将我彻底搞糊涂了。要知道,我们现在还没有将乌克兰境内的德军全部赶走,这个时候就谈援助波兰的计划,未免有点太早了。
等索科洛夫斯基向朱可夫汇报完以后,我试探地问:“元帅同志,我能问一问波兰人民军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朱可夫听到我的这个问题,满脸疑惑地望向了索科洛夫斯基,但很快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笑着对我说:“丽达,不好意思,我忘记你前段时间在卡图科夫和雷巴尔科那里,还没来得及向你介绍波兰人民军的情况。”
“元帅同志,还是我向奥夏宁娜同志介绍一下具体的情况吧。”索科洛夫斯基在征得了朱可夫的同意后,开始向我介绍起波兰人民军的情况:“在今年的一月,波兰的领导者哥穆尔卡和波兰工人党的其他活动家的直接参与下,成立了波兰抵抗组织的最高机构,并将人民近卫军和其它左派武装合并为统一的人民军,由日麦尔斯基将军指挥这支部队。
最高统帅部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对波兰解放力量满怀希望和信任,所以便特别授权朱可夫同志,和波兰方面建立联系,并为他们提供必要的武装。”
听完索科洛夫斯基的解释后,我总算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正想开口详细地了解更多的情况,摆在朱可夫面前的高频电话就响了起来。
朱可夫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以后,就立即从座位上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说道:“您好,斯大林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朱可夫同志,”我清晰地听到斯大林在慢条斯理地问:“和波兰方面建立联系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朱可夫听到斯大林这么问,立即将刚刚索科洛夫斯基汇报的内容,又原封不动地向斯大林重复了一遍。
斯大林听完后,沉默了片刻,随后用商量的语气说道:“朱可夫同志,你觉得我们在这个时候,派一支部队进入波兰,会不会让乌克兰的战局变得更加有利?”
“斯大林同志,目前苏波边境线还控制在德军的手里。”对于斯大林的异想天开,朱可夫有些无奈地回答说:“如果我们的部队能到达苏波边境线的话,那么就根本没有必要再向敌人派遣部队。”
“既然地面上无法通过,我们可以考虑从空中过去。”听到朱可夫否定了自己的第一个提议,斯大林有些不甘心地说:“用运输机将不少于一个近卫军的部队,空运到敌人的后方。”
我听到斯大林的这个提议,不禁在心里暗暗冷笑,心说他的这个提议,比刚刚的提议还不靠谱,空运这么多部队到敌后,德军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朱可夫肯定会再次否定他的这个提议。
我刚在这么想,就听到朱可夫对着话筒严肃地说:“斯大林同志,我们现在能使用运输机只有170架,每架运输机只能搭载20名战士和他们的随身武器。即使我们动用全部的运输机,每架飞机至少要出动十架次以上,才能将一个近卫军和轻武器运到目地。而且由大炮、坦克这些重型装备根本无法进行空运,从而使我们的部队到达敌后,也只能是轻装部队。
当然,空运部队到敌后,还有很多困难。比如说,为了保证上述数量的运输机能正常起降,至少需要五个机场,而且在这些机场上还必须有足够的燃料,供我们的运输机飞行时使用,同时,我们还需要派出歼击机,为运输机护航。
此外,即使我们的第一次空运成功,但接下来的空运就会有被德军发现的危险,他们会派出空军进行空中拦截,给我们的运输机群造成惨重的损失。因为运输机的航程果园,无法从现有的机场派出足够数量的歼击机担任掩护。
就算我们的近卫军成功地到达了波兰,但为了保障这支部队的战斗和生活所需的物资,还需要每天动用大量的运输机为他们运送物资。……”
听完朱可夫所说的一连串困难后,斯大林沉默了。他可能是经过反复的权衡,觉得派运输机运送部队到敌后,是一项得不偿失的买卖,便轻声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对朱可夫说:“朱可夫同志,既然是这样,那么向波兰境内运送近卫军部队的事情,就暂时不做考虑。不过为了确保波兰人民军的指战员,能坚持敌后的战斗,你们需要及时地为他们提供武器弹药和人员方面的支援。”
“放心吧,斯大林同志,我们不会让波兰人民军的同志孤军奋战的。”朱可夫见斯大林不再固执己见,便轻松地说道:“我们已派出了人数众多的游击兵团和游击队,偷偷地进入了波兰国境,他们将和波兰人民军的指战员并肩战斗,共同打击法西斯侵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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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朱可夫和斯大林之间的对话,我的心中不禁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既然两人都如此看好和波兰之间的合作,那么当几个月后的华沙起义如期爆发时,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是派部队去支援呢?还是像真实历史上一样,让朱可夫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停留在维斯瓦河的东岸隔岸观火,听任起义军和德军打个两败俱伤?
就在这时,摆在会议桌上的一部电话铃声骤然响了起来,索科洛夫斯基看了我一样后,快步地走过去接电话。
由于距离比较远,我没有听到他的通话内容,但从他回到我们面前时,脸上带着的严肃表情,便知道肯定出了什么大事。朱可夫见到索科洛夫斯基冲他不停地打手势,连忙对着话筒说:“斯大林同志,事情有什么进展的话,我会随时向您汇报的!…是的,我现在还有其它事情要处理!…祝您健康!”
朱可夫一放下电话,就冲着索科洛夫斯基问道:“参谋长,出了什么事情?”
“普霍夫将军来电话,说他的防区正遭到德军的攻击。”索科洛夫斯基说着走到了朱可夫的办公桌前,低头朝桌上的地图看了一眼后,用手指着某一点说道:“来自利沃夫的武装党卫军第2军的部队,正在向步兵第21军的防区展开进攻。”
我连忙凑过去,看清索科洛夫斯基所指的防线,距离我们判断德军突围的地域非常接近。朱可夫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吩咐道:“参谋长,立即给普霍夫将军打电话,命令他将堵截步兵第50师和反坦克炮兵第8旅,从现在驻扎的山口调过来,加强第13集团军的正面防御,堵住德军的保罗·豪塞尔的武装党卫军第2军。”
“如果将这两支部队调走了。”索科洛夫斯基等朱可夫一说完,立即担忧地说:“那么德军在翻越了山峦之后,不是就能轻松地窜入平原,逃往科沃夫地区。”
“参谋长,由于我们将重兵都摆在了南面,北面的兵力就变得薄弱了。”索科洛夫斯基所提出的问题,朱可夫显然也意识到了,但在此刻,他手里能调动的部队的确不多,只能无奈地说:“第13集团军的兵力太薄弱了,是扛不住德军的两面夹攻,所以我们只能采取削弱一个方向,来加强另外一个方向的战术了。……”
朱可夫正在布置任务时,会议桌上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正在接受任务的索科洛夫斯基本能地扭头去看了一眼电话,不过脚下却没有动窝,因为他正在接受任务。见屋里此刻只有我一个闲人,我边连忙走过去拿起电话,礼貌地问:“喂!这里是方面军司令部,您是哪里打来的电话?”
对方迟疑了一下,随后小心地问:“是副司令员同志么?”
声音听起来很熟,我思索了片刻,便想起说话的人是空见司令员克拉索夫斯基,便笑着问:“原来是克拉索夫斯基将军啊,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汇报啊?”
“没错没错。”听我这么一问,克拉索夫斯基忙不迭地回答说:“我就是专门打电话,向元帅同志汇报我们空军的战果。”
“元帅同志正在忙,”我朝朱可夫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后,对着话筒说:“您向我汇报,也是一样的。”
我的话提醒了克拉索夫斯基,他赶紧向我报告说:“副司令员同志,我们前后出动了三百架次,对逃进山区的德军实施了轰炸。不过由于山区地形复杂,我们的轰炸,对德军造成的伤害有限。”
其实我当初在向朱可夫提这个建议时,就知道派飞机去轰炸正在翻阅山峦的德军,能取得的战果有限。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的轰炸多少都会影响到德军的行军速度,为我军实施追击争取到时间。
“嗯,我知道了。”我听完克拉索夫斯基的汇报后,淡淡地说道:“将军同志,明天天一亮,继续出动空军,对穿越山区的德军实施轰炸。”
“什么,明天继续轰炸?”克拉索夫斯基听我这么说,不禁有些惊诧地反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们对德军的轰炸,所取得的效果是非常有限的。假如再这样轰炸下去,就是白白地浪费弹药和燃料。”
“将军同志,”我等他说完以后,立即语气严厉地说:“我知道你们对山区的轰炸,取得的战果不理想。但如果不去轰炸的话,德国人就能从容不迫地通过山区,然后退向他们的防区。我们的轰炸,能有效地迟滞德军的转移速度,为后面的追击部队争取到宝贵的时间。这一点,您明白吗?”
克拉索夫斯基听我说完后,有些勉强地回答说:“明白了,副司令员同志。”
我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对我的这道命令有点不情不愿,为了防止他有什么抵触情绪,连忙又补充说:“将军同志,既然在山区采取密集轰炸,无法取得理想的效果,那你可以采取四机编队的战术,对德军实施小规模的空袭,迟滞他们的推进速度。”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我的话刚说完,克拉索夫斯基立即便高兴起来了,“如果采取四机编队,轮番出击的战术,这样就算投入轰炸的飞机架次不多,但也能给德国人造成麻烦。”
我打完电话后,一转身就看到了索科洛夫斯基,他冲我笑了笑,接着解释说:“奥夏宁娜同志,我要给第13集团军的普霍夫将军打个电话,将元帅的命令传达下去。”
“您请吧。”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后,转身走回了朱可夫所在的位置,想听听他对我有没有什么吩咐。
朱可夫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对我说:“丽达,我刚刚听到你给克拉索夫斯基下达的命令了。嗯,很不错,我觉得你越来越有高级指挥员的样子了。我觉得你只要再在这里待上半年左右,就能独当一面了。”
听完朱可夫的夸奖,我们又聊一会儿方面军部队当前所面临的问题,就看到索科洛夫斯基快步地走了过来,他凑近朱可夫的身边,低声地说:“朱可夫同志,我接到电话,波兰人民军那边派人来了……”由于说到这里时,他忽然压低了嗓门,使我无法听清他后面说的究竟是什么。
“这真是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见见他们的代表。”朱可夫说完便站起身,绕过桌子朝门外走去。
虽然我没听清楚索科洛夫斯基到底说了些什么,但也猜到肯定和波兰人民军有关。见两人都快步地朝门口走去,我连忙也跟了上去,想去看看来的代表是什么样的。
谁知刚走到门口,朱可夫便停下了脚步,扭头对我说:“丽达,我和参谋长去就可以了,指挥部里不能一个都没有,你就留在这里负责处理一些突发的工作吧。”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我的心里不禁感到有点的酸溜溜的,自己身为方面军副司令员,居然连去和波兰人民军代表见面的资格都没有,真是太伤自尊了。
两人一走就是个把小时,说来也怪,他们不在,指挥部里连电话都没有响一声。我抬手看了看手表,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九点了,心里开始盘算:要是他们两人过了九点还不回来,我是应该留下继续等他们呢?还是自顾自地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呢?
正当我面临选择困难的时候,摆在朱可夫办公桌上的高频电话响了起来。我知道这部电话,一般都是和莫斯科或者同级的单位联系用的,所以不敢掉以轻心,连忙抓起了电话,对着话筒礼貌地说道:“喂,这里是方面军司令部,请问您是哪里?”
谁知我说完以后,听筒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以为是线路出了问题,连忙提高了嗓门:“喂,喂,喂,您是哪里,快点说话!”
“是奥夏宁娜同志吗?”听筒里忽然传出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是的,我是奥夏宁娜。”我努力地回忆着自己听到的这个声音,竭力想将其和我认识的高级指挥员联系起来。不过很遗憾,我却觉得我压根不认识这样的一个人,于是只能歉意地说:“请问,我能知道我正荣幸地与谁通话吗?”
对方听到我打着官腔说话,不禁哈哈地笑了起来。等笑过以后,他便向我表明他自己的身份:“奥夏宁娜同志,我是参谋部的作战部长什捷缅科上将。”
听到对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的脑子里立即开始回忆起对方的履历:“什捷缅科,谢尔盖·马特维耶维奇,1941年8月起任总参作战部方向处副处长,受到当时任副参谋长的华西列夫斯基赏识,1942年6月起担任处长。作为最高统帅部的代表曾经被派往过高加索,这期间与贝利亚和安东诺夫结成了亲密战友。1943年4月起任总参作战部第一副部长,5月正式升任部长。
在卫国战争初期,总参谋部的作战部长一职是个烫手的山芋,曾接连换了好几个部长,可总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这些部队大都只向斯大林汇报过几次后就被免职了,弄得作战部内一度比较混乱。
在战局转换的关键时刻接任部长,什捷缅科面临着更加严峻的考验。然而,他以其较高的理论水平、卓越的组织协调能力、清醒的头脑、坚定稳健的性格和突出的军事才干,很快就赢得了斯大林的信任。”
我简单地回忆了一下什捷缅科的履历后,礼貌地问道:“作战部长同志,朱可夫元帅不在,如果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请对我说也是一样。等元帅同志回来后,我再向他转达。”
“奥夏宁娜同志,我对你说也是一样的。”什捷缅科用友好的语气说道:“由于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在朱可夫元帅的指挥下,成功地进抵了卡尔巴阡山山麓;而科涅夫元帅指挥的乌克兰第二方面军,于二月中旬在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协同下,在科尔孙——舍甫琴柯夫斯基地区,给敌人安排了一个‘小斯大林格勒战役’式的结局,尔后又向德涅斯特河推进,并在宽达175公里的正面强渡了德涅斯特河,占领了铁路枢纽——別利齐市。接着,科涅夫元帅的部队继续不断进攻,就在两个小时以前,他们在宽达85公里的正面上,成功地挺进到以普鲁特河为界的国境线。”
我现在是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副司令员,因此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我的一亩三分地上,对科涅夫那边的情况了解得不多。此刻听到什捷缅科的话,我还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我迟疑了很久,才试探地问:“部长同志,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科涅夫元帅的部队,已经成功地到达了罗马尼亚的国境线,对吗?”
“没错,正是这样的。”什捷缅科兴奋地说:“这还是伟大的卫国战争爆发以来,我们的部队第一次站在自己的国境线上。”
我军到达了国境线,这的确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不过令我不解的是,到达国境线的部队,是归科涅夫指挥的,他给我们打这个电话,是几个意思?正当我疑惑不解的时候,就听到他继续说:“我在得到这个消息以后,就立即报告了最高统帅本人,最高统帅本人听了这个消息很开心,命令为科涅夫的部队鸣一级礼炮:就是324门礼炮进行24次齐射。
我和我的副手格雷兹科夫刚刚起草完这个命令,鸣放礼炮将在九点进行。我知道朱可夫元帅虽然临时指挥乌克兰第一方面军,但他作为大本营的代表,第一、第二两个方面军都归他管辖,因此这样重大的事情,我肯定要专门通知他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我搞清楚什捷缅科打电话来的原因后,礼貌地对他说:“部长同志,我相信元帅同志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一定会很高兴的。我代表元帅,代表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全体指战员向您表示感谢。谢谢您给我们带来这么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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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坦克第4集团军的布防,我在两天前曾经向朱可夫提出过不同的看法,说他们的防御正面都是宽阔的平原,利于敌军坦克部队的集结和展开;而后方却是崎岖不平的山路,和难以通过的田野,一旦遭到德军的猛烈攻击,不管是来自后方的增援或者是撤退,都将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令人遗憾的是,朱可夫对我的意见并没有引起必要的措施,他认为德军的防御集团在被我军分割成两部分以后,已经变得惶惶不可终日,难以组织起像样的进攻,列柳申科的部队足以粉碎德军自不量力的垂死挣扎,所以让我大可不必杞人忧天。
而列柳申科对这个问题,也没引起必要的重视,他的坦克军和机械化军,都是毫无章法摆在了方圆两三百公里的地域,没有建立牢固的防御不说,而是防御的重点都放在了东面,随时准备粉碎胡贝坦克第1集团军的突围行动。
根据战斗结束后,审讯被俘的德军指挥官时才知道,敌人掌握了列柳申科部队的防御漏洞,所以在夜战开始后,才能迅速地凿穿我军并不严密的防线,顺利地冲到了列柳申科的指挥部附近,差点将该集团军的高级指挥员一锅端掉。
朱可夫在听完我的这番话以后,盯着我看了许久,然后表情复杂地对我说:“丽达,对不起!”他这没头没脑的话让我感到极度的诧异,心说朱可夫怎么突然向我道起歉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等我想明白,就听朱可夫继续往下说:“以前我一直认为你的奇思妙想在付诸实施时,有很大的运气成分,才使你从一名普通的战士一步步地走到了今天的位置。即使你担任集团军司令员,取得了一系列的战绩之时,我都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只是你的运气好而已,就算不是别人担任你的那个职务,照样可以取得同样辉煌的战绩。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你。德军所采取的一切行动,似乎都是听从你的命令来进行的。你说德军第48装甲军会从我军的正面突围,他们这么做了;你说德军的坦克第1集团军的突围方向,不再南面而是北面的山区,也被你说对了。甚至连前两天指出列柳申科的部队所建立的防御,存在着巨大的漏洞,一旦遭到德军的突袭,指挥部就会有被端掉的可能,现在看来,你又说对了。”
“元帅同志,”我见朱可夫忽然神神道道地讲了这么多,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不祥的感觉,觉得朱可夫好像在向我交代遗言似的,不禁奇怪地问:“您怎么突然想起对我说这些呢?”
朱可夫看到索科洛夫斯基正在一帮参谋中间忙碌,苦笑了一下,接着说:“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等这次的进攻战役结束后,我这个方面军司令员的职务,便会被斯大林同志亲自下令撤掉,然后再将我安排到那些相对不太重要的岗位。”
我皱着眉头努力地回想在44年初期,朱可夫都担任过什么职务。但想了半天,关于朱可夫接替了瓦图京的职务后,我所记得的内容是很简短的:“1944年3月4日,由朱可夫元帅指挥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部队,和科涅夫元帅指挥的乌克兰第二方面军的部队,以及马林诺夫斯基大将指挥的乌克兰第三方面军的部队,都转入了进攻。”再然后能记起的内容,就是朱可夫和斯大林以及一帮高级将领,坐在办公室里讨论白俄罗斯攻势的主攻方向应该选在什么位置。
不过讨论白俄罗斯战役,那是六月的事情,从现在到那时候的两个月里,朱可夫在什么地方,担任什么职务,有没有因为战役指挥中出现的错误,而受到斯大林的惩罚,我真的就不得而知了。
看到朱可夫愁眉紧锁,我连忙安慰他:“元帅同志,您想得太多了。如果最高统帅本人对您不满意,在不久前和您通话时,肯定就会冲您发火,哪里会和您谈笑风生。”
也许是我的话起到了作用,朱可夫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他点了点头说道:“这倒也是,德军的坦克第1集团军还在我们的包围圈里,只要消灭了他们,那将是又一次‘斯大林格勒’式的胜利。”
…………
近卫第1集团军的步兵第153师,在列柳申科的指挥部附近加强了防御。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德军,还在采用刚刚的战术,分兵牵制住坦克第4集团军的主力部队,然后由一支装甲部队掩护步兵,沿着原来的路线,继续向列柳申科的指挥部冲过去,大有不将他的司令部端掉就决不罢休的架势。
但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此刻的指挥部附近已是重兵云集。当德军的坦克冲到离战壕还有三百多米的时候,随着待在前沿指挥所里的列柳申科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二十几门反坦克炮同时开火。一轮齐射过后,冲在最前面的七八辆坦克,便被迎面而来穿甲弹撕开了厚厚的装甲,在惊天动地的爆炸过后,停在原地熊熊燃烧起来。
随着反坦克炮兵一轮又一轮的打击,为步兵开路的二十多辆坦克,陆续成为了燃烧的火炬,将附近照得如同白昼,将跟随在后面的步兵暴露在我军的面前。
列柳申科透过瞭望口,见到这种情况,立即命令阵地上的所有轻重机枪立即开火,要用密集的火力消灭暴露在开阔地上的德军官兵。
听到开火的命令,早就憋着一股劲的机枪手们,立即冲着瞄了半天的德国兵扣动了扳机。阵地上的一百多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枪口长长的焰火,如同一道道暗红色的火鞭来回地甩动着,编织的层层火网将一个又一个的身影扫飞,将德军的进攻队列打出一个又一个缺口。
失去了坦克掩护的德军步兵,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以后,不得不暂时地退回了他们的出发阵地。列柳申科的集团军司令部附近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得知列柳申科这里的情况趋于稳定后,我和朱可夫他们都长松了一口气。但过了片刻,索科洛夫斯基忽然想起一件被我们大家都遗忘的事情:“对了,近卫第1集团军的坦克第18军,目前到什么位置了?”
“根据格列奇科将军的报告,步兵第153师在进驻列柳申科将军指挥部附近的防御阵地后,坦克第18军从防御地带的北面迂回到敌人的后方,准备合围这股敌人。”我指着地图向索科洛夫斯基解释说:“假如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们在天亮以前,能够顺利地绕到敌人的后方。”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我的心里还是很担心。”索科洛夫斯基一脸焦虑地说:“假如坦克军的坦克在路上陷入泥潭,不久会影响到我们的合围计划吗?”
“应该不会。”听到索科洛夫斯基的担忧,朱可夫指着地图信心十足地说:“我军的坦克只要通过了这一地段,就能展开战斗队形,向德军的侧后方发起突击。”
索科洛夫斯基看了看地图,抬起头望着朱可夫,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这段路大概有八公里,都是难以通行的森林和田野,我担心他们无法在天亮以前,完成迂回到德军后方的任务。这样一来,我们全歼这种德军部队的计划,就会彻底泡汤。”
“既然你知道这一地区有森林,那么就应该知道,我们的战士可以砍伐树木来铺路,让我们的坦克和卡车可以顺利地通过这一地区。”朱可夫望着索科洛夫斯基,表情严肃地说:“假如坦克军军长想不到这种办法,使坦克顺利地通过这一地区。那么,等战斗一结束,我就会撤他的职务。”
…………
天亮的时候,坦克第18军的军长直接给司令部发来电报,向我们报告已顺利到达了德军的后方,已成功地将夜袭列柳申科防区的德军部队的后路切断了。
接着第13集团军的司令员普霍夫将军也打来电话,向朱可夫报告,说他派出的主力部队,已和坦克第18军汇合,完成了对两个德军师的包围,并请示什么时候可以发起攻击。
朱可夫抬手看了看表,随后对着话筒说道:“普霍夫将军,现在是四点半,进攻将在五点正式展开,让你的战士们都做好进攻准备吧。”
朱可夫搁下电话后,将索科洛夫斯基叫过来吩咐道:“给克拉索夫斯基打个电话,命令他出动航空师,对陷入我军合围的德军部队实施空袭。”
对于朱可夫的这道命令,索科洛夫斯基一时没回过神,还不解地反问道:“元帅同志,昨晚不是已经给克拉索夫斯基将军下过命令,让他在天亮以后,采取四机编队的战术,对正在山区行进的德军部队实施空袭吗?”
“参谋长同志,不是让空军去空袭山区里的德军,”我见到朱可夫的眉头一皱,深怕他发火,连忙插嘴说:“而是让他们去轰炸被列柳申科将军和普霍夫将军的部队所包围的德军。昨晚他们疯狂地向列柳申科将军的防区发动攻击,现在天亮了,就该让他们来承受我们的雷霆之怒了。”
“明白了,”索科洛夫斯基听完后,冲我感激地笑了笑,随后扭头对朱可夫说:“元帅同,我这就去给克拉索夫斯基将军打电话,请他立即派遣空军出击,配合我们的地面部队,歼灭这支被包围的德军部队。”
半个小时以后,空军第2集团军的歼击机和轰炸机,从我们的指挥部上空掠过,直接扑向了被围困的德军。
看到从头顶飞过的飞机,索科洛夫斯基还在小声地嘀咕:“德军又没什么防空力量,怎么派这么多的歼击机护航啊?”
没想到朱可夫的耳朵尖,索科洛夫斯基所说的话都被他听到了。他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望着索科洛夫斯基,语气严厉地说:“参谋长同志,我提醒你注意一点,就算德军是受伤的野兽,那也是能伤人的野兽,它在咬人的时候会变得更加凶狠。作为一名指挥员,在组织战斗的时候稍有疏忽或者轻敌,就有可能让部队付出巨大的代价。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元帅同志。”索科洛夫斯基虽然是一名上将,但在受到朱可夫的批评以后,依旧红着脸向对方承认错误:“我以后会注意的,绝对不会犯这种轻敌的错误。”
来自空军的报告,在二十几分钟以后,就摆在了朱可夫的办公桌上。据克拉索夫斯基将军报告,他的轰炸机正在对地面的德军实施轰炸时,天空中忽然出现了十几架德军的战斗机。我军护航的歼击机立即上前迎敌,与敌人的战斗机展开了搏杀。德军的战斗机在被击落五架击伤三架以后,灰溜溜地逃出了战场。我军的轰炸机有四架被击落,歼击机也损失了两架。
我以为朱可夫看到这样的战报,会发火呢,毕竟我们的战机数量要比德军的数量多,但经过一番战斗后,居然损失还比对方大。谁知朱可夫将战报反复地看了两遍以后,脸上却出人意料地露出了笑容。
他放下战报,对我们两人说道:“我们的空军打得很不错啊。德军的飞行员就是身经百战的老鸟,而我们的飞行员飞行时间远远地少于他们,而且还没有什么战斗经验,能取得这样的战绩,已经非常不错了。”
说完这番话以后,见我们两人还站在他的面前没动窝,便冲着索科洛夫斯基一瞪眼,说道:“参谋长,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去给列柳申科打电话,命令他立即全线出击,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被他们围住的德军全部歼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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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军第二集团军的配合下,列柳申科的坦克第4集团军和坦克第18军,以及普霍夫的第13集团军主力,用了一天的时间,全歼了被我军合围的两个德军师,缴获了大量的坦克、装甲车和各式车辆,另外还俘虏两千德国兵。
得知这个战报时,朱可夫顿时乐得合不拢嘴,他冲我和索科洛夫斯基扬了扬书里的电报,激动地说道:“随着这两个德军师的覆灭,坚守在西乌克兰和乌克兰北部的德军有生力量,就被大大地削弱了,将来我们在解放那些地区时,所受到的压力会大大地减弱。”
他刚说完,坐在不远处的一名通讯兵便喊了一声:“元帅同志,有您的电话,是从基辅打来的。”
“基辅打来的电话?”朱可夫听到通讯兵这么说的时候,楞了片刻,随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哦,肯定是赫鲁晓夫同志打来的。”说完,他吩咐通讯兵,“把电话转过来。”
朱可夫将耳机贴在耳边,笑着说:“你好,亲爱的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在基辅的工作顺利吗?”
我非常好奇赫鲁晓夫在此时打电话找朱可夫的目地,便利用自己坐的位置,离朱可夫不远的优势,侧耳仔细地聆听双方的对话。只听赫鲁晓夫说:“亲爱的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如今的工作不太顺利啊。战争给乌克兰带来了巨大的损失,除丧失了数以百万计的人口外,我们还是数以万计的工厂企业和集体农庄,在战火中被摧毁。我现在的工作就是加强党对乌克兰的领导,重建集体农庄恢复工厂企业的生产,同时打击在刚收复地区里的反苏游击分子……”
我听到赫鲁晓夫用了“反苏游击分子”这个词的时候,不禁暗自觉得好笑,觉得他的这种说法太过于委婉了,直接称为“土匪强盗”不是更省事么。
接着两人又针对在乌克兰被我军解放的地区,开展大规模的征兵行动而展开了讨论。聊了好半天,我才听朱可夫问道:“赫鲁晓夫同志,我想你专程打电话过来,肯定不会只和我聊你工作上的事,而是还有别的事情吧?”
“没错,朱可夫同志。”赫鲁晓夫笑呵呵地说道:“过几天是我50岁的生日,我想邀请你和丽达到基辅来做客。”
“赫鲁晓夫同志,请允许我提前向你致以生日的问候,祝你健康,快乐!……”朱可夫在说完一连串的祝福语以后,委婉地说:“目前第一、第二方面军的部队,还和德军在进行着激战,我和丽达作为方面军的指挥员,不能随便离开自己的战斗岗位。”
“对不起,朱可夫同志,是我没说清楚。”见朱可夫拒绝了自己的邀请,赫鲁晓夫连忙解释说:“我邀请你们到基辅来,除了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在生日的当天,将获得由最高统帅部授予的列宁勋章,我是邀请观礼的。”
“什么,赫鲁晓夫同志,你将获得由最高统帅部授予的列宁勋章?”朱可夫听到对方这么说,先是楞了片刻,随即惊喜的说道:“我向你表示祝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你获得的第二块列宁勋章了吧。”
听到赫鲁晓夫提到了列宁勋章,我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挂在自己胸前的勋章,连勋章带奖章倒是有八块,最多的是红旗勋章,最高级的是和苏联英雄称号配套的金星奖章,可唯独没有列宁勋章。
据我猜测,朱可夫原本是不想去基辅的,但听赫鲁晓夫是邀请我们去观礼的,他便改变了主意。他对着话筒说:“赫鲁晓夫同志,我记得你的生日是15号。放心吧,到时候我和丽达坐飞机前往基辅,给你祝寿并亲眼见证你获得第二块列宁勋章。”
“太棒了,元帅同志。”等朱可夫一放下电话,我就听到站在旁边的索科洛夫斯基激动地说道:“赫鲁晓夫同志可是除了您以外,第二位获得两枚列宁勋章的人,如果不是这里走不开的话,我也想跟着你们一起到基辅去,亲眼看看他在胸前佩戴着两枚列宁勋章的风采。”
“丽达,”朱可夫面带笑容望着我问道:“虽然你获得苏联英雄的称呼,以及配套的金星奖章,但还没获得过列宁勋章吧?”
我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回答说:“没有,元帅同志,我还没有资格获得这种最高的荣誉。不过您…”说到这里,我用指了指他挂在胸前的勋章,羡慕地说,“早就有两块列宁勋章了。”
可能是听说自己曾经的搭档赫鲁晓夫,要获得代表极高荣誉的列宁勋章,朱可夫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他笑着问我:“你知道列宁勋章是怎么来的,又专门授予什么人的吗?”
说实话,虽然到这个时代已两年多时间了,不过我始终没有搞清楚苏联究竟有多少种类的勋章,更别说这些勋章的授予对象是什么人。我再次摇摇头,有些尴尬地说:“对不起,元帅同志,我不知道。”
“反正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给介绍一下吧。”朱可夫难得有这么好的闲情逸致,既然他主动提出要给我解释勋章的由来,以及授予的对象,我自然不会反对,连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洗耳恭听。
“在苏联的勋章体系中,有一种既能颁发给个人,又能颁发给集体和单位,甚至还能颁发给加盟共和国、城市和地区的勋章,它代表着苏联公民的最高荣誉之一。”朱可夫像教授在课堂上给学生讲课那样,为我科普着有关列宁勋章的常识:“这个勋章是在1926年7月,由列维奇维姆提出设立的,以奖励那些在革命运动、工作实践、保卫社会主义国家、增进人民之间友谊、促进和平等活动中,建立了突出功绩、为国家和社会做出卓越贡献的单位和个人。这一建议后来被斯大林同志采纳,并推出了这种勋章。最初被命名为‘伊里奇勋章’,外观用列宁同志的头像制成主体浮雕。
1930年4月,苏联中央执行委员会发布命令,正式设立了列宁勋章。命令中规定,列宁勋章的颁发条件为:在苏联经济、科学技术、社会文化方面取得了杰出功绩和成就,或者显著提高了工作效率及质量、促进了苏联人民的团结和友好;在保卫社会主义祖国、增强苏联国防能力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做出了卓著的革命行为或在国家、社会及政治活动中表现突出;在促进苏联和其他国家人民的团结友谊方面做出突出贡献;在促进社会主义合作、发展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及人民解放运动中,或为维护和平、皿煮和社会主义秩序的斗争中表现优异;为苏联国家和社会做出其他卓越贡献等。
列宁勋章的颁发对象十分宽泛,除了苏联公民个人,还可以颁发给苏联企业、机关、工业设施、协会组织、军事单位、战舰、自治共和国、地区、自治区、城市和其他地区。非苏联公民以及企业、协会和外国地区,也有机会获得列宁勋章。”
我记得朱可夫在有生之年,曾前后获得了61枚勋章和奖章,其中列宁勋章就有六枚,而如今才获得了两枚。因此等他一说完,我便用讨好的语气,对他说道:“元帅同志,根据您在伟大的卫国战争中所作出的突出贡献,您一定还能再次获得列宁勋章,以及更高级别的勋章。”
对于我的奉承,朱可夫摆在手谦虚地说:“丽达,你看我都获得了二十几枚勋章,几乎所有种类的勋章都得到了,以后再获得勋章的可能不大了。”
“元帅同志,请您相信我的判断。”我故作神秘地说:“根据我的直觉,别的勋章暂且不说,就是这个列宁勋章,您至少都能再获得两枚以上。”
对于我的这个预言,朱可夫是笑而不语。而旁边的索科洛夫斯基却坐不住了:“奥夏宁娜同志,我知道你的预感一向是挺准的,既然你断言元帅同志能再获得两枚以上的列宁勋章,那你说说,我还能获得多少的勋章啊?”
虽说我在后世见过索科洛夫斯基穿着挂满勋章的元帅服的照片,但真没仔细看上面都有些什么勋章。不过既然他已问出了这句话,不回答肯定是没法过关的。我在迟疑了片刻后,含糊其辞地说:“参谋长同志,别的勋章我不敢说,不过我觉得您能获得的列宁勋章的数目,绝对不会比元帅同志少。”
索科洛夫斯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勋章,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真的确定,我获得的列宁勋章会和朱可夫元帅一样多吗?”
“参谋长同志,”我不清楚索科洛夫斯基在有生之年究竟获得了多少勋章,但在这种情形下,我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说:“我的直觉一向比较准,相信我的猜测和实际情况不会有太大出入的。”
正当索科洛夫斯基准备刨根问底的时候,一名参谋走过来,将手里的一张纸递给了他,并报告说:“参谋长,这是第38和第40集团军来的电报,他们的部队已成建制地进入了山区,并和德军的后续部队交上了火。”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索科洛夫斯基听完参谋的话以后,也顾不上再问我,而是快速地浏览完上面的内容,然后递给了朱可夫,并激动地说:“元帅同志,我们的部队已咬着了胡贝的部队,这样一来,他们是插翅难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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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抽空问问朱可夫,前沿究竟出了什么变故,以至于他要急匆匆地返回前线,连参加明天瓦图京葬礼的事情都取消了。但赫鲁晓夫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我也不好开口问。特别是上了嘎斯车以后,两人都坐在后排,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我就更加没法开口问了。
嘎斯车驶往机场的途中,我忽然想起在网上看过的一个帖子,说在朱可夫回忆录的第一版里,就专门提到过瓦图京之死。他明确地指出赫鲁晓夫对瓦图京的惨死,负有不容推卸的直接责任,虽然证据不足,但朱可夫却怀疑赫鲁晓夫是教授乌克兰名族主意极端分子之手,杀害了自己的司令员和战友瓦图京大将,这绝非是毫无根据的。
据说赫鲁晓夫读到《回忆与思考》书中,朱可夫指责他对瓦图京的惨死负有责任的文字时,顿时激动得捶胸顿足,指天发誓地声称自己绝对没有亲手和假手杀死瓦图京。最后,他通过种种关系,请求朱可夫删除对自己不利的那段话。
嘎斯车到了机场,护航的空军大队长闻讯赶来,他向朱可夫敬礼后,歉意地说:“元帅同志,很抱歉,由于不知道您会立即返回前线,所以歼击机还没有能完成燃料的补充。”
“剩下的燃料,能飞回前线吗?”朱可夫看起来很急地问大队长:“我需要立即返回方面军指挥部。”
“元帅同志,歼击机现有的燃料勉强可以飞回去。”大队长犹豫了片刻,随后说道:“这只是指我们平安无事的情况,假如在半路遇到德军的飞机,我们的歼击机就没有足够的燃料和他们展开空中搏斗。”
朱可夫听完后,面无表情地问:“现在开始加油,需要多长时间?”
大队长抬手看了看表,随即回答说:“元帅同志,只要等得到机场地勤的全力协助,我们可以在半个小时的时间内,完成燃料的添加工作。”
“很好,带我去机场负责人那里,我会亲自向他交代这个任务。”朱可夫说完,便催着大队长带他去机场指挥部,将我和赫鲁晓夫丢在了嘎斯车旁。
我和赫鲁晓夫远远地跟在朱可夫的后面,并肩朝机场的指挥部走去时,赫鲁晓夫忽然开口问道:“丽达,我能信任你吗?”
赫鲁晓夫的话让我楞住了,我心说他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忽然问这句话呢?但看到他那真诚的目光,我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赫鲁晓夫同志,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我是否值得信任,您应该心中有数。”
我的话说完后,赫鲁晓夫反而变得踌躇起来。从他脸上为难的表情,我心里猜到他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对我说,不过由于此事关系重大,所以迟迟下不了决心。想到这里,我的心不禁哆嗦了一下,趁他还没有说话,连忙抢先说道:“假如您觉得您想说的事情,是我不应该知道的,我也不会打听,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知道吗,丽达?”赫鲁晓夫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有些事情的真相,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但又不能对别人说,你能理解我的这种心情吗?”
“理解理解,赫鲁晓夫同志,我完全理解。”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更加明白,他要对我说的将是一个惊天的大秘密。我担心自己知道这个秘密后,没准将来会被人灭口,便连忙冲着他摆手说:“假如您觉得告诉我不合适,就千万别说。”
“没关系,丽达。”没想到我越推脱,赫鲁晓夫反而越想把心里藏着的秘密告诉我:“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自己的心里话,而你是我唯一能信得过的人。”
见赫鲁晓夫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拒绝的话,就有点太矫情了,于是我点了点头,硬着头皮说:“赫鲁晓夫同志,既然您这么信任我,那我可以向您保证,您对我所说的话,我绝对不会让第三人知道。”
赫鲁晓夫在得到我的保证后,忽然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丽达,你知道瓦图京是怎么死的吗?”
我从他的话中,猜到了瓦图京之死肯定另有内幕,但还是故作糊涂地反问道:“内务部的同志,不是说他是被几个德国特务害死的吗?”
“那只是几个替罪羊而已。”赫鲁晓夫向左右张望一下,见在我们附近十几米范围内,根本没有什么人,但为了防止隔墙有耳,他还是压低声音说道:“其实瓦图京同志是可以不用死的,如果他注射了盘尼西林,没准伤口就不会感染。但使用这种药物,需要得到斯大林同志的批准,可是他却始终没有同意。拒绝的理由是盘尼西林不是我们国家生产的,我们也生产不出来。为我们提供这种药物的米国,为了削弱我国的力量,可能在盘尼西林中投毒,因此用这些药物来治疗我军的一位高级指挥员,是非常危险的?”
“不会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瓦图京因为没有使用青霉素,而导致伤口感染致死的这种说法,因此半信半疑地问赫鲁晓夫:“斯大林同志居然会不同意让瓦图京将军使用可以消炎的盘尼西林?”
“没错,”赫鲁晓夫点了点头,满脸苦涩地说:“瓦图京同志所伤的伤本来不严重,但在转移到后方的途中,他的伤口受到了感染。负责治疗瓦图京的医生认为只要使用盘尼西林,就可以完全治好他的伤。
由于我国还没有生产盘尼西林的能力,目前使用的盘尼西林都是英美两国援助的,为了稳妥起见,斯大林同志作出了一个决定,凡是要使用盘尼西林,必须经过他本人同意才行。”
听到这里,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名词“处方药”,没错,在这个时代,后世的青霉素就是一种“处方药”,没有斯大林的签字批准,任何人都不能使用。我忍不住插嘴问道:“赫鲁晓夫同志,难道医生没有将使用盘尼西林的请求上报莫斯科吗?”
“医生的请求当然上报了!”赫鲁晓夫点了点头,眼圈一红继续说道:“但斯大林同志不签字,我们只能选择等待。就在毫无希望的等待中,瓦图京的伤势恶化了。
医生告诉我,说如果再不使用盘尼西林消炎的话,就只能给瓦图京做截肢手术了。为此,我专门给给斯大林打去打电话,请求他允许对瓦图京使用盘尼西林,但斯大林同志对我的请求却不置可否。
瓦图京躺在手术台上,在进行截肢手术的前一刻,还亲自给斯大林打去了电话。我第一次看到瓦图京脆弱的里面,他哭泣着对着话筒说:“亲爱的斯大林同志,请您动用您掌握的一切力量救救我的命。”
但令人遗憾的是,就算瓦图京亲自提出请求,斯大林同志依旧不肯点头。最后因为伤口严重感染的瓦图京,不得不被迫进行了截肢手术。”
赫鲁晓夫的一番话,彻底把我惊呆了,这可是惊天大秘密啊。他现在信任我,才将这样的秘密告诉我,假如等到某一天,他厌烦我的时候,会不会因为我知道这个秘密,而将我直接灭口呢?
这么一想,我不禁浑身哆嗦起来。而赫鲁晓夫看到我这种反应,却误会了,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说:“丽达,我知道这个秘密会吓着你的。不过,我就是心里太难受,想找人谈谈心。”
谈心,我在心里暗骂道:你把这么重大的秘密告诉了我,你心里倒是轻松了,可我的心理负担却加重了。要是将来这件事泄露出来,他肯定会怀疑消息的来源是我这里。同时,我也想到怪不得他会同意伏罗希洛夫的意见,让内务部的人去处置那几个医生护士,这其中也有一些灭口的成分在内。
不过好在歼击机的加油工作很快就结束了,我和赫鲁晓夫告别后,逃也似的跟在朱可夫的身后上了飞机。当飞机在跑道上开始滑动时,我看着站在机场跑道外的赫鲁晓夫,心脏还在嘭嘭嘭地跳个不停。
当飞机进入平稳飞行时,我站起身走到朱可夫的身边坐下,凑近他的耳边,大声地问道:“元帅同志,不知道前线出了什么事情,要让我们这么急着赶回去?”
朱可夫扭头看着我,表情严肃地说:“胡贝的部队突破了普霍夫将军的防区,冲出了我们的包围圈,和来接应他们的武装党卫军第2军汇合后,撤往了利沃夫方向。”
“什么,德军突围成功了?”朱可夫所说的消息,又将我吓了一跳,此刻我已顾不得关心瓦图京究竟是怎么死的,而是紧张地问朱可夫:“我们的三个集团军不是缠住了胡贝的部队吗,为什么还让他们逃走了呢?”
“胡贝非常狡猾,”朱可夫皱着眉头回答说:“他留下了三个师的兵力,和我们追上去的部队在山区纠缠,而他却带着主力悄悄靠近第13集团军的防区,随后发起了突然袭击,一举突破了我们的防御,成功地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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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后,朱可夫和我坐上了索科洛夫斯基派来接我们的吉普车。车离开机场没多远,朱可夫忽然命令司机停车。等车停稳后,他又吩咐司机:“司机同志,你先下去抽支烟,等我叫你,你再上来。”
司机答应一声,推开车门便下了车,然后跑到跟在我们身后的卡车旁,和从驾驶台下来的警卫连的指挥员抽烟。
我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抽烟的司机,随后一脸茫然地问朱可夫:“元帅同志,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停车啊?”
朱可夫出人意料地问我:“丽达,你有没有觉得瓦图京同志的死,很有问题啊?”
我听到他的这个问题,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我从赫鲁晓夫那里,知道瓦图京的死因是因为伤口感染,而斯大林又一直不批准使用青霉素所造成的后果。但当着朱可夫的面前,我绝对不能把真相说出来,那样的话,不光于事无补,反而会引火烧身。于是我只能装糊涂地说:“基辅的内务部人员不是已经将案子破获了吗?就是几个被德国人收买的医生和护士,在给瓦图京将军注射的针剂里,添加了能致命的毒素。”
朱可夫等我说完后,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后用轻蔑的语气反问我:“丽达,难道你真的认为内务部所报告的消息,都是真实的吗?”
我没有在内务部报告的真假上纠缠,而是好奇地问:“元帅同志,不知道您得出了什么样的结论?”
“在我的印象中,瓦图京不仅是军事天才,而是在政治工作方面,他也是极有天赋的。在战争进行的过程中,他非常注意发现人才和培养人才,极其善于建立一支骨干的队伍。”朱可夫表情凝重地对我说:“由于他所指挥的部队,取得了越来越多的生,他的威信也越来越高。因此也更加得到了斯大林通知的钟爱和器重。”
我知道朱可夫肯定会说出一些我所不知道的内幕,于是知趣地闭紧了嘴巴,静静地聆听他所讲述的内容。
“由于斯大林同志特别欣赏瓦图京,所以针对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指挥事宜,他经常会越过总参谋部和赫鲁晓夫直接和瓦图京打交道。这样一来,担任瓦图京政治副手的赫鲁晓夫,就成为了一个摆设。赫鲁晓夫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对于这种事情,他肯定会心怀嫉恨,并因此影响到了他和瓦图京之间的关系。”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道:“元帅同志,可是在医院时,我看到赫鲁晓夫同志对瓦图京将军的去世也很伤心,甚至还为此取消了自己的生日宴会和授勋典礼。”
“瓦图京曾经私下告诉过我,”朱可夫继续慢吞吞地说:“他和赫鲁晓夫之间的关系并不友好,经常会为了一些小事发生争执。我觉得赫鲁晓夫肯定是觉得自己的光芒,被瓦图京的身子所挡住了,所以才会采取极端的手段,来除掉这块绊脚石。”
看到眼前的朱可夫,真的像历史上那样,因瓦图京的死而对赫鲁晓夫心存芥蒂,我不禁有些不知所措。想开口劝说两句吧,又发现自己虽然知道真相,却不能说出来,只能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不会吧?!”
“怎么不会。”朱可夫再次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据我所知,瓦图京以往每次出巡,不是乘坐装甲车,就是带着至少一个警卫排的战士随行。偏偏出事的那天,就只带了三辆吉普车和一个班的警卫员。我觉得这是赫鲁晓夫精心布置的圈套,诱使瓦图京轻车简从地穿越被一群反苏游击队和土匪占领的村庄,结果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想到赫鲁晓夫告诉我的所谓真相,再想想朱可夫所作出的分析,我不禁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瓦图京究竟是怎么负伤的,最后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死去的,这个问题到后世貌似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看来这起事件,也会会像失踪的“琥珀屋”一样,成为卫国战争中的又一个未解之谜。
我抬手看了看表,有意岔开了话题:“元帅同志,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早点赶回指挥部。我担心参谋长和军事委员都等急了。”
“好吧,这事到此为止。”朱可夫看样子也不想再在此事上纠缠,听到我这么一说,立即点着头叮嘱我:“不过,只限于你我两人知道。明白吗?”
“明白。”见这事终于告一段落,我的心里感到稍稍踏实一些,便有意请示朱可夫:“元帅同志,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呢,现在就把司机叫回来吗?”在得到他的许可后,我连忙推开车门,探出半边身子,冲着在后面抽烟的司机喊道:“喂,司机同志,别抽烟了,我们现在就要出发了。”
虽然我们还在基辅时,索科洛夫斯基就在电话里将德军突围的事情,向朱可夫进行过汇报。但我们在路上耽误了两个多小时,敌情又有了新的变化。
瓦图京的死亡之谜,暂时被我们抛到了一遍,目前让我们最头疼的问题,是胡贝率领超过十万的德军,在突破了普霍夫将军的堵截,离开了山区,和接应的武装党卫军第2军部队汇合,顺利地撤向了利沃夫方向,并迅速地建立起了新的防御。
“怎么会这样呢?”朱可夫看完所有的战报后,用力一拍桌子,冲着索科洛夫斯基吼道:“今天早晨我们收到的战报中,普霍夫不是说他的部队完全挡住德军的冲击吗?还有莫斯卡连科他们几位集团军司令员,也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说他们抓住了德军的主力,正在展开围歼战吗?怎么只过了短短的几个小时,战场的形势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元帅同志。”索科洛夫斯基满脸通红地回答说:“主要是敌人太狡猾了,胡贝采用欺骗战术,使我们的追击和堵截部队,把他扔出的诱饵部队当成德军主力了。”
“德军逃进山区的部队,差不多有二十万人。”朱可夫怒气冲冲地说道:“而我们动用几个集团军激战了两三天,只歼灭了不到五万人,居然让十几万人顺利地逃出了我们的伏击圈。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会对我们接下来的攻略,造成多大的麻烦吗?”
朱可夫在指挥部里大发雷霆的时候,我们几人都不敢说话,连在指挥部里出入的参谋和通讯人员,也放轻了脚步,深怕招来朱可夫的雷霆之怒。
不过好在忽然打来的电话,给我们大家解了围。朱可夫原本正在气头上,听到铃声响以后,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响的是可以和莫斯科直接通话的高频电话,便深吸两口气以后,拿起了电话,尽量以平稳的语气对着话筒说:“我是朱可夫!”
“朱可夫同志,我是斯大林!”听筒里传出了斯大林严肃的声音:“我刚刚得到情报,说德军坦克第1集团军的部队,有十几万人逃出了我们的包围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两天向我报告时,不是说德军已经无路可退了吗?怎么一转眼,就让那么多敌人从我们的围困中逃脱了?”
“斯大林同志,都是我的责任!”虽然朱可夫刚刚冲着大家大发雷霆,但面对上级的责备时,他不会将责任推到部下的身上,而是自己独立承担下来,仅仅这一点就令大家对他敬佩不已。“由于我错误地判断了德军的行动方向,以至于将重兵摆在错误的位置,使德军的突围变得轻松了。”
“没错,德军的突围,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斯大林等朱可夫说完后,毫不客气地说道:“总参谋部的安东诺夫同志,曾经指出过胡贝率领突围的方向,不会选择南面,而会选择能与他们友军容易汇合的方向。可是你呢?却把总参谋部的判断,当成了耳边风,我行我素地将方面军的主力部署在南面。……”
我侧耳听着斯大林教训朱可夫的内容,同时脑子里在想:朱可夫作为方面军司令员,对于总参谋部提供的判断,如果他觉得不合理的,肯定不会采纳,毕竟指挥部队的人是他,而不是总参谋部,这一点也无可厚非。
我正在胡思乱想地时候,忽然听到斯大林说道:“……介于你在最近的两次进攻战役中,连续做下了几次错误的决定,结果导致不好原本该被我们歼灭的敌人,都从我们形成的包围圈里逃走了。经过最高大本营的讨论,决定免去你方面军司令员的职务。”
朱可夫听到这里,脸上变得铁青。他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以后,努力用平静的语气问道:“斯大林同志,不知道您打算由谁来接替我的职务呢?”
“科涅夫!”斯大林毫不迟疑地说出了一个大家都熟悉的名字:“我决定由他来统一指挥乌克兰第一和第二方面军。”说完这番话以后,斯大林沉默了片刻,接着又补充一句,“具体的交接事宜,我会让安东诺夫同志和你联系的。”这话一说完,斯大林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朱可夫放下电话后,坐在自己座位上一言不发。军事委员克赖纽科夫想上前劝说两句,站在旁边的索科洛夫斯基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并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同志们!”就在我们几人站立不安的时候,朱可夫忽然抬起头望着我们,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刚刚接到斯大林同志的电话,他通知我,说我已经被撤去了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司令员的职务。”
我们三人刚刚都听到了他和斯大林的对话,所以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都表现得很平常。只听他接着又说:“方面军司令员的职务,将由科涅夫元帅来接任。根据斯大林同志所说,我们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将和科涅夫元帅的第二方面军合并,成为一个建制更大的方面军部队。”
“元帅同志,”克赖纽科夫可能是为了缓和室内沉闷的气氛,他等朱可夫一说完,便笑着说道:“如果两个方面军真的合并了,那么这个新的方面军总兵力将超过百万。有了这么庞大的兵力,我们就可以用一个方面军的兵力,在某个地区发起单独的进攻战役。”
“是的,军事委员同志。”朱可夫点着头,附和道:“目前德军在乌克兰的残余兵力,是根本无法和我们的百万大军相抗衡的。我想要不了多长的时间,我们就能将乌克兰境内的德国人,都撵到国境线外面去。”
“元帅同志,”见朱可夫的情绪稍稍恢复了一些,索科洛夫斯基才试探地问:“斯大林同志有没有说给您安排什么工作?”
“这个还不清楚,他说会让安东诺夫同志打电话通知我的。”朱可夫的话刚说到这里,摆在他面前的高频电话再次响了起来。他笑着用手一指电话,说:“说不定是安东诺夫来的电话。”
说完,他抓起话筒,贴在耳边,大声地说:“喂,我是朱可夫,是安东诺夫同志吗?”
“是的,朱可夫同志。”听筒里果然传出安东诺夫那熟悉的声音,“是斯大林同志让我给您打电话的。”
朱可夫听到对方这么说,苦笑了一下,接着问道:“安东诺夫同志,不知道准备让我到哪个地方去主持工作啊?”
“朱可夫同志,最高统帅部的领导经过研究,觉得您最近太疲劳了,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安东诺夫等朱可夫说完后,委婉地说道:“所以打算将您召回莫斯科,暂时不给您安排什么工作,让您先修养一下身体。”
“休息就不必了。”朱可夫毫不客气地回答说:“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我也没有闲心休息,还是派我到什么地方去组建新的部队吧。”
“朱可夫同志,您误会了。”安东诺夫笑着说:“把您召回莫斯科,除了让您暂时休息外,还准备给您授勋,以表彰您所建立的伟大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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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斯科保卫战时,我曾亲眼目睹科涅夫向朱可夫移交了西方面军的指挥权。如今朱可夫向科涅夫移交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指挥权时,我又在场亲眼目睹了这有趣的历史循环。
等朱可夫离开后,索科洛夫斯基态度恭谨的向科涅夫请示:“元帅同志,需要把各集团军司令员召集起来,和您见一个面吗?”
“暂时用不着。”对于索科洛夫斯基提出的这个建议,科涅夫摆了摆手,说道:“根据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乌克兰第一和第二方面军的部队,从明天开始,正式由进攻转入了防御,各集团军部队应利用这段时间进行休整,补充在战役中损失的兵员、弹药和各种军用物资。”
看到索科洛夫斯基记录完自己的命令后,科涅夫忽然又问道:“参谋长同志,对于两个方面军合并一事,你是怎么看的?”
“我们的两个方面军合并,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啊。”索科洛夫斯基没想到科涅夫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不禁有些紧张地回答说:“合并后,我们的实力会变得更加强大。”
科涅夫听完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显然对索科洛夫斯基这种万金油式的回答不满意,又扭头问我:“丽达,对两个方面军合并一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暗自寻思科涅夫为什么会问起这个问题,作为两个方面军部队合并后的最大受益者,他向我们提出这样的问题,是想让我们给他谈自己的看法,还是想让我们奉承他几句啊?
由于我想得太入神,以至于忘记回答科涅夫的问题。他见我坐在座位上发呆,便用拳头在我面前的桌面上敲击了几下,提高嗓门问道:“丽达,你在想什么,听到我说话了吗?”
“听到了,元帅同志。”我连忙定了定神,有些着急地回答说:“我正在考虑您刚提出的问题。”
“想出什么结果了吗?”科涅夫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乐呵呵地说:“把你的想法,说给我们大家听听。”
我站起身朗声说道:“元帅同志,两个方面军合并以后,便成为了红军中最强大的一个方面军,兵力超过了百万,还拥有几千辆坦克和自行火炮,以及相同数量的飞机。而随着几个进攻战役的结束,我们下一阶段的作战任务,就是歼灭德军在乌克兰的残余部队。他们虽然也有近百万的兵力,但由于遭到我军的连续打击,他们所拥有的飞机和坦克数量,远远无法和我军相比。
如果我们下一个作战目标,是粉碎德军在乌克兰境内的最后一个重兵集团,那么这将是卫国战争爆发以来,我军首次以一个方面军的部队对抗德军的一个集团军群,在以前这是不可想象的。”
“说下去,”科涅夫听我说到这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用鼓励的语气对我说:“你觉得我们能打败乌克兰境内残余的德军吗?”
“元帅同志,我们完全有实力粉碎德军的重兵集团。”我记得科涅夫担任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司令员后不久,就发起了利沃夫——桑多梅日战役,是苏军1944年对德军发起的十次斯大林突击的第六次打击。战役的结果,自然是以苏军的胜利而告终,因此我信心十足地说:“我们的部队在三年的战争中得到了锻炼,战斗力有了极大的提高,而且也换装了我军的新式装备,完全可以在复杂的地区粉碎德军的防御,从法西斯侵略者的手中解放乌克兰西部,并开始解放波兰的进攻战役。”
“没错,丽达,你说得很正确。”科涅夫等我说完这番话以后,立即接着说:“我们不光要将敌人从我们的国土上赶出去,还要直捣他们的老巢。只有等法西斯彻底毁灭了,我们才能解除警报。”
“元帅同志,我有个问题。”从进入指挥部,就几乎没有说好的扎哈罗夫,等科涅夫说完后,试探地问道:“不知道您打算把新司令部设在什么地方?乌曼还是托基镇?”
“新的指挥部就设在这里。”这个问题,科涅夫肯定早就考虑过了,所以听到扎哈罗夫的问话后,立即说道:“我们很快要向乌克兰西部发起进攻,乌曼距离战场太远,而托基镇这里离利沃夫就要近得多,也许朱可夫元帅当初将指挥部设在这里,就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但第二方面军的司令部成员呢?”扎哈罗夫接着问道:“是让他们继续留在乌曼,还是全部赶到托基镇来,两个司令部的成员合并指挥?”
“参谋长,我看还是让他们继续留在乌曼吧。”科涅夫见扎哈罗夫的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连忙向他解释说:“虽然第一和第二两个方面军合并,是最高统帅部所下达的命令,但我担心将来战场上的形势发生变化后,上级会重新调整部队,或者任命新的司令员,所以还是维持现状,继续保持两套领导班子为好。这样吧,你明天一早就赶回乌曼,去主持第二方面军的日常工作。”
“元帅同志,”扎哈罗夫低头看一眼手表,接着说道:“我觉得明天回去有点太晚了,不如今晚就连夜赶路吧,等天亮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乌曼了。”说完,他停顿了片刻,站起身礼貌地问,“允许我现在回部队吗?”
“好吧,参谋长同志。”见扎哈罗夫的态度这么坚决,科涅夫也站起身,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送你出去。”
两人前脚刚离开指挥部,摆在朱可夫桌子上的高频电话就响了起来。我以为电话是来自莫斯科的,便扑过去抓起了话筒,贴在耳边,急匆匆地说:“喂,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是哪里?”
听筒里传出了赫鲁晓夫焦急的声音:“喂,丽达,朱可夫在司令部吗?”
“没有,赫鲁晓夫同志。”我赶紧回答说:“朱可夫同志已经乘飞机返回莫斯科了。”
“什么,这么快就回莫斯科了?”赫鲁晓夫有些紧张地问:“他不会有什么事情吗?”
我从赫鲁晓夫的语气中,听出他在为朱可夫未来的命运担忧。但他好像只知道朱可夫被撤职,并被紧急召回了莫斯科,具体的情况却不太清楚。为了缓解他紧张的情绪,我立即向他解释说:“赫鲁晓夫同志,您不用担心。朱可夫元帅回莫斯科,是最高统帅本人觉得他这几个月太辛苦了,应该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为了彻底打消对方的疑虑,我还特意强调,“元帅同志在返回莫斯科以后,将获得编号为一的‘胜利勋章’!”
“胜利勋章?”赫鲁晓夫听我这么说,楞了片刻,接着便呵呵地笑了起来,随后语气轻松地说:“原来他回莫斯科是领胜利勋章去了,看来我是在瞎担心。”
赫鲁晓夫干笑了两声,又对我说道:“对了,丽达,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听到赫鲁晓夫这么说,我便知道这一定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便催促道:“赫鲁晓夫同志,不知道是什么好消息,您快说来听听。”
“据我们刚刚得到的情况,由于胡贝部队的突围行动,违背了希特勒死守乌克兰的命令,因此对此事负有直接责任的曼斯坦因,遭到了希特勒的严厉斥责并被解除了职务。和他一同被解职的,还有克莱斯特元帅。”赫鲁晓夫语调激动地说:“曼斯坦因这位最有才能的德军元帅,被希特勒解除了职务,对于我军来说,等于就是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您说得很对,曼斯坦因被撤职,对我们来说,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一边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一边继续问道:“不知道接替他们职务的是谁?”
“希特勒将乌克兰境内的两个集团军群,改名为北乌克兰集团军群和南乌克兰集团军群,分别任命莫德尔元帅和舍尔纳上将为司令。看样子希特勒对此二人寄予了很大的希望,认为他们可以胜任这一职务,将会更坚决地执行自己的命令,和我军进行顽强的战斗行动。”赫鲁晓夫说到这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后用不屑的语气补充说:“我们会用行动来向希特勒证明,他的这两个司令官将比前任失败得更惨。”
“您说得很正确。”我对赫鲁晓夫的这种说法表示了赞同,“没有了曼斯坦因的德军,就像没牙的老虎,面对我们强大的进攻,他们所进行的任何抵抗都将是徒劳的。”
就在我以为赫鲁晓夫会挂断电话的时候,却听到他又在说:“对了,丽达,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请说吧,赫鲁晓夫同志。”听他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我连忙客气地说:“请教谈不上,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我一定如实地告诉您。”
“今天你和朱可夫一起过来时,我本来就想和你说这事的,结果因为瓦图京的事情让我心烦意乱,以至于都忘记了。”赫鲁晓夫急急地说道:“我们的征兵工作出现了一点问题,城里设了二十个招兵点,结果每天去报名的人不超过五十人。你有什么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吗?”
赫鲁晓夫所说的这种情况,我心里暗自猜测可能是被德国人统治了几年乌克兰人,对苏军多少还有一些抵触情绪,虽然不会明着对着干,但私下使一点小动作还是可能。要化解这种矛盾,光靠鼓动宣传肯定效果不好,只能另辟蹊径想点别的办法。
左思右想了半天,我觉得借鉴华夏国对军人的一些政策,没准就能当前这种不利的情况有所改观。想到这里,我对着话筒说:“赫鲁晓夫同志,我觉得可以双管齐下。一是给参军入伍的战士家里挂上‘军属’的光荣牌;二是提高军属的食物配给标准,比如说每天多给一百克面包之类的。这样做,应该可以大大地提高居民的参军积极性。”
我之所以提出这两个建议,首先是因为不管是俄罗斯人还是乌克兰人,都是非常注重荣誉的,如果“军属”的光荣牌一挂,家里有亲人当兵的家庭,在别人面前就会显得无比荣光。其次,基辅解放后,一直实行的是配给证,每家根据人口来配给食品,军属可以提高配额标准,对那些适龄的青年们也具有极大的诱惑力。我说完以后,便静静地等着赫鲁晓夫的答复。
“太棒了,丽达,你的这个建议真的是太棒了!”赫鲁晓夫在思索一阵后,对我的提议拍案叫绝,他连声说道:“我明天一早,就会在招兵站张贴告示,将你所提的两种军属的待遇广而告之,我就不信用这样的条件,还招不到新兵。”
我这边刚放下电话,科涅夫就从外面走进了指挥部。他看到我正站在办公桌旁,用高频电话和别人通话,不禁把眉头微微一皱,“丽达,是从什么地方打来的电话啊?”
“报告元帅同志,是赫鲁晓夫同志从基辅打来的电话。”我原地立正向科涅夫报告说。
“赫鲁晓夫说什么了?”科涅夫快步地走到我的面前,紧张地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我没有搞懂科涅夫所说的意外指的是什么,但依旧如实地向他报告赫鲁晓夫所说的内容。当他听到曼斯坦因被解职,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转身冲着索科洛夫斯基他们说:“指挥员同志们,虽然医生告诫我不要喝酒,但为了这样的好消息,我认为值得喝上一小杯。”
“元帅同志,司令部里有好酒,我这就叫人送过来。”索科洛夫斯基说完冲着外面喊了一句:“来人!”
随着喊声,一名战士从门外走了进来,面对着索科洛夫斯基问道:“参谋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你立即到我的房间去。”索科洛夫斯基走到战士的面前,吩咐对方:“把我放在柜子的那瓶好酒拿过来。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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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赫鲁晓夫提的征兵建议,在几天后便成效显著。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都是笑声不断,听得他是非常开心的:“丽达,你给我提的建议,真的是非常棒。当时我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让人在征兵站张贴了告示,结果当天下午,征兵站的门口就排起了长队,让我们负责征兵的同志根本忙不过来。”
虽然听到赫鲁晓夫这么说了,但我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我小心地问:“赫鲁晓夫同志,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报名参军啊?”
“来报名参加的,除了工人、集体农庄庄员,还有学生,和一些伤残退伍军人。”赫鲁晓夫乐呵呵地说:“第一天有二千一百多人,第二天就增加到了五千人,而且这两天的人数还有继续增长的趋势。我估计最多十天时间,我们就能征召五万新兵。”
我正在和赫鲁晓夫通话时,忽然见科涅夫在看完一份电报后,猛地将电报纸往桌上一拍,然后背着双手气呼呼地在室内来回地走动着。见到这种情况,我连忙握住话筒,低声地问旁边的索科洛夫斯基:“参谋长,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元帅同志发这么大的火啊?”
“我们刚刚得到情报,汉斯·瓦伦丁·胡贝因为率领部队,成功地突出了我军的重围,希特勒晋升他为陆军大将。”索科洛夫斯基拿起桌上的电话,边看边低声地念给我听:“同时还授予了他一枚加缀了宝石的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
“该死的德国佬。”我听索科洛夫斯基念完电话以后,忿忿不平地说:“这次算他跑得快,但我们早晚会收拾他的。”
“丽达,你们准备收拾谁啊?”听筒里忽然传来了赫鲁晓夫不解的声音,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松开了捂住话筒的手。
为了防止赫鲁晓夫误会,我连忙向他解释说:“是这样的,赫鲁晓夫同志。我们刚刚得到情报,胡贝因为指挥部队成功地逃出了我军的包围圈,被希特勒晋升为陆军大将,还荣获了一枚加缀了宝石的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
我只是用很客观的语气,向赫鲁晓夫说这件事,却没想到他听后居然怒气冲冲地说:“这个该死的独臂将军,上次在斯大林格勒时,就被我们围住过,谁知在第6集团军被全歼前,希特勒派人将他从包围圈里接走了。本来以为他这次再次被我们围住,肯定插翅难逃,结果还是让他跑掉了。”
赫鲁晓夫沉默了一阵,然后对我说:“丽达,如果你们以后有机会再围住他的部队,答应我,千万不能让他再逃了!”
“放心吧,赫鲁晓夫同志。”虽然在我所知的历史里,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不过在坚守柏林的那些德国将军里肯定没有他,所以我胸有成竹地回答道:“事不过三,虽然他前两次逃掉了,但只要我们再将他的部队围住,就绝对不会让他再逃出包围圈。”
看到我结束和赫鲁晓夫的通话,一直在屋里来回走动的科涅夫停了下来,他回到桌边坐下,点燃一支香烟后,抬头问我:“丽达,你和赫鲁晓夫同志都聊了些什么啊?”
我见科涅夫对我和赫鲁晓夫的谈话这么感兴趣,便笑着向他汇报说:“他告诉我,说在十天之内,就能征集到五万以上的兵员。只要经过短期的军事训练,这些新兵就能补充给那些兵员缺额比较大的部队。”
科涅夫听后,原本紧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我正愁兵员不足呢,那七八万被解救出来的战俘,在经过甄别后,一下就被各部队抢光了。就这样,我们的兵员缺额还很大,赫鲁晓夫真的能再给我们补充五万兵员,那简直是雪中送炭。”
“元帅同志,请恕我直言。”索科洛夫斯基插嘴说:“就算赫鲁晓夫同志给我们补充了大量的兵员,但新兵要形成战斗力,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这一点我们不能太盲目乐观。”
听完索科洛夫斯基的看法,科涅夫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地说:“参谋长同志,如果部队得不到及时的补充,我们就没有能力发起新的进攻。至于说到新兵多的问题嘛,我们肯定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他们完成训练,只有采取以打代练的方式,来让部队尽快地形成战斗力。”
“以打代练?!”索科洛夫斯基听科涅夫这么说,脸上不由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好在两人是老搭档,所以说话也随便:“元帅同志,新兵没有经过足够的军事训练,就投入战斗,所起的效果有限,就算打败敌人,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科涅夫将手里的香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碟里,抬头望着索科洛夫斯基,“参谋长,你能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新兵尽快形成战斗力,同时也不会带来太大损伤吗?”
“我记得奥夏宁娜同志以前说过一句话: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索科洛夫斯基眼睛望着我继续说道:“我觉得只能加重新兵的训练强度,让他们拼命训练包括拼刺、射击、投弹、工事修筑在内的各种战术技能。我们只有不计价码、不计消耗甚至不计损失地狠狠训练新兵,才能使他们在短期内形成战斗力。”
“参谋长,你的这个办法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实际运作起来却有很多问题。”对于索科洛夫斯基提出的这个办法,科涅夫思索了一阵,最后还是摇摇头:“在这样的训练强度下,新兵们就算勉强达到了合格的标准,但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的战士,你能担保他们在听到枪响以后,不会表现得惊慌失措吗?没准到时很多人听到枪一响,就彻底慌神了,连该怎么开枪都忘记了。”
见自己的意见被否定了,索科洛夫斯基苦笑一下,然后闭上嘴,没有再和科涅夫继续争辩下去。而科涅夫见索科洛夫斯基不说话了,又将目光投到我的身上,面带笑容地问:“丽达,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其实我非常赞同科涅夫刚刚提出的以战代练的办法,此刻听到他问我,便连忙回答说:“元帅同志,我觉得您提出的以战代练的方法就很不错,有利于新兵在短期内形成战斗力。”
“说具体点。”科涅夫显然不满意我用三言两语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意见,便追问道:“怎么个以战代练法?”
“元帅同志,方面军的前任司令员瓦图京将军是怎么牺牲的,我想您应该很清楚吧?”我说到这里有意停顿了片刻,等他点头表示认可,才接着说道:“如今在我们占领的区域内,还有很多这样的反苏游击队,不,准确地说是土匪。他们的人数不多,战斗力也不太强,我觉得可以让我们的新兵,把剿灭这些土匪当成训练,通过不间断的战斗,给他们一个见血的机会,借以增加他们的实战经验。元帅同志,您看这样行吗?”
“没错,这倒是一个好主意。”科涅夫听到我的这个提议后,顿时眼前一亮,他连连点头说:“用新兵去剿匪,让他们能有一个见血的机会,还能增加实战经验,我看这样行。”说着,他扭头去问索科洛夫斯基,“参谋长,你的意见呢?”
“元帅同志,”索科洛夫斯基想了片刻,随后回答说:“我觉得光是新兵不行,还必须有老兵和战斗骨干,这样的部队拉出去才能完成好剿匪任务。”
“我再补充一点。”科涅夫等索科洛夫斯基说完后,接着说道:“多抽调一些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战员到新部队里去,由战斗骨干担任班排长,原来的排长升任连长,连长升营长。只要打上几仗,部队就能慢慢形成战斗力。等我们向德军发起最后的攻击时,这些已形成战斗力的新兵就能派上用途了。”
索科洛夫斯基等科涅夫一说完,便有些按耐不住了,站起身激动地说:“元帅同志,我这就去挑选部队,等基辅给我们补充的兵员一到,就立即进行编组。”
见到索科洛夫斯基如今迫不及待,科涅夫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参谋长,不要着急嘛,赫鲁晓夫同志还在征兵,至少还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将征召的新兵给我们陆续送过来。”
索科洛夫斯基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也是想早点让部队形成战斗力,这样对德军展开攻势的时候,我们的胜算才能更高一些。”
科涅夫用手拍了拍摊放在他面前的地图,说:“反正新兵过来还有好几天时间,我们还是利用抓紧时间来研究一下,该把什么地区的土匪作为首要的进攻目标吧。”
“这还用说吗?”索科洛夫斯基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用手指着地图上的一点,斩钉截铁地说:“就先清剿这里的土匪吧,当初瓦图京同志就是在这一地区遇袭的,我们要为他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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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剿匪命令的下达,各集团军立即积极地行动起来了。像莫斯卡连科这种老谋深算的指挥员,为了确保剿匪任务的成功,他并没有采用我们所提出的用战斗骨干去充实新兵部队的办法,而是将新兵打散编入部队,采取至少两名老兵带一名新兵的模式。
也许正是他的这种别出心裁,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派出的剿匪部队捷报频传,今天在森林里捣毁了土匪的一个营地,明天又剿灭了一支土匪的小部队。
根据收到的战报,我了解到莫斯卡连科的部队,每次用重兵围住了土匪以后,就会派人去送信,劝说他们放下武器投降,并警告说:如果投降,可以保证所有人的生命安全;可要是进行抵抗的话,那么等战斗打响,就会一个不剩地杀光。
这些活跃在乌克兰境内的土匪游击队,本来就是坏事做尽的人,他们在收到劝降信后,知道自己就算投降,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因此无一例外地采取了顽抗到底的对抗方式,在我军的打击下灰飞烟灭。
对于莫斯卡连科的这种做法,军事委员克赖纽科夫向科涅夫提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元帅同志,我听说有不少土匪已经放下武器投降了,但莫斯卡连科还是命令部队将他们一个不剩地杀光了。您看我们是否该提醒他,不要对这些敌人赶尽杀绝,以免敌人狗急跳墙……”
科涅夫听了以后,只是呵呵一笑,随后对克赖纽科夫说:“面对我们如此强大的军队,他们就算狗急跳墙又能如何?对于这种祖国的敌人,我们能采取的手段就只有一种:那就是坚决、果断、彻底地将他们消灭。”
我见科涅夫已经定了基调,也就放心地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元帅同志,这帮土匪洗劫村庄,抢劫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确应该将他们彻底地消灭掉。不过……”
“不过什么?”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索科洛夫斯基便有些沉不住气了:“奥夏宁娜同志,难道你觉得他们还值得饶恕吗?”
“参谋长同志,您误会了。”我冲索科洛夫斯基摆了摆手,连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要将这些土匪斩尽杀绝,那么有必要再派人去劝降吗?我可听说莫斯卡连科将军派出的劝降代表,被土匪杀害了好几个呢。”
“没错没错,丽达,你提醒得对。”我的话音刚落,科涅夫就附和道:“参谋长,你去给莫斯卡连科将军打个电话,让他以后发现土匪以后,别再派什么劝降代表,直接开战就行了,要趁敌人还没有回过神,将他们彻底地消灭干净。”
“明白了,元帅同志。”索科洛夫斯基面带着笑容说道:“我这就将您的命令传达给莫斯卡连科将军。”
趁着索科洛夫斯基去打电话的时候,克赖纽科夫问科涅夫:“元帅同志,不知道赫鲁晓夫同志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听到克赖纽科夫这么一问,我才想起赫鲁晓夫昨天打电话说,他今天会赶到罗夫诺,与他同行的是新上任的市领导。
科涅夫抬手看了看表,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所乘坐的火车,将在上午十一点准时到达。”
“需要去车站迎接他们吗?”克赖纽科夫深怕科涅夫不愿意去,还特别强调说:“赫鲁晓夫如今是乌克兰的一把手,如果我们不去迎接的话,我担心他会不高兴。”
“走吧,反正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科涅夫从善如流,立即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然后对着话筒说:“立即把车开到大门外,方面军的全体成员要立即赶到火车站。”
等到索科洛夫斯基打完电话后,我们一行人离开了指挥部,在大门口乘上早就等在那里的嘎斯轿车,浩浩荡荡地朝几公里外的火车站开去。
车在火车站门口停下,跟在后面的几辆卡车上的警卫战士便纷纷跳下车,在各自指挥员的带领下,建立了一道从车站入口到站台的警戒线。等警戒线部署好以后,保卫处的一名少校跑过来向科涅夫报告:“元帅同志,我们已经布置好了警戒,您可以进去了。”
科涅夫点点头,带着我们一行人走进了火车站。我们在穿过大厅的时候,我听到被战士们挡在两侧的平民在小声地议论:“看到了,来的都是大人物!”
“没错没错,你看走在最前面的,居然是一位元帅。”
“哪位元帅,是朱可夫吗?”
“你这个笨蛋,你的消息早过时了,朱可夫元帅早就离开了,这是新上任的科涅夫元帅!”
…………
我们来到了三号站台上,原本待在这里的平民早就被疏散,如今只剩下担任警戒的战士一字排开地站在自己的警戒位置上,手握钢枪、昂首挺胸的面朝着铁路一侧。
半个小时以后,一辆蒸汽机车拖着长长的车厢,驶进了车站。用于都是客运车厢,所以我能清晰看清里面坐满了人。列车缓缓地停靠在我们面前,车刚停稳,便有几队持枪的战士从不同的车厢中下来,面对着我们所设的警戒线站好。
当听到负责的指挥员高声一声:“立正!”之后,我们的目光都向列车的尾部看去。只见身穿黑色长呢大衣,戴着一顶圆礼帽的赫鲁晓夫,英姿勃勃带着几位穿着军便服的领导朝我们走了过来,
“您好,赫鲁晓夫同志。”科涅夫没等赫鲁晓夫走近,便主动迎上去,并主动地向对方伸出手去,友好地说:“欢迎您到罗夫诺来。”
“您好,科涅夫元帅。”赫鲁晓夫笑呵呵地握住了科涅夫的手:“真没想到,您会亲自到车站来迎接我。”
由于赫鲁晓夫不久前还是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军事委员,所以他对方面军的领导都很熟悉,所以就不用科涅夫再向他进行介绍了。他侧着身子,逐一地向科涅夫介绍和他同行的市领导。我在心里默默地记着他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名字,以及所担任的职务。令我没想到的是,在新任的市领导里,居然有一位二十多岁,留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子,她叫鲍里索娃,看起来很干练的样子,是罗夫诺西区的苏维埃负责人。
我们从火车站回到方面军司令部,在一楼的会议室里,召开了罗夫诺收复之后的首次军政领导会议。这次的议题,还是尽快恢复工厂、矿山的生产,重建被德军摧毁的集体农庄,并在合适的时候,开展大规模的征兵工作。
开会时,坐在正中的赫鲁晓夫挥舞着右手,大声地说道:“……纳粹把城市破坏,把工厂炸毁,并且蹂躏了繁茂的乌克兰田野……如今乌克兰人民在党的领导之下和俄罗斯人民的兄弟般的帮助下,正在用自己的双手和辛勤的劳动,努力消除那些已没有纳粹的国土上的恐怖战争痕迹。
……大家都知道,我们收复的油田正在扩建,新的瓦斯井和煤矿正在建设,山里也开始大规模地砍伐森林。……基辅附近重建的集体农庄,正在组织机器和拖拉机,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春耕……”
虽然赫鲁晓夫所说的话枯燥无味,让人昏昏欲睡,不过出于礼貌和尊重,我还是努力睁大眼睛,装出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乌克兰的矿产资源主要有煤、铁、锰、镍、钛、汞、铅、石油、天然气、石墨、耐火土等等。其中煤炭和铁矿石是我们钢铁工业的重要支柱……”说到这里,赫鲁晓夫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们的矿井都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德国人对这些地方实施了彻底的破坏,要恢复生产的话,我们就必须重新修建通往矿区的道路,以便将矿区所需要的竖井设施和管道,顺利地运到矿区。”
“赫鲁晓夫同志,”在这种时候,科涅夫作为军方的负责人,肯定要出来表态:“我会立即派出工兵部队,来建设通往矿区的道路。”
“赫鲁晓夫同志,”一位新任的市领导接着说道:“要修通道路的话,肯定需要大量的人手,这个问题我们该如何解决呢?”
赫鲁晓夫听后笑而不语,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科涅夫,笑着问:“科涅夫同志,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赫鲁晓夫同志,”没等科涅夫回答,坐在一旁的克赖纽科夫便接口道:“我们可以动员城里的居民,来参加义务劳动,这样就能解决修路人手不足的问题。”
“我的军事委员同志,”科涅夫听完克赖纽科夫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工厂要复工、商店要开业,学校也要开始上课,到处都需要人手。假如抽调过多的人去修公路,势必会影响到其它工作的开展。”
“我明白了,”赫鲁晓夫把身子往后一扬,背靠着椅背,手肘支在圈手椅的扶手上,若有所思地说:“科涅夫元帅说得对,我们正在开展重建工作,到处都需要大量的人手。让城里的居民去参加义务劳动,修建通往矿区的道路这事,的确有点不合适。”
看到大家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连忙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赫鲁晓夫他们说道:“赫鲁晓夫同志,元帅同志,其实要修公路,我们完全能找到足够的人手,根本不需要动员城里的居民。”
我的话让赫鲁晓夫和科涅夫都眼前一亮,两人不约而同地问:“丽达,从什么地方能找到修路的人?”
“我们在这次发起的进攻战役中,不是俘虏了将近三万德军吗?”我想到那些被关押在战俘营里的战俘,便向两人建议道:“除了伤势比较重和已经后送的,还剩下两万多人,分别关押在十几个由德国人所建的战俘营里。与其让他们每天在战俘营里无所事事,不然把他们派去修路,让他们干最累最脏的话,为他们在乌克兰所犯下的滔天罪行赎罪。”
听完我的建议后,赫鲁晓夫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点着头说道:“丽达,你说得对,不能让这帮纳粹待在战俘营里白白地浪费我们的粮食,应该让他们为重建乌克兰做点事情,就算为他们以前犯下的罪行赎罪。”
他扭头问坐在旁边的科涅夫:“科涅夫同志,你觉得丽达的这个意见如何。”
科涅夫对我的这个建议显然也是非常满意的,他笑着点了点头,附和道:“赫鲁晓夫同志,我认为丽达的建议,是非常合理的。我们接下来可以研究该把这些俘虏都用在什么地方。”
见科涅夫也同意了自己的观点,赫鲁晓夫满面春风地对我说:“丽达,每次你都能想出一些出人意料的好办法。你真是比狐狸还聪明啊。”
在俄罗斯,最狡猾的动物是兔子,说一个人比兔子还狡猾,是贬义词;而狐狸却是聪明的代名词,说你如狐狸般聪明,就是褒义词。可在我的祖国,说一个人像狐狸,却是不折不扣的贬义词。听到赫鲁晓夫的这番夸奖,我只能报以苦笑。
赫鲁晓夫宣布散会时,让我和科涅夫留下,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们两人商议。看到会议室的房门被紧紧关上后,科涅夫便立即开口问道:“赫鲁晓夫同志,不知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是这样的,科涅夫同志。”赫鲁晓夫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最高统帅部派来了一个地质勘探队,准备在你们附近寻找油矿。”
“油矿?”科涅夫听了以后,脸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我们在接近咯尔巴阡山山麓的地区,不是有大量的油田,为什么要在这里来找石油呢?”
我心里在暗自嘀咕。如果地质勘探队来寻找的真是油田,那么这件事完全可以在会议上提出来,为什么却要和我们试探呢?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难道他们找的不是油矿,而是铀矿?
“元帅同志,你搞错了,地质勘探队找的不是油矿,而是铀矿。”
“铀矿?”听到这个新鲜的名词,科涅夫有些傻眼了,他望着赫鲁晓夫不解地问道:“铀矿又是什么东西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啊?”他边说边将目光移向了我,随口问道,“丽达,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来自后世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铀矿是什么东西?不过在此刻,我只能装糊涂,我装出一脸迷茫的样子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元帅同志,我不知道,我还第一次听到这个单词呢。”
赫鲁晓夫听我俩这么说,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我们国家在制造一种超级炸弹。这种炸弹可以轻易地摧毁一个城市,而铀矿就是制造这种超级炸弹的一种原料。”
“一次可以摧毁一个城市的炸弹?”赫鲁晓夫的话把科涅夫吓住了,他盯着对方,一本正经地问:“赫鲁晓夫同志,您没有和我开玩笑吧?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炸弹存在呢?”
“有什么不可能的。”见科涅夫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赫鲁晓夫便向他解释说:“你也是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老兵,当时你能想到坦克能让现在这样广泛地运用到战场上吗?还有飞机,以前的飞机就只能侦察敌情,根本无法对地面部队造成什么威胁,可如今的飞机呢?不间断的轰炸,足以将我们的城市和防御阵地变成一片火海。”
听完赫鲁晓夫的这番话,科涅夫终于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和他开玩笑,便表情严肃地问:“赫鲁晓夫同志,不知道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赫鲁晓夫望着科涅夫认真地说:“领导地质勘探队的是拉夫林科同志,我希望你能派出部队跟随他们行动,并确保他们的人员安全。”
科涅夫立即明白赫鲁晓夫把我们两人留下,就是为了给我们布置这样一个秘密任务。他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赫鲁晓夫同志,我建议将陪同和保护地质勘探队的任务,交给丽达来完成,您没有什么意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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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能否在乌克兰找到大家都还很陌生的铀矿,我是充满了信心。假如乌克兰是一个贫铀的国度,那么前苏联的核电站就不会建立在切尔诺贝利。正是因为对历史有着一定的了解,所以在赫鲁晓夫向我下达陪同地质勘探队寻找铀矿的任务后,我果断地答应了下来。
见我同意接受这项任务,赫鲁晓夫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丽达,寻找铀矿的事情,是绝对机密的,为了防止泄密,你要安排一些战斗力强,忠诚度高的部队,来负责保护地质勘探队的安全。明白吗?”
“明白了,赫鲁晓夫同志。”我向赫鲁晓夫进行了保证后,又将目光投向了科涅夫,用商量的语气问他:“元帅同志,我能将我原来的警卫连,从剿匪的战场上抽回来吗?这支部队身经百战,指战员们的忠诚度高,让他们来执行这样的任务,我想是再恰当不过了。”
科涅夫听我说完后,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先问赫鲁晓夫:“不知道拉夫林科的地质勘探队什么时候能到?”
“地质勘探队昨天刚组建,完成准备工作还要花一定的时间。”赫鲁晓夫回答说:“他们要赶到这里,我估计最快都要一个星期以后。”
科涅夫在得到了赫鲁晓夫的答案后,扭头对我说:“丽达,既然还有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你完全可以将你的警卫连抽回来。带着你熟悉的部队,去保护拉夫林科勘探队,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在得到了科涅夫的许可后,我当即就给正在执行剿匪任务的布科夫发了电报,命令他将指挥权移交给副营长,然后立即从舍佩托夫卡赶回来。
出于保密的原因,在电报里,我没有说将他找回的原因。不过了解我的布科夫,知道我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绝对不会让他们中止剿匪,并让他尽快赶回司令部的。所以他在移交完指挥权以后,连夜乘吉普车赶回了司令部。
我在自己新分配的办公室里,接见了刚刚赶回的布科夫。看到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我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了他的手里,等他一饮而尽后,还笑着问:“少校,还要再来一杯热茶吗?”
布科夫冲我咧嘴一笑,同时将茶杯递了过来:“司令员同志,麻烦您再来一杯。”
我再次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招呼他也坐下后,关切地问:“少校同志,剿匪工作进行得怎么样?”
“还不错。”布科夫刚刚坐下,听到我的问题,又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向我报告说:“在这一周的时间内,我们共歼灭了两支土匪部队,并捣毁了一个森林中的宿营地。共击毙敌人75人,并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和粮食。”
“做得不错。”我对布科夫所取得的战绩表示了赞许,随后问道:“不知道我们的伤亡情况如何?”
“伤亡了一百多人。”
对我这种一向喜欢以极小代价,取得最大战果的人来说,部队伤亡太大,会让我的心里很不舒服,所以听到布科夫报出的伤亡数据,我立即将脸绷了起来。“什么,我们伤亡了一百多人?”
布科夫看到我变脸了,连忙解释说:“司令员同志,伤亡的几乎都是新兵,原来警卫连的战士只伤了七个,一个牺牲的都没有。”
听说警卫连的损失微乎其微,我脸上的表情又重新松弛下来,我接着问道:“少校,如果我让你们停止剿匪,什么时候能将部队调回罗夫诺。”
“部队的集结,可能要两天时间。”布科夫没有问我为什么会突然停止剿匪,而是带着歉意向我解释:“毕竟舍佩托夫卡附近的活动区域太大,我们又是以连为单位分散在该地区,要将部队收拢起来,需要花一点时间。”
“少校,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我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在三天以后,你的加强营就必须全部赶到罗夫诺。”
布科夫使劲地点着头,等我一说完,他就好奇地问:“司令员同志,能告诉我,为什么会突然让我们停止剿匪,并立即赶回罗夫诺吗?”
想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布科夫将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有些事情还不能对他有什么阴谋。因此我有选择地告诉他一些此次行动的目地:“再过一个星期,将有一个地质勘测队从莫斯科过来,他们要在我们这个地区寻找一种新发现的矿藏。而你的任务,就是保护他们在勘探过程中的安全,以及帮他们搬运一些勘探用的器材。”
“新发现的矿藏?”布科夫听我这么说,不禁皱起眉头苦苦思索起来。片刻之后,他忽然眼前一亮,凑近我神秘地问:“司令员同志,不知道他们要找的是金矿还是钻石矿啊?”
我对布科夫这种的想象力真是有些无语,我苦笑一下,随后对他说:“少校同志,这次寻找矿藏是一个绝密的任务,我不能再告诉你再多的东西了。你只要记住,你们的任务就是护送和保护好这支勘探队。”
布科夫等我说完后,挺直身体恭恭敬敬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想问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接受地质勘探队的指挥?”
“这倒不必,”我冲他摆了摆手,说道:“这次我会亲自出马,你们只需要服从我的命令就可以了。”
“都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布科夫在沉默片刻后,试探地问:“我可以回部队去吗?”
“现在就要回部队?”布科夫的话让我感到很意外,毕竟他刚刚从舍佩托夫卡那里赶回来,刚坐了没多久,又要连夜赶回去,也未免太辛苦了。出于这种考虑,我关心地问:“少校,你还是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回舍佩托夫卡吧。”
布科夫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地说:“司令员同志,我想早点把部队拉回来,利用空闲的时间对那些新兵进行强化训练,以便能尽快地提高他们的战斗力。”
看到布科夫去意已决,我也没再挽留他,而是叮嘱他:“少校同志,虽然从这里到舍佩托夫卡都是我军的控制区域,而是我们在近期也开展了声势浩大的剿匪行动,给活动在这一地区饿土匪以沉重的打击,但难免会有一些落网之鱼,所以你在路上还是要多加小心,注意自己的安全。”
布科夫点点头,抬手向我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大踏步地走出了我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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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拉夫林科抱着纸袋走进了帐篷,我本来也想进去看个究竟的,却被一名勘探队员挡住了,他冷冰冰地对我说:“对不起,指挥员同志,您不能进去。”
“为什么?”听到队员这么说,我倒没有说什么,但旁边的布科夫有些沉不住气了:“这个帐篷还是我们帮你们搭建的,为什么不能进去?”
队员面无表情地看了布科夫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便转身走进了帐篷。看到这名队员如此目中无人,布科夫顿时无名火气,就想跟着冲进去找对方理论一番,但却被我拉住了。
我拉着布科夫来到了离帐篷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刚一停下,布科夫就不服气地说:“司令员同志,您为什么要把我拉走。我要亲自去问问拉夫林科,谁给了他们这种目中无人的权利,要是没有我们的配合,他们的勘测工作能进行得这么顺利吗?”
我等布科夫说完后,才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少校同志,您太鲁莽了。要知道这支地质勘探队,是来自莫斯科的,别说你我了,就连赫鲁晓夫同志都要让他们三分。”
“难道就这样算了吗?”布科夫不服气地问道。
“算了吧。”既然拉夫林科不愿意让我知道他们找到的是什么,我也就不去自讨无趣了,我对着布科夫说:“我们的任务,只是保护他们的安全,其余的事情,就不要管了。况且他们是带着绝密任务来的,有些事情,我们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听我这么说,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布科夫立即就焉了,他找了块岩石坐下后,没好气地说:“不管就不管,就算他们要主动告诉我,我还不想知道呢。”
见到布科夫这幅死鸭子嘴硬的表情,我微微一笑,然后调侃地说:“少校,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整个勘探队除了拉夫林科同志和我们说过话以外,其余的人和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难道你还以为他们会见勘探的结果告诉你么?”
布科夫咧嘴笑了笑,随后转移了话题:“司令员同志,我想问问您,把德国人赶出我们国境以后,这场战争是否就会结束了?”
“少校同志,你想得太简单了。”我在他的身旁坐下后,表情严肃地对他说:“就算我们把德国人都赶出了国境线,这场战争也不会结束。我们会继续向德国本土发起进攻,只要还有一个纳粹分子没有消灭,那么这场战争就不会结束。明白吗?”
布科夫听我说完后,盯着我看了好一阵,才点了点头,接着说:“我明白了,我们不光要将德国人从我们的国土上全部赶走,还要直捣他们的老巢,将他们彻底消灭为止。”
“没错,在彻底消灭了法西斯以后,也许我们还会帮助他们建立一个崭新的德意志国家。”反正现在闲着没事,我就趁机和布科夫聊一些无关轻重的事情:“当新的国家是和我们的盟友,估计以后就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战争了。”
“什么,我们还要帮德国人重建家园?”听到我这么说,布科夫立即从岩石上蹦了起来,他瞪大眼睛吃惊地望着我问:“这帮法西斯侵略者在我们的国土上,犯下了多少滔天罪行,我恨不得把他们全部杀光,怎么还能去帮他们重建家园呢?”
“少校,你先坐下。”见布科夫如今激动,我连忙招呼他坐下,然后接着说:“现在和我们为敌的,是以希特勒为首的法西斯侵略者,而不是广大的德国人民,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法西斯主义的受害者。我们在彻底地消灭了法西斯以后,将会建立一个和平自由的新德意志,让德国人民也能过上和我们一样的幸福生活。”
布科夫听完我的这番话以后,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司令员同志,我就光想着如何向德国人讨还血债了,没想那么多。看来您是对的,向我们发动战争,并犯下无数罪行的,都是法西斯侵略者,而和德国人民无关……”
“奥夏宁娜同志,奥夏宁娜同志……”布科夫的话还没说完,帐篷的方向就传来了拉夫林科激动的喊声。我连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他正站在帐篷外面,一脸激动地大声喊着我的名字。
“拉夫林科同志,我在这里。”我连忙从岩石上站起来,一边答应着一边向他小跑过去。
我来到拉夫林科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努力用平静的语气问道:“拉夫林科同志,出什么事情了?”
“找到了,找到了!”拉夫林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没有白来,我们没有白来,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跟着我跑过来的布科夫见到拉夫林科如此失态,正想开口询问,却被我制止了。我等拉夫林科说话的空隙,提高嗓门试探地问:“拉夫林科同志,找到什么了?是不是你们要找的珍贵矿石,找到了?”
“没错没错,奥夏宁娜同志。”拉夫林科反手抓住我的手,一边往帐篷里拖一边兴奋地说:“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我在走进帐篷时,看到布科夫也想跟进来,我担心他会再次被别的勘探队员拦住,便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等在外面。但我的这个手势被拉夫林科看到了,他大度地说道:“没事,奥夏宁娜同志,就让少校也进来吧,这样的好消息多一个人分享也是好的。”
虽说拉夫林科同意布科夫进来,但我考虑到寻找铀矿是一个绝密的任务,要是过早地让布科夫知道内情,估计以后他只能永远留在这些保密单位,再也没有上战场的机会。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我伸手拦住了正准备走进帐篷的布科夫,然后对他说:“少校,地质勘探队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东西,只可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我特意大家喝点酒庆祝一下,你现在去拿两瓶酒和吃的过来,我们要好好地庆祝一下。”
等布科夫离开后,拉夫林科将我拉到了帐篷中间的木桌前,指着摆在桌上的一个显微镜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你看看那个显微镜。”
我看到显微镜的载物台上摆着一块长方形的小玻璃片,上面有一些黄色的粉末,我连忙将眼睛凑到了显微镜前,仔细地观看摆在玻璃片上的黄色粉末。“奥夏宁娜同志,你看到了什么?”我还没看清楚,旁边的拉夫林科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这些在显微镜下放大了的黄色粉末,都是呈现完美的四面体结晶,便抬起头对拉夫林科说:“我看这些黄色的粉末放大一些,都是一些非常标准的四面体结晶。”
“没错,正是非常标准的四面体结晶。”拉夫林科此刻兴奋得像一个孩子似的问我:“你知道这以为这什么吗?”没等我回答,他边自问自答地说,“这就是铀元素的特征!”
“拉夫林科同志,您确定这就是铀元素吗?”虽然我早猜到拉夫林科是发现了铀元素,才会如此激动,但我还是试探地问:“不会搞错吧?”
“不会搞错的。”旁边的一名上了年纪的队员瓮声瓮气地说:“我们经过反复的观察,同时还做了照相感光实验,都证明了这些黄色的粉末中,存在着铀元素。”
在得到确认后,我又问拉夫林科:“拉夫林科同志,不知道铀矿的储备情况如何?”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拉夫林科脸上的神情顿时黯淡下来,他坐在一张小木凳上,有些失望地说:“我们经过反复的测算,这个矿井里的铀元素产量不是很多,属于贫铀矿。”说到这里,他的情绪又变得激动起来,“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终于找到了铀矿,这可是千真万确的铀矿啊。”
我等他说完后,也笑着说:“是啊,拉夫林科同志,这可是一个好的开端。既然能找到一个铀矿,那么我相信一定可以找到更多的铀矿。我们只要继续搜索下去,没准就能找给储备更加丰富的铀矿。”
那位上了年纪的队员,也许是一个读书读呆了的书呆子,他听完我安慰拉夫林科的话以后,居然不合时宜地说道:“光有好的愿望,不见得就能找到我们要找的富铀矿。要想完成我们这次的任务,能依靠的只有我们的专业技能和科学理论。”
我没有计较老队员的态度,而是继续对拉夫林科说:“拉夫林科同志,我有个请求,希望您能答应我。”
拉夫林科听我这么说,抬起头望着我,好奇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什么请求?”
“你们这次出来寻找铀矿,是相当机密的。知道你们此行目地的人,也是屈指可数的。”我郑重其事地对他说:“布科夫少校的保密级别不够,还不能知道你们要寻找的是什么东西,所以待会儿他回来,我希望你不要说漏了嘴。行吗?”
我的话说完后,拉夫林科先是一愣,随后使劲地点点头,说道:“明白了,奥夏宁娜同志,待会儿等少校回来,我就说我们找到了想找的矿物,但是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不会告诉他的。”说完,他又冲着帐篷内的另外两名队员说,“同志们,请你们记住我们的这次使命,一定要保守住秘密。”
“明白了,队长同志。”两名队员见拉夫林科说得如此严肃,都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回答:“我们绝对不会泄露我们所知道的秘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布科夫提着一个装满伏特加的水壶,挎着一个背囊,手里还攥着几个茶缸,乐呵呵地走进了帐篷。他一进来就说:“同志们,酒来了!”
拉夫林科让两位对面将桌上整理了一下,腾出一个位置,以防止布科夫带来的干香肠、焖肉罐头、饼干和奶酪。我打开水壶,给摆在桌上的五个茶缸里倒上了伏特加,然后举起一个杯子,对围在桌边的其他人说道:“同志们,为了庆祝我们找到了要找的矿物,干杯!”
拉夫林科、布科夫他们四人也纷纷端起了杯子,大声地说了一声:“干杯!”将手里的茶缸和我的茶缸碰了一下后,然后仰头像喝凉白开似的,将大半杯伏特加灌进了喉咙。我只是轻轻地抿了一口后,便放下了茶缸,然后又拿起水壶给四人满上,说道:“今天是一个好的开始,我相信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一定还会有更大的收获。”
拉夫林科在吃了点东西后,扭头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们应该尽快将这个好消息报告给莫斯科。”
虽然我们这次出来,携带有电台,不过都是我在与赫鲁晓夫和科涅夫联系,始终不曾和莫斯科方面联系过,此刻听到拉夫林科这么说,不禁好奇地问:“拉夫林科同志,不知道我应该将这件事向哪个部门报告啊?”
拉夫林科想了想,然后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我的队里有专门的报务员,待会儿您让少校带他去电台那里,他会负责将电文发回莫斯科的。”
“你们的队里有报务员?”我听到拉夫林科这么说,不禁一愣,脑子里快速地将他的队员挨着回想了一遍,觉得除了拉夫林科外,个个都是书呆子的性格,还真看不出谁是报务员,所以才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当然有了,奥夏宁娜同志。”听到我的这个问题,拉夫林科笑着说:“如果没有报务员的话,我们如何将这些的勘探结果,及时地向莫斯科方面报告啊?”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们的报务员是谁啊?”
“就是那个你们常说的搬运工。”拉夫林科有些得意地对我说:“他就是我们的报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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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人不可貌相,一直以来被我认为是勘探队里可有可无的人,居然是不可或缺的报务员,这真的是太令我吃惊了。
见我一脸吃惊的表情,拉夫林科笑着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意外?一个看起来像是打杂的年轻人,居然是队里不可缺少的报务员?”
“没错,没错,”听拉夫林科这么说,我连忙使劲地点点头,“我们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居然还不知道您的队里有报务员,这真是我的失误。”说完,我便吩咐布科夫,“少校,你立即去找那位报务员同志,然后把他带到我们的电台那里去。”
看着布科夫要走,拉夫林科叫住了他,“少校同志,请等一下。我担心您说不清,我还是派个人和您一起去找我们的报务员吧。”他叫过上了年纪的队员,低声地吩咐了几句。老队员点了点头,然后便和布科夫一起离开了帐篷。
等帐篷里只剩下我、拉夫林科和另外一名队员,我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继续问:“拉夫林科同志,您下一步有打算?”
“今天虽然找到了一个伴生铀矿,可惜还是个贫矿。”拉夫林科叹着气,颇为遗憾地说道:“根本无法满足我们制造原子弹的基本需求。”
虽然我对铀矿是彻头彻尾的外行,但给拉夫林科提点建议的水平,我还是有的。因此等他一说完,我就试探地问:“拉夫林科同志,不知道除了锡矿外,还有什么矿也容易产生伴生铀矿呢?”
听到我这种外行的问法,拉夫林科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相反还为我科普起来:“铀矿石,通常有磷、及有色金属、稀有金属矿产与之共生或伴生。矿床的类型主要有花岗岩型、火山岩型、砂岩型、碳硅泥岩型铀矿床4种……”
我等他的科普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试探地问:“不知道在煤矿中,是否也有铀矿的存在?假如有的话,我们是否可以把寻找的重点放在顿巴斯,那里可是苏联重要的煤炭产地。”
谁知他听了以后,却摇摇头,回答说:“虽说顿巴斯也存在找矿的潜力,可惜含煤地层中铀矿床、碱性岩中铀矿床及其他类型铀矿床在探明储量中所占比例很少,就算找到了,依旧是贫铀矿。”
我把他刚刚科普的内容回想了一遍后,又再次提出了自己的观点:“那火山呢?我记得你刚刚说过铀矿的矿床,有一种是火山岩型的。”
拉夫林科听完我的话以后,和站在旁边的队员对视一眼,两人会心一笑后,他转头望着我说:“丽达,你的学习能力很不错啊,居然还记得我刚刚所说的内容。没错,根据我们现在所掌握的理论,古代火山在喷发后,也会形成低质量的铀矿。”
见拉夫林科连着否定了我的两个提议,我心里便明白自己现学现用的这点知识,在他们的面前就是班门弄斧,再说下去也没有多大的意思了。想到这里,我及时地转换了话筒问道:“拉夫林科同志,您明天打算去什么地方?”
拉夫林科将一张地质勘探图放在桌上,用手指着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您瞧瞧,我们从罗夫诺出发,已经寻找了三百多平方公里的范围。为了找到储备更丰富的铀矿,我觉得有必要再扩大搜寻范围。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向南走,朝这个方向去继续寻找。”
虽然他用的是地质勘探图,但和我常用的军事地图也相差无几,因此我快速地判断出,要完成他的这个寻矿工作,我们的活动面积要扩大到四千平方公里以上,没有几个月甚至半年,是根本无法完成的。想到要花半年的时间在这个山沟里转悠,我的心情就异常沉重,这就以为着不管是白俄罗斯的进攻,还是解放乌克兰的战役,我都有可能无缘参加了。
“奥夏宁娜同志,”看到我盯着地图发呆,拉夫林科连忙叫了我两声,等我扭头望向他的时候,他才接着说:“要在这么广袤的区域内寻矿,我们现在携带的物资可能有所不足,可能需要另外进行补充。”
“放心吧,拉夫林科同志。”我想着再向南走一百多公里,就有我军占领的城市,在那里进行物资的补充,是非常方便的,于是便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我们现在活动的区域,都属于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防区,我作为方面军副司令员,要想完成勘探队的补给,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好,”拉夫林科听我这么说,顿时放心了不少:“假如因为物资不足,而影响到寻矿工作,那么就会大大地推迟我们研制原子弹的速度。”
听他再次提到了原子弹,我心里不禁想到再过一年,也就是1945年7月16号,美国将在新墨西哥州的阿拉莫戈多沙漠,成功地试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颗原子弹。而在八月,又将分别在广岛长崎各投下一颗,将倭国的这两座城市夷为平地。而苏联,则是在1949年8月29号才试爆成功自己的原子弹,成为第二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剩下的那名队员对拉夫林科说:“拉夫林科同志,我到矿井里叫同志们回来吃饭吧,他们现在应该饿了。”
虽说找到了铀矿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情,不过让队员们再待在矿井里饿肚子,显然是不合适的,因此拉夫林科听到队员的这个提议,立即点头表示了同意。
等队员离开,帐篷里只剩下我和拉夫林科的时候,我忍不住好奇地问:“拉夫林科同志,既然我们找到了足够的铀矿,您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能制造出原子弹?”
对于我的这个问题,拉夫林科想了很久,最后摇摇头说:“奥夏宁娜同志,我觉得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据我所知,米国在两年前就开始实施利用核裂变反应来研制原子弹的计划,我们已经远远落后于他们了。如果我们想拥有原子弹,至少要等米国的原子弹投入实战之后三到五年。”
我见他的分析和实际情况是八九不离十,便接着问:“拉夫林科同志,您觉得我们装备了原子弹以后,能赶得上在战争中使用吗?”
拉夫林科听完我的问题后,居然呵呵地笑了起来,他笑着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你是军人,还是一名高级指挥员,在军事方面你比我懂得多。您觉得德军在我们如今强大的攻势下,还能支撑多久?我估计也许再过两年、三年,或更短的时间,德国法西斯就会被我们彻底打败,到时没准我们的核武器还没有研制出来呢。”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以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闭上了嘴巴。过了片刻,他冲我苦笑着说:“奥夏宁娜同志,刚刚都是我说的醉话,你可千万别当真,也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否则你我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放心吧,拉夫林科同志。”我知道他可能是喝了酒,又一时激动,所以说了不该说的话,便连忙安慰他说:“我们只是在闲聊,好像没有谈到什么机密的事情,您就不用担心了。”
见我如此说,拉夫林科的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表情。正想再说点什么,帐篷的布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接着布科夫快步地走了进来,凑近我的耳边说道:“司令员同志,刚收到了一份电报,命令您立即返回莫斯科。”
“少校同志,你刚刚说什么?”我以为布科夫说错了,还特意提醒他说:“是不是上级让我回罗夫诺或者基辅啊?”
布科夫使劲地摇了摇头,随后掏出一份电报递给我,说道:“电报是副总参谋长亲自发来的,他让您尽快地返回莫斯科,并赶到总参谋部报道。”
“见鬼,这个时候回莫斯科做什么?”这份紧急召唤我回莫斯科的电文,让我感到了疑惑,要知道五一大阅兵已经结束,再回莫斯科是根本没有什么意义的。但既然是安东诺夫亲自给我发的电报,那么肯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不过在电报里不好写,所以只能含糊其辞地让尽快返回莫斯科。
“少校,把地图拿来看看。”我因为没有背随时的公文包,所以身上没有地图,只能找布科夫,于是吩咐他:“我要看看最近的城市在什么地方。”
布科夫将桌面的东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掏出公文包里的地图摊放在桌面,指着上面向我建议说:“司令员同志,从我们现在的位置来看,您可以选择到舍佩托夫卡去乘坐火车,或者是杜布诺去乘坐飞机。”
我想了想,从舍佩托夫卡坐火车,要两天的时间才能到莫斯科;而到杜布诺去乘坐飞机,最多三个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正当我打算说去杜布诺的时候,却听到布科夫说:“司令员同志,从这里到杜布诺,要走一百多公里的山路,而且山里也不见得安全,我建议您还是到舍佩托夫卡去乘坐火车吧。”
“前往杜布诺的路上不安全,”我望着布科夫说道:“难道到舍佩托夫卡的道路,就能一路平安吗?”
“到舍佩托夫卡的安全系数应该高得多。”布科夫自信地回答说:“我的部队曾经在那里剿过一段时间的匪,对那里的地形非常熟悉。经过我们的打击之后,在那一区基本找不到什么成建制的土匪部队里。而且,你前往舍佩托夫卡只需要走四十多公里的山路,一天一夜就能到达那里。”
布科夫最后的这两句话打动了我,走一百多公里的山路去杜布诺,至少要走两三天的时间,而且路上还不太平。而到舍佩托夫卡乘火车,只需要走一天的时间,而且安全系数要高许多。这样一想,我便立即做出了决定:“好,就这样决定了,我到舍佩托夫卡乘火车前往莫斯科。”
听说我要去莫斯科,布科夫忽然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了起来,他挺直身体问我:“需要我陪您一起去莫斯科吗?”
“少校同志,不行,这次你不能陪我去莫斯科。”我在说完这番话以后,见到他脸上露出的沮丧神情,连忙向他解释说:“保护地质勘探队安全的工作很重要,我需要有一位信得过的部下来做这件事,而你就是这个最佳人选。”
布科夫听完我的解释后,知道自己不能陪我去莫斯科,虽然很失望,不过他还是努力用平稳的语气问我:“司令员同志,您这次去舍佩托夫卡,打算带多少人啊?”
我考虑到现有的兵力,既要保证勘探队的安全,同时还肩负着搬运物资的重任,带得太多会影响到他们的安保工作。所以我在思索片刻后,回答说:“这样吧,少校同志,给我一个排就可以了。不能因为护送我,而影响到保护勘探队安全的工作。”
第二天的中午,我在警卫排的护送下,顺利地来到了舍佩托夫卡。我在车站找到了军代表,在他的协助下,和警卫排的战士一起上了货运列车,坐在最后的空车厢里踏上了前往莫斯科的行程。
经过两天的行驶,列车到达了莫斯科的中心火车站。下了列车,我顾不得洗簌,又在车站里找到了站长和军代表,在他们的协助下,我带着警卫排乘坐着吉普车和卡车前往了位于城中心的总参谋部。
我们来到了总参谋部的院子外面时,车队便被执勤的战士拦下。我推开车门走下车,向盘查的战士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对他说:“战士同志,我是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副司令员,是奉命前来向安东诺夫副参谋长报道的。”
战士看了我一眼,随后不冷不淡地说:“将军同志,请稍等,我打电话核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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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往烟斗里塞烟丝的斯大林听到我这么说,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抬头望着我,眉毛往上一扬,有些不解地问道:“丽达,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我看一眼坐在会议桌四周的高层领导们,随后面朝着他,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斯大林同志,你们马上要召开重要的军事会议了,我在这里不合适,所以我打算回避一下。”
“既然你都来了,就坐下听听吧。”斯大林抬起右手朝下压了压,用和蔼的语气说:“如果你有什么看法,也可以大胆地提出来嘛。”
虽然斯大林这么说,但我却自知之明,知道这不过是客套话而已,千万不能当真,假如真的对最高统帅部所做出的决定指手画脚,估计我离与图哈切夫斯基、巴甫洛夫等人会面的日子,也相去不远了。
斯大林点燃了烟斗,不紧不慢地抽了一口后,慢吞吞地说道:“同志们,我们继续开会,下面谁来谈谈,我们该把夏季进攻战役的主攻方向,选择在什么地方?”
会议室在一片沉寂之后,首先发言的是铁木辛哥元帅,他双手扶着桌子的边缘站了起来,环顾一下四周,挺直腰板站在原地,朗声说道:“同志们,我军刚刚在乌克兰右岸地区取得了巨大的胜利,解放了大量沦陷的国土。目前部署在乌克兰的四个方面军,正是兵强马壮斗志昂扬的状态,我觉得夏季战役的主攻方向选择在乌克兰,是最合适不过的。”
“元帅同志,”他的话音刚落,伏罗希洛夫便纠正他说:“目前我们在乌克兰的部队不是四个方面军,而是三个,您别忘记第一和第二方面军已经合并,由科涅夫元帅统一指挥。”
“伏罗希洛夫同志,”铁木辛哥将目光移到了伏罗希洛夫的身上,表情严肃地说:“您可能还不知道,在昨天有总参谋部人员参加的会议上,已经通过了将乌克兰第一方面军重新划分为第一和第二两个方面军的议案。”
“是这样的吗,安东诺夫同志?”伏罗希洛夫在扭头朝安东诺夫提出这个问题以后,耸了耸肩膀,对大家介绍说:“我是今天早晨刚从列宁格勒返回莫斯科的,所以有些情况还不是很了解。”
“没错,伏罗希洛夫元帅。”安东诺夫坐在位置上,冲伏罗希洛夫微微颔首:“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继续由科涅夫元帅担任司令员;第二方面军由马利诺夫斯基大将担任司令员,他空出的第三方面军司令员一职,由原第四方面军司令员托尔布欣大将接任。”
“我的上帝啊,居然进行这么大面积的方面军司令员调整。”听到这一系列的调整,伏罗希洛夫的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他接着问道:“那么第四方面军司令员又由谁担任呢?”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瞥向了我所在的位置。
安东诺夫面带着笑容望着伏罗希洛夫,意味深长地说:“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司令员一职,由原第33集团军司令员伊凡··叶菲莫维奇·彼得罗夫上将担任,而卸任的库罗奇金将军,就被调到了乌克兰,担任第四方面军司令员。”
伏罗希洛夫听到彼得罗夫这个名字后,冷笑了一声,有些不屑地说:“由彼得罗夫来担任乌克兰第四方面军司令员,不会在夏季攻势中,拖这个战役的后腿吧?”
见到伏罗希洛夫如此轻视彼得罗夫,我不禁满腹疑问,同时还想起后者在去年年初就被晋升为大将军衔,可为什么现在还是上将呢?难道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吗?
就在这时,斯大林忽然开口了:“前段时间,解除彼得罗夫同志的北高加索方面军司令员的职务,并将他从大将降级为上将,不是要将他打入另册,而是要让他学会如何进攻,毕竟他在担任高级指挥员以后,从来没有指挥过进攻战役。”说完这番话,他摆了摆手,“下面谁还要发言?”
斯大林的这番话,让我想起了一些关于彼得罗夫的历史。他是苏联卫国战争中最善于防守的将领,是敖德萨保卫战、塞瓦斯托波尔保卫战和高加索战役的领导者,1944年2月被控告不善于进攻,而被斯大林解除了职务,并降为上将军衔。从伏罗希洛夫刚刚的言论,我在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彼得罗夫被免职,和伏罗希洛夫是脱不了干系的。
这个小插曲过去后,接着发言的是长期处于酱油角色的布琼尼,他坐在座位上,朝四周看了看,随后慢吞吞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将主攻的方向,选在白俄罗斯。这里除了我们的三个方面军之外,一旦战役打响,还可以得到来自东北方向的波罗的海沿岸方面军,和南面的乌克兰方面军的支援……”
“我觉得应该将主攻方面选在波罗的海沿岸,”对于布琼尼的意见提出反对的,是海军上将库兹涅佐夫,他特意强调说:“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向,是因为德军在这里的力量最为薄弱,更重要的是,我们海军也可以派出海军陆战队登陆,配合陆军的进攻行动。”
见到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斯大林是笑而不语。他抽完一斗烟后,将烟灰磕进了水晶烟灰缸,望着朱可夫问道:“朱可夫同志,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看法。”
朱可夫扭头望着斯大林,礼貌地回答说:“斯大林同志,我觉得大家所选择的进攻方向,都有可取之处,不知道您觉得选什么方向最好?”他轻飘飘地将矛盾又推回到斯大林那里。
斯大林没有计较朱可夫的这种态度,目光在参会者的身上扫了一遍后,最后停留在我的身上,出人意料地问道:“丽达,你说说,如果让你选择主攻方向,你会选择这三个方向中的哪一个?”
我没有想到斯大林会突然征求自己的意见,连忙站起身,有些慌乱地回答说:“斯大林同志,我认为应该将主攻方向选择在白俄罗斯。”
我说完这番话以后,立即紧张地盯着斯大林,看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拿起磕干净了烟灰的烟头,缓缓地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朝我所在的位置走过来。在离我还有几步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用攥着烟头的拳头朝我一指,说道:“说说你选择这个方向的理由。”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在脑子里快速地组织了一下词汇,随后胸有成竹地说:“斯大林同志,我之所以同意布琼尼元帅的提议,将主攻方向选择在白俄罗斯,主要是三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我军通过白俄罗斯到柏林,这是最短的距离;
第二,我们能得到如今活跃在白俄罗斯地区的广大游击队的支援,据我所知,在这里的游击队数量超过了二十万,这可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啊;
第三,当我们解放了白俄罗斯,我们的部队进入波兰国境以后,友好的波兰人民军将在那里迎接我们,他们和法西斯侵略者已经进行了五年艰苦卓越的斗争。
正是基于这三种方面的考虑,所以我才觉得应该将主攻方向选择在白俄罗斯。”
我所说的这些话,在真实的历史上都是华西列夫斯基所说的,并得到了斯大林的认可。此刻我提前将这些话说出来,相信也会投斯大林所好的。
我看到斯大林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点了点头以后,又迈步朝自己的桌位走去。等重新坐下以后,他边往烟斗里装烟丝边说道:“你们对丽达的这种提议,有什么看法吗?”抬头见我还站着没动,连忙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我坐下。
朱可夫此刻站了起来,眼睛望着我这边,开口说道:“乌克兰的部队在经过连续的战斗以后,已经变得非常疲劳了,他们需要进行休整和补充兵员、弹药。遭受我们连续打击的德军部队,会将乌克兰作为他们的重点防御方向,我们在这一地区的进攻,就算取得成功,也将付出绝大的代价。因此我同意丽达的提议,将主攻方向选在白俄罗斯,在德国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动主攻。”
斯大林听完朱可夫的发言后,又将目光投向安东诺夫,问道:“安东诺夫同志,不知道总参谋部的意见是什么?”
安东诺夫连忙站起身,态度恭谨地回答说:“斯大林同志,我觉得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发起攻击,不能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而且敌人在这一地区处于内线作战的地位,在机动性上占着优势,他们手里控制着完善的铁路网和公路,不管任何一点受到攻击,都能及时地得到增援。而另外一方面,这一地区有很多的沼泽和湖泊,对我军使用坦克部队非常不利。就算在某些地段能得到海军炮火和海军陆战队的支持,所取得的战果也非常有限。”
朱可夫和安东诺夫两人的发言,将从乌克兰和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发起主要攻击的提议,都予以了否定。“斯大林同志,”见自己提出的主攻方向被否定了,铁木辛哥迫不及待地说道:“在主攻方向使用坦克兵团作战的话,必须要有广阔的平原,而符合这一条件的只有乌克兰。”
“德国人也会这样想的,铁木辛哥同志。”对于铁木辛哥的发言,朱可夫毫不客气地反驳说:“根据德国人的军事理论,他们也认为坦克部队更适用于平原地带作战,为了防止我们采用坦克兵团实施突击,他们势必会构筑坚固的防御工事,来阻挡我们的坦克。”
斯大林重新点燃烟头,思索了一阵后,终于发表自己的看法:“既然朱可夫和安东诺夫同志都反对将上述两个地区,作为我们夏季攻势的主要进攻方向,那么我们就将主攻方向确定在白俄罗斯。”
朱可夫趁热打铁地说道:“斯大林同志,既然参谋总部和我的意见相同,那么是否在合适的时候,召集所有战线的方面军司令员开个会,将主攻方向的事情告诉他们。”
对于朱可夫的这个提议,斯大林皱起了眉头。他思索了一阵后,摇了摇头,说道:“朱可夫同志,关于通报主攻方向一事,还是等这次的方面军司令员调整结束后再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先到白俄罗斯去,到当地去研究形势,以便我们能有针对地制订出进攻计划。”
“是,斯大林同志。”朱可夫表情严肃地回答说:“我会在明天乘飞机前往白俄罗斯的。”
斯大林站起身,在他空着的椅子旁边来回走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耐心地等着他可能发出的新命令。他来回走了两三分钟以后,忽然停下脚步,用手朝我所在的位置一指,吩咐朱可夫:“朱可夫同志,把丽达也带上。”
“可是,斯大林同志。”朱可夫扭头看了我一眼后,有些为难地说:“她目前是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副司令员,跟我去白俄罗斯,这合适吗?”
“朱可夫同志,”斯大林望着朱可夫,表情严肃地说:“你不觉得让丽达担任一个有名无实的副司令员,有点太屈才了吗?这样吧,从现在起,暂时免去她的代理副司令员一职,对她的使用,等你们从白俄罗斯回来以后再说。”
朱可夫听到斯大林这么说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爽快地答应道:“好吧,斯大林同志,我明天就带着丽达一起去白俄罗斯。”
斯大林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冲着大家一挥手,大声地宣布:“散会!”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被波斯克列贝舍夫拦住了,他礼貌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请问您在莫斯科有住处吗?”
“没有,波斯克列贝舍夫同志,我没有住处。”我摇了摇头,望着波斯克列贝舍夫问道:“您可以给我介绍一个合适的地方吗?”
波斯克列贝舍夫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张纸条,递到了我的手里,笑着问道:“这是给您安排的住处,您看,需要我派人送您过去吗?”
我看了看那个地址,恰巧是自己知道的地方,就在离红场不远的地方,作为一个曾经在莫斯科生活超过十年的老莫,要找到那地方简直易如反掌,于是便婉言谢绝了波斯克列贝舍夫的好意:“不用了,波斯克列贝舍夫同志,不用麻烦别人了,我自己就可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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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克里姆林宫时,外面早已华灯初上,红场四周的探照灯将广场照得如同白昼。进入红场的所有路口,都被用铁栅栏和沙袋工事拦住,哨兵在仔细地检查每一个进出的人员。
我看到红场东侧的古姆大商场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的人声,我便信步朝那边走去,打算到商场里看看。
古姆国立百货商场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有三个大型的拱门。正对着列宁墓的那个门,长期处于关闭状态,我便朝着北侧的那道拱门走去。我从入口处离开红场时,站在这里的几名哨兵还抬手向我敬礼。
建于1893年的古姆国立百货大商场,是世界知名的百货商场之一。这里的一千多间商店,在后世基本是既出售有俄罗斯特色的瓷器、工艺品、服装、百货等精品,又荟萃了琳琅满目的进口商品。
与其说它是商店,不如说它更像宫殿,极具欧洲古典风格的米黄色建筑,和旁边色彩瑰丽的教堂和谐地构成了红场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虽说后世这里因为商品的价格昂贵,使本地顾客大大减少,成为了外国游客的购物中心。但此刻,它作为苏联最大的一家百货商场,里面还是人们最爱流连的一处地方。
一楼的中心,是一个八边形的喷泉,旁边摆放的长椅,和附近的咖啡厅里,都坐满了形形色色的顾客。由于形势对苏联越来越有利,莫斯科遭到敌机轰炸的可能已无限降低,人们的生活几乎又回到了战前似的。这一点,从大家脸上轻松的表情和掩饰不住的笑容,便能感受到。
五月的莫斯科,人们的穿衣五花八门,有穿皮夹克的、有穿厚厚的长大衣,也有穿着衬衣的。有几位坐在长椅上闲聊的姑娘,甚至穿上了漂亮的连衣裙。
由于找不到空位,我便站在离喷泉不远的一根大理石石柱旁,随意地看着正在享受和平生活的人们。我站了一会儿,因为觉得商场内有点热,便摘下了头上的大檐帽扇风。
谁知还没扇几下,便有两名穿着纠察制服的军人出现在我的面前。两人抬手向我敬礼以后,左边那位中士礼貌地对我说:“将军同志,在公共场合,请注意您的军容军貌!”
我连忙将军帽重新戴在头上,冲着两人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下次回注意的。”
两人没有立即离开,中士接着礼貌地问我:“将军同志,您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中士的问题,让我骤然想起还有一个警卫排在瓦西里斜坡下面的莫斯科河边等我,不禁失声说道:“哎呀,糟糕,你不提醒,我还差点忘记了。我的警卫排还在莫斯科河边等我呢。”
听到我这么说,那名中士立即主动地说:“将军同志,请允许我们为您效劳,让我们带您到莫斯科河边去吧。”
我本来想婉拒中士的好意,不过转念一想,他们是纠察,出入很多地方比我更加方便。如果我独自一人去找警卫排的话,估计根本无法直接从红场穿过,而是要从其它地方绕一个大圈子,才能和瓦西里斜坡下面的警卫排汇合。因此我冲两人笑笑,感激地说:“既然是这样,中士同志,我先谢谢您了。”
“奥夏宁娜将军,能为您效劳,是我们的荣幸!”中士向我微微鞠了一躬,随后转身在前面为我带路。
中士居然能叫出我的名字,真令我吃惊不已。我连忙加快脚步,和中士并行,试探地问:“中士同志,您认识我?”
“奥夏宁娜将军,”中士笑着回答说:“虽然我从来没见过您,但我却知道在军队里有一位屡立战功的女将军。刚刚我看到您的时候,就大致猜到了您的身份,所以刚才试探地叫了您一声,没想到还真被我猜对了。”
中士领着我出了古姆商场的南门,从圆形的断头台旁经过后,顺利地通过了安检,穿过圣瓦西里教堂,来到了瓦西里斜坡下面。看到我的警卫排的车辆就停在斜坡附近的空地上,我停下脚步,冲中士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感激地说:“中士同志,谢谢您!”
中士松开手以后,抬手再次向我敬了一个礼,笑容满面地说:“奥夏宁娜将军,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祝您健康!”说完,他转身和自己的那名部下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广场走去。
等在车旁的警卫排长,见我从斜坡下来,立即小跑过来,向我请示道:“司令员同志,您出来了。不知道我们现在该去什么地方?”
我掏出口袋里的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地址,对警卫排长说:“少尉同志,你知道阿尔巴特大街的军人旅馆吗?”
警卫排长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如实地说:“当然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立即上车吧。”我冲警卫排长挥挥手,吩咐道:“我们今晚就住在那里,抓紧时间,战士们这么久没吃东西,估计都饿坏了。”
“是!”警卫排长答应一声,随后跑回卡车旁,冲着那些还站在车旁的战士们喊道:“全体都有,听我的口令,上车!”
我坐进吉普车的副驾驶位置,对早就做好开车准备的司机说道:“司机同志,知道阿尔巴特大街的军人旅馆吗?”见他点头表示肯定,我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吩咐道:“既然知道,那就开车吧,今晚我们就住在那里。”
司机是莫斯科人,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仅仅用了五分钟,我们这种小型的车队,便从莫斯科河边来到了阿尔巴特大街的军人旅馆外面。
看到有好几辆军车停在门口,军人旅馆的负责人便从里面迎了出来,走到我的车旁,弯腰朝车里望了望,随后问道:“指挥员同志,你们今晚要在这里住宿吗?”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笑着问负责人:“我这里有四十几个人,您这里能住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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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罗夫娜是个知道轻重缓急的,下车后没有急于去见她的丈夫,而是默默地站在列车旁等待。直到等朱可夫和罗科索夫斯基见过面后,才走过来和自己的丈夫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在简单地互诉衷肠后,便在警卫人员的陪同下,前往早已安排妥当的住处。
我和朱可夫跟着罗科索夫斯基来到了他的司令部里,除了参谋长马利宁留下外,其余的人都被罗科索夫斯基打发走了,看样子他打算私下和朱可夫谈一谈。
朱可夫摘下头上的军帽往桌上一扔,抬头问站在一旁的罗科索夫斯基:“罗科索夫斯基同志,说说你们情况吧。你们对德军发现的小规模进攻战斗,取得了什么样的效果?”
“情况不太好啊,元帅同志。”罗科索夫斯基站在朱可夫的面前,用手指着桌上的地图,对他说:“我们在巴里奇方向进行了试探性进攻,巴托夫的第65集团军虽然在这一地区占领了一些高地,但由于德军炮火猛烈,我军无法继续扩大战果。”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我们的参战部队损失惨重,我已给巴托夫将军下达了命令,让他暂时停止进攻。”
朱可夫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将目光转向了马利宁,表情严肃地问:“马利宁同志,你说说,我们要是在巴里奇方向展开全面进攻的话,能行吗?”
马利宁苦笑了一下,随后说道:“元帅同志,由于这一方向的地形,便于我军使用坦克部队,无疑是最好的进攻方向。但德国人也不是笨蛋,他们在主要的制高点都设有强大和纵深的梯形防御工事,如果我们选择这一进攻方向,就要做好能承受重大伤亡的心理准备。”
“没错,元帅同志。”马利宁刚说完,罗科索夫斯基便补充说:“参谋长说得很对,从目前试探进攻的结果看,德国人已识破了我们想夺取巴里奇,并冲向明斯克的意图,如果我军还把进攻方向选择在这里,势必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你们是怎么考虑的呢?”朱可夫听完两人的话以后,沉默了片刻问道:“能否选择其它的进攻方向呢?”
罗科索夫斯基和马利宁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地说:“虽然在巴托夫集团军的左翼,敌人的防守相对薄弱,他们只在一些制高点上建立的防御,但那儿的地形复杂,到处都是沼泽、湖泊和森林,部队运动非常困难,特别是坦克部队,在那里根本派不上什么用途。”
“谁对那里的地形比较熟悉?”朱可夫淡淡地问道。
“巴托夫将军,”罗科索夫斯基连忙回答说:“那里是他的防区。”
“走!”朱可夫猛地站起身,拿起摆在桌上的帽子往头上一戴,斩钉截铁地说:“走,我们去看看!”说完,他便率先朝门外走去。
见朱可夫都朝外走了,我们赶紧也跟了上去。
在前往巴托夫的途中,我和马利宁乘坐的是同一辆车,他歪着头凑近我的耳边问道:“丽达,元帅同志到我们这里来,是不是代表着我们这里将变成主攻方向啊?”
由于选择白俄罗斯作为下一阶段的主动方向的计划,还属于绝密,因此我就算马利宁的交情与我再好,我也不能向他透露。不过既然他开了口,如果不理不睬的话,好像也不太好,因此我只能避重就轻地说:“参谋长同志,您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难道您听说了什么?”
马利宁看出我不愿意向他透露消息,但还是面带笑容地回答说:“难道我要听说了什么,才会这么问你吗?要知道,大家如今都知道我们的军队里有个传说:朱可夫到什么地方,那里就要准备进攻了。”
我们的车队来到了巴托夫的临时指挥部外面,朱可夫让我在外面等一下,然后他带着罗科索夫斯基和马利宁两人,大踏步地走进了巴托夫的指挥部。
我闲着没事,看到在一两百米外有一片帐篷,便信步朝那里走过去。帐篷区的边缘,有一名站岗的战士,见我走过去,他连忙原地立正,抬手向我敬礼。
我随手回了个礼,眼睛望着在帐篷区来回走动的妇女和孩子们,好奇地问:“战士同志,她们都是本地的居民吗?”
战士回头看了一眼后,摇了摇头,表情肃穆地回答说:“不是的,将军同志。这些都是我们牺牲战友的遗孀,她们都是收敛自己丈夫或者父亲尸体的。”
战士的话让我愣住了,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负伤的战士被送进了战地医院或后方军医院,而牺牲的战友遗体都就地掩埋,然后再由当地的民政部门给他们的家属发一个阵亡通知单。压根没想到,还会有那么多的妇孺,会长途迢迢地来收敛自己亲人的遗体。
我望着那些面带忧伤的妇孺们,心里感到很不是滋味,正当我打算转身离开后,忽然听到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您是指挥员吗?”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破旧棉袄,包着一条头巾的小女孩,正仰头望着自己。我连忙蹲下身子,伸手抓住女孩的手臂,和蔼可亲地问道:“是啊,小朋友,我是指挥员,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看起来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像个小大人似的对我说:“我和妈妈是从图塔耶夫来找爸爸的。可是我们到了这里以后,却没有找到他,有人说他牺牲了,您能帮帮我们吗?”
我仰头望着站在旁边的战士,问道:“战士同志,你知道这个小女孩父亲的遗体在什么地方吗?”
战士听到我的问题,有些慌乱地回答说:“对不起,将军同志,我是刚刚补充到这个部队来的,具体的情况不清楚。”他见我脸上的神情不睦,赶紧又补充说,“连长,连长同志应该知道点什么,我去叫他来向您汇报吧。”
“既然是这样,那你还愣着做什么。”我见战士说完这番话以后,就站在原地发呆,便催促他说:“还不快点去找人。”
等战士跑开后,我又接着问小女孩:“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捷列什科娃,”小女孩用脆生生的声音回答说:“我的全名叫瓦莲京娜·弗拉基米罗夫娜·捷列什科娃,您可以叫我瓦莲京娜。您叫什么名字?”
听到小女孩说出她的全名后,我不禁有些傻眼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小女孩,就是未来的世界第一名女航天员,获得了苏联英雄称号的苏联空军女少将。她曾两次被授予列宁勋章,还荣获了联合国和平金奖,以及世界许多国家授予的高级奖章,是世界上十几个城市的荣誉市民。在我的那个年代,月球背面还有一座环形山便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
小女孩见我迟迟没反应,便用手轻轻地推了一下我的肩膀,关切地问:“女指挥员同志,您怎么了?”
她的话将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我连忙甩了甩头,强作笑颜地对她说:“瓦莲京娜,你可以叫我丽达。放心吧,我一会儿就派人带你们去找你的爸爸。”
我们正说着话的时候,刚刚离去的战士带着一名中尉小跑过来。看到中尉站在我的面前抬手敬礼,我连忙站起身,将手搭在小女孩的肩膀上,冲着中尉问道:“中尉同志,你认识这个小女孩吗?”
中尉只朝小女孩瞥了一眼,随后便果断地说:“知道,将军同志。她的父亲在进攻巴里奇的战斗中牺牲了。”
既然知道了小女孩的身份,我自然明白她们母女俩是来自多么遥远的地方,那个位于莫斯科东北面的城市,要赶到这里,就算坐火车也起码需要三天,我自然不能让她们失望而归:“她父亲的遗体在什么地方?总该让她们母女去见最后一面吧。”
中尉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地说:“对不起,将军同志,没有遗体。我们连在进攻时,遭到了德军炮火拦截,她的父亲被炮弹炸得粉身碎骨了。”
我听完中尉的话,也显得有些束手无策。我不止一次上过战场,也见过人被炮弹炸得连渣都没剩下的情况,瓦莲京娜父亲的尸体无从寻找,也就再正常不过了。我本来想将这个坏消息告诉小女孩时,但看到她望向我的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中,所带着的企盼神情,我不禁又心软了。
我蹙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然后压低声音吩咐中尉:“中尉同志,就算找不到她父亲的遗体,那遗物总有吧。哪怕是他穿过的军服或者用过的毛巾,你将这些东西交给她们母女,也算给她们留下一个念想。你说对吧?”
听完我的这番话以后,中尉迟疑了片刻,然后使劲地点点头,说道:“明白了,将军同志,我会遵照您的命令执行的。”
见中尉答应了我的提议,我连忙打开了自己的挎务包,从里面拿出两块巧克力,塞进了瓦莲京娜的手里,对她说:“瓦莲京娜,拿着吧,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瓦莲京娜接过巧克力,冲我甜甜地一笑,举起拿着巧克力的小手朝我挥了挥,然后跟着中尉朝帐篷区走去。
我返回集团军司令部门口时,正好赶上朱可夫他们几人从里面出来。朱可夫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而是简短地吩咐道:“上车,我们到前沿去看看。”
我和马利宁又坐上了同一辆车,我朝远处的帐篷区望了一眼后,悠悠说道:“参谋长,你知道帐篷那里都是什么人吗?”
马利宁朝那个方向看了看,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她们基本都是烈士的遗孀。有的是千里迢迢从后方来看望自己亲人的,结果来到这里以后,才发现自己的亲人已牺牲在战场上。”
“你们打算如何安置她们呢?”我知道苏军没有什么抚恤制度,指战员在战场上牺牲掩护,只是让当地的民政部门给家属发一份阵亡通知书。有时出于保密的原因,甚至连牺牲的地点都没写,只是含糊其辞地说在战场上牺牲了。
“我们毕竟是军队,能做的有限。”马利宁一脸为难地说:“对于来部队的这些遗孀,我们只能临时安置她们一段时间,然后再派人将她们都送回原籍。”最后,他长叹一口气说,“这就是战争!”
马利宁的话让我彻底无语了,我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也是无能为力的。毕竟我们是军队,保家卫国才是我们的责任,这些事情只能交给地方管理了。我侧着脸对马利宁:“参谋长,我们这是去什么地方?”
“去第65集团军的左翼。”马利宁扭头对我说:“元帅同志让巴托夫将军带我们去那里看看地形,以便决定是否应该调整进攻方向。”
在这一刻,我发现历史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轨道。在我的记忆里,朱可夫就是观察完第65集团军防区的地形后,才和罗科索夫斯基确定了在白俄罗斯进攻战役开始时,部队应该选择在什么方向实施突破。
我们到达目的地以后,朱可夫带着罗科索夫斯基和巴托夫,钻进了一人多高的杂树和灌木组成的防御地带,去察看这里是否适合作为进攻出发点。而我和马利宁,则被他命令留在停车的位置等他。
我望着朱可夫一行人进入杂木丛生的沼泽边缘,从自己的视线里彻底消失后,随口问马利宁:“参谋长,如果你是方面军司令员,你会选择从这里向德军的防线发起进攻吗?”
听到我这个问题的马利宁,居然毫不迟疑地回答说:“丽达,这是肯定的,我肯定会将这里作为部队的主攻方向。”
见他回答得如此爽快,我不禁纳闷地问:“参谋长,您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马利宁抬手朝前方一指,向我解释说:“首先,德军在沼泽的对面,并没有什么完善的防御阵地,我们只要能顺利地通过沼泽,就能轻松地突破他们的防线。至于第二点嘛,”说到这里时,他冲我狡黠地一笑,补充说,“我记得你还担任近卫第六集团军司令员时,就多次派部队对沼泽对面的敌人阵地实施侦察。以我对你的了解,能让你如此重视,并花费了那么多精力的地方,肯定是德军的防御薄弱点,那么我们将这里选为主要的进攻地点,那是肯定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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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瓦莲京娜在后世是苏联和俄罗斯的名人,甚至连她过生日时,普京都要亲自登门去给她送花送礼物,以表示祝贺。但在此时,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一个在卫国战争中失去了父亲的小孩子,我有心想帮帮她们,却发现自己好像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似的。
马利宁在和我闲聊的时候,忽然发现我的神情黯然,不禁好奇地问:“丽达,出了什么事吗,我看你好像有满腹心事的样子?”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向马利宁将了瓦莲京娜的事情,最后带着一丝遗憾说:“我看着那个小姑娘挺可怜的,想帮她一下,但却发现自己在很多事情上无能为力。”
“原来是这件事情啊?”马利宁听我说明了缘由,皱着眉头想了片刻,随后说道:“这个简单,等你回莫斯科以后,可以找波斯克列贝舍夫聊聊这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找波斯克列贝舍夫?”我听到马利宁说出的名字,顿时眼前一亮,心说:“对啊,波斯克列贝舍夫是斯大林的秘书,要照顾瓦莲京娜一家的事情,只需要他给图塔耶夫市的领导打一个电话,这事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想到这里,我连忙握住马利宁的手,感激地说:“谢谢您,参谋长同志。您说得真是太正确了,等回到莫斯科,我就去找波斯克列贝舍夫同志谈这件事。”
“丽达,你太客气了,你也是为了帮助那些失去的亲人的妇孺嘛。”马利宁刚说完这句话,忽然朝我的身后瞥了一眼,惊讶地说:“咦,元帅和司令员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我扭头望去,果然看到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以及巴托夫三人带着几名参谋,从杂木丛生的沼泽边缘走了出来。我见到这种情形,也觉得很诧异,在我所看的那部电影里,朱可夫在视察地形时,还和几个正在吃东西的战士聊了天,并询问他们为什么要将美国的焖肉罐头叫“第二战场”。但现在只过了十几分钟,查看地形的朱可夫就回来了,显然在电影里发生的那一幕,只是导演的杜撰而已。
朱可夫走到了他的吉普车旁,拉开了后排的车门,默默地坐了进去。看到罗科索夫斯基也跟着上了车,站在附近的指挥员们也纷纷上车。一时之间,附近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关车门的声音。
这次回到巴托夫的司令部,我没有被拦在门外,而是跟在朱可夫的后面,走进了指挥部。朱可夫坐下以后,没有说话,而是朝屋里正在忙碌的参谋和通讯兵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巴托夫立即心领神会,连忙向自己的部下下达命令:“你们都先出去。”
等屋里只剩下我们五个人以后,朱可夫开口问坐在他对面的罗科索夫斯基:“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你觉得将进攻方向选在沼泽地区的话,我们该如何将坦克运到对岸去?”
罗科索夫斯基没有直接回答朱可夫的这个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我的身上,笑着说道:“元帅同志,我觉得这个问题,应该让丽达来向您回答。”
“我?”我没想到罗科索夫斯基会忽然将这个问题抛给我,不禁愣了片刻,有些意外地问:“我能给你们什么答案?”
“我记得你的部队驻扎在莫济里——卡林科维奇的时候,你就多次派出侦察部队,到沼泽对面去实施侦察。”罗科索夫斯基望着我,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当时我还觉得你是多此一举,如果我们要对明斯克发起进攻的话,直接向巴里奇方向发起进攻就可以了。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试探进攻,我发现自己的看法是错误的,敌人在这一地区的防御严密,如果我们实施强攻的话,势必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而从沼泽地区进攻,却可以给德国人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
“说说吧,丽达。”朱可夫也将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你一向是特立独行,排兵布阵也喜欢别出心裁。既然你早就命人在找找地区实施侦察,肯定有完善的进攻计划。”
我听了朱可夫的问题后,真是有点哭笑不得,心说我之所以派人在沼泽地区实施侦察,不过是因为在我的记忆里,白俄罗斯的主攻方向就是在沼泽地区而已,真要让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还真有点难为我。
“没事,丽达,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罗科索夫斯基见我迟迟不开口,还以为我有什么顾忌,连忙打着圆场说:“就算说错了,我们也不会怪你的。”
事情已到了目前的地步,我不说点什么,肯定过不了关。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就如同巴托夫将军所说的那样的,向巴里奇进攻,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不光我们会这样想,德国人也会这样想,因此他们会在我们前进的路上设置重重障碍,这样一来,为了冲向明斯克,我们就不得不和德军打残酷而持久的阵地战。”
“根据我们前期试探进攻的结果来看,”巴托夫顾虑重重地说:“要想成功地突进到明斯克附近,最快要两个月时间,同时还要付出不少了十到十五万人的伤亡。”
“我们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朱可夫等他一说完,立即不客气地接口说:“最多半个月,我们就必须要收复明斯克,所以我们只能选择其它让德国人想不到的方向,来实施突击。”说到这里,他再次将目光投到了我的身上,“丽达,快点说吧,我们该如何将坦克运到沼泽的对岸去呢?”
“其实这个很简单。”我用手在地图上比划着说:“在炮兵开始用火力压制对岸的敌人后,我们的步兵开始进攻,同时工兵在沼泽里铺设木材路,让我们坦克通过。”
“这么宽面积的沼泽,如果铺木材路的话,那是多么大的一个工程量。”马利宁对于我的这个提议,格外担心地说:“如果真的要花两三天的时间在沼泽里铺路,那么我们还不如不使用坦克。”
“要不了那么长时间,参谋长同志。”我连忙对着众人解释说:“我们只需要每隔一段距离,就打上木桩,然后将木头架上去,这样就可以让坦克通行了。”我深怕自己说得不够明白,连忙又补充说,“在沼泽里该怎么架桥,也许工兵的同志比我更加清楚。”
朱可夫听完我的发言后,点了点头,随后吩咐巴托夫:“巴托夫将军,看来你们要抽调人手,开始砍伐树木,做好在沼泽里架设浮桥的准备。”
朱可夫站起身,对我们几个说:“好了,这里该看的东西,我们都看完了,现在再到别的地方去看看。”说完,伸手和巴托夫握了握,“祝你健康!”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我和朱可夫又在罗科索夫斯基的陪同下,马不停蹄地视察了该方面军的所有部队。
完成视察后,朱可夫接到了斯大林从莫斯科打来的电话。斯大林客气地问朱可夫:“朱可夫同志,你在白俄罗斯的工作完成了吗?”
“是的,斯大林同志。”朱可夫恭恭敬敬地回答说:“经过这几天的工作,我们已选择好了新的主攻方向。”
斯大林等他说完后,慢吞吞地说道:“既然已完成了考察工作,那就尽快返回莫斯科,和参谋总部研究一下具体的作战计划。”
“好的,我下午就乘飞机回去。”朱可夫向朱可夫表态说:“我会尽快和安东诺夫同志研究作战计划的。”
“华西列夫斯基的伤势已好得差不多了,他这两天已经重新回参谋总部工作了,你和他一起制定作战计划吧。”斯大林说完这话,似乎都准备挂电话了,忽然又补充一句:“对了,把丽达一起带回来,我们还要研究对她的工作安排呢。”
由于斯大林的特别叮嘱,因此我又跟着朱可夫乘飞机返回了莫斯科。在上次被拒之门外的参谋总部里,我见到了伤愈出院的华西列夫斯基,连忙向他敬了一个礼,礼貌地问道:“您好,总参谋长同志,您的伤势都好了?”
华西列夫斯基一边和我握手,一边用手摸了摸额头的一块伤疤,笑着说:“差不多都好了,不过这块伤疤让我破相了。”
他将我和朱可夫让到了他的办公室,又打电话叫来了安东诺夫,和有坐冷板凳趋势的伊万诺夫。等人来齐了以后,大家开始研究主攻方向的问题。
在朱可夫发言前,华西列夫斯基让自己的两位副手发言,谈谈在这一地区发起对德军攻势的事情。首先发言的是伊万诺夫,他站起身望着华西列夫斯基说道:“元帅同志,我觉得我们在白俄罗斯发起进攻的条件还不成熟,因为在列宁格勒方向还有德军的大量部队,假如我们在这一地区发起进攻的话,也许会遭到德军和芬兰军队的攻击。……”
伊万诺夫的话一出口,我就吃惊得说不出话,要知道在白俄罗斯首先展开进攻,是在前几天的会议上,就由斯大林拍板了的事情,他作为参谋总部的副总参谋长,居然还不知道这个决定,未免太离谱了点吧。
只听他继续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将正确的进攻方向,选择在乌克兰地区。这里目前集结着我们四个集团军将近两百万军队,部队也因为连战连捷而士气高昂,我们完全可以利用我们现有的优势,给敌人来一个雷霆一击,彻底地消灭乌克兰境内的敌人,将我们的战线推进到罗马尼亚、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
“伊万诺夫同志,”朱可夫等伊万诺夫一说完,就表情严肃地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在前几天的会议上,斯大林同志就否定了将主攻方向选在乌克兰和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方案,而确定白俄罗斯为我们下一轮进攻战役的主攻方向。”
“元帅同志,对不起,我不知道。”伊万诺夫听完朱可夫的批评后,红着脸向他道了歉,然后又用怨恨的眼神看了一样那天去参加会议的安东诺夫,最后说了句:“我的发言完了。”说完便直接坐了下来。
“两位元帅同志,”安东诺夫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对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说:“既然我们已经把主攻方向选择在白俄罗斯,那么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是为即将参与作战的白俄罗斯方面军补充兵员和弹药。”
“弹药好说。”伊万诺夫对这位同僚有些不屑地说:“兵员该从什么地方解决呢?要知道前期为了确保乌克兰右岸地区的进攻战役的胜利,我们参谋总部一直将补给的重点放在了乌克兰。如今要给白俄罗斯方面军进行补充,我们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兵员?”
“根据我的调查,”安东诺夫只是瞥了一眼伊万诺夫后,便将目光又重新转向了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继续说道:“白俄罗斯境内有37万游击队,在战役打响后,可以将这些游击队补充到正规军里去。同时,我们还能从后方给罗科索夫斯基补充十万新兵,这样参加战役的兵力,应该就足够了。”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安东诺夫的话刚说完,伊万诺夫便予以了反驳,他丝毫不顾朱可夫脸上那难看的表情和紧皱的眉头,自顾自地说道:“就算白俄罗斯的土地上活动着37万游击队,但他们分别了广袤的地区,你如何将他们召集起来,并分配到部队里去?”
虽然伊万诺夫说这番话,有针对安东诺夫的意思,不过但所说的内容还是很有道理的,游击队人数再多,但要把他们从各自活动的区域集中起来,并通过德军控制的区域,去加入罗科索夫斯基的正规军,这简直是一件再荒唐不过的事情了。因此他的话一说完,整个屋子便陷入了一片沉寂。
过了好一阵,我才听到朱可夫干巴巴地问道:“除了改编游击队,你们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给罗科索夫斯基补充足够的兵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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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听完我的奉承话之后,没有说话,只是面对着自己的办公桌,望着墙上那副列宁伏案工作的照片发呆,似乎正在品味我所提出的建议。
我知道他是一个固执己见的人,要想凭几句话,就让他改变主意,这是非常困难的。不过好在他这次没有立即朝我发火,而是陷入了沉思,看来这件事还有希望。
等候良久,斯大林终于有了反应,他快步地来到了办公桌前,取下叼在嘴里的烟斗,在烟灰缸上轻轻地磕掉烟灰。等做好这一切后,他转过身来望着我,问道:“丽达,你真的认为这些被解救出来的战俘,不会背叛我们吗?要知道,他们要是在战场上临阵倒戈,将会给我们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是的,斯大林同志。”我的心里对说服斯大林,已经没报多大的希望了,但为了那无数被俘的苏军指战员,我还是要尽尽人事:“法西斯侵略者对待我军战俘的手段极端残忍,被确定为犹太人、政委和党员的人,都会被直接枪决,其余的战俘则被集体押往后方去苦役。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被繁重的劳逸和冻饿折磨而死,活下来的人非常有限。
这些在战俘营里幸存下来的指战员们,心中充满了对德国人的仇恨。假如我们能将他们重新武装起来,那么他们将成为一支不容小觑的精锐之师。”
一句斩钉截铁的话,从斯大林的口里说了出来:“丽达,我决定了,就照你说的办!”
虽然我早就猜到斯大林有可能同意我的建议,不过听到他亲口说出这话的时候,我还是微微有些愕然,片刻之后,我有些惊喜地问道:“斯大林同志,您同意将获救的战俘,都就近编入部队吗?”
我的话音刚落,便见斯大林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了我的这种说法。不过我的脸上该绽出笑容,他忽然又补充了一句:“为了稳妥起见,这个将获救战俘编入部队的方案,目前只在小范围内实施,在取得成效之前,暂时不向全军推广。”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情又变得忐忑起来,我小心地问道:“斯大林同志,不知道您所指的小范围,是什么意思?”
“近卫步兵第18军在配合雷巴尔科夺取塔尔诺波尔时,部队的伤亡很大。”斯大林不紧不慢地说:“获救的战俘,就全部编进这个军吧。”
我想到在前段时间,乌克兰第一和第二方面军已接收了七万被解救的战俘,这时候我该到什么地方去找战俘,来补充近卫第18军啊?
“怎么样,有困难吗?”
对于斯大林的这个问题,我点了点头,回答说:“是的,斯大林同志。目前在乌克兰解救出来的战俘,已全部分配给了乌克兰第一和第二方面军。假如要给近卫第18军补充兵员,只能等我们发起下一阶段战役,解放了新的战俘营以后再说。”
“用不着,两个方面军没有将战俘分配完。”斯大林摆了摆手,说道:“我们现在有足够的战俘,可以补充进近卫第18军。”
我有些意外,望着斯大林问道:“不知道这些战俘目前在什么地方?”
“丽达,到这里来。”斯大林说着走到了挂在墙边的地图前,用手指着乌曼所在地,对我说:“根据报告,我军不久前在这里发现了一个战俘营,里面有超过两万的战俘。你的任务,就是以大本营代表的身份立即赶到乌曼,完成对这些战俘的甄别工作,并将他们全部编入近卫第18军。”
“两万战俘?”听到这个数目,我顿时被吓了一跳,要知道乌克兰第二方面军的部队,夺取这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居然到现在才发现在附近还有一个容纳几万人的战俘营,这真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因此我试探地问:“斯大林同志,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大规模的战俘营,居然在我军解放乌曼的时候,却没有被及时发现呢。”
“没有及时发现战俘营的原因很多,”斯大林转过身看着我说:“最主要的是,战俘营设在交通不便、远离城市的一个砖厂里,里面有一个因为采石而形成的巨坑,我们的战俘就被关在这里。根据被俘的德军看守供认,这里最多的时候,关押着超过十万的战俘,如今只剩下两万多人。”
既然斯大林将改编乌曼战俘营战俘的任务交给我了,单身前往肯定是不合适的,于是我向他委婉地提出自己的请求:“斯大林同志,这个任务我一个人是无法完成。我希望能抽调一部分人手,来配合我的工作。”
我提的要求早在斯大林的预料之中,他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应该的,我会给贝利亚打电话,让他抽调人手,配合你去完成这个任务。”
有内务部的人来配合我的行动,相比开展工作时,所受到的阻力就会少很多。我接着又说:“我希望能抽调一些我以前的部下,来充实近卫第18军的指挥系统。”
我说这话时,心里有些底气不足,深怕会引起斯大林的猜忌,说我是拉帮结派搞小团体。没想到他听了以后,却异常爽快地说:“可以。你要调谁去近卫第18军,只需要告诉科涅夫一声,接下来的人员调动,他会全权处理的。”
我接着提出了自己的第三个请求:“我的警卫团副团长布科夫少校,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员,如今他正在配合地质勘探队寻找铀矿,我希望能派人将他换回来,让他也到近卫第18军去担任指挥员。”
斯大林听完我这句话以后,眉毛往上一扬,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后果断地说:“我同意,待会儿我会打电话同志科涅夫的,让这位……”
见他说到布科夫的名字时停顿下来,我便知道他没有记住我刚刚说的名字,连忙补充说:“布科夫少校。”
“对,布科夫。”斯大林接着说道:“既然他以前就是你的警卫团副团长,那么就让他到近卫第18军里去当个副师长吧,军衔晋升为中校。”
“太好了,斯大林同志。”我听到斯大林不光给布科夫升了官,同时还晋升了军衔,连忙感激地说:“我代表布科夫中校谢谢您!”
斯大林冲我摆了摆手,态度和蔼地对我说:“你去找找贝利亚同志,让他给你安排人手,陪你一起到乌曼去。”
我在离开斯大林办公室,波斯克列贝舍夫叫住了我,还一本正经地劝我说:“奥夏宁娜同志,据我所知,最高统帅本人是非常器重你的,就算他对你说话的语气重了点,也是为你好。以后再遇到今天的这种事情,可不能再想不开了,知道吗?”
波斯克列贝舍夫也许是出于一番好心,才对我说的这些话,不过却让我哭笑不得。我估计自己就算再向他解释,在他看来也是狡辩,索性就不再提此事,而是岔开话题:“对了,波斯克列贝舍夫同志,不知道贝利亚同志的办公室在什么地方,是在这里还是在卢比扬卡?”
“贝利亚同志在卢比扬卡有一个办公室,但他平时都在这里办公。”波斯克列贝舍夫在回答完我的问题后,脸上忽然露出了大惊失色的表情:“是最高统帅本人让你去的?”他见我点头表示肯定,又小心地问道,“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
我考虑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工作,波斯克列贝舍夫肯定是知情人之一,所以也不隐瞒,将斯大林布置我去乌曼的事情,向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他听完我的述说以后,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将贝利亚办公室的所在位置告诉了我。
我根据波斯克列贝舍夫所说的路线,来到了楼下贝利亚的办公室外。他的办公室和斯大林办公室的格局差不多,都是分成内外两间。外面的小房间里,摆着一张摆着台灯和电话的办公桌,桌后坐着一名面部表情的内务军官。
看到我出现在门口,军官站起身,快速地打量我一番后,礼貌地问道:“将军同志,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请问贝利亚同志在吗?”说实话,虽然我是奉斯大林的命令而来,不过站在这里,我的心里还是有些发虚,“我想见他!”
“请问您有预约吗?”军官说着,就准备伸手去翻摆在桌上的登记簿。
“没有,军官同志。”我连忙说道:“我是临时有事要见贝利亚同志。”
“对不起,将军同志。”军官用客套而冷淡的语气说道:“内务人民委员同志的工作很忙,假如您没有预约的话,我就不能为您通报。”
见军官居然对我打官腔,我的心里感到很不舒服,连忙正色地说道:“军官同志,我叫奥夏宁娜,如今是大本营驻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代表,有急事要见贝利亚同志,请您立即为我进行通报!”
没想到这军官在听我表明身份后,依旧冷冰冰地说:“对不起,没有事先预约,谁都不能进去。”
见到军官如此冥顽不灵,我不禁无名火气,伸手朝腰间摸去。谁知道只摸到一个空的枪套,我这才想到自己在进克里姆林宫时,就将手枪留在了门口的值班室。
那军官看到我这个拔枪的动作,也有些慌乱了,猛地用手在桌上的一个按钮拍了两下后,拔出手枪对准了我,同时大声地说:“不许动!”
别看军官手里的枪对着我,但我心里明白,这支枪就只能起个威慑作用,难道他一个小小的军官,敢向一名高级指挥员开枪吗?所以我背着双手,用轻蔑的目光望着对面的军官,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就在这时,我听到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听到一群声音在乱七八糟地喊:“不许动,举起手来!”“举起手来!”
我不慌不忙地扭头朝旁边看去,只见走廊上站着七八名战士,正用手里的冲锋枪对着我,他们估计都是我面前这位军官,用铃声召唤过来的。我重新将目光转移到军官的身上,淡淡地说道:“军官同志,你还不肯向贝利亚同志进行通报吗?”
军官虽然举枪对着我,但手却在微微地颤抖着。他可能以为看到这群内务部的战士出现,我肯定会被吓得惊慌失措,谁知我表现得如此镇定,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候,通往里间的房门忽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穿着军装,戴着一副眼镜的中年人。我一眼就认出,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要拜见的贝利亚。贝利亚站在门口,望着军官用不满地语气问道:“你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么吵?”
军官连忙放低枪口,快步地走到了贝利亚的身边,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然后用手朝我指了过来。
贝利亚扭头朝我所在的位置望过来,当看清楚是我以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随后他朝我走过来,同时还主动伸出手里,有些意外地说道:“你好,奥夏宁娜同志,真没想到你会到我这里来。”
“您好,贝利亚同志。”我和他握手时,及时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是奉最高统帅本人的命令来见您的,可是您的部下不肯为我通报。”
“什么,我的部下不肯为你通报?”贝利亚听到我这么说,立即面带寒霜地冲着那名军官说道:“胡闹,简直是胡闹。这个时间段来找我的人,肯定是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及时地向我报告。”
“对不起,人民委员同志。”军官羞得满脸通红地对贝利亚说道:“我不知道……”
“我回头再和你算账。”贝利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侧身向我做了个请的姿势,“奥夏宁娜同志,请进吧。我们到里面谈!”
我在进门前,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军官朝外面挥了挥手,然后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由近及远的脚步声,看来是那些战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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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办公室以后,贝利亚先招呼我坐下,随后好奇地问起了我和执勤军官起纠纷的原因。我将事情简单地重复了一遍后,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贝利亚听我说明来意后,没有立即答复我,而是一手叉在腰上,一只手捏着下巴,在屋里来回地走动着,似乎正在思考该如何安排人手配合我的行动。
我仔细地端详着这位让无数人谈之色变的中年人,发现这位内外人民委员长相看起来也挺和善的,假如在街上遇到他,我可能会将他当成某所中学的老师。一想到他的身份,我就不禁联想到了锦衣卫,他现在的职务就相当于锦衣卫指挥使,虽然两者是属于不同的国度,但历任的负责人都没得到善终这一点,却是相同的。
贝利亚停下脚步,望着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到乌曼改编部队一事,是斯大林同志亲自交代的,我们必须慎重对待。这样吧,我让卢涅夫同志陪你一起去吧。”
“卢涅夫?”我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本能地问道:“他是做什么的?”
“卢涅夫同志是刚任命的内务部副部长兼作战局局长,战前,他一直在乌克兰工作,由他陪你去乌曼是最合适不过的。”说完,他不等我做出反应,便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对着话筒说:“喂,卢涅夫同志吗?我是贝利亚,你现在没事的话,就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我有重要的工作需要你的配合。”
几分钟以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材矮小,穿着军便服,面容消瘦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他朝屋里看了一眼后,便径直朝贝利亚走了过去,同时嘴里说道:“贝利亚同志,我来了,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贝利亚和来人握了握手,用手朝我所在的位置一指,说道:“卢涅夫同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奥夏宁娜将军,她刚刚被斯大林同志任命为大本营的代表,前往乌曼执行特殊任务,我打算让你陪她一起去。”
卢涅夫听完贝利亚的介绍后,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礼貌地说:“您好,奥夏宁娜将军,我是卢涅夫,很高兴能和您一起去执行任务。”
我和卢涅夫握完手,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后,扭头问贝利亚:“贝利亚同志,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贝利亚抬手看了看表,随后对我说:“调集部队还需要时间,我看你们还是明天走吧。”
“人民委员同志,”贝利亚的话刚说完,卢涅夫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说:“我觉得既然是大本营下达的任务,我们还是应该尽快出发,争取早点完成上级的任务。”
贝利亚淡淡一笑,随后将目光投到了我的身上,态度和蔼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我想听听你的意思,是连夜出发,还是等明天再出发?”
“贝利亚同志,”我试探地问道:“不知道您打算调多少部队,陪我们一起去乌曼?”
“我打算从内务部队里抽调一个营,陪你们一起去。”贝利亚有些歉意地对我说:“现在时间有点太晚了,要集结部队需要的时间稍微长一点。”
“要不了那么多部队。”我知道贝利亚是因为重视这件事,才会给我们调集这么多的部队,不过真的没必要,我们只是去执行改编部队的任务,又不是去打仗,带太多的部队有点画蛇添足。因此我笑着对他说:“贝利亚同志,最多一个连就够了。”
“好吧,”贝利亚从善如流,听到我这么说,立即爽快地答应道,“我这就给卢比扬卡打电话,让他们从内务部队里抽调一个连,赶到火车站和你们汇合。”
十分钟之后,我和卢涅夫坐上了黑色的嘎斯汽车,前往火车站。
在路上,卢涅夫可能是为了活跃气氛,有意地找话说:“奥夏宁娜将军,您以前和内务部队打过交道吗?”
“是的,卢涅夫同志。”我冲他笑了笑,回答说:“我以前曾经多次和内务部队打过交道,甚至有个警卫连还全部是由内务部队组成的。”
听到我的回答,卢涅夫感到有些意外:“哦,您居然有一支由内务部队组成的警卫连,这真是太令人意外了。对了,很多人对我们都有偏见,不知道您是怎么看的?”
卢涅夫的这个问题让我犯难,我皱着眉头思索了良久,随即委婉地说:“卢涅夫同志,这怎么说呢,内务部队和野战部队各有所长。说到打仗,内务部队要差一些;而说到警惕性和应变能力,最强的无疑还是内务部队。据我所知,在战争爆发的当天凌晨,普通的边防部队还在德军的炮火中四处乱窜的时候,内务部队的同志们已全副武装,拉着重机枪进入了防御阵地,准备抗击德军在炮击结束后发起的冲锋。”
听我说的是内务部队的优点,卢涅夫的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笑容。他接着说道:“我们的内务部队作为苏联武装力量的一部分,所承担的使命,就是是保卫国家设施和完成苏联内务部应担负的其他战勤任务。”
我们在车站和贝利亚调来的那个连的内务部队汇合后,搭上了前往乌曼的列车。
虽然我和卢涅夫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我很快便发现他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当火车开动以后,他起身走到包厢门口,拉开房门朝外面看了看,见没人,便关上了房门。走回到窗边,他又探出头检查了一下外面,确定没有隔墙有耳,他才关上了窗户,试探地问我:“奥夏宁娜将军,您现在能告诉我,我们到乌曼去执行什么任务吗?”
“可以,卢涅夫同志,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既然卢涅夫是配合我工作的,我要去执行什么任务,早晚都告诉他,于是便点了点头,将我们乌曼之行的任务告诉了他。
卢涅夫听完我的述说后,不禁皱起了眉头,过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奥夏宁娜将军,乌曼战俘营这事我知道,根据我们的计划,他们将在两天后被装上列车,运往西伯利亚,到古拉格集中营去接受改造。”
我听完卢涅夫的话,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说好险,要是再晚一两天说服斯大林,没准这两万多战士就被送到西伯利亚去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还特意问道:“卢涅夫同志,不知道将他们运送到后方去工作,是由谁负责的?”
“还能是谁。”卢涅夫耸了耸肩膀,把双手一摊说道:“遣送战俘这种事情,一向都是我们作战局负责的的。”
“需要通知乌曼方面,让他们暂时不要遣送战俘吗?”我想到从见到卢涅夫开始,就一直没看到他和外界进行过联系,所以我的心里又变得有些急躁起来。
卢涅夫站起身,对我说道:“虽说贝利亚同志可能通知了乌曼方面,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亲自给乌曼方面发个电话,让他们取消转移战俘的任务。”
卢涅夫离开车厢后,我就靠在床边闭目养神。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推开了房门,从外面走了进来。我猛地睁开眼睛朝门口望去,看到是卢涅夫迈着大步走了进来。我连忙关切地问道:“卢涅夫同志,情况怎么样了?”
“我已给乌曼方面打了电报,让他们停止转移战俘的工作。”卢涅夫在我的对面坐下后,表情如常地回答说:“不过在我发电报之前,贝利亚已提前通知他们取消转移战俘的任务。”
我们在路上颠簸了两天后,终于来到了乌曼。一下列车,就有一群人迎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少将,他走到我的面前,抬手敬了一个礼:“您好,奥夏宁娜将军,我是乌曼的卫戍司令,欢迎您到乌曼来。”
由于我此行的目地,是改编被解救出来的战俘,所以我在和少将一握完手,便开门见山地问:“将军同志,不知道被你们解放的战俘在什么地方?”
“在城北的森林地区。”少将恭恭敬敬地回答说:“离这里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我等他一说完,立即说道:“现在就带我去。”
“可是,将军同志。”少将已知道和我同行的人是内务部的重要人物,所以他在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卢涅夫,小心地说:“将军同志,你们连着坐了两天的火车,不需要休息一下再去吗?”
“将军同志。”卢涅夫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们需要立即展开工作,请您立即带我们到郊外的战俘营去。”
少将所乘坐的吉普车在前方引路,而我和卢涅夫坐在第二辆车上。看着这座在战争中被打得有些破破烂烂的城市,我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奥夏宁娜同志,您为什么叹气?”坐在旁边的卢涅夫不解地问道。
我指着外面的城市,回答说:“卢涅夫同志,您也许不知道,我所指挥的近卫第六集团军,在去年十月就曾经逼近过乌曼,可惜我们没有发现这个战俘营,否则早就将这些指战员解救出来编入部队了。”
“奥夏宁娜同志,有句话,我一直不知道该问不该问。”在得到我的允许后,他接着说:“将这么多战俘编入我军队伍,在忠诚方面有保证吗?”
我望着他苦笑了一下说道:“卢涅夫同志,据我所知,乌曼战俘营里的战俘,几乎都是在战争初期被俘的。假如他们不是始终保持着对祖国和人民的忠诚,估计他们早就加入德军组建的那些‘东方营’,和我们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卢涅夫作为内务部的作战局局长,所了解的情报,要比我详尽多了,所以在听到我这么说的时候,他点了点头,赞同地说:“没错,是有很多软骨头,被法西斯吓跑了胆,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不惜背叛祖国和人民,为德军效力。看来这些战俘营里的指战员们,还是很有骨气的。”
我听到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战俘”的称呼,换成了“指战员”,便明白他对执行这次任务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至少不再反感这些刚被解救出来的指战员们。
当我们的车队来到了森林中央时,我发现前面出现一个被铁丝网圈起来的巨大区域,周围有不少的木板房和警戒塔,我估计那里就是德军看守的住处,和看守战俘的瞭望塔。
卫戍司令从前面的车走过来,对我说道:“奥夏宁娜将军,我们到地方,穿过铁丝网就能看到战俘了。”
“将军同志,”和并肩而行的卢涅夫冲着少将说道:“趁现在还有时间,你给我们介绍一下战俘营的情况吧。”
少将点了点头,侧着身子边朝前走边向我们介绍说:“我们将这个刚解放的集中营称为‘乌曼坑’,它坐落在一个砖厂,在里面有一个深达10米因为采石而形成的巨坑。我们所有被俘的指战员,都被德军赶到这个坑里,没有任何的设施,终日在这里忍受着日晒雨淋。
关于这个集中营的人数一直没有个准确说法,根据我们缴获的德军的记载中,勉强能了解一些:41年8月10日,这里的战俘人数达到了五万名,而8月12日则为七万名,食物已经开始严重缺乏,厨房里水都没有了。8月13日,没有得到食物供应的指战员们,在少数基层军官领导下,发动了第一次暴乱。但由于缺乏武器,暴动很快就失败了,有数千人被德军杀害……”
没等少将说完,我已经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巨大的天坑边缘。我小心翼翼地朝里面望去,惊讶地发现在下面的深坑里,挤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看样子,他们就是我们要来改编的战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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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贝利亚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我都没听见,直到他挂断了电话,我还握着话筒站在原地发呆。
“喂,奥夏宁娜同志,您在想什么?”卢涅夫的喊声,使我惊醒过来,我望着他一脸茫然地问:“卢涅夫同志,您叫我?”
“是的,是我在叫你。”卢涅夫将我清醒了过来,连忙补充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我好像听到贝利亚同志说,他要先向最高统帅本人报告此事,然后再告诉我们处理决定。我们先回乌曼等消息吧。”
“没错,奥夏宁娜将军。”卢涅夫的话刚说完,布拉科夫便接着补充说:“我们到这里来的目地已经达到,现在还是先回乌曼去吧,那里的环境比这里好。”
说实话,一进入这个“乌曼坑”,我就闻到了一阵令人作呕的臭味,是一种由尸臭味、屎尿臭味以及战士们身上那褴褛的军服所散散发出的酸臭味道,所混为一体的恶臭味。直到重新回到地面后,我才感觉到上面的空气有多么的清新。既然此刻布拉科夫这位卫戍司令主动提出回城,我也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回到卫戍司令部的第一件事,我就是迫不及待地问布拉科夫:“将军同志,您这里能找到斯大林同志签发的‘第270号命令’吗?”
“应该有的,奥夏宁娜将军。”布拉科夫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在我们的档案室里,应该有这种文件。”
“那就请您快去找一份来吧,将军同志。”我做梦地没想到波涅杰林居然是斯大林在“第270号命令”中点过名的反面典型,所以急于弄一份文件看看是怎么回事,听布拉科夫说这里能找到我想看的文件,便催促他说:“我想看看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
趁着布拉科夫打电话的功夫,我扭头望向坐在旁边的卢涅夫,本以为他还会说点什么,谁知道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闷头抽烟。
布拉科夫放下电话后,立即走回到我的身边,恭恭敬敬地说道:“奥夏宁娜将军,我已经让档案室找到相关的文件,并送到这里来。”
我冲着他苦笑了一下,礼貌地说:“谢谢您,将军同志。”
“需要我派人先将那个波涅杰林关押起来吗?”布拉科夫接着问道:“然后选择合适的时机,将他送完莫斯科。”
虽然我不了解波涅杰林在真实的历史上是如何的结局,不过我却深信他绝对不会当叛徒,对他的缺席审判绝对是个冤假错案,因此对布拉科夫的这个问题,我摇了摇头,随后说道:“在莫斯科方面有新消息之前,暂时不要对波涅杰林将军采取任何行动。”
我们等了没多久,一名档案室的战士,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来到布拉科夫的面前,抬手敬礼后,将一个文件袋交给了他,接着又再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布拉科夫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文件抽出来看了一眼后,就向我递了过来,同时说道:“将军同志,这是您要的‘第270号命令’。”
我一把抢过布拉科夫手里的命令,拿到眼前快速地浏览起来:“关于贪生怕死和叛国投降的问题以及禁止这种行为所采取的措施:
不仅我们的朋友认为,而且我们的敌人也不得不承认,在同德国法西斯侵略者进行的解放战争中,我们伟大的红军,特别是他们的指挥官和政治委员,表现出了不屈不挠、坚忍不拔、顽强勇敢的英雄气概。就连那些被敌人切断和包围的部队,也保持了高昂的士气和坚定的信念,他们没有向敌人投降,而是想方设法给敌人造成更大的破坏和规避敌人的合围。众所周知,我们被孤立的部队,当发现自己被敌人包围时,会利用各种可能性打击敌人,摆脱敌人的包围……”
虽然第一段的内容,都是我所熟悉的官面文章,不过我还是耐着性子看完了每一个单词,才继续看第二段。只见上面列举了西方面军副司令员博尔金将军、第8机械化军旅级政委波佩尔和第206步兵团团长诺维科夫上校、第3集团军司令员库兹涅佐夫中将和军事委员布拉科夫在遭到合围后,所取得的战果,以及成功冲出了合围的事迹,并不吝笔墨地称赞他们的这种英勇行为:“……在所有这些以及数不胜数的类似事件中,我们的部队表现出了坚强的决心,我们的战士、指挥官和政治委员表现出了高昂的斗志。”
但在这里,却笔锋一转,用严厉的语气写道:“但是我们也不能掩盖这样一种事实:近期发生了数起向敌人投降的可耻事件。个别将军的恶劣表现玷污了我们部队的荣誉。”
首先被点名的是第28集团军司令员卡恰洛夫将军,文章中说道:“第28集团军司令员卡恰洛夫中将及其参谋部在发现自己被敌人包围后,贪生怕死,向德国法西斯投降。但是,卡恰洛夫的部分参谋人员和部队却成功地进行了突围,而卡恰洛夫中将则选择了投降,心甘情愿地成为敌人的阶下囚。”
看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份苏联在卫国战争中牺牲的高级指挥员名单,里面就有卡恰洛夫中将的名字。我将自己的目光从眼前的文件上移开,望着还在抽烟的卢涅夫,试探地问:“卢涅夫同志,我想问一件事情。”
卢涅夫听到我在问他,连忙将手里剩了一半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抬手望着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不知道您想为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如实回答。”
“在这份文件里,第28集团军司令员卡恰洛夫中将,是主动向敌人投降了。”我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道军事法庭是否对他进行过缺席审判?”
“这还用说么?”卢涅夫冷哼了一声,对我说道:“卡恰洛夫和波涅杰林一样,都是因为叛国罪,而被军事法庭缺席判决为死刑,并没收个人财产,剥夺所授的勋章。”
“您知道他的下落吗?”
卢涅夫听到我的这个问题,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们从突围出来的指战员那里,得知得到他向敌人投降的情报后,又再也没有他的下落了。”
“卢涅夫同志,我曾听一位部下说,他亲眼看到卡恰洛夫将军临时指挥部被德军的炮弹命中,里面的人全部牺牲了。”
“什么,卡恰洛夫的指挥部被敌人的炮火命中,里面的全部牺牲了?”卢涅夫瞪大眼睛望着我,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这话是谁说的,他如今在什么地方?”
“是一名新补充战士亲口对我说的,他具体叫什么名字,我记不清楚了。”我自然不能告诉卢涅夫,这些内容是我从后世的历史书里看到的,只能含糊其辞地说:“可惜这名战士在补进部队的第一天,就在战斗牺牲了,否则我们还可以找他来核实这件事。”
“啊,那名战士牺牲了?”卢涅夫可能做梦都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情况下,对他说假话,他只能遗憾地说:“这真是太可惜了。”
接下来的内容,就是关于波涅杰林的,我将那段话反复地看了几遍,发现和贝利亚所说的内容,是一个单词都不差。我不禁佩服贝利亚博闻强记,居然能将几年前颁布的命令的内容,记得这么清楚。
出现的第三个反面人物是第13步兵军军长基里洛夫少将,文件上说他:“……在敌人的包围下,既没有履行报效祖国的俄职责,也没有组织所属部队反击敌人和设施突围,而是临阵脱逃,向敌人投降,导致第13步兵军被敌人消灭,部分部队在没有进行激烈抵抗的情况下成为俘虏。”
介绍完三个反面人物的卑鄙行为后,文中又继续说道:“必须指出,在上述这些向敌人投降的事例中,军事委员会成员、指挥官、政治工作者以及内务部队,在被敌人包围的情况下,表现得惊恐万状、手足无措,简直不可思议!他们甚至没有设法阻止诸如卡恰洛夫、基里洛夫这样贪生怕死的人向敌人投降。
这些向我们不共戴天的敌人投降的可耻事例说明,在我们的红军当中,既有不畏牺牲、全心全意保卫祖国不受敌人侵略的勇士,也有一些动摇不定、胆小如鼠、卑躬屈节的懦夫。这些懦夫不仅存在于红军部队当中,而且还存在于红军的指挥机构当中。……”
在文件的后面,斯大林还特别强调了三点:“1、在战斗中丢掉、撕掉徽章逃往后方或投降的指挥官和政治工作者将被视为逃兵,他们的家庭成员将作为违背誓言者、叛徒和逃兵的亲属而被逮捕。高一级指挥官和政治委员有权对军官中的这类逃兵就地处决。
2、陷入敌人包围的各单位和部队应义无反顾地战斗到底,用生命保护自己的装备,从敌人的后方对敌实施打击,消灭法西斯走狗。如果自己的部队被敌人包围,每个军人,不管职务多大,都有责任听从上级的指挥,战斗到底,突破封锁。如果军官或士兵不组织积极的抵抗,反击敌人,而是选择投降,那么可以从空中或地面采取任何手段除掉他们。向敌人投降的红军成员的家庭将被剥夺所享受的国家权利和救助。
3、所有师指挥官和政治委员都有权立即免除那些在战斗中设法保全自己、害怕在战场上行使指挥权的营团指挥官的职务,可将他们视为骗子,降为士兵,如果需要,可对他们就地处决,用下级军官或红军战士中勇敢、坚强的人取代他们。”
文件的最后,是包括斯大林、朱可夫、莫洛托夫、铁木辛哥等七人在内的大本营全体人员的签名。
看到我将文件放在桌上,卢涅夫凑了过来,面无表情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我相信斯大林同志亲自签署的‘第270号命令’,您已经看完了,上面对波涅杰林等人的评论,您也看到了。现在不知道您打算如何处置波涅杰林呢?”
我坐在桌旁,手指轻轻地叩击琢磨,皱着眉头在努力地思索。我曾经听巴格拉米扬提起过波涅杰林,他说波涅杰林打怪是西南方面军的集团军司令员中,文化程度最高的一位。他指挥过步兵师,还担任过列宁格勒军区的参谋长,领导过伏龙芝军事学院战术教研室。他深谙高级兵团战术,精通军事学术问题,在基辅特别军区里有很高的威信。
正是因为巴格拉米扬的这番话,使我意识到假如将来自己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话,就必须有波涅杰林这样既有理论水平,又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配合。
主意打定,我站起身,对着在屋里来回转圈子的布拉科夫说道:“将军同志,您这里能和莫斯科通话吗?”
“奥夏宁娜将军,您面前的高频电话,就能和莫斯科通话。”布拉科夫说完这句话以后,走到我的面前,抢先拿起了话筒,望着我客气地问道:“需要我帮您接通莫斯科吗?”
“没错,将军同志,我要给莫斯科打个电话。”考虑到朱可夫最近因为乌克兰战场上的表现欠佳,有点不受斯大林的待见,如果找他出面,没准会起反作用,因此我只能考虑采用迂回战术来对斯大林进行说服,因此我命令布拉科夫:“给我接内务人民委员贝利亚同志的办公室。”
听到我要给贝利亚打电话,不管是布拉科夫还是卢涅夫都大吃了一惊,因为两人都知道我打这个电话,肯定是为了保住波涅杰林这个人。看到布拉科夫准备拨号,卢涅夫连忙伸手制止了他,皱着眉头问我:“奥夏宁娜同志,这件事情,您可要慎重考虑啊!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就陪上自己的前途,这样做值得吗?”
“值得!卢涅夫同志。”我毫不迟疑地回答说:“据我所知,波涅杰林将军是一位了不起的军事人才,如果他能重返指挥岗位的话,就能让我们部队的战斗力上一个台阶。只要我们能打败法西斯侵略者,我个人的荣辱又算得了什么呢?”说完这番义正言辞的话,我冲着布拉科夫说道,“将军同志,您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拨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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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几十年后来到这个没有电脑、电视,也没有手机、网络的年代,每晚也没有什么好的消遣,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只能通过回忆自己以前看过的关于苏联的历史书籍或者帖子,来消磨时光。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只要一听到内务部,我就会联想到贝利亚这个杀人魔王。但自从和他有过几次接触过以后,我觉得他还是一个挺和善的人。我记得在我看过的一个帖子里,曾经说过贝利亚上任后,大规模的清洗便暂时停止了。内务人民委员部机构已经准备好了的几十万个案件暂时被搁置在一边,而这些案件本会使几十万人遭到逮捕和枪杀。贝利亚还进行了局部的平反工作,为一些蒙受了不白之冤的红军指挥员洗刷冤屈,其中不少人后来成了卫国战争的英雄,比如我所熟悉的罗科索夫斯基;一些科学家也被平反了,如著名的飞机设计师图波列夫;许多党、苏维埃和团的干部也得以平反,使不少地方的工作重新恢复了正常。
斯大林逝世后不久,在贝利亚的积极推动下,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便在1953年3月27号颁布大赦令,大批释放那些“对国家并不构成重大危险”的罪犯。结果,有120万人被释放,40万人的案子也被停止侦察。
贝利亚还专门成立了四个专案组,分别对斯大林晚年的几个重大案件进行审查。1953年4月4号,苏联内务部发表通告,宣布为“医生案件”平反,释放了被冤枉的9名医生,恢复了他们的名誉。同一天,他还签署了一份命令,指出苏联内务部已查明,在国家安全部机关的侦查工作中,存在着粗暴践踏苏联法律的现象。他下达命令坚决禁止对犯人使用暴力和体罚,取消监狱里对犯人采取体罚措施的场所,销毁一切刑具。
这期间,贝利亚还向主席团提出关于“明格列尔民族主义集团”案件、前空军司令员沙胡林和航空工业人民委员诺维科夫案件、炮兵元帅雅科夫列夫、炮兵管理局长和炮兵上将沃尔科特鲁边科等重大案件的平反报告。主席团根据这些报告都作出了相应的平反决议。
随后,贝利亚又为“明格勒尔案件”平反,释放了为此被捕的一批格鲁吉亚领导人,恢复了他们的名誉。
正是基于我对贝利亚的了解,所以才觉得由他出面,在斯大林的面前斡旋,保住刚从战俘营里被解救出来的波涅杰林将军才有希望。因此,电话通了以后,我对着话筒客气地说:“您好,贝利亚同志,有件事情我想请您帮个忙。”
“说吧,奥夏宁娜同志。”贝利亚语气冷淡地说道:“假如是为了波涅杰林求情,我就劝你不要多费唇舌,他是斯大林同志亲自点过名的,不管谁去说情,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这件事你要自己想想清楚。”
虽然贝利亚猜到了我的目地,一开口就堵住了我想说的话,但我却不会轻易放弃。我迟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贝利亚同志,我刚刚看过由大本营签发的‘第270号命令’,里面曾经提到了包括波涅杰林将军在内的三位反面人物,我恰巧知道卡恰洛夫将军的下落,就想和您聊聊这个。”
“哦,”贝利亚听到我没有立即开口向波涅杰林求情,而是提到了另外一个失踪很久的卡恰洛夫,不禁引起了他的好奇:“你知道他如今在什么地方吗?”
“他已经牺牲了,贝利亚同志。”为了增强说服力,我还故意叹了口气,用遗憾的口吻说道:“在乌曼战役中,他所在的指挥部被德军的炮弹直接命中,里面的全体指战员都阵亡了。这个情报,是卡恰洛夫将军的一位部下告诉我的。”
贝利亚听我后,警觉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人,如今在什么地方?”
“贝利亚同志,他已经牺牲了。”我把曾经对卢涅夫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最后还试探地说:“虽然乌曼战役已过去了差不多三年,但假如我们派人到战场去寻找的话,没准还能找到那名战士所说的遗址呢。”
“没错,奥夏宁娜同志,你说得很有道理。”贝利亚听我这么说,居然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反正卢涅夫同志也在你那里,你们立即组织一个调查小组,到当年战场所在的位置去进行寻找,看是否能找到卡恰洛夫的遗骸。”
“好的,贝利亚同志。”见他同意了我的看法,我笑着说:“我会立即将您的命令转达给卢涅夫同志,让他抽调精兵强将来组织这个……”我正在和贝利亚通话时,无疑中瞥到了坐在一旁的卢涅夫,心里忽然想起几年后,这位卢涅夫同志就是以内务部第一副部长的身份,参与了对贝利亚的审判,并对法庭所作出的死刑判决表示了支持。
听到我这里忽然没有了动静,那边的贝利亚不禁有些着急了,他提高嗓门问道:“喂,喂,喂,奥夏宁娜同志,你那里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什么,贝利亚同志,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我当然不可能告诉贝利亚,说自己想起了卢涅夫在几年后参与了对你的审判,而是岔开话题说道:“卡恰洛夫将军是否受到了冤枉,这件事很快就能水落石出。现在我们能谈谈波涅杰林将军的事情吗?”
贝利亚迟疑了好一阵,随后有些为难地说:“好吧,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不过我先提醒你,假如你的理由连我都无法说服,就更别想说服斯大林同志,明白吗?”
“明白了,贝利亚同志。”我见自己在乌曼坑见到的波涅杰林的惨状,向他详细地讲述了一遍,随后还讲了自己的分析,最后总结说:“假如波涅杰林是叛徒的话,他完全可以和弗拉索夫这样的背叛者一样,去享受德国人为他们提供的高官厚禄。可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被送进了乌曼的战俘营,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试问,天下哪里会有这样的叛徒?”
我的这个理由似乎并没有说服贝利亚,他轻描淡写地说:“也许德国人觉得他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才会将他送回乌曼的战俘营,光凭这一点,根本无法证明他不是叛徒啊。”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用不解地语气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竭力想保住他,他究竟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贝利亚同志,我曾经听巴格拉米扬将军提到:波涅杰林大概是西南方面军的集团军司令员中,文化程度最高的一位。他指挥过步兵师,还担任过列宁格勒军区的参谋长,领导过伏龙芝军事学院战术教研室。他深谙高级兵团战术,精通军事学术问题,在基辅特别军区里有很高的威信。”为了说服贝利亚,我还特意强调说:“目前部队缺少象他这样既有高超的军事理论,又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他只要回到军队里,肯定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员。”
“奥夏宁娜同志,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贝利亚不以为然地说:“要知道,他在战争爆发后不久,就被德军俘虏了。我不相信这样的人,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员。”
“贝利亚同志,我给您举个例子。”我觉得按照常规的方式来说服贝利亚,是非常困难的,更不要说说比他还要顽固的斯大林,于是只好剑走偏锋:“假如在41年9月,率领司令部到维亚济马去接收部队的不是罗科索夫斯基将军,而是卢金中将,那么现在指挥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指挥员,您觉得会是谁呢?”
我的话说完后,听筒里是一片寂静,证明我的话已经打动了贝利亚,他应该正在考虑是否该帮我去说服斯大林。过了许久,听筒里终于传出了贝利亚的声音,他用果断的语气说道:“好吧,奥夏宁娜同志,我觉得你所说的话有道理,我现在就去找最高统帅本人,将你的意思转述给他,看他准备如何处置波涅杰林。你就等着我的通知吧!”
我放下电话,对卢涅夫说:“我刚刚和贝利亚同志通话时,提到了卡恰洛夫将军牺牲的事情,他已同意让我们组织一个调查小组,到当年的战场去调查,看是否能找到卡恰洛夫将军的遗骸。”
我说完话以后,就紧紧地盯着卢涅夫,看他有什么反应。对于调查卡恰洛夫的死因,卢涅夫似乎并不忍心,但由于这是他顶头上司下达的命令,他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无条件地执行。他的嘴角在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后,点了点头,勉为其难地说:“好吧,既然是贝利亚同志下达的命令,我执行就是了。待会儿我就去内务连挑选合适的人选。”
既然有贝利亚帮我出面去劝说斯大林,我的心里就踏实了许多。我放心大胆地对布拉科夫说:“将军同志,时间不早了,您要尽快安排人手去给乌曼坑,争取让那里的战士早日恢复状态。”
“好的,我这就去布置。”布拉科夫说着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就准备安排自己的部下,去执行我所下达的一连串命令。就在这时,桌上的另外一部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我一样后,先将手里的电话放下,然后抓起了另外一部电话的话筒。
他听了一会儿,果断地回答说:“请他们进来!”
放下电话后,他向我报告说:“奥夏宁娜将军,外面来了两名指挥员,一位是近卫第18军军长阿富宁少将,另外一位据说是您的警卫团副团长布科夫少校。我已经让门口的岗哨放行,他们很快就会到这里来了。”
阿富宁和布科夫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办公室,来到我的面前站定。两人同时抬手敬礼后,阿富宁首先向我报告:“报告将军同志,近卫步兵第18军军长少将阿富宁向您报告,我奉您的命令来到……”
“您好,阿富宁将军。”不等阿富宁说完,我便上前一步,将他的手从额边拉了下来,紧紧地握住摇晃了几下,说道:“欢迎您到乌曼来。”
“奥夏宁娜将军。”阿富宁和我握手时,试探地问道:“科涅夫元帅命令我到这里来之前,说我能从这里得到自己所需要的兵员,是真的吗?”
“当然,当然是真的,阿富宁将军。”我笑着回答说:“这次给你们补充的兵员差不多有两万人,都是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战士,最多一个星期,他们就能编入你们的部队。”
“太好了,都是有战斗经验的老兵,这真是太好了。”阿富宁听我这么说,顿时喜出望外,他激动地说:“我以为上级能给我补充五六千人就不错,没想到一下给我们补充了这么多的兵员。对了,奥夏宁娜将军,我能问问这些兵员都来自什么地方吗?”
听到阿富宁问的这个问题,我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向他实话实说:“阿富宁将军,我们不久前在乌曼的附近发现了一个战俘营,里面关押着两万多我军被俘的指战员。经过我向最高统帅本人的请求,他同意将这些部队都编入您的军。”
阿富宁听我说这些兵员都是来自战俘营时,脸色不禁变了一下,不过听到我说将这些解救出来的战俘编入他的部队,是经过最高统帅本人同意的,他脸上的表情立即变得严肃起来,随后挺直腰板对我说:“奥夏宁娜将军,我坚决服从上级的指示,请问什么时候能去接受这些新兵?”
“接受新兵,可能还要等几天。毕竟他们在德国人的战俘营里,遭受了长达三年的折磨,大多数的战士身体状况都很差,需要一个恢复的过程。”说到这里,我扭头朝布拉科夫一指:“这位是乌曼的卫戍司令,我已经命令他负责处理获救战士的事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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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近卫第18军的部队开赴舍佩托夫卡时,我没有随同前往,而是以大本营代表的身份,前往科涅夫所在的方面军司令部,和他到各处去检查部队的备战情况。
到方面军司令部后的第三天,我陪科涅夫前往杜布诺地区视察。我们刚出发不久,天空就开始下雨,原本就不好走的道路变得更加泥泞不堪。不过好在这样的路段是只有几公里,然后吉普车就驶上了铺炭渣的公路,虽然还有点颠簸,但总算能以较快的车速朝前行驶。
坐在我身旁的科涅夫感慨地说:“丽达,当初你提出用炭渣铺路,不光解决了城市居民生活用煤的残渣处理问题,同时就算遇到雨天或者解冻的季节,我们的道路也能正常使用。”
对他的称赞,我只是淡淡一笑,随口说道:“元帅同志,只有在道路畅通的情况下,才能确保机械化部队的机动性。”
“你说的有道理。”科涅夫对我的这种说法表示了赞同:“在冬季战役中,由于道路状态太差,大大地限制了我军机械化部队的机动性,从而导致缺乏支援的步兵,付出了许多不必要的牺牲,同时还让很多不该逃掉的敌人,逃出了我们的包围圈。”
坐在前排的参谋扭头对科涅夫说:“元帅同志,前面就是杜布诺地区。”
“哦,这就到杜布诺了吗?”科涅夫听到参谋这么说,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扭头朝车窗外望去时,还在问我:“丽达,你知道在战争的初期,我们的部队在这一地区是如何顽强地和德军战斗的吗?”
“对不起,元帅同志。”我听到他提起杜布诺,不禁有些傻眼了,说实话,我还真不清楚在卫国战争的初期,苏军是如何在这里和敌人战斗的,假如他问布列斯特要塞的话,我还能给他说出子丑寅卯。但此刻,我只能尴尬地回答说:“我不太清楚。”
科涅夫听到我的回答,扭头用疑惑的眼神看了我一会儿后,忽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着说:“丽达,是我糊涂了,你是在战争爆发的第二个月才参军的,根本不可能知道当年在杜布诺地区发生的战斗。”
听他这么一说,反而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连忙追问道:“元帅同志,您能告诉我当时这里都发生了些什么吗?”
科涅夫见我急于知道曾经发生在杜布诺的战斗,同时要到达我们此行的目的地,还有很长的距离,因此他绕有兴趣地给我讲述当年发生的事情:“战争爆发的头几天,除了波塔波夫将军指挥的第五集团军在弗拉基米尔·沃伦斯基城里,和德军展开了反复的争夺外,其余的地段都在节节败退。正当我们以为挡不住德军的突击时,里亚贝舍夫将军指挥的机械化第8军,成功地击溃了冲向我军防御纵深的敌人,并成功地夺回了杜布诺市。
得知这个胜利的消息后,西南方面军司令员基尔波诺斯将军给所属部队下达了反攻的命令,以便粉碎杜布诺——奥斯特洛格方向的德军坦克集团。根据命令,机械化第9、地19军从东北面;机械化第8、第15军,步兵第36、第37军和骑兵第5军从西南面;卢金将军的作战集群从东面,对位于这一地区的的德军集团实施三面突击。”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科涅夫的讲述,以恶补自己所不了解的历史知识。
“……当反攻开始前,罗科索夫斯基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说他的机械化第9军在和德军坦克部队和航空兵的联合打击下,不得不向罗夫诺退去;而先前突击的坦克第20师,也在杜布诺地区陷入了德军的合围。
而第19机械化军的情况也很糟糕,他们在德军坦克集团的打击下,经过艰苦的战斗,被迫由杜布诺退向了罗夫诺。……”
我从科涅夫的话中,听出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在当时严峻的情况下,由于上级错误地判断了形势,不顾实际地采取进攻战术,将所有的部队都用于反突击,而在能挡住德军工事的筑垒地区,却没有什么兵力来防守,结果导致反击失败后,敌人就轻松地突破那些兵力薄弱的防御地带,冲向苏联领土的纵深。
科涅夫最后说道:“我估计解放乌克兰西部各州和波兰东南部的进攻战役,将会是我们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所以我们的准备工作要做足……”
到达目的地后,来迎接我们的是第13集团军司令部普霍夫中将。科涅夫和他握手后,便直截了当地问:“将军同志,你这里的情况怎么样?”
普霍夫耸了耸肩,笑着回答说:“我们的部队正在休整,不过他们也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走吧,带我们去前沿看看。”科涅夫等对方说完后,简短地说:“我想去看看敌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请吧,元帅同志。”普霍夫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率先沿着战朝前走,在前面为我们引路。
沿着盖了伪装网的战壕,我们大概走了十来分钟,终于来到了前沿观察所。听到我们的脚步声,观察所里的几名战士连忙走了出来,站在战壕里的一侧,挺直腰板抬手向我们敬礼。
科涅夫冲几名战士点了点头,随后走进了观察所,拿起放在瞭望口上的望远镜,朝对面的德军阵地望去。我看到旁边还摆着一副望远镜,也走了过去,学着科涅夫的样子,用望远镜观察对面的情况。
对面是一个海拔一百多米的山坡,山坡的长度大概有五六百米。我看到在半山腰就有密密麻麻的伪装网,网下面应该就是敌人的防御阵地。防御工事沿着起伏的山势而建,堑壕、火力点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阵地的前沿,是一圈圈的铁丝网和各种障碍物,如果我们不清理掉这些障碍的话,进攻部队根本无法接近敌人的阵地。
科涅夫放下望远镜,转身问站在身后的普霍夫:“将军同志,怎么样,对面的敌人有什么动静吗?”
普霍夫摇了摇头,回答说:“没有,元帅同志,他们一直表现得很安静。可能是派我们派部队夜袭吧,所以天一黑,他们会不断地朝天上打照明灯,以防止我们的人趁着夜色接近他们的阵地。”
科涅夫听完后,像一个老师向学生提问似的问道:“如果我们要夺取这个高地的话,你们打算如何清理阵地前的障碍呢?”
“用炮火轰击,元帅同志。”普霍夫用手指着远处的高地,把握十足地说:“至于那些在我军炮火准备中,没有被炮火摧毁的铁丝网,我们将采用爆破的方式进行清除。”
“难道不能用坦克吗?”听完普霍夫的话以后,科涅夫未置可否,又重新提出了新的疑问:“我们的坦克可以轻松地清除掉那些障碍物。”
听到科涅夫这么说,普霍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表情,他喃喃地说道:“元帅同志,从我们这里看,那个坡比较平缓,但实际上,坡度已经超过了我军坦克的爬坡极限。”
科涅夫听了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地看了普霍夫一眼,随后说道:“不错,将军同志,看来你对自己防区的地形还是蛮熟悉的嘛。”
我们观察完前沿的地形后,又跟着普霍夫来到了他的指挥部,一个距离前沿战壕五六百米的一个山坡背面的山洞里。进入指挥部后,普霍夫就有些着急地问:“元帅同志,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展新一轮的进攻呢?”
“怎么,等不及了?”科涅夫面带着笑容问道:“想早点把德国人从我们的国土上赶出去吗?”
“没错,元帅同志,不光我这样想的,我手下的指战员都是这样的想的。”普霍夫等科涅夫一说完,立即急冲冲地说道:“目前乌克兰境内的德军,在遭到我们的连番打击后,都龟缩在乌克兰西部的少数几个城市里,只要我们……”
没等他说完,科涅夫就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用不满的语气说道:“只要我们再发起一次进攻战役,就能将敌人从这些地区赶出去,对吗?”
“没错,元帅同志。”普霍夫点着头,肯定地回答说:“是这样的。”
“将军同志,”科涅夫站起身,围住我们所在的简易木桌转了个圈,边走边问道:“我想问问,你现在有多少兵力?”
对于科涅夫所提出的问题,普霍夫再次耸了耸肩肩膀,把嘴一瘪说道:“元帅同志,您是知道的,虽然上级给我们集团军补充了兵员,不过人数还是太少,目前的总兵力勉强达到我们在发起科尔松——舍甫琴科斯基战役前的一半,而且损失的坦克、大炮一直还没有得到补充。”
科涅夫等着普霍夫说完后,便停下了脚步,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将军同志,兵员不足,损失的技术装备得不到及时补充的,不光是你们一个集团军,而是整个方面军部队。你说说,如果我们用这样的兵员和技术装备严重不足,战斗力大打折扣的部队,去进攻那些躲在坚固防御工事后面的敌人,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
普霍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科涅夫的训斥。
“假如我们在这种情况下,对盘踞在乌克兰西部各州的敌人贸然发起进攻。一旦进攻受挫,敌人展开反击,我们该怎么办?”科涅夫在普霍夫的对面坐下,双眼紧紧地盯着对方:“到时我们用什么样的兵力,去挡住敌人的进攻?没准到达最后,我们没有能将敌人吃掉,敌人反而将我们消灭了,这样血的教训,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司令员同志,我错了。”普霍夫等科涅夫一说完,立即诚恳地说道:“我的部队里有很多乌克兰人,他们迫切地想将德国人从这里撵出去。”
“行了行了,不用说了。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也不能急于求成。”科涅夫没有责备普霍夫,而是大度地说:“我估计就算要开战,至少也得再等两个月的时间,你要抓紧部队的备战,以便进攻命令一下达,你们就能立即投入战斗,明白吗?”
“明白了,元帅同志。”普霍夫爽快地答应道:“我会利用这段时间,让部队进行休整,以便在下一阶段的战斗中,保持最佳的状态。”
科涅夫又和普霍夫聊了几句后,便带着我离开了。
当我们乘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时候,科涅夫忽然问我:“丽达,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舍佩托夫卡?”
“既然阿富宁将军在那里,我就暂时不去了。”我冲他摆了摆手,有些无奈地说:“虽然说这些被解救出来的战俘,都是有着战斗经验的老兵,不过他们毕竟在战俘营里待了差不多三年的时间,就算不需要进行繁琐的军纪培训,可如今我们使用的战术和各种新型武器,却是他们感到陌生,需要一个比较长的熟悉过程。这一点,我想阿富宁将军能办好的。”
听完我的话以后,科涅夫点了点头,赞同地说:“丽达,你这样做就对了。你作为大本营的代表,要负责的事情很多,比如说负责我方面军和友军的协调工作,检查部队的备战情况等等。有些能给交给下属去完成的工作,就交给他们去做吧。”
过了一会儿,科涅夫忽然压低嗓门,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丽达,我想问问你,我们大概在什么时候,能发起新的进攻战役。”
“元帅同志,”我也用同样的声调回答说:“你们这里不是下一轮进攻战役的主攻方向,所以要等友军发起进攻后,你们才会接到进攻任务。”
“那大概在什么时间呢?”科涅夫听我这么说,越发沉不住气,追问道:“你能给我说一个比较接近的日期吗?”
虽说我清楚地记得白俄罗斯战役和乌克兰领土上的最后战役所发起的时间,可在这种情况下,我却无法向他明说,只能含糊其辞地说:“元帅同志,如果要发起这么大规模的进攻战役,最高统帅部可能要召集各条战线的司令员开会。等到什么时候通知您去莫斯科开会,那就证明进攻要开始了。”
说完这话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参谋,似乎正侧着耳朵在偷听我们说好,便冲着他故意提高嗓门问道:“参谋同志,我们还有多久才到达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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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科涅夫在他的防区内转悠了大半个月,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用于检查部队的防御和备战情况、直到五月的最后一天,我们才返回位于罗夫诺的指挥部。
我向科涅夫告别后,回到了为我安排的宿舍房间,简单地洗漱后,我躺在了床上,想将这段时间牺牲的睡眠都补回来。谁知刚睡得迷迷糊糊,就隐约听到有人在敲门。这几年的战争经历,使我的感觉变得敏锐起来,虽然眼睛还没睁开,但我已翻身下床,闭着眼睛冲到了门边,从挂在衣帽架上的枪套里掏出手枪,对准了门口,才警惕地问:“是谁,是谁在外面?”
“将军同志,是我。”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我立即就听出是方面军司令部的一位熟悉的参谋,我松了口气后,睁开眼睛将枪放回了枪套,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站在门外的参谋见我出现在门口,连忙将手举到额边向我敬礼,报告说:“将军同志,元帅请您立即到指挥部去一趟。”
“上尉同志,”想到自己和科涅夫分开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急急忙忙地派人来叫我,肯定出了什么大事,我有些紧张地问道:“您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参谋摇了摇头,回答说:“对不起,将军同志,我只是接到命令,立即请您到指挥部去,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
等我赶到指挥部时,发现这里除了科涅夫、军事委员克赖纽科夫、参谋长索科洛夫斯基三人外,连卢涅夫也在。
科涅夫见到我走进了房间,冲我点了点头,然后客气对大家说道:“既然人都来齐了,那我们抓紧时间开个会。”
看到我们都在会议桌旁坐下,他继续往下说:“指挥员同志们,我刚刚接到了来自莫斯科的电话,让我将指挥权移交给自己的副手,然后连夜乘飞机前往莫斯科,去参加明早的重要军事会议。”
索科洛夫斯基听到这里,扭头望向我,却对科涅夫说道:“元帅同志,奥夏宁娜同志以前是方面军的代理副司令员,如今又是大本营的代表,我觉得你应该将部队的指挥权,向她进行移交。”
科涅夫说出的话,让我们大家都吃了一惊:“参谋长,虽说奥夏宁娜同志的身份特殊,不过我暂时不能将指挥权移交给她。”
索科洛夫斯基有些意外地问道:“元帅同志,不知道这是您的意见,还是最高统帅部的意见?”
“当然是最高统帅部的意见。”科涅夫在说这话时,眼睛望着我说道:“根据命令,奥夏宁娜同志将在6月5日白天到达莫斯科。假如现在将部队的指挥权移交给她,等她离开的时候,还得再次进行一次移交。”
听完科涅夫的解释,索科洛夫斯基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点了点头说:“既然是这样,元帅同志,那么我们就来进行移交工作吧。”
趁着科涅夫和索科洛夫斯基在进行交接的时候,我小声地问卢涅夫:“卢涅夫同志,你接到了来自莫斯科的什么命令了吗?”
卢涅夫点了点头,回答说:“没错,刚刚科涅夫元帅同志通知我,说让我和我一起返回莫斯科,还说这是贝利亚同志亲自下达的命令。”
听说是贝利亚亲自下达的命令,我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贝利亚在这种时候,匆匆召回卢涅夫,难道是和搜寻卡恰洛夫的遗骸一事有关吗?想到这里,我接着问道:“卢涅夫同志,您知道贝利亚让您回莫斯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不清楚。”卢涅夫快速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科涅夫,压低嗓门说:“由于去莫斯科的命令,是有科涅夫元帅转达的。为了防止泄密,就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贝利亚同志在电话里也不会说的。”
科涅夫交代完任务后,一向都很低调的军事委员克赖纽科夫忽然开口问道:“元帅同志,我能问问,您这次紧急前往莫斯科所参加的军事会议,和我们下一阶段的进攻战役有关吗?”
“虽说华西列夫斯基同志给我打电话时,没有具体是到底是什么会议。”科涅夫说话时显得很谨慎,似乎在竭力将不能说出来的内容过滤掉:“不过我听说参加这次会议的人员,都是来自各个方面军的司令员,看来我军很快就有大行动了。”
说完这句话,科涅夫便站起身与克赖纽科夫和索科洛夫斯基两人握手,同时叮嘱道:“我不在乌克兰的这段时间,方面军的日常工作就由你们两人全权负责了。”
接着他走到了我的面前,和我握手时问道:“丽达,你愿意跟我们一起乘飞机前往莫斯科吗?”
根据时间来推测,科涅夫要去参加的紧急军事会议,肯定和接下来的白俄罗斯战役、利沃夫—桑多梅日战役有关系。不过我现在的级别,显然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会议。因此对科涅夫的这个提议,我婉转地拒绝了:“不了,元帅同志,我就暂时不陪您一起去莫斯科了。我打算到舍佩托夫卡去一趟,看看今晚第18军的训练情况。”
“没错没错,”科涅夫听我这么说,立即连连点头地说:“目前近卫第18军的指战员,半数都是刚从战俘营里救出来的同志,你的确应该去看看这支部队,看他们是否已经形成了新的战斗力。”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转身面向索科洛夫斯基他们,朝两人摆了摆手,笑着说:“好了,同志们,我要离开了,这里就拜托你们了。”说完,他转身冲我点了点头,又招呼卢涅夫,“行了,卢涅夫同志,我们走吧。”
第二天一早,我就乘火车来到了舍佩托夫卡。
一下车,我就看到这里是一番忙碌的景象。站台上摆着一堆又一堆用篷布盖着的弹药,而此时还不断有卡车从车站外开进来,将车停在月台旁边。看到有新的卡车停下,在旁边休息的战士和穿着铁路职工制服的搬运工便涌了过去,将一个又一个木箱从车厢里卸下,又搬进货车车厢。
“您好,奥夏宁娜将军。”正当我在东张西望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说话,我连忙转过身,看到说话的是近卫第18军军长阿富宁少将,他正抬手向我敬礼呢。
我还了一个军礼,然后伸出手握住他,问道:“将军同志,您是来接我的吗?”
“是的,奥夏宁娜将军。”阿富宁礼貌地回答说:“我接到了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说您今天要到我们这里来视察,所以我就带人来迎接您。”说明来意后,他便开始介绍站在他身旁的两名指挥员,“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近卫空降兵第3师师长科涅夫上校。”
听到这位师长和科涅夫元帅同名,我在和他握手时,忍不住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这位胖乎乎的上校,个子不高,脸很圆,肚子看起来像是怀胎七月的孕妇。我和他握完手以后,又将目光投向了他左边的那名瘦高个的将军。
阿富宁将我盯着那名将军看,连忙介绍说:“这位近卫空降兵第4师师长鲁缅采夫少将,他的部队就驻扎在火车站附近。”
我和鲁缅采夫握过手以后,好奇地问阿富宁:“军长同志,不知道近卫空降兵第2师师长和新编师师长在什么地方?”
“第2师驻扎在舍佩托夫卡的西北方向,因为时间仓促,所以他来不及赶到这里。至于新编师嘛,”阿富宁说到这里,略微迟疑了片刻,随后说道:“目前正在城南方向进行紧张的训练,所以抽不出时间来迎接您。”
我到舍佩托夫卡来的目地,就是为了查看新编师的训练成果,所以等阿富宁一说完,便客气地问道:“军长同志,我想现在到新编师去看看,您能派个司机送我过去吗?”
听说我要去新编师,阿富宁立即主动地说:“奥夏宁娜将军,还是我亲自送您过去。”
在前往新编师驻地时,为了尽快了解卢金师的近况,我抢先问阿富宁:“军长同志,我想问问,您觉得新编师怎么样?”
“怎么说呢?!”听到我的这个问题,阿富宁有些为难地回答说:“本来我以为这些被营救出来的战俘,都是一些老战士,我们可以省去复杂而繁琐的招募、训练,不需要进行武器和军纪的培训,他们就很快能形成战斗力。谁知……”说到这里,他住嘴不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见他这种反应,便知道新编师如今的情况不太乐观。不过这次再问阿富宁,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只能等到了驻地以后,我亲自问问卢金。
到了卢金的师指挥部外面,阿富宁本来自告奋勇要陪我一起进去的,却被我婉言拒绝:“军长同志,您还有不少的工作要忙,就不用陪我进去了。”
等阿富宁的车开走后,我大步地走进了师指挥部。站在门口的哨兵,见我是和军长一起来的,再看到我肩章上的军衔,根本没有拦我,而是挺直身体抬手向我敬礼。
我走进指挥部时,看到里面只有卢金和布科夫。两人没有在看地图,而是坐在桌边长吁短叹,似乎遇到了什么不称心的事情。
“你们好啊,指挥员同志们。”我边说边大步地朝两人走过去。
听到有人在说话,两人同时扭头朝我望来。等看清楚是我的时候,两人都从座位上站起来,在原地立正并抬手向我敬礼。
我大大咧咧地在桌边坐下后,抬头望着站得像电线杆似的两个人,不解地问道:“你们两人因为什么事情在叹气啊?”
两人对视一眼后,布科夫向前一步,对我说道:“司令员同志,请您还是调我回原来的部队吧,我宁可去继续当警卫团副团长,也不想再当这个副师长了。”
我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望着卢金问道:“你呢,卢金上校,也是同样的想法吗?”
“没错,司令员同志。”作为我的老部下,卢金还是用我以前的职务来称呼我:“请您还是将我调原来的部队,哪怕是降级使用,我也不愿意当这个师长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听两人说完后,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屋里来回地走了几圈后,停住脚步,怒气冲冲地对两人说道:“你们以为这里是餐厅吗?有合你们口味的饭菜,就留下来吃一顿;没有合适的口味,你们两人就可以拂袖而去吗?告诉你们吧,任命你们两人担任正副师长,不是我做出的决定,而是最高统帅本人亲自下的命令。”
两人听我这么说,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我走到两人的面前站住,扬了扬下巴,问道:“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居然让你们这两位正副师长都想撂挑子?”
我说完这句话以后,看到两人在互相使眼色,似乎都想让对方来对我说明情况。我也不想和他们打哑谜,用手一指卢金,说道:“卢金上校,还是你来回答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被我点名的卢金苦笑了一下,随后便向我诉起苦:“司令员同志,您有所不知,新编师的指战员几乎都是在战争的初期被俘,所以他们所熟悉的攻防战术,都是早已过时的那一套。我们在向他们传授新的战术,往往会遭到抵触。”
“参谋长呢?”我此刻忽然想起自己从进来到现在,好像还没看到波涅杰林的影子,连忙问道:“他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估计又跑到什么地方喝酒去了。”布科夫向我报告说:“由于部队的各级指挥员,大多数都和他在战俘营待过,所以他的威信远远比我们高。正是因为他对我们如今使用的新战法有不同看法,所以才影响到下面的指战员对我们传授的战术产生了抵触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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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西列夫斯基正和他的两名副手,站在屋子中间的长会议桌旁,看到我向他敬礼后,立即笑着向我迎了上来,同时还友好地问:“丽达,你什么时候到莫斯科来的?”
我慌乱伸出双手握住了他的手,恭谨地回答说:“我刚到莫斯科不久,然后给副总参谋长打了一个电话。”说到这里,我的眼睛本能地朝安东诺夫瞥去,“是他派车来接我的。”
“是的,元帅同志。”安东诺夫看到华西列夫斯基松开了我的手,连忙走过和我握手,同时解释说:“我担心奥夏宁娜同志去参谋总部那边会扑个空,所以让人将她接到这里来了。”
等安东诺夫和伊万诺夫离开后,华西列夫斯基招呼我在会议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随后问道:“丽达,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让你今天回莫斯科吗?”
对于他的这个问题,我心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猜到你叫我回莫斯科的目地。于是便摇摇头,如实地回答说:“对不起,元帅同志,我不知道。”
华西列夫斯基在我旁边的一张空椅子坐下,压低声音说道:“让你回莫斯科来,是最高统帅本人的意思。”
他的话让我的心里一阵阵地发慌,心说斯大林不会是因为波涅杰林的事情,要和我秋后算账吧?说实话,我现在也挺后悔的,在根本没搞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就冒着得罪斯大林的风险挺他。如果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能有上佳的表现,自然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如果表现不佳,不光会新账老账一起算,同时还会影响到我的前途。
华西列夫斯基见我沉默不语,便主动说明:“这次将你从前线召回来,是和盟军开辟第二战场有关。”
第二战场,我听到这个词汇的时候,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管我屁事!我刚在心里发完这句牢骚,不禁猛地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不禁浑身打了一个寒战,随后紧张地问:“元帅同志,今天是6月5号?”
“没错,今天是6月5号。”华西列夫斯基表情严肃地说道:“根据盟军给我们提供的情报,他们在将在六月继续登陆作战。而符合登陆条件的日期,只有两组连续三天的日子,6月5号至7号,6月18号至20号。他们最后选用第一组的第一天,即6月5号,也就是今天。”
在我的印象中,盟军在诺曼底登陆的日子是6月6号,不过此刻听到华西列夫斯基这么说,还是随口问了一句:“盟军今天试试登陆了吗?”
“没有。”华西列夫斯基摇着头说道:“我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接到来自盟军的任何消息。就在不久前,斯大林同志还专门过问了此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上的电话铃声骤然响了起来。我看到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话筒贴在耳边,听了片刻后,他忽然在原地来了个立正,并挺直了身体,我边知道这个电话肯定是斯大林打过来的。
虽然隔得太远,我听不到斯大林在话筒里说了些什么,但看到华西列夫斯基忽然将目光转向了我,便知道两人的对话内容肯定和我有关。过了片刻,我果然听到正盯着我的华西列夫斯基对话筒说道:“是的,斯大林同志,丽达就在我这里,需要让她到您的办公室去吗?”
可能是华西列夫斯基的提议被斯大林拒绝了,他的脸上出现了尴尬的表情,他对着话筒恭恭敬敬地说:“我明白了,斯大林同志。祝您健康!”
华西列夫斯基放下电话后,朝我走了过来。在离我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将双手背在身后,继续对我说道:“在前几天召开的方面军司令员参加的会议中,为了使我们的进攻战役与盟军开辟第二战场的行动同步,我们有意将进攻时间选在了6月23号。这样做的目地,可以将德军的重兵集团牵制在互不关联的两个战场,以确保我们能取得战役的最后胜利。”
到此刻,我终于搞清楚了自己被召回莫斯科的真正原因,因为我在出使米国时,曾经接触到了“霸王行动”的一些机密内容,斯大林可能是为了让自己心里感到踏实,所以才召我回莫斯科,想再从我这里获得肯定的回答。
我抬头望着心绪不宁的华西列夫斯基,笑着对他说:“元帅同志,根据我的直觉,盟军这次开辟第二战场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一个布尔什维克化的欧洲,是不符合他们利益的,因此他们必须派出部队,和我们来争夺在欧洲国家的利益。”
“是这样的吗?”我从华西列夫斯基的表情来判断,觉得他对我的说法倒是很认同,不过但依旧有点患得患失:“假如下一个登陆日,盟军还没有采取行动的话,那不是要等到明年了?”
关于诺曼底登陆的事情,虽然我记得很清楚,不过当着华西列夫斯基的面,我只能继续装糊涂:“元帅同志,我觉得不会吧。盟军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假如不及时地开辟第二战场的话,我们的军队接下来的进攻战役中,将会占领欧洲的不少国家,只要他们的思维还正常的话,是绝对不允许这种清楚出现的。”
“好了,丽达,今天就到这里吧。”华西列夫斯基冲我摆了摆手,有些沮丧地说道:“斯大林同志明天上午十点要亲自接见你,你先回去休息吧。”说完,他走到了办公桌旁,用手摁了一下上面的电铃。
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了,一名军官出现在门口,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耐心地等着华西列夫斯基下达命令。
华西列夫斯基朝我一指,吩咐那名军官:“你送奥夏宁娜将军去休息。”
军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投到了我的身上,等我做出反应。我抬手向华西列夫斯基敬了一个礼,才转身朝门口的军官走过去。
…………
虽然华西列夫斯基说斯大林上午十点接见我,但是不到八点,我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我打开房门一看,外面站着名中尉,他看到我出现在门口,便面无表情地说:“将军同志,总参谋长让我请您到他的办公室去。”
“中尉同志,能告诉我什么事情吗?”
中尉摇了摇头,回答说:“对不起,将军同志,我只是奉命请您去见元帅,至于是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
“好的,中尉同志,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过去。”
中尉听我这么说,抬手敬礼后,向后来了个后转身,迈着步子离开了。
我简单地洗漱后,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华西列夫斯基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华西列夫斯基正坐在办公桌后悠闲地喝着咖啡。我走上前,向他敬礼后,好奇地问:“元帅同志,看您今天容光焕发,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没错,的确是好消息。”华西列夫斯基抬手朝我身旁的一张空椅子一指,示意我坐下。等我坐下后,他接着说道:“我们在不久前,接到了盟军方面的通报,说他们的军队已经在诺曼底发起了登陆作战。”
“开辟第二战场的进攻战斗打响了?”我说完这话,在脑子里回想盟军冲上海滩的时间,还抬手看了看表,发现刚八点半。在我的记忆里,盟军登陆最早的海滩是犹他海滩,时间是六点三十分;最晚的是朱诺滩头,时间为八点。按照法国时间比莫斯科时间晚两个小时来计算,盟军的先头部队刚刚踏上犹他海滩。
我看到华西列夫斯基点了点头,给了我一个肯定的回答后,试探地问道:“盟军部队已经登陆成功了吗?”
“还没有,不过盟军这次是真的打算在法国沿岸开辟第二战场了。”华西列夫斯基异常兴奋地说道:“根据盟军的通报,登陆作战的火力准备从6月5号午夜就开始了,第一批约1000架重轰炸机向德军通讯枢纽、指挥中心、海岸炮兵阵地等目标投弹约5000吨。第二批约1600架中型轰炸机于6月6号五时向德军防御阵地投弹约4200吨。这两次航空火力准备共出动飞机2775架次,投弹9276吨,在登陆正面平均每公里投弹约96吨。
如今他们的第三批飞机已经升空,几乎都是战斗机,它们的主要任务是以低空扫射直接掩护登陆艇抢滩。”
我听到华西列夫斯基这么说的时候,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我还以为自己的到来,会导致这重大的历史事件发生偏差呢,没想到最后一切还是按照固定的历史轨迹发展的。我深吸一口气后,小心地问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同志,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觐见斯大林同志?”
“不急不急。”华西列夫斯基抬手看了看表,语气轻松地说道:“斯大林同志正在向政治局的同志通报盟军开辟第二战场的事情,我们等会议结束后再去吧。”
既然知道了盟军已采取了行动,华西列夫斯基也像吃了颗定心丸,整个人也变得轻松起来,他甚至还将前几天方面军司令员参加的军事会议的内容,向我进行了简单的通报,最后说道:“只要盟军在法国沿海发起攻击,就能牵制住德军的大量兵力,使他们不得不同时在两条战线作战。这样对我们来说,是非常有利的,因为当我们推向柏林时,德国人根本抽不出兵力来加强这一地区。”
我们除了盟军开辟第二战场的话题外,又聊了很多别的内容,包括如今乌克兰的形势,以及方面军部队的士气等等,直到安东诺夫的匆匆闯入,才打断了我的谈话。
“元帅同志,这是盟军刚发来的消息。”安东诺夫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华西列夫斯基后,冲我点了点头,并礼貌地握了握手。
华西列夫斯基匆匆看完文件的内容后,随手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对着话筒说道:“波斯克列贝舍夫同志,会开完了吗?……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放下电话后,冲我摆了摆头,笑着说:“走吧,丽达,我们现在到斯大林同志的办公室去,他正在那里等着我们呢。”带着我走了两步,见安东诺夫还站在原地没动窝,便停止了脚步,“副总参谋长同志,您还愣着做什么,跟我一起去。”
我们三人来到了斯大林的办公室。正在屋里踱步的斯大林立即迎了上来,冲着华西列夫斯基问道:“华西列夫斯基同志,盟军方面又有什么消息吗?”
“是的,斯大林同志。”华西列夫斯基一边将夹在腋下的文件夹递给斯大林,一边笑着说:“根据盟军的通报,他们的部队已成功在犹他海滩登陆,并建立一块滩头阵地。”
斯大林快速地看完了电报后,立即转身朝旁边的会议桌走去。他站在桌边,俯下身子看摊放在上面的地图,用攥着烟头的那只手在地图上寻找着什么。
我跟着华西列夫斯基他们两人走过去,才看清楚摊放在桌上的地图,原来是一副法国地图,盟军即将登陆的几个海滩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看到斯大林他们几人都围在地图前,三个脑袋都快挤到一块的情形,不禁哑然失笑,我估计此刻罗斯福估计都没他们这么紧张。
首先直起腰的是斯大林,他重新将烟斗叼在嘴里,慢吞吞地问道:“华西列夫斯基同志,你觉得盟军在海滩上能站稳脚跟吗?”
“这个不好说。”华西列夫斯基听到斯大林的这个问题,也连忙直起身子,皱着眉头回答说:“虽说现在的盟军进展顺利,但如果遭到德军坦克部队的突击,那么他们有被赶下海的可能。”
“我同意总参谋长同志的看法。”安东诺夫也直起身,面朝着斯大林说道:“盟军虽然建立了一个滩头阵地,但由于他们缺乏重武器,一旦遭到德军装甲部队的反击,付出了巨大牺牲才夺取的滩头阵地,就有丢失的可能。”
对于两位正副总参谋长的看法,斯大林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走回办公桌旁取香烟时,忽然看到还在一旁站得笔直的我,不禁停住了脚步,冲着我问道:“丽达,你对这件事事,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旁边的两位参谋总长,随后果断地回答说:“是的,斯大林同志,对于两位总参谋长同志的看法,我不能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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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听完我的话,脸上没有惊讶的表情,而是继续朝他的办公桌走去,拿起搁在上面的一包香烟,抽出两支用手指捏碎后,将烟丝填进烟斗里。点燃烟斗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后,才慢吞吞地问我:“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两位总参谋长的担心是多余的,”我连忙向前走了一步,又重新立正:“面对盟军的这次登陆作战,德军肯定不会投入装甲部队。”
“为什么,说说你的理由。”听到我这样的回答,斯大林没有理会华西列夫斯基和安东诺夫那惊诧的眼神,而是好奇地问我:“为什么德军不会对登陆的盟军使用装甲部队?”
“道理很简单,盟军在展开登陆作战之前,曾经对德军实施了一系列的欺骗行动,使德军坚信不疑地认为盟军的登陆地点将在加莱,而不是诺曼底。这样就算盟军在海滩上成功地建立了登陆场,德军也会认为是佯攻,依旧会将他们的主要注意力集中在加莱地区。”
“丽达的这种说法很新颖,”斯大林听完后,面朝着华西列夫斯基他们问道:“你们是怎样认为的?”
安东诺夫朝华西列夫斯基望了一眼,见对方微微点了点头,便向前迈了一步,随后大声地说:“斯大林同志,我觉得奥夏宁娜的分析,不符合实际情况。德国人也不是傻子,当他们看到盟军用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兵力,在诺曼底地区实施登陆时,还会认为加莱才是盟军的主要登陆点吗?”
听完安东诺夫的这番话以后,叼着烟斗的斯大林没有说话,而是开始慢慢地踱步,几乎是一步一顿,停下的时间比走动的时间多。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盯着正陷入沉思的斯大林,觉得他此刻心里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是应该相信我呢,还是信任安东诺夫这些老人?
他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停下了脚步,将烟斗从嘴里取了下来,突然转身问道:“丽达,你真的认为盟军的这次登陆,不会遭到德军装甲部队的反击吗?”
在我的记忆中,在D日组织反击的只有德军第21装甲师,但由于师长费希丁格将军到巴黎寻欢作乐去了,同时还带着了一帮最能干的作战军官。参谋长无权调动部队,只能将手里仅有的24辆四号坦克派去高攻击卡昂以东的英军。但由于准备不足,又没有步兵的配合,仓促发起的进攻被英军轻而易举地击退了。
当天下午,费希丁格赶回师部,集结所属部队向朱诺海滩和剑海滩之间的卢克镇发动攻击。正当第21装甲师在行进间,盟军的500架运输机正从头顶飞过,为英军第6空降师运送后续部队和补给,而费希丁格误认为盟军空降伞兵准备要前后夹击己部,于是惊慌失措、不战自乱,在放弃反击行动后匆忙后撤。除此之外德军在D日就再没什么反击了。
正是因为知晓这段历史,所以在听到斯大林的这个问题后,我毫不迟疑地回答说:“斯大林同志,根据我的判断,德军就算投入装甲部队实施反击,能动用的坦克数量也不会太多。登陆的盟军足以将它们全部消灭,所以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奥夏宁娜同志,这太不和逻辑了吧?”华西列夫斯基一本正经地对我说道:“根据我们的情报,德军在诺曼底地区至少集结了五个装甲师,哪怕只有一个装甲师投入战斗,也足以将登陆的盟军都赶下海去。”
对于华西列夫斯基的质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辩解,总不能告诉他们,说我是来自未来的人,正在进行的诺曼底登陆作战,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段尘埃落定的历史吧?就在我皱紧眉头苦苦思索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敲门声吸引过去了,只见房门一开,波斯克列贝舍夫出现在了门口。斯大林望着自己的秘书问道:“有什么事情吗,波斯克列贝舍夫同志。”
站在门口的波斯克列贝舍夫面无表情地回答说:“报告斯大林同志,朱可夫来了!”
“请他进来!”斯大林听完汇报后,简短地命令道。
波斯克列贝舍夫点了点头,走到门边朝屋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侧身让朱可夫进门。
没有戴军帽的朱可夫,神采奕奕地朝斯大林走过来。等他停住脚步,挺直腰板站在斯大林面前时,他用一直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报告说:“斯大林同志,我要向您报告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斯大林听到这里,眉毛不禁往上一扬,好奇地问道:“朱可夫同志,不知道你给我们打来了什么样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根据我收到的情报,盟军在诺曼底登陆了。”没想到朱可夫一开口,说的还是盟军开辟第二战场的事情,“目前他们已先后在犹他海滩、宝剑海滩、朱诺海滩、黄金海滩和奥马哈海滩登陆成功,并建立了登陆场,目前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中。”
“朱可夫同志,你所的情报,我们已经知道了。”朱可夫说完这话后,扭头朝我们几人望了一眼,随后补充说:“我们正在讨论,假如德军在这个时候投入装甲部队实施反击,是否会将登陆的盟军都赶进海里。”
朱可夫听斯大林这么说,有点意外地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忍不住好奇地问:“不知道你们讨论的结果如何呢?”
斯大林朝华西列夫斯基他们一指,说道:“两位总参谋长的意见很统一,认为虽然盟军暂时占据着优势,可一旦德军的装甲部队投入反击的话,势必将登陆的盟军都赶到海里去。而丽达呢。”他在说到我的时候,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则认为德军不可能投入大量的装甲部队实施反击,盟军完全可以粉碎德军的反攻后,进一步扩大战果。”
朱可夫探头朝摊放在桌上的地图瞥了一眼后,用手朝地图一指:“斯大林同志,那就是法国沿海的地形图吧,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下情况。”
看到朱可夫大步地走到桌边,附身去看地图时,我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难道朱可夫没有参谋斯大林在不久前召开的那个会议吗?
见斯大林、华西列夫斯基纷纷围在了会议桌旁,我连忙也凑了过去,站在朱可夫的后面,探头看着桌上的地图,想听听朱可夫是怎么分析形式的。
“斯大林同志,根据盟军的通报和我们自己侦察的情报所知,”朱可夫面无表情地向斯大林介绍情况:“德国在1944年6月的兵力部署是:在苏联为179个师又5个旅,在北欧的挪威瑞典为13个师,在意大利为21个师,南斯拉夫为25个师,希腊为12个师,匈牙利为4个师。而在大西洋沿岸的法国、比利时、荷兰共60个师,约占其总兵力的18%,在这60个师中,部署在加莱有23个师,在盟军登陆的诺曼底仅为6个师又3个团,约占其总兵力的2%。”
介绍完德军的兵力情况后,朱可夫挺直身体继续说道:“斯大林同志,我们从这些情报中就能分析出,德军在诺曼底的防御薄弱,面对盟军所投入几十万兵力,是没有什么还手之力的。我相信要不了两天,盟军就能在登陆点上立稳脚跟,并向德军的防御纵深发展。”
虽然朱可夫和斯大林经常为了某些事情争得面红耳赤,不过我心里很明白,在军事方面,他最信任的人还是朱可夫。同样的话,不管是我还是华西列夫斯基说出来,他都要经过反复的斟酌和权衡,而朱可夫说出来的话,就能让他深信不疑。
这次也不例外,朱可夫的话刚说完,斯大林就取下叼在嘴里的烟斗,点着头赞同地说:“没错,从我们所掌握的德军兵力分布情况来看,诺曼底是他们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也是盟军发起攻击后,最容易站稳脚跟的地方。我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能接到好消息。”
斯大林在发表完这番言论后,忽然望着我说道:“丽达,接下来我想谈谈对你的使用问题。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斯大林同志,”虽然斯大林让我表态,但我很明白,这只不过是他的一种态度,并不见得是真的想让我发表自己的真实看法,于是连忙识趣地说:“我坚决服从您的指示,您将我安排在什么地方,我就去什么地方?”
“安东诺夫同志,”斯大林见我见选择权还给了他,便扭头问安东诺夫:“你认为我们应该给丽达安排一个什么职务呢?”
安东诺夫盯着我看了片刻,随后回答说:“斯大林同志,奥夏宁娜将军原来是近卫第六集团军的司令员,如今她的部队就在白俄罗斯,我建议将她派往罗科索夫斯基那里,去参加即将展开的白俄罗斯战役。”
“不行,”安东诺夫的话刚说完,便立即遭到了朱可夫的反对:“丽达的近卫第六集团军,如今已经划归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指挥,她就算去了罗科索夫斯基那里,也只是一个光杆司令,我觉得还是派她到乌克兰去吧。”
两个得力部下提出了两种不同的方案,让斯大林有些为难。他思索了片刻,随后为一直没表态的华西列夫斯基:“您的意见呢,华西列夫斯基同志?”
华西列夫斯基看了看身边的安东诺夫,又瞧了瞧站在斯大林面前的朱可夫,在短暂的迟疑过后,果断地说道:“斯大林同志,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由您来做决定。”
关于如何使用我的问题,在绕了一个大圈以后,最终的选择权又重新回到了斯大林的手里。他无声地笑了笑,又见手里的烟斗放在嘴里吸了一口后,说道:“既然朱可夫同志认为丽达应该去乌克兰,那么就让她重新回到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去吧。不过这次她不再是以大本营代表的身份,而是以方面军副司令员的身份去。”
“安东诺夫同志,待会儿你给科涅夫打一个电话,向他宣布我的决定。”斯大林在吩咐了安东诺夫后,又对我说道:“丽达,我之所以派你回乌克兰,主要原因是因为这次将近十万被解救出来的战俘,编入了我们的军队,特别是近卫第18军。回了乌克兰以后,你把这支部队给我盯紧了,要是出了什么纰漏,我可饶不了你。”
可能是看到我脸上的尴尬表情,华西列夫斯基出来为我打圆场:“丽达,斯大林同志派你去乌克兰,是对你的信任。你想想,随着我们的不断胜利,将来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我军战俘,会从德军的战俘营被我们解救出来。假如在乌克兰编入部队的这些战俘能有上佳表现,那么我们对接下来的战俘改编工作是有很大帮助的。”
我听华西列夫斯基说完这番话时,还本能地扭头去看斯大林,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但此刻斯大林一手攥着烟斗,一只手背在身后,又开始在屋里踱起步来,因为正好是背对着我,所以我也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但我转念一想,既然斯大林没有立即制止华西列夫斯基的这种说法,证明他对改编战俘的工作保持着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有了这样的认识以后,我连忙在原地来了个立正,面对着斯大林的背影表态说:“斯大林同志,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对我期望。”
我的表态让斯大林感到满意,他转过来走到了我的面前,抬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和蔼地说道:“丽达,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辜负我的信任。”说完这句话,他抬手看了看表,补充说,“时间不早了,你留下来陪我们一起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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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这次返回乌克兰所乘坐的交通工具是火车,也许我还会在基辅停留,去拜访一下赫鲁晓夫这位未来的领导人。可如今是斯大林亲自安排飞机,送我返回方面军司令部,我总不能命令驾驶员随便改变航向在基辅降落吧?因此我乘坐飞机,直接飞回了位于罗夫诺的方面军司令部,将斯大林的手令交给了科涅夫。
科涅夫看完斯大林的手令后,随手递给了参谋长索科洛夫斯基,皱着眉头说道:“参谋长同志,你看看,最高统帅本人将进攻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月,我们能在战斗打响前,完成部队的休整和物资的补给工作吗?”
索科洛夫斯基快速地浏览完命令后,愁眉苦脸地回答说:“元帅同志,很困难啊。由于再过一个星期,我军在白俄罗斯地区的进攻就要展开了,所以兵员和物资的补给,上级都优先照顾他们。”
听到索科洛夫斯基的回答,科涅夫背着手在屋里来回地踱起步来。来回走了好几圈后,他停住脚步,望着我问道:“丽达,你刚从莫斯科回来,应该知道点什么内幕。你说说,斯大林同志为什么会忽然让我们将进攻时间提前?”
我踌躇了片刻,想到斯大林并没有向自己打招呼,说不准向别人提起盟军开辟第二战场的事情,因此便如实地说道:“元帅同志,我认为斯大林同志这次将进攻时间提前,应该和盟军的第二战场有关。”
“第二战场?哼哼。”索科洛夫斯基听我这么说,冷哼一声以后,不屑地说道:“假如我没有记错的话,英美两国从1941年开始,就不停地在向我国承诺,会在德军的后方开辟第二战场。如今三年过去了,他们的承诺依旧还停留在口头上。”
“参谋长说得对,我们不能相信英美资本家的这种华而不实的口头承诺。”军事委员克赖纽科夫带着和索科洛夫斯基一样的态度说道:“以我军现有的实力,就算英美两国不开辟第二战场,我们单独打败德国人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科涅夫显然要比两位副手稳重得多,他等两人说完后,才谨慎地问道:“丽达,不知道这次英美两国又向我们做出了什么样的承诺,他们打算拖到什么时间再开辟第二战场?”
从三人的表情以及他们所说的内容中,我明白盟军在诺曼底登陆的事情,还只局限于一个很小的范围,并没有向下面的部队传达,以至于连科涅夫这样的级别,对此事都一无所知。我在快速地整理了一下思路后,表情严肃地说道:“元帅同志,盟军已于本月六日在法国的诺曼底实施登陆作战,也就是说,英美两国正在开辟第二战场。”
我的话说完后,指挥部里顿时变得寂静无比,甚至连彼此间的呼吸声都能听见。见三人都是面无表情,我以为他们没听清楚自己所说的话,于是又将刚刚说的内容重复了一遍。
这次说完后,他们终于从这个消息的错愕中反应过来。索科洛夫斯基带着疑问小声地问:“盟军已经开辟第二战场,这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将科涅夫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元帅瞪了对方一眼后,略微不满地说得:“参谋长同志,这种事情也能是假的吗?”说完,他停顿了片刻,吩咐道:“你立即去找一副欧洲地图过来,我要看看诺曼底在什么地方!”
索科洛夫斯基爽快地答应一声,冲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大声地问:“喂,是情报处吗?我是参谋长索科洛夫斯基,立即送一副欧洲地图到元帅同志的办公室来,速度要快,明白吗?”
我瞥了一眼摊放在桌上的地图,发现那上面也能看到法国的海岸线,只不过比例太小,很多重要的地方看不清楚。
情报处的军官,很快就拿着一卷地图从外面走了进来。索科洛夫斯基一见到他,立即冲过去接过了他手里的地图,拿过来放在桌上,然后着急地催促我:“奥夏宁娜同志,你快点来给我们介绍一下情况吧。”
科涅夫对盟军登陆诺曼底的事情,显然也是极感兴趣的,他等索科洛夫斯基一说完,便笑着对我说:“丽达,我想你一定知道很多内幕,就给我们好好地讲讲吧。”
见他们三人都迫切地想知道关于盟军在诺曼底登陆的消息,我也就没有藏着掖着,而是走到地图前,开始向他们解释具体的情况:“诺曼底是法国西北部著名的历史和文化大区,面积约3万平方公里,在行政上划分为上、下诺曼底两区。它北临英吉利海峡,与英国遥遥相望,海岸线全长600公里。
这次登陆作战,盟军出动1200艘战舰、1万架飞机、4126艘登陆艇、804艘运输舰、数以百计的坦克和十几万名官兵。因诺曼底海岸几乎都是悬崖峭壁,盟军的登陆地点选在比较平缓的五个滩头,兵分五路向诺曼底海滩发起猛烈的攻击并开始登陆。……”
我在随口说出了自己知晓的数据后,不禁犹豫了片刻,深怕他们问我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样准确的数据。不过还在三人听得都挺入神的,谁也没有提出什么疑问,我才放心大胆地继续往下说:“盟军所选择的五个登陆海滩,分别是宝剑海滩、朱诺海滩、黄金海滩、奥马哈海滩、犹他海滩。
六日凌晨二时三十分,庞大的登陆舰队到达距法国海岸十一海里的换乘区,士兵们从运输船上沿绳网下到登陆艇,然后登陆艇编成艇波,劈波斩浪向登陆滩头冲击。上陆时间因各滩头潮汐不同而各不相同,最早的是犹他滩头六时三十分,最晚的是朱诺滩头八时。”
“丽达,”我说到这里时,科涅夫忍不住打断了我的话,好奇地问道:“我想问问盟军的登陆成功了吗?”
“元帅同志,我很高兴地告诉您,盟军的登陆作战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对于科涅夫的这个问题,我笑着回答说:“他们已经海滩上站稳了脚跟,并正在向纵深发展。”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克赖纽科夫歪着头看着桌上的地方,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盟军居然能这么轻松地突破德军在海岸的防御,并向法国的纵深发展,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我等克赖纽科夫说完后,又接着说道:“盟军的火力准备从五日午夜就开始了,第一批约1000架重轰炸机向德军通讯枢纽、指挥中心、海岸炮兵阵地等目标投弹约5000吨。第二批约1600架中型轰炸机于六日五时向德军防御阵地投弹约4200吨。这两次航空火力准备共出动飞机两千多架次,投弹近万吨,在登陆正面平均每公里投弹约96吨。第三批起飞的飞机主要是战斗机,飞行员接到的任务,是以低空扫射直接掩护登陆艇抢滩。
五时三十分,由7艘战列舰、24艘巡洋舰、74艘驱逐舰、2艘浅水炮舰组成舰炮火力支援舰队,对80公里登陆正面实施了长达四十分钟猛烈舰炮火力准备。而当登陆艇接近海岸时,舰炮火力开始延伸转为火力支援,改由登陆艇中的火炮登陆艇和火箭炮登陆艇继续向登陆滩头射击,掩护登陆艇抢滩上陆。整个火力准备过程,密集,猛烈,持久,基本上压制住德军火力,为登陆部队顺利上陆创造了条件。”
“干得很漂亮,”科涅夫听我说完,好奇地问道:“在几个海滩登陆时,盟军一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吧?”
“在五个实施登陆作战的海滩中,打得最轻松的是犹他海滩,德军在这里部署的兵力有限,登陆部队在展开攻击以后,只用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占领了整个滩头,掌控住了沿海的公路。并在当天中午,与空降在敌后的空降部队会师,同时向内陆推进了五公里。”在介绍完可圈可点的犹他海滩后,我又继续说让美军伤亡惨重的奥马哈海滩:“不过盟军在奥马哈海滩,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奥马哈海滩全长6.4公里,海岸多为30几米高的峭壁,地形易守难攻。是诺曼底登陆战役中战斗最为激烈的海滩,为了夺取这个海滩,盟军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仅阵亡者就达到了2500人。”
“德军的装甲部队呢?”科涅夫好奇地问道:“难道在盟军发起攻击后,德军没有采用装甲集群突击的方式,将盟军赶下海吗?”
“没有,元帅同志。在登陆作战的第一天,德军只投入了少量的装甲部队。”我耐心地向科涅夫解释说:“由于盟军在战役发起前欺骗战术,使德国人误以为盟军的主攻方向在加莱,而不是诺曼底。因此就算诺曼底遭受到了猛烈的攻击,那些部署在海岸线上的装甲部队,还是将防御的重心放在了加莱。
等他们明白盟军的进攻方向在诺曼底而不是加莱,将装甲部队调过来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大量的坦克在开往诺曼底地区时,就遭到了盟军空军的猛烈袭击,等到达海边时就几乎丧失了战斗力。”
“我明白了。”科涅夫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前段时间最高统帅部召集我们去参加军事会议,准备在白俄罗斯地区首先发起攻击,所采用的战术就是一种欺骗战术。”说完,他停顿了片刻,随后吩咐索科洛夫斯基,“参谋长,部队的休整和物资的补给工作,要抓紧。”
“元帅同志,”听到科涅夫的这个吩咐,索科洛夫斯基有些为难地说:“假如我们的装备工作动静太大,势必会引起德国人的注意,这对我们接下来发起进攻战役,是非常不利的。”
“参谋长同志,你错了。我们准备工作动作就是要越大越好。”科涅夫说完后,将罗科索夫斯基一脸茫然的样子,特意向他解释说:“我们就是要给德国人产生一种错觉,让他们觉得我们很快就要在乌克兰地区率先发起攻击,从而使他们无暇去估计白俄罗斯方向,这样才能使白俄罗斯战役的发起,具有突然性和隐蔽性,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全明白了。”索科洛夫斯基也不是笨蛋,听科涅夫这么一解释,顿时心领神会,“待会儿我就去布置工作。”
我们还在继续讨论的时候,忽然有位参谋走进来向我报告说:“副司令员同志,近卫第18军军长阿富宁少将有急事要见您。”
我看了一眼面前陌生的参谋,快速地瞥了一眼他的肩章后,礼貌地问道:“中尉同志,您知道他有什么事情吗?”
中尉摇了摇头,有些尴尬地回答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见参谋不知道阿富宁的来意,我也没为难他,便随口问道:“他在什么地方?”
“在指挥部的门口。”参谋向我解释说:“由于他没有特别通行证,所以不能进入方面军司令部。”
“元帅同志,这里还有我的事情吗?”我先扭头问了一下科涅夫,在得知我可以自由地安排自己的时间后,我吩咐参谋:“中尉同志,请您将阿富宁将军带到我的办公室来。”
我的办公室就在了科涅夫办公室的旁边,面积不大,只有十几个平方。屋里只摆着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
我刚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坐定,阿富宁就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我的办公室,抬手敬礼后,大声地报告说:“报告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近卫步兵第18军军长阿富宁少将向您……”
没等他说完,我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好奇地问道:“将军同志,您不在舍佩托夫卡训练部队,跑到罗夫诺在做什么?”
“是这样的,将军同志。”阿富宁向前一步,表情严肃地对我说:“我是奉命带新编师的坦克营长来见您的。”
“奉命?!”听到这个单词后,我不禁好奇地问道:“我想知道,您是奉谁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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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宁振振有词地说:“将军同志,自然是奉赫鲁晓夫同志的命令,带他向您推荐的坦克营长来见您!”
“赫鲁晓夫同志的命令?”阿富宁的回答,让我不禁吃了一惊,我惊诧地问道:“他如今已不再担任方面军的军事委员,怎么会亲自过问部队里的人事任命呢?”
“是这样的,将军同志。”见我一脸懵逼的样子,阿富宁连忙解释说:“您前段时间不是说我们的部队里,需要大量有经验的指挥员吗?赫鲁晓夫推荐的这个人,是非常适合担任新编师的坦克营营长一职。”
我等他说完,略微不满地说:“阿富宁将军,您是近卫第18军军长,对于团级以下军官的任免,可以全权负责。坦克营营长这样的职务,用不着我来指手画脚了吧?”由于新编师的战士是由获救的战俘改编的,在整个方面军里属于最不受待见的部队,因此各级指挥员的军衔都很低,一个坦克营长顶了天就是大尉军衔,让我这个方面军副司令员来亲自任命这样的职务,未免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阿富宁看出了我的不满情绪,苦笑着说:“副司令员同志,情况是这样的。根据赫鲁晓夫同志所说,这位新任的坦克营长,是他亲自为您挑选的。您看,能否见一下她?”
我本想一口回绝阿富宁的这个请求,但意外地发现他称呼对方时,用的是“她”而不是“他”,不由好奇地问:“将军同志,难道这位新任的坦克营长,还是一位女指挥员吗?”
“没错,是一位刚刚伤愈归队的女指挥员。”阿富宁赶紧回答说:“据说她还曾经和您打过交道呢。”
听说赫鲁晓夫给我推荐了一名女指挥员,而且还是曾经和我打过交道的人,让我顿时来了兴趣,我连忙追问道:“阿富宁将军,不知道这位女指挥员如今在什么地方?”
“就在门外。”
“快点请她进来!”
阿富宁答应一声,便走到门口,冲着外面的走廊说:“中尉同志,副司令员要见你,请进来吧!”说完,他便侧身让到一旁,以便能让门外的人走进来。
一位中等身材的女指挥员从门外走进来,她来到离我办公桌还有两三步的地方停下,原地立正、抬手敬礼:“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近卫第18军新编师坦克营营长中尉列夫琴科向您报告,我已奉命来到,我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我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列夫琴科的面前,主动向她伸出手,同时态度友好地说:“你好,列夫琴科中尉!”
我仔细地打量着这位身材匀称、相貌俊美,穿着一身得体制服的女军官,努力地回想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但令人遗憾的是,虽然我觉得她看起来很面善,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我冲她笑了笑,试探地问:“列夫琴科中尉,刚刚我听阿富宁将军说,我们曾经见过面,有这么回事吗?”
“是的,副司令员同志。”列夫琴科回答说:“我们曾经在基辅见过面。”
“在基辅?”我努力地开始回忆自己到基辅去见瓦图京和罗科索夫斯基时,是否见过这样一位女指挥员。但很可惜,我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曾经在基辅见过什么女军官,于是便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说:“列夫琴科中尉,请原谅,我实在想不起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你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吗?”
列夫琴科听我这么说,咧嘴笑了笑,提醒我说:“副司令员同志,难道您忘记了。我们在去年年初解放了基辅以后,您亲自到我们坦克旅来视察,还巧遇了雷巴尔科将军。”
当她说出我们解放基辅的时间,以及我和雷巴尔科巧遇的事情,我的脑子里猛地冒出一个几乎被淡忘的名字,立即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哦,我想起来,你是列夫琴科,伊琳娜·尼古拉耶夫娜·列夫琴科。”
“没错,没错,副司令员同志,”听到我准确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列夫琴科使劲地点着头,欣喜地说道:“没想到您还记得我的命令。”
站在旁边的阿富宁,见我和列夫琴科在热烈地拥抱,不禁好奇地问:“副司令员同志,不知道你们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先招呼两人坐下,自己重新坐回到办公桌后,这才开口说道:“阿富宁将军,去年年初,我还是第79步兵军军长时,曾经率领部队在第聂伯河右岸和德军周旋。由于当时曼斯坦因的主力部队,正在与我军的沃罗涅日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打得不可开交,德军在基辅附近的防御相当薄弱,于是我果断地进行长途奔袭的战术,和雷巴尔科将军的部队来了个东西夹击,一举夺下了这座城市。”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坐在阿富宁身边的列夫琴科,继续往下说道:“当时列夫琴科中尉所在的坦克旅,是最先和我们会师的部队之一,我就是在那时认识她的。”
“原来是这样,”阿富宁扭头看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的列夫琴科,感慨地说:“没想到过了一年多,你们又能在这里重逢,真是太巧了。”
“列夫琴科中尉,你是怎么从基辅突出来的?”我望着列夫琴科好奇地问道:“还有,在负伤前,你一直在坦克第97旅吗?”
列夫琴科听到我的问题,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向我报告说:“……德军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围住了基辅,我们旅接到任务向东北方向突围,去和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中央方面军汇合。
……虽然沿途遭到了德军的不断阻击,但我们旅还是突破了德军的包围圈,顺利地与中央方面军的部队汇合。
后来部队整编时,我被编入了近卫坦克第41旅。这个旅隶属于第七机械化军,我们在库尔斯克会战结束后,参加了解放斯摩棱斯克的战斗。在战斗中,我的坦克被德军击毁,坦克车组里只有我和一名弹药手活了下来。”
虽然列夫琴科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的心里却很明白,不管是基辅突围还是解放斯摩棱斯克,那战斗都是异常凶险,稍有不慎,就有牺牲的危险。她能活到现在,也算是运气好的。我望着她小心地问道:“中尉同志,你的伤都好了吗?”
“是的,副司令员同志。”列夫琴科点着头回答说:“在战斗中,我的后背中了一块弹片,另外还有不同程度的烧伤。不过好在我的命大,弹片没有命中要害,我在医院住了几个月以后,就伤愈出院了。”
“你是怎么认识和赫鲁晓夫同志的呢?”我等她说完后,立即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一个疑问。
“我在基辅的军医院治伤时,赫鲁晓夫同志曾经到医院视察过,他是在那里,认识正在养伤的我。”列夫琴科如实地向我汇报说:“通过和我的交谈,他知道我曾经和你打过交道,便主动提出等我伤愈后,由他来安排我的工作。
我在医院里住到了五月底,然后医院就通知我可以出院了。在离开军医院以后,我听说自己原来的部队开播到罗马尼亚边境,便主动去找赫鲁晓夫同志,希望他能帮助我重返部队。谁知道他却说,他已经帮我安排好了一个职务,就是让我到近卫第18集团军去报道。”
她的话刚说完,我面前的电话便响了起来。我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就听到听筒里传出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喂,请问是副司令员同志吗?”
“是的,是我。”虽然这个声音是第一次听到,但我还是猜到说话的人是通讯兵,便客气地问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有一个来自基辅的电话,您需要接听吗?”
“转进来吧!”我随口吩咐道。
“片刻之后,听筒里传出了赫鲁晓夫那熟悉的声音:“喂,丽达,见到我给你派过去的坦克营营长了吗?”
“是的,赫鲁晓夫同志,我见到了。”我笑着看了一眼列夫琴科和阿富宁,对着话筒继续说道:“她和近卫第18军军长阿富宁将军,此刻正在我这里。”
“根据我的观察,这位列夫琴科同志虽然年轻,但是却很勇敢也很有头脑。”赫鲁晓夫在电话里善意地提醒我:“只要好好地培养一下,没准他将来又是一位和你一样了不起的女将军。”
听到赫鲁晓夫在电话里委婉地夸奖了我,我的心里不禁喜滋滋的。正想向他表示感谢时,忽然听他问道:“丽达,听说盟军在法国海岸开辟了第二战场,这都是真的吗?”
虽然盟军在诺曼底登陆的事情,还没有见诸报端,但我心里明白,斯大林还是乐意让自己的部下通过其它的途径,来了解这一足以改变战争进程的时期,因此我就毫无顾忌地向赫鲁晓夫介绍了诺曼底登陆的情况。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赫鲁晓夫听我说完后,喜不自禁地说道:“这样一来,德国人就不得不同时在两条战线上作战,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支持不住了。”
我又和赫鲁晓夫聊了几句后,放下了电话,问坐在一旁的阿富宁:“将军同志,你们今天要赶回舍佩托夫卡吗?”
阿富宁摇了摇头,回答说:“近卫第18军的部队,昨天已全部开拔到罗夫诺的西郊。”他停顿片刻后,试探地问,“副司令员同志,您打算要去视察吗?”
由于我现在不是大本营代表的身份,在得到科涅夫同意前,是不能随便走动的,所以我只能婉转地说道:“将军同志,在合适的时候,我还是会去你们军视察的。不过现在不行,我刚从莫斯科回来,我要尽快熟悉这里的工作。”
听到我这样的回答,阿富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他用惋惜的口气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新编师经过这十几天的恢复训练,战斗力有了很大的提高。我这次来,就是想让您去检查一下他们的训练结果。”
“不要着急,将军同志,以后会有机会的。”我说完这两句话以后,接着问列夫琴科:“列夫琴科中尉,你们营有多少辆坦克?”
“28辆,”列夫琴科再次从座位上站起来,口齿清楚地回答说:“其中有21辆是T-34,7辆是最新的型号。”
“部队的战斗力如何?”
“营里的坦克兵,除了少数是从获救的战俘中挑选的外,其余的都是有着丰富战斗经验。”列夫琴科信心十足地回答说:“根据我的观察,这支部队不管是引导步兵进攻,还是与敌人的坦克对决,取胜的把握都是很大的。”
阿富宁等我和列夫琴科的对话告一段落后,小心翼翼地问:“副司令员同志,我刚刚听到你告诉赫鲁晓夫同志,说盟军在诺曼底实施登陆作战了。这么说,他们承诺的第二战场终于开辟了?”
“没错,”对于阿富宁的这个问题,我点着头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盟军在诺曼底的登陆作战,就意味着第二战场的开辟。”
听到我的这个答案后,阿富宁一脸兴奋地接着问:“德国人接下来就不得不进行两线作战,这样我们的压力是不是会大大地减轻啊?”
“将军同志,这是毋庸置疑的,盟军开辟第二战场,势必会牵制住相当多数量的德军部队。”为了防止阿富宁有轻敌的思想出现,我还专门提醒他说:“不过德军部署在我们国内的兵力,远远要高于盟军所面对的那些军队,所以要想将敌人从我们的国土上赶出来,还是只能靠我们自己。明白吗?”
“明白,完全命令。”阿富宁说完这话以后,意识到自己在我的办公室里待的时间有点太长,便请示道:“副司令员同志,我可以回部队去吗?”
我点头同意后,又上前与他和列夫琴科分别握手。当两人走到门口时,我叫住了阿富宁,对他说道:“阿富宁将军,列夫琴科同志作为坦克营的营长,中尉军衔是不是有点太低了,如果有可能,还是晋升她为上尉吧。”
听我的这道命令,阿富宁先是一愣,随后猛地点着头,附和道:“副司令员同志,您说得真是太正确了,我也觉得列夫琴科同志的军衔有点太低。等我回去,就把她晋升为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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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们这边在大张旗鼓地调动部队,边境另外一头的德军立即进入了高度的戒备状态,以防止我军可能发起的进攻。
天黑以后,我接到了科涅夫从司令部打来的电话。他笑着对我说:“丽达,你们那里的动静挺大啊,根据侦察,利沃夫的德军部队正在进行调动,可以要向罗马尼亚边境开拔。”
“那真是太好了,元帅同志。”知道德军果然被我军迷惑的消息,我的心里挺开心的,我也笑着说:“只要德军不向北面调动兵力,那么我军在白俄罗斯境内发起的反击,就能取得巨大的战果。”
停顿了片刻,我又接着问道:“元帅同志,不知道我军今天的进展情况如何?”
“在巴格拉米扬和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指挥下,部队打得相当不错,”科涅夫情绪激动地说:“波罗的海第一方面军与白俄罗斯第3方面军协同,在维捷布斯克以西合围了德军5个师,如今正在进行最后的歼灭战。
而扎哈罗夫将军指挥的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也突破了德军沿普罗尼亚河、巴夏河、第聂伯河建立的防御,正在向敌人的防御纵深发展。”
我听到在科涅夫报出的一连串番号中,单单没有罗科索夫斯基的第一方面军,等他一说完,便立即抢着问道:“那罗科索夫斯基大将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呢?他们目前的进展顺利吗?”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科涅夫沉默了片刻,随后回答说:“根据我获得的战报,虽然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已成功地通过了沼泽地带,但在继续向前推进的过程中,遭到了德军的顽强抵抗,所以取得的战果有限。”
“哦,原来是这样啊。”虽然科涅夫说得比较婉转,但我心里却很明白,没准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刚刚通过沼泽地带,就遭到了德军的重兵拦截,所以根本无法取得战果。我的心里不禁在暗想,假如我此刻还在罗科索夫斯基的麾下,指挥近卫第六集团军从这一地区发起进攻的话,是否也会遇到类似的情况。
“丽达,不用担心。”科涅夫见我忽然沉默了下来,猜到我可能是为了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没有取得什么战果而失望,便安慰我说:“德军在白俄罗斯没有掌握足够的预备队,各集团军和集团军群的预备队总共只有11个师。只要你们的行动,能将敌人的主力吸引在乌克兰境内,使他们无法北上去支援,那么我们在白俄罗斯境内的四个方面军,就能彻底地消灭盘踞在白俄罗斯的敌人。”
我放下电话后,盯着面前的地图,仔细地思索起来。虽然说我目前接到的任务,是乌克兰和罗马尼亚边境实施佯动,使德军产生错觉,认为我军的主攻方向还是在乌克兰,而白俄罗斯则只是辅助方向。不过为了做得更像,我还需要采取一些行动才行。
“副司令员同志,您在看什么?”也许是我盯着地图看的时间长了一点,坐在一旁的舒米洛夫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我对这位昔日的老上级,一向是非常尊重的,听他在问我问题,立即笑着回答说:“舒米洛夫将军,我正在考虑是否该采取点什么行动,让德国人更加相信我们的主动方向,是在乌克兰而不是白俄罗斯。”
“除非我们主动向边境对面的敌人发起攻击。”舒米洛夫随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随后又立即否定了:“这样好像不行,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要对德军主动发起攻击,好像太冒险了一点。”
“没错,只要一发起攻击,德军就能发现我们的真正实力,到时候别说继续牵制敌人,甚至还有被敌人重创的可能。”我字斟句酌地说:“因此我们只能摆出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样子,这样就能让德军寝食不安。”
我说完这句话以后,想了想,随手用手指着切尔诺夫策西南方向的德军防区,问舒米洛夫:“将军同志,目前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就是这里。德国人在这里布置的可是德军的武装党卫军部队,如果他们对我们突然发起攻击的话,您部署的部队,能挡住他们吗?”
舒米洛夫听完我的这个问题,有些不以为然地说:“副司令员同志,我觉得您多虑了。只要我们不去进攻,德国人都觉得是上帝保佑了,怎么可能主动向我们发起进攻呢?”
见舒米洛夫的如此态度,本来是随口一问的话,不禁开始担心起来。我表情严肃地再次追问道:“将军同志,请您回答我,假如德军从这一方向,对切尔诺维策发起攻击的话,我们的部队能挡住吗?”
“估计挡不住。”舒米洛夫见我表情严肃,知道我不是在和他开玩笑,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回答说:“我在这一方向只摆了两个步兵团和一个坦克旅,假如德军用重兵突击的话,我觉得我们很难挡住他们。”
“将军同志,您请看。”我指着地图向他分析说:“根据情报,德军正从利沃夫方向调遣部队,向罗马尼亚边境运动。假如他们在南下的途中,突然对切尔诺维策发起攻击的话,我们这里将陷入危险之中。”
“不会吧?”舒米洛夫听我说完后,半信半疑地问道:“德军的南下部队不是增援边境地区么,怎么会突然向我们发起进攻呢?”
我此刻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位早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就担任了集团军司令员的指挥员,在战后的军衔也只是一名上将,与大将军衔无缘,就更别说元帅军衔了,看来还是和他的能力有限有关系。
我没有耐心对他解释,而是行使自己的权利,果断地命令道:“舒米洛夫将军,我现在命令您,立即调两个步兵师和两个坦克旅,分别部署在西南防御部队的两翼。同时,在城市的西郊也要增派一个步兵师,建立纵深防御。”
“我明白了,副司令员同志。”虽然舒米洛夫不太赞同我所下达的这道命令,但长时间的军旅生涯所养成的服从习惯,还是让他爽快地答应下来,并开始安排部队的调防工作。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白俄罗斯战场捷报频传。先是在维捷布斯克以西被我军合围的五个德军师被消灭了;接着又是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的果断行动,切断了德军坦克第3集团军和第4集团军之间的联系。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也在博布鲁伊斯克地域成功地合围了德军的六个师,正在进行最后的歼灭战。
罗马尼亚边境的德军全部进入了一级战备,随时准备抗击我军可能发起的进攻。就在这时,从利沃夫南下的德军,向舒米洛夫部署在西南方向的部队,发起突然袭击。
在飞机、大炮和坦克的掩护下,德军在一个小时内连续突破了我军的两道防线,一步步地向切尔诺维策逼近。
接到前沿发来的战报后,舒米洛夫显得有些慌乱,他捏着电报纸,紧张地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我现在该怎么办?”
由于早在几天前,我就未雨绸缪地做好了准备工作,所以对德军发起的突然袭击,我显得格外平静。我把目前的地图朝舒米洛夫推了过去,表情轻松地说道:“将军同志,告诉前线的同志,让他们依托工事采取节节抗击的方式,慢慢地退到切尔诺维策来。”
“副司令员同志,德国离我们只有不到三十公里的距离,”舒米洛夫有些慌乱地说道:“假如我们部队再往后撤的话,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冲到切尔诺维策城下,到时我们这里可就危险了。”
“放心吧,”我笑着安慰舒米洛夫:“我们早就在切尔诺维策城下布置了纵深的防御,德国人想冲进城市,没有那么容易。”
听我这么一说,舒米洛夫脸上的紧张表情有所缓解,他望着我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边境方向的佯动继续进行,只要我们不停止调动部队的举动,部署在罗马尼亚的敌人就摸不清我们的底细,这样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来自西南方向的敌人,就只能孤军奋战了。”我指着部署在防线左右两翼的部队,吩咐道:“等我们的反击部队完成集结后,就命令这里的部队实施突击,坚决果断地切断德军的退路。”
“副司令员同志,”舒米洛夫还是有点不踏实地说道:“假如我将部队都调到切尔诺夫策的西南方向,那么在城市的北面和东面就变得空虚,这样合适吗?”
“舒米洛夫将军,我提醒您注意,您的集团军是和乌克兰第二方面军的部队接壤的,你们空出的防区,完全可以让他们来接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将你手中能调动的部队,都调到切尔诺维策的西南面,和主动发起攻击的德军,来一场势均力敌的攻防战。明白吗?”
看到集团军司令部里的成员们开始忙碌的时候,我觉得应该将这事向科涅夫做一个汇报,以便让他心中有数。想到这里,我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方面军司令部后,对着话筒说道:“我是奥夏宁娜,请给你接科涅夫元帅。”
“丽达,有什么事情吗?”科涅夫问道。
“是这样的,元帅同志。”我连忙将德军从切尔诺夫策西南方向发起攻击的事情,向科涅夫进行了详细的报告,同时还介绍了自己所作出的应对措施。
科涅夫听完后,满意地说道:“干得不错,丽达。只要你们能在切尔诺维策的郊外,彻底地粉碎德军的攻势,那么就会进一步加深德军的错觉,觉得我们此刻在罗马尼亚边境是重兵云集,随时有可能发起新的进攻战役。”
见科涅夫支持了我的部署,我心中悬在的石头总算落地了。想到如今乌克兰境内,是由我们的空军掌握着制空权,只要他们一出动,就能加速德军突击部队的崩溃速度,因此我特意向科涅夫提出:“元帅同志,为了尽快地粉碎德军的进攻,我觉得应该请空军出动,为我们的反击部队提供必要的空中掩护。”
“我知道了,我会立即和空军司令员进行联系的。”科涅夫语气平稳地说道:“我提前祝你们取得胜利!”
我放下电话后,就立即对舒米洛夫说:“将军同志,元帅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反攻计划,他很快就会派出空军,为我们的反击部队提供空中支援。现在我命令您,立即让部署集团军炮兵开炮,用猛烈的炮火来压制正在疯狂进攻的德军部队。”
随着命令的下达,早就标定了射击诸元的炮兵部队,向正在冲向切尔诺维策的德军部队实施了猛烈的炮击。在密集的炮火中,一辆又一辆的德军坦克和装甲车,被击毁,停在原地燃烧,冒出遮天蔽日的滚滚浓烟。而跟在后面的步兵,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被横飞的弹片成批成批地扫倒,但没有接到停止进攻的命令前,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端着武器,冒着我军猛烈的炮火继续向前冲锋。
舒米洛夫接到前沿观察所的报告后,立即向我请示道:“副司令员同志,目前德军在我们的炮火之下伤亡惨重,是不是应该命令埋伏在防线两翼的部队出击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问道:“科涅夫元帅向我们承诺的空军到了吗?”
“这个?”舒米洛夫听到我的这个问题,愣了片刻,随后扭头问身后的参谋长:“参谋长,空军到了吗?”
“还没有,司令员同志。”参谋长摇着头回答说。
舒米洛夫听完参谋长的回答后,连忙转过头正视着我,一本正经地回答说:“空军暂时还没有赶到,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
我微微颔首:“让观察所注意观察,等我们的空军一赶到战场,就立即命令埋伏在防线两翼的部队进攻,切断德军的退路。”
“是!”舒米洛夫响亮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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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涅夫派出的两个航空师,赶到战场以后,对着地面的德军部队就是一阵狂轰滥炸,把他们炸得鬼哭狼嚎、尸横遍野。在轰炸区域内,到处都是被摧毁的坦克、装甲车、卡车和火炮之类的装备。
舒米洛夫一听到德军遭到轰炸,就有些迫不及待地问我:“副司令员同志,既然我们的空军出动了,可以命令埋伏在两翼的部队出击了吗?”
正在看地图的我,听到舒米洛夫这么说的时候,抬头望着他,说道:“将军同志,通知埋伏在两翼的部队,让他们做好出击前的准备。一定要提醒他们,没有接到进攻命令前,谁也不准随便出击。”
舒米洛夫转身刚喊了一声参谋长,准备让对方将我的命令传达下去。但没等对方走过来,他忽然意识我所发出的命令,和他想象的还有差距,连忙扭头望着我,惊诧地问:“副司令员同志,只是让他们做准备,不从侧翼出击吗?”
“将军同志,不要着急嘛。”我笑着回答说:“我们的空军刚刚对地面的德军部队展开轰炸,如果我们的部队在这个时候出击,会在短时间内与敌人绞在一起。空军部队担心会误炸自己人,就会停止对地面的轰炸,就等于给了德军喘息之机。”
“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舒米洛夫领会了我的意图后,转身对刚走过来的参谋长说道:“参谋长,给两翼的部队下命令,让他们做好进攻进攻前的一切准备,等空军返航后,就立即出击,坚决果断地切断德军的退路。”
等到空军结束轰炸开始返航的时候,舒米洛夫果断地向各部队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不光是埋伏在防线两翼的步兵师和坦克旅出击了,就连进行正面防御的几个师,也展开了全面的反击。不到半个小时,这个向切尔诺维策发起进攻的德军装甲师,就这样陷入了我军的合围之中。
德军的指挥官非常狡猾,他看到我军在这一地区的兵力强大,而且还有空军、炮兵和坦克的助阵,为了避免遭受到更大的损失,他果断地放弃了被围的部队,让主力部队退回了进攻出发点。在一夜的激战过后,德军的这个装甲师,只有十几辆坦克和几百名士兵侥幸逃出了我们的包围圈。
科涅夫听完我的战果报告后,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了,要是我们的计划能再周详一些,没准就能全歼这个装甲师了。”
我听他这么说,却不以为然地说:“元帅同志,德军对切尔诺维策发起的攻击,只不过是试探我军的实力,一旦发现苗头不对,他们就会立即缩回去的。”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科涅夫字斟句酌地说:“敌人之所以只派出了一个装甲师,对切尔诺夫策发起攻击,就是为了试探我军在该地区的实力。你们在一天的时间内,就吃掉了这个装甲师,让德国人产生了错觉,以为我军在罗马尼亚边境地区集结了大量的部队。这样一来,他们就更加不会把部队调往白俄罗斯境内了。”
科涅夫说完这番话后,沉默了一阵,随后对我说道:“丽达,我刚刚接到参谋总部的通知,让我立即赶往莫斯科,去接收新的作战任务。”
“太好了,元帅同志。”我知道科涅夫这次被召回莫斯科,肯定与接下来解放乌克兰的进攻战役有关,便笑着说道:“估计我们这里也要对德国人动手了。”
“根据命令,是我们两人一起到莫斯科去接受任务。”科涅夫说:“你把接下来的部署向舒米洛夫交代一下,然后立即乘火车赶回罗夫诺。”
我放下电话以后,望着舒米洛夫说道:“将军同志,我马上就要回罗夫诺了。”
舒米洛夫听后,眉毛往上扬了一下,随后态度恭谨地问道:“副司令员同志,不知道我们集团军接下来该怎么做?”
“维持现状。”我简短地吩咐道:“除了继续向罗马尼亚边境方向不断地运送兵员外,还要加强西南方向的防御,避免德军再次从这一方向发起攻击。”
“我明白了。”舒米洛夫答应一声后,又主动提出:“为了安全起见,我派一个警卫连护送您到车站去吧。”
…………
按照计划,我一回到罗夫诺,就应该陪同科涅夫前往莫斯科的。但却意外地接到了安东诺夫的通知,说最高统帅本人会见我们的时间推迟到7月3日。
3号的中午,我和科涅夫登上了停在罗夫诺军用机场的专机,飞往了莫斯科。两个小时后,我们乘坐的飞机降落在市郊的一个军用机场,然后乘坐安东诺夫派来的车辆,匆匆忙忙地赶往克里姆林宫。
我们两人来到了斯大林的办公室,见到了正在忙碌的斯大林。科涅夫和他握手后,态度恭谨地问道:“斯大林同志,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是的,当然有好消息。”叼着烟斗的斯大林笑容满面地回答说:“我们的军队在白俄罗斯打得相当不错。”
他站在地图前,情绪高昂地向我们介绍着当前的战况:“……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在6月29~30日间进抵别列津纳河,在数处强渡了该河,开始向明斯克迅猛前进。今天,近卫坦克第2军首先突入白俄罗斯的首都。在明斯克方向和巴拉诺维奇方向追击敌人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也同样顺利地行动。该方面军的近卫坦克第1军于昨天夜间从南面迂回明斯克,并前出到东南郊,在此与白俄罗斯第3方面军会合。这样就完成了对德军第4集团军基本兵力、第9集团军部分兵团的合围。
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也同时向明斯克方向进攻,他们正在执行牵制、分割和消灭德军各部队的任务。我们的航空兵部队牢固掌握制空权,对德军实施了强大突击,使其难以有计划地撤退军队和调遣预备队。……”
斯大林所讲的内容,虽然我们在离开罗夫诺之前,很多都看到战报了。但科涅夫依旧表现出兴趣浓厚的样子,他等斯大林一说完,立即接口说:“白俄罗斯境内的部队打得真是太棒了,我相信要不了多长的时间,他们就能将敌人从白俄罗斯撵出去。”
斯大林等科涅夫说完后,又开口说道:“为了扩大在白俄罗斯进攻战役的战果,我们将要在乌克兰地区发起新的攻势。科涅夫同志,您做好准备了吗?”
“是的,斯大林同志。”科涅夫连忙向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回答说:“虽然进攻时间比我们设想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月,不过经过这段时间,我们基本已完成了进攻准备。”
斯大林笑了笑,将烟斗从嘴里取下来,朝科涅夫一指,问道:“既然已经完成了进攻准备,那么科涅夫同志,你告诉我,你打算从什么地方发起进攻呢?”
虽然地图就在科涅夫的身后,但他连头都没有回,便直接回答说:“斯大林同志,我打算从利沃夫方向发起攻击。”
“什么,从利沃夫方向发起进攻?”科涅夫的话让斯大林皱起了眉头,他围着科涅夫绕了半个圈子,接着说道:“科涅夫同志,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从喀尔巴阡山脉发起进攻,能取得的战果更大吗?只要我们的军队进入了罗马尼亚境内,就能使这个国家从法西斯的仆从国中退出,加入我们一方吗?”
科涅夫扭头望着斯大林,回答说:“斯大林同志,不可否认,我们如果将进攻方向选在喀尔巴阡山,的确能达到您所说的那种目地。不过从实际的情况看,那里并不适应作为主攻方向,罗马尼亚多山,不利于我们的装甲部队的展开,假如我们真的要首先从这里发起攻击的话,势必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同时也会耽误不少的时间……”
“科涅夫同志,我看你是被一连串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吧。”没想到斯大林不等科涅夫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用攥着烟头的右手朝门外一职,毫不客气地说:“你先到外面去冷静一下吧。”
等科涅夫走出房间,并随手关上房门后,斯大林又将目光转移到了我的身上,表情严肃地问道:“丽达,你又是如何考虑的?你也和科涅夫一样,认为我们在乌克兰地区的主攻方向,应该选在利沃夫吗?”
看到科涅夫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就被斯大林撵出了房间,到外面的屋里罚站去了,我的心里也变得忐忑不安。听到斯大林的问题后,我不禁有些慌乱起来,结结巴巴地回答说:“斯…斯大林同…同志,我…我认为…科涅夫元…元帅说…说得有道理。”
“哦,你也觉得科涅夫说得对。”斯大林叼着烟头回到了他的办公桌后坐下,望着我态度和蔼地说道:“把你的理由说来听听。”
“斯大林同志,”见斯大林没有冲我发火,让我的心情重新变得踏实,我望着他大胆地说道:“第一个原因,科涅夫元帅已经说了,喀尔巴阡山脉那里的地形易守难攻,不适合我们投入大量的装甲部队。而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我近期在罗马尼亚边境所实施的一系列佯动,让德军在该地区集结了重兵。我们要从这一地区发起进攻,就会与德军的重兵集团进行交锋。就像科涅夫元帅所说的,我们不光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同时还会耽误宝贵的时间。”
“那利沃夫那边呢?”斯大林不置可否地问道:“难道我们从这里发起攻击,所遇到的抵抗就能薄弱吗?”
“没错,斯大林同志,情况正是如此。”见斯大林没有发火的迹象,因此我大胆地说道:“由于我们在乌克兰南面所实施的佯动,已成功地迷惑了德军统帅部。在这段时间内,他们先后从利沃夫方向调来了五个师,其中有两个是装甲师。如今利沃夫方向的兵力,已变得非常薄弱,只要我们发起攻击,就能取得极大的战果。”
我说完这番话以后,连忙仔细地观察斯大林的表情。但他依旧一脸平静的样子,默默地抽着他的烟头,过了好一阵,才开口说:“既然你说得这么有道理,我就再把科涅夫叫进来问问,看他有没有改变主意。”
正当斯大林拿起桌上的电话,准备给自己的秘书波斯克列贝舍夫通话时,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一名将军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我一眼就认出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副总参谋长安东诺夫。
他扬着手里的一张纸,激动地向斯大林报告:“斯大林同志,好消息!好消息!!我们的部队已经解放了明斯克。德军第4和第9集团军约10万人,被我军合围了明斯克以东的狭窄区域内。”
斯大林接过安东诺夫手里的这份战报,拿到眼前快速地浏览起来。我发现他因为过于激动,握着战报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他放下战报后,仰头望着天花板,如释重负地说:“明斯克终于被我们收复了!”
“没错,斯大林同志。”安东诺夫也兴奋地说:“从战役开始到现在,我们的军队以平均每昼夜20~25公里的速度,在12天内推进了225~280公里,解放了白俄罗斯大片领土。德军中央集团军群遭到惨败,其主力已被我军合围和粉碎。”
“接下来,我们就该看乌克兰这里了。”斯大林说完这句话,拿起桌上的电话,吩咐外面的波斯克列贝舍夫:“让科涅夫进来!”
当科涅夫重新走进办公室以后,斯大林直截了当地问:“科涅夫同志,你是否还坚持将进攻方向选在利沃夫,而不是喀尔巴阡山脉?”
“是的,斯大林同志。”科涅夫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我认为利沃夫是进攻战役的最佳进攻方向。”
“好吧,科涅夫同志,既然你这样坚持,那我就同意你的选择。”斯大林在停顿片刻后,又补充说:“假如在利沃夫方向的进攻不顺利,你也将承担因此所造成的后果。明白吗?”
“明白,斯大林同志。”科涅夫目不斜视地回答说:“如果进攻失利,我愿意承担因此而造成的一切后果!”
在得到科涅夫的肯定回答后,斯大林冲我们一摆手,说道:“好了,既然你已经明确了责任,那就立即返回乌克兰,去做好进攻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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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时间紧迫,我们无法将所有的集团军司令员集中起来开会,只能通过电报的形式,将命令传达给各部队。而这些在一天之内接到了两道重要命令的司令员们,为了核实命令的真假,纷纷打电话到司令部来核实。一时之间,屋里的几部电话此起彼伏地响个不停,我们都临时充当了接线员的角色,向打电话来的指挥员进行解释。
给各集团军司令员做解释的工作,持续了一个小时才结束。各级指挥员在确认了命令的真实性之后,纷纷向自己的部队下达了备战的准备。
接完电话后,科涅夫让索科洛夫斯基在会议室旁边的小屋里,建立了一个通讯室。这样我们除了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前线所发生的事情;同时,还能将科涅夫所发布的命令,在最短的时间内传达到各个部队。
当离战斗打响前十分钟,空军集团军的两位司令员先后打来电话,向科涅夫报告说:“元帅同志,我们的空军已经出动!”
科涅夫听完对方的汇报后,只能随意地点了点头,一脸平静地说:“嗯,我知道了。”
当指针指向四点的时候,科涅夫扭头望向站在一旁的索科洛夫斯基,冲他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参谋长同志,开始吧!”
一直握着话筒的索科洛夫斯基得到科涅夫的命令后,立即冲着话筒大声地说:“元帅同志命令,方面军炮兵开火!”
指挥部所在的位置远离前沿,因此不管是空军的轰炸,还是炮兵的炮火准备,我们都无缘看到或者听到,只能通过前沿的部队的战报来了解战役的进展情况。
按照计划,在地面部队发起攻击前,要进行两个小时的炮火准备,但因为炮弹的储备数量有限,实际的炮击之间只进行了半个多小时便停止了。部署在卢茨克方向的部队,以一个师的兵力,向德军第291步兵师的防御阵地发起了冲击。
德军虽然掌握了我军的作战计划,但他们却没想到我们会提前一天发起攻击,因此还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担任主攻的是步兵第120师,仅仅用了十几分钟,就突入了德军的防御阵地,和他们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
在接到这份战报时,科涅夫还楞了一下,他用手抖着手里的战报,皱着眉头说道:“据我们的侦察,在这里部署的部队,除了第291步兵师,另外还有第72和第88步兵师。可如今我们只用了一个师,就轻松地突入了德军的防御,你们说说看,这德国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
“我觉得有问题,我们的进攻太顺利了。”科涅夫的话刚说完,索科洛夫斯基便补充说:“根据事先的兵棋推演,要突破德军的这第一道防线,我们至少要投入五个师,并花上至少一天的时间,而如今只派出一个师,就轻松地突入了德军的防线,这绝对是有问题的。我建议让第120师暂停进攻,在原地构筑防线,等到后继部队赶到。”
我看到科涅夫在听到索科洛夫斯基的这番话后,脸上露出了迟疑的表情,深怕他一时冲动,就同意了对方的提议,命令部队暂停进攻,便抢先说道:“元帅同志,我觉得进攻不能停止,除了让步兵第120师在突破德军的防御后,继续向前推进,同时还应该将第二梯队也投入战斗。”
“丽达,”科涅夫扭过头望着我,表情严肃地问道:“难道你没有觉得战场上的情况,太过于反常了吗?敌人的抵抗强度,远远低于我们的想象,也许他们就是想牵制住我们的主力,然后从其它方向发起反攻。”
我一面努力回想自己所知道的历史,一面谨慎地回答说:“元帅同志,我觉得德军在知道我军即将发起大规模进攻后,果断地采取了应对的措施,就是将他们的主力从第一线阵地撤出,撤往第二道防御地带,并在防线的正面部署了反击部队。”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索科洛夫斯基等我一说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指着卢茨克西面的科韦利说道:“假如德军在这里的抵抗很微弱,就证明他们已经将第72和第88步兵师撤到了第二防御地带,第291步兵师是他们留下的断后部队。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利用德军第一道防线兵力薄弱的有利战机,投入更多的部队,加大进攻力度,除了留下足够的兵力肃清这一地区的敌人外,其余的部队继续向第二道防线发起攻击。”
我本以为自己阐述的观点,会立即得到科涅夫的赞同,没想到他听了以后,却摇着头说:“丽达,你所说的这些都是你的判断,我们不能冒险。”他随后吩咐索科洛夫斯基:“参谋长,立即让第76步兵军投入战斗,配合步兵第120师肃清这一地区的敌人,并加固该地区的工事,使其变为我们新的进攻出发点。”
虽然在科涅夫所下达的命令中,也将第二梯队投入了战斗,但他却摒弃了我所建议的大胆穿插的建议,而采取是稳扎稳打的战术。听到索科洛夫斯基传达这道命令时,我只能轻轻叹息一声,暗说这样的安排将会让我们错失良机。
科韦利方向的战斗正在激烈进行时,进攻利沃夫方向的战斗也全面展开。不过在这一方向的进攻,早就在德国人的预料之中,所以激战了一上午,我们的部队发起的三次进攻,连敌人的阵地都没接近,便被打了回来。
利沃夫方向的进攻不顺利,我们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北面的科韦利。好在随着第76步兵军投入战场以后,德军第291步兵师便有些支持不住了,到中午时分,该师的地504团和第506团应该抵抗不住我军的进攻,开始向后方撤退了。
就在这时,斯大林从莫斯科打来电话,向科涅夫询问战役的进行情况。我当时正好站在科涅夫的身边,因此能清晰地听到斯大林的问话:“喂,科涅夫同志,你们的进攻战役已经进行了八个小时,不知道现在取得了什么样的战果啊?”
我看到科涅夫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随后谨慎地回答说:“斯大林同志,情况不太理想。在利沃夫方向发起的攻击,遭到了德军的顽强抵抗,我军到目前为止,暂时还无法接近德军的防御阵地。”
“那科韦利方向呢?”斯大林听到这里,加重语气问道:“不会也没接近德军的阵地吧?”
“科韦利这边的情况要稍微好一些,”在提到科韦利时,科涅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表情:“参与进攻的步兵第120师和近卫第3集团军的第76步兵军,已突破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正在想办法扩大突破口。”
“科涅夫同志,”斯大林不满地问道:“你能在这个时候,将后面的梯队也投入战斗吗?”
“我想这可能不行。”科涅夫有些慌乱地回答说:“由于我们的进攻比预定计划提前了24小时,因此很多部队暂时还无法到达指定的攻击位置。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依靠现有的力量,来争夺德军的第一道防线。”
“原来是这样的,我明白了。”斯大林淡淡地说道:“我希望能很快听到你的好消息。”说完,没等科涅夫说话,他便挂断了电话。
科涅夫放下电话,问索科洛夫斯基:“参谋长,右翼的部队要肃清第一道防线的敌人,还需要多长的时间?”
“元帅同志,这不太好说。”索科洛夫斯基有些为难地回答说:“虽然我们的进攻,已经迫使德军的两个团撤出了战斗,但要肃清这一地区的敌人,可能还需要花几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
听完索科洛夫斯基的回答后,科涅夫背着手在屋里来回了走了几圈,然后停住脚步,吩咐道:“参谋长,立即下达命令,除了步兵第120师继续留在原地肃清残敌外,其余的部队向西实施突击,去攻击德军的第二道防线。”
“这样不好吧,元帅同志。”听到科涅夫所下达的这道命令,索科洛夫斯基立即委婉地提醒说:“虽然阵地上只剩下德军的一个团,但如果不将他们全部歼灭,就直接向第二道防线发起进攻,一旦遭到德军的反扑,我们的退路就有可能被这股德军切断啊。”
“不是还有步兵第120师么,我相信他们完全有能力可以肃清这股敌人。”对于索科洛夫斯基的担忧,科涅夫摆了摆手,有些精神不振地说:“如果我刚刚采用丽达的建议,留下一部分兵力来和德军的第291师周旋,而主力直接扑向敌人的第二道防线,也许情况会和现在有所不同吧。”
可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此刻科涅夫发觉我当初提出的建议其实很有效时,已经为时已晚,他所作出的新决定,只能尽力去补救前面的失误,我们都希望德军还没时间在第二道防御建立更加坚固的防御,这样我们还有突破他们第二道防线的机会。
冲向第二道防线的第76步兵军,在严阵以待的德军顽强防御下,所取得的战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好不容易夺取的一道战壕,还没等指战员们站稳脚跟,便被疯狂反击的敌人赶了出来。该军军长见形势对自己不利,向上级请示后,便暂时停止了进攻,在原地建立防御,等待时机再次发起进攻。
进攻失利的消息刚传来不久,步兵第120师肃清了第一道防线内敌军的战报也发了回来。索科洛夫斯基看完战报后,苦笑了一下,强作欢颜地说:“指挥员同志,虽然说今天在利沃夫方向的进攻不顺利,但我们在科韦利却取得了不小的战果,我们的部队克服了德军的主要防御地带,并清除了该地区的残敌,在16个小时内向前推进了八公里,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胜利。”
科涅夫等索科洛夫斯基说完后,吩咐道:“参谋长,我们的指战员打了整整一天,应该都很疲惫了,让他们暂时停止进攻,在原地休息,明天再向敌人发起进攻也不迟。”
我听到科涅夫的这道命令,心里在暗自嘀咕,假如自己是方面军司令员,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是像科涅夫似的,让部队暂停进攻,在原地进行休整;还是再组织一波进攻,看有没有机会突破德军的第二道防御。
科涅夫在吩咐完索科洛夫斯基以后,见我在一旁沉默不语,不禁好奇地问:“丽达,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对我的这道命令有不同的看法?”
“元帅同志,”我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觉得在这种时候放弃进攻,未免有点太可惜了,便果断地向科涅夫进言说:“根据炮兵部队的报告,他们在白天又补充了两个基数的弹药,您看是否可以命令他们对德军的第二道防线实施炮击,掩护我们的部队再发起一波进攻呢?”
“丽达,说说你的理由。”科涅夫不置可否地问道:“为什么要继续对德军展开进攻。”
“元帅同志,我们在今天发起的进攻,虽然将德国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由于他们顽强的防御,我们今天并没有取得什么理想的效果。”我望着科涅夫,表情严肃地阐述着自己的理由,“假如我们不连夜进攻的话,就会给德国人以喘息之机,他们就能利用夜晚的时间来调集部队和加固工事,那样的话,我们明天再发起攻击时,就会遭到更加顽强的防御。”
“没错,元帅同志,我认为副司令员说得对。”我的话刚说完,索科洛夫斯基便附和道:“假如德国人真的利用夜晚来调集部队和加强防御,将给我们明天的进攻造成更大的麻烦,所以我觉得应该再对德军的防御阵地展开一轮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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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炮兵用猛烈的炮火轰击德军的第二道防线时,科涅夫忽然对索科洛夫斯基说:“参谋长,待会儿我们的炮火准备结束后,立即将部署在前沿的坦克部队投入战斗,让他们引导步兵突破德军的防御。”
“元帅同志,”听完科涅夫所下达的命令后,索科洛夫斯基不禁大吃一惊,然后委婉地说:“根据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坦克集团军和骑兵机械化集群不应用于实施突破,而应用于在突破德军防御后扩大战果。”
“参谋长同志,”见索科洛夫斯基在反驳自己的提议,科涅夫的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他冲对方挥了挥手,不满地说道:“我是方面军司令员,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段使用坦克部队,都由我说了算。明白吗?”
“明白,元帅同志。”作为参谋长,索科洛夫斯基虽然很清楚科涅夫的这种部署,和最高统帅部所下达的命令有冲突,不过他在短暂的迟疑过后,还是果断地回答说:“我这就给卡图科夫将军打电话,命令让派出坦克部队,配合我们新一轮的进攻。”
我虽然一直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但对科涅夫所下达的这道命令,却有些不以为然。要知道根据刚刚的战报,我知道在德军的第二道防线前,不光有专门用于阻挡坦克前进的水泥墩、大三角架和难以逾越的反坦克壕,还有从第一道防线撤下去的第72和第88步兵师。比比皆是的障碍物和没有收到什么损失的步兵师,都给我们即将展开的进攻增加了难度。
炮击结束后,第76步兵军的步兵在卡图科夫派出的一个坦克旅的掩护下,向硝烟尚未散去的德军第二道防线发起了攻击。
看到我军的进攻部队,在七八十辆坦克的掩护下,朝着自己的阵地冲来,德军指挥官立即给部署在后方的炮兵打电话,命令他们对我军的坦克实施拦阻射击。
德军的炮兵接到命令后,立即对我军的进攻部队实施拦阻射击。几轮炮击过后,立即有不少的疾驰的坦克中弹起火,艰难地向前行驶一段距离后,就停在战场上熊熊燃烧,而从冒着浓烟的坦克里侥幸逃出的坦克兵们,撒开脚丫就朝后面跑。虽然被德军炮火击毁的坦克不少,但剩下的坦克依旧全速前进,并不时地短停进行还击。
但这些坦克很快就发现,它们前进的道路,被密密麻麻的水泥墩和大三角架挡住了。在这种情况下,它们只能停下来朝着敌人的阵地开火,为后面跟上来的步兵提供火力支援。
跟在坦克后面冲锋的步兵,也遭到了德军炮火的拦截。爆炸的气浪不时地将我军指战员掀到了空中,空中的人体被横飞的弹片撕得粉碎,又纷纷扬扬地从空中撒下来。虽然炮火给我军指战员造成了极大的伤亡,但他们硬是在敌军的狂轰乱炸中穿过炮击区域,越过了停在障碍物前的坦克,冲向了德军的防御阵地。
看到我军的指战员通过了障碍物,躲在工事里的德军便开始射击了。在密集的弹雨中,冲击的队形爆出漫天的血雾。啾啾怪叫的子弹、横飞的弹片洞穿他们的躯体、撕裂他们的血肉,鲜血抛洒在旁边人的身上、脸上,中弹的血肉之躯在弹雨下抖动,尸体就像被扔出去的破口袋,在子弹的冲击下被顶翻,但活着的指战员依然嚎叫着发起冲击。
虽然我军的指战员表现得很英勇,打得也很顽强,但在一个小时后,近卫第3集团军司令员戈尔多夫上将向科涅夫报告:“元帅同志,我部第76步兵军对德军第二道防线的进攻,以失败告终了。”
我看到科涅夫听完戈尔多夫的报告后,握着话筒的手在微微颤抖,脸上的肌肉也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估计他也没想到所发起的第二次进攻,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语气如常地吩咐道:“将军同志,先把我们的部队撤下来,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发起进攻吧。”
科涅夫一放下电话,就立即将索科洛夫斯基叫到面前,着急地问他:“参谋长,我们的后继部队什么时候能进入攻击位置?”
索科洛夫斯基望着他苦笑着回答说:“元帅同志,假如我们不是提前一天发起进攻的话,各进攻部队将在今晚十点全部到达攻击位置。但由于今天我们在凌晨的炮击中,消耗了所有的炮弹,为了尽快补充炮弹,我们的后勤部门不得不将原来准备运送部队的火车和汽车,都改运炮弹,而部队只能采取步行的方式,向指定的位置前进。”
“不行,参谋长同志,这样做是不行的。”科涅夫听索科洛夫斯基这么说,顿时有些恼火地说道:“不少参与进攻的部队,驻地远在一百两百公里外,如果采取步行的方式,他们至少要用三到四天才能赶到指定位置,这样会误事的。你明白,会误事的!”
面对科涅夫的责备,索科洛夫斯基苦笑着回答说:“元帅同志,我明白你所说的意思。不过现在也是没有办法啊,提前进攻打乱了我们事先的部署,如果将运输工具都用来运送部队的话,那么武器弹药就不能及时地运送到前线。”
科涅夫听完索科洛夫斯基的辩解,望着我试探地问道:“丽达,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元帅同志,”让科涅夫和索科洛夫斯基所头痛的问题,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儿,既然此刻科涅夫在向我请教,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用准备运送部队的交通工具,来运送炮弹。”
“可是,奥夏宁娜同志,”没等我说完,索科洛夫斯基就打断了我的后面的话,不服气地说道:“那我们该用什么交通工具,来运送炮兵所需要的炮弹啊?”
“参谋长,别打岔,听丽达怎么说。”科涅夫可能是怕索科洛夫斯基打乱我的思路,连忙制止了他,随后对我说:“你继续往下说。”
我冲科涅夫微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动用民用车辆,来运送前线所急需的炮弹。据我所知,随着城市里工厂的复工,有大量的民用车辆可以供我们使用。”
“用民用车辆运送炮弹,这能行吗?”科涅夫听我这么说,脸上露出了担忧的表情:“要把这么多的民用车辆组织起来,估计要花费我们不少的时间吧。如果组织不好的话,甚至还会引起混乱。”
“放心吧,元帅同志。”对于科涅夫的担忧,我笑着说:“用不着派专人组织,我们只需要通知地方上和企业里的领导,说我们前线急需炮弹,但是缺少运输车辆,他们就会为我们提供帮助的。只需要告诉他们,让司机开着车辆到什么地方装载炮弹,又送到什么地方就可以了。”
“荒唐,这简直太荒唐。”我的话刚说完,索科洛夫斯基就开口驳斥我:“怎么能虽然让民用车辆进入我们的军火仓库里,万一有一两个破坏分子混进了军火库,只要扔一颗手榴弹,那么就能给我们造成巨大的损失。”
“是啊,丽达。”科涅夫耐心地听完索科洛夫斯基所担忧的问题以后,望着我一脸忧色地问道:“假如有德国人的间谍混进我们的军火库搞破坏,我们该怎么办?”
我提出的这种办法,并不是我拍脑袋的产物,而是后世的八十年代初期的一件真事,为支援华夏军队大战的炮弹之需,军车和各种地方车辆曾云集在建水的弹药库,军民协力为老山前线抢运炮弹。因此我信心十足地说:“放心吧,元帅同志,我认为德国人混进军火库搞破坏的这种可能性是极低的。但为了稳妥起见,是否采纳我的这个建议,还是要由您来决定。”
科涅夫站起身,背着手在室内来回地走动着,久久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索科洛夫斯基见科涅夫始终不表态,不免有些着急了:“元帅同志,我们该怎么办?大多数的参战部队,还在路上行军,假如不解决交通工具的话,估计明天中午都无法进入攻击阵地。”
科涅夫在听到索科洛夫斯基的这几句话以后,终于停下了脚步,先是瞧瞧他,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我,用严厉的语气问道:“丽达,你真的觉得这样做,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元帅同志,”说实话,虽然我的提议是受后世的真实事件的启发,但在这个时代是否适用,我还真没有什么把握。不过既然科涅夫专门问我,我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冒冒险了。请您立即给赫鲁晓夫同志打电话,让他给各个城市的领导打电话,请求地方车辆来帮助我军运输急需的炮弹。”
“我该怎么和赫鲁晓夫同志说呢?”我的这番话让科涅夫动心了,不过他还有些犹豫地说:“万一他不同意配合我们怎么办?”
我趁热打铁地说:“元帅同志,您就说‘一切为了前线’,也许这样,赫鲁晓夫同志就会同意我们的这个大胆请求。”
“好吧,丽达,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给赫鲁晓夫打电话。”科涅夫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大包大揽地说:“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上级要追究的话,由我来独立承担。”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基辅。
赫鲁晓夫听到科涅夫的这个请求后,先是一愣,随即问道:“元帅同志,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让民用车辆帮你们运送炮弹的这种想法,是丽达提出的吧?”
科涅夫看了我一眼,随后笑着回答说:“赫鲁晓夫同志,您猜得没错,的确是丽达提出的这个方案。怎么样,您愿意为我们提供帮助吗?”
可能赫鲁晓夫是知道这个方案是我提出的,所以他爽快地答应道:“好吧,科涅夫元帅,我立即给下面城市的领导打电话,让他们派出足够的民用车辆,全力配合你们运送前线急需的炮弹。”
“谢谢,谢谢您,赫鲁晓夫同志。”科涅夫没想到赫鲁晓夫居然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他激动地连声道谢:“我代表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全体指战员谢谢您。”
“元帅同志,您不用客气嘛。”赫鲁晓夫客气地回应说:“一切为了前线,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打败法西斯侵略者。”
科涅夫和赫鲁晓夫达成共识后,就让索科洛夫斯基通知后勤部门,炮弹的运输工作交由地方上的民用车辆来完成,原来的那些运输工具,依旧用来运送我们的参战部队。
两个小时,后勤部门打来电话,向科涅夫报告,说原来准备运送弹药的交通工具,已搭载我军的指战员向前线开拔。而此刻,在军火库的门口,正排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民用车辆,在等待着转载炮弹运往前沿的炮兵阵地。
听到后勤部门报告的这个消息,科涅夫的脸上绽出了笑容。他放下电话以后,对我说:“丽达,看来你的这个办法很有效。目前那些步行的部队,已陆续登车赶赴前线;而各厂矿派出的车辆,已在军火库门口排起了长队,等待将炮弹装车后运往前线。”
“我的上帝啊。”索科洛夫斯基听科涅夫这么一说,不禁半信半疑地问:“那些去运送炮弹的司机们,不会发什么牢骚吧?”
“参谋长,你多虑了。”科涅夫笑着对索科洛夫斯基说:“当上级将为前沿运送炮弹的任务,下达给各个厂矿时,那些司机不光没有什么牢骚,还争先恐后地想去执行这个光荣的任务呢。看来,在天亮以前,不光我们的后续部队能全部进入指定位置,就连炮兵所需的炮弹,也会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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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宁接到攻击德军装甲师的命令后,立即将自己手下的几名师长召到了指挥部,商量进攻事宜。
在听完作战任务后,近卫空降兵第4师师长鲁缅采夫皱着眉头说:“军长同志,虽然我们在人数上占据着优势,但装备上却要比敌人差得多。要想消灭德军的这两个装甲师,我认为几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务。”
“没错,军长同志!”鲁缅采夫的话说完后,近卫空降兵第3师师长科涅夫上校接着说:“我们只有两个军属炮兵团、一个坦克团和若干个坦克营,以这样的技术装备,进行防御的话,问题还不大;但假如要主动进攻,我觉得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阿富宁听两人说完后,没有立即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望了一眼自己最信任的第二师师长,却见对方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地图,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于是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侧的新编师师长,并开口问道:“卢金上校,说说你的看法吧。”
“军长同志,”卢金盯着摆在桌上的地图,头也不抬地说:“以我们现有的技术装备,假如采取正面强攻的话,估计不光不能消灭敌人,反而会造成重大的伤亡。”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阿富宁不动神色地问道。
卢金点了点头,说道:“如果由我的新编师来担任这次的进攻任务,我打算会采取偷袭的战术,去攻击德军驻扎的营地……”
阿富宁耐心地听完了卢金的进攻计划以后,还是没有急于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问另外三位师长:“三位师长同志,你们的意见如何?”
在听到阿富宁的问题后,首先发言的还是和元帅同名的那位上校,他表情严肃地说:“军长同志,要知道我军到目前为止,还从来没有发起过团级以上规模的夜袭。如今要对德军采取师级规模的偷袭作战,我担心在夜晚漆黑的环境里,部队会因为指挥的问题,而陷入混乱,到时不光别说消灭敌人,连自保都很困难。”
听完科涅夫的担忧后,阿富宁扭头问卢金:“上校同志,你再给我们说说夜袭的具体步骤,比如说你们首要攻击的目标是什么,遭到敌人反击时,又该如何应对。对了,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们如何在夜色中分辨敌我,我可不希望自己的部队在夜战中,遭到自己人的误伤。”
阿富宁提出的一连串问题,让卢金迟疑了很久。不过他毕竟打过不少的夜战,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在思索一阵后回答说:“军长同志,我打算用派师坦克营先去攻击德军的坦克,然后再用步兵向他们的驻地发起攻击。至于说到在夜色中的敌我分辨问题,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因为就算在手臂上绑了白毛巾,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真的打了起来,大家都是在凭感觉开枪,谁还有时间看对方的手臂上是否绑了毛巾。”
“上校同志,”阿富宁听完卢金的话以后,一脸为难地说道:“假如无法在夜色中分辨敌我的话,一旦打起来,很容易造成大量的误伤,你说说,这个应该怎么解决?”
“军长同志,我有一个办法,可以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卢金指着地图对阿富宁说道:“夜袭战斗就由我们新编师来完成,其余的部队从德军的两翼,迂回到他们的后方,等他们败退的时候,再出其不意地切断他们的退路。”
“你们一个师,就能击溃德军的两个装甲师吗?”一直没开口的近卫空降兵第2师师长瓦西里少将开口问道:“如果德国人真的这么好对付,他们还能在几个小时内,连续凿穿我们两个集团军的防线,冲到我们防区的附近吗?”
“瓦西里将军,”卢金等瓦西里说完后,笑着对他解释说:“德军名义上是两个装甲师,但他们在突破我军的防线后,一路都要留下防御的部队,就算每个地方留下的兵力有限,但他们突击的距离那么长,到我们这里时,所剩下的部队也不太多了,我完全有把握击溃他们。”
“既然卢金上校这么有信心,”阿富宁看大家都谈论得差不多了,便出来总结发言:“那么夜袭德军驻地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师来完成吧。”
“军长同志,您可以要慎重啊。”瓦西里看了卢金一眼后,接着补充说:“要知道新编师的部队组成时间很短,战斗力究竟如何,我们还不清楚,贸然将他们投入这样重要的进攻战斗,我觉得不太妥当。”
“放心吧,瓦西里师长。”阿富宁冲瓦西里摆了摆手,说道:“让新编师担任夜袭的主力,是方面军副司令员的意思。你作为一名指挥员,应该知道上级的命令只能执行,不允许讨论。让卢金上校的新编师担任夜袭主力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
两个小时后,卢金所率领的新编师接近了德军装甲师的驻地。他和几位师级指挥员站在一处高地,举着望远镜朝漆黑的德军营地望去,隐约可以见几十辆坦克整齐地摆放在营地的一侧,在坦克的周围有不少的人影来回地走动着。他将镜头朝旁边移了移,看到在营地的另外一侧,是整整齐齐的帐篷,应该就是坦克兵和摩托化步兵休息的地方。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对站在身后布科夫和波涅杰林说道:“指挥员同志们,你们都看到了吧,德军的营地就在离我们几公里远的地方,只要我们发起一个突击,就能将那里搅得天翻地覆。”
别看波涅杰林早就是将军了,但由于他这几年都是在战俘营渡过的,所以对这种夜袭战术一点都不熟悉。因此卢金刚说完,他就就立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师长同志,从观察的情况看,前方是德军的一个坦克团的驻地,我们怎么才能突出他们的防御呢?”
听到波涅杰林的这个问题,卢金不禁一愣,但随即想到对方这几年的经历,以及所掌握的落伍战术,便明白对方束手无策的原因。他指着敌人的营地说:“在夜袭开始后,我们首先用坦克营实施突击,用炮火摧毁德军停放在营地一侧的坦克,随后装甲车再冲上去,用机枪扫射敌人的步兵……”
在听完卢金的讲述后,波涅杰林不放心地问道:“这行吗?”
“放心吧,参谋长同志,”卢金虽然心中对波涅杰林有所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对他说:“我们的夜袭战术绝对能取得成功的。”
“师长同志,我有个想法。”看到卢金打算下山坡去布置任务,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布科夫忽然开口说道:“我们可以将炮兵营部署在山坡上,等坦克冲向德军营地的同时,用炮火轰击德军的坦克停放点。您看怎么样?”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卢金听到布科夫这么说,顿时喜出望外,如果真的采取这种战术的话,就算坦克营在冲向德军营地的途中被发现,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了,因为部署在高地上的炮兵,就能让营地里的敌人自顾不暇:“待会儿指挥炮兵轰击德军营地的事情,就由您来负责了。”
随着命令的下达,列夫琴科所指挥的坦克营的二十辆坦克,摆出了战斗队形,气势汹汹地朝着敌人的营地冲去。站在高地上的布科夫,见坦克营距离营地还有两公里的时候,就果断地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当一团团的耀眼的火光,在德军停放坦克的位置腾起时,被惊醒的坦克兵和步兵们,纷纷从帐篷里的钻出来,但我军的炮火使他们无法接近坦克。
就在这时,列夫琴科指挥的坦克营已经冲到了离营地两三百米的地方,二十辆坦克放缓速度,用坦克炮轰击停放在一旁的德军坦克,用机枪扫射那些乱成一团的德国兵。为了防止误伤自己的坦克部队,布科夫命令炮火延伸射击,去轰击更远处的德军帐篷。
虽说遭到我军炮火的打击,大多数坦克在第一时间就被击毁了,但还有漏网之鱼。几个德军的坦克兵钻进一辆没有被击毁的坦克,开足马力撞开一辆正在燃烧的坦克,从侧面狠狠地撞上了我军坦克,巨大的惯性使一辆T-34侧翻在地。
见撞翻了我军的坦克,德国坦克兵顿时欢欣鼓舞,他们立即倒车,打算故技重施,继续撞击我军的其它坦克,谁知却被正好驾驶坦克到此的列夫琴科发现。随着她的一声令下,一发炮弹在近距离命中了这辆德军坦克,直接将对方的炮塔掀掉。
紧随坦克冲进德军营地的,是十几辆满载着指战员的装甲车。指战员们从装甲车上跳下来,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将冲锋枪或者步枪的枪托抵着腹部,猫着腰快速地向前推进。
德军营地里的抵抗,很快就被摧毁了。彻底崩溃的上千德军官兵如同受了惊的兔子,一窝蜂的往回玩命的逃窜,敌人在逃,我们的炮弹追着屁股炸,成片的覆盖四散奔逃的溃兵,砸在队伍中的炮弹爆裂开来,每一声巨响都能带走众多的士兵,惊慌失措的德军士兵被一群群地炸飞扯碎。
德军的另外一个营地,距离这里不过七八公里,得知这边遭到我军的突袭后,立即出动坦克和摩托化步兵来增援。部署在高地上的炮兵,借助远处燃烧的营地的亮光,发现了这股新来的敌人,立即一顿炮弹砸过去,将他们砸得七零八落。
战斗进行到天亮的时候,迂回到敌人后方的近卫空降兵第2和第3师的部队,已成功地切断了德军的退路,配合卢金的新编师,对敌人展开了最后的围剿。
科涅夫听到近卫第18军上报的战果后,乐得合不拢嘴。过了好一阵,他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司令部。开门见山地对雷巴尔科说:“雷巴尔科,近卫第18军的部队,已成功地歼灭了德军的两个装甲团,剩下的任务就交给你们来完成了。”
“放心吧,元帅同志。”雷巴尔科信心十足地说:“我立即命令部队全线出击,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剩下的德军装甲部队消灭掉。”
很快,雷巴尔科的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的若干个坦克旅,也发起了对德军的突击。别看德军的装甲部队在昨天成功地将我军的进攻部队和第二梯队切断了,但面对我军新发起的强大攻势,那些装甲部队的力量却显得异常薄弱。
根据我们收到的一系列战报来看,德军这些各自为政的装甲部队,都是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内,就被雷巴尔科的坦克旅击溃或者消灭了。随着德军装甲部队的覆灭,第38和第60集团军的第二梯队在汇合了先头部队后,稍作休战,又向德军利沃夫防线的第二防御地带发起了新的攻击。
到傍晚时分,这两个集团军的部队,已经向德军的防御纵深推进了十五公里左右。正当科涅夫准备将这个好消息报告给参谋总部时,斯大林的电话先打了过来,他直截了当地问:“科涅夫同志,目前战场上的情况如何?将进攻部队和第二梯队切断的敌人,被消灭了吗?”
心情大好的科涅夫连忙回答说:“是的,斯大林同志,切断我军的德军装甲部队,已被我军彻底粉碎。目前库罗奇金和莫斯卡连科的部队,已连续突破了德军的多道防线,正在顺利地向西推进。相信最多再过两到三天的时间,就能顺利地占领利沃夫。”
“很好,科涅夫同志,你们打得很好。”斯大林在称赞完科涅夫以后,忽然说道:“等你那里的形势稳定以后,你就吧指挥权暂时移交给索科洛夫斯基同志,然后和丽达一起回莫斯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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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我军的猛烈攻势,德军部队是节节败退。到16日傍晚,方面军右翼和中央地段的部队,已楔入德军战役防御全纵深达到40~50公里。
看到我军的进展顺利,几天都没睡个踏实觉的科涅夫终于放心了,他将索科洛夫斯基叫过来,吩咐道:“参谋长同志,明天一早,我要和丽达到莫斯科去一趟,部队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
“元帅同志,”见科涅夫忽然将这样的重担压在了自己的身上,索科洛夫斯基这个参谋长表现得非常紧张:“如今战役正进行最关键的时刻,您在这时离开,我担心会影响到部队下一步的行动。”
“参谋长同志,”科涅夫仰头望着自己的副手,表情严肃地说:“参加战斗的每一位集团军司令员,都知道自己的任务和进攻方向,你只需要搞好他们之间的协同就可以了。”
“可要是有什么突发事件,我该怎么办呢?”索科洛夫斯基还有心理不踏实的问道。
看到索科洛夫斯基的这种表现,我心里涌起了一丝不满的情绪,作为一名有着大将军衔的方面军参谋长,没想到独当一面的能力这么差。我和科涅夫就离开最多一天的时间,他居然就有点手足无措了。
就在我考虑如果自己处在科涅夫的位置,遇到索科洛夫斯基这样的参谋长,会如何处置的时候,就听科涅夫说:“参谋长,我们去了莫斯科又不是不回来。如果有什么你无法处理的事情,就给我发电报。明白吗?”
“明白。”索科洛夫斯基态度恭谨地回答说:“我会随时和您保持联系的。”
在移交完指挥权之后,我和科涅夫在指挥部里又待了一晚,然后乘坐上午的飞机飞往了莫斯科。我们乘坐的飞机降落在城北的军用机场时,早就有克里姆林宫派出的一名上校军官在跑道旁边等着我们。
见我们从飞机里下来,军官立即就迎上来,抬手向科涅夫敬礼后说道:“元帅同志,我是奉命来接您的,请给我们来吧。”
跑道旁停着三辆黑色的嘎斯轿车和一辆带篷的中吉普,军官抢先走到中间那辆轿车旁,拉开了后面的车门,礼貌地对科涅夫说:“元帅同志,请上车吧!”
我等科涅夫弯腰钻进轿车后,正准备去上后面那辆轿车,但科涅夫却从车里探出身体招呼我:“丽达,你也上来。”
我答应一声,连忙上前弯腰钻进了轿车的后排,并顺手关上了车门。那名军官从车尾绕了一圈,拉开副驾驶旁的车门,也钻进了车里,在关门的时候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微微颔首,摁了一声喇叭,等前面的嘎斯轿车启动后,我们所乘坐的这辆车才开始缓缓地滑行。
当我们的车队开到半路的时候,却被交警拦了下来。见车队被交警莫名其妙地拦下,而路边还站在成群结队的平民,科涅夫不禁皱起了眉头,不满地问道:“上校同志,这是怎么回事,交警为什么会拦我们的车。”
“元帅同志,前面在实行交通管制。”上校回过头,一脸喜色地回答说。
我心想这个车队是克里姆林宫派出的,哪个交警会这么不长眼,居然敢将我们拦下。正好看到科涅夫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我便代替他问道:“上校,为什么会实施交通管制,是有什么重要的外国元首来访么?”
“哪里有什么外国元首来访。”上校显然没有察觉到科涅夫脸上的不满,还在兴高采烈地说:“今天将由大批在白俄罗斯战场被俘的德军战俘,通过莫斯科的市区,被送往外地的战俘营。”
“哦,是白俄罗斯战场送来的俘虏?”上校的话引起了科涅夫极大的兴趣,他侧脸对我说:“走,丽达,我们也去看看。”说完,推开车门就准备下车。
“元帅同志,请等一下。”看到科涅夫摇下车,上校面带难色地劝阻说:“这里人太多太杂,如果您下车的话,可能很难保证您的安全。”
“放心吧,上校同志。”科涅夫笑着说:“我相信城里的敌人,就只有待会儿要经过这里的战俘,所以我的安全是有保证的。”
正在维持秩序的几位交警,看到从车里走出一位元帅,顿时被吓了一跳。其中的一位交警大尉还战战兢兢地问:“元帅同志,请问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如果科涅夫不说要看俘虏游行的话,没准我就会抢先对这位中尉说:“只需要放我们通过这个路口就可以了。”不过见科涅夫兴致勃勃的样子,我也识趣地保持着沉默。
“中尉同志,我们就在这里随便看看。”科涅夫态度和蔼地对这位被吓坏的中尉说道:“你和你的部下继续去维持秩序吧。”
虽说科涅夫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但来接我们的上校却不敢掉以轻心,他将后面的车上的警卫战士叫过来,在科涅夫的四周围了一个松散的警戒圈,将他与普通的围观群众隔开。
趁战俘到来之前,上校开始向科涅夫介绍起情况来:“元帅同志,根据莫斯科军区司令阿尔捷米耶夫将军安排,德军战俘将于上午11时在市西北狄纳莫跑马场和霍登大地集结完毕,兵分两路,分别向库尔斯克、萨维洛夫斯克和里加火车站进发。沿这一路线行进的战俘总共4.2万人,其中有1个军官队列,共有1227名将校级军官,其中包括19名将军;沿另一路线行进的战俘总共有1.56万人。当晚7时,这些德军俘虏将在三个火车站分乘25列闷罐车前往新的目的地。”
上校正在向科涅夫介绍情况时,旁边围观的群里忽然有了一些小小骚乱,我听见一个声音在喊:“同志们,你们快看,来了,德国战俘来了!”我左右张望一下,看到在道路的西面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应该就是今天游街的德军战俘。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被俘的19名的德军将军,他们穿着整洁的军服,胸前还佩戴着勋章,面无表情地沿着街道朝前走着。在两侧押送他们的,是背着马枪、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
当这个走在最前面的将军方阵从我们面前经过时,一名离我们最近的德军将军看到了站在路边的科涅夫,脸上连忙堆起了微笑,还将手举到额边敬了一个礼。对于他的这个举动,科涅夫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既没有说话也没有还礼,好像当对方不存在似的。
将军方阵过后,就是由上千名校级军官组成的方阵,这些战俘依旧是面无表情,机械地迈动脚步,在我军战士们的押解下,沿着街道行进着。
再后面是德军低级军官和普通士兵组成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队列。虽说这些战俘大多数衣衫褴褛,身上的军服长满了虱子,不过依旧保持着较为整齐的队形,跟着前面的方阵向前走着。
我本来以为围观的群众会喊道:“打倒法西斯”、“杀光这些德国佬”之类的战俘。但真实的情况,却是站在街道两侧,甚至是从旁边建筑物窗口探出身的群众,都是默默地看着这支行进中的战俘队伍,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相反,我还看到有几个包着头巾的老太太,将一块块板砖似的黑面包和粗盐,塞给那些从面前走过的战俘。
科涅夫看到这种情况后,脸上表情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相反他发现我一直盯着他的时候,还笑着对我解释:“丽达,这是一种传统。给那些即将被流放的囚徒,送黑面包和粗盐,是希望他们平安的意思。不必大惊小怪。”
四万多人的战俘队列,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全部通过了我们所在的路口。见战俘远去,围观的群众也纷纷散去,我们也重新回来了车里,等交警疏导完交通,我们就可以通过路口,前往克里姆林宫了。
科涅夫坐在车里沉默不语,过了好一阵,才开口对我说:“丽达,我觉得莫斯科的战俘游行搞得不错,我们也可以借鉴一下。比如说将来在基辅也来上一次同样的战俘游行。”
到了克里姆林宫以后,上校带着我们来到了斯大林的办公室外面。见到我们的到来,波斯克列贝舍夫连忙起身走过来,挥手打发了给我们引路的上校后,和我们两人一一握手,还关切地问科涅夫:“元帅同志,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我们是十点半到达的莫斯科,在路上正巧见到战俘游街,便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科涅夫和波斯克列贝舍夫寒暄了两句后,小心地问道:“斯大林同志在里面吗?”
“是的,他一直在等你们。”波斯克列贝舍夫说道:“我先为你们通报一声。”说完,他走到门边,轻轻地推开了房门,站在门口向里面的斯大林报告说:“科涅夫元帅到了!”
“请他进来!”他的话音刚落,斯大林那熟悉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落后科涅夫半个身位,走进了办公室。我们两人来到斯大林的面前停下,同时抬手敬礼,然后由科涅夫开口报告:“斯大林同志,我奉您的命令,到莫斯科来了。”
斯大林把原本攥在手里的烟头往嘴里一塞,走过来与科涅夫和我握手。握手结束后,才笑着问:“科涅夫同志,你们在路上一定看到游街的德国战俘了吧?”
“是的,斯大林同志,我们看到了。”科涅夫恭谨地回答说:“足足有好几万人呢。”
“你知道我会什么要安排战俘游街吗?”斯大林冲着科涅夫问道。
科涅夫扭头和我对视了一眼,随后转头正对斯大林,奉承地说道:“斯大林同志,我觉得您安排这样的游街,肯定有深远的意义。”
对于科涅夫这种看破不说破的做法,斯大林显然很满意。他攥着烟头在我们两人的面前来回地踱着步:“我们的军队在白俄罗斯取得了巨大的战果,顺利地收复了明斯克。可德国人不承认他们的失败,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他们是有计划地撤出白俄罗斯。对于我们所取得的胜利,不光德国人不相信,就连我们的盟国也不相信,所以我就让安东诺夫安排了这次的战俘游街,让世人看看被我们抓住的俘虏究竟有多少。”
“这样做的效果,是非常明显的,斯大林同志。”科涅夫等斯大林一说完,便笑着补充说:“这次的战俘游街结束后,所有质疑我们在白俄罗斯取得巨大战果的声音,都会消失的。这样比我们发表十次声明都有效果。”
“好了,科涅夫同志,说说你那里的情况吧。”斯大林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同时问道:“你们大概要花多长的时间,才能将德国人从乌克兰彻底赶出去?”
科涅夫信心十足地回答说:“我估计最迟在八月下旬,我们的部队就能消灭盘踞在乌克兰西部各州的全部德军部队,并将战线推进到波兰境内。”
听到科涅夫的答复以后,斯大林未置可否,而是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吩咐波斯克列贝舍夫:“朱可夫到了吗?”也许是对方给了他一个否定的回答,他又补充说,“他一到,就让他直接进来。”
我听到斯大林在问朱可夫,不禁一愣,心说朱可夫不是在罗科索夫斯基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么,斯大林在这个时候将他召回来,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斯大林放下电话以后,抬头对科涅夫说道:“科涅夫同志,我之所以把你召回莫斯科,是因为你们在战役发起的初期,犯了不少的错误,这些错误影响到了我们解放整个乌克兰的行动。”
科涅夫听到斯大林这么说,脸色刷地一下变得铁青,这也许是从库尔斯克会战到现在,斯大林第一次对他说这么重的话。看到他张嘴企图为自己辩解,斯大林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我把你叫到这里来,并不是要向你兴师问罪的,而是想让朱可夫和你研究总结一下战役初期的经验教训,以便下一阶段战斗的顺利进行。”
斯大林的话刚说完,办公室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无声地推开了,接着久违的朱可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来到斯大林的面前,啪地来了一个立正,随后面无表情地说道:“斯大林同志,我奉您的命令,已经回到了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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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涅夫放下电话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对于他的这种反应,我非常理解,按照惯例,夺取德军占据的城市,至少都要打一两天。斯大林在中午接到报告后,就立即要求我们在天黑以前夺取这座城市,那简直有点强人所难。
不过好在我们的运气还不错,坚守海乌姆的德军是一触即溃,卡图科夫的部队才能如此轻松地占领了这座城市。
科涅夫还没来得及将这个好消息上报给斯大林,莫斯科的电话就先打了进来。打电话的人是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在听清楚接电话的人就是科涅夫以后,他连起码的寒暄都没有,便直奔主题地问:“科涅夫同志,最高统帅本人让我问问你,什么事情能拿下海乌姆?”
没等科涅夫回答,他便径直说道:“夺取海乌姆,不管有军事上的意义,同时也有极为重大的政治意义……”
至于是什么政治意义,还没等莫洛托夫说出个子丑寅卯,科涅夫便抢着说:“外交人民委员同志,我有好消息要告诉您,我们的部队已经成功地占领了海乌姆。”
“什么,海乌姆已经解放了?”听到这个消息,莫洛托夫显然有些吃惊,沉默了好半天,才半信半疑地问道:“科涅夫同志,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的,在不久以前,卡图科夫的先头部队已冲入了海乌姆。”科涅夫在说完这番话后,停顿了片刻,接着补充说:“稍后,我会有将详细的战报发送给斯大林同志。”
“我知道了。”莫洛托夫说完这话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见莫洛托夫已挂断了电话,科涅夫只是淡淡地一笑,随后将索科洛夫斯基叫了过来,吩咐他说:“参谋长,我有两件事要让你立即去办。”
看到索科洛夫斯基掏出了笔记本准备记录,他继续往下说:“一是给参谋总部上报一份完整的战报,关于卡图科夫将军夺取海乌姆的;第二、给卡图科夫将军下一道命令,让他连夜对城内实施排查,一定要在明天天亮以前肃清敌人的残余。”
对于科涅夫的这两道命令,第一道还能理解,毕竟不管谁到司令员,都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以便让最高统帅本人及时地了解自己所取得的战果。不过第二道命令,就有点耐人寻味了。索科洛夫斯基站在原地,有些为难地说道:“虽说海乌姆是一座小城市,但要想在一夜之间肃清德军的残余,可能是很困难的。”
“参谋长同志,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海乌姆的重要性吗?”见索科洛夫斯基不理解自己的苦心,科涅夫一脸苦涩地解释说:“斯大林和莫洛托夫都非常关注这座城市,证明这不仅仅是一座普通的城市,而是一种象征,你明白吗,是一种象征?”
“哦,我明白了。”索科洛夫斯基似懂非懂地答应一声,然后执行命令去了。
看着索科洛夫斯基离去的背影,科涅夫苦笑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从摆在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上。正当他在到处找火柴的时候,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将耳机贴在耳边,只听了片刻,便慌乱将嘴里的烟乱扔在桌上,并从座位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道:“您好,斯大林同志!”
“科涅夫同志,”我听到耳机里传出了斯大林的声音:“听说你们已经成功地解放了海乌姆,这是真的吗?”
“是的,斯大林同志,卡图科夫将军的部队已占领了海乌姆。”科涅夫如实地汇报说:“参谋长索科洛夫斯基同志正在准备详细的战报,您再过一会儿就能看到了。”
“我想知道,通往海乌姆的铁路和公路,目前是否畅通。”
科涅夫思索了片刻,然后果断地说:“斯大林同志,虽然铁路和公路目前是畅通状态,但我不知道德军是否会再次截断他。假如有谁想前往海乌姆的话,我建议还是乘飞机前往,毕竟我军掌握着战场的制空权。”
“那你们抓紧时间把海乌姆的机场抢修一下,”斯大林慢吞吞地说:“明天会有我们的客人要前往海乌姆。”
“明白了,斯大林同志,”科涅夫回答说:“我立即通知卡图科夫将军,让他们连夜对机场进行修复,确保明天就能容纳飞机的起降。”
科涅夫打完电话后,将扔在桌上的香烟再次叼在嘴里,点燃后抽了一口,便直接摁灭在烟灰缸,站起身冲着正在忙碌的索科洛夫斯基喊道:“参谋长,再给卡图科夫发一份电报,命令他暂时停止进攻,将所有的兵力都部署在海乌姆附近,已应付德军可能发起的反攻。”
…………
第二天一大早,副总参谋长安东诺夫就给科涅夫打来电话,问机场是否完好,城市的附近是否有足够的防御力量。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正是向科涅夫宣布说:“元帅同志,在今天上午八点,有一架满载着波兰同志的飞机,从莫斯科起飞,他们的目的地是海乌姆。我希望在他们进入了乌克兰境内以后,你能派出歼击机为他们护航。请记住,这是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
“放心吧,安东诺夫同志。”科涅夫等安东诺夫说完后,立即表态说:“我会派出一个歼击机大队为他们护航的。”
科涅夫说到做到,这边刚打完电话,他就给空军第2集团军司令员克拉索夫斯基打去了电话,命令他准备一个歼击机大队,随时准备担任护航任务。
谁知克拉索夫斯基听了以后,却叫苦不迭地说:“元帅同志,德军为了保卫利沃夫,从后方起飞了大量的战机,和我们进行制空权的争夺,假如我们抽调一个歼击机大队去护航的话,那么执行轰炸任务的轰炸机,就没有足够的歼击机进行掩护。”
“得了吧,克拉索夫斯基将军。”科涅夫等对方发完牢骚后,不以为然地说:“你们的实力,我还不了解么?别说一个歼击机大队,就算两个或者三个大队出击,也不会影响到你们在利沃夫地区和德国人争夺制空权。好了,别说了,这是命令,你们必须无条件执行。”
这边电话刚打完,卡图科夫将军又给科涅夫打来了电话,报告说:“元帅同志,我们的哨兵发现有很多波兰抵抗组织的成员,出现在海乌姆附近。”
“抵抗组织的成员?”科涅夫听到这个报告,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问他们要做什么?”
“问过了,他们说是接到了上级的命令,到海乌姆来参加会议的。”
“既然是来参加会议的,那就让他们进入你们的防区吧。”为了稳妥起见,科涅夫还特意强调说:“卡图科夫将军,为了安全第一,这些人在进入海乌姆的时候,必须解除武装,等他们离开时,再将武器还给他们。明白吗?”
“明白了,元帅同志。”卡图科夫向科涅夫保证说:“我一定会确保海乌姆地区的安全。”
…………
到傍晚的时候,海乌姆地区所召开的这次会议内容,我们通过莫斯科方面,了解了这次的会议的内容。波兰人民代表会议在这块被我们解放的国土上,召开了一次重要的会议,正式地成立了皿煮波兰临时政府——波兰民族解放委员会。
该委员会向波兰人民发出号召,号召他们为从德寇手中解放波兰,和为加强同世界皿煮力量的代表——苏联的友谊而斗争。他们还认为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建立波兰自己的军队。
正当我们几个人在讨论在海乌姆召开的这次会议的重要意义时,一名通讯参谋快步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将一份电讯室收到的最新电报交给了索科洛夫斯基,随后转身离开。
电报上的内容,索科洛夫斯基只看了一眼,便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惊呼道:“我的上帝啊我的上帝,这是真的吗?”
索科洛夫斯基的失态,让科涅夫皱起了眉头,他略带不满地问道:“参谋长同志,出了什么事情,居然让您如此失态。”
虽然受到了科涅夫的责备,但索科洛夫斯基依旧笑容满面,他快步地走到了科涅夫的面前,将电报摆在了他的面前,激动地说:“元帅同志,根据我们得到的最新情报,7月20号,也就是昨天,德国统帅部发生了企图谋杀希特勒的事件。虽然谋杀分子的动机暂时还不清楚,但谋杀本身说明,德国内容对希特勒不满的将领也是大有人在。”
“什么,希特勒遭到了暗杀?”克赖纽科夫从座位上蹦起来,激动地问:“这不会是德军散布的谣言吧?”
“我觉得这不会是谣言。”索科洛夫斯基言之凿凿地说:“德军正在我们的打击下节节败退,假如他们在这种时候制造这样的谣言,是毫无意义的,相反还会影响到他们的军心和士气,德国人是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份突如其来的电报,我还差点忘记史道芬贝格用炸弹差点炸死希特勒的这个重大历史事件了。我等科涅夫看完电话后,才开口问道:“元帅同志,希特勒死了吗?”
科涅夫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没有,他的命还真大。据说那颗炸弹就在他的脚下爆炸,炸死了不少的德军高级军官,但希特勒却幸存了下来。”
听说希特勒没事,克赖纽科夫不禁长叹一口气,遗憾地说:“这是太可惜了,法西斯匪首希特勒居然没有被炸死,真是太便宜了。”
“就算他没死,但这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科涅夫将电报递还给索科洛夫斯基,并吩咐道:“将这个消息告诉各集团军司令员,让大家都高兴高兴。”看到索科洛夫斯基要走开,又连忙在后面补充了一句,“晚餐时来两瓶香槟,我们要为这件事好好地干一杯。”
等索科洛夫斯基离开后,科涅夫对我和克赖纽科夫说:“电报上关于刺杀希特勒的情况,介绍得过于简单了,我要立即给安东诺夫同志打个电话,问问他是否知道根据详细的情况。”
可惜的时候,打了几次电话,安东诺夫的办公室都一直处于占线状态。科涅夫放下电话,讪讪地说道:“电话打不通,我估计是其它战线的方面军司令员也得到了这个好消息,都在给安东诺夫打电话,了解详细的情况,所以我才打不通他的电话。”
索科洛夫斯基给下面的各集团军司令员发完电报后,走回来向科涅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刚接到了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转来的战报,他们的左翼突击集团所属各兵团,在梦里的炮火支援和空军第6集团军的积极支援下,成功地突破了德军的防御。昨天各兵团向前推进了七十公里,在宽达正面进洞了西布格河,占领了布列斯特要塞,并从行进见强渡了该河,也进入了波兰境内。”
“这个罗科索夫斯基不简单啊。”科涅夫听到这里,忍不住说道:“我还以为卡图科夫的部队是唯一一支进入波兰境内的我军部队,没想到他的动作还挺麻利的,也在同一天时间内,进入了波兰境内。参谋长,你继续说,还有什么?”
索科洛夫斯基点了点头,接着报告说:“目前,他们的进攻方向转向西南,正扑向波兰的大行政中心卢布林。”
科涅夫看了一眼面前的地图,若有所思地说:“海乌姆离卢布林可不太远啊。”
“没错,”我等科涅夫说完后,也补充说道:“大概就是五六十公里的距离,假如命令卡图科夫将军的近卫第1集团军采取行动的话,估计一昼夜就能赶到。”
“丽达,你说得很有道理,如果卡图科夫行动快的话,就能赶在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之前进入卢布林。”科涅夫说完后,站直身体吩咐索科洛夫斯基:“命令卡图科夫,立即调动机械化军向卢布林挺进,一定要赶在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到来之前,占领该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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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涅夫在发号施令的同时,我正在琢磨当前所发生的一切,似乎和我所了解的历史,又发生了不小的偏差。在我的记忆中,是罗科索夫斯基指挥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在所实施卢布林——布列斯特战役中,成功地夺取海乌姆。但如今解放海乌姆的荣誉,却被卡图科夫获得。我不敢想象,假如历史再继续偏移下去,到时夺取柏林的荣誉,是不是会换成一位如今还名声不显的指挥员。
索科洛夫斯基在给卡图科夫下达完命令后,又重新回到会议桌旁,继续参与讨论方面军的下一步行动策略。科涅夫指着地图,表情轻松地对我们说:“随着雷巴尔科所部在7月18号天黑前顺利地强渡佩尔捷夫河,进至泽济卢夫、克拉斯诺耶地域。该集团军一部进抵杰列夫利亚内,在此与巴拉诺夫将军的骑兵机械化兵集群会合,合围了德军布罗德集团近8个师。此前,紧随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沿同一路线进入突破口的坦克第4集团军的主力,业已进至奥利沙尼察地域。”
科涅夫说到这里时停了下来,抬头望着对面的索科洛夫斯基,等待他来向我们介绍情况。索科洛夫斯基见科涅夫停留在自己身上,连忙说道:“布罗德集团是豪费将军的第13军,该军总兵力约为四万,由下列部队组成:拉施的第349步兵师,林德曼的第361步兵师,内特维希的第454保安师,弗赖塔格的第14党卫军加利西亚步兵师以及朗格的C军团,它的编成内有大量伤亡减员的第183、第217和第339等三个基干步兵师。”
“什么,还有德军的党卫军师?”也许是党卫军师的名头太响了,让克赖纽科夫显得有点惊慌失措,他望着科涅夫说道:“元帅同志,德军党卫军师的战斗力可不弱啊,您看我们是不是需要再给围困布罗德集团的部队增派援兵啊?”
没等科涅夫开口,索科洛夫斯基就笑着对克赖纽科夫解释说:“军事委员同志,您多虑了。党卫军师由加利西亚的乌克兰人组成,这些人虽然装备精良,但是缺乏训练,从未参加过战斗,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朗格的军团象德军的其他所谓军团一样,兵力只相当于一个步兵师。他们之所以在编成内还保留所有师的番号,就是为了欺骗我军,使我们对他们的实际兵力产生误判。”
“不管德军的实力如何,他们在这个方向牵制了我们太多的兵力。”科涅夫接着说道:“为了改善方面军的战役态势,集中更多的的兵力来消灭德军的利沃夫集团,我打算命令让两个空军集团军同时出动,配合我们的地面部队,对德军展开总攻。你们有不同的意见吗?”
“没有,”我等科涅夫一说完,立即表态说:“我同意司令员的计划。”
“我也同意!”我的话音刚落,索科洛夫斯基也同时表态,对科涅夫提出的方案表示了支持。
可是克赖纽科夫却皱着眉头说道:“元帅同志,昨天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和坦克第4集团军,曾经向利沃夫发起了攻击,但是他们的进攻却以失败告终。”
“军事委员同志,这是两码事。”见克赖纽科夫和自己唱反调,科涅夫的脸上露出了微微不悦的神情:“昨天两个坦克集团军攻击利沃夫失败,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了后勤没跟上,担任主攻的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没有足够的燃料和弹药,也缺乏炮兵的配合。更主要的原因,是雷巴尔科在判断利沃夫附近地形时犯了错误,由于他想尽快夺取利沃夫,便命令军队直接沿克拉斯诺耶——利沃夫道路向该市推进,但却碰到了城市东北方向的泥炭沼泽地,没有深远迂回利沃夫,在通往该市的接近地卷入了争夺通道的持久战斗。”
说曹操曹操到,科涅夫刚提到了雷巴尔科,我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方向传来,没等我扭头去看,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您好,元帅同志,我们奉您的命令前来,请指示!”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雷巴尔科和另外两名将军正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进来。科涅夫见雷巴尔科来了,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身,笑着向他迎了过去,同时热情地说:“你好,雷巴尔科将军,欢迎你到司令部来。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雷巴尔科笑呵呵地说道:“我们一接到您的命令,就乘飞机赶到这里来,路上花了还不到一个小时。”
科涅夫和雷巴尔科握手时,我看清楚了跟在后面的两名将军,一位是坦克第4集团军司令员列柳申科将军,而另外一位则是指挥骑兵机械化集群的巴拉诺夫将军。我慌忙也从座位上站起来,上前和几人一一握手。
等大家重新就坐后,科涅夫望着雷巴尔科说道:“雷巴尔科,说说你那里的情况吧!”
见科涅夫点到自己的名字,雷巴尔科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说道:“……7月19号清晨,第48装甲军所属的第8装甲师,开始投入为第13军解围的行动,中午抵达科尔图夫以西的公路,这是我军的最后一道拦阻线。由于这里距离和解围的德军部队仅四公里,为了防止敌人突围,我果断地投入了一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旅,以阻止两军的汇合。
昨天上午德军在实施炮火准备后,开始全线突围。但由于来救援他们的第8装甲师已被我军击退,第48装甲军也被迫从主防线上后退了数公里。德军从外部解救第13军的条件已荡然无存,因此在经过激战后,我们成功地粉碎了德军突围行动。”
“丽达,我们能合围德军的八个师,阿富宁将军的近卫第18军功不可没了,假如不是他们事先重创了德军的第8装甲师,大大地削弱了他们的实力,我想我军的防线也许就被突破了,那些被围的敌人也被营救出去了。”科涅夫对我说完这番话以后,又扭头看着雷巴尔科:“雷巴尔科将军,继续说,德军今天采取了什么样的行动。”
“今天一整天,德军都不断地发起进攻,企图从我军的包围圈里跳出去,逃进利沃夫公路南面的森林里,去和他们的友军汇合。”雷巴尔科用不屑的语气说道:“但在我军指战员的顽强阻击下,他们的企图被粉碎了。”
“好样的,雷巴尔科。”科涅夫赞赏地说道:“方面军司令部计划在明天,对被围的布罗德集团发起最后的总攻。只要肃清这股敌人,我们就能集中兵力来粉碎德军利沃夫集团。至于巴拉诺夫将军骑兵机械化集群,在完成了对布罗德集团的歼灭战之后,就不用参与对利沃夫的进攻了。”
科涅夫在说到这里,有意地停顿了片刻,以观察巴拉诺夫脸上的表情,见后者一脸的失落,便继续往下说:“你们立即在罗德姆诺以北强渡桑河,将佩列梅什利以西的集群主力撤至克罗斯诺地区,夺取杜别茨科、德努夫、瓦拉、萨诺克等地的桑河渡口,并建立正面向东的防御,阻止德军的利沃夫集团向西撤退。”
“放心吧,”巴拉诺夫听完科涅夫给自己布置的任务后,立即信心十足地回答说:“我们保证完成任务,坚决挡住德国人的退路。”
“元帅同志,”原本已经坐下的雷巴尔科又重新站起来,对科涅夫说道:“我想谈谈关于后勤补给的问题。由于后勤没有跟上,我集团军前天夜里停止了对德军的攻击,一直在等待来自后方的燃料、弹药和所需的各种物资。”
“放心吧,雷巴尔科将军。”对于雷巴尔科的担忧,科涅夫笑着说:“由于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的出色表现,目前在你集团军的北面,已几乎找不到成建制的德军部队,给你们的补给便能通过公路和铁路,及时地运送到位。”
等到该讨论的问题都讨论完毕后,科涅夫左右看了一下,习惯性的问了一句:“谁还有什么问题吗?”
“元帅同志,我有个问题。”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列柳申科忽然开口问道:“希特勒真的遭到暗杀了吗?”
列柳申科的问题,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都准备起身离开的雷巴尔科和巴拉诺夫,又重新坐下,歪着头望向了科涅夫,等待他说出自己急于了解的内容。
“没错,在我们得到的情报中,希特勒的确遭到了来自德军统帅部内部的谋杀。”科涅夫说到这里,长叹一口气,惋惜地说道:“令人遗憾的是,法西斯匪首希特勒,却侥幸逃过了一死。”
“能再说得详细点吗?”听完科涅夫的讲述,列柳申科不甘心地问道:“比如说是什么人策划的这次谋杀,他们的目地是什么?如今这些参与刺杀的军官,情况又如何了?”
听到列柳申科的这一连串问题,科涅夫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对不起,列柳申科同志,我已经把我所知的情况都告诉你们了。至于是什么人策划的这次谋杀,我真的不清楚。至于参与此次刺伤的德军军官嘛,我估计他们不是被处决就是被送进了集中营。”
当我听到科涅夫谈起昨天发生的刺杀希特勒事件时,差点就忍不住插嘴说:这件事的详细经过,我都知道。不管知道是谁策划这次行动,就连谁在希特勒身边放的炸弹,以及这些参与事件的军官们的最后命运,我都一清二楚。但想归想,我的心里很明白,在上级告诉我们更多的细节之前,我只能保持沉默,否则别人问我怎么对这件事情如此了解的时候,我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见科涅夫也说不出更多的细节,三位集团军司令员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当他们起身准备离开时,科涅夫还特意叮嘱他们:“利沃夫是乌克兰重要的宗教中心,在攻城时要注意保护那些珍贵的文物,一定要想办法将这座城市尽可能完整地保存下来。”
“明白了,”三位司令员齐声答应道,然后抬手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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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利用利沃夫城内石质建筑居多的特点,构筑了坚固的防御体系,列柳申科和库罗奇金两支部队从东面和南面发起的进攻,都没有取得什么理想的战果,在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后,我们的部队重新退到了城外。
在进攻失利后,列柳申科一边擦着头上的冷汗,一边尴尬地向我解释:“副司令同志,由于敌人坚守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布置了不少的反坦克武器和机枪阵地。当我们开路的坦克被摧毁后,他们就躲在楼里用机枪扫射跟在后面的步兵,致使我军伤亡惨重。”
听着列柳申科的汇报,我的脑海里同时在脑补那些战斗的场面:我军刚摧毁了德军在路口的街垒阵地,正在坦克的引导下,沿着街道向前冲击,忽然从路边建筑物的某个窗口,冒出了一个扛着铁拳反坦克火箭筒的士兵,瞄准我军的坦克就开火了。看到我军的坦克中弹起火,发射完火箭筒的德军士兵就从窗口消失,然后从其它的窗口冒出端着机枪或者冲锋枪的士兵,对着暴露在街头的我军指战员进行猛烈的扫射。跟在后方的我军坦克刚刚把炮口对准这些窗口时,德国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我没有说话,列柳申科还以为是我准备发火的前兆,及时地闭上了嘴,有些神情慌乱地望着我。
我虽然能想象到德军在巷战中所采用的战术,但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破解。毕竟城里还有几十万的居民,我总不能让炮兵不由分说地将城市夷为平地吧,这种投鼠忌器的仗,还真是不好打。
“副司令员同志,我们该怎么办?”别洛夫少将紧张地问。
“军长同志,”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望着他问:“目前城里还有我们的部队吗?”
“有的,”别洛夫点着头回答说:“近卫坦克第63旅的波塔波夫上尉,带着一个坦克排和昨天被困在城里的胡佳科夫上士的部队汇合,目前正在坚守着占领的阵地。”
听说居然还有一个坦克排留在了城市,我的心中暗喜,连忙追问道:“能和他们取得联系吗?”
“是的,副司令员同志,我们能和波塔波夫上尉取得联系。”
“立即给我接通波塔波夫上尉,我要和他通话。”
几分钟以后,临时放在会议桌上的一部报话机,和被困在利沃夫城内的波塔波夫上尉取得了联系。我对着话筒说道:“喂,是波塔波夫上尉吗?我是方面军副司令员奥夏宁娜。”
我的话说完后,对面沉默了好一阵,才有一个激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是的,是的,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我是波塔波夫,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我听到耳机同时传来的还有激烈的枪炮声,不禁担心地问:“上尉同志,你们还有多少兵力,当坚持下去吗?”
“我们现在还有五辆坦克,和二十名战士。”波塔波夫大声地向我报告说:“德军正在重型坦克的掩护下,向我们坚守的地段发起进攻,但是我们有信心能继续坚持下去。”
“很好,上尉同志,你们干得很好。”虽然知道波塔波夫他们在孤军奋战,但我此刻却无法为他们提供什么帮助,只能鼓励对方说:“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出现了一个‘巴甫洛夫大楼’;今天,我希望能在利沃夫城里,出现一个可以载入史册的‘波塔波夫阵地’。”
“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这…这都是真…真的吗?”听到我这么说,波塔波夫都激动得语不成调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假如我们真的能坚持到利沃夫解放,是不是真…真的就…就能载入史册。”
“放心吧,波塔波夫上尉,既然我已经这么说,就一定会兑现的。”为了坚定他们坚持防御的信心,我索性多给他开几个空头支票:“只要你们能坚持到利沃夫的胜利,我会让上级授予‘苏联英雄’称号的,其余的战士也能获得勋章和奖章。”
波塔波夫再次沉默了许久后,随后谨慎地说道:“将军同志,虽然战士们表现得都非常顽强,但是由于我们的兵力太少,也许最多只能支撑两天……”
“行了,波塔波夫上尉,你不用说了,这事我心里有数。”我知道以他们现有的兵力和装备,能在敌人的包围中坚持两天已经是极限了,因此果断地说:“我会给你们派增援部队去的。”
结束和波塔波夫的通话后,我就直接吩咐别洛夫:“将军同志,目前波塔波夫上尉他们的情况很糟糕,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很困难啊,副司令员同志。”别洛夫叹了一口气,为难地说:“假如我们真的能派部队去增援波塔波夫上尉,早就把那里变成我军的进攻出发点了。”
“是啊,丽达。”列柳申科等别洛夫说完,也附和道:“波塔波夫上尉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我们虽然只有五公里支援,但由于德军的防守严密,我们的部队根本就上不去。”
“如果不增援的话,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波塔波夫他们把弹药消耗殆尽后,被德军消灭。”我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几句话以后,便直接给别洛夫下命令:“军长同志,立即抽调两个连的兵力,等天黑以后采用化整为零的方式,渗入到城里去,去加强波塔波夫上尉他们那里的防御。”
“副司令员同志,”对于我下达的这道命令,别洛夫苦笑着说:“就算天黑,德军的防御也不会松懈,假如我们采取小分队渗入的方式进城,很容易被占据兵力和地形优势的德军逐一消灭的。”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试试。”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军长同志,这事就这么决定了,执行吧!”
这边安排好增援城里小分队的事宜后,我又给第60集团军的库罗奇金打去了电话。我一听到库罗奇金的声音,便开门见山地问:“将军同志,会进攻失利的原因找出来了吗?”
“副司令员同志,”库罗奇金态度恭谨地说道:“我们在向城市里发起进攻时,遭到了来自圣乔治山上的炮火压制……”
我耐心地听他解释了一番进攻失利的理由,压着怒气问道:“既然你们遭到了敌人的炮火压制,为什么不用炮火进行还击?你们集团军下属的十几个炮兵团和近卫火箭炮营,都是只知道吃饭的笨蛋吗?”
“不是这样的,副司令员同志。”库罗奇金有些慌乱地向我解释说:“在战斗打响前,科涅夫元帅曾经给我们打过招呼,说不准把利沃夫打烂了,因为这座城市很快就会回到人民的手中。”
“不错,科涅夫元帅是曾经下过这样的命令。”此刻我才知道什么是作茧自缚,自己提的方案,却成为了束缚部队进攻的绊脚石。为了减少部队的伤亡,早点夺取这座城市,我果断地命令道:“但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在战场上要懂得临机应变。假如明天进攻时,再遭到来自圣乔治山上的炮火袭击,就果断地开炮还击。”
“可是在圣乔治山上有著名的圣乔治大教堂,那可是一座典型的巴洛克——洛可可式样的教堂。”库罗奇金连忙向我解释说:“如果我们开炮摧毁了这座著名的教堂,要是将来上级怪罪下来,我们该怎么回答呢?”
“尽管开炮,只要能压制住德军的炮火,就算将山顶夷为平地,也没关系。”为了能成功地夺取利沃夫,我也下了狠心:“如果有上级怪罪,就由我来承担。”
我坐在桌边,脑子里回忆着关于利沃夫的历史。利沃夫原来是基辅罗斯的一个公国,1256年哈里奇波里尼大公,以自己名字命名兴建了一座城市,它就是利沃夫城。在建城后的几个世纪里,除了乌克兰人外,还有波兰人、奥地利人、德国人、匈牙利人、意大利人、法国人、希腊人和犹太人也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利沃夫因此逐步发展成为西乌克兰的中心城市。与此同时,欧洲其他民族亦将本民族的文化、艺术、传统与宗教带到了利沃夫,得天独厚的条件使利沃夫集中融合了中东欧和西欧国家厚重的历史积淀。因此,利沃夫的建筑兼有哥特式与巴洛克式、文艺复兴式与罗马式的风格。从这个意义上说,利沃夫也可称为一个浓缩的“小欧洲”了。如今这样伟大的一座城市,有可能因为我的命令而毁于战火。
…………
派去增援波塔波夫的部队,到天明时,只回来一半,带队的指挥员向别洛夫报告说:他们刚刚接近城市的街道,就被敌人的暗哨发现了,报警的枪声刚响过,布置在建筑物的机枪就开火了,给我军造成了不少的伤亡。
我走到那名军官的面前,皱着眉头问:“少校同志,你们昨晚去了多少人,如今又回来了多少?”
军官虽然不知道我的身份,但看到我肩章上的军衔后,还是恭恭敬敬地报告说:“将军同志,我们昨晚共有167人分批向城里渗透,今早只回来了71人,剩下的人可能都牺牲了。”
“啊,伤亡这么大?”我听完这个数据后,被吓了一跳,在短暂的停顿后,我抱着一丝侥幸问道:“有人成功地潜入城市了吗?”
“应该没有。”少校摇着头回答说:“我们的人几乎是刚接近城市的边缘,就被敌人发现了,然后便遭到他们疯狂的扫射,我估计没人能成功地进入城内。”
我等少校说完后,冲他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好了,少校同志,你忙了一夜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等少校离开后,我对站在一旁的列柳申科说道:“将军同志,命令部队准备再次对利沃夫发起攻击。为了尽快地夺取城市,我授权你们可以使用一切武器,明白吗?”
列柳申科从我的话中,明白他们在今天的进攻中,将不再受科涅夫的那个命令约束,只要能消灭敌人,他们能在任何地区使用任何重型武器,因此他爽快地答应道:“明白了。”
当列柳申科在向他的部队下达进攻命令时,我又想起了待在城里的波塔波夫上尉他们,连忙将通讯处长叫了过来,吩咐他给我连线波塔波夫,我急于了解城里的情况。
在接通波塔波夫以后,我着急地问:“上尉同志,我们对利沃夫的进攻即将开始了,你那里怎么样,还剩下多少人和技术装备。”
“报告副司令员同志,”波塔波夫听到是我的声音,立即激动地回答说:“我们现在还剩下了三辆坦克,和五十名战士。”
“什么,你们还有五十名战士?”我有点惊诧地问:“你们哪来的那么多人?”
“不是您派来的吗?”波塔波夫听我这么问,还挺奇怪地说:“我问了带队的排长,他说是您命令他们化整为零,分散潜入城市。幸好一下来了四十名战士,否则我仅凭三辆坦克和十名战士,是无论如何挡不住敌人进攻的。”
知道波塔波夫那里的兵力充足后,我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我接着对他说道:“上尉同志,等我们的部队发起进攻后,你们要想办法配合他们。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够由你们将红旗率先插上市政大楼的楼顶。”
“面军副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波塔波夫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我一定会第一个将红旗插在了市政大楼楼顶的。”
我结束和波塔波夫的通话后,笑着对走过来的列柳申科说道:“将军同志,昨晚有四十名战士成功地潜入了城内,加入了波塔波夫他们。等你们攻进城以后,上尉会主动派人配合你们作战的。”
…………
我们从东面和南面发起的进攻,因为德军的顽强防御,进展非常迟缓。战斗进行到中午,也不过占领了两三条街道,离市中心还遥不可及。
幸好莫斯卡连科的部队,终于赶到了他们的进攻出发位置。他们的加入,成为了压垮守军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我军的强大打击下,敌人向城市的中央节节败退。
傍晚时分,赶到城南去指挥战斗的别洛夫将军给我们打来电话,激动地告诉我:“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我在指挥所里用望远镜看到城市中央的市政大楼上,升起了一面红旗,这代表我军已经占领了利沃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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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就开始盘算,所谓的占领利沃夫,只不过是在城市中央的市政大楼的楼顶上插了一面红旗,只是名义上的占领,德军还在城市的大多数地区负隅顽抗。我是该现在将这个消息向科涅夫报告,还是等大局已定后,再报告呢?
就在这里,耳边忽然响起了列柳申科的声音:“丽达,这真是太好了,你应该立即将这个好消息向科涅夫元帅报告,请他转告给斯大林同志。没准我们的最高统帅本人正在焦急地等着这样的汇报呢。”
原本还犹豫不决的我,在听完列柳申科的这番话以后,立即果断地做出了决定,立即给科涅夫打电话,因为我知道,列柳申科一直是斯大林器重的一位将军,他对斯大林的心理了解得很透彻,他说现在将战果上报给斯大林,是最佳的时机,那么就一定是最佳的时机。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科涅夫指挥部的电话,向他汇报说:“元帅同志,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我们攻入了利沃夫的部队,已在城市中央的市政大楼顶上,插上了红旗。”
“真的吗,我们的红旗已经插在了利沃夫的市政大楼上。太好了,这这是太好了。我会立即将这个消息向斯大林同志汇报的。”科涅夫说完这几句套话后,接着追问道:“丽达,你们城里守军的抵抗,还在继续吗?”
“是的,元帅同志,敌人不甘心他们的失败,还在继续进行着最后的抵抗。”我没有向科涅夫隐瞒当前战场的实情,而是如实地报告说:“目前大半个城市还在他们的手里,我们的部队只占据了城东和城南的部分地区。”
“你刚刚报告的情况,我会尽快向斯大林同志报告。”科涅夫不动神色地说:“不过你们也要加快进攻速度,争取早点将利沃夫拿下来。”
“明白了,元帅同志,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加快解放这座城市的速度。”我在汇报时忽然想起了在城里孤军奋战的波塔波夫上尉他们,便忍不住向科涅夫提出:“对了,元帅同志,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向您汇报。”
“什么事情,你说吧。”科涅夫有点心不在焉地说道。
“元帅同志,情况是这样的,”我将被德军困在城里,依旧坚持战斗到底的波塔波夫上尉和胡佳科夫上士的事情,简单地向科涅夫汇报了一遍,最后试探地问道:“我想问问,在我们解放利沃夫之后,应该给这种勇敢的指战员予什么样的嘉奖?”
对于我的问题,科涅夫沉默了一阵,最后缓缓说道:“我觉得他们完全符合授予‘苏联英雄’称号的标准。等战斗结束的时候,假如你所说的这两位指挥员还活着的话,你可以亲口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和科涅夫通完话以后,看到列柳申科正在看一份电报,便随口问道:“将军同志,又有什么好消息吗?”
列柳申科将手里的电报朝我递过来,同时摇着头说道:“我和莫斯卡连科将军从城南方向发起的攻击,到目前为止还算顺利,可是库罗奇金将军那里,则是举步维艰啊!”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好奇地问道:“虽说我们在城南方向投入的是两个集团军,但由于地形的限制,在进攻正面所展开的兵力,和东面大致相等,而且今天在进攻前,我们的炮兵已用密集的炮火,摧毁了德军在圣乔治山上的炮兵阵地,为什么库罗奇金将军的进展,还会如此迟缓呢?”
“丽达,你有所不知啊。”列柳申科向我解释说:“虽说利沃夫建于十六世纪,但城市的东面是按照作战要塞的标准设计和建造的,整个城东的堡垒密如蛛网,易守难攻,我们的坦克和装甲车在这种地形里,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战斗力。”
列柳申科的这番话,我是非常认同的,等他说完后,我补充说:“进攻不顺利,还与我军的战术过于老套有关,我军在进攻前,都是派遣空军和炮兵部队对敌人防御阵地实施打击,在完成火力覆盖和打击后,再派遣坦克、装甲车以及步兵冲进城内,和敌人展开巷战。由于城里还有那么多的居民,我们不可能用炮火将所有的建筑物都摧毁,这样敌人就能肆无忌惮地躲在道路两侧的建筑物里,对我们的进攻部队实施打击。”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列柳申科问道。
“采用步步为营的战术,我军占领一处就巩固一处,一点点地向敌人的防御纵深推进。”我颇为无奈地说道:“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只能采取这个笨办法了。”
“但是这种打法,我们所需要的时间就太长了。”列柳申科担忧地说道:“我担心这样做,会受到上级的责备。”
“如果想加快进攻速度,也不是没有办法。”我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桌面,字斟句酌地说:“那就是采取双管齐下的办法,一边派主力部队沿着街道向前推进,同时再派出小分队,渗透到敌人的防御阵地。”
“我明白了。”列柳申科也是个聪明人,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领会了我的意思,连忙点着头说:“我这就给下面的部队下命令,让他们抽调精兵强将,采用小股渗透的方式,穿插到敌人的防御纵深,彻底打乱他们的防御部署。”
见列柳申科把我的意图领会得如此透彻,我笑着点了点头,“不光你们集团军要这样做,就连莫斯卡连科的第38集团军和库罗奇金的第60集团军,也需要采取同样的战术。只有这么做,我们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地解放利沃夫。”
我的命令很快就被传达了下去,部队除了继续在坦克、装甲车的伴随下,继续沿着街道朝市中心推进外,无数个小分队,也从德军防御薄弱的小巷子,向他们的防御渗透。
经过一天一夜的战斗,在27日清晨,整个利沃夫全部被我军占领。
我在得到了准确的报告之后,顾不得等战果统计出来,就给科涅夫打去了电话,向他报告说:“元帅同志,我们的部队已经彻底地占领了利沃夫,城里的守军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我军俘虏,没有什么成建制的部队逃出我们的包围圈。”
“很好,丽达,你们干得很好。”科涅夫听到我的这个报告后,顿时喜出望外,他还特意叮嘱我说:“你立即将指挥部转移到利沃夫城内,然后再把几位集团军司令员召集起来,先总结一下解放利沃夫战斗中的得失,我过几个小时就会赶过去的。”
站在一旁的列柳申科听到了我和科涅夫的对话,等我一放下电话,他就主动向我提出:“丽达,在自由大街歌剧院的旁边,有一座教堂在战斗中完好地保存了下来,你看我们是否将新的指挥部设在那里?”
“可以,”我从来没有来过利沃夫,不知道城里的布局是怎么样的,假如让我来选地方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选在那里,既然列柳申科说歌剧院旁边的教堂还完好无损,那将新的指挥部设在那里,是再合适不过了。我冲他笑了笑,说:“元帅同志很快就要来了,请您尽快安排人手将这里布置好。”
“没问题,我这就派人去准备。”列柳申科说完,就转身喊通讯处长,看样子是准备发号施令。
我忽然又想起了坚守在城里的两位英雄,连忙吩咐列柳申科:“将军同志,如果有可能的话,让波塔波夫上尉和胡佳科夫上士到新指挥部来见我。”
…………
当我来到新指挥部所在地时,这里依旧是一片忙碌的景象,通讯兵在架设天线、敷设电话线;参谋们在不停地进进出出。列柳申科面前的会议桌上,已堆积了厚厚的一叠文件。
我抬手看了看表,问正在埋头看文件的列柳申科:“将军同志,雷巴尔科、莫斯卡连科和库罗奇金三位司令员什么时候能到这里啊?”
“他们没这么快过来。”列柳申科头也不抬地回答说:“我估计要等战果全部统计出来,他们才会到这里来,所以你还需要耐心地多等等。”
他的话刚说完,我就看到近卫坦克第10军军长别洛夫少将快步走过来,他走到我们的面前抬手敬礼后,将手里的一叠战报放在了列柳申科的面前。列柳申科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伸手朝旁边的空位一指,说道:“别洛夫同志,请坐吧。”
一看到别洛夫,我就立即想起了在城里坚守了两天的波塔波夫上尉和胡佳科夫上士,便忍不住问别洛夫:“军长同志,你手下的那两位英雄在什么地方?”
“我手下的两位英雄?”别洛夫听到我的问题,先是一愣,随即便想到我说的是谁,连忙回答说:“您说的是波塔波夫上尉和胡佳科夫上士吧?”
“没错,就是他们。”我点着头问:“他们如今在什么地方?”
“胡佳科夫上士可能来不了了,他在战斗中负了重伤,已经被送往军医院治疗。至于波塔波夫上尉嘛,此刻正在外面等着您的接见。”
“军长同志,既然我们的英雄在外面,”听说波塔波夫在外面,我连忙催促别洛夫:“快点把他叫进来吧。”
别洛夫站起身,冲着外面喊了一声,立即有名戴着大檐帽的军官走到会议桌旁边,挺直腰板等待别洛夫下达命令。别洛夫冲他说道:“你到外面把波塔波夫上尉叫进来。”
军官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地朝教堂走去。过了没多久,他就带着一名身材高大、戴着钢盔,脸庞被熏得黑黑的上尉走了过来。上尉向前一步,抬手向我们几人敬了一个环礼,随后大声地说道:“将军同志们,近卫坦克第3旅坦克连长波塔波夫上尉奉命前来,请指示!”
听到上尉说话的声音,正在忙碌的列柳申科停止了工作,坐在椅子上半转过身,饶有兴趣地望着刚刚向我们报告的那名上尉,好奇地问:“你就是在城里坚守了两天的坦克连长波塔波夫上尉?”
“是的,司令员同志,是我。”波塔波夫目不斜视地回答说:“我的坦克连和一支步兵部队,在敌人的包围中坚持了两天。”
“上尉同志,”我站起身,走到波塔波夫的面前,笑着问道:“市政大楼的红旗,是你还是别人插上去的?”
波塔波夫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我一眼后,立即响亮地回答:“报告上将同志,是我亲自将红旗插上市政大楼的顶楼。”
“上尉同志,”我看着面前这位年轻英俊的军官,饶有兴趣地问:“据我所知,市政大楼是在插上红旗之后四个小时才攻克,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将红旗插上楼顶的吗?”
波塔波夫听到我这么问,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说:“上将同志,德军在市政大楼布置有重兵,仅仅凭我的三辆坦克和几十个人,是根本攻不进去的。所以我就灵机一动,命令部队从正面佯攻,而我却带着两名战士绕到了大楼的侧面,从消防楼梯爬到了楼梯,将红旗插在楼顶上。”
在我所得到的报告中,只知道红旗一直飘扬在德军占领的市政大楼顶部,但具体的战斗情况却不太清楚。于是,我接着往下问:“你们将红旗插上楼顶后,敌人有没有发起反击啊?”
“有的,德军发起了好几次反击。”波塔波夫有点得意地说:“我们坚守在消防楼梯的旁边,只要敌人一冒头,就向他们开火。敌人连着死了七八个人以后,就停止了进攻,只是在楼下重新构筑了防御工事,切断我们和其余部队的联系。不过好在我们旅的主力,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冲到了市政大楼的附近,这样敌人才无暇顾及待在楼顶的我们。”
“上尉同志,你是好样的。”我抬起双手拍了拍他的双臂,赞许地说道:“为了表彰你在解放利沃夫的战斗中,表现出的英勇顽强和所取得的巨大战果,方面军司令部决定授予你‘苏联英雄’称号。”
波塔波夫听说自己被授予了苏联英雄的称号,顿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我又勉励他几句后,冲他挥了挥手,说道:“上尉同志,你辛苦了,先回去好好地休息一下吧,授勋的事情,我们会另外安排时间的。”
波塔波夫抬手向我敬了一个军礼后,将身上背着一个背囊取下来,捧在手里对我说:“上将同志,这是我缴获的战利品,我想将它作为礼物送给您。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接受?”
“上尉同志,你打算给方面军副司令员送礼?”听到波塔波夫这么说,顿时引起了列柳申科和别洛夫的兴趣,两人也走过来,眼睛盯着波塔波夫手里的背囊,好奇地问:“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啊?”
波塔波夫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背囊,将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等看清他手中的东西时,我不禁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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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完近卫第18军调动的事情后,科涅夫将话题一转,说道:“丽达,我刚刚进城的时候,看到到处都被打得破破烂烂的。特别是圣乔治山上的那座教堂,更是被夷为了平地。”
科涅夫面无表情地说的这番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难道他要责怪我将利沃夫打得稀巴烂吗?在短暂的沉默后,我向他解释自己的行为:“元帅同志,您也知道,利沃夫是一座建于十三世纪的古城,城里的建筑物以石质建筑为主。敌人利用这些建筑物,构筑了坚固完善的防御体系,让我军在巷战中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圣乔治山上的圣乔治山教堂,更是德军炮兵阵地所在地,从那里,他们可以居高临下地用炮火轰击从城东方向发起攻击的第60集团军……”
“行了,丽达,你不用说了。”没等我说完,科涅夫便抬手制止了我继续往下说:“我之所以提起这件事,并不是要责备你。如果我处在你的位置,也会下达同样的命令。古建筑被摧毁以后可以重建,要是耽误了收复利沃夫的时间,那我们在斯大林同志的面前,就没法交代了。”
“元帅同志,”我等科涅夫的话说完后,随口问道:“我军在解放了乌克兰全境以后,新的主攻方向将在什么地方?”
“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已经在24号抢在卡图科夫的前面占领了卢布林。”科涅夫用遗憾的口吻说道:“鉴于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表现,我估计最高统帅部会在波兰境内作战的任务,都交给他们,而我们的主攻方向将转向南面,去夺取了罗马尼亚、南斯拉夫、匈牙利和捷克斯洛伐克这些国家,迫使他们退出轴心国的阵营。”
我看了一眼摆在面前的地图,觉得科涅夫所说的这种可能是非常大的。一抬头,看科涅夫正坐在椅子上抽烟,既没有想出去视察,也没有丝毫想离开的意图,便好奇地问他:“元帅同志,您待会儿还回罗夫诺吗?”
“不了,不回去了。”科涅夫冲我摆了摆手说道:“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给索科洛夫斯基交代过,尽快将方面军司令部转移到利沃夫来,以便我们指挥接下来的战斗。”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听到科涅夫这么说,我顿时喜出望外,把方面军司令部设在利沃夫,不管将来我们的部队被用于哪个方向的作战,指挥起来都远比在罗夫诺方便多了。
“对了,丽达,还有一件事情我忘记问你了。”科涅夫继续说道:“在解放利沃夫的战斗,我们共俘虏了多少德国战俘?”
我想了想,然后回答说:“到目前为止,具体的战果还没有统计出来。不过据我估计,被俘的德军人数,应该在七千人以上。”
科涅夫听完后,摇了摇头,一脸遗憾地说:“才七千人,太少,实在太少了。”我知道科涅夫这么说,肯定有什么用意,所以识趣地保持着沉默,耐心地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完。“你还记得我们在莫斯科看到的战俘游街吗?我也想在利沃夫同样来一次。”
对于科涅夫的这种想法,我是持赞成态度的,见他因为战俘人数少,而如此为难,便给他出谋划策:“元帅同志,利沃夫是刚收复的城市,城里的居民人心惶惶,就算我们进行战俘游街的话,围观的群众也会很少,那样就起不到应有的效果。我建议还是将战俘游街的地点,选在基辅吧。”
“基辅?!”科涅夫看了我一眼,苦笑着说:“可是我们所俘虏的敌人还不到万人,拿到基辅去游街的话,规模未免太小了点。”
“假如只用我们方面军所俘虏的敌人,到基辅去游街的话,人数的确是少了点。”对于科涅夫的担忧,我笑着说:“基辅如今正位于几个方面军的中间,我们可以向赫鲁晓夫同志提出建议,让他和另外几个方面军的司令员进行联系,见俘虏的德军官兵暂时关押在那里,等人数差不多了,我们再进行战俘游街。”
“这是一个好主意,我要立即和赫鲁晓夫同志联系。”科涅夫说完,就转身冲在一旁和参谋聊天的列柳申科喊道:“喂,列柳申科将军,你这里的电话能直接和基辅通话吗?”
听到科涅夫的召唤,列柳申科连忙走了过来,点着头说:“元帅同志,您面前摆的那部高频电话,就能直接和基辅通话。”
科涅夫盯着面前摆着的几个电话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一部电话机的耳机贴在耳边,拨了一个号码后,对着话筒说道:“喂,我是科涅夫,给我接基辅,找赫鲁晓夫同志。”
科涅夫和赫鲁晓夫通话时,我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侧着耳朵听两人的交谈。科涅夫简单寒暄了两句问:“赫鲁晓夫同志,前一段时间在莫斯科进行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德军战俘游街,以展示我军在与德国侵略者的战斗中所取得的巨大胜利,以及鼓舞全国军民的事情。这事你知道吗?”
“科涅夫元帅,”赫鲁晓夫等科涅夫说完后,笑着回答说:“我当然知道这次游行,如果我现在还是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军事委员,这样的游街活动,我还想再基辅搞一次呢。”
“赫鲁晓夫同志,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科涅夫兴奋地说:“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谈这件事。”
赫鲁晓夫紧张地问:“科涅夫元帅,你的手里如今有多少战俘?”
“不太多。”科涅夫迟疑了片刻回答说:“到目前为止,我军在战斗中,只俘虏了不到一万的德军战俘。”
“才一万德军战俘啊?”听完科涅夫所报出的数据,赫鲁晓夫务必遗憾地说:“人数太少了,就算在基辅进行游街,也没有多大的效果。”
“赫鲁晓夫同志,你不要着急嘛。”科涅夫侧脸看了我一眼后,继续往下说:“虽说我们现在手里的战俘还不多,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还能俘虏数量不少的敌人。而且丽达还给我提了一个建议,她说如果战俘人数太少的话,还能将其他几个方面军的俘虏也集中起来,搞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俘游街。”
“其他几个方面军的战俘?”赫鲁晓夫可能一时间没听懂科涅夫想表达的意思,惊诧地说:“科涅夫元帅,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知道哪个方面军还能为我们提供战俘,用于举办声势浩大的战俘游街?”
“难道你忘记了基辅所处的位置吗?”科涅夫见赫鲁晓夫没有搞懂自己的意思,也没有着急,而是耐心地向他解释说:“不管是我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还是乌克兰第二方面军以及白俄罗斯第一和第二方面军,要将俘虏运往后方,都要经过基辅。我们完全可以将这四个方面军的战俘,都集中起来,在下月的某一天,举行一次声势浩大的战俘游街。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赫鲁晓夫接着问道:“不知道我们应该在哪一天,举行这样的游街行动呢?”
科涅夫用手捂住话筒,低头问我:“丽达,你觉得我们应该将游街的时间,订在哪一天最好呢?”
“莫斯科的战俘游街是在7月17号,我看我们就把在基辅的游街时间订在8月15号吧。”我之所以选择这个日期,多少还有一些恶趣味,因为我清楚地记得在一年后的这天,倭皇发表诏书,宣布倭国向盟国无条件投降。“我想到时候,基辅附近一定能集结足够的德军战俘,来参与这次的游街。”
科涅夫听完后微微颔首,随后松开捂住话筒的手掌,对着话筒说:“赫鲁晓夫同志,我看我们就将战俘游街的日期,订在8月15号吧。”
“好的,我记住了。”赫鲁晓夫高兴地说:“这件事我会向斯大林同志报告的,然后再和各方面军司令员联系,让他们在将战俘押送西伯利亚之前,都先关押在基辅城外的战俘营地里。”
科涅夫和赫鲁晓夫的通话,不光我听到了,就连站在不远处的列柳申科也听到了一部分。他等科涅夫放下电话后,就立即上前一步,大声地说:“元帅同志,我想问一下,当战俘在基辅游街的那一天,我是否也可以到现场去看看。”
科涅夫扭头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最后说道:“列柳申科将军,假如那天没有作战任务的话,我就批准你到基辅去参观。”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列柳申科在开心过后接着问:“目前城里的战俘怎么办,先把他们押到基辅去吗?”
“不行,列柳申科同志,我们现在的运力非常紧张。除了要将后方武器弹药、物资和补充兵员运上来,还要将前线的伤员和缴获的物资运回去,哪里有多余的车皮来运送这些战俘。”科涅夫在说完这番话以后,思索了良久,最后说道:“先派一支部队将他们押送到罗夫诺,那里还有他们建造的几个战俘,就先将他们关在那里吧。”
“元帅同志,我有一个想法。”听说要将战俘转移到罗夫诺去,我连忙站起来对科涅夫说:“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有什么想法就说吧。”
“是这样的,元帅同志,阿富宁将军的近卫第18军,再过几天不是就要划归乌克兰第二方面军指挥吗?”我望着科涅夫说道:“我看到就让他们将这批战俘送到乌曼坑去,让那些德国人也感受一下我军被俘指战员当年所受的折磨。”
“让近卫第18军押送战俘去乌曼坑?”科涅夫被我的提议吓了一跳,他盯着我看了好一阵才说:“丽达,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军里的大多数指战员,对德国人都有着刻骨仇恨么?如果让他们押送俘虏的话,我担心至少有一半的俘虏走不到目的地。”
“元帅同志,”列柳申科听到这里,不解地问科涅夫:“在被俘的德军官兵中,伤员人数很少,而且现在是夏天,不管是气候还是路况,都非常适合徒步行军,应该不会造成战俘大规模失望的。”
“列柳申科同志,你搞错了,我说的半数俘虏到达不了目的地,并不说路况差或者伤员多。”科涅夫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而是担心近卫第18军的指战员,会因为对德军的仇恨,在半路肆意枪杀那些不守规矩的战俘。”
“反正都是敌人,杀了就杀了吧。”听到科涅夫这么说,列柳申科不以为然地说:“我记得好像谁说过:死了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科涅夫望着列柳申科,表情严肃地说:“列柳申科将军,我提醒你,这批战俘是我们打算用来参与基辅游街活动的,死几个无所谓,要是死几千人,是绝对不允许的。”
我从科涅夫的话中已经听出,他是坚决反对由近卫第18军的部队押送战俘。不过目前战事正紧张,要从其他的集团军抽调人手,押送战俘去乌曼,是非常不现实的。因此我还是委婉地对科涅夫说:“元帅同志,我们可以将近卫第18军的主要领导叫过来,向他们交代这批战俘的重要性,严厉禁止部队里出现虐杀战俘的行为。”
科涅夫没有说话,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皱着眉头在思索我刚刚说的那番话。
我见到他的这个反应,便知道他对我的提议动心了,连忙趁热打铁地说:“元帅同志,您放心吧。近卫第18军里那些当过战俘的指战员们,虽然对德国人恨之入骨,但如果我们下达了具体的命令,我想他们还是会无条件服从的。”
“元帅同志,我觉得丽达说得对。”我的话说完后,列柳申科便帮腔说:“我们的战士是最服从命令的,假如您下达了禁止虐杀战俘的命令,我想他们就算心中对德国人有再大的仇恨,也会将这批战俘顺利地送到了乌曼坑去的。”
见我和列柳申科的意见一致,科涅夫也不再固执己见,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丽达,你给阿富宁和波涅杰林打个电话,让他们两人到这里来接受作战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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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科涅夫拿起电话准备再次拨号时,我忽然想到近卫第18军的大多数指战员,都和德国人有着血海深仇,就算上级下命令也不免会出现阳奉阴违的情况,连忙叫住了科涅夫:“元帅同志,请等一下。”
“丽达,你还有什么事情吗?”科涅夫握着话筒,扭头望着我问道。
“是这样的,元帅同志。”我连忙将自己的担忧说了一遍,最后还特意强调说:“我觉得要让近卫第18军的部队押送战俘的话,还是需要我们派人去监督才行。”
科涅夫将话筒重新放回到电话机的底座上,饶有兴趣地问:“你觉得派谁去合适呢?”
“我认为我是最佳人选。”我之所以毛遂自荐地揽下了这个任务,是考虑方面军司令部即将迁到利沃夫,到时我这个方面军副司令员又会成为闲人一个,倒不如自己找点事情来做。因此我振振有词地说:“我和近卫第18军的大多数指战员打过交道,假如由我去见到战俘的押送工作,也许在途中就不会出现屠杀战俘的情况。”
科涅夫用疑惑的眼神看了我一会儿后,一本正经地对我说道:“丽达,监督押送俘虏,只是小事一桩,随便派一个参谋出马就行,用不着你亲自跑一趟。要知道,你毕竟是方面军的副司令员,留在指挥部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虽然科涅夫拒绝了我的请求,但我还是不甘心地说:“元帅同志,各集团军的司令员已经明确了自己的作战任务,只有您和索科洛夫斯基将军留在指挥部里坐镇就够了,我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还不如和近卫第18军一起押送战俘去乌曼。”
听我这么说,科涅夫的脸色变得铁青,似乎对我所说的这番话感到不满意。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顺水推舟地说:“好吧,丽达,既然你执意想去乌曼,那就去吧。等下月在基辅的德军战俘游街结束以后,你再回来也不迟。”
在获得了科涅夫的同意后,我带着一名参谋和几名战士离开了指挥部,到郊外去找近卫第18军的驻地。
我们乘坐的吉普车在经过一座哥特式教堂时,我看到教堂外面有老百姓排着几路长队,便连忙吩咐司机:“司机同志,把车靠边停下!”
我下了车以后,走到一支队伍的后面,问一位包着头巾的老太太:“老太太,请问你们在这里排队做什么?”
老太太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后,又将头扭到了一旁,摆出了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样子。见从老太太这里得不到我要的答案,我又走到前面一位老大爷的面前,向他问了同样的问题,但是依旧碰了钉子。
随行的参谋凑近我,低声地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您别生气,这些居民都是西乌克兰人,他们对我军一直有抵触情绪,不搭理您在正常不过了。您瞧,教堂门口有不少自己人,我们去问问他们吧。”
我听完参谋的话以后,点了点头,从排得长长的纵队旁走过,走上了台阶,来到教堂门口的平台上。这里摆着四张小桌子,桌子后面都有一名坐在马扎上的军官,他们都正埋头写着什么。
一名站在门口的少校,看到我走到了门口,连忙过来向我敬礼。我抬手还礼后,冲正在忙碌的军官和排得长长的队伍问:“少校同志,您能告诉我,你们在做什么吗?”
“是这样的,将军同志。”少校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我们正在进行人口统计,以便给他们发放配给证。”
给居民发放配给证的同时,也能迅速地统计城内的人口,因此很快城市刚解放,有关部门就要开始进行配给证的登记工作。我随口问道:“少校,你们的工作进行得怎么样啊?”
“将军同志,不太顺利。”少校朝排在教堂前的几列长长的队伍一指,说道:“我们负责这一片区的配给证发放工作,很早就派人去挨家挨户通知,但来的人却很少。到目前为止,我们也不过办理了两千多户的配给证……”
“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大家明天再来。”我正在和少校说话时,忽然听到有个人在大声地喊道:“大家不要再围在这里,都散了吧。”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原来是一名负责登记的军官,从自己坐的马扎站起来,冲着下面排队的居民在大声地喊话。
“等一等,”我连忙喝止了那名军官,随后扭头望着少校,并用手指着下面还在排队的近千居民说道:“少校,你没看到下面还有那么多的居民等着办理配给证吗?”
“可是,将军同志。”受到责备的少校向我辩解说:“现在已经五点半了,我们的指挥员忙了大半天,应该休息了。”
“少校,如果这几位指挥员累了,就另外找人来替换他们。”我望着少校,表情严肃地说:“只要这里还有一个居民在排队,你们的工作就必须继续下去。”
少校看了看下面正在排队,以及陆续赶来的居民,有些为难地说:“将军同志,您瞧瞧,这里有差不多近千人,我们只有四个人办公,估计在天黑前无法为所有人办理配给证。”
“现在离天黑还有三个多小时,假如你觉得四个人办公的速度太慢,那么就多抽调几个人来帮忙。”我自顾自地说道:“务必在今天把所有的配给证发放下去。明白了吗?”
“明白了,将军同志。”少校无奈地回答说:“我这就抽调人手,来进行配给证的发放。”
我见少校说这话时有点不情不愿,知道他对我的这道命令有抵触情绪,便凑近他低声地说:“少校,我想你应该明白,正在办理配给证的居民,由于加入苏维埃的时间不长,对我们的祖国一直有抵触情绪,假如我们在配给证的办理上,再出现什么纰漏的话,就会更加引发他们的不满。”
我这么一说,少校顿时心领神会,他使劲地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将军同志,我这下全明白了。您就放心吧,就算是加班加点,我也尽量在今天完成配给证的发放工作。”
当我们重新上路时,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参谋扭头问我:“副司令员同志,我听说这个地方的居民,在德军进城时,还列队欢迎,甚至还有姑娘为那些德军官兵献花。可对于我们这里利沃夫的解放者,他们却表现得异常冷漠。我们进城时,遇到的那些居民不光没有为我们提供帮助,甚至还躲了起来,好像我们不是他们的解放者,而是侵略者一般。”
我心里暗说,对于居住在西乌克兰地区的平民来说,苏军就是侵略者,而德国人则是他们的解放者,否则也不会出现德军进城时,居民不光载歌载舞地去欢迎他们,甚至还在路边摆上餐桌,铺上洁白的餐布,摆上丰盛的食物来招待他们。
我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然后对参谋说道:“参谋同志,你有所不知,西乌克兰各州是39年底才加入苏维埃这个大家庭的,结果不到两年的时间,这里就被德国人占领了。他们加入的时间太短,还没有完全和我们祖国的各族人民想融合,如今对我们出现一些抵触情绪,是在所难免的。”
参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正想开口问点什么时,司机在旁边提醒我:“副司令员同志,近卫第18军的驻地到了。”
吉普车在近卫第18军的军指挥部门口停下,当我推开车门下车后,站在门口的一名值星军官猛地喊了一句:“立正!”随着他的口令,站在大门两侧的八名战士“啪”地来了一个立正,并向我敬持枪礼。
我将手举到额边,向他们还了一个礼,然后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指挥部所在的大楼。
看到我走进指挥部,正在和自己的参谋长说完的阿富宁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抬手敬礼:“您好,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欢迎您到我们这里来视察工作。”
“阿富宁将军,我不是来视察工作的。”我冲阿富宁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到这里来,是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你。”
阿富宁听我这么说,连忙恭谨地说:“需要将各师师长召集起来吗?”
“是的,”我点着头肯定地说:“我所说的事情非常重要,你立即通知各师师长过来开会,我要向他们传达上级的重要指示。”
在等待各师师长到来的间隙里,我问阿富宁:“将军同志,你们军最近的表现不错,方面军司令员对你们感到很满意。”
阿富宁听我这么说,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咧嘴傻笑着。
十分钟以后,各师的师长、政委、副师长和参谋长陆续赶到了军指挥部。
看到自己的部下都奉命来到后,阿富宁站起身笑着说:“指挥员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来开会,是因为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有重要的指示,要向大家传达。下面,请副司令员同志讲话!”
军队里在开会时,没有鼓掌的习惯,因此在阿富宁说完以后,室内并没有响起什么掌声,而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静静地等着我向他们传达上级的最新指示。
我站起身,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随后大声地说道:“同志们,我今天到这里来,有三个消息要告诉大家。第一,由于你们在解放特卢马奇和斯塔尼斯拉夫的战斗中,所取得卓越战绩,最高统帅部决定授予你们军‘斯塔尼斯拉夫军’的荣誉称号。”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有意停顿下来,想听听他们有什么反应。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坐在下面的指挥员中,忽然有人高喊了一声:“乌拉!”
他的声音刚落,立即又有人接着喊“乌拉!”开始只是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在喊,但很快,屋里的二十几名师级指挥员都同声高喊“乌拉!”
我见大家如此开心,便没有打断他们,而是耐心地等室内重新恢复平静后,才接着说道:“第二个消息,根据上级的命令,从8月5号开始,你们就正式划归乌克兰第4方面军指挥,以后就在第18集团军的编成内作战。”
“副司令员同志,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要将我们从第一方面军里调走啊?”下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于是其余的指挥员便群情汹汹地问个不停。就连坐在一旁的阿富宁,脸上也露出了一脸惊诧的表情,他估计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部队会被突然划给乌克兰第四方面军指挥。
“安静,同志们,请安静!”我抬起手,手心向下使劲地压了压,等大家都不说话后,我才继续往下说:“将你们划给乌克兰第四方面军指挥,这也是最高统帅部的安排。我知道大家很舍不得第一方面军,但命令就是命令,无论正确与否,都只能执行,而不能进行讨论。服从上级的命令,这是我们作为军人的天职。”
在座的指挥员听到我这么说,顿时鸦雀无声,谁也没有再说话。“第三个消息,就是你们在向乌曼开拔时,要把我们在解放利沃夫的战斗中俘虏的八千德军战俘,一起带到乌曼去,让他们也到乌曼坑里去待上一段时间。”
“副司令员同志。”我的话刚说完,新编师的参谋长波涅杰林便站起身,怒气冲冲地说:“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将敌人送到乌曼坑去,而是将他们全部枪毙掉。我们数以万计的指战员,在被俘以后,德军深怕他们称为自己的累赘,便毫不迟疑地将他们全部枪毙了。现在,报仇雪恨的机会到了,我们绝对不能绕过这些法西斯侵略者。”
“没错,副司令员同志。”波涅杰林的话刚说完,旁边便站起来另外一名我不认识的指挥员,他也大声地说:“我们没有多余的粮食,来养活这些法西斯匪徒。我请求上级让我们近卫空降兵第四师,来执行枪决任务。”
“还有谁的想法和他们一样?”我没有立即答复他们,而是望着那些依旧坐着的指挥员问道:“如果有的话,请把你的手举起来!”
我的话音刚落,下面坐着的指挥员便齐刷刷地将手举了起来,就连坐在我身边的阿富宁将军,在迟疑片刻以后,也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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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老太太转身准备离开,我连忙客气地问了一句:“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苏娜,指挥员同志。”苏娜冲我微微一笑,友好地说道:“我非常乐意为你效劳!”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我的房间。
等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开始巡查属于我的房间,推开左手那个房间的房门,发现这里居然是一间书房,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桌,桌上只有一盏罩着圆柱形灯罩的台灯。靠墙摆着的几个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类书籍。我大致地看了一下,除了少数的俄文书籍,大多数是德文书,因为我不懂德文,所以也不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书。
我退出了房间,随后关上房门,又推开了另外一个房间的房门。这间屋里摆着一张硕大的欧式铁架床,床的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床头柜,柜子上摆着台灯。房间的右侧,是一个顶着房顶的衣柜,我过去打开一看,里面的只有一堆空衣架。
在房间的另外一端,有一排组合柜,在镶嵌着玻璃的柜子里,摆着几套水晶酒具。我拿起一个酒杯,仔细地看了看杯底的商标,发现都是产自莫斯科东面的弗拉基米尔市。
推开第三个房间,看到在进门的右侧,放着一张单人床,墙边整齐地摆放着一堆油画。看到画框的一刹那,我的心跳顿时加速,心说既然这个房间以前是德军上校住过的,那么一定有不少他搜刮的财物,这些油画没准就是从什么博物馆抢来的名画。
我走过去蹲在地上,一一地查看这些油画。连着看了五六幅,都是一些风景画,不是白桦林就是乡间小道,画家的名字叫格里查依。我努力地思索一阵,觉得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心想这也许是一个没有什么名气的画家,没准就是一名美术学院的学生。
我在看油画之前,曾经数过堆在墙边的油画框有二十四个,连着看了十七八幅画,都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格里查依,我的心情开始变得糟糕,心想我军在收复基辅后,肯定有专人到这里来检查过,将那些价值高的油画都拿走了,只剩下一堆不值钱的画。
看着墙角还剩下四五幅油画,我是抱着碰运气的想法继续往下查看的。当我看到手里的油画中,画着一位身穿黑衣的年轻女郎,踩着落在地上的落叶,独自一人走在小路上时。心跳不禁加快了,因为我以前曾经在网上见过这幅画,名字叫《索科尔尼克的秋日》,是俄国杰出的写生画家,现实主义风景画大师,巡回展览画派的成员之一——列维坦的第一幅作品。
我屏住呼吸,朝油画右下方的签名望去,见上面果然写的是“列维坦”。看清楚画家的签名后,我差点直接从地上蹦起来,这些可捡到宝了,我居然在上级分给自己的住处里,发现了列维坦的真品。
正当我打算看剩下的几幅油画的作者是谁时,外面忽然传来了电话铃声。听到声音是从客厅里传出来的,我连忙放下手里的油画,站起身快步走出了房间。我站在客厅里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发现电话摆在靠墙边的一张小小的高脚几上。我拿起耳机贴在耳边,礼貌地问:“喂,请问您是哪里?”
“丽达,是我。”耳机里传出了赫鲁晓夫那熟悉的声音:“怎么样,你对分配给你的房子还满意吗?”
“满意,非常满意。”我想到赫鲁晓夫肯定知道我的房间里有油画的事情,便抢先对他说:“赫鲁晓夫同志,我在我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批油画。”
“哦,发现了油画?”赫鲁晓夫听到我这么说,饶有兴趣地问道:“不知道都是谁的作品啊?”
“共有24幅油画,我只看了18幅,都是风景画,其中一幅是列维坦的《索科尔尼克的秋日》。”
“什么,列维坦的《索科尔尼克的秋日》?”赫鲁晓夫听我这么说,不禁羡慕地说:“这可是他的***作,也是唯一一幅画有人物的风景画,这正是那张契诃夫所描写过的作品。从此以后,在他的画面上再也没出现过任何人物,取而代之的只有树林、牧场、雾霭中的春风和俄罗斯的破旧小木房。这些小屋都是默默无声、孤零凄凉,它们就象当时沉默无言、孤寂冷清的沦落人一样。”
我听赫鲁晓夫说得头头是道,便忍不住问他:“另外的17幅画,都是一位叫格里查依的无名画家的风景画……”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听到耳机里传出了赫鲁晓夫剧烈的咳嗽声。我等他咳嗽完毕后,关切地问:“赫鲁晓夫同志,您不舒服吗,为什么咳得这么厉害?”
“丽达,我觉得有必要纠正你一下。”赫鲁晓夫有点哭笑不得地说:“虽然格里查依还不到三十岁,但是他已经是我国画坛享有盛名的风景画家,他的人品和画品,受到广大艺术爱好者和同道们的一致推崇,享有‘俄罗斯大自然的歌声’的美誉。”
赫鲁晓夫的话一说完,我的脸顿时红了。本以为那一堆画都是无名小卒的作品,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是一位如此有名气的画家,连赫鲁晓夫对他都了如指掌。
聊完了油画的事情后,赫鲁晓夫继续往下说:“丽达,我刚接到斯大林同志的电话,他让我转告你,目前就留在基辅休整一段时间,等合适的时候再返回部队。”
听说要让我留在基辅,我不禁有些着急了:“赫鲁晓夫同志,我现在是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副司令员,怎么能长期离开部队呢?”
“这是斯大林同志的意思,谁也不能改变他的决定。”赫鲁晓夫用严厉的语气说完这句话后,放缓语气对我说:“丽达,你还是留在基辅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吧,部队里的事情,有科涅夫和索科洛夫斯基两人负责,你就算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对于赫鲁晓夫的这种说法,我是深以为然。不管是朱可夫还是科涅夫担任方面军司令员,我这个副司令员几乎就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只能提建议而无法做出任何决定。想到这里,我也不再固执己见,而是委婉地对赫鲁晓夫说:“赫鲁晓夫同志,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假如要在基辅生活的话,估计需要添置点什么日用品。”
“丽达,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赫鲁晓夫笑呵呵地对我说:“我会立即派人给你送过去的。”
我急于想知道后面的几幅油画,是谁的作品。因此一放下电话,就快步地走进了房间,继续查看未看完的油画。由于有了刚刚把格里查依当成无名画家的教训,因此我拿起新的一幅油画时,首先看下方的画家签名。
看清画家的签名是苏里柯夫后,我才仔细地查看油画的内容。虽然我对油画是外行,但只看了片刻,我就认出这是著名的《近卫军临刑的早晨》,这幅画和《缅希柯夫在别留佐夫镇》、《女贵族莫洛卓娃》被称为苏里柯夫历史画的三部曲。
我手中的这幅油画描写了十七世纪俄罗历史上的一件真实事件:彼得大帝在1698年出国访问时,俄国发生了近卫军兵变。彼得大帝得知后仓促回国,立即残酷地镇压了这次兵变。画面的背景是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墙外、圣瓦西里教堂的洋葱顶和挤满围观者的圆形断头台。身穿海蓝色军装的彼得大帝骑在高头大马上,亲自监督处决“谋反”的近卫军。他的背后是整齐森严的行刑队和一排绞刑架,他的右边是一群外国使节和他的宠臣。占据画面大部分前景的是动乱的人群,一些农民装束的近卫军家属围绕在六个即将临刑的近卫军身旁,他们悲痛地哭泣着,形象地表现了近卫军家属在告别上断头台的亲人时的那种痛苦心情。
剩下的五幅油画没有画家的签名,都是一些人物肖像之类的。我看到在一副油画的后面,贴着一张纸条,上面用俄语写道:“瓦伦丁·亚历山德罗维奇·谢罗夫,俄国画家,曾师从大师列宾、契斯恰科夫,是巡回展览画派的成员之一。”
我坐在小床边,望着墙角堆着的这些油画,心里在暗自盘算,虽说这些油画都是德国人留在这里的,可等战争结束后,博物馆就会派人到我这里将这些油画都收走,因为这都是俄罗斯的文物遗产,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据为己有。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是将这些画全部返回给博物馆呢,还是瞧瞧留下几幅作为自己的珍藏呢?
正当我在胡思乱想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我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赫鲁晓夫的秘书,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战士。他向我问好以后,冲身后两名战士一甩头,两名战士立即绕过他,走进了屋里,将手里的大提箱放在了墙边。
秘书朝放在墙边的大提箱一指,笑着对我说:“奥夏宁娜将军,这是赫鲁晓夫同志送给你的生活用品。如果还缺少什么,尽管打电话给我,我会为您准备的。”
“谢谢!”我向秘书表示感谢后,客气地问道:“您请进来坐一会儿吧。”
“不用了,将军同志。”秘书笑着回答说:“我还有工作,改天再来拜访。”
我等秘书离开后,关上了房门,将靠在墙边的两个箱子放倒。打开第一个箱子,我看到里面全部是服装,有衬衣、裤子甚至还有布拉吉;再打开另外一个箱子,里面是几个纸盒,我掀开纸盒的盖子,看到里面放着的不同款式的鞋。
我先关上了装鞋的箱子,接着又准备关装服装的箱子,却意外地发现在箱盖的夹层里,放着一个大信封。我拿出信封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厚厚的一叠钞票,面值是一卢布、五卢布和十卢布不等,我点了一下,居然有五百卢布之多。
我起身走到了电话机旁,将装满钱的信封放在了电话机旁,然后拿起话筒拨通了赫鲁晓夫的办公室。等听到他的声音后,我礼貌地说道:“您好,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我是丽达。您派秘书送来的东西,我已经收到了,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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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但一到六点,人就醒过来了,听力也变得格外灵敏。我能清晰地听到楼下行人走动的脚步声、汽车从街道上驶过的声音,以及楼下路人说话的声音。
基辅和莫斯科一样,夏天的天亮得早,才刚刚六点,外面就是阳光普照了。我洗漱完毕后,穿上了一件素色的布拉吉,一双平底的皮鞋,再将军人证和上膛的手枪放进挎包里。在忙完这一切后,我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我走到楼下的值班室,看到苏娜正坐在值班室里打瞌睡,便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苏娜被我的咳嗽惊醒过来,她看清楚是我以后,连忙站起身,笑着问道:“指挥员同志,这么早,您是打算去什么地方啊?”
我一边将手里的门钥匙递给她,一边面带笑容地回答说:“睡不着,我想出去随便走走。”
苏娜接过我手里的钥匙,随手挂在了墙上,随口问道:“吃早饭了吗?”见我摇头表示还没吃,她连忙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黑面包和水壶,朝我递了过来,同时热情地说:“指挥员同志,我这里有吃的,你别客气。”
“不用了,苏娜大妈。”我慌忙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随便问道:“这附近什么地方有卖早餐的?”
“出门向右转,沿着街道一直朝前走。在第一个路口右转,那里有家咖啡店,您可以在那里吃早餐。”
我向苏娜大妈道谢后,正准备离开时,忽然想起了赫鲁晓夫说给我分房子,可以将孩子阿利克也安顿在这里,便连忙停下脚步,扭头对苏娜:“苏娜大妈,我想让孩子到这里来上学,这附近有什么学校吗?”
“有的,”苏娜点着头说道:“你走到咖啡店的时候,就能看到路对面有一座学校,那里是第37小学,您进去找人问问就可以了。”
我按照苏娜的指引,来到了那家咖啡馆,买了一个面包和一杯咖啡,找了一个角落坐下,静悄悄地吃这份简单的早餐。
我知道学校不会很早就上课,所以磨磨蹭蹭地等到了八点,才离开了咖啡店,朝对面的学校走去。我刚走到了校门口,就被一名穿着工人服装的中年校工拦住了,他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后,客气地问道:“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您好!”我冲这位中年大叔点了点头,礼貌地说:“我想来打听一下关于孩子入学的事情,您能让我进去吗?”
校工听我这么说,立即闪到了一旁让开了道路,并指着一两百米外的教学大楼,对我说道:“教务主任在二楼,上楼梯后你朝左走,左手的第一个办公室,就是主任的办公室。”
我根据校工所指引的道路,来到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外。从半掩着的房门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军便服的中年妇女坐在一张办公桌旁,正拿着一份报纸再看。我连忙抬手敲了两下房门,看到对方扭头朝外看来时,我轻轻地推开了房门,站在门口礼貌地问:“我可以进去吗?”
“请进吧!”中年妇女淡淡地说了一句。她等我走进了房间后,率先开口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我想让孩子到这里来读书。”我面带笑容地说:“不知道需要些什么手续?”
“孩子是基辅本地人吗?”
我听到这个问题,有点尴尬地回答说:“不是。”
“既然不是基辅人,那么就没有入学的资格。”中年妇女说完后,又将注意力集中在报纸上,继续看上面的新闻。
虽然碰了一个钉子,但我不想以势欺人,依旧和颜悦色地问:“不能通融一下吗?”
中年妇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地回答说:“不能。你以为学校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能进来啊?只要不是基辅本地人,就没有入学资格。你可以走了。”
她如此恶劣的态度,让我的心情非常不爽。但我还是耐着性子问:“你们的校长在什么地方?”问完这句话以后,我忽然想到现在是战争年代,不光厂矿企业,就算是学校里,也有军代表的存在,连忙又补充一句:“你们的军代表在什么地方?我想和他们谈谈。”
“校长和军代表到教育局开会去了。”中年妇女望着我,一脸不屑地说:“你要找他们的话,还是下午再来吧。”
我不想和这种人发生争执,冷笑一声后,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在校门口,我又遇到了那位热心的校工,他见我出来,隔着老远便笑着问:“怎么样,打听清楚了吗?”
“教务主任说孩子不是基辅人,没有资格在这里读书。”我一脸苦涩地对校工说:“我只能等下午校长和军代表上班时,再来咨询了。”
“你不要着急。”校工安慰我说:“你的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只要到居委会去开个证明,哪怕孩子不是基辅人,也能到这里来学校入学。”
“不知道居委会在什么地方?”
校工站在门口,指着前面对我说:“你沿着这条街道走下去,过两个路口后,看到路左边有一栋黄色的两层楼的建筑物,那里就是居委会。”
当我来到了居委会的时候,看到居委会的门口排着长队。我走到队伍向排队的人一打听,才知道他们都是来这里办事的,看着一百多米长的队伍,我知道每一两三个小时,是轮不到自己进去的,便临时改变了主意,到附近的街道去逛街。
漫步基辅的街头,虽然看到不少腰身短粗、憨态可掬的胖大妈,但体态婀娜的姑娘也随处可见。这些穿着布拉吉的姑娘们,有着修长的双腿,纤细的腰肢,生动的面庞,让我看了也不禁怦然心动。
我不知在街上逛了多久,走得又热又渴,忽然看到前面的路边有一个黄色的小罐车,上面用俄文写着“克瓦斯”,小车前有不少人正在排队购买。我也连忙走过去站在了队尾。
克瓦斯是以黑面包发酵成的气泡饮料,酒精浓度低,味道近似德国黑麦汁,冰凉饮用非常消暑,是苏联人最爱喝的一种饮料。由于酒精度数低,儿童也可以饮用,因此在排队的人群中,不乏有七八岁的孩子。
轮到我的时候,卖克瓦斯的胖大婶拿起一大一小两个玻璃杯,望着我问道:“你要大杯还是小杯?”
我看了一下杯子的大小,果断地说道:“给我来个小杯吧。”
趁着胖大婶用杯子在接克瓦斯时,我看了一眼旁边挂着的牌子,上面写着大杯7,小杯5。因为没有写货币单位,我陪着笑脸试探地问:“小杯是五个卢布一杯吗?”
胖大婶将满杯的克瓦斯递给我,满脸堆笑地说:“小杯是五个戈比,大杯是七个戈比。姑娘,假如你很有钱的话,给我五个卢布,我也不介意。”
胖大婶的话,引起了排队的顾客,和一旁端着杯子喝克瓦斯的顾客一阵哄笑声。在大家没有恶意的笑声中,我将钱递给了胖大婶,然后接过她手里的克瓦斯,走到那些正在喝克瓦斯饿顾客中间,学着他们的样子,也大口大口地喝起克瓦斯。
喝完克瓦斯,我觉得凉快多了,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是中午一点半,我觉得居委会门口的长龙应该消失了,将空杯子往罐车的架子上一放,便朝着居委会所在的位置走去。
走了没多远,我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连忙放缓脚步扭头望去。只见一名身高一米八,身材匀称,相貌英俊的军官快步追了上来。他和我并肩而行后,抬手敬了一个军礼,礼貌地说道:“姑娘,你好!我是近卫军少校莫纳科夫,很高兴认识你,我们能随便谈谈吗?”
我冲他微微一笑,客套地说:“少校同志,您有什么话,就请说吧!”
“是这样的,姑娘。”莫纳科夫笑容满面地对我说:“我是回基辅来休假的,有三天的假期,我想邀请你到我家去做客,你同意吗?”
“我不同意。”我毫不迟疑地拒绝了莫纳科夫提出了荒唐要求,心说你谁啊,我又不认识你,凭什么到你家里去做客。“少校同志,我不认识您,所以就算您有三天的假期,我也不会到您的家里去做客,请您原谅!”
虽然遭到了我的拒绝,但少校还是跟在我的身旁,表情如常地说道:“姑娘,你这是到什么地方去啊?我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我停下脚步,望着莫纳科夫,表情严肃地说:“少校同志,我要到居委会去办点事情,请您不要再跟着我,行吗?”
“姑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莫纳科夫锲而不舍地问道:“要是我能陪你到居委会去,没准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我叫奥夏宁娜。”我见这位军官有点死缠烂打的样子,真是感到有些无语,假如这种事情在苏联不是很普遍的话,我肯定会将他臭骂一顿,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去,我只能耐着性子说:“我是到居委会去给我的儿子开入学证明,请您不要再跟着我,好吗?”
莫纳科夫听说我有儿子,脸上没有丝毫气馁的表情,反而更加热情地说:“姑娘,反正我现在没事,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没准我还能帮上点忙呢。”
见莫纳科夫像张狗皮膏药似的贴着我,我还真没辙,谁让军人在街头追逐年轻的姑娘,是苏联再平常不过的现象呢。我边走边问:“少校同志,您是哪一部分的?”
“近卫步兵第28军第39师的。”莫纳科夫见不再撵他走,立即高兴地回答道。
听完他的回答,我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原来是马尔琴科上校的部下,你们的新任军长雷若夫少将,我也曾经见过一面。还有,你们军因为解放卢布林作战有功,荣获了卢布林军的荣誉称号。”
我如数家珍地说出了莫纳科夫所在部队的军长和师长的名字,甚至还说出了他们在七月获得的荣誉,顿时让莫纳科夫傻眼了。过了好一阵,他才吃惊地问道:“姑娘,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我部队的情况如此了解啊?”
我只是冲他淡淡一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脚步不停地朝前走着。谁知刚走了两步,莫纳科夫便抬手抓住了我的手臂,面如寒霜,语气严厉地说:“姑娘,请你跟我到卫戍司令部走一趟,把问题说清楚。”
就在我准备将手臂挣脱出来时,迎面走来了一支十来个人的巡逻队。莫纳科夫看到对方后,立即提高嗓门冲着带队的军官喊道:“少尉同志,请你过来一下。”
军官抬手让巡逻队停下后,独自一人走到我们的面前,抬手向莫纳科夫敬礼后,一脸狐疑地问道:“少校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莫纳科夫面无表情地说道:“少尉,我怀疑这个女人是德国间谍,麻烦你们将她带回卫戍司令部进行审问。”
我听到莫纳科夫将我当成了德国间谍,不禁哑然失笑,但我却没有开口,而是望着巡逻队队长,看他会如何处置这件事。
军官听完莫纳科夫的话以后,面朝着我,向我伸出手,一脸严肃地说:“这位公民,请出示你的证件。”
我打开自己的挎包,准备从里面拿出证件时。站在旁边的莫纳科夫忽然惊呼一声:“小心,她的包里有手枪。”说完,就伸手准备抢我包里的手枪。
我非常清楚在这种情况,假如自己和他争夺武器,会让失去变得更加复杂,于是便听任他将包里的枪抢走,然后再慢吞吞地将军人证递给了一脸警惕的巡逻队队长。
巡逻队队长翻看我的军人证看了一眼后,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原地立正,抬手敬了一个军礼,恭恭敬敬地说:“对不起,将军同志,请原谅,我不知道您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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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鲁晓夫也是个急性子,说完就快步地回到了他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后,对着话筒说:“我是赫鲁晓夫,给我接莫斯科!”
趁着赫鲁晓夫在打电话的功夫,我坐在会议桌旁的椅子上,低着头在心中暗自思忖:“我是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副司令员,斯大林却让赫鲁晓夫征求我对华沙起义的看法,难道他打算将我调到白俄罗斯去协助罗科索夫斯基吗?”
赫鲁晓夫给斯大林打完电话后,走到我的面前,笑着说:“丽达,真是没想到,你的看法居然与斯大林同志不谋而合,他刚刚还在电话里表扬了你。”
我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一下,随后望着赫鲁晓夫问道:“赫鲁晓夫同志,我想问问,斯大林同志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回前线去?”
“回前线的事情,暂时不要着急。”赫鲁晓夫打着哈哈,巧妙地岔开了话题:“我听说你今天去给孩子联系学校去了?”
见赫鲁晓夫避而不谈让我重返前线一事,我心里立即明白,让我留在基辅无限期地休假,可能是斯大林的意思。对于最高统帅本人的这个安排,是没有任何人能改变的,我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我点了点头,回答说:“没错,我今天花了不少的时间来处理孩子入学的事情。”接着,我便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向赫鲁晓夫详细地讲了一遍,甚至连莫纳科夫在路上追求我的事情,我也没有隐瞒。
听完我的讲述,赫鲁晓夫若有所思地说道:“丽达,你这几年都在前线,和德军面对面地战斗。如今德军离最后覆灭的日子已经不遥远了,所以你应该尝试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估计这也是上级忽然让你在基辅休假的原因。
你的儿子要不了多久,就会来到基辅。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也挺艰难的,要是能有个伴侣照顾你,我想这是最好的结局。不知道你对这位莫纳科夫少校的观感如何?假如你对他有意思的话,我会尽快安排人去了解他的一切。只要他配得上你,我一定会撮合你们的。”
听到赫鲁晓夫忽然想起要给我做媒,顿时把我吓了一跳,要知道,我虽然占领丽达的躯壳已经有差不多三年的时间,但在心理上,我依旧是男人。对于赫鲁晓夫的这番好意,我连忙摆手拒绝:“亲爱的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谢谢您的好意。你不觉得我早已经是个中性的人了?战争把人的性别都抹掉了,最少我在目前不愿意别人把我看成女人。”
见我如此固执,赫鲁晓夫也不勉强,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你现在不想谈婚姻的事情,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你一个人待在这个城市里,实在太寂寞了,应该多交几个朋友。对了,你刚刚提到的鲍里索娃,我认识。她是一位善良、聪明又有能力的女人,根据基辅市领导提交的报告,他们准备在近期晋升她的职务,你可以和她多多交往。”
我离开赫鲁晓夫的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我走到大门前,用力在门上敲了几下。很快门上的小窗口就打开了,露出了苏娜那双警惕的眼睛。
“你好,苏娜!”我笑着对她说道:“我回来了,请开开门!”
“丽达,你回来了!”苏娜打开房门,拉着我的手热情地说:“你没在的时候,有一位英俊的指挥员来找你,我说你到学校去给孩子办理入学手续去了,然后他就离开了。也不知道他找到你没有?”
“找到了,找到了,苏娜大妈!”我满脸堆笑地对苏娜说道:“那位指挥员是在学校里找到我的。”
我和苏娜闲聊了两句,拿了挂在值班室里的钥匙,正准备回楼上自己的房间时,苏娜叫住了我,关起地问:“丽达,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呢。”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待会儿回去吃。”
听说我还没吃晚饭,苏娜拿起放在桌上的一个纸包,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我的手里,同时嘴里说道:“我就猜你肯定还没吃东西,这不,都为你准备好了。”我没有拒绝苏娜的好意,向她道谢后,拿着她给我的纸包就上了楼。
回到家里,我打开纸包,只见里面是几片面包。面包的中间夹着切成片的萨洛,还抹了厚厚的一层黄油,面包片的最上方放着一片三文鱼刺身。
正当我准备开始吃苏娜为我准备的晚餐时,客厅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我连忙放下面包片,到客厅去接电话。
“喂,您好!”我对着话筒客气地问道:“请问我正在荣幸地和谁通话啊?”
听筒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接着鲍里索娃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你好,丽达,我是鲍里索娃。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我没有给鲍里索娃一个准确的回答,而是反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丽达。”鲍里索娃热情地说道:“我想请你到我家里来做客。”可能是担心我会拒绝她,又特意补充了一句,“塔尼娅也要来,她准备和你谈谈孩子入学的事情。”
听说学校的校长也在,我便知道今晚的聚会是非去不可,连忙问道:“鲍里索娃,你能给我一个地址吗?”
“你记一下。”鲍里索娃也许是担心我的记录速度跟不上,有意放缓了语速说道:“我的家在奥波隆斯基区的列宁大街72号,你到了以后,找门口的值班员打听一下,就能找到我的家。”
想到既然是鲍里索娃请客,那么她的家里一定有很多好吃的,于是我将苏娜给我的面包重新包好,放在了餐桌上。然后简单地洗漱了一下,背着挎包下了楼。
看到我从楼上走下来,苏娜有些好奇地问:“丽达,你这是要出门吗?”
“是的,苏娜大妈。”我笑着回答说:“我要到奥波隆斯基区的朋友家做客,你知道该怎么乘车吗?”
“如果是战前,我一定会建议你乘地铁过去。”苏娜用遗憾的口吻说道:“不过现在地铁下午六点就关闭了,如果你要去那里的话,只能到门口去打个车。”
我就站在路边打车,没过多久,就相继有几辆军车在我的面前停下,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热情地问道:“姑娘,你要去什么地方?”
我到别人家做客,肯定不能拦军车,对于这些司机的好意,我只好婉言谢绝:“战士同志,谢谢你!我去的地方很远,坐军车不太方便。”
等了好半天,终于有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我的面前,一个留着两撇大胡子的中年人,摇下车窗望着我问道:“姑娘,你要到什么地方去?”
我连忙走到车窗旁,俯下身子对着中年司机说道:“我想到奥波隆斯基区,不知道需要多少钱。”
中年司机想了想,然后抬手比了一个五的手势。“五个卢布。”虽然我对这个时期的物价不了解,但跑一趟顺风车,居然要收五个卢布,未免太贵了点。
就在我准备和他砍砍价的时候,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抢先说道:“姑娘,50戈比,如果你觉得价格合适就上车,不合适的话,你就去找其它的车,我不讲价的。”
就算在后世的俄罗斯,因为出租车的数量稀少,人们打车,坐的都是这种私人的车辆,价格谈好就上车,谈不好就找其它的车辆,根本没有什么黑车之说。此刻听司机主动说出50戈比的价格,我觉得非常公道,立即拉开了车门,二话不说就上了车。
司机是个很健谈的人,对我能坐他的车去奥波隆斯基显然很高兴,边开车边和我说话:“我的家就住在奥波隆斯基,正好顺路。你是去朋友家做客吗?”
“是的,我到朋友家去做客。”我轻声地回答说。
“是亲戚吗?”司机接着问道。
我转过脸望着窗外,轻声说:“我没有什么亲戚在基辅,我的亲人在战争爆发后,几乎都不在了。”
“对不起,”司机连忙向我道歉说:“我不该说这些让你伤心的事情。”
“没关系,”我将脸转过来望着司机,淡淡地说道:“这就是战争,有无数的人和我一样,都在战争中失去了自己的亲人。”
“姑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司机快速地瞥了我一眼后,又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是商店的售货员,还是宾馆的服务员?”
“我没有工作。”听到司机的这个问题,我有些艰难地回答说:“我如今正在等待分配工作。”
“等待分配工作?”司机听我这么说,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说道:“基辅解放后,城里的居民陆陆续续地回来,但由于复工的工厂数量有限,所以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找到工作。”司机说到这里,停顿了好一阵,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问题。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到基辅大学来找我,我叫彼得尔,是后勤部门的,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采购或者清洁工的职务,这样你至少每天的温饱可以保证。”
“彼得尔,谢谢你!”见到这位大叔居然如此热心,让我颇为感动。我冲着他感激地说:“不过我的工作应该很快就有着落,就不麻烦你了。”
虽然遭到了我的拒绝,不过彼得尔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他继续说道:“没关系。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对了,你只说了要到奥波隆斯基区,还没有说具体的位置呢。”
我连忙掏出记录鲍里索娃家地址的纸条,将上面的地址念给司机大叔听。
没想到彼得尔听完地址后,立即反问了一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准备去找鲍里索娃吧?”
“啊?!”我没想到司机居然也知道鲍里索娃这个人,不禁吃惊地问:“彼得尔,难道你认识鲍里索娃?”
见我像自己预料中那样惊讶,司机得意地说:“鲍里索娃在我们那里可是个名人,别看她如今只是在居委会里工作,但大家都知道,以她的能力,要不了多久,就能调到市里或者州里去工作。”
轿车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我下车时,才发现这个72号居然是一片居民小区,看着围墙里的是几十栋房子,我不禁有些傻眼了。就在我准备找门口的门卫打听时,彼得尔在后面冲我喊着:“鲍里索娃在31栋住,沿着道路朝前走,路尽头的那一栋就是。”
当我敲开鲍里索娃家的房门时,看到屋里已经有不少的客人了。除了塔尼娅外,我还看到了正在和阿纽娜聊天的莫纳科夫,甚至还看到了那个讨厌的教务主任,她身边坐着的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应该就是她的丈夫。另外还有几对男女,我都不认识,应该都是鲍里索娃的同事或者朋友。
见到我的到来,塔尼娅她们几人都立即迎了上来,和我热情地打着招呼。等寒暄过后,教务主任走到我的面前,低着头表情尴尬地说:“将军同志,请原谅我今天对您的无礼。校长已经狠狠地批评过我,我也知道自己错了,希望您能原谅我。”
虽然我心里很讨厌这个不苟言笑的教务主任,但在目前的情况下,我还是摆了摆手,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好了,教务主任同志,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请你不要再放在心上。”
见我不再追究此事,教务主任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忙拉过身边站着的那个男子,向我介绍说:“将军同志,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丈夫,他是市教育局里工作。”
听说教务主任的丈夫是教育局的领导,我的心里顿时明白,为什么这个教务主任会表现得如此桀骜不驯,原来是仗着自己有后台啊。我伸手和眼镜男轻轻地握了一下,便冲站在一旁的莫纳科夫打招呼:“你好,少校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莫纳科夫冲我点了点头,也向我伸出手,低声地说:“你好,将军同志,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我和莫纳科夫握手时,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阿纽娜,随口问道:“少校,你准备什么时候请阿纽娜回你家做客啊?”
没想到莫纳科夫一脸苦涩地回答说:“将军同志,估计没时间了,我刚接到通知,乘明天下午的火车赶回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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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同志,上级为什么突然取消你的假期?”我把莫纳科夫拉到一个没人的房间,低声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纳科夫看了一眼被玻璃门隔开的那些客人,压低嗓门对我说:“电报上说,最近有作战任务,让我尽快赶回部队。”
“什么作战任务?”我听到莫纳科夫这么说,顿时眼前一亮,心说难道是和华沙起义有关?便连忙追问道:“电报上有没有提到?”
“没有。”莫纳科夫摇了摇头,肯定地说:“电报上只说有作战任务,让我尽快归队,其余的就没有说了。”
见莫纳科夫不清楚前线的情况,我的心里隐隐有些失望。我继续问道:“召集伤愈出院的战士归队一事,由谁负责呢?”
“既然上级让我尽快返回前线,”莫纳科夫颇为无奈地说:“我估计组织伤兵归队的事情,肯定会派其他人来负责吧。”
“丽达,原来你们在这儿啊。”就在这里,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了,鲍里索娃站在门口,对我俩大声地说:“快点入席吧,就差你们两人了。”
吃饭时,我坐在鲍里索娃的右手边,而莫纳科夫和阿纽娜则坐在我的对面。我的右手边,是一位不认识的年轻姑娘。
可能是担心我太无聊,鲍里索娃不时地给我夹菜,还没话找话地和我聊上几句。坐在我右手边的那位姑娘,见到鲍里索娃对我如此热情,忍不住好奇地问我:“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没等我回答,坐在她对面的教务主任便迫不及待地回答说:“她是军队里的将军。”
教务主任的话一出口,整个屋子顿时变得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我的身上。旁边的姑娘吃惊地说:“看不出来,您居然是将军,真是太了不起了。”我不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听完姑娘的这句话以后,没有说话,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塔尼娅,”鲍里索娃为了化解室内这种尴尬的气氛,冲坐在桌子另外一段的女校长说道:“放点音乐吧。”
塔尼娅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打开镶玻璃的柜门,从里面取出了一叠唱片。她翻看了片刻后,从中抽出一张,放在留声机上,用手指压着唱片转了几圈后,将唱针小心地放在了唱片上。片刻之后,室内便响起了悠扬的音乐声。
鲍里索娃抬手拍了两下,冲着正在吃饭的客人们大声地说:“同志们,有音乐了,大家可以跳舞了。”
听到鲍里索娃这么说,立即有两对男女站了起来,将坐的椅子移到了一旁,以便腾出更多的地方来。莫纳科夫见有人开始跳舞,也坐不住了,拉着阿纽娜也出去跳舞了。
见鲍里索娃的身边有空位,塔尼娅连忙坐了过来,她冲着我说道:“将军同志,孩子入学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到基辅啊?”
虽然赫鲁晓夫告诉我,说已经派人到后方去接库里克了,但什么时候能到,他就没有给我肯定的答复。此刻听到塔尼娅的问题,我苦笑着说:“塔尼娅,孩子应该已经在路上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到,我就不太清楚了。”
“是你的丈夫去接孩子了吗?”塔尼娅好奇地问道。
“塔尼娅,”鲍里索娃听到这里,连忙打断了塔尼娅后面想说的话,随后歉意地对我说:“丽达,你不要生气,她不了解情况,不知道孩子的父亲已经在战争初期牺牲了。”
“啊,孩子的父亲已经牺牲了?”塔尼娅听到鲍里索娃这么说,连忙对着我一脸歉意地说:“对不起,将军同志,我不知道,请你原谅我。”
“塔尼娅,没事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冲塔尼娅摆了摆手,大度地说:“还有,你以后不要老叫我将军,我是你和鲍里索娃的朋友,你叫我丽达就可以了。还有,孩子的父亲没有牺牲,他还好好地活着。”
“什么,奥夏宁还活着?”鲍里索娃听我这么说,顿时吃了一惊:“可是我听罗科索夫斯基将军说,他在莫斯科保卫战的时候就牺牲了。”
“他牺牲的消息,是以讹传讹。”我看到两人都一脸好奇的样子,便向她们详细地介绍了有关奥夏宁失忆的事情。说完我和奥夏宁的故事后,我望着塔尼娅问道:“塔尼娅,要是我在前线,几个月都无法回家,那孩子该怎么办?”
“丽达,你不用担心。”塔尼娅安慰我说:“我们实行的都是住校制度。只要入学儿童,不管家距离学校有多远,都是住校。每周一到学校上课,然后吃住都在学校里,直到周五的下午,家长再来接孩子回家过周末。如果你几个月都不回来的话,可以让孩子住在我的家里,我可以照顾他。”
“塔尼娅,谢谢你!”我向塔尼娅表示感谢后,习惯地问道:“不知道一个学期需要多少的学费,还有我应该给你多少的伙食费?”
“丽达,你是怎么了?”塔尼娅听我这么说,吃惊地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在上大学以前,一到十年级的学费都是全免,而且由学校提供免费的食宿吗?至于说到孩子在我家住宿的那段时间,则花费不了多少,你就不用担心了。”
听完塔尼娅的这番话,我想起在后世,一个朋友的孩子在俄罗斯读书,上大学之前也是一切学费全免,而且在老师家学习专业课时,老师还主动承担了所有的食宿费用,看来这样的好传统是苏联时代遗留下来的。
我们在鲍里索娃这里,一直待到晚上十点以后,才陆续散去。鲍里索娃还热情地对我说:“丽达,你住得远,今晚就别回去了,就留在我这里住一晚。等明天早晨我上班的时候,再一起走吧。”
鲍里索娃的好意让我不禁怦然心动,但转念一想,要是我住在这里,赫鲁晓夫有什么急事找我的话,就找不到人了。半夜找我,肯定不会是一般的事情,要是误了大事,那可以就麻烦了。想到这里,我婉言拒绝了鲍里索娃的好意。
鲍里索娃不放心,亲自将我送下了楼,还到附近的楼里,找了一个有车的司机,让对方将我送回去,并一再叮嘱对方,一定要将我送回家。
夜晚的街头没有什么车辆,连那些随处可见的军车也没有,司机把油门一踩到底,以最快的速度朝我所住的街区驶去。正当我在闭目养神的时候,司机却意外地放慢了速度。
“怎么回事?”我睁开眼睛问司机。
司机用手朝前面一指,有些无奈地说:“前面有个临时检查站,把夜间通行证准备好。”
我摇了摇头,老实地回答说:“我没有通行证。”
“那可怎么办?”司机着急地说:“要是他们发现你没有通行证,会把你抓起来。”
“放心吧,司机同志。”我冲司机笑了笑,自信地说道:“就算没有通行证,他们也不会为难我的。”
我们的车在检查站前停下,一名交警和两名胸前挎着冲锋枪、手臂戴着红袖套的战士走了过来。交警走到司机那边,弯腰敬了一个礼,礼貌地说:“晚上好,请出示你的证件!”
司机连忙摇下了车窗,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了交警。
交警借助手电检查完司机的证件后,递还给司机,随口问道:“这么晚了,你要到什么地方去啊?”
“我送这位姑娘回家。”
交警从车头方向绕到我这边,客气地问:“姑娘,请出示你的夜间通行证!”
我看了一眼他肩章上的军衔,回答说:“对不起,民警中尉同志,我没有通行证。”
“没有通行证。”交警听我这么说,顿时皱起了眉头。他朝后退了两步,站直身体对我说:“这位姑娘,既然你没有通行证,那请你下车接受我们的坚持吧!”
听到交警这么说,司机有些慌了,他连忙冲着外面交警解释说:“民警同志,这位姑娘是居委会领导的朋友,我向你保证,她绝对不会是坏人。”
但交警不为所动,依旧冷冷地对我说:“请下车接受检查吧!”跟着他身后的两名战士上前两步,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们。
见此情形,我的心里不禁暗自好笑,白天因为莫纳科夫的缘故,就曾经被巡逻队的人用枪口对着;到了晚上,又因为没有通行证,再次面对战士们的枪口。
我轻轻叹了口气,对着站在外面的交警说道:“中尉同志,请您等一下,我给你看我的证件。”说完,我低头打开了手里的提包,将自己的军人证递了出去。
等看清楚我的军人证,交警吓了一跳,连忙啪的来了个立正,随后将手举到额边敬礼,战战兢兢地说:“对不起,将军同志。我是民警中尉佩特罗,我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说完,他冲站在两侧的战士说,“快点把枪放下,这是奥夏宁娜将军。”
坐在我身旁的司机,看到执勤的交警和战士,都站在原地向我敬礼,不禁被惊得目瞪口呆。我一边将军人证放回自己的包里,一边吩咐司机:“好了,司机同志,开车吧!”
“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啊。”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自言自语地说:“我居然能送一名将军回家,这个事情就算说出去,别人也不会相信,还以为我是在吹牛呢。”
司机将我送到了目的地,我敲开大门走进了楼房。苏娜见到我回来,一脸着急地说:“丽达,你可回来了。在半个小时前,有人打电话找你。”
“苏娜大妈,你知道谁找我吗?”
苏娜摇着头说:“我不知道,那人说话的嗓门挺响的。我估计不是市里,就是州里的领导,别人说话是不可能用那种语气的。对了,他说待会儿再给你打,你先回房间去吧,没准他又要打电话来了。”
我回到家里,打开屋里的灯,盯着摆在客厅里的电话,心里盘算着会是什么人给我打电话。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赫鲁晓夫给我打的电话,想给他打回去吧,又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只能耐心等电话再次打来。
我坐在客厅里足足等了一个小时,电话铃声才再次响起。我冲过去抓起话筒贴在耳边,大声地说:“喂,我是奥夏宁娜,您是哪里?”
“丽达,是我,赫鲁晓夫。”听筒里传来了赫鲁晓夫不悦的声音:“我给你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找到人。后来让人给值班室打电话,才知道你出去了。”
“是的,赫鲁晓夫同志,我到鲍里索娃家里做客去了。”我抬手看了看表,都快零点了,我知道他在这种时候打电话来,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连忙问道:“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丽达,我接到了莫斯科来的电话。”赫鲁晓夫说道:“让你尽快赶往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每天一大早,我派人送你去机场。”
听说要派自己去机场,我不解地问道:“赫鲁晓夫同志,我是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副司令,去白俄罗斯方面军做什么?”
“丽达,这是上级的命令,别说你是乌克兰方面军的副司令员,就算是司令员,也必须无条件地执行这个命令。”赫鲁晓夫用不客气的语气说完这话后,接着和颜悦色地说:“你明天就要离开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吗?”
我想了想,最让自己放心不下的,还是即将到来的阿利克,便对赫鲁晓夫说:“赫鲁晓夫同志,我的儿子马上要到基辅来了,我担心到时没人照顾他。”
“放心吧,这事我会安排的。”赫鲁晓夫大包大揽地说:“我会安排人将他送到学校去的,你就安心在前方指挥战斗,后方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
赫鲁晓夫挂断电话以后,我还握着话筒在发呆,心想他说让我在前线安心指挥战斗,难道斯大林准备让我再次去指挥哪支部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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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罗科索夫斯基说完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元帅同志,在敌后机降,虽然非常冒险,但这是渗透到敌后唯一可行的方案。虽然有点冒险,但我认为值得一试。”
罗科索夫斯基早就习惯了我的别出心裁,他淡淡地说道:“说说你的计划吧。”
“我希望空军能为我们提供十架运输机,和相同数量的滑翔机。一架飞机可以装载二十名战士和他们随身的武器。这样的话,我们就能一个营的兵力,投放到敌后去。”为了让罗科索夫斯基放心,我特意强调说:“运输机将在森林中间的空地里降落,这里没有敌人防守,有利于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机降的部队集中起来,对卡明斯基旅展开攻击。”
我的话说完后,罗科索夫斯基没有立即表态,听筒里只传出他粗重的呼吸声,似乎他正在痛苦地思索着,能否同意我这个胆大包天的计划。
“元帅同志,”我见罗科索夫斯基还在犹豫,连忙趁热打铁地说:“我们在和德军的交战中,从来没有实施过机降作战,所以德军肯定不会有什么预防措施,我们成功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丽达,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不知道你是否考虑过。”罗科索夫斯基等我说完后,严肃地说道:“我们的飞行员在夜晚,如果在一个陌生的地区实施成功的机降?如果出了什么差错,不光损失了一个营的兵力,同时还会让空军损失一批宝贵的运输机。”
对于罗科索夫斯基的担忧,我信心十足地说:“元帅同志,这一点您请放心。我会连夜派小分队穿过德军的防区,赶往机降地点。等明晚我军的运输机到了以后,他们可以在地面燃起篝火,为我们实施机降的运输机指引方向。”
见我把该考虑的问题都考虑到了,罗科索夫斯基这才松了口:“好吧,既然你觉得这样做,是你们完成战斗任务的唯一手段,那就这么定下来了。至于空军那边,我会立即打电话联系的。”
我放下电话,长松了一口气,然后对雷若夫说:“军长同志,元帅已经同意了我们的机降方案。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有两件:一是马尔琴科上校的近卫第39师,趁夜晚渡河到普瓦维集结的计划不变;二是库拉金将军连夜派出一支小分队,想办法穿过敌人的防线,尽快赶到我军机降的地点去。等明晚运输机搭载我们战士赶到时,他们在地上燃起篝火,为我们的飞机指明降落的地点。”
雷若夫等两位师长都接受了我的命令后,望着我问道:“副司令员同志,不知道你打算由哪支部队来参与机降作战啊?”
雷若夫的话刚说完,库拉金就抢着说:“我的师在维斯瓦河的西岸,参与机降作战的话,我觉得从我的手里抽调部队是最合适的。”
“不行,不行。”马尔琴科立即和库拉金抢任务,“库拉金将军,你的部队这半个月一直和德军在进行着拉锯战,指战员们都很疲劳了。我看机降敌后作战的事情,还是由我抽部队去执行吧。”
我看到两人越争越激烈,连忙抬手制止了他们,随后发号施令:“库拉金将军,如果派你的部队参战,他们还要从维斯瓦河的西岸渡河过来,既浪费时间,路上也不安全。而马尔琴科上校的部队,就驻扎在卢布林附近,距离机场不远,部队要登机也很方便。我看,参与空降的部队,就从马尔琴科上校的师里抽调吧。”
马尔琴科见我安排有他抽调部队参与机降行动,顿时喜笑颜开,他对我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我给参与机降作战的营长打个电话,让他立即到这里来接受任务。”
马尔琴科打完电话以后,还过来向我显摆说:“这位营长是所有营长里能力最强的,由他来负责执行这个任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由于对马尔琴科不了解,也不知道他说的话里是否有夸大的成分,因此不管他说什么,我都始终保持着沉默,只不过偶尔冲他礼貌地笑了笑。
过了没多久,门外忽然传来有人喊报告的声音。我听着这个声音比较熟悉,心说难道在这里还有我认识的人吗?正打算再等等那人的声音,雷若夫已经冲着门外喊道:“进来!”
随着他的喊声,一名身材高大、穿着崭新军服的军官大步地走了进来。他来到我们的面前,抬手敬了一个环礼,冲马尔琴科报告说:“师长同志,近卫步兵都112团一营营长莫纳科夫少校前来报告,请指示!”说完,他便在原地保持着立正的姿势,下巴微微上扬。
见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莫纳科夫,我不禁哑然失笑。在马尔琴科准备向我做介绍时,我朝他摆了摆手,“上校同志,我认识莫纳科夫少校。”说完,我往前走了两步,向莫纳科夫伸出手去,“少校,我们又见面了。”
莫纳科夫听到我的声音,脸上闪过吃惊的表情,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抬手向我敬礼后,才握着我的手,激动地说:“您好,将军同志,真没想到我们在这里又见面了。”
雷若夫用手指指我,又指指莫纳科夫,意外地问道:“副司令员同志,你认识莫纳科夫少校吗?”
“没错,”我一边和莫纳科夫握手,一边笑着回答雷若夫:“我和少校是在基辅认识的,而且今天还是乘同一架飞机来卢布林的。”
“那真是太巧了。”雷若夫笑着说:“既然您认识少校,我就不再给你们相互做介绍了。马尔琴科同志说得对,莫纳科夫少校不光是近卫第39师最有能力的营长,而且在全军的营长中间,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我相信他一定能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少校,请到桌子这里来!”马尔琴科冲着自己的部下客气地说:“我给你介绍一下你即将去执行的作战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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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马尔琴科向莫纳科夫交代作战任务时,雷若夫走过来低声地问:“副司令员同志,我想问问,军部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跟着近卫第39师转进?”
听到雷若夫的这个问题后,我忽然想起了一件被自己疏忽了的事情,连忙问道:“军长同志,我忘记问你们军是隶属于哪个集团军?”
我的话让雷若夫有点傻眼,他盯着我看了半天,似乎想搞清楚我是否在和他开玩笑。见我一脸认真的样子,他才开口说道:“我们是隶属于近卫第八集团军,司令部如今设在维斯瓦河的东岸。”
“近卫第八集团军?!”当雷若夫说出了部队的番号后,我不禁笑了,这个世界真小啊,居然又遇到了熟人,我随口问道:“司令员是崔可夫将军吧?”
“没错没错,正是崔可夫将军。”雷若夫惊喜地问:“您认识他?”
“这是当然,军长同志。”我笑着解释说:“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我是崔可夫将军手下的一个师长,负责马马耶夫岗的防御。”
“马马耶夫岗所进行的防御,我曾经听崔可夫司令员提过。”雷若夫听说我就是坚守马马耶夫岗那支部队的指挥员,顿时肃然起敬:“敌人前后动用了好几个师的兵力,轮番对马马耶夫岗发起了攻击,企图夺取这个高地后再占领港口,切断守军和东岸的联系。但在您的指挥下,敌人的无数次进攻,都被粉碎了。”
虽说我也喜欢提到自己昔日的光辉历史,但此刻我急着见到崔可夫,便抬手打断了他,试探地问:“军长同志,我打算到集团军司令部去,您能给我派一个司机送我过去吗?”
“这当然没问题,副司令员同志。”雷若夫说完这句话以后,便叫过一名参谋,吩咐对方:“你负责开车送副司令员同志到集团军司令部,明白吗?”
参谋点了点头,走到我的面前,朝外面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礼貌地说:“将军同志,请您给我来,我送您去集团军司令部。”
在前往崔可夫司令部的途中,我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步兵队列和运送物资的车队,正在源源不断地向维斯瓦河岸边开进。而对面驶过来的车队,除了救护车外,连普通的卡车也满载着伤员。
维斯瓦河东岸距离河边有四五公里的地方,有一座叫热列胡夫的小镇,崔可夫的近卫第八集团军司令部,就设在这里。我乘坐的吉普车刚进入了镇里,就被巡逻队拦住了。带队的少尉站在车外,对我礼貌地说:“将军同志,请出示您的证件。”
没等我说话,旁边开车的参谋显然认识对方,他直接嚷道:“喂,別洛佐尔,这位新来的方面军副司令员,她正急着去见崔可夫司令员呢。”
窗外的別洛佐尔少尉,在听清楚我的身份后,连忙后退两步,挺直身体原地立正,抬手做了一个请通行的手势。
吉普车又沿着街道向前开了一段距离,我看到前方一栋两层楼的建筑物前,堆着沙袋工事,还有十几名战士在门口站岗。见到这样的阵势,我觉得这里应该就是崔可夫的司令部所在地,便吩咐参谋:“停车!”
参谋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扭头好奇地问我:“将军同志,司令部还在前面呢。”
我冲参谋摆摆手,说道:“剩下的路,我自己走过来。你先把车开回去吧,谢谢你!”说完,我便推开车门下了车。
我来到入口处的时候,立即有一名大尉走过来,抬手敬礼后,公事公办地问:“将军同志,您是谁,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吗?”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还朝吉普车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
“大尉同志,”我冲他笑了笑,礼貌地说:“请你去向崔可夫将军报告,说他的老部下奥夏宁娜,从方面军司令部来拜访他。”
“您好,奥夏宁娜将军!”大尉听到我自报姓名后,脸上顿时露出了微笑,他闪到一旁,侧着身子向礼貌做了个请姿势:“请进吧,我想司令员同志非常乐意见到您的出现。”
我向大尉笑着点了点头,大步地朝里面走去。身后隐约传来了战士们的对话:
“她是谁啊?”
“奥夏宁娜将军你都不认识?!就是坚守马马耶夫岗的那位师长。”
“啊,居然是她,真是没想到,如今军衔和我们的司令员一样高了。”
由于大尉并没有去通报,我就直接走进了指挥部,以至于崔可夫看到我出现时,还坐在位置上发呆。我走到他的面前,笑着问:“崔可夫将军,您不认识我了吗?”
“我的上帝啊!”崔可夫听到我的声音,猛地从自己的座位上蹦了起来,握住我的手一边摇晃,一边好奇地问:“丽达,你不是在乌克兰担任科涅夫元帅的副手,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了?”
“崔可夫将军,你的信息太过时了。”我松开他的手以后,故意板着脸说道:“我刚刚被最高统帅部任命为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副司令员。”
“您就是新任的方面军副司令员?!”崔可夫连忙后退一步,原地立正,昂首挺胸地继续说道:“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近卫第八集团军司令员崔可夫上将向您报告,我听从您的命令,请指示!”
见崔可夫将自己置于下级的地位,让我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崔可夫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按照条令报告完毕后,特意用随意的口气对我说:“丽达,你怎么还站着,快点请坐下吧。”
等我坐下后,他好奇地问:“丽达,你今天到我这里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我想到雷若夫是他的部下,即将要执行的任务,对他没有保密的必要,便简单地将情况向他介绍了一番。还没等我说打算派运输机运载部队机降时,他就迟疑地说:“丽达,敌人在我军登陆场的附近,构筑有坚固的防御工事,我们的部队要想通过他们的防线,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放心吧,崔可夫将军。”我自信地说:“我们的部队在维斯瓦河附近和德国人打了半个多远,已经让敌人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我们要突破他们的防线,只能通过地面战斗。这次我们将采用让他们大吃一惊的方式,从空中实施突破。”
“空中实施突破?”崔可夫皱着眉头问道:“难道你打算让伞兵在敌人后方的空降,配合我们正面进攻的部队,突破德军的防线吗?但假如要采取这样的战术,动用的运输机和担任掩护的歼击机,将是数以百计的,我很怀疑,我们的空军能否提供这么多的飞机?”
“要不了那么多的飞机。”我向他解释说:“只需要出动十架运输机和相同数量的滑翔机,在天黑之后,将一个营的兵力机降到敌人的后方。我相信用一个营的兵力,足以消灭或重创这支臭名昭著的卡明斯基旅。”
“丽达,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敌人的防空炮火?”崔可夫表情严肃地问道:“我们没有任何自我能力的运输机和滑翔机,在空中就是德军射击的靶子,我担心我们的部队会在空中就被德军全部消灭。”
“崔可夫将军,你来看。”我指着摊放在桌上的地图,对他说道:“我不否认你所说的那种危险的确存在,但由于我们出动的飞机航程过短,从起飞到降落,不会超过半个小时。也许德军的防空火力还没回过神来,我们的运输机已经机降成功了。”
“丽达,你说的对!”在听完我的这番话以后,崔可夫居然点了点头,赞同地说:“我觉得我们值得冒这个险。只要有一支部队在德军的后方机降成功,那么不光可以狠狠地打击卡明斯基旅,而是还可以骚扰德军的后勤补给线……”
接下来,我又提起了近卫第39师将在今晚渡河的事情,崔可夫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以前我想将更多的部队调到西岸去,但却被罗科索夫斯基元帅拒绝了。他说我们集团军的防御重点,不在西岸而是北面,所以我面前在西岸只部署了四个师。如今把近卫第39师调过去,就能加强我们在普瓦维地域的实力。”
“将军同志,您的手里还有多少船只?”我继续问道。
“原来有300多艘各类船只和汽艇,可以一次性将3500人渡过河。但在最近一段时间的战斗中,船只损失超过了一半,运输能力大大的减弱。”崔可夫简短地计算了一下,最后对我说:“如今一次只能运送1200人左右。”
听说船只损失严重,我不禁好奇地问:“崔可夫将军,您能告诉我,为什么您的船只会损失如此严重呢?”
“部队在强渡维斯瓦河时,就损失了七八十艘船只。”崔可夫满脸苦涩地说:“由于无法在河流上架设桥梁,所以我们只能通过船只,将对岸需要的武器弹药和各种军用物资晕过去,再把对岸的伤员运回来。敌人的大炮一刻不停地轰击着河面,我们的大多数船只就是这样损失的。”
…………
天黑以后,早就在东岸集结完毕的近卫第39师的指战员,纷纷登上了停在河边的船只。随着指挥员的一声令下,负责划船的战士立即拼命地挥动着手里的船桨,让满载战士的船只快速地驶向了对岸。
与此同时,在白天渡河的库拉金将军,也给我打来了电话,说小分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执行穿越德军防区的任务。
我听完他的汇报后,握着话筒想了想,觉得小分队直接穿过德军的防线,还是有暴露的危险,便吩咐库拉金:“将军同志,让近卫炮兵第65团的战士们,对德军的防御阵地实施十分钟的炮击。”
“对德军的阵地实施炮击?”库拉金听完我的这道命令,不解地问:“副司令员同志,我们的小分队很快就要穿过敌人的防线,在这种时候炮击,会不会受到误伤啊?”
“库拉金将军,我之所以让你对德军的阵地实施炮击,是因为我觉得在所有穿过德军防线的方案里,只有用炮火吸引住敌人的注意力,我们的小分队才能顺利地从敌人防守薄弱的地方通过。”我停顿了片刻,又补充说:“还有,让小分队的战术,都穿上德国人的军服,这样他们不容易被德军察觉。”
“明白了,”库拉金响亮地回答说:“我立即按您的指示办。”
…………
天亮以后,我再次接到了库拉金将军打来的电话,他如释重负地说:“报告副司令员同志,我刚接到小分队发来的电报,他们已成功地穿过了德军的防线,并顺利地到达了机降的地点,正在布置导航的篝火。”
“好样的,库拉金将军,干得真是太棒了!。”听说小分队成功地深入到敌后,我悬在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有什么最新的情况,立即向我报告!”
我放下电话后,对正在看报告的崔可夫说:“崔可夫将军,近卫第35师的小分队已成功地穿过德军的防线,到达了机降地点。”
崔可夫听完后,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我,说道:“丽达,你看看这个,昨晚不光将近卫第39师的4000多人送到了对岸,而且还送去了大批西岸需要的武器弹药和物资,特别是炮兵急需的炮弹。”
见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的心情也变得特别愉快。我给雷若夫打去了电话,问道:“军长同志,参加即将的部队准备好了吗?”
“是的,副司令员同志,都准备好了。”雷若夫在说完后,沉默了片刻,随后又继续说道:“不过出了点小意外。”
“小意外?!”我听到雷若夫这么说,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什么小意外,您那里出什么事情了?”
“不是,副司令员同志,什么事情都没出。”雷若夫慌忙向我解释说:“莫纳科夫少校带着部队去了机场,发现空军为我们提供的飞机,至少可以搭载五百人,您看是否就多派一些人到敌后去?”
“不行,军长同志。既然说好四百人,就只能搭载四百人。”我深怕雷若夫会干出先斩后奏的事情,专门向他强调说:“莫纳科夫少校指挥的部队,在很长时间内,都得不到任何的补充,所以你们要利用多出来的空间,多搭载一些武器弹药和军用物资,明白吗?”
“是,副司令员同志,我明白了。”雷若夫经我一提醒,顿时明白在运输机和滑翔机上多搭载武器弹药的重要性,连忙回答说:“我会安排人手,将更多的弹药和物资运上飞机。”
…………
搭载部队的运输机和滑翔机,是在凌晨一点起飞的。德军在这种时候是最疲倦的,警惕性也最差,我们的飞机更容易安全地飞越他们的防空火力网。
从听到飞机起飞开始,我就一直坐卧不安,深怕会有什么噩耗传来。而崔可夫也和我一样,在焦急不安中等待着机降部队的消息,他几乎每隔十来分钟,就给雷若夫打去电话,询问是否有什么最新的消息。
而雷若夫每次都是同样的回答:“没有,司令员同志,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
快凌晨两点的时候,指挥部里的一部电话终于响了起来。我和崔可夫都不由自主地朝电话的位置走了一步,但很快又停了下来,因为电话机旁就坐着通讯兵,我们不能越俎代庖,干扰值班通讯兵的工作。
通讯兵拿起电话听了一会儿,随后用因激动而不连贯的、但是很清楚的声音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根据雷若夫将军的报告,我们的部队已经在敌后成功地机降,如今他们正在将武器弹药和各种物资搬下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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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指挥部里吃过午饭,崔可夫忽然心血来潮地问:“丽达,你想不想到附近的村庄里去看看?”
“附近的村庄?”我听到崔可夫的提议后,心里不禁一愣,心说附近的村庄有啥可看的,没准在村庄里还要忍受村民们仇视的目光,但由于怕伤害崔可夫的自尊,后半句话,我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并没有说出口。
但崔可夫没有察觉到我的迟疑,还在自顾自地说道:“我的部队在强渡维斯瓦河之前,我曾经亲自带人去河边进行过侦察。不知那天是什么节日,还是波兰农民庆祝我们将他们从德国人的统治中解救了出来,虽然对岸就有德国人,村庄也在敌人的炮火射程内,但他们还是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
崔可夫这么一说,倒引起了我的兴趣。想到华沙城内的起义军,对我们是不冷不热的;而在郊外的农村里,农民们对我们的军队,却表现出了足够的友好。想到这里,我站起身,笑着对崔可夫说:“好吧,将军同志,反正现在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到附近的村庄去走一走。”
我们的车沿着街道开出了小镇,朝维斯瓦河方向开去。在路上,我好奇地问崔可夫:“将军同志,您知道我的近卫第六集团军,如今在什么地方吗?”
“在你离开白俄罗斯以后,他们曾经划归彼得罗夫将军的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崔可夫望着我说道:“在白俄罗斯战役结束后,他们便划归叶廖缅科将军的波罗的海沿岸第二方面军。如今他们正在柳班地区,肃清德军在列宁格勒附近的残余。”
听到柳班这个地名的时候,我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心想要是这几个月不是到处跑的话,我此刻就能回到柳班,指挥部队消灭德军,洗刷昔日在那里被俘的耻辱了。想到了柳班,自然就联想到曾经救过我的冯·托马斯,不知道他如今在什么地方,是否还活着。
崔可夫见我在沉思,也没打扰我,便扭头望向了窗外。谁知刚看了一会儿,他就惊呼道:“见鬼,真是见鬼,停车,快点停车!”
司机见车停下,扭头望着坐在后排的崔可夫。而我也是一头雾水地望着他问道:“将军同志,出什么事情了?”
崔可夫二话不说,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也推开另外一侧的车门,跟着下了车。等我从车尾绕到车的另外一头,才发现我们已在不知不觉中,到达了一个村庄的外面,而此刻,崔可夫正满脸怒色地站在一名战士的面前。
那名战士坐在地上,没有戴帽子,背靠着一个井台,手里提着瓶没有商标的白酒,醉眼朦胧地望着崔可夫傻笑着,似乎一点没认出站在他们面前的,居然就是他们的司令员崔可夫。
崔可夫冲跟着下车的参谋使了个眼色,参谋连忙走到井台旁,提起放在台边的水桶,舀了大半桶水,直接倒在了战士的头顶上。
虽说现在是夏天,但从井里打起来的井水,依旧是刺骨的。被淋成了落汤鸡的战士,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酒顿时醒了过来。等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崔可夫,连忙将手里的酒瓶往旁边一扔,站起来将手举到额边,战战兢兢地报告说:“司令员同志,近卫第79师侦察连上士利亚力克向您报告,我们……”
“你们队里的人呢?”崔可夫没有给他好脸色,恶狠狠地问道:“都和你一样,在酗酒吗?难道你们不知道,这里是前线,德国人就在河的对岸。”
利亚力克挨了一顿训以后,把头深深地低了下来。他心里应该明白,在此时为自己做辩解,只会让崔可夫火上浇油,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挨顿骂算了。
崔可夫骂了一阵后,深吸了几口气,吩咐对方说:“上士,带我们到村里去找你们队长。”
利亚力克点了点头,转身带着我们朝村里走去。我偷偷地问崔可夫:“将军同志,不是说近卫第79师的部队,在前期的战斗中被打残了,已经调到后方去休整了吗?他们这些指战员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没错,近卫第79师是撤到后方去休整了。”崔可夫向我低声地解释说:“但是他们当初派到维斯瓦河西岸的侦察部队却留了下来。瓦西里·格拉夫奇科夫大尉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员,他率领部队在夜晚时顺利地渡过了维斯瓦河,并成功地占领了德军在西岸的阵地,他也因此获得了勋章。”
“喂,利亚力克。”道路旁边的一个院子忽然传来女人的喊声,我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包着头巾满脸雀斑的姑娘,正趴在木栅栏上招呼为我们引路的利亚力克,她用蹩脚的俄语说道:“亲爱的,到我家里来喝酒吧,我已经为你准备了好酒。”说完,还旁若无人地抛了一个飞吻。
走在我们前面的利亚力克不敢说话,只是冲那个姑娘摆了摆手,带着我们继续朝前走。
见到这种情形,我不禁皱起了眉头,侧脸望着崔可夫不悦地说:“将军同志,这就是您的英雄部队,虽然在战场上的表现,我没有看到。但在这个村子里,他们的军民关系倒搞得挺不错的。”
我的反话,让崔可夫涨红了脸。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言不发地跟着前面的利亚力克,继续沿着乡间小道朝前走着。
利亚力克带着我们来到了一个大房子前,推开了木栅栏门以后,就站在门边,恭恭敬敬地说:“司令员同志,格拉夫奇科夫大尉就在这里。”
我和崔可夫一起走进了院子,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我的鼻子都气歪了。只见院子中间摆了一张大木桌,桌上杯盘狼藉,地上躺着七八名只穿着白衬衫的战士,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甚至有名战士的身上,还压着倾倒的长凳,但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睡眠,他双手抱着长凳鼾声如雷。
“将军同志,”我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这些醉鬼,厌恶地问道:“不知道谁是格拉夫奇科夫大尉啊?”
崔可夫低头将躺在地上的醉鬼看了一遍后,摇了摇头,说:“他不在这里。”随后扭头怒气冲冲地问站在后面的利亚力克,“告诉我,格拉夫奇科夫大尉在什么地方,其余的战士在什么地方?”
利亚力克用手一指前面的房子,说道:“在…在…那个…屋…屋子里。”
崔可夫哼了一声,抬起腿正准备朝前走的时候,房门忽然打开,一个一丝不挂的姑娘笑着从里面跑出来,当她发现院子俩站了不少人的时候,猛地惊叫了一声,随后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一件军装,遮住了自己的身体。
“我看你望哪里跑……”这时屋里跌跌撞撞地跑出了一个光着上身,只穿着短裤的男子,嘴里含混不清地喊道:“我…我要是…要是抓住你,绝对…绝对饶…饶不了你。”他的头脑可能是被酒精烧糊涂了,居然没有注意到院子里站的人,并不是他的部下,他居然一头朝崔可夫撞了过来。
“啪!”崔可夫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同时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个该死的酒鬼!”
崔可夫的一记耳光,让格拉夫奇科夫大尉愣住了。他捂着被打的脸,朝我们看了好一阵,才认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崔可夫,连忙在原地来了个立正。虽然他努力使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但由于酒精的作用,他整个人是前后晃动着,只要谁轻轻地推他一把,他就会仰面倒下。
崔可夫没有搭理他,而是转身问跟在身后的参谋:“这里有电话吗?”
参谋应该是曾经来过这个村庄,听到崔可夫的这个问题后,立即点着头说:“是的,司令员同志,有电话。”说着,他朝格拉夫奇科夫大尉刚才跑出来的房间一指,“那里面就有一部电话,可以直接和司令部联系。”
“去给司令部打电话。”崔可夫皱着眉头吩咐参谋:“让他们立即派一个连过来,给这些醉鬼们醒醒酒。”
半个小时以后,从司令部赶来的警卫连,将分散在各处的醉鬼,都从房间里拖出来,统统扔在路中间,将冰凉的井水浇在他们的身上,给他们醒酒。等他们稍稍清醒后,又架着他们来到了村里的晒谷场。
趁着警卫连忙碌的工夫,我对崔可夫说:“将军同志,根据我了解的情况,驻扎在村里的战士,都是分散住在村民家里。由于村里只剩下妇女、老人和孩子,根本见不到成年的男子。如今见有这么多强壮的小伙子住在自己的家里,那些女人都蠢蠢欲动,用自家酿的私酒来勾搭我们的战士,然后就纠缠到了一起。如果听之任之的话,要不了多久,我们的部队就会彻底失去战斗力。”
“丽达,你说得对,这事必须严肃处理,绝对不能姑息。”崔可夫表情严肃地向我表态说:“本来集团军准备向上级申请授予格拉夫奇科夫大尉‘苏联英雄’的称号,但出了这个事情,我觉得不光不能给他荣誉称号,相反还要处分他,关他的紧闭,并降级使用。”
如何处置格拉夫奇科夫大尉,是近卫第8集团军内部的事务,我不会随便干涉。等崔可夫说完后,我提醒他说:“既然这个村里的情况是这样的,我相信另外几个村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了防止类似的事件再发生,从今以后,驻扎在村里的部队,都不准分散住在村民的家里,应该在附近建立军营,让他们都住到军营里去,这样也便于我们的管理。”
我心里也明白,就算把指战员集中到一起,将他们关在军营里,但晚上依旧会有人想办法溜出去,到附近去找姑娘。但不管怎么说,也要比战士们分散住在民宅里要好些。
对于我的建议,崔可夫只思索了片刻,便点头同意了:“丽达,你的这个建议很不错,让所有的战士都住在一个地方,也便于我们的管理。”他朝那些依旧还是醉醺醺的部下看了以后,愤愤不平地说,“等他们的酒醒了,就让他们自己去盖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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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和崔可夫准备等这些酒醒的战士盖好了房子,再训斥他们一顿后,再返回集团军司令部。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集团军参谋长给崔可夫打来电话,急匆匆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您能立即赶回来吗?”
崔可夫听到参谋长的语气如此急促,心中不禁一惊,连忙追问:“参谋长,出什么事了?”
“方面军司令部打来电话,说有重要的作战任务。”参谋长着急地说:“元帅同志让您立即赶回指挥部来接受命令。”
崔可夫放下电话,望着我说道:“罗科索夫斯基元帅说有重要的任务,要我立即赶回集团军司令部。丽达,你是怎么考虑的,是陪我一起回指挥部,还是留在这里监督战士们盖新房子?”
我对在村庄外面盖简易军营的事,没有多大兴趣,听到崔可夫这么问,我立即毫不迟疑地回答说:“将军同志,我跟你一起回指挥部。”
我们在返回小镇的途中,见到了十几辆拉着大炮的卡车,车上整整齐齐坐着的战士,居然穿的是波兰军服。更令我们惊奇的是,吉普车继续向前开了一段距离,路边居然出现了一眼望不到头的波兰步兵,他们排成四路纵队,在红旗的引导下,昂首挺胸地向前走着。
见到这一幕,我扭头望着崔可夫,吃惊地问:“将军同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么多的波兰步兵啊?”
没想到崔可夫在听到我的问题后,居然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地说:“从这些军人的军服来看,他们应该是波兰第一集团军的部队,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我也不清楚。”
不过等我们回到指挥部以后,这个谜底便解开了。罗科索夫斯基在电话里问崔可夫:“崔可夫吗?你看到路上的波兰步兵和炮兵了吗?”
“是的,元帅同志,我看到了。”崔可夫在回答完问题后,有些不解地问:“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防区里呢?”
“波兰第1集团军司令员西格蒙德·贝林格将军告诉我,说根据华沙城内的人民军提供的情报,部署在华沙南面的德军部队,是驻扎在波兰的国防军,战斗力比较差。”罗科索夫斯基对崔可夫说道:“所以他们打算派遣一个师,趁夜间强渡维斯瓦河,向北去支援正在华沙激战的起义军。”
“一个师?!”崔可夫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说:“我在西岸有四个师,都没有办法扩大登陆场。他们居然想只用一个师,就突破德军的防御,去支援华沙的起义军,简直是天方夜谭。”
“崔可夫同志,话不能这样说。”罗科索夫斯基向崔可夫解释说:“在敌人的后方,活跃着无数的波兰游击队,其中有柳多夫近卫军、柳多夫军、克拉约夫军、农民营。甚至还有因各种原因,来到敌人领土的苏联军官领导的混合游击队。这些组织虽然政治倾向各不相同,但与共同敌人斗争的目标是一致。波兰军队只要能成功地渡过维斯瓦河,就一定能得到这些武装力量的支援,成功地与华沙的起义军汇合。”
崔可夫等罗科索夫斯基说完后,慢吞吞地问道:“元帅同志,我们集团军的任务是什么?”
“这次的进攻,就由波兰第三师独立完成。”罗科索夫斯基出人意料地回答说:“你们只需要为他们提供渡河的船只就可以。”
听说不用配合波兰部队发起进攻,崔可夫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然后轻松地回答说:“明白,我会为他们安排好渡河船只的。”
在天黑以前,波兰第一集团军司令员贝林格将军,来到了崔可夫的指挥部。这位一位仪表堂堂、表情严肃、衣着整洁的老军人,他与我和崔可夫握手后,笑着对崔可夫说道:“崔可夫将军,我想今晚留在你的指挥部里,指挥我的部队作战,您不反对吧?”
崔可夫将双手背在身后,朝他微微一鞠躬,礼貌地说:“贝林格将军,我乐意为您效劳!”
简单的寒暄几句后,我开口问贝林格:“将军同志,我想问问,你们打算怎样向维斯瓦河的敌人发起攻击,又如何与华沙的起义军汇合?”
贝林格冲我微微一笑,然后口齿清楚地说:“奥夏宁娜将军,为了这次的进攻,我们调集了精锐的第三师,以及新组建的榴弹炮团。当炮兵轰击对岸的德军阵地时,我们的步兵就乘坐崔可夫将军为我们准备的船只,强渡维斯瓦河。等肃清了对岸的敌军后,我们的部队再挥师北上,与坚守在华沙的守军会师。”
由于罗科索夫斯基曾事先打过招呼,这次的进攻是由波兰第三师独立完成,所以我在了解波兰军的进攻计划后,就没有和贝林格将军探讨这个计划中的不足之处。
渡河的地点,选择在了近卫第4军的防区。从这里进攻,波兰军只要能突破德军的防御,就可以在两三个小时内,抵达华沙的城郊,与接应他们的起义军会师。在天黑前,崔可夫命人将所有的船只,都悄悄地送到了波兰军的集结地点。
进攻在晚上十一点开始,对岸的德军在此时,大多数都已经入睡了。就算遭到炮击,除了少数的警戒哨外,剩下的都躲进了防炮洞,这样波兰军的部队能以最小的伤亡,成功地登上对岸。
眼看还有一两分钟,部署在河边的波兰炮兵,就要开始对德军的炮击了。贝林格将军忽然对自己的参谋长说道:“参谋长,给我接通炮兵团,我要和他们的团长讲话。”
参谋长点了点头,走到桌边,抓住他们带来的电话摇了几下曲柄,拿起耳机贴在耳边,用俄语说道:“喂,找炮兵团长,司令员要和他讲话!”
在接通电话后,参谋长将话筒递给了贝林格。贝林格面无表情地接过话筒,大声地说道:“弟兄们,在经过了漫长的五年之后,我们重新踏上了波兰的领土。我们很快就要投身于解放祖国的战斗中去了,为了消灭敌人,我们不得不向自己的领土开火,这就是自由的代价。我命令,炮兵立即开炮,狠狠地打击法西斯侵略者,波兰万岁!”也许接电话的炮兵里,有不少的苏联人,所以贝林格的这番话用的是俄语。
听到贝林格下达了开炮的命令,我连忙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外面传来了隐约的轰隆声。参谋长望着外面被映红的夜空,激动地对贝林格说:“司令员同志,我们的炮兵开炮了,要不了多久,第三师的战士们就会强渡维斯瓦河,勇敢地冲向正在流血的华沙,将这座苦难深重的城市,从法西斯侵略者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波兰军进攻了!但我的心情却显得很沉重,在华沙附近有着数以万计的德军部队,仅仅靠一个波兰师,就想去支援华沙的起义军,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不过作为友军,我只能在心里为那些即将投入战斗的战士们暗中祈祷,希望他们能顺利地渡过维斯瓦河,冲向他们昔日的首都,去与正在那里战斗的友军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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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可夫倒了一杯茶,递到了克鲁克的手里,和颜悦色地说:“克鲁克同志,不要着急,喝杯水再说。”
克鲁克向崔可夫道了声谢谢,随后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开始讲述城里发生的事情:“昨天上午,我们接到了起义军司令部的电话,通知我们到华沙河西岸的莫雷辛公园领取武器弹药。在整个华沙城里,我们柳多夫近卫军的装备是最差的,五百多名战士只有两百多支步枪和十几把手枪,机枪一挺都没有。
接到电话后,让营长瑟奇亚克感到很高兴,因为我们大家都知道,只要能得到武器装备的补充,部队的战斗力就能得到大大提升。我和营长带着一个连的战士,匆匆赶往莫雷辛公园,准备到那里去接收装备。
谁知我们刚刚接近满是废墟的莫雷辛公园,就被埋伏在那里的克拉约夫军包围并缴了械。我和营长以及所有的军官,都被押送到附近的图书馆里关押,普通的战士却被他们带到了别的地方。
等我们来到了图书馆以后,我发现这里已经关押着上百人,从他们身上佩戴的标志来看,都是各部队的指挥员。我找到一个也被关在这里的熟人打听,得知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接到领取装备的通知后,带着部队来到公园附近被缴了械。”
“等一等,克鲁克同志。”崔可夫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了克鲁克的话:“我想问问,这些指挥员都是那些部队的?”
克鲁克看了一眼崔可夫,无比幽怨地说道:“还能是哪支部队?当然全部是柳多夫军或者柳多夫近卫军的指挥员。”
“我不明白了,为什么全是柳多夫军的指挥员呢?”崔可夫有些不解地问:“难道一个克拉约夫军的军官都没有吗?”
“没有,将军同志,绝对没有克拉约夫军的军官。”克鲁克摇着头肯定地说:“虽然我们起义军佩戴的标志很混乱,但对方究竟是属于克拉约夫军还是柳多夫军,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
克鲁克说完这番话以后,见崔可夫没有再追问,便继续往下说:“天快黑的时候,有个看守告诉了一个糟糕的消息,说克拉约夫军正在城西的沃拉去开始屠杀犹太人。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即引起了被关押在图书馆里的指挥员们的恐慌。”
在这时,崔可夫再次插嘴问道:“你们不是都属于起义军吗,为什么会自相残杀呢?也许这是德国人散布的谣言,就是为了挑起你们两军之间的矛盾。”
“华沙起义的领导者科莫罗夫斯基将军,是忠于流亡政府领导人米科莱奇克的,他认为只有伦敦的波兰流亡政府,才是代表波兰人民的政府,而在卢布林的新政府,只不过是俄国扶持的一个傀儡。”克鲁克用不屑的语气说道:“他希望这场抗击纳粹的运动,应该由波兰人而不是俄国人来领导。对于他来说,俄国人将是一个新的压迫者,追随他们的军队和平民,都应该毫不留情地消灭掉。
你们也许还不知道吧,科莫罗夫斯基在7月21号得到了希特勒遭遇刺杀未遂的消息,认为德国人已经崩溃了,并会在短期内撤离华沙,他便拟定了起义计划:集中兵力攻占华沙的几座关键的政府大楼,在俄国人进入华沙之前12小时,宣布波兰流亡政府恢复行使权力。为了不妨碍德军西撤,他们甚至还特意给德国人留下了一些重要的交通枢纽,包括维斯瓦河上的几座十分重要的桥梁。”
克鲁克的话说完后,指挥部里陷入了一片沉寂,所有的人都在努力地消化他所说的内容,而我却在不停地想米科莱奇克是谁?好像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最后还是我率先打破了沉寂:“克鲁克同志,您能告诉我们,您是如何脱险的吗?”
克鲁克看了我一眼,在看清楚我的肩章后,点了点头,接着讲述在城市发生的故事:“到了半夜,我们听到南面隐约传来的枪炮声,被关在图书馆的指挥员们顿时激动了起来,说一定是苏军从南面发起了进攻。
但正当我们高兴地时候,克拉约夫军的人出现了。荷枪实弹的士兵进入室内后,从人群里随便挑出十个人,用绳子将他们捆绑起来带走。不一会儿,我们就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枪声,在这时,大家心里都明白,克拉约夫军的人是打算将我们全部枪毙。当士兵再次出现时,不愿坐以待毙的指挥员一拥而上,和他们展开了搏斗,并企图抢夺他们手里的枪支。
那些丧心病狂的克拉约夫军的士兵,就站在门口,用冲锋枪对着屋里的柳多夫军的指挥员进行扫射。我见情况不妙,连忙用一把椅子砸开了窗户,从二楼上跳下去,借助废墟的掩护逃离了这个地方。
等我逃到城南和正规军约好会师的地方,发现他们正遭到德军的突击,幸好我对地形熟悉,抄小路绕到了维斯瓦河边,并挤上了一条木船,遇到了波兰军第三师师长瓦雷沙克上校,才算是成功地逃出生天。”
他讲述完自己的经历后,瓦雷沙克连忙补充说:“没错,指挥员同志们,克鲁克仓促间上的那条木船,正好是我乘坐的。我从他的嘴里了解到华沙城里发生的事情以后,便将他带到了这里。”
“上校同志,你做得很对。”瓦雷沙克的话音刚落,罗科索夫斯基便点着头说:“我想克鲁克同志肯定是又累又饿,你先带他去吃点东西,再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吧。”
瓦雷沙克和克鲁克两人抬手向我们敬了一个环礼后,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等两人一离开,罗科索夫斯基用目光环视四周后,开口问道:“指挥员同志们,华沙城内的情况,比我们想象得更加严重。面对优势德军的围攻,城里的起义军不光没有全力地抗击敌人,相反却在自相残杀,就算德国人不进攻,要不了多长的时间,他们的力量就会在这种内讧中消耗殆尽。”
早已六神无主的贝林格,等罗科索夫斯基说完后,神情慌张地问道:“元帅同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件事情需要立即向莫斯科报告。”罗科索夫斯基在做出这个重要的决定以后,又对贝林格说道:“要想解救华沙,光靠波兰军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我们的部队进行协助。贝林格将军,您看呢?”
“没错没错,”贝林格的头点得拨浪鼓似的回答说:“我们目前只有几个师,要想占领华沙,力量还显得有些薄弱,如果能得到苏联同志的支援,我想是再合适不过。”
我看到贝林格的这种反应,不禁有些愕然,心说今天的贝林格和昨晚简直有着天壤之别,和罗科索夫斯基说话时的傲慢表情不见了,更多的是讨好和恭维;特别在是否需要我军配合的问题上,他的态度更是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昨晚连一个师都帮助都不愿意要,此刻巴不得我们将整个方面军都派去支援他们。
“我们如今的渡河器材有限。”想到自己提供给波兰军的渡河器材,大多数都毁掉了,崔可夫一脸苦相地说:“别说将坦克和大炮这样的技术装备运到河对面去,就算是运送步兵和军用物资,也变得很困难。”
“崔可夫将军,这一点请您放心。”贝林格可能是想到自己的部队,将崔可夫提供的渡河器材糟蹋得差不多了,有些不好意思,便主动拍着胸脯保证说:“我立即调柳班斯基上校的工兵第一旅过来,在维斯瓦河上搭建一座浮桥。”
“搭了浮桥,估计也很难派上用途。”崔可夫摇着头说:“德军为了防止我军渡河,炸毁了河上的所有桥梁,除了不断地炮击维斯瓦河,还不时地派出飞机在空中巡逻,一旦发现我军在河边有架桥的迹象,就对地面实施俯冲轰炸。”
“普罗科波维奇将军上校的高射炮兵师,昨天刚到达卢布林。”贝林格热情地说道:“等工兵在维斯瓦河上架设好浮桥后,我就将这个高炮师部署在您的防御地带,让他们来确保浮桥的安全。”
见贝林格表现出如此的诚意,罗科索夫斯基深怕崔可夫还要说什么,连忙站起来握住贝林格的手,热情洋溢地说:“贝林格将军,谢谢您的慷慨,我相信我们苏波两国军队的友谊,一定能经得起时间的检验。”
“元帅同志说得对。”崔可夫也是个聪明人,听罗科索夫斯基这么说,连忙在旁边附和道:“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一定能打败人类最凶狠的敌人——法西斯主义者。”
他们几人又闲聊了许久,最后军事委员扎瓦茨基插嘴说:“指挥员同志们,我看我们还是找时间再聊吧,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去安抚一下刚从维斯瓦河西岸撤回来的战士,让他们知道这次的失败只是暂时的,取得最后胜利的人必定是我们。”
在得到扎瓦茨基的提醒后,贝林格也觉得自己继续留在崔可夫的司令部里,是一件不合适的事情,便起身向我们告辞,同时对崔可夫说:“崔可夫将军,波兰高炮师和工兵旅,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维斯瓦河岸边。希望到时您能派出人手协助他们一下。”
“放心吧,贝林格将军。”崔可夫笑着说:“我们是友军嘛,这些小事就算您不说,我也会派人去协助的。”
等到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的时候,崔可夫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望着罗科索夫斯基表情严肃地说:“元帅同志,刚刚波兰的同志在这里,您可能有什么话不好说吧?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人,您能给我们说说吗?”
“崔可夫同志,你猜得很对,我的确有些事情没有说出来。”罗科索夫斯基端起摆在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后,接着说道:“在上月的26和27号两天时间里,我国与波兰民族解放委员会签署协议,决定以1919年协约国划定的‘寇松线’来确定新的波兰东部边界。在这项协议中规定,我军进入波兰国境后,交战地区的最高权力由我来掌握,解放区的权力则归波兰民族解放委员会,由该委员会创建波兰新政府,整编波兰本国军队。方面军军事委员布尔加宁同志,就是作为我方的代表,去配合波兰民族解放委员会一道工作。
同时,为了表达我们的最大诚意,宽慰波兰社会各界,7月27号当天,苏联外交人民委员部发表声明,强调我军的目标是:‘帮助波兰人民摆脱德国侵略者的枷锁,重建一个民主、独立、强大的波兰。’声明中还指出,波兰被视为与我国友好的主权国家,因而我们不打算在波兰设立自己的机构,波兰的一切事务,都应该由波兰人民自己来决定。”
罗科索夫斯基在说完这番话以后,站起身正了正头上的军帽,对我们说道:“要解放华沙,一味地想依靠波兰军队,我觉得是不现实的,所以我们该采取积极的行动,来实现我们的战略意图。崔可夫同志,你要想法派人潜入华沙去进行侦察,搞清楚城里的德军兵力分布情况,以及起义军内部内讧的真相。”
“放心吧,元帅同志。”对于罗科索夫斯基所下达的这道命令,崔可夫点着头回答说:“我会立即和活动在敌后的莫纳科夫少校取得联系,让他尽快派出人手进入华沙城内。”
听崔可夫提到了机降在敌后的莫纳科夫的部队,罗科索夫斯基的眉毛不禁往上一挑,追问道:“他们昨晚没有参与波兰军队向华沙进军的战斗行动吧?”
“应该没有,”崔可夫摇着头说:“以我对莫纳科夫的了解,在得到新的指示前,他是不会随便冒险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真是太好了。”罗科索夫斯基说完,伸出手和我们两人一一握手,最后说了句“祝你们好运!”随后便大步走出了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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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军进攻失败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我们接下来要研究的是在维斯瓦河的什么位置,利用波兰的工兵,来架设一条可供坦克、大炮通行的浮桥。
崔可夫首先开口表达自己的看法:“指挥员同志们,我觉得架桥的主要目地,应该是加强我集团军在马格努谢夫登陆场的实力。我们的车队通过浮桥,除了给他们运去武器弹药外,还应该将数量庞大的坦克和火炮运过去,这样在遭到德军装甲师的攻击时,我们的部队能具有更强大的反击力量。”
“司令员同志,”坐在一旁的工程兵主任特卡琴科将军,侧着脸望着崔可夫担忧地说:“集团军只有一个高炮团,他们担任着宽达25公里防线的防空任务,早已是力不从心了。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力量,来加强渡河地区的防空。”
“特卡琴科将军,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崔可夫冲他摆了摆手说道:“波兰第1集团军司令员贝林格将军曾经向我保证过,他们的高炮师将在近期到达维斯瓦河边,协助我们加强对渡口的防空。”
“司令员同志,还有一个问题。”特卡琴科继续说道:“我们缺乏足够的舟桥器材,根本无法在维斯瓦河上架设一条完整的浮桥。”
“贝林格将军答应我,除了会派出高炮师以外,还将向我们派出波兰工兵第1旅,由他们来帮助我们架设浮桥。至于你所担心的舟桥器材,他们那里应该有足够架设一条的浮桥的。”崔可夫说:“特卡琴科同志,你的任务就是选择合适的地点,作为我们架桥的地点。”
“我早就选好了。”特卡琴科站起身,指着地图上说道:“我建议将架桥的地点,设在马采耶维采地段,这里不光离我们建立的马格努谢夫登陆场近,而且河面也较窄,两岸的距离只有九百米。更重要的一点,这里的河段没有遭到德军的轰击。”
会议结束后,我问正在收拾东西的弗拉基米罗夫:“参谋长,莫纳科夫少校他们那里有消息了吗?”
弗拉基米罗夫摇了摇头,回答说:“对不起,副司令员同志,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得到他们的任何消息,也不知是他们的电台出了问题,还是被敌人消灭了。”
坐在一旁的崔可夫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说道:“假如还联系不上的话,我们只能派人再次越过德军的防线,去敌人的后方寻找他们的下落了。”
“司令员同志,”军事委员切尔内绍夫将军试探地问:“您觉得他们有没有可能被德军发现,在经过一番激战后,已经全军覆灭了?”
“不会的,我的军事委员同志。”对于切尔内绍夫的猜测,崔可夫毫不迟疑地予以了反驳:“毕竟是一支四百来人的部队,德军就算想吃掉他们,也没有那么容易。就算被敌人包围了,莫纳科夫少校也会派人出来向我们报告的。”
崔可夫的话刚说完,集团军侦察主任格尔曼上校,便从外面走了进来。还隔着老远,他就激动地向崔可夫报告:“司令员同志,好消息,我们和活动在敌后的部队联系上了。”
崔可夫接过了格尔曼手里的电报,仔细地看了一遍后,笑着说道:“这个莫纳科夫少校真是不简单,居然绕到了华沙的北面去了,难道一直联系不上。”
听到有了莫纳科夫的消息,我顿时感觉心里轻松了许多,伸手从崔可夫的手里接过了电报,并随口问道:“什么,少校带着部队绕到华沙的北面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莫纳科夫少校带着部队,在敌后搜索卡明斯基旅时,侦察兵发现有大批的德军部队向华沙的南面集结,少校以为敌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便带着部队转移进了森林。”崔可夫冲另外几名指挥员说道:“到达华沙的西郊时,遇到了几名从城里逃出的犹太人,说城里的起义军正在屠杀犹太人和持不同政见者,他不想搅进这趟浑水,便带着部队继续向北行动。”
就在崔可夫说话的工夫,我已经看完了电报上的内容。我见电报往桌上一放,不满地说:“这个莫纳科夫少校是怎么搞的,上级给他的任务是消灭卡明斯基旅。可他倒好,带着几百人在敌后乱转,还真以为德国人都是瞎子聋子,发现不了他们似的。”
崔可夫听完我的话以后,冲着侦察主任说道:“格尔曼上校,给莫纳科夫发电报,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的任务,要尽快地消灭卡明斯基旅。”
…………
傍晚时分,有四名穿着波兰军服的校级军官,在工程兵主任特卡琴科的带领下,从门外走了进来,站在门附近的参谋长弗拉基米罗夫,看到这几位不速之客,有些惊诧地问特卡琴科:“主任同志,这几位波兰指挥员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没等特卡琴科答话,他身旁的一名中年上校抬手敬了一个礼,对弗拉基米罗夫说:“您好,将军同志!我是波兰高射炮兵师师长科波维奇上校,是特地来和崔可夫将军建立联系的。”
“原来是普罗科波维奇上校,”正在看地图的崔可夫直起身子,面带着笑容朝波兰军官走去,同时友好地说:“白天我曾经听贝林格将军提到过您。我代表近卫第八集团军的全体指战员,欢迎你们的到来!”
和普罗科波维奇握完手以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另外一个瘦弱的上校,礼貌地问道:“您是柳班斯基上校吧,欢迎你和你的工兵旅到来!”说完,就走过去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使劲地摇晃起来。
见崔可夫对柳班斯基表现得如此热情,我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随着波兰工兵旅的到来,在维斯瓦河上就能出现一道可供运输车辆和部队通行的浮桥,这样对加强马格努谢夫登陆场的力量是非常有利的。
和两位师旅长打完招呼以后,特卡琴科又向崔可夫介绍另外两名指挥员。工兵旅的政治副旅长泽利金斯基中校,和高炮师的参谋长索科洛夫斯基少校。
“指挥员同志们,请到这里来。”等简单的介绍过后,崔可夫招呼大家来到桌前,指着地图问柳班斯基问:“柳班斯基上校,这里就是你们要架设浮桥的地方,不知道你们需要花费多长的时间,才能完成浮桥的架设?”
“将军同志,”柳班斯基盯着地图问道:“不知道这段河面的水流如何,河宽多少?还有,在短时间内,能搜集到多少木船?”
对于柳班斯基的一连串问题,崔可夫说道:“这段河面的水流平滑,宽度为900米,而深度在5米左右,是最适合架桥的地段,而且也不会遭到德军远程炮兵的安全,在架设浮桥的过程中,危险系数是最低的。至于架桥需要的木船数量嘛,”说到这里,他扭头问站在旁边的特卡琴科,“工程兵主任同志,这个问题还是由你来回答吧。”
“我们到目前为止,搜集了各种规格的木船200余条。另外,还有30根100米的钢缆,以及架桥需要的工具。”特卡琴科在说完这些数据后,试探地问柳班斯基:“上校同志,我们的物资不足,不知道剩下的部分,能否由你们补齐?”
柳班斯基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点着头说道:“没问题,剩下的架桥材料,我想我们旅完全能够提供。不过架桥另外还需要大量的木材,我手下的人手有限,不知道你们是否能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
我知道柳班斯基所提到的必要帮助,就是想找点战士帮他们砍伐树木,便自作主张地说:“放心啊,上校同志,我们会派出战士帮你们砍树的。你说对吧,将军同志?”我最后一句话,是冲着崔可夫说的。
“没错没错,”崔可夫连忙点着头说:“上校同志,为了确保架桥有足够的木材,你需要多少人帮忙,我就给你派多少人。”
见自己提出的请求得到了满足,柳班斯基说话顿时有了底气:“将军同志,只要人手和材料足够,我最迟在天亮以前,就能完成浮桥的架设。”
在得到了柳班斯基的保证后,崔可夫又望着普罗科波维奇问:“上校同志,假如浮桥架设完成后,渡口防空的任务就交给你们负责了。”
“放心吧,将军同志,我会将一个团的高射炮部署在渡口。。”普罗科波维奇信心十足地说:“德国人的飞机不来则已,只要它们来了,我管教它们有来无回。”
“两位上校同志,我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崔可夫说着便向两位上校伸出手去,边握手边补充说:“前段时间,罗科索夫斯基元帅曾经给我说过,对于在解放华沙的战斗中,而涌现出的优秀指战员,要进行嘉奖,甚至直接授予‘苏联英雄’的称号。虽然你们两人都不是苏联人,但只要确保浮桥能在解放华沙的战斗中,起到重要的作用,我会建议由元帅同志授予你们两人勋章和‘苏联英雄’的荣誉称号。”
原本两位上校只是礼貌性地和崔可夫进行着交流,当听说自己也许能破例得到“苏联英雄”的称号,顿时两眼放光,都异口同声地向崔可夫表示:“将军同志,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送走了几名波兰军的指挥员,崔可夫将参谋长和后勤部长叫到自己的面前,对两人说道:“柳班斯基上校说在天亮之前,就能完成浮桥的架设。所以你们两人的任务,就是在天亮以前,让运输车队赶到河边,将对岸急需的武器弹药都运过去。如果有可能的话,再将坦克第11旅和一到两个炮兵团,也运到河的对面。”
弗拉基米罗夫听崔可夫提起将炮兵运到对岸,便小心地说:“司令员同志,在维斯瓦河的西岸,有近卫第35师的近卫炮兵第65团,我们可以考虑优先给他们补充足够的炮弹。另外马尔琴科上校的近卫第39师,如今有半数的兵力在河的西岸,您看是否考虑将该师所述的近卫炮兵第87团,也派到对岸去?”
崔可夫听完弗拉基米罗夫的提议后,立即点着头,毫不迟疑地说:“可以,就按照你所说的办。我们在西岸的马格努谢夫登陆场的面积不大,只有在补充了足够的兵力和技术装备以后,我们才有扩大登陆场的实力。”
天黑以后,工兵旅在维斯瓦河上架桥工作便开始了。
我和崔可夫不放心,便带着几个人到河边去视察。在离河边一百多米的地方,二十几门高射炮一字排开,从战士们身上穿的制服来看,我一眼就认出这些是波兰高炮师的战士。我离开队列朝高射炮走过去,问一名肩章上有三颗五角星的军官,问道:“上尉同志,你们是高炮师的吗?”
“是的,将军同志。”波兰上尉看清楚我的肩章后,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我们是高炮师一团的。”
“所有的高射炮都在这里吗?”我接着问道。
上尉摇了摇头,“这里只有一营和二营的,三营的高射炮隐蔽在其它地方,等浮桥一架设完成,就会部署在河的对面。”
我向上尉道谢后,转身回到了崔可夫的身边,对他说:“将军同志,看来普罗科波维奇上校考虑得很周到,在维斯瓦河的两岸都摆上高射炮,这样的防空效果是最好的。”
我们来到河边时,看到这里是一番忙碌的景象,工兵战士们用钢缆将一条条的木船固定好,再铺上木板。为了防止浮桥在水流的冲击下移动,他们在不少的地段打下了一根根的木桩,以固定那些承重的木船。
看到浮桥在一点点地成型,崔可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扭头对我说:“丽达,你瞧瞧,工兵旅战士们的动作还挺麻利的,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在天亮以前,这座浮桥就能搭好。我们现在去看看那些运输车队,看他们没有做好过河的准备。”
天亮的时候,一道浮桥横架在维斯瓦河的两岸。在战士们的欢呼声中,站在桥头的一名女交通管理员,挥动着手里的信号旗。见到可以通行的信号后,早就等待在岸边的满载着弹药和物资的军车,纷纷发动起来,一辆接一辆地驶上了浮桥,摇摇晃晃地朝对岸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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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崔可夫的指挥部里待了一天,到天黑的时候,才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我脱掉靴子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回想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觉得就好像是在做梦似的。先是波兰工兵在天亮时,架设了一条横跨维斯瓦河东西两岸的浮桥,结果仅仅过了两个小时,浮桥便被德国人的飞机炸弹了,我军和波兰军队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正当大家神情沮丧的时候,却意外地接到了莫纳科夫少校从敌后发来的情报,说他的部队成功地捕获了卡明斯基,并俘虏了一个营的士兵。……
我翻了个身,手无意中伸到了枕头下面,摸到下面好像放着什么东西。我连忙坐起身,掀开枕头一看,只见床单上摆着一封信。信封上面是一片空白,什么字都没写。
我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笺,凑到眼前仔细地看起来。上面的内容很简单:“丽达,我希望能和你单独聊聊,假如您愿意的话,从房子里出来后,朝镇子的南面走,在街道的尽头,您会看到一个提着酒瓶的醉鬼,只要您问他喝的是不是威士忌,他就会带着您来见我。”署名是“一个老朋友。”
看到信笺上的内容后,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心说这是哪个无聊的人给我留的信啊,居然还能如此顺利地进入我的房间,看来崔可夫这里的保卫工作做得不怎么样嘛。
我再次拿起信笺,想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的线索,发现下面还有几行小字:“注意,必须是您亲自来和我会面,而且是单独来。假如是派别人代替您,或者由别人陪您一起,那么遇到的酒鬼就会不搭理你。”
后面的注释,大大地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心里暗想,这是一个无聊的玩笑呢,还是真的有人想私下见见我?我真的应该像他建议的那样,独自一人前往?那儿会不会有什么陷阱等着我呢?
这个神秘人物的信件,让我变得心绪不宁。我背着手在室内来回地走动着,心里再考虑自己该怎么办,是置之不理还是独自去赴约会?我最后停下了脚步,打算去找人商议一下,但当我的手抓住门把手时,我又停了下来。我在心里暗自问自己,我能找谁去商量这件事?罗科索夫斯基隔得太远,显然是不可能的;崔可夫倒是离得挺近的,但他在知道这件事以后,没准会派出一个连的人去保护我的安全,这样我就没机会见到给我写信的什么了。
我踌躇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去单刀赴会。由于搞不清楚对方的底细,我仔细地检查了手枪后,又特意多带了两个弹夹,心想就算有什么阴谋,我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当我离开住处时,门外站岗的战士还抬手向我敬礼。我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被寒冷的夜风一吹,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许多,我不禁为自己鲁莽的行为而感到了一丝的悔意。在那一刻,我甚至想掉头返回自己的房间,但最后还是想见见神秘人的冲动,然后重新迈步朝镇子的南面走去。
我沿着街道一直都到镇子南面的入口,但除了在路上遇到的一支五人巡逻小队外,我什么人都没看到。正当我想发火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的墙角处有人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我伸手拔出手枪,瞄准声音传来的方向警惕的问:“谁,谁在那里?”
“姑娘,你要喝酒吗?”黑暗中传来一阵口齿不清的声音。
虽然我猜到这可能是要给我指路的酒鬼,但我还是保持着足够的警惕,双手握着手枪,慢慢地朝他接近。等看到坐在墙角的酒鬼后,我发现他的手里果然有一个酒瓶,便试探地问:“你喝的是威士忌吗?”
“你终于来了,”对方忽然口齿清晰地对我说:“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你熟悉的人。”说完,他猛地站起身,转身朝前走去,我连忙跟了上去。
他带着我走进一条小巷,还绕了几个弯,最后来到一个关着门的房子前。他停下脚步,扭头对我说:“到了,就在这里。”他打开房门走进去,摸黑来到了屋子的中间,划燃一根火柴,点燃了摆在木桌上的一支蜡烛。
他转过身,对我说道:“别站在门口了,请进来吧。你不要担心,你在这里会很安全的。”
听他这么说,我缓缓地走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小心地问:“这是什么地方,要见我的人,又在哪里?”
“请坐吧,丽达。”那人在桌子的一侧坐下,伸手朝他对面的空位一指,客气地说道:“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一直拿着手枪。”
我见对方察觉我手里一直握着手枪,便讪讪地笑了笑,坐在他手指的那个空位上,随后毫不客气地问:“我们是老朋友吗?”
“没错,丽达。”那人再次叫着我的小名,帮助我回忆说:“我们曾经在希姆基一起比肩战斗过,难道你忘记了吗?”
“希姆基?!”听他这么一说,我皱着眉头,借助微弱的烛光,仔细地打量着对方,努力地思考自己曾经在莫斯科北面的这个小镇,和谁一起并肩战斗过。但想了半天,我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只好摇了摇头,遗憾地说:“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了。”
“唉,看来你真的把我忘记了。”对方摇着头,一脸遗憾地说:“我还是来自己介绍一下,我是坦克第289师代理师长布尼亚琴科……”
“原来是您啊,上校同志。”他一说完自己的名字,我立即便想起他是谁,连忙将手枪放在桌上,伸手和他握手,同时热情地问:“我们在参加进攻战斗时,您所驾驶的坦克被德军的炮弹炸翻,虽然我派了不少的战士去寻找你,却始终没有您的下落,我还以为您……”
“以为我牺牲了,是吧?”他等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观点以后,继续说道:“其实当时我是受伤被俘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被关押在德军的战俘营。”
“您是什么时候逃出来的?”说这话时,我的心里在暗想,没准他是担心自己在德国战俘营的这段经历,会给自己惹来麻烦,所以才约我见面,帮他洗刷冤屈。
没想到他听了以后,却摇了摇头说:“我不是逃出来的,而是德国人把我放出来的。”
“什么,你是被德国人放出来的?!”我一把抓起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枪,瞄准他问道:“说吧,你这次来有什么目地。”
“丽达,我这次冒险来见你,有两个目地。”布尼亚琴科谨慎地说:“一是德国人由于节节败退,在各条战线都出现了兵力不足的情况,所以他们想出了一个新点子,在各个战俘营里挑选战俘,组建一支‘俄罗斯解放军’,专门和苏联军队作战……”
“这个我知道,”我轻描淡写地说:“不就是弗拉索夫担任司令的那支反苏的伪军队伍嘛。不知道德国人安排你在这支部队里,担任什么职务啊?”
听到我这么说,他顿时羞红了脸,好半天才开口说道:“丽达,你有所不知,我之所以同意跟德国人合作,只是出于暂时保全生命的考虑,实际上并非真心实意要沦为德国人的帮凶,而是时刻准备伺机逃回自己的军队。”
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纠缠,而是继续追问道:“你再说说你的第二个目地吧。”
“我想率领部队反正,”布尼亚琴科振振有词地说:“我手下的很多官兵,都和我一样,并不想真心为德国人卖命。但我们常常要面临痛苦的选择:要么站到德国人的一边,要么被立即就地枪决。”
如果是前两年,没准我会一口答应他的请求,想办法让他的部队反正。不过经过这几年的军界浮沉,让我明白很多事情都是高压线,不能随便碰,一碰就有性命之忧。因此对于他要求反正的请求,我只能含糊地回答说:“布尼亚琴科上校,我愿意帮你打听一下,但具体能取得什么样的效果,我就不能保证了。”
我随口敷衍的话,让布尼亚琴科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递到了我的面前,态度诚恳地对我说:“‘俄罗斯解放军’组建的规模为五万人,军官和士兵主要来自于我军的战俘和部分流亡的白俄侨民。这是高级指挥官的花名册,请你转交给能做主的上级。”
我伸手接过来,随手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接着说道:“好吧,布尼亚琴科上校,我会尽量帮您办理此事的。如果有了回音,我该怎么和您取得联系?”
布尼亚琴科显然很信任我,主动对我说:“我还要在镇子里待三天,假如你有事找我的话,可以到刚刚遇到我的那个地方。”
“嗯,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起身朝门口走去。我的手抓住了门把手,头也不回地说:“有什么最新消息,我会及时联系你的。”说完,我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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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住处走去的路上,我遇到了一支庞大的巡逻队,迎面走来的队伍大概有四十多人。我停下脚步站在路边,望着越来越近的巡逻队,心里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虽然以前布尼亚琴科曾经和我并肩作战,共同抗击法西斯侵略者,但他现在的身份,却是“俄罗斯解放军”的指挥官,是我们的敌人,是德国人的走狗,我是否需要立即带人去抓捕他呢?
“喂,谁在哪里?!”没等我做出最后的决定,对面的巡逻队里已经有人厉声喝令:“站在原地别动!”
从队列走出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军官,还举起手电朝我照过来。当看清楚我的领章后,手电一下就熄灭了,随后我听到脚后跟相碰撞的声音,刚刚说话的那个人有些惊慌地说道:“您好,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我不知道是您。我是巡逻队队长达尼克中尉,我听从您的指示!”
“中尉同志,我只是路过这里,没有什么可指示的。”我笑着冲达尼克中尉摆了摆手,随口说道:“你们继续巡逻吧!”
“副司令员同志,”达尼克恭恭敬敬地问我:“为了您的安全起见,我还是派两名战士护送您回去吧?”
“不用,我再往前走一段就到地方了。”我婉言拒绝了达尼克的好意:“中尉,您还是带着战士们继续巡逻吧。”
达尼克见我拒绝了他的好意,也不强求,抬手敬礼后,转身冲着站在一旁的巡逻队,拉长音调喊道:“全体听我口令,立正~~!起步~~走!”
看着巡逻队远去,我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军心,暂时不动布尼亚琴科,但是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我必须要去和罗科索夫斯基商议一下,看他准备怎么处理。
回到住处,看到门口站岗的还是刚才的两个战士。我便走到右边的战士面前停下,问他:“战士同志,我离开后,有人找我吗?”
“没有,副司令员同志,”战士摇着头肯定地回答说:“没有人来找您!”
我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你知道什么地方能打电话吗?”
“楼里的值班室里就有电话。”战士说完后,可能觉得自己说得不够详细,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可以和集团军司令部通话。”
我进入楼内,走进了靠近门口的值班室,向值班军官点了点头,随后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听到接线员的声音后,我直截了当地吩咐道:“我是奥夏宁娜将军,给我接集团军司令部,找崔可夫!”
过了片刻,崔可夫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出,他好奇地问:“丽达,你在这时候打电话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是的,崔可夫将军。”我简短地说:“我有急事要回方面军司令部,请您立即帮我安排一辆车。”
“现在回卢布林,难道出什么要紧的事情了吗?”崔可夫有些吃惊地问道。
“没错,是出了一点事情,所以我需要立即赶回司令部。”因为此事关系重大,所以我没有告诉崔可夫真相,只是催促他:“请您尽快给我派一辆车过来!”
“我明白了。”崔可夫听我没有对他说明是什么事情,只是催他派车,立即回答道:“车在五分钟之内,到达你的住处!”
崔可夫派出了两辆吉普车和五名警卫战士,护送我返回了卢布林。
虽然夜已深,但等我赶到方面军司令部时,发现罗科索夫斯基和马利宁还待在指挥部,角落里坐着几名值班的通讯兵和参谋。看到我突然出现在指挥部里,罗科索夫斯基的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丽达,你怎么回来了?”
我顾不上和他寒暄,便急匆匆地说道:“元帅同志,我急着赶回来见您,是因为出了一件紧急的事情。”
“紧急的事情?”罗科索夫斯基听我这么说,双眉立即拧成了一个疙瘩,表情严肃地问“丽达,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难道崔可夫的驻地,遭到了德军的偷袭吗?”
听说不是崔可夫的营地遭到了德军的偷袭,罗科索夫斯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轻松了许多,他往后一仰,笑着问:“丽达,既然不是崔可夫的营地遭到了袭击,那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你如此惊慌失措呢?”
“虽然敌人在白天炸毁了维斯瓦河上的浮桥,但这也是很正常的,德国人肯定不甘心他们的失败,就会想方设法来阻止我军向他们的防御纵深推进。你不用过于纠结,”马利宁也一脸笑容地说:“况且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活动在敌后的部队,已成功地干掉了卡明斯基,完成了我们交代的任务。”
“元帅同志,参谋长同志,我要说的事情,与崔可夫将军无关。”我将自己今天与布尼亚琴科见过的事情,向两人源源本本地讲了一遍,最后问道:“你们说,我该怎么做?”
我的话说完后,两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整个屋子都陷入了一片沉寂。罗科索夫斯基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将他坐着的椅子都碰倒,旁边的马利宁连忙弯身去扶。
罗科索夫斯基用手指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怒气冲冲地说:“丽达,你让我怎么说你呢?你别忘记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方面军副司令员,不是以前的近卫师师长,谁给你的权利,居然三更半夜连个警卫员都不带,就去见来历不明的人,要是有什么好歹,你知道对我们的部队来说,是多么大的损失吗?……”
虽然罗科索夫斯基冲着我大发雷霆,但我从他的话中,却没有听到他对是否应该接受布尼亚琴科反正一事,发表任何个人的观点,只是从关心我个人安危的角度,批评我不该连个招呼都不打,去偷偷见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罗科索夫斯基咆哮了好一阵以后,终于安静了下来。正当我想向他解释点什么时,布尔加宁却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摘下头上的军帽,挂在衣帽架上,扭头望着我们好奇地问:“我刚刚在外面,好像听到元帅同志在发脾气,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布尔加宁同志,你来得真好,事情是这样的……”罗科索夫斯基见我所说的话,又向布尔吉宁重复了一遍,最后余怒未消地说:“我刚刚就是在批评她不敢去冒险!”
在罗科索夫斯基向布尔加宁讲述事情的始末时,我已经做好接受对方批评的准备。谁知道布尔加宁听完以后,脸上的表情立即就变了,他先转头望着那些偷偷瞧着我们这边的参谋和通讯兵,吩咐道:“你们先回避一下。”
等屋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的时候,布尔加宁猛地一拍桌子,也像罗科索夫斯基那样用手指着我,一脸痛心地说:“丽达,你这么糊涂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通敌行为吗?如果有人将这件事捅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布尔加宁的这几句话,把我吓了一跳,这个通敌的罪名太大,我的肩膀可扛不住。因此等他一说完,我立即辩解说:“军事委员同志,我这么做也是想进行策反,这样可以有效地削弱敌人的实力。”
“丽达,我知道你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曾经成功地策反了德军的几个‘东方营’。在当时的情况下,你的这种做法无疑是正确的,在削弱敌人的同时,加强了我军的实力。但是,”在听到布尔加宁赞同我以前的做法时,我心里还不免有些沾沾自喜,可一听到他说“但是”,便感觉事情不妙,只听他继续说道:“目前我军正在节节胜利,法西斯德国已经到了朝不保夕的境地,就算他们现在组织了一个什么‘俄罗斯解放军’,也挽救不了他们失败的命运。我认为在这种时候,策反这样的伪军部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区区的五万人,我们只需要出动两个师,就能将他们彻底打垮。”
对于布尔加宁所说的,用两个师打垮五万人的说法,我是非常认同的。这些假如“俄罗斯解放军”的战俘,虽然人数众多,但由于来自不同的战俘营,还需要一个很长的磨合期,才能形成有效的战斗力,肯定不是我军那些身经百战的指战员的对手。但关于他们没有策反价值一说,我却不能认同。
因此我在停顿片刻后,还是再次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军事委员同志,我认为策反这样的部队,还是很有必要的。虽然德国现在只组建了五万人的军队,但也许将来他们会从各个战俘营里,抽调人手再组建十万、二十万人,甚至是超过五十万人的军队,来和我们进行对抗时,我们至少要动用一个方面军来对付他们。这样一来,德国人就成功地达到迟滞和消耗我军,为他们赢得喘息之机的目地。”
我的这番话说完后,不管是罗科索夫斯基还是马利宁,都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布尔加宁,想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五十万人的军队?”布尔加宁将这个数字重复一遍后,不禁冷笑道:“丽达,你真是太瞧得起德国人了,你以为他们能从战俘中组织起一支超过五十万人的军队吗?”
我没有在伪军的具体数目上和布尔加宁争论,而是掏出布尼亚琴科给的那份军官名单,放在桌上朝他推了过去:“军事委员同志,这是布尼亚琴科提供给我的军官命令,你不妨看看,如果这些人上任后,会诱使多少战俘参加他们的队伍。”
布尔加宁满脸狐疑地拿起了名单,仔细地看了起来,而罗科索夫斯基和马利宁也凑过去看。马利宁还轻声地念道:“……副总司令由原波罗的海沿岸军区作战部长特鲁钦少将担任。作战部长由原苏军上校涅梁宁担任。……担任弗拉索夫助手的还有原苏军第19集团军参谋长马纳什金少将,原莫斯科区委书记、第32集团军军事委员会委员、旅政委日烈科夫,原第21步兵军军长扎古特纳少将和原苏军旅长布拉戈维钦斯科少将。”
在看完这番军官名单后,三人相互望了望,脸上的表情都格外严肃。最后还是马利宁率先开口说:“指挥员同志们,我觉得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职权范围,该如何答复准备向我们投诚的布尼亚琴科上校,我看还是向最高统帅部请示吧!”
“有什么可请示的?”布尔加宁不耐烦地说道:“我估计最高统帅本人的意思,还是对这些祖国的叛徒进行无情的打击,从精神和ROU体上彻底地消灭他们。”
罗科索夫斯基考虑了一会儿,然后发表自己的意见:“我看还是向最高统帅部报告一下吧,他们有专门的情况获取渠道,就算我们不报告,他们早晚也会知道的,到时我们可就被动了。”
“好吧,”听到罗科索夫斯基这么说,布尔加宁只好附和道:“我们这就给斯大林同志打电话,将这件事情向他汇报。”
“不行不行,”听到布尔加宁这么说,马利宁连忙提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我看还是先向贝利亚同志报告,让他转达给最高统帅本人,可能还更恰当一些。”
在大家达成了一致意见,同意将此事向贝利亚报告时,新的问题又来了,由谁来报告更好呢?我倒是想自告奋勇,但考虑到自己是当事人,便乖乖地闭上了嘴巴,目光在面前的三人身上扫来扫去,看谁是最佳的人选。
最后还是罗科索夫斯基叹了口气,站起身说:“我是方面军的最高指挥员,我看这件事由我来向上级报告,是最合适的。”说完,他走到了高频电话前,拿起耳机贴在耳边,拨通了号码后,不紧不慢地说,“我是罗科索夫斯基,请给我接克里姆林宫,找贝利亚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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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跟着前面的装甲车行驶一段距离后,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不禁抬手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懊恼地说:“见鬼,真是活见鬼!”
“怎么了,副司令员同志?”坐在我一旁的司机见到我的这个举动,不禁被吓了一跳,慌忙踩下了刹车,“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我冲着司机摆了摆手,叮嘱他:“你继续开车吧!”
吉普车继续向前行驶着,我的心里不禁苦笑连连,雷若夫少将以前的确是第70集团军的司令员,不过在上月他已经调任近卫第28军军长一职,前段时间天天和他打交道,居然会将这样的大事忘记了,我真是够糊涂的。
到了集团军司令部所在地后,门口执勤的军官在核实完我额的身份后,恭谨地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波波夫将军正在会议室里召集各师师长开会。需要我给您当向导吗?”
我冲军官点了点头,客气地说:“好的,军官同志,请您在前面给我带路吧。”
我在军官的引导下,来到了会议室的门外。门边照例摆着一张办公桌,桌后坐着一名军官,他见到我的到来,连忙站起身从桌后跑出来,抬手向我敬礼后说道:“司令员同志在里面开会,需要我去通知他吗?”
“不用,我自己进去。”我说完这话后,向给我带路的军官道谢后,上前推开紧闭的大门,便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正对门坐着的是集团军新任司令员波波夫少将,他见到有人不打招呼,就直接闯进会议室的举动,正想发火,等看清楚是我以后,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朝我快步走过来。在离我还有两三步的时候停下,抬手敬礼,并按照条令报告说:“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第70集团军正在召开师级指挥员会议,请指示!”
我快速地扫了一眼室内,长长的会议桌四周坐满校级军官,甚至还有几名将军。他们在波波夫朝我走来时,也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我。我向波波夫还了一个礼,客气地说:“将军同志,我就是来随便看看,请继续吧!”说完,我转身面前那些师级指挥员,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们都坐下。
波波夫领着我朝他的位置走过去,同时冲傻站在旁边的一名负责会议记录的参谋命令道:“给副司令员同志端把椅子!”
参谋连忙奔向靠在墙边的空椅子那里,搬了一张走过来放在了波波沙座位的旁边。
“请坐,副司令员同志。”波波夫说着将自己椅子往旁边移了移,以便为我腾出更多的位置。
我坐在参谋为我搬来的椅子上,望着波波夫问道:“将军同志,在我来这里之前,你们在讨论什么?”
“副司令员同志,情况是这样的。”波波夫客气地对我说:“根据命令,我们集团军在不久之后,将会配合第47集团军,向盘踞在维斯瓦河东岸的德军发起攻击,目前我们正在讨论如何将重武器运到河对岸去。”
“讨论出结果了吗?”波波夫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连忙追问道:“我非常想知道,在没有足够渡河器械的前提下,你们如何将重武器运到河的对岸去?”
波波夫听到我这个问题,扭头望着坐在自己左手边的一名将军,笑着说道:“副司令员同志,这个办法是我的参谋长想出来,我觉得还是由他来向您汇报,介绍得更加全面。”
被波波夫点到名字的将军,缓缓地站起身,微笑着冲我点了点头,开始娓娓而谈:“副司令员同志,由于德军炸毁了维斯瓦河上所有的桥梁,我军又缺乏足够的渡河器材,为了解决这个困难,我在经过几天的思索后,决定采用空投的方式,来解决重武器的运输问题。”
“采用空投的方式?”参谋长的这番话将我搞糊涂了,我不解地问道:“参谋长,您能说详细点吗,我们该如何进行空投?”
“很简单,我们用运输机搭载坦克,飞越了维斯瓦河以后,打开后面的舱门,将坦克扔下去。”参谋长胸有成竹地说道:“只要我们的坦克能成功着陆,就能立即投入战斗。”
“坦克着地后,就能立即投入战斗。”我听完参谋长的这番话后,不禁笑着点了点头。正当我打算夸奖他两句时,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我望着对方吃惊地问:“参谋长同志,我们的坦克空降时,坦克手在什么位置?是等空投了坦克之后,他们再跳下去接收坦克吗?”
“当然不是,”参谋长摇头否定了我的推测,得意洋洋地说:“我打算让坦克兵就坐在坦克里,随着坦克一起空降。”
“闭嘴!”他的话音刚落,我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怒气冲冲地骂道:“参谋长,你有没有考虑过,坦克从高空降落时,落地时的冲击力有多大?我们坐在里面的坦克兵,会因此受到多大的伤害?”
“副司令员同志,请您不要发火。”参谋长没有立即辩解,而是语气平淡地说:“请听我详细地向您解释这件事。”
“说吧。”我想听听他究竟是如何为自己辩解的,便重新坐了下来,气呼呼地说:“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样的理由,来制定这么荒唐的计划。”
面对我的责备,参谋长依旧是笑容满面,他慢条斯理地说:“副司令员同志,在战争爆发前,我在武器装备部工作,早在1935年我们就实施过类似的实验,并取得了成功。”
苏联在1935年都曾经进行过人机一体空投的实验,这个消息让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位参谋长,只能耐着性子听他继续讲下去。
“……为了实现快速空投,总装备部在1935年曾经进行过一次绝密实验。”参谋长先用眼光从全场指挥员的身上扫过后,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把一辆t-37两栖侦察坦克,绑在TB-3重型轰炸机下贴着水面飞行然后空投,没有使用降落伞,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坦克会飘到岸上去。”
参谋长所说的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因此我兴趣浓厚地追问道:“参谋长同志,不知道实验成功了吗?”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参谋长苦笑了一下说:“这样尝试性的实验,当然不可能一次就成功。我们连续投了三辆,都直接沉入了水底。由于事先估计不足,造成了第一辆沉底的坦克里的三名成员全部牺牲。”
我知道既然参谋长敢在这样的会议上提起此事,这个实验八成是成功了。不过为了尽快知道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我保持着沉默一声不吭地听着参谋长讲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我们在反复地研究失败的原因后,一位同志忽然提出,我们是否可以在T-37的下方加装划水盾。……在安装了划水盾以后,又经过了几次实验,我们空投的坦克终于可以借助巨大的惯性,从水面上冲到岸上。”
听参谋长讲完了当年的空投实验后,我立即在心里将其定性为脑残式的空投方式。别的部队是否适用这种方式,我管不了;但在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里,我绝对不允许这种置坦克兵战士生命于不顾的事情发生。
参谋长讲完以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我的身上,大家都在静静地等着我表态。我缓缓地站起身,斩钉截铁地说:“各位指挥员同志,我在这里表个态,我绝对不同意采用这种危险的方式,来实施重型装备的空投。”
“可是,副司令员同志。”参谋长见我一口就否定了他的提议,不禁有些着急地说:“可是在刚刚的会议上,已经有超过半数的同志同意采用这种战术。”
“不知道在座的指挥员里,有谁赞成我们采用这种人机一体的空投方式,来空投我们的重型装备呢?”我的目光缓缓地从每个在场的指挥员身上扫过:“同意的请举手!”
我的话说完后,居然一个举手的都没有。参谋长见到这种情况,越发心急了,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波波夫。波波夫估计是不忍心见自己的部下吃瘪,便站起身,冲着满桌的部下说道:“指挥员同志们,你们谁赞同参谋长瓦西里少将的提议,就请举一下手。就算错了,我们也不会怪罪大家的。”
虽然有波波夫出来力挺瓦西里参谋长,但过了好半天,才有几名上校犹犹豫豫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表示对瓦西里提出的空降方式表示赞同。
见下面还真的有人支持瓦西里,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觉得假如自己不在这个场合说服他们的话,没准将来他们来个阳奉阴违,真的给我搞什么人机一体空投,报废几辆坦克倒是小事,要是造成了那些战斗经验丰富的坦克兵出现不必要的伤亡,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开口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说说自己为什么要反对瓦西里参谋长提出的人机一体空投计划。首先,这个思路实在是太疯狂太超前了,我们根本没有能够保护人员车辆一体化空降缓冲的平台和伞具;
其次,就算有伞具的保护,坦克从空中落下时所形成的巨大冲击力,会将坐在坦克里的战士们活活震死的;
第三,就算退一步说,空投没有多大的风险,但由于受到运输机载重的限制,我们能用于空投的坦克,只能重量较轻的轻型坦克,而且数量也不会太多。
我想问问在座的指挥员同志们,就算情况像瓦西里参谋长所设想的那样,有一批轻型坦克成功地空投在敌后,但面对德军的虎式和豹式坦克时,我们火力和装甲都异常薄弱的坦克,只能沦为他们射击的靶子。”
我的话说完后,整个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沉寂。瓦西里坐在桌边闷闷不乐,那几个赞同瓦西里的军官,也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抽闷烟。
最后还是波波夫出来打圆场:“好了,指挥员同志们,既然方面军副司令员已经说了人机一体空投的方式,是错误的,那么这件事就不用再讨论了。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大家都回各自的部队去吧。”
等参加会议的指挥员都走得差不多了,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我、波波夫和瓦西里三个人时,我对着情绪不佳的瓦西里说道:“参谋长同志,你是不是觉得在刚刚的会议上,我有点没给你留情面?”
“没有。”虽然瓦西里嘴里说不,但我知道他的心里还是不服气的,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在若干年后,他成为了空降兵司令员,就郑重其事地提出在空降部队中推广人机一体空投,但并没有引起上级的足够重视。
我和颜悦色地对他说道:“参谋长同志,当年的人机一体空投如果真的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我估计早就在全军推广了,也不会拖到现在。”
“可是我们的实验,的确让被空投的坦克,借助巨大的惯性从水面冲到了陆地上。”瓦西里不服气地说:“难道这样的实验成绩,还不算取得成功了吗?”
“不算,”为了打消他的幻想,我果断地说道:“你们所进行的空投实验,不过是在赌运气而已,必须要飞行员的运气好和空投的角度理想时,才能达到你所说的效果。而且将坦克从空中投到陆地上,又是另外一码事。如果低空空投时,没有空降缓冲的平台,就会让坦克摔得四分五裂;而高空空投时,就算配备有降落伞,但那具体的冲击力,也会让待在坦克里的战士性命难保。”
“副司令员同志,假如你只是担心坦克成员会在空投中受到伤害,那么可以换一种方式。”瓦西里不服气地说:“那么我们可以实施人机分离的方式来进行空投。”
“这样也不行,参谋长同志。”对于他新冒出来的念头,我又立即予以了否定。“坦克和坦克兵的落点肯定不会在一处,等完成空降后,我们的坦克兵还要花不少的时间,来寻找降落的坦克,这样会贻误战机的。”
“难道,真的不能采用这种的空投方式吗?”瓦西里心有不甘地问道。
“没错,参谋长同志,这是绝对不能。”我在说完这句话以后,为了不继续伤害他的自尊,又补充了一句:“也许若干年以后,随着科技的发展,我们的部队就能采取你今天所说的这种方式,来实施敌后空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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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在波波夫为我安排的房间里,一晚都没合眼,我深深地意识到,斯大林给我安排的差事,一点都不轻松。参谋长瓦西里提出的空降计划,纯属是置坦克兵指战员的生死于不顾。别说是现在,就是再过五十年,人机一体空投也是危险的事儿。
由于我担心在古谢夫中将的第47集团军里,也会有存在着类似的奇葩指挥员,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向波波夫告辞,准备立即赶往第47集团军的防区。
波波夫将我送到了门口,在我上车前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便停下了脚步,扭头问道:“波波夫将军,我有件事情想问问您。”
“副司令员同志,您有什么事情,就尽管问。”波波夫态度恭谨地说道:“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如实地回答。”
“我昨天在来的路上,曾路过了布列斯特要塞要塞,见在捷列斯波尔们外有岗哨。”我望着波波夫问道:“我本来想进去看看的,谁知却被哨兵撵走了。我想问问,您为什么不准外人接近要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情况是这样的,”见我在兴师问罪,波波夫有些慌乱地回答说:“在前段时间,我们曾经有两名团级军官进入要塞视察,结果被隐藏在废墟里的敌人打死了。为了防止类似的悲剧发生,从那以后,我就下令无关人员进入要塞了。”
我搞清楚波波夫封闭要塞的原因后,点了点头,随后对他说道:“波波夫将军,我想向你提个建议。”
“您请说吧。”波波夫恭谨地说道。
“在战争爆发后,布列斯特要塞是德军的首个进攻目标,驻守在那里的守军浴血奋战了近一个月,在我们伟大的卫国战争史上谱写了可歌可泣的一页。”我一本正经地对波波夫说道:“你可以继续派人保卫要塞,但只要有人去参观,不管他是军人、工人、集体农庄庄员还是学生,就应该派人热情接待,让他们了解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让他们了解我们的指战员是在如何艰苦的情况下,和法西斯侵略者进行的顽强战斗。以达到激发爱国热情、凝聚人民力量、培养民族精神的目地。”
在听完我的这番话以后,波波夫沉默了片刻,随后果断地回答说:“副司令员同志,您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在尽快解除要塞的封锁,并在合适的时候,让那些来自后方的慰问团队,去参观这座著名的要塞。”
对于波波夫如此的态度,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上车吩咐司机:“开车!”
古谢夫的集团军司令部设在一座叫谢德尔采的城市里,离波波夫的驻地不过六十公里,但由于道路上到处是焦黑的弹坑,不利于车辆的通行,再加上沿途行军的部队和车队堵住了道路,我们直到中午才赶到谢德尔采。
这是波兰的一个中等城市,由于我军在进攻这里时,德军并没有经过什么激烈的战斗,就放弃了城市,所以城里的大多数建筑物都还保存完整。
我来到了古谢夫的司令部,不过令人遗憾的是,我没有见到他本人,只看到了集团军参谋长和军事委员两人。我和他们打了招呼后,好奇地问:“古谢夫将军到什么地方去了?”
参谋长连忙回答说:“司令员同志到近卫第77师的防区视察去了。”
“近卫第77师?”听到从参谋长嘴里说出的这个部队番号,我顿感亲切,毕竟这是自己曾经指挥过的部队,但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追问了一句:“目前该师师长还是阿斯卡列波夫少将吧?”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参谋长把头点得像鸡啄米,还好奇地问我:“副司令员同志,您认识阿斯卡列波夫师长?”
“认识,当然认识。”我见不光是参谋长,就连军事委员也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好奇心,便向两人解释说:“早在库尔斯克会战开始前,阿斯卡列波夫师长就是我的部下,后来又陆续参加了解放别尔哥罗德、哈尔科夫,强渡第聂伯河的战斗。直到我的部队驻扎在白俄罗斯以后,他的师才被调走。”
见两人都在一个劲地点头,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连忙冲着参谋长问道:“参谋长同志,说说你们这里的情况吧。”
“目前我集团军用于正面防御的三个师,对面都有德军的防御阵地,最近的只有三百米,敌人不时地可以用机枪向我们的战壕进行扫射。”参谋长说到这里,有意停顿了片刻,观察了一下我的表情,见我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便继续往下说:“由于近卫第77师是我部前出最远的部队,所以他们的防御阵地一直是德军炮兵和轰炸机的目标。……”
我耐心地等参谋长说完后,才开口问道:“参谋长同志,我想问问,你们采取了什么样的措施?”
“措施,采取了什么样的措施?”参谋长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居然显得有些慌乱起来:“由于我们的部队减员厉害,而且弹药也缺乏,无法再向敌人发起攻击,只能暂时由进攻转入了防御。”
对于参谋长的答非所问,我不满地说道:“参谋长同志,我问你们在遭到德军炮击和轰炸时,采取了什么措施。而您却告诉我,部队因为兵员和弹药的不足,只能由进攻状态暂时转入防御。”
参谋长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回答说:“我们在工事里修筑了大量的防炮洞,一旦遭到敌人的炮击或者轰炸时,指战员就躲到里面去。”
正当我听完参谋长的这个回答,想发作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副司令员同志,您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我扭头一看,原来是古谢夫将军出现在门口。他不等我说话,便快步地朝我走过来,一边向我伸出手,一边埋怨自己的参谋长,“副司令员同志到了这里,你怎么不早点通知我啊?”
古谢夫轻描淡写的两句话,顿时就化解了室内紧张的气氛。等重新入座后,他便开始向我诉苦:“副司令员同志,您有所不知,部队经过前段时间的激战后,不光减员严重,而且武器弹药也严重不足。由于上级的补充来得慢,我们的部队已经失去了继续攻坚的能力,只能被迫转入了防御。”
我知道古谢夫所说的都是实情,在刚刚结束的白俄罗斯战役中,虽然苏军向前突进了600公里,消灭了数以十万计的德军部队,但自身的伤亡也并不小。再加上要留下兵力防御占领的城市,如今推进到维斯瓦河东岸的部队几乎已全部丧失了突击能力,虽然上级还没有下达让部队转入防御的命令,但多数的集团军都已经停止了对德军的主动进攻,开始在占领的区域内修筑和加固防御设施,以防止德军可能发起的反击。
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随口问道:“古谢夫将军,听说你刚刚到近卫第77师的防区去了?”
“是的,副司令员同志。”古谢夫如实地回答说:“昨晚我接到方面军的命令,让我从崔可夫的近卫第八集团军的手里,接过西岸普瓦维登陆场的防御。我打算让将包括近卫第77师在内的三个师,趁着夜晚渡过河去,刚刚就是到河边和大家研究渡河点的选择。”
听说第47集团军的部队将会在今夜大举渡河,我不禁蹙起眉头,问道:“将军同志,你们的手里有足够的船只吗?”
“大概有五十多条木船,一次能渡一个团的兵力过去。”没等古谢夫开口,参谋长便抢先说道:“我们曾经向方面军司令部提出派工兵协助,在维斯瓦河上搭设浮桥一事,可惜到现在都没有答复。”
“参谋长同志,我现在告诉您,在维斯瓦河上搭设浮桥,是根本不可能的。”见到几人脸上的惊愕表情,我继续说道:“前天波兰的工兵,帮助崔可夫在维斯瓦河上搭了一座浮桥,仅仅过了两个小时,就被德军的轰炸机给炸毁了。还给负责保卫桥梁的防空部队和运送物资的车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听说崔可夫所部架设的浮桥,被德军的飞机炸毁了,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过了好一阵,古谢夫才皱着眉头说:“副司令员同志,根据命令,我们要在一到两昼夜的时间内,将三个师的兵力渡过维斯瓦河,如果没有浮桥的话,我担心无法完成上级的这个任务。”
“你们还是按照计划,向西岸的普瓦维登陆场运送兵员和物资,”我知道在目前的情况下,我军是无法在维斯瓦河上架设新的浮桥,为了避免古谢夫无法交差,我只能大包大揽地将向罗科索夫斯基汇报的事情揽了下来。“和方面军司令部沟通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见到我给的台阶,古谢夫顿时喜笑颜开,他使劲地点着头说道:“没错没错,虽然在维斯瓦河上无法架设浮桥,但我们还是会利用现有的船只,将尽可能多的部队,都运到维斯瓦河的西岸去。”
我前几天待在崔可夫的司令部里,对维斯瓦河西岸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因此提醒古谢夫:“将军同志,您的部队到了西岸以后,肯定会遭到德军的不断反击,你们有能力挡住他们的攻势吗?”
“副司令员同志,您有所不知,集团军炮兵的炮弹几乎已经消耗殆尽,但西岸的部队遭到德军的攻击时,根本无法为他们提供炮火支援。要想守住登陆场,我们势必会付出巨大的伤亡。”说到这里,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向我保证道:“不过请您放心,不管付出多么大的代价,我们都会坚决地守住了普瓦维登陆场,绝对不会让德国人再占领它。”
如果我没有亲自到一线来,还真不知道这些主攻部队的弹药和物资,竟然如此地缺乏。看来别说进攻了,就算是防御也有相当的困难,因为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德军最精锐的“骷髅师”和“维京师”,我一点都不怀疑,他们拥有打败我们一个集团军的实力。
我在思索片刻后,毅然对古谢夫说:“放心吧,将军同志,你们集团军炮兵所需的炮弹,我会让方面军后勤部队以最快的速度送过来。”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古谢夫听到我这样表态,顿时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一再地向我重复:“只要我们的炮兵补充了炮弹,那么不管敌人发动什么样规模的进攻,我们的指战员都能将其粉碎。”
我冲古谢夫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将军同志,不用再说了。既然你们只有五十来条木船,接下来就该研究部队的渡河顺序了。”
趁着几人要在讨论部队渡河顺序的时候,我给罗科索夫斯基打去了电话,想找他将第47集团军急需的炮弹搞定。
罗科索夫斯基听说我此刻在第47集团军的指挥部里,不由大吃一惊:“丽达,根据命令,你现在不是该在女子卫生连吗?”
“元帅同志,请您听我解释。我到了女子卫生连,发现该连的连长和指导员,都是我以前的老部下,我相信以她们两人的能力,足以处理好一切事情。”我深怕罗科索夫斯基会公事公办地命令我回到卫生连去,便加快语速说道:“我想提前到两个集团军来看看,了解一下实际情况,以便能制定出合理的作战计划。”
“你到了集团军以后,有没有什么收获啊?”罗科索夫斯基在电话的另外一头问道。
“当然有收获。”听到罗科索夫斯基这么问,我立即将昨天在波波夫的司令部里听到的人机一体空投计划,向他重复了一遍。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嘛!”罗科索夫斯基听后,顿时怒气冲冲地说:“要在德军的后方空投,轻型坦克肯定不行,它们不是德军虎式和豹式坦克的对手;但不光是T-34还是我们去年部分列装的新型坦克,超出了运输机的载重能力。飞机都飞不起来,还谈何空投,提这种建议的人,简直就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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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猜测没有错,这支化装成德军突围的部队,的确是由莫纳科夫少校指挥的。不过出发时四百人,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甚至连莫纳科夫本人也负了伤。
当莫纳科夫出现在指挥部的时候,他的形象把我吓了一跳,头上、肩上和腹部都缠着厚厚的纱布,他没有戴军帽,只披着一件战士的军装。我招呼他坐下以后,吃惊地问:“少校,你的伤势怎么样?”
“放心吧,将军同志。”坐在凳子上的莫纳科夫仰头望着我,强作欢颜地说:“就是一些皮外伤,没有伤着骨头,最多过两个星期就全好了。”
我想起自己在离开崔可夫司令部时,莫纳科夫在敌后还一切进展顺利,怎么才几天的时间,他们的处境就变得如此糟糕,甚至还不得不采取突围的方式,来摆脱自己的困境:“少校,你们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这么狼狈?”
听到我在询问莫纳科夫,阿斯卡列波夫和他的参谋长也围了过来,坐在一旁静静地等着莫纳科夫讲述自己的经历。
莫纳科夫也许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虽然旁边围着两位自己不熟悉的指挥员,依旧淡定自若地向我讲述发生的事情:“副司令员同志,我们在干掉了卡明斯基和他的一部分爪牙后,就冒充他们的身份在敌后活动。刚开始还一切顺利,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德军只要听到我们说是‘卡明斯基旅’的,就会立即毫不迟疑地开枪射击。……
在付出了一定的伤亡后,我将这种情况向崔可夫司令员进行了汇报,向他请示下一步的行动。司令员指示我们,既然在敌后已无法坚持,那么就尽快撤回我军的防线。……
转移的过程中,我们又多次和德军遭遇。虽然我们采取了一沾即走的战术,但部队依旧损失不小。今天在给上级发报的过程中,遭到了德军的突然袭击,电台也被德军的炮火炸烂,我们只能采取且战且走的方式,朝着预定的突围撤退……”
后来发生的突围过程,虽然我们都通过望远镜看到了,但莫纳科夫还是不厌其烦地向我们讲述了一遍。等他讲完了他在敌后的历险经历后,我安慰了他几句,便让阿斯卡列波夫找人带他去休息了。
当莫纳科夫离去后,阿斯卡列波夫向我请示:“副司令员同志,我们该如何安排他们?我看有不少的战士都负伤了,是留在这里治疗,还是把他们送回到东岸去?”
我琢磨了一下,随后对阿斯卡列波夫说:“师长同志,你先安排卫生员给这些战士进行检查,没有负伤或轻伤的,继续留在这里;而重伤员嘛,就全部送回到对岸去。”
我的话刚说完,屋里的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师参谋长接完电话后,便走过来向我报告说:“副司令员同志,是集团军司令部来的电话,说发生了紧急的事情,请您立即返回东岸。”
听说古谢夫催我回集团军司令部,我心里便知道肯定出了什么大事情,连忙吩咐阿斯卡列波夫:“师长同志,请立即帮我准备一条船,我要立即赶回东安去。”
阿斯卡列波夫透过瞭望口瞧了瞧外面的天空,随后小心地说:“副司令员同志,您还是等天黑再走吧,大白天渡河,有可能会遭到德军的炮火拦截。”
我冲他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放心吧,师长同志,就算德军发现我们在渡河,他们也绝对不会为了一条小船,而随便开炮的。”
我在阿斯卡列波夫的帮助下,渡过了维斯瓦河,坐上了停在渡口的吉普车,匆匆地赶往古谢夫的司令部。
我走进屋子里的时候,看到古谢夫、参谋长、军事委员以及十几名校级军官,正围在屋子中央的桌子四周研究地图呢。我一边快步地朝古谢夫走过去,一边大声地说:“你们好啊,指挥员同志们,你们在讨论什么啊?”
我的话音一落,正在议论纷纷的指挥员们立即安静了下来,大家都转过身面对着我,保持着立定的姿势。古谢夫慌忙快步地迎上来,和我握手后,低声地说:“副司令员,元帅同志打电话通知,说让您在天黑以前赶到他的指挥部,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交代。”
“知道什么事情吗?”我望着古谢夫问道。
“不清楚。”古谢夫一脸茫然地回答说:“元帅同志只说有重要的事情,但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情了。”
我听到古谢夫的这个回答,恨不得立即踢他一脚。要是我在普瓦维登陆场时,他就直接说清楚是罗科索夫斯基找我,我回到东岸后就会直接驱车去卢布林,而是专程绕一圈到这里来。不过当着一帮部下的面,我还真不好冲古谢夫发火,只能点了点头,随后满脸怒气地离开了指挥部,到外面找我的吉普车去了。
在前往卢布林的路上,虽然司机将车开得飞快,但我还是感觉太慢,不住地催促他:“快点,再开快一点。”
“副司令员同志,”司机哭丧着脸回答说:“我已经开到最快速度了。”
听司机这么说,我只好乖乖闭上了嘴了,一两百公里的路程,就算司机开得再快,也需要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是我心里太着急了。我闭上嘴,眼睛望向车窗外,心里在生罗科索夫斯基和古谢夫两人的气。假如古谢夫在往近卫第77师打电话时,直接告诉我,说罗科索夫斯基要找我,我就能少跑点冤枉路;而罗科索夫斯基呢,如果他能在电话里告诉古谢夫是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能提前做到心中有数。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我们终于来到了方面军司令部的门口。我推开车门跳下车,一路小跑着朝楼里而去。站在门口的哨兵本来想拦我,但看清是我以后,立即让到了一旁,还抬手向我敬礼。
等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罗科索夫斯基的指挥部时,却出人意料地发现朱可夫也在这里。看到朱可夫的时候,我不禁一愣,心说罗科索夫斯基这么急着把我召回来,不会是因为他方面军司令员的职务要移交给朱可夫吧?不过在我的记忆中,朱可夫担任方面军司令员,是在十一月,而现在还是八月,历史不会因为我的存在,而再次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偏差吧?
“丽达来了!”我的脚步声,还是惊动了罗科索夫斯基和朱可夫,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望过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我。罗科索夫斯基首先站起身,笑着对我说:“别站在门口发愣了,快点进来吧!”
我有些迟疑不决地走进了指挥部,望着朱可夫有些慌乱地说:“您好,元帅同志,我正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您是到这里来指导我们方面军工作的吗?”
朱可夫和罗科索夫斯基对视一眼后,转过头看着我笑容可掬地说:“丽达,我今天到这里,是专门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朱可夫的话让我是一头雾水,我一脸茫然地望着他,等待他继续说后面的内容。
“丽达,”朱可夫没有说什么废话,而是直截了当地对我说:“是这样的,斯大林同志今天给我打电话,说要让我去执行一项国防委员会的特殊任务,让我立即赶回莫斯科。我当时问斯大林,是否能给我配备一名副手。他回答说选择权在我的手里,我可以自由地选择任何人来担任自己的副手。”
“所以您就想到了我。”朱可夫的话还没说完,我便猜到了后面的内容。不过此刻我真的不愿意陪他一起去执行什么国防委员会的任务,要是在这种时候贸然离开,没准自己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副司令员一职就保不住了,我只能婉转地说:“不过元帅同志,我只能对您说抱歉,目前我在这里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而且是最高统帅本人亲自交代下来的吗?”
“最高统帅本人亲自交代的任务?”朱可夫把我的话重复一遍,扭头望着罗科索夫斯基诧异地问:“罗科索夫斯基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没有什么大事,”罗科索夫斯基耸了耸肩回答说:“斯大林同志让丽达却负责第47和第70集团军之间的协同作战,就算暂时离开也没什么问题。”
“丽达,你都听到了吧。”朱可夫重新转过头望着我说:“罗科索夫斯基都说没什么问题了,你还是陪我走一趟吧!”
“……”
“是啊,丽达。”罗科索夫斯基见我保持沉默,也附和地说道:“既然朱可夫元帅已经开口了,你就陪他走一趟吧。我们刚刚接到上级的命令,部队要暂时转入防御,所以你就算把手里的工作放下,也没有什么关系。”
见罗科索夫斯基也主张让我陪朱可夫去执行特殊任务,再联想到朱可夫过几月就会担任方面军司令员,假如我在这件事上驳了他的面子,以后再次搭档时,没准会引起他的嫉恨,因此我果断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两位元帅同志,既然你们的意见都已经统一了,那我就陪着朱可夫元帅回莫斯科一趟。”
朱可夫抬手看了看表,随后站起身对我说:“丽达,既然你已经同意了,那我们就出发吧。飞机在城外的机场等着呢,我们两人连夜就赶往莫斯科。”
罗科索夫斯基走到我的面前,向我伸出手,真诚地说道:“丽达,我祝你们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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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返回莫斯科的途中,我几次尝试套朱可夫的话,想搞清楚即将去执行的特别任务是什么,但都被他巧妙地回避了。问得急了,他把脸一板,不悦地说:“丽达,你在军队里待了也不止一天两天,难道不懂保密条例吗?该你知道的事情,自然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就算你问了,我也不会回答你。”
自从在朱可夫这里碰了钉子以后,我边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不管是在飞机上,还是在前往参谋总部的汽车上,我都始终保持着沉默。
我们两人进入参谋总部的大楼后,朱可夫带着我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总参谋长的办公室。由于华西列夫斯基一直没在莫斯科,所以使用这个办公室的人是安东诺夫。
正在忙碌的安东诺夫见到朱可夫进门,连忙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迎了上来,还隔着老远就主动伸出手,态度恭谨地对朱可夫说:“您好,元帅同志,欢迎您回莫斯科来。”
“你好,安东诺夫同志。”朱可夫一边和安东诺夫握手,一边笑着问:“我已经奉命返回莫斯科,能告诉我这次要执行什么任务吗?”
当听到朱可夫说出这句话时,我不禁愣住了,怪不得朱可夫不愿意和我谈这次的任务,原来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因为想得太入神了,以至于安东诺夫什么时候将手伸到我的面前,我都没有发现。
安东诺夫招呼我们在会议桌旁坐下后,将一堆战报放在了朱可夫的面前,笑着对他说:“朱可夫同志,我们的部队如今就像通话中站在十字路口的勇士一样,面前有三条通往西南方向的道路:一条通往匈牙利,另外一条穿过罗马尼亚,第三条则通过保加利亚。面对着三条充满了艰难险阻的道路,勇士只能选择一条,而我们英勇的红军,则必须沿着三条道路同时推进。”
“这么说,我们的部队是打算向保加利亚进军了?”朱可夫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道:“敌人在这一地区的兵力如何?”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德军在南斯拉夫、阿尔巴尼亚和希腊驻扎有20个师,在巴尔干半岛上也有差不多数量额的部队,他们随时能从中抽调兵力来对付我们。”
朱可夫将面前的战报推到了一旁,抬头望着安东诺夫继续问:“副总参谋长同志,假如我们在这种时候发起进攻的话,能得到保加利亚人民的支持吗?”
“这是毫无疑问的,元帅同志。”安东诺夫笑容可掬地回答说:“参谋总部的同志都认为保加利亚人民具有良好反希特勒和法西斯的基础,他们对曾把他们从奥斯曼帝国的桎梏中解放出来的我国人民怀有感激之心。目前在保加利亚国内,正广泛地开展着争取民族和社会解放的斗争,和我们保持友好关系的保加利亚工人党,正在把全国的爱国力量统一起来,为我们进军保加利亚奠定了良好的群众基础。”
朱可夫听到这里,把身体往后一仰,头枕着椅背问道:“我想知道斯大林同志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这就是我们紧急招您回莫斯科的原因,元帅同志。”安东诺夫态度恭谨地对朱可夫说:“保加利亚工人党在今天通过了武装起义的决定,号召党员动员全部的反法西斯力量,起来进行坚决勇敢的斗争,为驱逐德寇,打倒法西斯内阁,成立祖国阵线政府和建立人民皿煮政权而奋斗。”
朱可夫将战报扒拉到一旁,盯着桌上的地图看了半天,最后说道:“安东诺夫同志,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斯大林同志准备让我去乌克兰第三方面军指挥对保加利亚的进攻吧?”
对于朱可夫的猜测,安东诺夫使劲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元帅同志,您的猜测很正确,斯大林同志就是准备让您前往乌克兰第二和第三方面军,在当地查明情况,并在那里修订最后的战役计划,同时和两位方面军司令员以及大本营的代表铁木辛哥同志共同完成这项任务。”
我听到这里,总算明白朱可夫说的特殊任务是什么了,原来是斯大林让他指挥乌克兰第二和第三方面军的部队,去夺取保加利亚。
只听朱可夫又接着说:“安东诺夫同志,虽然保加利亚在这场战争中,一直站在德国人的阵营里,但它并没有积极地参与对我们国家的进攻,所以在形式上,它又不能完全算是我们的敌人,因此我对保加利亚军队的了解,就远远不如对德军那样清楚。”
“放心吧,元帅同志,您所担心的事情,我们早就考虑到了。”安东诺夫听完朱可夫的担忧后,笑容满面地说:“你可以先见见季米特洛夫同志,一遍更好地了解保加利亚总的政治形势、保加利亚工人党的活动,以及保加利亚任命反法西斯的武装斗争情况。”
安东诺夫的话立即引起了朱可夫浓厚的兴趣,他立即追问道:“不知道季米特洛夫同志在什么地方?”
“他的住处离这里不远,如果您想和他会面的话,我可以给他打一个电话。”安东诺夫试探地问:“最多十分钟,他就能赶过来。您需要和他会面吗?”
“这还用说吗,我的副总参谋长同志。”朱可夫听说季米特洛夫就住在附近,连忙催促安东诺夫,“快点打电话请他过来,我想和他好好地聊聊。”
我从两人的对话中,猜到了季米特洛夫一定是位重要的大人物,可惜我对他的生平一无所知,因此趁着安东诺夫打电话的功夫,我悄声地问朱可夫:“元帅同志,不知道这位季米特洛夫是什么人,好像还挺有地位的。”
“丽达,你不认识季米特洛夫?”朱可夫听到我的这个问题,不禁惊诧地问道。
我心说他对你们来说,可能是如雷贯耳的重要人物,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于是摇了摇头,老实地回答说:“不认识!”
朱可夫见我对季米特洛夫的确是一无所知,便趁着安东诺夫打电话时向我科普:“季米特洛夫是保加利亚人,早年当过印刷工人,后来成为保加利亚共cd乃至巴尔干共cd联盟的领导人。1933年1月,德国希特勒法西斯势力上台,制造所谓’会纵火案,他被遭到逮捕并受审。但他在法庭上,通过无懈可击的答辩和极具鼓动力的讲演,迫使法庭宣布其无罪。后来在我国政府的营救下,他于1934年2月得以出狱转往莫斯科。两个月之后,他成了共产国际的主要领导人。1935年共产国际七大以后,他正式成为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总书记。”
安东诺夫打完电话回来,先笑着对朱可夫说:“元帅同志,季米特洛夫同志将在一刻钟以后到达参谋总部。”见朱可夫点头表示知道了以后,他又将手里的两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了我,“丽达,这是上级补授给你的奖章!”
“补授给我的奖章?”看到摆在自己面前的两个盒子,我没有伸手打开,而是不解地问安东诺夫:“副总参谋长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补授奖章给我呢?”
安东诺夫先伸手打开了盒子,露出里面的两枚铜质镀金的奖章,随后解释说:“这次补授给你的两枚奖章,一枚是设立于1942年12月22日的保卫列宁格勒奖章,当时你正在斯大林格勒作战;另外一枚是设立于1944年5月1日的保卫莫斯科奖章,颁发这种奖章时,由于办事人员的疏忽,将你遗漏了。如今经过斯大林同志的亲自过问,参谋总部决定将这两枚奖章补授给你。”
我听安东诺夫这么说,不敢再继续坐在位置上,而是连忙站起身,昂首挺胸地大声说:“为苏维埃祖国服务!”
“丽达,你为祖国服务得很好,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朱可夫笑着向我伸出一只手,“我向你表示祝贺,祝贺你再次获得了两枚奖章。”
我和朱可夫握完手以后,又和安东诺夫握了握手,同时心里在想:“加上这两枚奖章,我已经有十枚勋(奖)章,如果造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我会不会像某国的将军们一样,身上的勋章多得可以当防弹衣使了。”
我们等了没多久,季米特洛夫便匆匆赶到了。
季米特洛夫比朱可夫高出一个头,面容消瘦,有着一双炯炯有神的深棕色眼睛,从外表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但却极具亲和力,让人第一眼看到,就会产生一种亲切感。他如沐春风的笑容,更是一下就拉近了我们彼此的距离。
朱可夫和季米特洛夫也是第一次见面,两人简单地寒暄几句以后,就像一对老朋友似的交谈起来。由于他和保加利亚工人党的地下组织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因此对朱可夫需要了解的事情,他都尽可能做了详尽地介绍。
当他听到朱可夫说起保加利亚的军队有50多万人,其中有一部分会被保加利亚的法西斯政府用来对付乌克兰第三方面军时,他略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道:“元帅同志,虽然你前往乌克兰第三方面军的任务,是使部队做好对保加利亚作战的准备,但我估计肯定不会有战争发生的。要知道保加利亚人民正迫不及待地盼望着红军的到来,以便在红军的帮助下,推翻西麦昂二世的君主专制政府和建立人民解放阵线的政权。”
见朱可夫的脸上还带着怀疑的表情,他又趁热打铁地说:“我相信,当你们的军队踏上保加利亚的国土时,迎接你们的将不会是枪炮,而是面包和盐,这是我们斯拉夫民族招待朋友的古老风俗。至于说到亲法西斯政府的军队,他们根本不敢与红军进行战斗。
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在政府军的所有部队里,几乎都有我们的人在开展工作。而且在山区和森林地带还有大批的游击队,如果他们看到红军的部队进入了国境,就会下山来支援你们的。”
季米特洛夫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朱可夫要是再无动于衷的话,未免太令人寒心了。正当我心里担心不已时,朱可夫站起身,伸出双手抓出了季米特洛夫的手,使劲地摇晃着说道:“谢谢您,季米特洛夫同志,我相信有了保加利亚工人党同志们的支持,我们的部队一定能顺利地进入保加利亚,推翻亲德的巴格里亚诺夫政府和西麦昂二世的君主专制政府,建立起附和保加利亚人民利益的人民解放阵线的政权。”
朱可夫和季米特洛夫两人正聊得投机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安东诺夫连忙起身走过去接电话,我暗自猜测,参谋总部的人都知道这里正在进行重要的会谈,是不会随便打电话进来的,这个电话没准是更重要的人物打进来的。
过了片刻,我的猜测就被证实了。只见安东诺夫捂住话筒,扭头叫朱可夫:“元帅同志,斯大林同志要和您通话。”
朱可夫向季米特洛夫说了声抱歉,随后起身走向了办公桌,从安东诺夫的手里接过了话筒,礼貌地说:“您好,斯大林同志,我已奉命回到了莫斯科……是的,我已经见到了季米特洛夫,您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和他谈论保加利亚的形势呢……我的副手?您放心吧,我已经把丽达找来担任这个职务了……明白了,我立即赶过去。”
朱可夫打完电话,走回到会议桌旁,笑着对季米特洛夫说:“季米特洛夫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斯大林同志要紧急召见我,我现在需要立即赶过去,我们改天有机会再聊吧。”他和对方握了握手,随后冲我一甩头,命令道,“丽达,我们走吧!”
我连忙站起身,与季米特洛夫和安东诺夫一一握手后,加快脚步去追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的朱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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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的这份文件,是季米特洛夫给保加利亚游击队总部发去的一份指示的抄件。在指示中,由季米特洛夫领导的工人党要求总部负责人,将全国人民团结在祖国阵线全国委员会的周围,解除德军和盖世太保的武装,坚决地粉碎抗拒祖国阵线和红军的任何活动,成立祖国阵线政府。
指示的最后,还特别强调说:“保加利亚人民及其武装力量,营坚定不移地站在红军的一边,红军是帮助保加利亚从德国法西斯压迫下解放出来的军队,要配合红军一起肃清保加利亚国土上的希特勒强盗及其无耻的帮凶。”
看完这份文件后,我的心里感到了一阵轻松,假如保加利亚的同志真的能像文件上写的这样,对我们的乌克兰第三方面军给予有效的援助,那么我们解放保加利亚的战争,将会变得无比轻松。
我放下文件,起身走到了电话机旁,给莎米亚金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上级给我看这份文件的目地是什么。
“您好,将军同志。”听到我的声音,莎米亚金立即恭恭敬敬地问道:“请问您看完我派人送去的文件了吗?”
“是的,莎米亚金同志,我已经看完您派人送来的文件。”我有些好奇地问:“我想问问,您让我看这份文件的目地是什么?”
“将军同志,是这样的,根据我所得到的指示,保加利亚方面的事务,是由朱可夫元帅负责的。”莎米亚金耐心地向我解释说:“他如今在波兰前线,您作为他的副手,自然就需要接替他的职务,继续负责处理有关保加利亚的一切事务。”
“我明白了。”我盯了一眼摆在桌上的文件,心说光看这些东西没什么用处,要了解保加利亚,还是有必要和来自保加利亚的同志聊聊才行。想到这里,我试探地问:“莎米亚金同志,您能安排我和保加利亚的同志见个面吗?我想从他们那里多了解一些关于保加利亚国内的情报。”
对于我的请求,莎米亚金思索了片刻,随后果断地回答说:“好吧,我会尽快安排您和季米特洛夫同志见面。等安排好了一切,我再打电话通知您。”
我向莎米亚金道谢后,放下了手里的电话。重新来到了藏有宝物的那堵墙壁前,盯着被挂毯盖住的那个位置,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傻,假如自己能带着这些东西穿越回去的话,这些宝物对我来说,才是无价之宝;如果自己只能永远留在这个世界直到老死,那么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甚至还有可能为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没等我想出如何处置这批财宝的办法,莎米亚金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说已经约好季米特洛夫,地点就在参谋总部。
莎米亚金说他会派车来接我,所以我简短地收拾了一下,便下了楼,准备在门口等接我的汽车。谁知刚走到值班室,胖胖的柳芭就从里面跑出来问:“将军同志,您这是要出门吗?”
“是的,柳芭。”我笑着对老太太说:“我要见一个重要的人物。”
“将军同志,”柳芭热情地说:“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待会儿去帮您把房间打扫了。”
“不用不用,”柳芭的话将我吓得魂飞魄散,假如真的让她进了我的房间,那么藏宝的地点就暴露了,而且还会引起很多麻烦,因此我婉言拒绝道:“柳芭,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所以还是我自己来吧。”
听我这么说,柳芭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她颇为遗憾地说:“那真是太遗憾了,我还趁您不在的时候,帮您将室内的卫生打扫一下呢。”
我乘车来到了参谋总部,在安东诺夫特意安排的会议室里,我再度见到了那位和蔼可亲的老人,我握住他的手,友好地说:“您好,季米特洛夫同志,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你好,奥夏宁娜将军。”季米特洛夫也笑着说道:“听说解放保加利亚的工作,由你来接手了?”
“是的,季米特洛夫同志。”我点着头说道:“我想通过您了解一下保加利亚国内的情况,以此来制定我们对保加利亚的策略。”
“乐意效劳,”季米特洛夫做了个请坐的姿势后,开始向我介绍起保加利亚国内的情况:“……早在六月时,我就在电台里告诉我们祖国的人民,保加利亚国内的政治危机将加剧,因为现任的巴格里亚诺夫政府推行的是反人民的政策……
巴格里亚诺夫政府在欺骗人民,他们是代表德寇及其保加利亚帮凶的利益。……他们目前所保持的中立,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手段而已……无论从国内局势或人民与军队的情绪来看,都不会对巴格里亚诺夫政府和德寇予任何支撑,因为保加利亚如今的统治者,正把整个国家推上民族灾难的道路。”
通过一个多小时的交谈,我对保加利亚国内的局势,有了一个感性的认识。看米特罗夫见我已经从他这里了解了所有该知道的东西后,便站起身向我道别。
我恭恭敬敬地将他送到了参谋总部的门口,正看着他乘坐的轿车远去时,忽然有一名军官跑到的身边,态度恭谨地说:“将军同志,副总参谋长有请!”
我跟着军官来到了安东诺夫的办公室,有些惊诧地问:“副总参谋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重要的指示吗?”
“丽达,你和季米特洛夫谈完了?”安东诺夫波澜不惊地问道。
“是的。”听到他的这个问题,我心说你不是明知故问么,既然我和季米特洛夫是在参谋总部里见面,肯定我们的一言一行,都由专人盯着,否则怎么可能我刚把季米特洛夫送走,安东诺夫就派人来叫我呢?不过我还是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我刚刚把他送走。”
安东诺夫微微颔首,接着说出让我吃惊的话:“既然谈完了,那你就跟我到克里姆林宫去一趟。”
“去克里姆林宫?”我有些意外地问道:“难道斯大林同志要见我吗?”
“没错,今天的见面,就是斯大林同志亲自安排的。”安东诺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难道你以为像莎米亚金那样级别的工作人员,能安排你和季米特洛夫的会面吗?”
安东诺夫的这番话,让我明白,是斯大林亲自安排了我和季米特洛夫的见面,既然我已经把该了解的事情都搞清楚了,那么就应该到克里姆林宫去向斯大林汇报了。
斯大林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直截了当地问:“丽达,和季米特洛夫同志谈完以后,你对保加利亚的局势有什么看法?”
我快速地在头脑中组织了一下词汇后,果断地回答说:“我认为我军即将进行的解放保加利亚的战斗,将会是非常轻松的。”
“哦,为什么这么说呢?”斯大林一边往他的烟斗里塞着烟丝,一边饶有兴趣的问我:“说说你的理由。”
“据季米特洛夫同志说,他所领导的工人党,在保加利亚开展了组织良好的大规模游击运动,到目前为止,他们有一支十八万人的民族解放起义军。他们在整个国土上建立了真正的保加利亚国内战线,有利地牵制法西斯保皇军队、警察和德寇的守备部队。”我努力地回想着季米特洛夫对我所说的内容,尽量原封原样地向斯大林汇报:“同时,他们爱工厂和机关、在军队、在城乡都活动着战斗小组,这些战斗小组的总人数在十二万人左右,此外,协同开展游击运动的人民还有二十万之多。”
斯大林点燃了烟头,笑眯眯地问:“那你知不知道这些部队的战斗力如何?”
我点了点头,用季米特洛夫的原话回答说:“据说保加利亚亲法西斯的政府,曾经动用武力镇压国内的游击运动,结果遭到沉重的打击。”
斯大林听完我的汇报,又把目光转向了安东诺夫,问道:“副总参谋长同志,你那里又有什么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吗?”
“是的,斯大林同志。”安东诺夫笑着回答说:“我在来这里之前,接到了托尔布欣大将的作战计划,根据该方面军参谋处长瓦西里琴科少将的判断,德军认为我们根本不会进攻保加利亚,因此也就不会在该方向组织坚固的防御。所以我认为丽达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们出其不意的进攻,一定能取得理想的战果。”
“理由呢?”斯大林听到安东诺夫这么说,脸上不光没有丝毫的笑意,反而露出了严肃的神情:“安东诺夫同志,你说说,德国人为什么认为我们不会进攻保加利亚?”
“据我们获得的情报,巴格里亚诺夫政府正在和英美两国的特使进行秘密接触。”安东诺夫一本正经地报告说:“种种迹象表明,所有的这些活动,都是为了阻止我军进入保加利亚。德国人对于他们的这种行为,也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态度。他们以为只要和盟国勾结在一起,我们就无法再名正言顺地进入保加利亚的国境。”
“他们这是在做梦。”斯大林听完安东诺夫的话以后,怒气冲冲地说道:“他们应该明白,他们的主子——德国人目前的军事形势已彻底恶化,只有彻底与德国断绝关系,从而拯救国家免于灭亡。他们目前的所作所为,只能让我们认为,保加利亚现行政策实际上是站在德国方面进行反苏战争。”
安东诺夫安静听斯大林发完火,小心地问道:“斯大林同志,需要把外交人民委员请来,让他给保加利亚驻莫斯科公使发照会吗?”
对于安东诺夫的这个提议,斯大林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叼着烟斗在室内来回地走动着。过了起码五分钟以后,他终于停止了脚步,并作出了最后的决定:“不用,暂时不用给保加利亚政府发照会。你先给在乌克兰第三方面军的铁木辛哥元帅打电话,让他安排人手和保加利亚现政府的代表进行谈判。”
“谈判的目地是什么?”安东诺夫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否只要保加利亚的现政府同意与德国划清界限,我们就停止在保加利亚的军事行动。”
斯大林听安东诺夫这么说,冷笑了两声,随后望着我,用手一指,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丽达,把你的想法告诉安东诺夫,我们谈判的目的是什么?”
假如我今天没有和季米特洛夫见过面,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斯大林的这个问题。此刻听斯大林这么一问,我立即便猜到了他的心事,便果断地回答说:“我们和保加利亚政府的谈判,不管谈得成谈不成,我军都会进入保加利亚。如果谈成了,我们将采用兵不血刃的方式,进入保加利亚驱逐剩余的德军残余;如果谈不成,我们就将向保加利亚发起进攻,将那些亲法西斯的军队和德寇一起消灭掉。”
“回答得不错。”斯大林夸奖我一句后,扭头对安东诺夫说:“听到了吗?丽达的回答,就是我们和保加利亚政府谈判的目地。”
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安东诺夫冲我眨了眨眼,随后嘴角微微上翘。看到他的这个表现,我忽然明白,他刚刚是故意说错的,其目地就是给我一个展示才能的机会。见他用心良苦,我也冲他微笑着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安东诺夫面朝着斯大林说:“斯大林同志,既然丽达已经明白了您的意图,您看是否派她担任大本营的代表,前往乌克兰第三方面军与来自保加利亚的代表进行谈判?”
“嗯,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斯大林点着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本来还想等朱可夫忙完了华沙的事情以后,派他去执行这个任务的。既然你觉得丽达能完全胜任,那我就任命她为大本营的代表,前往乌克兰第三方面军,协助铁木辛哥和保加利亚人进行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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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老毛子的办事效率,一向以低下而著名,但对于斯大林亲自交代的这次任务,却执行得非常彻底。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以大本营代表的身份,乘上了飞往费捷希特的专机,乌克兰第三方面军的司令部就设在这里,我们和保加利亚政府代表的谈判,也将在这里进行。
飞机在军用机场降落,还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我就看到有辆黑色的嘎斯车驶进了跑道,跟在飞机的后面疾驰。
我从打开的舷梯走下飞机时,发现嘎斯车早已停在离飞机二十几米远的地方。一名站在车旁的将军见我下了飞机,连忙快步走了过来,还隔着老远就向我主动伸出手,礼貌地说:“是奥夏宁娜将军吧,我是方面军参谋长比留佐夫中将,是奉铁木辛哥元帅和托尔布欣大将的命令,前来迎接您的,欢迎您到费捷希特来!”
我和比留佐夫握了握手,便上了专门为我准备的那辆嘎斯车。比留佐夫关上车门后,直接吩咐司机:“回方面军司令部!”
等车启动后,我好奇地问道:“参谋长同志,不知道铁木辛哥元帅在什么地方?”
我原以为他会回答我,说铁木辛哥在方面军司令部,没想到他却悠悠说道:“元帅同志昨天到乌克兰第二方面军去了,中午应该就能赶回来。”
我们的车在穿过一个小镇时,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比留佐夫转过身笑着对我说:“奥夏宁娜将军,您朝左边看,那是切尔诺沃多瑙河大桥。”
我听比留佐夫这么说,连忙扭头朝车窗外望去,只见远处的河流上果然有一座桥,桥上是满满当当的卡车和步行的战士。
“这是什么桥梁啊?”由于我对保加利亚一点都不熟悉,所以好奇地问比留佐夫。
“是切尔诺沃多瑙河大桥,”比留佐夫回答说:“在战争期间,为了破坏康斯坦察港与罗马尼亚其他重要地区之间的货物运输,我们曾经多次派飞机轰炸过这座桥梁。如今,我们就是通过这座桥,将部队和物资运送到了保加利亚的边境。”
车驶近方面军司令部门口时,我一眼就看到站在外面的托尔布欣,他的身后还站着几名将军。嘎斯车在离他们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我不敢托大,等托尔布欣过来给我开车门,慌忙推开车门下了车,抢先向他伸出手去,热情地说:“您好,大将同志,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
“你好,奥夏宁娜将军。”托尔布欣握着我的手,面带笑容地说:“我代表乌克兰第三方面军的全体指战员欢迎你,希望你能成为我们解放保加利亚的见证者。”
“大将同志,我想您的愿望一定是会实现的,”我礼貌地回应说:“我们可以共同见证饱受苦难的保加利亚人民,在我军的帮助下,重新获得自由和解放。”
说完这番套话,他侧着身子为我介绍跟在他身后的那群将军:“这位方面军军事委员热尔托夫中将,第37集团军司令员沙罗欣中将,第46集团军司令员什列明中将,第57集团军司令员加根中将……。”
托尔布欣耐心地等我与他的部下一一握手后,带着我走进了他的指挥部。指挥部里是分为内外两间的,外面是开会和办公的地方,里面的小屋,我进去看了一眼,是一间摆满了各种通讯器材的电讯室。
等我就坐后,托尔布欣便开口问:“奥夏宁娜将军,我接到了上级的指示,说你是来协助铁木辛哥元帅,与保加利亚的代表进行谈判的。趁着会谈还没有开始,我想问一件事,假如你不方便回答的话,完全可以不回答。”
听到托尔布欣提出的这个问题,围坐在会议桌四周的几位指挥员,都侧着身子,将目光投向了我,静静地等着我对这个问题作出回答。
从大家脸上的表情,我猜测托尔布欣将自己手下的所有集团军司令员都叫过来,肯定是想了解最高统帅部打算采取何种措施,来解决保加利亚问题。
我此次来的目地,就是协助铁木辛哥与保加利亚的代表谈判,因此对这些高级指挥员们隐瞒此行的真实意图,是没有什么必要的。我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开口说道:“各位指挥员同志们,我这次到费捷希特来与保加利亚派出的代表谈判,就是为了寻求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来解决保加利亚的问题。”
“奥夏宁娜将军,”一位集团军司令员礼貌地问道:“我能问问,上级是怎么考虑的,会对保加利亚采取战争的手段吗?”
“将军同志,我们不排除会对他们采取战争的手段。”我冲着这位司令员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们这次和保加利亚政府的交涉,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我们都会进入保加利亚。谈判成功,我们就和平进入保加利亚;如果谈判破裂,那么我们就将诉诸武力。”
我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沙罗欣激动地说:“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我们还以为只要谈判成功,就不会让我们的部队进入保加利亚呢,那样就太糟糕了。如果真的不管谈判结果如何,我军都要进入保加利亚,那么接下来的仗就好打了。”
“沙罗欣将军,”我望着这位第37集团军的司令员,好奇地问:“您为什么要说我军不进入保加利亚,情况就会太糟糕呢?”
“奥夏宁娜将军,还是由我来代替沙罗欣司令员回答这个问题吧。”没等沙罗欣回答我的问题,托尔布欣便笑眯眯地接过了话题:“说实话,我们对保加利亚的现政府是不信任的。就算他们同意与法西斯德国断绝关系,但假如我军不进入保加利亚境内的话,德国的军舰依旧会停泊在保加利亚的港口,国土上也会继续躲藏成千上万被我们击溃的德军官兵。
更关键的一点,是德军的停泊在港口里的潜艇,仍旧和以往一样,继续威胁我国船只在黑海航行的安全,以及我军濒海侧翼的安全。所有的这一切,都迫使我军必须要进入保加利亚的境内。”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一脸轻松地用目光扫视了一遍自己的部下,继续往下说:“如果真的像你所说,不管这次的谈判结果如何,我军都要进入保加利亚,对我们下一步的作战行动,将是非常有利的。”
没等我们的会议结束,铁木辛哥就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我看到他出现在门口时,便立即站起身,绕过坐在我旁边的托尔布欣,快步地迎了上去。在座的指挥员见到我忽然站了起来,也好奇地朝门口望去,见到是铁木辛哥回来了,也纷纷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
铁木辛哥和我握了握手,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后,走到了正中的位置,对依旧保持着站立姿势的将军们说道:“好了,各位指挥员同志,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了,你们都回各自的部队去吧。”
等指挥部里只剩下几位方面军首长的时候,铁木辛哥便迫不及待地问:“丽达,我们上报的关于在保加利亚境内实施战役的报告,斯大林同志是怎么说的?”
我听到铁木辛哥的这个问题,不禁楞了楞,随后如实地回答说:“对不起,元帅同志,我根本没有听说过什么在保加利亚境内实施战役的报告。”
铁木辛哥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他一脸沮丧地对托尔布欣说:“托尔布欣同志,我看还是由你来向丽达介绍一下这份报告吧。”
对于铁木辛哥的这个请求,托尔布欣点了点头,随即向我介绍作战计划:“根据我们对当前局势的研判,觉得应该用乌克兰第三方面军、黑海舰队和多瑙河区舰队的兵力,消灭保加利亚国土和领海内的敌人。”
说到这里,托尔布欣朝旁边的参谋长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心领神会地走到了办公桌前,拿起一卷地图走了过来,并在我的面前摊开。“我们计划以多布罗加的南部地区作为进攻出发点,主要突击方向直指艾托斯、布尔加斯。……驻扎有德军军舰的重要港口瓦尔纳和布尔加斯,则由黑海舰队和方面军突击集团共同夺取……”
我等托尔布欣介绍完全部的情况后,点着头赞许地说:“大将同志,您考虑得很全面。我觉得假如今天的谈判不成功,必须对保加利亚采取军事行动的话,最高统帅部会使用您的这个作战计划。”
铁木辛哥抬手看了看表,然后问我:“丽达,和保加利亚代表的谈判时间,是下午三点,你觉得我们会谈出什么样的结果?”
“元帅同志,”听到铁木辛哥的新问题后,我信心十足地回答说:“如今整个南方方向上的战役战略态势,是对我方有利的。乌克兰第二方面军在顺利粉碎了德军雅西——基什尼奥夫集团和解放了罗马尼亚大部分国土后,正通过瓦拉几亚平原迅速向西挺进。特兰西瓦尼亚和喀尔巴阡山地区,以及希腊、南斯拉夫和阿尔巴尼亚的德军已被各个分割和切断。黑海的制海权由黑海舰队掌握着,而这个地区的制空权也在我们的空军手中。”
我在将自己所了解的局势简单地复述一遍后,果断地下了最后的定论:“我绝对只要保加利亚政府的代表不是傻子,他们就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很好!”铁木辛哥对我的回答感到非常满意,他点着头说:“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相信在下午的谈判中,我们一定能到达理想的目地。”
下午两点半,来谈判的保加利亚代表团到了。他们共有六个人,领头的是保加利亚的外交部长,一个戴着圆框眼睛不苟言笑的中年人。
他先和铁木辛哥握了握手,抬头看到我的时候,脸上不禁露出了惊诧的表情。旁边的翻译连忙凑近他的耳边,低声地向他介绍我的身份。他在听完翻译后,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手和我轻轻地握了一下后,又转身和托尔布欣握手去了。
我们双方在会议桌的两侧坐下后,铁木辛哥首先开口说:“各位先生,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是想和你们讨论一下,苏联和保加利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应该保持什么样的关系!”
“元帅先生,”对面的外交部长客气地说:“我们愿闻其详!”
铁木辛哥也不客气,便大大咧咧地开出了我方的条件:“我方的条件如下:和苏联签署停战协议,并缔结盟约,建立信任关系;断绝与法西斯德国的联系,将现驻保加利亚境内的德军和接下来入境的德军,全部实施缴械;解散所有的法西斯组织,释放那些因为反对保加利亚毒菜,和反对与德国结盟的政府当局而被捕的人,实施无条件的大赦……”
铁木辛哥在说完我方的一系列条件后,没等对方说话,便扭头问我:“丽达,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由于保加利亚代表团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我这个时候就算说什么,也不见得能说道重点上,因此我摇了摇头,示意暂时不发表自己看法。
保加利亚的部长在听完翻译后双眉紧锁,过了好一阵,他才慢吞吞地说:“元帅先生,我国可以在外交政策上,实施严格的中立,对你们和德国人都一视同仁,绝对不会介入你们之间的战争。……”
我听到这里,不禁在心里冷笑连连,要想介入我们和德国人之间的战争,也要有这个实力才行,保加利亚在整个二战中,就是一个倒霉蛋,两次世界大战都是战败国,今天居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谈条件。
“行了,部长先生。”我耐心地听了一会儿,见他话里话外都想拒绝铁木辛哥提出的那些条件,便打断了他,用不客气的语气说:“如果您的政府不能同意我们的条件,与法西斯德国断绝关系,那我们只能认为,你们的现行政策实际上是站在德国方面进行反苏行动,我们将不排除使用武力来解决保加利亚问题。”
部长听完翻译后,满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问铁木辛哥:“元帅先生,我想问问,我们双方在谈判时,谁给了这个女人打断我说话的权利?”
铁木辛哥扭头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赞许的神情,他望着对方不卑不亢地说:“部长先生,奥夏宁娜将军是作为大本营的代表,来参加这次的谈判,也就是说她是代表我们最高统帅本人的。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了,没有了。”部长有些慌乱地回答道:“是我太失态了。”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的谈判可以继续下去吗?”铁木辛哥用嘲讽的语气问道。
“不知道贵方给我们的最后期限是多久?”部长试探地问道。
“明天!”我在看到铁木辛哥冲我使的眼神后,果断地说道:“你们最迟在明天,就要给出最后的答复,这是我们的最后通牒,否则我们将向你们正式宣战。”
部长和左右的同僚低声地商议几句后,小心翼翼地问铁木辛哥:“元帅先生,能让我们和国内进行联系,将你们的条件传回去吗?”
“可以。”铁木辛哥大度地说:“我们这里的电讯室,就能和你们的政府部门直接通话。”
在得到了铁木辛哥的允许后,部长站起身,在一个同僚的陪同下,走进了旁边的电讯室。
托尔布欣小声地问铁木辛哥:“元帅同志,您说他们国内能同意我们的条件吗?”
“你说呢,丽达?”狡猾的铁木辛哥居然将这个问题推给了我。
如果保加利亚是一个实力强悍的国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托尔布欣,但此刻我却信心十足地说:“放心吧,他们的实力和我们不在一个档次上,如果在谈判桌上不能成功的话,我们就可以诉诸武力来解决。”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部长和他的同僚面色铁青地走了出来,站在我们的对面,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歉意地说:“对不起,元帅先生,我们想我们的谈判只能中止了。”
部长的话让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特别是我,我心里在不停地嘀咕,难道保加利亚的领导人这么有种,明知道实力远远不如我们,居然还敢表现得如此强硬?
“为什么?”铁木辛哥站起身,带着一股怒气问道。“为什么要拒绝我们开出的条件。”
“对不起,元帅先生。”部长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我现在正式通知您,巴格里亚诺夫政府的内阁已在五分钟前集体辞职,所以我们只能立即返回索菲亚,等新的政府成立后,再派出另外的代表团和你们继续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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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尔布欣紧紧握住我的手,双眼含泪哽咽地说:“太好了,奥夏宁娜同志,这真是太好了。只要斯大林同意让医院使用盘尼西林,那么铁木辛哥元帅就有救了。”他松开我的手以后,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抹去以为激动而顺着脸颊流下的泪水。
我心里很明白,斯大林今天之所以能答应让铁木辛哥使用青霉素,并不是我多么能说会道,而是因为他心里肯定明白,瓦图京之死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固执己见,不可能给对方使用青霉素所知。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摆在这里,假如再不给铁木辛哥使用青霉素治病的话,没准这位元帅就会成为“瓦图京第二”,他也是出于无奈,才勉强答应了我的这个请求。
我等托尔布欣的情绪稍稍稳定点,便催促他给医院打电话“好了,大将同志,既然最高统帅本人已经同意给铁木辛哥元帅使用盘尼西林,那您快点给院长打电话,将这个好消息通知他。”
我来自后世,对青霉素的消炎效果是心知肚明,而托尔布欣则只是听说过这种药,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对药效的了解了。因此他给军医院打完电话后,始终觉得心里不踏实,强拉着我到医院去看个究竟。
指挥部离军医院不远,我们赶到时,院长正打着两名护士准备为铁木辛哥注射。托尔布欣盯着院长手里的那个粉针剂小瓶,皱着眉头问道:“院长同志,这个粉末就是盘尼西林吗?”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接着问,“粉末怎么给元帅注射啊?”
院长将小瓶交给了旁边的护士,护士先用针管刺穿瓶盖,朝里面注射蒸馏水,等水装了大半瓶以后,她就停止了注射,用三根手指捏着小瓶使劲地摇晃起来。院长在旁边给我们解释说:“等里面的粉末溶解以后,就能给元帅注射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粉末状的青霉素,所以眼睛就一直盯着护士手里的小瓶看。好不容易等护士停了下来,院长接过小瓶看了看,随后又递还给护士,“好了,可以注射了。”
看到护士重新拿起一支新的针管,准备将小瓶里的溶液吸出来时,托尔布欣忽然阻止了她:“等一下,护士同志。”护士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连忙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托尔布欣指着护士手里的小瓶,有些不悦地问院长:“我说院长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瓶子里还剩下这么多的残渣?”
院长把眼睛凑近小瓶看了一阵后,笑着回答说:“放心吧,将军同志,盘尼西林的溶解通常都不彻底,一般来说,瓶里都会留有淀粉的残渣。”说完,冲护士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工作。
我看到托尔布欣好像还想说什么,连忙轻轻拉拉他的衣袖,小声地说:“大将同志,院长是专业人士,他说的话绝对不会有错的,还是让他们尽快给元帅注射吧。”
也许院长是第一次使用青霉素,不知道事先要做皮试,就让护士直接给沉睡中的铁木辛哥注射。看着正全神贯注为铁木辛哥注射的护士,我的心里在暗暗祷告,希望这位老元帅千万不要青霉素过敏才好。
等护士注射完毕后,托尔布欣将院长拉到一旁,悄声地问:“院长同志,这个药注射以后,要多长时间才见效?”
“我以前也没用过这种药,只是听同行说这种药的消炎效果特别好。”听到托尔布欣的这个问题,院长有些为难地说:“我估计最快要两三个小时才能见效吧。”
听说要等两三个小时,才能知道结果,托尔布欣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我赶紧对他说:“大将同志,就算是再好的特效药,也不是马上就能见到效果的,我们还是先回指挥部,明天早晨再来吧。”
“好吧,我们明天再来。”托尔布欣说着握住了院长的手,叮嘱说:“院长同志,我可把元帅同志交给你了,病情有什么变化的话,及时打电话通知我。”
…………
第二天天刚亮,托尔布欣就急不可耐地给军医院打去了电话,找到院长后,着急地问:“院长同志,铁木辛哥元帅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将军同志,”我在旁边听到院长说话的语气很轻松,便猜到铁木辛哥的情况一定很理想,只听他接着说:“根据整晚的情况来观察,元帅同志的病情被控制住了,这药效好得简直让我难以置信。更棒的是,元帅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除了偶尔咳嗽一两声,他始终在熟睡中。”
就在托尔布欣在向院长询问更多关于铁木辛哥的情况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指挥员同志们,早上好!铁木辛哥同志的病情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只要他出现在这里,那么不光是继续和保加利亚政府的代表谈判,还是对这个国家采取军事行动,我都没有什么可担忧的。我连忙转过身,面对着正大步流星走过来的朱可夫说道:“您好,元帅同志!”
朱可夫走到我的面前,看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托尔布欣,小声地问我:“他是在和医院通话吗?”
我点了点头,抢先说出朱可夫感兴趣的内容:“据医院的院长说,铁木辛哥元帅在使用了新型的消炎药盘尼西林后,效果非常好,整晚除了偶尔咳嗽一两声外,整个人都一直在熟睡中。”
朱可夫听后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好消息。”正好在这时,托尔布欣结束了和院长的通话,朝着他走过来,他便接着问了一句,“托尔布欣同志,这个消息向莫斯科报告了吗?”
“暂时还没有。”托尔布欣摇着头说:“我们也是刚刚获得了确切的消息,说铁木辛哥元帅注射盘尼西林后效果很理想,院长说可以在半个月内康复。向莫斯科报告的时候,我看还是再等一等吧。”
“大将同志,你打算等什么呢?”朱可夫皱着眉头,略微不满地问道:“难道你不知道斯大林同志一晚上都在等你们的消息吗?”说完,他朝旁边敞开门的电讯室看了一眼,直接走到门口,吩咐里面的通讯兵,“立即给我接通克里姆林宫。”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朱可夫对着话筒说道:“波斯克列贝舍夫同志,我是朱可夫,请给我转斯大林同志。”
片刻之后,我忽然看到朱可夫在原地来了一个立正,随后态度恭谨地说:“您好,斯大林同志,我已经奉您的命令,来到了费捷希特。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铁木辛哥元帅在注射了盘尼西林后,病情已经被控制住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康复的。”
朱可夫打完电话以后,坐在托尔布欣的对面,直截了当地问:“大将同志,你的部队什么时候能到达制定位置?”
“可能还需要一个星期,”托尔布欣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由于道路和运输等方面的原因,部队的集结速度远远低于我们的预期。”
“大将同志,目前我国与保加利亚的战争随时会爆发,所以你要想尽一切办法,让部队在规定的时间赶到指定的地点。”朱可夫用手在地图上点了点,提醒对方说:“据我所知,陆路的交通运输已趋于饱和,所以你们要考虑其它的运输方式。”
“其它的运输方式?”托尔布欣将朱可夫的话重复一遍后,皱着眉头陷入了苦思。过了好一阵,他猛地眼前一亮,接着试探地问朱可夫:“元帅同志,您是说黑海舰队?”
“没错,”朱可夫见对方猜出了自己想表达的内容,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你们完全可以让海军帮你们运送一部分兵力,在港口集结后赶往这里,速度也要比陆运快得对。”
“对对对,元帅同志,您说得真是太正确了。”托尔布欣使劲地点着头,奉承说:“这倒真是一个好办法,与其让指战员们每天步行四五十公里,累得像狗似的,还不如让他乘船走海运,速度还能更快一些。”
对于朱可夫的提议,托尔布欣表示了赞同,但他的参谋长比留佐夫却担忧地说:“走海运的确比让战士们步行速度快,但我担心运兵船在海上会遭到德军潜艇或飞机的袭击。”
“参谋长,你多虑了。”托尔布欣等自己的参谋长一说完,便冲他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目前我们的空军掌握着罗马尼亚和黑海的制空权,德国人的飞机不来则已,一旦来了,管教他们有来无回。至于说到敌人的潜艇嘛,倒是有可能给我们造成一些小麻烦,但只要海军出动时,多派几艘驱逐舰护送,德国人的潜艇就没有可乘之机了。”
趁着托尔布欣和参谋长研究让那些部队乘车走海运的功夫,我瞧瞧地问朱可夫:“元帅同志,您不是在波兰前线吗,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呢?”
“斯大林同志昨晚给我打电话,说铁木辛哥得了重病,让我立即赶到这里来接替他的工作。”朱可夫面无表情地说:“于是我将手里的工作向罗科索夫斯基移交后,就连夜趁飞机赶到这里来了。”
我从他的话中,听出在波兰前线最近会有大的行动,便小心翼翼地问:“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最近有什么行动吗?”
“在伦敦的波兰流亡政府,向我们求援,希望我们能派部队对华沙发起进攻,想办法和城里作战的起义军汇合。”朱可夫继续说道:“经过我和罗科索夫斯基的研究,决定将主攻任务交给波兰第三师来完成。”
“什么,波兰第三师?”我听到这里,立即想起这支部队前段时间被德军打得落花流水的惨样,慌忙插嘴说:“他们的战斗力太弱,如果没有我军的配合,他们根本无法突破德军的防御,接近华沙城郊。”
“丽达,你想说的话,我都明白。”朱可夫打断了我后面的话,自顾自地说:“我也知道波兰军的战斗力远不如我军,所以我对该师的人事进行了一番调整。到目前为止,营级以上的副职,都是由我们的军官担任,他们都是有着丰富经验的指挥员;连排级的正职,也全部由我们的军官来担任。另外,我还派了一个五人的参谋小组,到该师师部去协助指挥。”
等朱可夫讲述完他的部署后,我的心里顿时就踏实了。如果按照他这样安插人手,虽然波兰第三师名义上还是波兰军队,但整个部队实际上却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朱可夫见我迟迟不表态,便又问了一句:“怎么样,我的安排还行吧?”
我点了点头,但还是有点担心地说:“虽说该师的大多数军官,都由我军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担任,不过波兰军战士的素质,却不是能在短时间内提高的。”
“丽达,你所说的问题,我也考虑到了。”朱可夫若有所思地说:“因此我准备先让我们的军官和波兰军战士先磨合一段时间,等彼此熟悉后再投入战斗。为了确保他们能达到理想的战果,我准备抽调第47集团军的两个师,来配合他们的进攻。”
朱可夫考虑问题就是全面,我能想到的问题,他都想到了;就算我没有想到的问题,他也制定了相应的应对措施。我停顿了片刻,接着问道:“元帅同志,不知道我们的进攻将在什么时候展开?”
“应该等不了多久,城里的起义军在德军的绞杀下,已经渐渐支撑不住,否则流亡政府也不会厚着脸皮恳求我们出兵救援了。”朱可夫安慰我说:“放心吧,等保加利亚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后,我们再一起返回波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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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留佐夫在给海军司令部打电话,商议用运兵船将步兵海运一事。托尔布欣重新来到我们的身边,心中有点不踏实地问朱可夫:“元帅同志,德军见到我军在如此大规模地调动,他们会不会从其它地方调集部队,来加强他们在保加利亚的防御呢?”
朱可夫淡淡地一笑,胸有成竹地说:“德国统帅部和亲纳粹的保加利亚政府军队,早些时候根本没有察觉到我们通过罗马尼亚,向保加利亚边境调集部队。如今就算他们发现了我们在大规模地调集部队,但要想抽调足够的兵力阻挡我军进入保加利亚,也已经太迟了。”
“元帅同志说得对。”朱可夫一说完,我就立即附和说:“从我军解放基辅开始,德军的主要兵力就被我军牵制在各条战线上,难以迅速地调动。乌克兰右岸战役是如此,白俄罗斯战役也是如此,我相信即将开始的保加利亚战役中,德军的主要兵力也无法在我们打响战役前,进入主要的防御地带。”
“不过我们不能因为德军在战役前,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调集足够的部队,就掉以轻心。”朱可夫等我说完后,郑重其事地叮嘱托尔布欣:“战役的准备工作是不允许拖延的,因为敌人在发现我军大量调动部队后,也会采取相应的措施来进行补救。在这种情况下,拖延就意味着丧失了行动的突然性。”
“可是元帅同志,象战争中常有的情况那样,虽然部队早已集结完毕,但由于物资还没有完全到位,结果导致我们的进攻不得不推迟。”托尔布欣向朱可夫抱怨说:“比如说在进攻开始前,首先就要保证足够数量的炮弹和油料的储备。假如达不到规定的数量,那么在进攻前,炮兵提供的炮火准备就要大打折扣;坦克和汽车也无法迅速地开进。”
托尔布欣说完后,他的军事委员热尔托夫便接着对朱可夫说:“元帅同志,请派我到后勤部队去,我要带一帮政工人员去和负责运送的卡车司机、火车司机谈话,让他们明白这次战役的重要性,并想办法提高运输效率,以确保我军在战役打响前,能囤积足够的物资。”
“很好,热尔托夫同志,你的这个想法很不错。”朱可夫冲热尔托夫点了点头,赞许地说:“我相信在经过你和你的战友们的辛勤工作之后,后勤运输的效率会得到大大地提高。”
这时,比留佐夫打完电话回到桌边坐下,向朱可夫报告说:“元帅同志,黑海舰队的司令员不在,我已经把我们的意思向他转达了。”
“是谁接的电话?”朱可夫皱着眉头问题。
比留佐夫回答说:“是黑海舰队的参谋长,他向我保证,等司令员一回来,就立即将这事向他进行汇报。”
朱可夫听完汇报后,抬手看了看表,随后说道:“反正上午没有什么事情,等吃了无法以后,丽达就陪我到医院去看望铁木辛哥元帅。”
…………
我和朱可夫到医院的时候,正好赶上铁木辛哥醒过来。朱可夫由于要接替他所负责的工作,所以两人坐在一起一聊就聊了好几个小时。等我们离开医院时,都已经是下午了。
当我和朱可夫回到指挥部时,意外地发现会议桌旁坐着一位穿着海军制服的将军。没等我看清对方是谁时,就听到朱可夫意外地叫了一声:“尼古拉·格拉西莫维奇,你怎么来了?”
听到朱可夫叫着对方的本名和父名,再看到他肩章上的上将军衔,我总算认出来人是海军总司令库兹涅佐夫上将。两人在握手时,库兹涅佐夫笑着回答说:“元帅同志,是最高统帅本人给我下的命令,让我立即赶到这里来接受您的指挥。”
“接受我的指挥?”朱可夫松开手,一脸茫然地反问道:“这道命令是什么时候下达的,我怎么不知道?”
库兹涅佐夫和我礼貌地握了握手,这才回答朱可夫:“两个小时前,刚下达的最新命令。我本来正在黑海舰队视察,一接到这道命令,我就立即赶到这里来了。”
等大家都就坐后,库兹涅佐夫开始向朱可夫解释他来这里的目地:“元帅同志,我是今天上午赶到黑海舰队去视察工作的,舰队司令员奥克佳布里斯基上将准备到机场去接的我。等我们回到他的司令部以后,舰队参谋长向他报告,说托尔布欣将军的乌克兰第三方面军希望我们能为他们提供运输船,将远离战场的部队,通过海上运到保加利亚边境。
我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便立即向参谋总部进行了汇报。可能是副总参谋长安东诺夫觉得这样做,有利于部队的迅速集结,便立即向最高统帅本人报告了。很快,我们就接到了来自大本营的命令,从现在开始,奥克佳布里斯基上将的黑海舰队,和戈尔什科夫将军指挥的多瑙河区舰队,在作战序列上都隶属于乌克兰第三方面军。”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朱可夫听到这里,扭头朝坐在旁边的托尔布欣说:“这样一来,海军和陆军就有了统一的指挥,在战斗中就能配合得更加和谐了。”
托尔布欣虽然知道这个消息比我们早得多,但听到朱可夫这么说,还是笑着回应道:“·是啊,本来我还担心海军的同志不支持我们的做法,如今都划归方面军统一指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方便多了。”
“从现在开始直到战役结束,我就留在这里,协调海军和陆军的统一行动。”库兹涅佐夫等托尔布欣说完后,眼睛望着朱可夫问道:“元帅同志,不知道我们海军的任务是什么?”
朱可夫想了想,然后说道:“库兹涅佐夫同志,你们海军的主要任务,是不让敌人的舰船从保加利亚逃跑,配合地面部队攻占瓦尔纳和布尔加斯。同时,海军还应为陆军运送那些远离战场的部队,将他们送到敌人的港口附近,在海军陆战队的配合下,向敌人的港口发起攻击,在主力部队达到之前,要坚决地扼守住这些被我军占领的港口。”
…………
正当我军在紧锣密鼓地调兵遣将时,连续两天处于无政府状态的保加利亚,终于选出了新一届由莫拉维耶夫领导的临时政府。该政府一上台,就迫不及待地通过索菲亚电台发表了声明,宣称政府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遭到保加利亚人民反对的错误政策,恢复人民的跟中皿煮自由权利,对所有因为反对保加利亚的毒菜制度和反对与德军结盟而被捕入狱的人们,实行无条件的特赦。……保证解散所有的法西斯组织,在外交政策上保持最严格的中立。除了对驻扎在保加利亚境内的德军和未来入境的德军实行缴械。同时,还要进行谈判,使保加利亚退出与英美所处的战争状态。
我们一群人围在了收音机旁,听着莫拉维耶夫政府的这番冠冕堂皇的声明,谁的脸上都没有露出什么喜悦的表情,因为我们都明白,这不过是莫拉维耶夫政府的缓兵之计,目地就是推迟我军进入保加利亚的时间。
等莫拉维耶夫的讲话结束后,朱可夫关上了收音机,挥挥手让翻译离开后,冷笑着问我们:“新政府的讲话,大家都听到了,你们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
“我来说两句吧,”首先发言的是军事委员热尔托夫,他面无表情地说:“莫拉维耶夫在广播里说,要通过谈判的手段,退出与英美两国的战争状态,对我国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要改善与俄国的关系!怎么个改善法,在声明中只字未提。”
热尔托夫说完后,托尔布欣补充道:“根据我的理解,莫拉维耶夫的谈话,只是要稳住我们,使我军在短期内不能发起主动攻击。一旦他们和英美的和谈成功后,保加利亚就脱离了法西斯的阵营,这样一来,我们就更无法向自己的盟友下手了。”
“盟友,什么盟友?”朱可夫气呼呼地说:“他们只是英美的盟友,对我们来说,只要没有向我们开发保加利亚的边境,他们就还是我们的敌人。”
比留佐夫听到朱可夫这么说,脸上顿时露出了喜悦的表情,他插嘴问道:“元帅同志,假如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我们对保加利亚边境的集结,还是应该继续进行?”
“比留佐夫将军,”朱可夫听到比留佐夫这么说,立即语气严肃地说道:“在我下达停止向保加利亚边境进军命令之前,部队的集结必须无条件地进行下去。明白吗?”
“明白,”比留佐夫欢天喜地地回答说:“我就担心莫拉维耶夫政府的声明出台后,会促使我们对保加利亚的政策发生变化。既然一切照旧,那我们就当没听过这次的声明。”
远在莫斯科的斯大林,也听到了莫拉维耶夫政府所发出的声明,他给朱可夫打来电话,叮嘱道:“朱可夫同志,既然莫拉维耶夫政府提出了声明,愿意通过谈判的形式,来退出法西斯阵营,对他们的这个举动,我们应该表现出足够的善意。”
朱可夫听斯大林这么说,脸上的肌肉不禁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后反问道:“斯大林同志,不知道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算是表现出足够的善意。”
斯大林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你要派出侦察小分队,对保加利亚的港口实施侦察,搞清楚这里是否还有德军的军舰;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搞清楚在保加利亚境内的德军现状如何,莫拉维耶夫政府是否在收缴这些德军的武器。
还有,乌克兰第三方面军的部队在前出到久而久、拉兹格勒、舒门、德尔哥波尔、卡缅河北岸一线,就不要再向前推进了,避免和保加利亚的边防部队发生冲突。”
“明白了,斯大林同志。”朱可夫点着头回答说:“我会尽快将您的命令传达下去的。”
朱可夫放下电话,将斯大林交代的事情,向托尔布欣和库兹涅佐夫两人重复了一遍,最后叮嘱说:“在战役打响前,我们的部队绝对不能超出由斯大林同志划定的区域,避免使我军在政治上处于被动。”
听到这道命令,库兹涅佐夫倒显得有点无所谓,而托尔布欣却是脸色铁青地说:“元帅同志,假如我们在规定的区域内停止前进,依旧遭到保加利亚军队的挑衅,该如何处置?”
当托尔布欣说出“挑衅”一词时,整个会议室就安静了下去,就在几年前,德军入侵前的几个小时,参谋总部给下面的部队发布的命令中,也含糊其辞地提到了可能会遭到德国人的挑衅,。“挑衅”给你的感觉,就是十几二十人规模的小打小闹,因此没有多少人引起了警觉,结果导致部队在战争初期因准备不足,被敌人打得一败再败。
朱可夫从托尔布欣的话里,听出了他要表达的意思,立即斩钉截铁地说:“托尔布欣同志,请您转告下面的部队,只要遭到了敌人的挑衅,那么不管来了多少敌人,一定要干净彻底地将他们全部消灭。”
“对对对,我们就是该这样干,元帅同志。”托尔布欣在得到了朱可夫的指示后,脸上再次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敌人不来,我们还可以和他们相安无事。假如他们活得不耐烦了,非要来挑衅我们,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被歼灭的命运。”
朱可夫冲托尔布欣挥了挥手,叮嘱道:“记住,一定要告诉下面的指战员,不管接下来的保加利亚形势如何变幻,我们都要进入这个国家的,所以大家千万不要放松警惕,继续保持战备状态。只等时机成熟,我们数以十万计的大军,将会空空荡荡地越过保加利亚的国境,在游击队的支援下,向纵深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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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加根将军膛目结舌、不知所措的样子,我有些有些于心不忍,便主动帮他解围:“元帅同志,你瞧保加利亚的国旗挺有特色的,在白绿红三色横长条的左上角,居然还有一个红底的小方框,里面是一个黄色的狮子。”
朱可夫的注意力果然被我吸引了过来,他举起望远镜朝边境检查站上飘移的那面旗帜看了一会儿,随后笑着对我说:“丽达,我来给你解释一下这面旗帜代表的含义吧:白色象征人人爱和平与自由,绿色象征农业和国家的主要财富,红色象征勇士的鲜血,红、白两色是古老的波西米亚王国的传统色。左上角戴王冠的狮子,是王室的标志。”
在向我解释了保加利亚国旗上几种颜色代表的不同含义后,朱可夫的心情好多了,他望着加根说道:“行了,加根同志,尽快派侦察兵去搞清楚对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明白吗?”
加根听朱可夫这么说,立即明白自己是过关了,连忙冲我投来了感激的一瞥,接着回答说:“明白了,元帅同志,我会尽快安排人手到对面去进行侦查的。”
见这里的前沿是风平浪静,朱可夫也没有兴趣再待下去,便带着我又赶往了第37集团军的防区。沙罗欣可能是得到了加根的提前通知,所以在门外和朱可夫握完手以后,小心地问道:“元帅同志,您想去前沿看看吗?”
沙罗欣的提议,让朱可夫感到有些意外,他在沉默片刻之后,出人意料地说道:“我想听听你们的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沙罗欣恭恭敬敬地把朱可夫和我请进了指挥部,接着让他的参谋长给我们介绍目前国境线对面的情况。参谋长站在挂在墙上的地图前,面朝着我们说道:“元帅同志,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我集团军防区对面的情况。”
在说完开场白以后,他用手中的木棍指着地图说道:“根据侦察,我军的进攻正面,有保加利亚建立的两道防线,敌人在这一地区部署了三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师,以及若干个炮兵团,除了少数老式的侦察机外,没有发现战斗机或者轰炸机。”
朱可夫等参谋长说完以后,笑着问沙罗欣:“将军同志,我想知道,战斗打响以后,你们需要多长的时间,能突破保加利亚军队的防线?”
沙罗欣听到这个问题,侧着身子凑过去和刚坐下的参谋长小声地议论了几句,随后站起来回答说:“元帅同志,假如步兵发起冲进的话,我相信最多十分钟,就能突破保加利亚军队的防线。”
“十分钟?!”朱可夫听他这么一说,立即笑了起来,“将军同志,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有把握?”
“原因很简单。”沙罗欣一本正经地回答说:“根据我所了解的准确数据,保军的三个步兵师只有两万人,其中半数是新兵;坦克师只有不到五十辆坦克,几乎全是德国人淘汰的三号或四号坦克,别说我们的新型坦克,就算是一个T-34坦克营,也能完胜他们。而炮兵的一百多门的火炮,除了少数的105毫米榴弹炮外,剩下的都是37毫米战防炮。”
等沙罗欣说完他所了解的一系列保加利亚军队的数据后,朱可夫满意地点着头说:“沙罗欣将军,看来你们的侦察工作做得很不错。我相信以保军这样的实力,是根本挡不住你们所发起的进攻。”
我们在第37集团军司令部待了半个多小时,听取完沙罗欣他们的汇报后,又匆匆地赶回了方面军司令部。在回程的车上,朱可夫没有说话,而是微闭双眼,背靠着椅背在进行着思索。
车一到达目的地,他就立即睁开了眼睛,推开车门下了车,快步朝楼里走去。
见到朱可夫走进指挥部,正在聊天的托尔布欣他们几人停止了交谈,本能地将目光投向了朱可夫。托尔布欣还站起身,笑着问:“元帅同志,您回来了!”
朱可夫只是面部表情地点了点头,径直来到通讯室前,冲着里面的通讯兵大声地命令:“立即给我接通克里姆林宫。”
电话接通后,朱可夫对着话筒说:“斯大林同志,我刚从第37和第57集团军视察回来,我有一个新的想法,想立即向您报告。”
“请说吧,朱可夫同志。”斯大林态度和蔼地说道。
“斯大林同志,假如乌克兰第三方面军在前出到鲁什丘克、拉兹格勒、舒门、瓦尔纳一线后,不再继续前进,那么托尔布欣的战线,就必须沿多瑙河延伸到图尔努-赛维林,这样就可以解除马利诺夫斯基的部队在久而久到图尔努-赛维林地段上的防御任务。”
朱可夫说到这里,暂停了片刻,想听听斯大林有没有什么不同意见。斯大林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于是朱可夫接着又说:“在托尔布欣的部队前出到图尔努-赛维林、卡拉法特地段以后,就可以用一个集团军渡过多瑙河,以切断贝尔格莱德到莎洛妮卡的铁路线,并占领贝尔格莱德、帕拉钦、克尼亚热瓦茨、洛姆一线。”
“朱可夫同志,”斯大林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能告诉我,我们这么做的目地是什么?”
朱可夫胸有成竹地回答说:“斯大林同志,我之所以建议乌克兰第三方面军实施这种部署,是为了保障第二方面军顺利实施进攻匈牙利的战友,也可以援助南斯拉夫人民解放军,以及迫使德国人放弃希腊。”
斯大林等朱可夫说完后,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朱可夫同志,你的意见和参谋总部对未来的一些设想不谋而合。这样吧,我会立即将这些建议转给安东诺夫同志,让他们在制定解放南斯拉夫的战役计划时,认真参考这些建议。”
也许正是因为朱可夫给斯大林的建议,使最高统帅部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安东诺夫在第二天一早亲自通知朱可夫:进攻保加利亚的时间定在9月8号上午11点。
…………
9号的清晨,朱可夫带着我再次来到了第57集团军,和加根一起在前沿观察所,准备观看我军越过保加利亚国境的盛况。
根据计划,我军将在上午九时对敌人的阵地实施炮击,在两个小时的炮火准备结束后,第37集团军所属的步兵第53师,将率先向建立在边境另外一侧的保军阵地发起冲进。
离炮击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正坐在桌边喝茶的朱可夫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望远镜,站起身笑着对我们说:“我再最后看一眼这静悄悄的边境,要不了多久,我们的炮火,就会把这寂静打破。”
“元帅同志,”加根仰头望着朱可夫,也笑容满面地说:“只要敌人不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我军的炮火早晚把这寂静打破的。”
朱可夫走到瞭望口,举起望远镜朝远处望去。看了片刻,他忽然惊呼一句:“见鬼,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听到朱可夫如此失态,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也连忙抓起摆在自己面前的望远镜冲了过去。我通过望远镜仔细地查看敌人的阵地,只见到处都是静悄悄的,战壕里一个人影都看到。边界关卡上只有十几名执勤的士兵,不过他们没有像刚才那样在道路上来回地走动,而是分列在道路的两侧。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正准备接受检阅似的。
“元帅同志,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觉得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才会让朱可夫如此失态,但自己看了半天,除了没有发现阵地上有敌人外,好像就没看出别的什么,便好奇地问:“您发现了什么吗?”
“我们的炮击就要开始了。”朱可夫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指着远处说道:“可是我们却看不到任何应该射击的目标。我所看到的,和那天一样,都是平时的和平生活,城里的烟囱在冒着炊烟,远处的农田里有农人正在忙碌,没有发现我们要打击的部队。”
“元帅同志,”加根听朱可夫这么说,连忙插嘴说:“也许敌人害怕遭到我们的打击,都隐藏了起来……”
“行了,将军同志,别再说这种荒唐的理由。”朱可夫不等加根说完,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并一把将他拉到了瞭望口前,指着远处的保军边防哨说:“你看看,那些士兵站在路的两侧,像是准备打仗的样子吗,我看更像准备接受检阅的成分更多一些。还有,那些摆在国境线上的障碍物,也被清理到了一旁。”
听说国境线上的障碍物被清理了,我连忙举起望远镜朝那条连接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的公路,发现原本摆在路中间的三脚架、木栅栏之类的障碍物,都被推到了路的两侧。此刻就算一辆普通的民用轿车,都能顺利地通过道路,从罗马尼亚境内直接进入保加利亚。
“见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加根看到这种情形时,也傻眼了。
“立即给炮兵打电话,命令他们暂时停止炮击。”朱可夫吩咐加根说:“在进攻前,我们首先要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趁着加根给炮兵打电话的功夫,朱可夫拨通了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对接电话的托尔布欣说:“我说方面军司令员同志,在第57集团军的正面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意想不到的事情?”托尔布欣可能是被朱可夫这种说话的语气吓倒了,他有些踌躇地问:“元帅同志,不知道您所指的是什么事情?”
“我们的炮击即将开始,可在国境线的另外一侧,居然找不到打击的目标。”朱可夫有些哭笑不得地说:“而且敌人还清除了边境上的障碍物,似乎向我们开放了边境。”
“什么,敌人向我们开放了边境?”托尔布欣被朱可夫所说的话吓了一跳,过了好一阵,他才小心地问:“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哪里会有什么阴谋。”朱可夫语气强硬地说:“托尔布欣同志,你立即给另外两位集团军司令员打电话,了解他们那里的情况如何。如果也是相同的情况,那么就取消炮击,直接派遣小部队先进入保加利亚,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朱可夫打完电话以后,问站在自己面前的加根将军:“命令炮兵停止炮击了吗?”
“是的,元帅同志。”加根点了点头,随后补充说:“我已经给独立摩托化步兵第5旅下达了命令,让他们先派一个摩托化营开进多布里奇,搞清楚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十几分钟以后,我们就在观察所里,看到几十辆满载着指战员的三轮摩托车,沿着公路朝保加利亚境内开进。哨所里的保军士兵,看到我军的摩托车队驶过去,立即有两名士兵上前,连忙抬起了哨所旁的栏杆,以便摩托车能顺利通过。
我军的摩托车队在通过哨所时,有意放慢了速度,坐在车上的指战员都保持着高度警惕,将手里的枪口对准了站在道路两侧的保军士兵。但那些士兵对枪口视而不见,而是笑容可掬地抬手向我们的战士敬礼。
“你们看到了吧。”朱可夫指着正在鱼贯通过边防哨所的摩托车队,望着我们说道:“保军根本不想和我们作战,他们的边境线已彻底向我们敞开了。”
朱可夫等到摩托车队通过了哨所,沿着公路朝远处的多布里奇开去后,转身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接通了方面军司令部,问托尔布欣:“大将同志,另外两个集团军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他们发现敌人了吗?”
“元帅同志,”托尔布欣激动地向朱可夫报告说:“根据沙罗欣和什列明的报告,保加利亚军队已经向我们开放了边境,他们的先头部队正在越过国境线,向保加利亚境内挺进。”
又过了半个小时,率领部队进入城内的摩托化营营长用步话机向加根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在进入多布里奇时,遇到了保加利亚的一个步兵师,他们的全体官兵都在道路两侧列队。一看到我们的摩托车队出现,军乐队就开始演奏乐曲,对我军表示欢迎。”
“居民的情况怎么样?”听到这里,朱可夫忍不住插嘴问道:“他们有没有表现得惊慌失措啊?”
加根立即向这位营长转述了朱可夫的话:“少校,元帅同志问你,城里的居民们看到你们进城,有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啊?”
“没有没有,”营长激动地报告说:“看到我军入城,居民们纷纷自发地走上街头,按照斯拉夫的传统,用面包和盐来欢迎我军。”
“少校,你有没有搞清楚,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加根接着追问道:“为什么他们会听任我们的部队进入保加利亚?”
“问过了,司令员同志。”少校连忙回答说:“是保加利亚军的师长告诉我的,他说他今天接到了上级的命令,不准对红军实施作战行动。”
在搞清楚怎么回事以后,加根放下了通话器,望着朱可夫问道:“元帅同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将军同志,难道您糊涂了吗?”看到朱可夫笑而不语的表情,我连忙对加根说道:“接下来,当然命令主力部队继续向保加利亚开进啊!”
“对对对,是该这么的。”加根慌忙答道:“我这就给部队下达命令。”
我和朱可夫在回到方面军司令部以后,他立即将这件事向斯大林进行了汇报,最后问道:“斯大林同志,既然保加利亚军队没有向我们开火,又主动开放了边境,我们该如何处置这些军队呢?”
斯大林想了一会儿,随后吩咐道:“告诉部队,如今保加利亚的军队是我们的友军,我们要充分地信任他们,所以不要缴他们的械,也不要对他们进行改编,让他们继续留在原地负责维持治安。”
在结束和斯大林的通话后,朱可夫又连续发出了两道新的命令:“一,从下午六时起,机械化第4和第7军开始行动,他们的任务是在夜间超越白天进入保加利亚的步兵部队,继续向纵深挺进。二,黑海舰队向瓦尔纳港口靠拢,在那里将运送的步兵师送上岸,想办法俘虏德军停靠在这里的潜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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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达完这些命令,朱可夫见司令部里上至托尔布欣,下至普通的参谋,都在紧张地紧张地忙碌起来,便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兴致颇高地对我说:“丽达,想不想去看看看我们的部队,是如何进入保加利亚的国境的?”
见我还在迟疑,旁边的热尔托夫便附和道:“走吧,奥夏宁娜同志,一起去看看吧,像这样和平大进军的情况,可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哦。”
“军事委员同志说得对。”刚打完一个电话的托尔布欣,恰巧听到热尔托夫的这句话,随口说道:“要是条件允许的话,我也会带着一群人去的。丽达,去吧,别犹豫了!”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我原本就想去,就算是不想去,要找什么借口推脱,也显然是不可能的,因此我爽快地答应道:“元帅同志,我非常乐意陪您一起去见证这历史性的时刻。”
半个小时以后,我们乘坐的吉普车来到了临近保加利亚边境的一块开阔地上,朱可夫让司机停车,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路边笑容满面地看着从面前经过的行军队伍。
我站在朱可夫的身边,看到正在行进的部队是分成两路的,路的左侧是无数坦克组成钢铁洪流,它们正在沿着公路向前匀速行驶着,扬起了一溜尘土。右侧行进的是以连为单位的步兵方阵,他们在鲜红的军旗引导下,迈着大步朝着前方的国境线走去。
不知道哪位战士的眼尖,一下就看到站在路边观看自己行军的朱可夫,立即喊了起来:“快看啊,是朱可夫元帅,他在看着我们向保加利亚大进军!”
在坦克发动机的轰隆声中,朱可夫依旧听到了那位战士的声音,笑着朝他所在的位置挥了挥手。他的这个举动,立即引起了步兵的一连串反应。走在队伍前方的指挥员,纷纷将手举到额边,向朱可夫行注目礼;而战士们则高高地昂起了下巴,迈着整齐的步伐,昂首挺胸地从我们的面前经过。
在这一刻,我居然有一种正在参加阅兵的感觉,从面前经过的坦克队列和步兵队列,就是正在接受检阅的部队,而我和朱可夫则是检阅者。我观察到大多数人的胸前,都挂着数量不等的勋章,看来他们都是一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战斗骨干,在和法西斯侵略者的战斗中,他们就曾经建立过不朽的功勋。
朱可夫扭头望着我,大声地问:“丽达,你看我们的部队如何?”
我等一辆坦克从面前驶过,噪音稍微小了一些后,大声地说:“这是我们的威武之师、英雄之师。”停顿片刻后,我又补充了一句:“可惜少了点什么东西。”
朱可夫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少了什么?”
“俄罗斯民族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我笑着对朱可夫说道:“当我们的伟大的军队,向着保加利亚浩浩荡荡前进时,是不是应该有点音乐来配合我们的进军啊?”
“元帅同志,”我的话刚说完,站在我的身后的热尔托夫便笑着说道:“奥夏宁娜将军说得对,在这么重要的历史时刻,怎么能没有一点音乐呢!”
朱可夫侧脸望着热尔托夫,好奇地问:“热尔托夫同志,你准备怎么做?”
“元帅同志,您就把这事交给我吧。”说完,他便转身叫过一名随我们同来的参谋低声地吩咐了几句。等参谋离开后,热尔托夫才向朱可夫解释说:“我们政工部队准备了二十辆宣传车,本来是想进入保加利亚以后,向该国的人民宣传我们政策用的,现在就先让它们出来派派用场。”
十几分钟以后,二十辆前面架着高音喇叭的宣传车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它们越过了正在行进中的坦克纵队,朝前疾驰而去,但每隔三百米,就有会一辆宣传车停下,开启喇叭播放早就准备好的歌曲。
当《神圣的战争》那熟悉的乐曲响起时,正在行军的步兵战士们便开始跟唱起来。让人热血费腾腾的歌曲在原野上回荡,被长蛇般向南滚动的钢铁洪流带向了远方。
朱可夫脸上的笑容更甚,他冲着热尔托夫竖起了大拇指,赞许地说:“好样的,热尔托夫同志,你的这个方式让我们的指战员士气更加高涨。”
“元帅同志,您过奖了。”热尔托夫听到朱可夫这么夸奖他,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看了我一眼,继续往下说:“如果不是奥夏宁娜将军提醒我,我还想不出这么好的方式,来激励指战员们的士气呢。”
一名站在不远处的军官走到了热尔托夫的身边,小声地说了几句。热尔托夫听对方说完,脸上顿时露出了喜悦的表情,他连忙对着朱可夫大声地说:“元帅同志,保加利亚人民自发地组织起来,到边境上来欢迎我们的部队了。”
朱可夫听到热尔托夫这么说,连忙走到附近的一个土坡上,举起望远镜朝边境的另外一侧望去。我也找旁边的参谋要了一个望远镜,站在朱可夫的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举起了手里的望远镜。
我看到在边境另外一头大概两三公里的路边,已经挤满了当地的老百姓。一些年轻的姑娘手里还捧着鲜花,大胆地塞进了从她们面前经过的那些战士手里。战士将手里的鲜花高高地举起,朝路边欢迎的人群挥舞着。
道路左侧的坦克也放慢了速度,坦克兵们纷纷从炮塔或车上的出入口探出身,朝着路边的人们拼命地挥手,或者是伸手接过路边姑娘们抛过来的鲜花。
我还看到在路边摆了不少的长桌,上面铺着白色的桌布,桌上摆着圆面包和小碟的食盐。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将一些从他们面前路过的军官拉住,然后端起桌上的面包和食盐,强行塞入了他们的手里。
我心里不禁感慨,赠送圆面包和食盐,是斯拉夫人欢迎客人的最高理解,和俄罗斯同属于斯拉夫的保加利亚人,是把我军指战员当成了他们的亲人,才会有这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情景出现。
“好了,丽达,我们回去吧。”我们不知道在土坡上站了多久,朱可夫终于开口对我说:“我们离开这么久了,没准方面军司令部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我们回到方面军司令部时,事实证明朱可夫的预感是正确的,托尔布欣刚收到了斯大林发来的一份电报,正在考虑是否立即通知朱可夫回来呢。
见到我们两人从门外走进来,托尔布欣连忙将手里的电报递了过来,表情严肃地对朱可夫说:“元帅同志,这是刚刚收到的电报,我正想派人请您回来呢。”
“谁的电报?”朱可夫在接过电报时,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最高统帅本人的电报,”托尔布欣回答说:“十万火急。”
朱可夫在快速地浏览完电报上的内容,问托尔布欣:“根据斯大林同志的电报,保加利亚工人党所领导的武装,将于今晚在首都索菲亚以及我军尚未到达的其它主要城市,举行具有决定意义的人民起义。你们有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托尔布欣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给进入保加利亚的部队发布了新的命令,让他们除了留下少数的兵力,配合当地的保加利亚军队维持治安外,其余的部队继续向前推进。”
“不够,托尔布欣同志,你这么做,还是远远不够的。”朱可夫听完托尔布欣的话以后,摇着头说道:“我们仅仅靠手里掌握的关于保加利亚国内形势的情报,显然是不足以在军事上做出某种结论的。虽然随着我军进入保加利亚境内和工人党领导的人民其余的爆发,会使保加利亚与法西斯德国断绝联盟关系,并使其加入到反法西斯斗争的正义阵营里来。
但我们同时还要考虑到,保加利亚的亲德势力是否会甘心退出历史舞台?也许他们会利用自己控制的武装,对工人党的武装发起反击,从而引发保加利亚的内战。这一点,是我们不希望看到,也必须避免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托尔布欣等朱可夫一说完,就迫不及待地问。
“让沙罗欣、什列明和加根三位将军,随着自己的部队进入保加利亚,并尽可能将自己的指挥部前移。”朱可夫皱着眉头边想边说:“让他们尽快与当地的工人党组织建立联系,搞清楚保加利亚的亲德势力如何?目前军队里的最高指挥官,对我军和德军的态度又是如何?还有,保加利亚工人党在军队里能起的作用有多大?只要搞清楚了这些问题,我相信我们的部队一定能在保加利亚站稳脚跟。”
托尔布欣在记录完朱可夫的命令后,随后又问道:“需要立即向莫斯科报告吗?”
“托尔布欣同志,你当前的任务,是把我的命令传达下面的各部队。”朱可夫望着他说道:“至于向莫斯科报告的事情,就由我来负责吧。”
几分钟以后,朱可夫拨通了斯大林的电话。他将自己向托尔布欣布置的命令重复一遍后,对着话筒说:“斯大林同志,请问您还有什么不同的指示?”
“朱可夫同志,”斯大林在沉默许久后,波澜不惊地说道:“你考虑问题,考虑得很全面,那么就按照你的命令执行吧。对了,我军向保加利亚进军的过程还顺利吗?”
“是的,斯大林同志。”一提到部队向保加利亚进军的过程,朱可夫就兴奋地满脸通红:“当我军越过边境线,进入保加利亚国境时,当地的居民都自发地出来欢迎我们。甚至还按照斯拉夫民族的传统,用面包和盐来欢迎我们……”
朱可夫的话让斯大林听后心情也非常愉快,我听到他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朱可夫同志,保加利亚虽然站在德国人的一边,不过在战争汇中,他们并没有派出一兵一卒进入我们的国土,所以我们的军队在进入保加利亚以后,一定要保持好军纪,明白吗?”
“明白,斯大林同志。”朱可夫高兴地回答说:“我相信我们的战士一定会把保加利亚人民,当成自己的亲人一般。”
结束了和斯大林的通话后,朱可夫再次叮嘱托尔布欣:“将军同志,请你转告指战员们,保加利亚人民是我们的兄弟姐妹,部队的军纪一定要严,绝对不准出现什么烧杀抢掠的情况。一旦发现,绝对严惩不贷。”
托尔布欣听朱可夫这么说,脸上的肌肉不禁剧烈地抽搐了两下,随后有些尴尬地说:“元帅同志,您放心吧,在我们乌克兰第三方面军里,绝对不会出现您所担心的问题。”
“如果是那样,就再好不过了。”朱可夫在说完这句话以后,放缓了语气:“保加利亚人和我们俄罗斯一样,都属于斯拉夫民族,是同一个祖先。我们的军队进入保加利亚,就等于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怎么能在自己的家里搞破坏呢?”
“元帅同志,我来说两句。”一直没插上话的热尔托夫开口说道:“您担心的事情,我绝对是不可能出现的。今天我们的部队进入保加利亚境内时,当地居民表现出来的热情,您是亲眼看到了。不光他们把我们的军队当成了自己的解放者,就算我们的指战员在受到对方如此热情的欢迎后,也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所以您所担心的问题,我相信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我担心再这样谈下去,没准几人会发生不必要的争执,便抢先问道:“我想问问,如果我军控制了保加利亚全境,并站稳了脚跟,需要将方面军司令部迁到保加利亚吗?”
我的话果然成功地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首先说话的是托尔布欣:“解放了保加利亚,我们接下来会进攻希腊、南斯拉夫和匈牙利,如果将方面军指挥部迁到保加利亚的首都索菲亚,会更方便指挥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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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尼娜。”看到尼娜准备拉开玻璃门走进去,我连忙叫住了她,指着门上的招牌问道:“这个招牌是怎么回事?”
尼娜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一脸茫然地回答说:“还能有什么,上面不是写着军官购物专门店吗?”
“我认识上面的字,”我指着招牌继续说:“我想问的是,这个商店是做什么用的?”
“上面不是写得很清楚嘛,”身旁的乌兰诺娃笑着对我说:“军官购物专门店,就是指只有军官才有资格在里面购物。”
“好了,别说了,我们进去吧。”尼娜说着拉开了玻璃门,用左手扶着门,右手朝里面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也没有再客气,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我一进门,就看到正对着门的那面是一长溜的玻璃柜台,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连柜台后面站着的售货员,也一个比一个漂亮。正当我目不暇接时,忽然听到旁边有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说:“这位女公民,这里是军官专门店,你没有资格进来。”
我扭头一看,发现门的左侧有一张办公桌,桌后坐着一名穿着军便服,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的中年女人,刚刚应该就是她在和我说话。
没等我说话,尼娜和乌兰诺娃便走了进来。那位中年女人看到她们两人进来,立即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热情地迎了上来,笑着问:“两位女指挥员同志,欢迎光临,你们需要点什么,请随便挑选。”
对方说完这话后,见我还站在原地没动,立即把脸一板,严肃地说:“这位女公民,我已经告诉过你,你没有资格进这里,请你立即离开。”
乌兰诺娃听到中年女人这么说,顿时急了,立即帮我打抱不平:“什么,她没资格进这里?!她是……”
“我是和她们一起来的。”我不想以势压人,便及时地插嘴截断了问乌兰诺娃后面的,并朝两人使了个眼色。
尼娜的应变能力很强,她看到我使的眼色后,连忙客气地对中年女人说:“是的,她是陪我们一起来买东西的。”
见尼娜这么说,中年女人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后,说道:“虽然你们是三个人,但如果要买东西,还是只能享受两个人的待遇。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说完这句,就拉着尼娜和乌兰诺娃去柜台那里挑选自己要的食品。
“丽达,”看到我们离那个中年女人有一段距离了,乌兰诺娃压低声音问我:“你为什么不想她表明自己的身份啊?”
“乌兰诺娃,我们只是来买东西,又不是来炫耀身份的,所以没有必要告诉她实情。”我简单地向乌兰诺娃解释了原因以后,将话题转移到了柜台里的食品上:“我想问问,是不是规定只要是军官,就可以随便购买这里的所有商品吗?”
“不是的,丽达。”尼娜摇着头说:“尉级军官,可以购买面包、奶酪、黄油、土豆、鸡蛋各一公斤,肉肠、熏肉、饼干、糖果各两百克。校级军官能购买的商品,除了在尉级军官的基础上翻倍外,还可以购买咖啡、各类罐头和酒类。”
我盯着肉食柜台里堆积如山的熏肉,以及那种比人大腿还粗的肉肠,不禁暗暗一下口水,接着问道:“那将军级别的又是什么标准呢?”
“这里所有的商品,都可以无限制的购买。”乌兰诺娃有些激动地凑近我耳边说道:“上次我和尼娜来的时候,看到有一个柜台里全是各种口味的巧克力,是波兰产的,可惜要将军级别的军官才能购买。今天你来了,一定要帮我买几块哦。”
在听到以我的级别,可以无限制购买店里的所有商品时,我心里还一阵窃喜。但片刻之后,我的神情却黯淡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两人说:“我身上带的钱不多,可能买不了多少东西。”
“你身上带了多少钱?”乌兰诺娃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我打开挎包,看了看放在夹层里的钞票,这些还是在基辅时,赫鲁晓夫给我提供的经费。我粗略地点了一下后,有些歉意地说:“只有三十多卢布。”说完这话后,我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连忙又追问道,“卢布在这里能用吗?”
“当然,”尼娜点着头肯定地说:“卢布在这里可是硬通货。”
在得知卢布能使用后,我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但还是心虚地问:“不知道这些钱能买多少东西?”
“够了够了,足够了。”乌兰诺娃在搞清楚我身上携带的卢布数目后,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表情:“这里的物价超级便宜,待会儿买的东西估计我们三人都搬不动。”
乌兰诺娃在说这话时,我还以为她有点夸大其词,不过很快我就知道她所言非虚。十分钟以后,我们买的东西便在商店的空地上堆起了大大的一堆:五公斤白面粉、五公斤大麦、五公斤白砂糖、十听腌黄瓜罐头、十听腌西红柿罐头、两公斤熏肉以及同样重量的肉肠。
乌兰诺娃趁着中年女人和尼娜在算账时,又跑到里面的柜台,找售货员要了二十块100克包装的波兰巧克力。她捧着巧克力走了没多远,又停下脚步,指着摆着货架上的酒,对售货员说:“售货员同志,给我再来两瓶波兰酒,要度数最高的那种。”
售货员听到她这么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但犹豫了片刻,还是从货架上将酒取下来,放在了柜台上。我拿起其中一瓶看了一下商标,顿时明白售货员刚刚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原来乌兰诺娃买的是波兰精馏伏特加,达到了96%的酒精度数,堪称世界上最高纯度的烈酒。
这种酒,我当年曾经听过,据说只要轻轻抿一口,就会感觉到胃部好像被谁用重拳重重的击打一般,稍有不慎就会闹出人命的。于是我悄悄地问乌兰诺娃:“你买浓度这么高的酒做什么?要知道这种浓度的烈酒,直接倒进坦克的油箱,都能当燃料使了。”
“用处可多了。”乌兰诺娃有些沾沾自喜地说:“除了可以当酒精消毒,还能兑着那种低度数的伏特加喝,味道简直棒极了。”
中年女人看到我们摆在她面前的这两瓶酒,立即板着脸说:“女指挥员同志,要买这种酒,必须有将军级别指挥员的签字才行。”说着,就将两瓶酒拎起来,放到一旁的办公桌上。
把酒放好以后,中年女人盯着地上那一堆我们购买的东西,皱着眉头说:“女指挥员同志们,你们买的东西好像严重地超过了许可的范围。请你们出示自己的军人证,我好确认能让你们买走多少东西。”
尼娜等她一说完,便从上衣兜里掏出了自己的军人证递了过去。而乌兰诺娃在掏了半天兜以后,惊呼一声:“哎呀,我忘记带证件了。”
中年女人听到乌兰诺娃这么说,立即公事公办地说:“女指挥员同志,既然你的证件忘记带了,那么你们只能购买一个人的分量。”说着,便招呼柜台后面的售货员,让她们把摆在地上的东西搬走。
“等一下,”我看到有两位漂亮的女售货员准备从柜台后走出来时,连忙抬手制止了她们,随后我在几人惊诧的目光中,从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军人证,递给了中年女人,客气的问:“不知道加上我的证件,是否能买这么多东西?”
中年女人接过我手里的证件,很随意地看一眼后,抬起头望着我,脸上露出了轻蔑的表情,正当她想说话时,忽然浑身一震,感觉又将军人证凑近眼前仔细看了看,顿时她的嘴就变成了O型,半天都合不拢,大概是被我的身份惊呆了。
她满脸堆笑地将军人证还给我,结结巴巴地说:“将军同志,我是这家商店的经理,您…您穿的是…是便服,我…我没有能…能认出您,请…将军同志原谅…!”
我接过军人证,放进了挎包,冲她摆了摆手,口气温和地说:“这位女同志,你不要紧张,您也是在按章办事,做的一点都没错。”说完,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商品,轻轻地叹了口气,问道,“这些东西我们都可以买走吗?”
“没问题没问题,将军同志。”商店经理点头哈腰地说:“别说这么点东西,就算再多十倍也能买。”
我笑着说:“别说再买十倍了,就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弄回家呢。”
“放心吧,将军同志。”见我没有责备自己,商店经理顿时又变得精神起来,她主动说道:“我们店里提供送货业务,我待会儿派人开车将这些东西给您送到家里去。”
乌兰诺娃见商店经理向我服软,便用手指着桌上的两瓶伏特加问:“那两瓶酒,我们可以一起带走吗?”
“可以可以,”商店经理春风满面地对乌兰诺娃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再买两瓶。”说完,她又把目光转到了我的身上,献殷勤地问:“将军同志,我们这里今天刚到了一批苹果,您顺便再买点吧?”
听说有新鲜的水果供应,尼娜和乌兰诺娃的眼睛都亮了,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到了我的身上,等我拿最后的主意。
我指着地上的那一堆东西,对两人说道:“我还不知道身上的钱,够不够付这些食品的账单呢。”
“将军同志,”商店经理主动对我说:“你们现在买的东西,一共是23卢布。假如您的钱不够,我们帮您送货的工人可以到您的家里去取。”
经理所报出的价格,远远低于我的预期,见自己手里的资金还剩下不少,便吩咐尼娜和乌兰诺娃:“你们两人还需要什么,就尽管去挑吧。”
尼娜微微摇了摇头,笑着对我说:“不用了,丽达,该买的东西都买了。”
我再次看了看地上的东西,扭头问经理:“请问你们这里有食用油、盐巴和火柴吗?”
经理听后,连忙使劲地点了点头:“有的有的,请问您还要什么?”
我从挎包里掏出了钞票,从里面数了25卢布递给了经理,吩咐她说:“除了我刚刚说的东西,再给我们来点苹果,凑够25卢布的商品。”
“好的,将军同志,我这就帮你安排。”经理说完后,快步地朝最近的一个柜台走去,朝站在后面的售货员吩咐了几句。那名售货员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一扇紧闭的房门走了进去。
过了没多久,女售货员带着两个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们的肩上扛着麻袋,手里提着两个装满食用油的玻璃瓶。经理连忙移开了一个柜台,让几人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她带着几人来到我的面前,向我进行说明:“将军同志,这是二十公斤苹果,和四瓶食用油,以及两包食盐和二十盒火柴。”
“谢谢您,经理同志。”虽然从进门开始,经理对我的态度就不太友好,但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却令我非常满意,因此我客气地对她说:“麻烦您派人帮我们把东西送回去。”
“没问题,”经理说着走到了桌边,拿起了本子和一支笔,礼貌地问道:“请问您的住址在什么地方?”
我扭头望向在一旁喜形于色的尼娜和乌兰诺娃:“把你们两人的住址告诉给经理同志吧,她会安排人帮我们把东西送回去的。”
看到经理指挥她的手下,将堆在地上的东西,一一地搬上店外的一辆马车,我心里不禁在暗自感慨:这个商店里所摆放的东西,绝对比普通老百姓能进入的那些商店里的东西要好,勉强能算得上是特供商品,没想到我这个将军,在地方上居然能享受到这样的福利,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等装车完毕后,我挥手向商店经理告别,然后和尼娜、乌兰诺娃她们两人一起,跟在马车的后面慢慢悠悠地朝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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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走到半路,就被一群乞丐拦住了。这群乞丐几乎都是清一色骨瘦如柴的女人,她们身上的衣服又旧又破,甚至还有人穿着竖条纹的囚徒服,胸前有一个巨大的黄色六角星,代表着她们是犹太人。
尼娜她们显然认识这些人,在和其中一个包着黑头巾的女人聊了几句后,便从车上搬下了几袋面粉和大麦交给她们,甚至还给了一麻包的苹果。
等到我们重新上路后,我好奇地问尼娜:“这些人是哪儿来的,我看你好像认识她们?”
“马伊达内克集中营的幸存者,都是一些犹太人”尼娜表情黯然地说:“由于没有食物,她们经常会到城里来乞讨。”
“集中营的幸存者?”听了尼娜所说的集中营名称后,我皱着眉想了片刻,却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所记得只有奥斯维辛集中营。我摇了摇头,接着问道:“既然她们已经被我军解救了出来,为什么不会自己的家乡去呢?”
“集中营里又不光只是波兰的犹太人,还有来自德国、捷克斯洛伐克、荷兰、法国、匈牙利、比利时和希腊的犹太人。”一旁的乌兰诺娃接着说:“这些地方如今还被德国人占领着,她们就算回去,也逃脱不了再次被送进死亡集中营的命运。”
我听到乌兰诺娃说到了死亡集中营,不禁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心里说她怎么会知道这种说法的呢?我的表情被尼娜看在眼里,她连忙对我说:“丽达,你也许不知道,这个集中营里有七座毒气室,每次被送到的犹太人下了火车后,就有由一名营地官员向新来者宣布:他们已经抵达一座中转营,将在此淋浴和消毒衣服,再启程前往不同的劳动营。
在宣布完这些以后,犹太人被带到火车站附近的广场。德国看守将男女分开,男子走一边,而儿童跟母亲走另外一边。妇女儿童在一间木板房里脱掉衣服,妇女的头发被剪掉。接着,她们被迫裸体离开木板房,走入狭窄、围有栅栏的通道,这是经过伪装的通往毒气室的道路。
等受害者都进入在毒气室以后,德国看守就会关闭大门,然后机器开始运转,毒气涌入。不到半小时,室内的人全部死亡,而下一组受害者准备进入。与此同时,尸体被一组名为特遣队的犹太囚徒从另外的出口运出,直接推进焚尸炉。”尼娜在向我讲述这件事时,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整个身体一直在不停地微微颤抖着。
我等尼娜说完以后,便停下了脚步。见我不再往前走,尼娜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问:“丽达,你怎么不早了,这里离我们住的地方还很远呢。”
“尼娜,”我在思索片刻后,果断地对她说:“今天我另外还有事情,就暂时不到你们那里去了。最近我会到别的地方去,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你们帮助的话,我会去找你们的。”说完,我向她伸出手,友好地说,“我们就此分别吧,我的好朋友!”
和尼娜她们分开以后,我连衣服都没换,径直朝方面军司令部的所在地走去。到了门口,站岗的战士没能立即认出穿便服的我,执勤的军官拦住了我的去路,客气地问:“这位姑娘,请问你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奥夏宁娜,”我立即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掏出自己的证件朝对方晃了一下:“我有急事要见司令员同志。”
军官连忙闪到了一旁,给我让出了通道。当我快步从他面前经过后,还听到他在后面提醒我:“副司令员同志,司令员和参谋长都在指挥部里。”
我走进指挥部,看到罗科索夫斯基和马利宁以及几名作战参谋,正围着地图在讨论着什么。听到我急促的脚步声,罗科索夫斯基扭头望过来,等看清楚是我以后,不禁好奇地问:“丽达,你怎么穿着便服,是刚从什么地方逛完回来吗?”
说完这句话,他不等我说什么,转身对着那些已在桌前站直身体的参谋说道:“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立即回去执行吧!”
参谋们答应一声,集体转身离开。罗科索夫斯基朝旁边空着的位置抬了抬手,示意我坐下,随后问道:“丽达,你这么急着赶过来,有什么要紧事吗?”
“元帅同志,”我把挎包往椅子后背一挂,立即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我想问问马伊达内克集中营是怎么回事?”
“马伊达内克集中营?”罗科索夫斯基把这个地面重复一遍后,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地起来:“我军在七月下旬解放了这个集中营,目击者给我讲述的情况使我永生难忘,法西斯匪徒在这个集中营里杀害了约150万人,其中包括大量的老人、妇女和儿童。他们在集中营里所实施的法西斯兽行,是对人类最严重的犯罪。”
听说在马伊达内克集中营里有差不多150万人遇害,我不禁被这个惊人数字惊呆了。就在我膛目结舌,说不出话的时候,马利宁走了过来,好奇地问我:“丽达,你想了解这个集中营的情况吗?”
在看到我点头表示肯定后,马利宁开始向我介绍起这座集中营的情况:“伊达内克集中营,位于卢布林东南四公里。建立这个集中营的目的,是消灭第三帝国的敌人、协助灭绝犹太人、参与驱逐和‘重新安置’住在普通政府扎莫希奇地区的波兰人。
马伊达内克集中营占地667 英亩,位于连接卢布林、扎莫希奇与海乌姆的公路旁。周围环有带高压电的双层带刺铁丝网和19座瞭望塔,塔中有士兵站岗,以防有人逃跑。该集中营由五部分组成:22座牢房、7间毒气室、2个木制绞刑架、1座小型焚尸炉和其它形形色色必不可少的建筑:例如储藏室、工场、洗衣房和煤炭储藏室等。
这个集中营在1941年9月建立,十月便有第一批囚徒抵达马伊达内克。在接下来的两年半时间里,一批批囚徒接踵而至,其中有来自苏联战俘营的,也有来自其它集中营的,比如来自萨克森豪森、布痕瓦尔德、达豪、奥斯威辛、诺因加默和弗洛森比格的。
集中营内的其他囚徒包括:德国人搜捕的或以前囚禁在其它地方的波兰平民;波兰、德国、捷克斯洛伐克、荷兰、法国、匈牙利、比利时和希腊的犹太人;白俄罗斯和乌克兰的非犹太人;扎莫希奇地区被赶出家园的波兰农民。1943年4月的华沙隔都起义后,数万犹太人被从华沙驱逐到马伊达内克。1943年8月,比亚韦斯托克的隔都遭到清除后,那里的数千犹太人也被送到这里。……”
罗科索夫斯基耐心地等马利宁说完这些让人有些枯燥的数据后,好奇地问我:“丽达,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集中营呢?”
“元帅同志,情况是这样的。”我连忙将今天在路上遇到一群乞丐的事情,向罗科索夫斯基进行了汇报,最后说道:“我就是问问,既然我们已经将她们从德国人的魔掌解救了出来,为什么不好好地安置她们,为她们提供必要的食物和水呢?总不能让这些死亡集中营的幸存者们,都活活饿死吧?”
“丽达,你有所不知啊,我们也有自己的难处。”罗科索夫斯基叹了口气说:“我们经过仔细的甄别,发现大多数人的家乡,目前哦度还处于敌占区,要是贸然将她们送回来,等于是让她们去送死。
我们将她们留置在集中营里,留下了少量的部队看守她们,但并没有限制她们的自由,她们能自由地出入集中营,否则你也不会在卢布林的街头看到她们。”
罗科索夫斯基的这番话,根本每一提及为什么没有向集中营的幸存者提供食物和水,我只能再将此事提一次:“假如她们有足够的食物和水,那么就不会到卢布林来乞讨。”
“丽达,这件事你错过元帅同志了。”马利宁从我的话中听出了不满情绪,连忙向我解释说:“救济这些犹太人的任务,一直是由波兰新政府来负责的,我们每天都提供给他们大量的食品。至于这些东西为什么没落到犹太人的手里,这个就不好随便猜测了。”
当我搞清楚来自马伊达内克集中营的幸存者,沦落在卢布林街上乞讨,并不是罗科索夫斯基的原因后,便意识到自己错过对方了,连忙红着脸对罗科索夫斯基说:“对不起,元帅同志,是我错怪您了!”
罗科索夫斯基摆了摆手,大度地说:“丽达,没关系,你是没有搞清楚具体的情况,有所误会也是在所难免的。”他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当我军在七月逼近马伊达内克集中营时。德国人为了掩饰自己罪行,烧毁了大焚尸炉和其它建筑。不过,他们急于离开集中营,忘了摧毁大多数牢房和毒气室。
我军在7月24日解放了马伊达内克集中营,意外地发现了里面居然还有七八百名幸存的囚徒。除了大多数是犹太人外,还有大概五十人是我军的被俘人员。”
听说在集中营里还剩下了几十名我军的被俘指战员,我不禁眼前一亮,“元帅同志,这些被俘的指战员在什么地方?”
“还能在哪里,当然是在马伊达内克集中营里。”罗科索夫斯基有些惋惜地说:“我去见过这些人,个个都瘦得像骷髅似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我便打消了将他们补充进部队的打算。”
为了搞清楚这些被俘的战士是如何幸存下来的,我继续问罗科索夫斯基:“元帅同志,您知道他们是怎么生存下来的吗?”
“这些人都是被纳粹挑选出来,专门负责将毒气室里的尸体,拉到焚尸炉去的特遣队。”马利宁面如寒霜地说:“德国人为了防止秘密的泄露,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了一批特遣队员,被换下来的人都会被直接送进了毒气室。他们的运气还不错,德国人逃走时太慌乱了,所以将他们遗忘掉了。”
我等马利宁说完后,小心地问道:“我想问问那些被我们抓住的集中营看守,是如何处置的?”
马利宁打着官腔说:“如果换了从前,这些被俘的看守,将会被直接枪毙掉。但由于在集中营有大量的盟国记者来采访,所以我们只能先将这些战俘关起来,等战争结束后,再对他们继续审判,并根据他们的罪行来进行判决。”
听马利宁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明白,马伊达内克集中营的大多数看守可以逃脱一死了,最多判他们一个无期徒刑。只有少数的倒霉蛋,最后才会被判处枪决或上绞刑架。
“丽达,再过几天,你就要指挥部队对华沙发起进攻,我建议你去看看那些幸存的战俘,”罗科索夫斯基主动向我建议说:“没准这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派上不少的用途。”
对于罗科索夫斯基提出的这个建议,我有些迟疑地回答:“元帅同志,你不是说他们骨瘦如柴,连阵风都能把他们吹倒吗?这样的人还怎么去打仗?”
“你可以先把他们编入部队,等他们的身体恢复到理想状态后,就可以让他们参加战斗了。”罗科索夫斯基强调说:“这些人在法西斯的集中营受尽折磨,因此他们准备前往任何危险的地方,凡是能够报复可恨的敌人的地方,他们都愿意去。”
我非常赞同罗科索夫斯基的这种说法,随着我军向柏林的推进,会有越来越多的集中营和战俘营被我们解放,假如不把数以万计被解救出来的战俘编入部队,未免太暴殄天物了。因此我果断地说:“元帅同志,请您为我安排一下,我想立即到马伊达内克集中营,和这些幸存的战士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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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方面军司令部时,发现指挥部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情报参谋、通讯参谋在屋里来回穿梭忙碌着。而罗科索夫斯基和马利宁也站在墙边,指着挂在上面的地方,在认真地研究着什么。
我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都在忙碌,没人注意到我,便快步地走到了罗科索夫斯基的身后,想听听他正在和马利宁研究什么。
没想到罗科索夫斯基却发现了我的到来,他转过身面对我问道:“丽达,你都和波兰军的同志谈好如何进攻华沙的细节了吗?”
“是的,元帅同志。”我在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后,随即问:“我想问问,我们用于进攻华沙的部队,是不是太少了点?要知道德军在华沙前沿地带集中了骷髅师、维京师、戈林师、第19坦克师以及两个步兵师组成的强大集团,我们这么点兵力投进去,那不是和送死差不多吗?”
“丽达,你有所不知,六个营的部队,已是我们能动用的机动兵力的极限了。”罗科索夫斯基见我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便向我解释说:“为了粉碎德军在华沙附近的重兵集团,我们今天发起了新的进攻战役,投入了第70集团军和波兰第1集团军的一部,对华沙以东的普拉加郊区发起了进攻,目前战斗正在激烈地进行着。”
我抬头望着地图上代表敌我双方的红蓝箭头,发现假如我军不对普拉加郊区发起进攻,牵制和消灭敌人的大部兵力的话,那么几天后,波兰第三师对华沙城所发起的进攻,就将成为一次自杀行动。
见我迟迟不说话,罗科索夫斯基又继续说道:“从军事的角度来说,当我们粉碎并夺取了普拉加以后,才是华沙举行起义的最合适时机。只要起义军从华沙的内部向东突击,占领横跨维斯瓦河的桥梁,我们方面军的部队再向西突击,两个拳头加在一起,就有可能一下解放华沙并守住它。”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但是我从波兰同志处得知的消息和方面军司令部得到的大量材料都表明,起义的领导者千方百计不让起义者与红军建立任何联系。他们只忠于伦敦的流亡政府,而我们在他们的眼中,则和德国法西斯一样是侵略者。”
听到侵略者这个词汇时,我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心说这些人真是不知好歹,红军指战员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就是为了将你们从德国人的残暴统治中解救出来,谁知你们居然还不领情。
“为了帮助城里的起义军,我们甚至出动了飞机,按照请求对他们的地域提供空中掩护,轰炸和扫射市内的德军。方面军的高射炮部队,也陆续地部署在城市的附近,掩护起义军不受敌人空军的袭击,而地面炮兵则以火力压制敌人的火炮和迫击炮,使其不能向起义军射击。”罗科索夫斯基可能为了让我更加了解华沙附近的实际情况,对我说了很多,“为保持通信和校正炮火,我们还向城里空投了军官。对于我们空军和炮兵所取得的战果,从华沙突围到我们驻地的同志,都是交口称赞,他们说德国人的飞机这两天甚至不敢飞到他们驻地的上空。”
关于苏军向华沙城里空投联络官一事,在后世的很多帖子里,都言之凿凿地说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不过是苏联方为了回应盟国指责他们对华沙起义军见死不救举动的行为而已。此刻听罗科索夫斯基提起此事,我连忙追问道:“他们和城里的起义军联系上了吗?”
罗科索夫斯基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有些军官在跳伞时,因为各种意外而牺牲,但还是有不少通讯军官和炮兵观测员,成功地找到了还在城里战斗的起义军。不过属于克拉约夫军的起义者,对他们表现得却十分冷淡,虽然我们已经联络密码告诉了起义军的最高指挥官,但对方始终没有和我们进行过联系。我们只能是通过那些侥幸从城里突围出来的起义者,来了解城里所发生的情况。”
“克拉约夫军的行为,的确让人觉得很可疑。”马利宁接着说道:“虽然他们在和德国人进行着战斗,但我觉得他们始终还在进行反对苏联、反对在卢布林建立的波兰政府、反对波兰第1集团军的行动。起义军的主要领导人,始终只忠于伦敦的流亡政府,根本不想与我们进行合作。”
罗科索夫斯基和马利宁的一番话,让我忽然觉得自己指挥的这次战斗,有点多此一举。让指战员们付出巨大的代价,去帮助一帮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我在心理上就有点受不了。
不过我刚刚提出自己的看法,罗科索夫斯基便抬手制止了我:“不管起义军的领导者是否是一个政客,但华沙我们始终还是要解放的。所以你要顾全大局,想办法在华沙的西部站稳脚跟,以帮助我们的主力陆续进入华沙城。”
“好吧,元帅同志。”既然罗科索夫斯基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再反对也是没有任何用处,于是我只能点着头说:“我一定会努力打好这仗的。”
我们的谈话,很快被参谋送来的战报打断了。罗科索夫斯基看完其中的一份战报,随手递给了我:“这是贝林格将军发来的电报,他说他的部队刚刚接近普拉加郊区,就得到了当地群众的帮助,他们不光给波兰第1集团军的战士送水送饭,甚至还帮着卫生员将战场上的伤员抬下来。”
“从战场上帮着抬伤员?”我听罗科索夫斯基这么说,赶到非常意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好像还没有遇到过当地群众自发组织起来,帮我们到战场上抬伤员,要知道那可是九死一生的活啊。
罗科索夫斯基扭头望着马利宁,如释重负地说:“参谋长同志,看来波兰人民对我们的军队,还是非常支持的!”
“元帅同志,不知道我军什么时候能拿下普拉加?”我等罗科索夫斯基一说完,立即迫不及待地问道。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罗科索夫斯基想了想,随后说道:“按照计划,夺取普拉加的战斗,将在本月14号完成。一旦肃清了普拉加的敌人以后,方面军所属部队就能尽可能地靠近维斯瓦河边,这样一来,你们进入华沙城内所承受的压力就能大大减轻。”
“元帅同志,”马利宁看完手里的所有战报后,抬起头对罗科索夫斯基说:“目前我军已成功地夺取了德军的第一道防御阵地,激战正在敌人的纵深展开。为了继续扩大战果,我建议,在今天下午把古谢夫将军的第47集团军也投入战斗。”
“我同意。”罗科索夫斯基点着头说:“假如古谢夫的部队能在华沙的城郊站稳脚跟,那么丽达接下来所指挥的战斗,就会变得轻松许多。”
面对我军的凶猛攻势,在普拉加的德军开始节节败退。不过不甘心失败的敌人,却集中了优势兵力向崔可夫部队所据守的马格努谢夫登陆场发起了进攻,企图一举将他们赶到维斯瓦河里去。
不过在近卫第八集团军和波兰坦克旅的顽强防御下,德军连续发起的三次进攻,都无一例外地被击溃了,他们在登陆场的我军阵地前丢下了二十多辆被击毁的坦克,和超过五百具尸体后,灰溜溜地朝着华沙方面撤退了。
见马格努谢夫登陆场方向恢复了平静,罗科索夫斯基和马利宁都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把精力集中在普拉加方向,因为只有夺取华沙的近郊,才是我们的最终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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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罗科索夫斯基和马利宁在忙碌,我找情报处长要来了此次的普拉加作战计划,想搞清楚他们的作战意图,从中找出对我有帮助的东西。
就在我看完作战计划后,罗科索夫斯基适时出声:“丽达,你也不用有什么负担。让你指挥六个营配合波兰第三师进军华沙西部,主要还是因为你在巷战指挥方面无人能及。我和参谋总部都认为,部队在你的指挥下,一定能取得理想的战果。”
他的话已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不禁沉默了。凭心而论,在进军华沙的问题上,不管是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还是参谋总部,都采取了放权的方式,不光没有让我们上报作战计划,甚至还倾尽全力向普拉加发起攻击,力图将德军在华沙东面的主要力量都吸引过去。
面对他们的信任,就算我明知道战斗最后无法取得什么理想的战果,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罗科索夫斯基:“元帅同志,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配合波兰军队进入华沙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的战斗中,德军在华沙东部的抵抗被我军粉碎了,幸存的部队一部分撤向了北面,和他们部署在那一区域的友军汇合;而另外一部分,则退向了维斯瓦河边,准备凭借那里的建筑物继续进行抵抗。
见到战机成熟,我果断地给阿斯卡列波夫和加利茨基下达了出击命令,让他们趁着城东的守军在我军的打击下,整体防御陷入混乱的有利时机,立即向指定地点发起攻击。
战斗打响后,由于波兰第三师里有大量从华沙突围出来的柳多夫军战士,在这些向导的带领下,部队沿着预定的路线,快速地维斯瓦河边推进。直到距离河边还有两三百米时,才遭遇了德军的顽强防御。
背水一战的德军表现得非常英勇,他们躲在建筑物的窗口,朝着街道上跑动的波兰军战士射击和投掷手榴弹,击退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进攻受挫的加利茨基给我打来了电话,他急匆匆地说:“副司令员同志,我遭到了德军的顽强抵抗,部队伤亡很大,却依旧无法突破敌人的防御,我请求上级提供炮火支援。”
“简直是乱弹琴。”古谢夫听到他这么说,立即恼火地说:“我们的部队和敌人几乎已经绞在了一起,如果对那一区域实施炮轰,固然可以摧毁德军据守的建筑物,但势必会造成不小的误伤。”
“司令员同志,”古谢夫的参谋长等他一说完,立即着急地说:“要是不摧毁德军的防御,波兰军的同志就无法靠近河边。为了胜利,付出一定的牺牲,还是值得的,别犹豫了,请立即给炮兵下命令吧。”
古谢夫没有发表意见,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我,等待我来拿主意。
我盯着波兰军受阻的区域,明白假如不能突破这里的话,他们就无法推进到维斯瓦河边的联盟广场。在经过短暂的思索后,我给古谢夫下命令:“将军同志,立即调一个炮兵营进城,协助波兰军的同志向前推进。”
“副司令员同志,”古谢夫听到我的这道命令,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要想摧毁德军的防御,仅仅派一个炮兵营,可能还不够吧。”
“假如对德军的防御地带实施炮火覆盖,这点炮兵是远远不够的。”考虑到古谢夫和我相处的时间很短,对我所熟练掌握的巷战理论不太清楚,便特别向他说明:“你刚刚也说了,如果用远程炮火对这一地区实施火力覆盖,虽然能摧毁敌人的防御,但同时也容易给我军部队造成不小的误伤。我之所以派一个炮兵营进入交战地带,就是为了让我们的火炮可以实施抵近射击,在敌人的机枪射程之外,让炮兵采用直瞄射击的方式,将敌人的火力点全部摧毁。”
听完我的办法后,古谢夫顿时恍然大悟。他让参谋长去给炮兵打电话的同时,还随口问了我一句:“阿斯卡列波夫师长那里,也需要给他们派一支炮兵过去吗?”
“他跟着我那么长时间,巷战方面的技巧,他应该非常熟悉才对。”对于古谢夫的这个提议,我立即予以了否定,“如果他没打电话求援的话,就先不用派炮兵过去。”
等参谋长打完电话回来,我又问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参谋长,波兰军部队的渡河器材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收集了大量的木船、木筏、皮划艇,如今都堆放在集团军控制的车站里。”参谋长恭恭敬敬地向我报告说:“只要阿斯卡列波夫将军的部队夺取了华沙东站和维兰斯克站,我们就能将这些渡河器材运到维斯瓦河边。”
“能和阿斯卡列波夫将军取得联系吗?”我等参谋长一说完,便立即问道。
“可以的,”参谋长点着头说:“我们和阿斯卡列波夫将军之间的电话联络,一直是处于畅通状态。”
“给我接阿斯卡列波夫将军,”听参谋长说线路畅通,我立即吩咐他说:“我要和他通话,问问部队的进展情况如何?”
电话通了以后,我也顾不得寒暄,便直截了当地问:“师长同志,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拿下火车站啊?”
听出是我的声音后,阿斯卡列波夫连忙报告说:“副司令员同志,德国人打得很顽强,他们坚守在路边的建筑物里,居高临下向我们射击,使我军无法快速地向前推进。”
“你的部队目前在什么位置?”我简短地问道。
“在马尔萨大街和格罗霍夫斯基大街的交汇点,”阿斯卡列波夫在电话里大声地说道:“敌人在这里除了有大量的固定火力点,还占据了大量附近街道两侧的建筑物,用强大的火力封锁我军前进的道路。假如我们要实施强攻的话,我当心等部队冲到维斯瓦河边就剩不下多少人了。”
我捂住话筒问参谋长:“参谋长,在马尔萨大街附近有哪支部队在?”
参谋长看了一下笔记本,随后回答说:“目前步兵第397师的一个团,在马尔萨大街的北段,他们的任务是向西运动,去夺取北布拉格区的宗布基,据说德军的一支部队正在附近的一个森林区里集结。”
“把夺取宗布基的任务,交给其它部队去完成。”我用手点着阿斯卡列波夫他们受阻的位置,吩咐参谋长:“立即让步兵第397师向阿斯卡列波夫将军靠拢,同时再派出一个炮兵营过去,加强突击部队的攻坚能力。”
在听完我的一系列命令后,参谋长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古谢夫。在看到古谢夫点头认可后,他才快步地走向了一旁的电话机,向下面的部队传达命令去了。
我松开捂住的话筒,对阿斯卡列波夫说:“师长同志,我已经派部队去增援你们了,分别是一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营。等炮兵一到,你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开通往维斯瓦河的道路,并顺利地夺取两个火车站。明白吗?”
“明白了,副司令员同志。”阿斯卡列波夫在电话里向我保证:“只要增援部队和炮兵一到,不管前面有多少敌人,我们都会将他们彻底干净地消灭掉。”
古谢夫等我放下电话以后,试探地问:“副司令员同志,使用火炮抵近射击,真的能有效地摧毁德军的防御吗?”
“这是毫无疑问的。”对于古谢夫的质疑,我一本正经地回答说:“据我所掌握的资料,华沙城在39年时曾经遭到了德军的野蛮轰炸和炮击,大多数城区被毁。目前我军正在攻击的这一地段的建筑,都是这两年新修的砖混结构的建筑,根本扛不住我军炮火的近距离打击,我相信随着炮兵的参战,敌人的防御很快就会被突破的。”
阻止加利茨基和阿斯卡列波夫的部队向维斯瓦河边推进的德军,可能做梦都想不到,我们的部队居然会采用“大炮上刺刀”战术,他们赖以藏身的建筑物,在我军的直射炮火中接二连三的轰然倒塌。
那些幸存下来的德国人不是挥舞着白旗投降,就是扔下武器,沿着维斯瓦河朝北逃窜,企图逃出华沙之后,到北面的莫德林和那里的守军汇合。
波兰军在成功地到达了联盟广场后,加利茨基便给我打来电话报喜:“副司令员同志,我的部队已经成功地到达了维斯瓦河边。只等渡河器材一到,我的部队就能渡河进入华沙的西区,与坚守在那里的起义军汇合。”
“放心吧,上校同志。”由于还没有接到阿斯卡列波夫将军的战报,因此我有点底气不足地回答说:“只要火车站一拿下来,我们运送渡河器材的列车就能进入华沙。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让部队好好地休整一下,然后再做好渡河准备。”
我放下电话,先对古谢夫和参谋长说:“加利茨基上校的部队,已经成功地突破了德军的防御,顺利地到达了维斯瓦河边的联盟广场。现在我想知道阿斯卡列波夫将军那边的进展如何,他们拿下火车站了吗?”
听到我这个问题,参谋长连忙回答说:“我刚刚和前沿通过话,目前第397师的部队正在争夺华沙东站;而阿斯卡列波夫师长正指挥两个营,对维兰斯克车站发起进攻。”
虽然参谋长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的心里明白,战斗一定进行得非常激烈。我在停顿片刻后,接着问道:“参谋长,你估计阿斯卡列波夫将军什么时候能拿下火车站?”
“我估计最快要两个小时以上。”参谋长深怕我发火,还特意向我解释说:“火车站的建筑都是清一色石质建筑,能扛住重炮轰击,所以阿斯卡列波夫将军他们的争夺战,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
我抬手看了看表,随后摇摇头说:“在战场上,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我们没有权利让波兰军的战士在河边等上几个小时。这样吧,参谋长同志,你立即命令处于待命状态的列车发车,尽快将渡河器材送到波兰军的手里。”
“可是副司令员同志,维斯瓦河边的两个火车站,还在敌人的手里。”参谋长有些焦急地对我说:“要是我们匆匆忙忙将物资运过去,会遭到不必要损失的。”
“参谋长同志,”我指着地图对他说:“你可以命令列车这里停下,然后让别的部队将这些器材通过其它方式,送到波兰军的手里。”
“好吧,副司令员同志,既然您这样坚持,那我就服从命令。”参谋长有些无奈地说:“我立即给调一个近卫团到您指定的地点,去接收渡河器材,并将他们送到维斯瓦河边。”
争夺火车站的战斗,其残酷程度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第397师冲进了华沙东站,占领了候车大厅、调度室以及大多数的月台,但没等他们站稳脚跟,便在德军的顽强反击下,被赶出了车站,甚至连团长都负了重伤。
而夺取维兰斯克车站的战斗,依旧是惨烈无比。虽然阿斯卡列波夫命令炮兵将车站的大楼轰塌,但德军却躲在残垣断壁里,继续进行着最后的抵抗。他们没有用密集的火力来封锁我军的进攻路线,而是采用短点射的方式,来消灭出现在他们视野的每一个目标。
战斗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后,阿斯卡列波夫所指挥的部队除了在车站前扔下了一堆战士的遗体外,根本没有取得什么像样的进展。
在听说进攻火车站受挫后,古谢夫立即向我提出建议:“副司令员同志,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再打的话,我们的部队就会被消耗在这两个地方,就没有兵力可以配合波兰军进行渡河作战了。”
“是啊是啊,”参谋长也附和说:“反正这两个车站里的敌人也不多,我们只需要派部队监视他们就可以了,用不着把我们宝贵的兵力消耗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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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我所知道的历史里,不管是波兰第三师还是阿斯卡列波夫所指挥的六个营,虽然都成功地登上了维斯瓦河西岸,和华沙城里的德军展开了激战,但由于缺乏重武器,在德军的疯狂反击下,最后也是铩羽而归。
不过此刻听到罗科索夫斯基的表态,我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如果我采取一些必要的预防措施,是不是可以让渡河部队在西岸站稳脚跟呢?想到这里,我便对罗科索夫斯基说:“元帅同志,如果您打算让部队继续渡河作战的话,我有几个要求,希望能得到您的允许。”
“有什么要求,你就尽管说吧。”罗科索夫斯基听后,大度说:“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我一定支持你。”
“一,请您在维斯瓦河东岸部署两个炮兵团,以及一个高射炮师;”既然罗科索夫斯基已经答应我向他提条件了,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便放心大胆地说:“另外给我派两个舟桥营,我想尽快在维斯瓦河上建一座可供坦克大炮通行的桥梁。”
“架浮桥,是为了让坦克和大炮通行。”罗科索夫斯基听我说完后问道:“部署炮兵团和高炮师,又是为了什么呢?”
“高炮师,是为了防止德军空袭我军在西岸的登陆场,以及准备修复的桥梁。”我连忙解释说:“至于炮兵团,则是为西岸的步兵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免得他们遭到德军装甲部队突击的时候顶不住。”
“丽达,你考虑得很周到。”罗科索夫斯基肯定了我的提议,随后补充说:“光有炮兵还不够,还需要有炮兵观测员到对岸,为我们的炮兵指示炮击方向。这样吧,我连夜派几个炮兵观测员渡河到对岸去,找个合适的地方建立炮兵观测点。”
“元帅同志,波兰军选择的渡河区域,目前情况很困难,德军不光在一刻不停地炮击维斯瓦河面,同时在瓦津基宫附近还部署有数量不详的部队。”见罗科索夫斯基主动提出给我们派遣炮兵观测员,我便顺水推舟地说:“请他们先从这一地段渡过河去,用炮火消灭该地区的德军。”
罗科索夫斯基最后对我说:“丽达,既然制定作战计划时,你就让阿斯卡列波夫将军和加利茨基组成了一个联合指挥部,那么在华沙城内的战斗,就交给他们两人负责就可以了。你们所在的位置,很容易遭到来自北面莫德林要塞的炮火轰击,你作为方面军副司令员,没有必要留在这样危险的地方。明白吗?”
“可是,元帅同志。”罗科索夫斯基的话把我吓了一跳,但我要是就这样轻易回去了,对我的形象会有影响,因此有意推脱说:“没有亲眼看到部队渡过维斯瓦河,我的心里不会踏实。”
“没有看到你离开华沙城,我的心里才会不踏实。”罗科索夫斯基听我说完后,立即语气严厉地说:“这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最高统帅本人的意思。”
见罗科索夫斯基把斯大林抬了出来,我也就顺水推舟地说:“好吧,元帅同志,既然是这样,那我等波兰军的第二拨渡河开始后,就立即返回第47集团军的指挥部。”
…………
德军对维斯瓦河的炮击刚刚停止,停泊在瓦津基宫沿岸的船只便纷纷划了回来,带回来了不少的伤员和两个糟糕的消息。一个是德军占据了瓦津基宫的几个宫殿,并以此为支撑点,顽强地抗击着登陆部队的进攻;另外一个坏消息,率领部队渡河的二营长奥斯大尉,在登陆时被德军打死了,他的尸体被小船运了回来。
听到这个噩耗,加利茨基摘下头上的军帽,面向河边的方向默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将军帽戴在头上,随后对我说道:“副司令员同志,奥斯大尉跟随我在国内打了好几年的游击,也是仅有几个随我穿越漫长战线,到达苏联国境的游击队员,没想到他居然会牺牲在这里。”
“上校同志,请节哀!”我轻轻地拍着加利茨基的后背,安慰他:“他是为了解放祖国的首都而光荣牺牲的,人民会永远记住他的。”
加利茨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所说的话,接着又恶狠狠地说:“那帮伦敦流亡政府的走狗们,如果不是他们偷偷地撤退,让德国人占领了沿河的阵地,奥斯大尉怎么会牺牲。这笔账,我早晚有一天会和他们算的。”
而我的心里却在想:也许你和克拉约夫军的这笔糊涂账,是没有什么机会算了,因为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放下武器向德国人投降。不过为了不打击他的积极性,我还是顺着他说:“是啊,上校同志,只要我们解放了华沙,这笔账早晚有一天会和他们算个清楚的。”
正当波兰军的第二拨渡河部队,在胡巴尔少校的指挥下,再次开始渡河时,阿斯卡列波夫将军在西岸建立的登陆场,也被德军发现了。德国人调集了一个连的兵力,在两辆坦克和同等数量装甲车的掩护下,向临河的两栋建筑物发起了进攻。
虽然我军战士进行了英勇的抵抗,但由于没有有效的反坦克武器,又寡不敌众,结果在楼房被德军的坦克炮轰塌之后,除了少数的战士沿着河边撤往了其它地区外,剩下的指战员全部壮烈牺牲。
在得到阿斯卡列波夫的报告后,我楞了很久,然后问道:“师长同志,你们还能在同一地点完成渡河吗?”
“副司令员同志,我想这可能不行。”阿斯卡列波夫为难地说道:“我们的渡河器材太少,而德军又占据了河边的有利地形,如果我们要实施强渡的话,一定会付出巨大的伤亡。”
瓦津基宫的登陆场还没成功建立,阿斯卡列波夫在上游建立的一个小登陆场,又被德军消灭了,这两件事让我感到格外窝火。我在生了一会儿闷气后,吩咐阿斯卡列波夫:“师长同志,命令炮兵轰击对岸的德军部队,然后部队再利用现有的渡河器材,强渡维斯瓦河,一定要尽快在河的西岸重新建立起新的登陆场。”
“明白。”阿斯卡列波夫是我的老部下了,就算我没有专门向他交代,他也明白我所指的炮兵是哪支部队,便立即回答我说:“我会立即让炮兵营向河对岸的德军阵地实施炮轰,以掩护部队渡河。”
部署在动物园里的炮兵营首先开火,密集的炮火,一下就将德军在河边的阵地全部覆盖。阿斯卡列波夫见时机成熟,立即命令部队展开了新一轮的渡河。为了解决渡河器材不足的问题,他把所有能漂浮在水面上的物品都用上了。
半个小时后,阿斯卡列波夫给我打来电话,激动地报告说:“副司令员同志,已经有一个营的部队,成功地渡过了维斯瓦河,在西岸建立了坚固的防御,后续部队正在继续渡河。”
几乎是与此同时,加利茨基师所辖的炮兵营,也在到达对岸的炮兵观测员的指引下,对着敌人盘踞的宫殿和野战工事实施了炮击。见到形势再次朝着有利于我方发展,我连忙对阿斯卡列波夫说:“师长同志,等到你所指挥的部队都到达西岸后,你也到对岸去,和加利茨基上校建立联合指挥部,共同指挥在华沙城内的战斗。”
“副司令员同志,我还有一个问题。”阿斯卡列波夫等我说完后,小心地问道:“可以向你提出来吗?”
“师长同志,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
阿斯卡列波夫谨慎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由于渡河的船只太小,我们根本无法携带重武器过河,一旦遭到德军装甲部队的突击,我担心我们的部队挡不住。”
“原来是担心这个啊。”搞清楚他所担心的事情,我连忙安慰他说:“我已经请求方面军司令部派出舟桥营,在维斯瓦河上搭设浮桥,我相信最迟中午,我们的坦克和大炮就会源源不断地到达西岸,配合你们向敌人的纵深发起突击。”
我的话让阿斯卡列波夫吃了一颗定心丸,他满意地说道:“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只要能给得到炮兵和坦克的支援,就算来再多的德国人,我也不用担心。”
结束和阿斯卡列波夫的通话后,我走到窗前,指着远处火光冲天的瓦津基宫方向,对加利茨基说:“上校同志,等渡河部队在瓦津基宫方向建立了登陆场以后,你就亲自到那里去,和阿斯卡列波夫将军组成联合指挥部,共同指挥在西岸的对敌作战。”
为了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我还特意强调说:“上校同志,我再提醒你一句:华沙城内的起义军已经靠不住,在西岸的战斗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放心吧,副司令员同志。”加利茨基表情肃穆地回答说:“就算我们是孤军奋战,也要将华沙城内的德军全部消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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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让罗科索夫斯基为我的安危担心,我在交代完任务后,就驱车赶回了第47集团军指挥部,在这里和古谢夫将军一起,指挥渡河作战的部队。
鉴于战场上的形势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加利茨基及时地调整了自己的部署,没有在东岸留预备队,而是将全师三个团都渡过了维斯瓦河,准备集中全力凿开德军的防御,与在城里战斗的起义军会师。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在他们的正面是一个团的德军部队,其中居然有一个营是隶属于“骷髅师”武装党卫军第5装甲掷弹兵团,装备有五辆虎式坦克和大量的半履带装甲车。他们占据了有利的地形,利用装备上的优势,用火力来封锁波兰军的突击方向。
在瓦津基宫建立的登陆场,虽然可以挡住德军的一拨又一拨的进攻,但波兰军的战士要想在德军密集的火力下冲出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在经过几次进攻尝试后,他们除了在德军的阵地前留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外,根本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加利茨基见势不妙,只能命令部队暂时停止进攻,就地固守待援。
和加利茨基所取得的糟糕战果相比,阿斯卡列波夫将军的进展则顺利得多。虽然他们正面遭遇的也是党卫军部队,但这支部队的战斗力甚至连普通的国防军都比不上,在我军的猛烈攻击下,他们抵抗了不到十分钟,便彻底崩溃了。几百名德国兵如同受了惊的兔子,一窝蜂的往回玩命的逃窜。
敌人在逃跑,我军的指战员跟在后面追击。仅有的几门迫击炮,不断调整着发射阵地,接二连三的炮弹追着敌人的屁股炸,横飞的弹片覆盖四散奔逃的溃兵,砸在队伍中的炮弹爆裂开来,每一声巨响都能掀到数量不等的士兵。
阿斯卡列波夫如今对我的巷战理论,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他每占领一处,就留下一定数量的部队,已巩固防务,免得在进攻受挫,敌人展开反击时,我军无法抵抗。我军指战员凶神恶煞般地撵在德军溃兵的屁股后面穷追猛打,溃败的士兵丢掉包括枪支弹药在内的所有妨碍逃命的东西,他们在极度的紧张惊慌中蜂拥奔逃,在驱赶中慌不择路的涌入己方的阵地,撞塌沙包工事、扯翻架设的机枪,踩过自己人的身子裹挟着守军夺命狂奔。
我在接到阿斯卡列波夫的电话后,不禁大吃一惊,心说难道他们遇到了假的党卫军,否则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呢?因此我谨慎地问道:“师长同志,你确定和你们交战的部队,是德军的党卫军吗?”
“没错,副司令员同志。”阿斯卡列波夫肯定地回答说:“我亲眼看了被击毙的德军尸体,他们穿的是党卫军军服。唯一不同的是右领章上的图案,是两支交叉的步枪和一枚长柄手榴弹,而左领章则是党卫军的衔级领章。”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党卫军,连忙捂住话筒问古谢夫:“……将军同志,你知道这是什么部队吗?”
“肯定不是骷髅师,”古谢夫毫不迟疑地回答说:“维京师和戈林师,也都不是这种图案,看来应该是一支新编的党卫军。”
见从古谢夫这里问不出我想知道的答案,我只能松开捂住话筒的手,对阿斯卡列波夫说道:“师长同志,趁着形势对我军有利,你们尽力扩大占领面积,并努力巩固它,我们的后续部队很快就会陆续渡河去支援你们的。”
在放下电话后,我始终觉得一支党卫军如此轻易就被我军击溃,未免太过蹊跷,便拨通了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接电话的是马利宁,他在听我讲完以后,开口说道:“丽达,我知道这支部队,这是希特勒在1940年初,根据希姆莱的建议用获释的偷猎者组建的一支特别党卫军部队,是专门用来对付游击队或者歹徒的,该部队的成员枪法都很好。”
“可是,参谋长同志,”听完马利宁的介绍后,我不解地问道:“根据阿斯卡列波夫将军的报告,这支部队的战斗力非常差,和我们只打了十几分钟,就一败涂地一发不可收了。”
“丽达,你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马利宁不紧不慢地继续向我解释说:“为更好地组建这支部队,希姆莱抽调了一批正规党卫军军官来充实这支部队,有党卫军上尉奥斯卡·迭勒汪格担任旅长,命名为迭勒汪格旅,隶属于骷髅师。”
听到骷髅师这个名字时,我的心跳不禁骤然加速,不过听到马利宁还在继续做解释,我也就没插话,而是静静地听着他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根据我们的情报,这支部队在1940年底被调到了波兰,在这里看管一所集中营。后来又多次调动,所承担的任务不是充当看守,就是去围剿游击队。但不管这支部队调到哪里,都会出现对平民的细节和劫掠行为。
他们在对抗游击队的战斗中,也表现出极为凶残的一面。只要被他们怀疑是为游击队提供帮助的村庄,村民们会被全部处决,并焚毁所有的粮食,将村庄夷为平地。他们在清剿行动中,如果遇上游击队所布置的雷区,就会让无辜的妇女儿童走在队伍的前面,为他们在雷区中趟出一条通道……”
从马利宁的讲述中,我知道这支迭勒汪格旅是一支无恶不作的禽兽队伍。因此等马利宁一说完,我便点着头说道:“参谋长,我明白了。我待会儿会给阿斯卡列波夫将军下命令,凡是捕获迭勒汪格旅的官兵,一律就地枪决,我们绝不接受他们的投降。”
我结束和马利宁的通话后,放下电话,将马利宁所说的内容向古谢夫重复了一遍,随后说道:“将军同志,请您向部队下达命令,凡是捕获迭勒汪格旅的官兵,一律就地枪决,对于这种两条腿的禽兽,我们绝对不接受他们的投降。”
“放心吧,副司令员同志。”古谢夫点着头肯定地说:“我会立即将您的命令传达下去。”
我让通讯兵帮我接通了阿斯卡列波夫的临时指挥部,听到对方的声音后,我立即大声地问:“喂,师长同志,你们现在到达什么位置了?”
“报告副司令员同志,”阿斯卡列波夫语气激动地报告说:“我们已经到达了居里夫人旧居,并将大概一百多名党卫军合围在这里。”
我小心地问道:“师长同志,你所说的党卫军,是你刚刚所说的那支部队吗?”
“是的,”虽然阿斯卡列波夫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地回答说:“这支党卫军的战斗力真是太差了,别看他们有一百多人,我最多只需要一个营,就能将他们全部解决。”
按照以往的惯例,我军至少要一个团的兵力,才有把握消灭党卫军的一个连。如今阿斯卡列波夫居然说用一个营,就能轻易灭掉被围的党卫军连,由此可见他们的战斗力有多差。
我深怕阿斯卡列波夫为了降低部队的伤亡,会接受迭勒汪格旅官兵的投降,连忙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向他详细做了一遍,最后叮嘱道,“师长同志,我提醒你注意,只要是这支部队的官兵,一个活口都不要留,我们不接受他们的投降,明白吗?”
“明白了,副司令员同志。”阿斯卡列波夫听我说完后,咬牙切齿地说:“您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放过一个迭勒汪格旅的两条腿禽兽,一定将他们干净彻底地消灭掉。”
根据计划,罗科索夫斯基派出的舟桥营,应在上午完成维斯瓦河上桥梁的架设工作。但由于德军的不停炮击,桥梁刚刚合拢,没等那些停在附近的坦克和大炮通行,就被德军的炮火炸断了。
听说架设的桥梁被德军的炮火摧毁,古谢夫顿时慌神了,他望着我焦急地说:“副司令员同志,我们该怎么办?如果坦克和大炮不能过河的话,西岸的轻装部队在德军的强大攻势下,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虽然我们的重武器暂时不能过河,但形势不见得就会朝着不利于我军的方向发展。”我安慰古谢夫说:“你立即组织更多的渡河器材,继续把新的部队渡到对岸去,记得多带一些迫击炮和40火箭弹,只要我们的部队有了这些武器,敌人要想把他们赶进维斯瓦河,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对对对,”古谢夫听我这么说,连忙使劲地点点头,说道:“我立即就去组织您所说的物资,并尽快将他们送到对岸去。”
趁着古谢夫在组织物资的工夫,我连忙给加利茨基打了一个电话,叮嘱他:“上校同志,你暂时停止进攻,等给你们配备的40火箭筒到达以后,再向正面的德军发起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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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称呼的瓦津基宫登陆场,准确的称呼应该是波兰皇家浴场,这里曾经是波兰国王的夏宫,在瓦津基宫的东北面,有一座弧形的两层白色宫殿,这就是著名的梅希莱维茨基宫。加利茨基也许是担心一旦派部队进驻这里,会使这座美丽的宫殿毁于战火,因此只是在宫殿的西面和北面,分别修筑了一道简易的防御工事。
见到波兰军在此处的防御如此松懈,德军立即集结了一个营的兵力,在十几辆坦克的掩护下,向梅希莱维茨基宫发起了猛攻。
坚守在这一地区的是胡巴尔少校的第八团,经过几天的战斗,面对德国人的进攻,战士们已经表现得非常镇定,他们没有隔着几百米就胡乱开火,而是等德军的坦克和步兵进入射程后,轻重武器才一起开火,消灭那些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
两辆德军坦克独自冲过波兰军的第一道战壕,正在向第二道防线冲击时,被隐藏在战壕里的战士们,用集束手榴弹和反坦克手雷炸毁了,剩下的见势不妙,连忙调头逃了回去。
德军一回到出发阵地,就立即用密集的炮火,对波兰军阵地实施轰击。虽然是仓促修建的防御阵地,但好在加利茨基听从了我的命令,在阵地上修筑了大量的防炮洞,敌人的炮击一开始,除了两三个战士留下监视敌人外,剩下的都躲进了防炮洞里。
敌人在狂轰了半个多小时,又再次对第八团的阵地发起了新的冲锋。但最后依旧没等突破该团的阵地,在丢下几辆燃烧的坦克,和上百具尸体后,灰溜溜地撤回了出发阵地。
瓦津基宫方向的防御战,打得非常艰苦,而居里夫人故居这里,形势却对我军非常有利。阿斯卡列波夫利用周围高楼多的优势,按照我的指示,在每栋楼里都布置了一个由反坦克手、狙击手和机枪手组成的战斗小组。当敌人出现在视野时,机枪手就会率先开火,打完一梭子,不管取得什么样的战果,他们都会果断地转移到其它地方;而反坦克手,则是等德军的坦克到达自己所在的建筑物楼下时,居高临下用火箭筒或者反坦克枪攻击其装甲薄弱的顶部;而狙击手,则是专门消灭敌人的军官、机枪手或者其他有威胁的人物。
正是因此采用了这种战术,面对德军的连番进攻,阿斯卡列波夫所占据的登陆场不但没有遭到压缩,反而还扩大了不少,同时还给德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罗科索夫斯基在了解到西岸两支军队的不同表现后,专门把我叫到了司令部,不解地问我:“丽达,阿斯卡列波夫少将的部队,在维斯瓦河西岸的华沙老城区表现得不错。但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你没有让波兰军也采取同样的战术呢?”
对于罗科索夫斯基的这个问题,我苦笑着回答说:“元帅同志,不是我不想将这种巷战战术在波兰军中推广,而是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周围没有什么密集的建筑物,就算我想向他们推广这种战术,也没有必备的先决条件啊。”
“这么说,”罗科索夫斯基也是聪明人,听我一解释,立即心领神会地说:“占据了瓦津基宫的波兰军,面对德军的进攻,只能采取残酷的阵地战。我这样说,对吗?”
“没错,由于波兰军在渡河后的行动不够果断,没有及时占领有利的地形进行防御。”我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如今他们在瓦津基宫登陆场能坚持多长时间,完全取决于他们的战斗意志了。”
“据我了解,波兰军在这几天的战斗中,伤亡非常惨重。”马利宁插嘴说:“假如他们再得不到任何支援的话,我担心他们不是被德国人消灭,就是被撵进维斯瓦河。”
“可是我们急需的渡河器材,到现在都还没有运过来。”我有些无奈地说:“我已经给后勤部门打过几次电话了,但他们目前根本没有运力来运输这些器材。”
“既然我们东岸的部队过不去,那可以考虑让阿斯卡列波夫将军的部队去支援波兰军,”马利宁向我建议道:“哪怕只派一个营,也能加强瓦津基宫方向的防御力量。”
“不行,这坚决不行。”我毫不迟疑地否定了马利宁的提议,便旗帜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且不说阿斯卡列波夫师长手里的兵力有限,无法去增援。就算能增援,一个营的部队突破德军数道防线,步行七八公里,才能到达瓦津基宫,到时还能剩下多少人,都是一个未知数。”
听到我这么一说,马利宁已经沉默不语,而罗科索夫斯基在思索了片刻后,皱着眉头问我:“丽达,难道你就真的打算看着加利茨基的部队全军覆灭吗?”
“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才能重新为对岸的部队提供援助。”我等罗科索夫斯基说完后,字斟句酌地说:“如果一定要在两个坏结果中选一个,那么就应该选择害处较小的那个。与其让对岸的两支部队都全军覆灭,不如选择让阿斯卡列波夫将军的部队存活下来,这样我们等再次对西岸发起进攻的时候,至少还能有一个可以使用的登陆场。”
“丽达,也许你是对的。”罗科索夫斯基沉默许久以后,终于开口同意了我的做法,他接着说道:“待会儿我会给波兰第1集团军司令员贝林格将军打个电话,将西岸的具体情况向他做个通报。”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向罗科索夫斯基提出来:“对了,元帅同志,还有一件事。据我所知,在华沙的老城区里,有纵横交错的地下通道,装备低劣战斗力差的起义军,就是利用这个地道,在四处打击德国人。假如能有几位熟悉华沙地下通道的同志,为阿斯卡列波夫将军的部队充当向导,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取得更大的战果。”
“贝林格将军他们可能还和城里的起义军保持着联系,我相信他一定会同意向阿斯卡列波夫的部队派遣向导的。”罗科索夫斯基说完后,冲着一旁的通讯处长命令道:“立即给我接通波兰第1集团军司令部。”
趁着通讯处长在接通线路的功夫,罗科索夫斯基低声地对我说:“西方有些媒体发表了一些对我国不友好的报告,说我军早在7月29号就已经到达了维斯瓦河的东岸,但对于华沙城内的起义军却没有提供任何帮助。”
说实话,在后世的时候,我也认为苏联对待华沙起义的事情上做得不地道,不光待在维斯瓦河边见死不救,而且还拒绝为盟军提供空投用的机场,让波兰人民反抗法西斯侵略者的起义,在孤立无援中遭到了失败。但此刻作为一名历史事件的参与者,我的看法却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虽然华沙起义,是亲西方的波兰流亡政府所组织的,但苏军依旧提供一切能够提供的帮助,不光派部队渡河去支援,而且苏联空军冒着被德军防空炮火击落的危险,一次又一次地为城里浴血奋战的起义军和居民空投物资,他们做的一切和所付出的巨大牺牲,都因为冷战的隔阂,而被西方国家刻意地隐瞒了。
…………
战斗进行到23号,面对德军越来越猛烈的进攻,坚守在瓦津基宫的波兰军终于支持不住了。当加利茨基向我报告说全师只剩下不到一千人的时候,我立即不假思索地命令他:“上校同志,我命令你们立即放弃现有的阵地,撤回到维斯瓦河东岸来。”
听到我的这道命令,加利茨基还有些犹豫地说:“可是副司令员同志,我们牺牲了这么多的指战员,要是在这种时候撤退,我担心战士们的思想转不过这个弯。”
“思想转不过弯的人是你吧。”我在一针见血地拆穿了加利茨基的小心思后,又放缓语气说道:“上校同志,如果你们不是被克拉约夫军出卖的话,也许早就和老城区作战的起义军汇合了。你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现在先把队伍撤下来进行休整,等将来时机成熟时,再和德国人算这笔账。”
从后方运到的渡河器材,终于到达了维斯瓦河边,不过此刻只能用来让波兰军撤退。为了让师的主力能安全地撤到河东,身负重伤的胡巴尔少校带着一百多名伤员留下来担任掩护任务。
就在加利茨基率领师的主力上了停靠在河边的船只,奋力向东岸驶来的时候,德军再次出动了一个营的兵力,在十几辆坦克的掩护下,气势汹汹地朝瓦津基宫登陆场冲了过来。
面对冲过来的德军部队,胡巴尔少校和伤员们进行了顽强的战斗,让德国人在阵地前留下了几十具尸体,和一辆燃烧的坦克,但由于寡不敌众,没过多久德军步兵就潮水般地涌进战壕,和伤员们展开了肉搏战。
虽然胡巴尔和伤员们用自己的牺牲,只为师的主力争取到了十分钟的时间。但就是这宝贵的十分钟,使加利茨基的部队有足够时间到达东岸,和驻扎在这里的部队汇合。
德军在占领瓦津基宫以后,又掉过头来对付坚守在居里夫人故居的阿斯卡列波夫。德国人在前几天的战斗中,被神出鬼没的战斗小组打得灰头土脸。这次他们总算学聪明了,用看起来笨但十分有效的战术,来对付让他们头痛的战斗小组。
他们专门调来了重炮和火焰喷射器,只要发现那栋楼房里有我军的战斗小组,就立即用重炮将楼房轰塌,然后让火焰兵上去用火焰喷射器将废墟里幸存者消灭或撵走。面对德军这种毒辣的战术,我们的作战小组只能一步步地向登陆场的主阵地撤退。
我在古谢夫的司令部里得知这个坏消息以后,便对古谢夫说:“将军同志,立即通知阿斯卡列波夫放弃登陆场,将部队撤回东岸来。”
经过这几天的战斗,古谢夫深深地明白如果得不到华沙起义军的支援,我们在西岸的部队就只能是一支孤军,根本不可能取得什么理想的战果,所以对于我让部队撤退的命令,他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只是担忧地说:“副司令员同志,现在是大白天,让部队撤退的话,会不会遭到德军远程炮火的打击?”
“放心吧,”我听到他的担忧,自信地说道:“德国人派误伤到进攻登陆场的部队,所以已经停止了对维斯瓦河的炮击。加利茨基上校率部队渡河时,不就没遭到敌人的炮击吗?我相信在阿斯卡列波夫率部回撤时,情况也会差不多的。”
“好吧,副司令员同志。”听到我这么说,古谢夫点了点头,“既然您这么说,那我马上给阿斯卡列波夫师长联系,让他尽快率领部队撤回东岸。”
集团军参谋长听到我和古谢夫的对话后,有些不甘心地说:“副司令员同志,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西岸的阵地了?要知道,我们有数以千计的指战员,已经牺牲在这块土地上了。”
“行了,参谋长同志。”我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如果我们不尽快将部队撤回东岸,那么他们就有被德军消灭的危险。”
我的话刚说完,罗科索夫斯基的电话就打来了:“丽达,我刚刚听说加利茨基上校已经率领部队撤回了东岸,瓦津基宫的登陆场也被德国人占领了?”
“没错,元帅同志。”我如实地回答说:“在得到华沙起义军和人民支援的情况下,我们的部队坚守在西岸,是根本无法取得什么战果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所以我命令他们放弃现有的阵地,统统撤回到东岸进行休整。”
我还以为罗科索夫斯基会因为我的擅作主张,而批评我几句的,谁知他却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了。等两支部队都安全地返回东岸后,你就立即赶到方面军司令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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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阿斯卡列波夫的部队成功地登上东岸,统计完伤亡数字后,才乘车赶往了位于卢布林的方面军司令部。
走进指挥部,我与罗科索夫斯基、马利宁以及军事委员捷列金将军一一握手,随后向大家汇报渡河作战的两支部队的伤亡情况:“……加利茨基的波兰第三师,在西岸的战斗中,伤亡3764人,全师现有人数不到八百人,需要立即进行补充,否则部队无法在短期内参加新的战斗。
阿斯卡列波夫将军所指挥的六个营,伤亡了三分之一,不过却消灭了德军迭勒汪格特种旅两千人,以及四十辆坦克和装甲车……”
罗科索夫斯基在听完我的报告后,冲我摆了摆手,随后说道:“行了,丽达,我们在维斯瓦河西岸华沙老城区的战斗行动,到现在是彻底停止了。接下来,我们的攻击重点,是在北面的莫德林方向。”
马利宁站在挂在墙上的地图前,面对着我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德军在维斯瓦河和纳雷夫河东岸,还坚守着一块三角形的地域。我们下一阶段的进攻重点,就是从敌人的手里夺取这一地区。”
我听到马利宁这么说的时候,心里还不以为然地想:德军在东岸就只剩下一块三角形地带,要解决掉他们还不是小事一桩。但听到马利宁后面的话,我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罗科索夫斯基之所以郑重其事地说这是我们下一阶段的进攻重点,是因为这里不光地形复杂,而且我军的攻击路线,都处于德军要塞炮火的打击范围之内。不光我们是采用步兵冲锋,还是动用钢铁洪流,在德军的强大炮火打击下,都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我等马利宁说完全部的内容以后,试探地问罗科索夫斯基:“元帅同志,我们该如何夺取这块被德军控制的三角地带呢?”
“我打算动用古谢夫的第47集团军和波波夫的第70集团军,对德军的三角地带发起冲击。”罗科索夫斯基盯着地图说道:“不过在正式进攻前,我们需要进行必要的试探,搞清楚德国人在这一地区的防御力量究竟如何。”
“这个三角地带比我们部队所在位置的地形要高出许多,使我们在进攻这里时,只能采用佯攻。”马利宁补充说:“所有的进攻路线,都处于西岸敌人的交叉炮火掩护之下,而且在三角形顶端的莫德林要塞,还可以直接用要塞炮轰击我们的进攻部队。”
“元帅同志,”我小心翼翼地问罗科索夫斯基:“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发起对这一地区敌人的进攻?”
“我们前两天曾经让第70集团军的部队,试探性地发起了进攻,部队在敌人的炮火下蒙受了巨大损失,所取得的战果却非常有限。”罗科索夫斯基面无表情地说:“目前炮兵还在囤积弹药,可能还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我们才能重新对对这一地区发起进攻。”
按照罗科索夫斯基的想法,对三角地带的进攻,最好选择在十月初,结果刚过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接到斯大林从莫斯科打来的电话。斯大林有些不高兴地问他:“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你们的部队停在维斯瓦河边没有任何动静?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肃清位于维斯瓦河和纳雷夫河之间的德军三角地带啊?”
“斯大林同志,”罗科索夫斯基恭恭敬敬地回答说:“部队由于刚刚经过了大战,兵员和武器弹药都损失很大,需要一段时间来进行补充,所以我打算等到十月初,再向该地区发起进攻。”
“不行,太晚了。”斯大林毫不留情地说道:“今天是9月24号,你的部队应该最迟要在明天发起对三角地带的进攻,绝对不能让德国人在东岸留下足以威胁我军安全的阵地。”
“是,斯大林同志。”虽然罗科索夫斯基对斯大林的如此霸道的安排很有意见,但海上硬着头皮回答道:“我立即向下面的部队传达命令,让他们尽快做好战斗准备。”
罗科索夫斯基结束和斯大林的通话后,立即就给古谢夫和波波夫打电话,通知他们明天将对东岸的三角地带发起进攻。
两人在听到这道命令后,都大吃一惊。特别是波波夫,他的部队几天前就曾经在这里吃过大亏,因此他小心地提醒罗科索夫斯基:“元帅同志,假如不解决掉德军的炮兵,我们对这一地区的进攻,势必会付出巨大的伤亡。”
听到波波夫的提醒,罗科索夫斯基握着话筒想了一会儿,随后说道:“波波夫将军,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样吧,为了安全起见,在明天正式进攻前,我们将对德军的防御阵地实施炮火侦察,我也将到前线去进行观察。假如我觉得进攻的条件成熟,就打一发红色信号弹,你们看到信号弹以后,就指挥部队发起进攻……”
“要是进攻的条件不成熟呢?”没等罗科索夫斯基说完,波波夫就抢先问道。
“如果条件不成熟,”罗科索夫斯基毅然说道:“我就会发射一颗绿色信号弹,宣布进攻计划取消。你们明白了吗?”
正在同时与罗科索夫斯基通话的古谢夫和波波夫,立即响亮地回答道:“明白了!”
罗科索夫斯基将炮兵司令员卡扎科夫将军叫了过来,吩咐他说:“卡扎科夫同志,明天拂晓的时候,你要动用所有的炮火,对德军占据的三角地带实施密集的炮击。”
对于罗科索夫斯基的这道命令,他的这位老朋友有些犹豫地说:“元帅同志,假如我们动用所有的炮火,对德军三角地带实施炮击,就会暴露我们的炮兵位置。一旦德军的炮兵实施反制,就会给我们造成巨大的损失。”
“炮兵司令员同志,”罗科索夫斯基板着脸说道:“只有这么做,我们才能搞清楚德军在这一地区的实力究竟如何。别担心炮兵会遭到损失,上级会及时给我们进行补充的。”
在得到了罗科索夫斯基的承诺后,卡扎科夫这才点点头说:“好吧,我会立即给炮兵下命令,让他们做好拂晓时开炮的准备。”
…………
第二天凌晨,罗科索夫斯基便带着我和两名参谋,匆匆地赶到了第47集团军的一个前沿观察所。观察所里的几名战士,见到罗科索夫斯基的突然出现,都被吓得手足无措。
罗科索夫斯基随口问一名战士:“对面的情况如何啊?”
“很平静,”战士慌乱地回答说:“德国人的阵地上显得很平静,一点动静都没有,可能还在睡觉。”
罗科索夫斯基走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朝远处寂静的德军阵地望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让他们睡吧,也许等我们的大炮一响,他们就能长眠不醒了。”
他抬手看了看表,走到观察所的中央,拿起那部参谋刚接通的电话,对着话筒说道:“炮兵司令员同志,时间差不多了,让我们的炮兵开炮吧!”
命令下达后仅仅一两分钟,空中便传来刺耳的尖啸声,紧接着,我便看到远处的德军阵地变成喷发的火山口,被腾起的黑烟包裹的严严实实,黑烟里面爆炸一片连过一片,一波响过一波,到处都是爆炸、到处都是火光。
“太棒了,简直是太棒了!”看到德军的阵地被我军炮火覆盖,罗科索夫斯基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自言自语地说:“假如德军的炮兵不还击,等炮击结束后,我就会发射红色信号弹,让部队对这片高地发起冲锋。”
炮击仅仅持续了几分钟,德军的炮兵便开始发威了。数以千计的炮弹从纳雷夫河和维斯瓦河对岸、从要塞的炮台砸向了我们炮兵的头上。随着炮击三角地带的炮火变得稀疏,我心里明白这是因为我军的炮兵阵地遭到敌人炮兵反制的结果,像自行火炮、火箭炮在发射之后,还能及时地转移阵地,那些榴弹炮、加农炮阵地在德军的炮火打击下,所付出的代价一定非常惨重。
罗科索夫斯基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饶有兴趣地说:“德国人开火的有各种口径的大炮,从要塞重炮到普通的迫击炮和六管炮都有。他们一点都不吝啬炮弹,似乎想向我们表明,他们有足够的炮兵力量,来压制我们的炮火。”
“元帅同志,”我等罗科索夫斯基自言自语说完后,连忙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是让部队继续进攻,还是取消进攻?”
“只要敌人的炮火不被压制下去,我们就根本无法发起对三角地带的进攻,因为他们的炮火足以让我们的进攻部队付出惨痛的代价。”罗科索夫斯基表情严肃地说道:“不能让我们的指战员这样去白白地送死。”
在说完这番话以后,他冲着站在旁边的一名参谋说道:“你到外面去发射绿色信号弹,通知各参战部队,这次的进攻取消。”
参谋点了点头,快步地走出了观察所。没过多久,我就看到一颗绿色的信号弹升入了空中。但罗科索夫斯基似乎还是不放心,深怕古谢夫和波波夫看不到他发出的信号弹,还专门给两人打去了电话,亲口告诉他们,说进攻计划取消,停止一切进攻的准备工作。
我和罗科索夫斯基回到方面军司令部时,马利宁立即关切地问:“元帅同志,进攻取消了吗?”
“是的,参谋长同志。”罗科索夫斯基点着头说道:“我军目前暂时还无法压制德军如此猛烈的炮火,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发起进攻,是非常不明智的。”
“需要向最高统帅部报告吗?”马利宁等他说完后,谨慎地问道。
罗科索夫斯基点点头,拿起了摆在桌上的高频电话:“我亲自向斯大林同志汇报!”
斯大林在听完罗科索夫斯基的汇报后,没有立即发表自己的看法,在沉默很久后,才缓缓说道:“罗科索夫斯基同志,这事我要征求一下参谋总部的意见,等有了结果,我再给你打电话。”说完,他没有给罗科索夫斯基说话的机会,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马利宁看到罗科索夫斯基放下电话,试探地问:“元帅同志,您说最高统帅本人会同意我们取消这次进攻吗?”
“我不知道。”罗科索夫斯基出人意料地回答说:“他说要和参谋总部讨论一下,再告诉我最后的结果。也就是说,他命令我们向三角地带发起进攻的可能还是非常大的。”
他在说完这番话以后,走到地图前,和我们研究假如最高统帅部依旧坚持要发起进攻,我们该从哪个地段,采取什么方式进攻,才能将部队的伤亡降到最低。
正当我们制定出了一套勉强看得过去的作战方案时,斯大林的电话终于打来了。听到罗科索夫斯基的声音后,他不紧不慢地说:“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经过我和安东诺夫、伊万诺夫他们的商议,觉得在目前的情况下,还不具备向德军控制的三角地带发起进攻的条件。所以我命令你,停止对这一地区的进攻行动,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就地转入防御,并开始着手准备进行新的进攻战役。”
围在罗科索夫斯基周围的人,都听到了斯大林的这道新命令,大家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看到罗科索夫斯基放下电话,马利宁赶紧说:“元帅同志,暂时停止进攻,并就地转入防御是完全正确的。我们的部队经过长期的战斗,指战员们都非常疲劳,他们需要一段时间来进行休整和补充,这样才能以更好的状态投入新的战斗。”
罗科索夫斯基做了一个深呼吸后,吩咐马利宁说:“参谋长,你立即准备一个命令,让部队暂时停止战斗行动,就地转入防御后,抓紧时间进行休整和补充,以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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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二天一大早,坐上专门来接我的专车,来到了克里姆林宫的入口。
在这里,我意外地看到了朱可夫。他背着手站在门口,见我从轿车里下来后,冲我一摆头,说道:“丽达,陪我一起走走。”
当我和朱可夫来到教堂广场的钟王旁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广场四周的教堂对我说:“丽达,你看看,这围绕在广场四周的四座教堂,分别叫十二使徒教堂、圣母升天教堂、天使报喜教堂以及圣弥额尔教堂,教堂里存放着历代沙皇和主教的铜棺……”
朱可夫的话把我搞糊涂了,我心想他大清早把我叫到这里,不会是为了给我当向导,让我来了解这些教堂的用途吧?我来克里姆林宫的次数已多不胜数,知道这里不过是一个教堂和宫殿办公楼组成的建筑群,不过里面的教堂能派什么用途,我还真的不感兴趣。
我等朱可夫的介绍搞一段落的时候,连忙插嘴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元帅同志,您昨天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对我,难道就是为我介绍克里姆林宫里的建筑吗?”
朱可夫听完呵呵一笑,随后说道:“今天把你叫到这里,是斯大林同志要召见你,而且准备给你安排新的工作。”
“新的工作?!”我听朱可夫这么一说,顿时傻眼了,心说卫国战争都接近尾声了,我就指望能以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副司令员的身份参加柏林战役,争取在战争结束前军衔或职务能再晋升一级,如果真的安排我到地方工作,一切都要从零开始,那我以前的努力就全泡汤了,“元帅同志,您知道是什么工作吗?”
“根据布琼尼元帅的提议,他准备让你到他的学校去当教员。”朱可夫总算开口说出让我到这里来的目地。“昨天他就是为了考察你的能力。”
“什么学校?”我心惊胆战地问道。
“伏龙芝军事学院!”
“什么,伏龙芝军事学院?”朱可夫的话又把我吓了一跳,伏龙芝军事学院那可是和法国圣西尔军校、美国西点军校、英国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齐名的世界四大军事学院之一,早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我就想抽时间到这座军事学院学学习战争理论,但由于种种原因,到最后也实现这个愿望,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但此刻朱可夫居然告诉我,说我即将进入这座学院去担当教员,简直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伏龙芝军事学院去年从塔什干迁回莫斯科以后,就一直由布琼尼元帅担任院长,伏罗希洛夫元帅担任学校的政治委员。”朱可夫继续向我介绍说:“他们两人早在国内战争时期就是第一骑兵军的老搭档了,一个是军长一个是政委,他们两人对你的印象都不错,相信你在学院的工作开展,会是非常顺利的。”
伏龙芝军事学院培养的都是高级军官,他们所下达的每道命令,都决定了数以千计人的生死。我知道自己的水平,我根本没有系统地受过陆军部队作战指挥方面的教育,要不是了解一些历史的进程,估计连个普通的陆军班长都不如。让我去给这些中高级指挥员讲课,那就不是单单的误人子弟那么简单了。
因此我在经过短暂的思索后,果断地对朱可夫说:“元帅同志,我可以拒绝这项任命吗?”看到他一脸惊诧的表情,连忙向他解释说,“我从来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军事理论方面的教育,贸然去担任学院的教员,我觉得是不合适的。”
“如果只是向学员传授军事理论,就根本用不着你,因为学院里理论水平高的人比比皆是,就算几个你绑在一起,也比不上别人。”朱可夫在点评完我的军事理论水平后,接着说,“不过你在战争中建立巨大的功勋,证明你是一名非常有能力的优秀指挥员,你应该将你所掌握的战争技能,传授给那些即将走上战场的指挥员们,使他们能娴熟地将这些理论运用到战场上去,让我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取得更加辉煌的胜利。”
朱可夫的一番话,让我有些怦然心动。不过一想到如果自己真的进入了军事学院,那么与梦寐以求的元帅军衔,就有可能失之交臂,不免又踌躇起来。
朱可夫接着说道:“斯大林同志正在开会,为了防止你等得无聊,便让我带你先在克里姆林宫里转转,以打发时间。”
我听朱可夫这么一说,心里才明白,原来朱可夫给我介绍克里姆林宫里的诸多建筑,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接到了命令,专门来陪我打发时间的。我笑了笑,随后问道:“元帅同志,不知道我们今天能否由机会见到克里姆林宫里的换岗仪式?”
“换岗仪式?!”朱可夫听完我的话,不禁楞了片刻,但很快笑着说:“丽达,你说的是彼得大帝执政时期就有的克里姆林宫卫队换岗仪式吧?”
我忙不迭地点着头回答说:“没错没错,就是卫队的换岗仪式。”在后世时,我只听说过这种换岗仪式,可惜无缘一见,要是今天在这里看到,也算不虚此行了。
“克里姆林宫卫队的换岗仪式,的确值得一看。”朱可夫望着空荡荡的广场说道:“每年四月到十月的周六中午,身穿沙皇尼古拉二世时期华丽军服的步兵和骑兵,在军乐团的伴奏下,进行为时一刻钟的表演。其中有步兵的队列式和令人眼花缭乱的舞枪动作,近卫骑兵团还会华尔兹乐曲的伴奏下表演盛装舞步。”
虽然今天不是周六,但我还是好奇地问:“元帅同志,今天会有换岗仪式吗?”
朱可夫摇了摇头,回答说:“克里姆林宫卫队的换岗仪式,早就被列宁墓前的换岗仪式取代了,我估计你在有生之年是看不到了。”
在我的记忆里,克里姆林宫卫队的换岗仪式,是在2002年由俄国防部提出的,并在2004年普京的总统就职仪式上进行了首演。除非我能再活六十年,否则还真看不到这个心仪已久的换岗仪式。
朱可夫抬手看了看表,对我说:“会议差不多该结束了,我们现在去斯大林的办公室吧,我相信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已经在那里等你了。”
我跟着朱可夫来到斯大林办公室时,果然看到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两人在这里。看到我进门,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斯大林等我敬礼完毕后,直截了当地问我:“丽达,你知道伏龙芝军事学院吗?”
“知道,斯大林同志。”我不等斯大林再问,便将自己所了解的资料随口说了出来:“伏龙芝军事学院是苏联武装力量培养诸兵种合成军队军官的高等军事学校,也是研究诸兵种合同战斗和集团军战役问题的科研中心。
这座学校是根据列宁同志的指示下,于1918年10月7号创办的,成为工农红军总参学院,旨在从工农中培养具有高等军事文化程度的指挥干部。1921年8月5号,又易名为工农红军军事学院,增设了高级速成班,用于培训高级指挥人员。
学院的首任院长是伏龙芝,他在1925年病逝后,全院人员为了哀悼这位深受大家爱戴的院长,请求苏联革命军事委员会以他的名字命名。委员会批准了这一请求,并将学院正式更名为伏龙芝军事学院。”
等我一口气背完了伏龙芝军事学院的历史,满脸笑容的斯大林扭头对站在旁边的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说道:“怎么样,两位元帅同志,你们对丽达的表现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伏罗希洛夫使劲地点着头说道:“简直是太满意了。”
在听完伏罗希洛夫的表态后,斯大林转过头正对着我问道:“丽达,我想朱可夫已经把我们叫你到这里来的目地,都告诉你了吧!”
听到斯大林这么说,我本能地扭头望向了朱可夫,同时嘴里说道:“是的,斯大林同志,朱可夫元帅在路上已经将召我到这里来的目地,都告诉了我。”
斯大林笑呵呵地问我:“你愿意到伏龙芝军事学院去担任教员吗?”
我迟疑了片刻,决定还是将我的真实态度表达出来:“我……不愿意!”
我的话让斯大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丝怒色一闪而逝。他哼了一声,用攥着烟头的拳头朝我一指,瓮声瓮气地问:“说说你的理由,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命?”
我自然不可能告诉在场的人,说自己是因为担心到学院担任教员以后,就会失去晋升的机会,而是冠冕堂皇地为自己辩解说:“斯大林同志,我从来没有经过系统的军事理论的培训,到如此重要额的军事学院里去担任教员,是非常不合适的。”
斯大林脸上的表情随着我的解释,重新变得柔和起来,他语气轻松地说:“丽达,你误会了,我让你去伏龙芝军事学院,并不是让你们去给学院们讲什么高深的军事理论,这些方面的常识,学院里的每个学员懂得都不会比你少。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些军官就要离开学院,赶赴各个战场,在他们离开前,我想让你把自己摸索出的巷战理论传授给他们。”
“如果只是传授巷战理论,这个一点问题都没有。”别的军事理论,我也许不太熟悉;但要说到巷战,我说第二,还真没谁敢说第一,毕竟我所掌握的这些理论,都是后世几十年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所总结出来。不过我在很爽快答应斯大林的同时,又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斯大林同志,我觉得自己还是担任临时教员比较好,等这批学员毕业后,我就能立即重新回到部队里去。”
对于我的请求,斯大林未置可否,而是转身问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说说你们的意见,你们是否同意丽达担任学院的临时教员?”
“我同意!”首先表态的还是伏罗希洛夫,他说完后侧着脸问旁边的布琼尼:“老伙计,你是怎么考虑的?”
布琼尼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点着头说:“我也同样让奥夏宁娜担任学院的临时教员!”在表完态以后,他走到了我的面前,态度友好地说,“你先做一下准备,下午两点你将在学院里,为学员们讲解巷战理论。”
“下午两点就要讲课?”听布琼尼这么一说,我的心跳骤然加速,心说你这是在玩我啊,刚刚任命我为伏龙芝军事学院的临时教员,你总要给我两天时间适应一下,哪有只隔几个小时就去上课的,这不是要让我当众出丑么?我哭丧着脸问,“元帅同志,能给我两天时间准备一下吗?”
“不行!”没想到布琼尼居然毫不迟疑地拒绝了我的请求,他抬手抹了一把自己漂亮的大胡子,得意地说:“这堂课几天前就安排好了,是不容更改的。”
最后还是朱可夫出来为我解围,他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说:“丽达,放心吧,我会到场为你壮胆的,你就放心大胆地讲课吧。”
“是啊,丽达。”朱可夫的话说完后,伏罗希洛夫也补充说:“我们担心你没有经验,在上课时会紧张,所以第一堂课只安排了三十名学员听课,就算讲错了也没什么关系。”说到这里,他朝一脸得意的布琼尼看了一眼,“我和布琼尼元帅都会到场去听你讲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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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两点上课铃声响起时,迈步走进了讲课的教室。
刚一进门,我就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喊道:“起立!”
我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坐在教室里的军官已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像电线杆似的站在自己的座位上。
我走到讲台上,将手里拿着的文件夹放在讲桌上。随后面向下面的军官,朗声说道:“同志们,请坐!”
“坐下!”人群里又发出了一个口令。
随着口令,站得笔直的军官们刷的一下都坐了下去。
我没有立即开始讲课,而是环顾四周的环境。学员的桌子分成五排,每排六人,正好三十人。看他们的肩章,不是上校就是中校,级别最低的也是少校,将来到部队以后,很快就能成长为部队的中坚力量。
再往教室的后面望去,不光朱可夫、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三位元帅在,另外还有几名扛着将星肩章的军官,也坐在后面。
看到这么多人来观摩我的讲课,我的心跳顿时加速了。为了增强自己的信心和引起学员们的注意,我在轻轻地咳嗽一声后,转身走到黑板前,将今天要讲的内容写在了上面,同时大声地说道:“我们今天讲课的内容,就是如何在城市中防御与进攻。”
等我将要讲的标题在黑板上写出来以后,心情顿时平复了许多。我面向台下的学员,没有去看他们的眼睛,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后面的墙壁上,正式开始讲课:“指挥员同志们,随着战场形势朝着有利于我军一方的发展,如今我们早已从最初的防御者变成了进攻者。
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除了会与敌人在人烟稀少的开阔地域和无人区进行外,还将在经济最发达、人口最密集的大城市进行,比如说柏林。
在介绍城市攻防战之前,我们先讨论一下城市防御的问题……”
“将军同志,”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布琼尼的身边忽然站起一名将军,他将一只手高高地举过头顶问道:“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是战场上的进攻者,有必要让学员们来学习城市的防御战术吗?”
虽然我不认识对方,但根据我的判断,对方应该是学院的教员之类,因此我礼貌地回答他说:“这位将军,拳击手有这样一句话:要想学会打人,就必须要先学会挨打!在战场上也是同样的道理,我们不能光想着如何去揍敌人,也应该考虑到敌人比我们强大时,我们就不得不暂时转入防御。
打个比方说,我军在进攻中曾多次出现部队已经冲进了城市,但在德军的疯狂反扑下,因为防守不利,打到最后,部队伤亡惨重,只能被迫从城市中退出来。假如我军指战员能多掌握一些防御技巧,我估计被敌人赶出城的几率就能小很多。”
我说完这番话,有意停顿下来,看着那位教员重新坐下后,才继续往下说:“城市战,又可以称为巷战。巷战和野战的最大不同在于:战场被无数按照一定规律排列的建筑分割,任何战术单位都处于一个相对封闭而狭窄的场景之中,这给敌我双方观察、火力的运用都带来了限制。
大家想想,在巷战中,错综复杂的街道、不知道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敌人、从废墟或建筑物里突然飞出的子弹等等,这一切都使得乡长充满了不确定因素,双方在这种环境里,谁对巷战战术运用得灵活,谁就能取得战场的主动权……”
我说到这里,再次停了下来,镇定自若地观察教室里所有人的表情,只见学员们都在埋头疾书,而后排的朱可夫皱着眉头正在思索着什么,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凑到一起低语着,而另外几名教员,也和学员们一样,正在本子上记录我所说的话。
见大家都在认真地听讲,我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我接着说道:“……我们首先来谈谈斯大林格勒保卫战,这是我曾经亲自参与过一次战役……
在斯大林格勒,德军的主要战术是各兵种联合作战,他们非常重视步兵、工程部队、炮兵和空军的地面轰炸的协调。为了对抗这种战术,我军指挥员采取了贴身紧逼的策略,尽量将己方的前线与德军贴近,让双方的防线变得犬牙交错,这样就导致德军的炮兵部队无法发挥远程攻击的优点。
敌我双方对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房、每一个房间、每一条下水道都进行了激烈的争夺。到1943年初的时候,因为斯大林格勒城内已没有完整的建筑,我军指战员与德军的巷战中,只能利用被炸毁建筑的残垣断壁来掩护自己。”
“奥夏宁娜将军,”趁着我说话停顿的间隙,后排又有教员发问,“听说您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发明了一种有效的防御工事,您能给大家讲讲吗?”
这位教员的话,让我觉得有必要向在座的指挥员,介绍一下由工兵大尉米海耶夫设计的这种防御工事,“指挥员同志们,刚刚这位教员提到的新型防御工事,是我手下的一名工兵连长设计的,他选择建立工事的地方,是一栋三层高的楼房。
楼房的地下室,在面向街道的方向,架设一门45毫米反坦克炮,用于轰击进入射程的德军坦克或者装甲车;一楼的窗口,部署机枪沙袋掩体,在地板上铺设砂土,可以防止敌人的弹片伤害;二楼就由普通的战士来把守,他们不光可以从窗口向敌人射击,还能向下面投掷手榴弹;三楼就是指挥员和狙击手的位置,既可以观察敌人的动向,也能对敌人的指挥官进行狙击。至于阁楼嘛,也被利用上了,我们的炮兵在这里架设82毫米迫击炮,通过被炸开的屋顶,炮击敌人密集的步兵队列。
这个防御的堡垒不是孤立的,指战员们的进出,是通过一条加了顶盖的战壕来完成。为了方便坚守的指战员随时进行转移,楼里的墙壁上,还开凿有可供人进出的墙洞。还有一点,对于那些不用的窗口和入口,都用沙袋堵上,避免德国人从这些地方冲进来。”
在我介绍完这种新型的防御工事后,立即有一名学员举起手,向我示意他有问题想问。我冲他点了点头,客气地问:“中校同志,你有什么疑问吗?”
“将军同志,”中校在座位上站得笔直地问我:“我想问问,这种防御的堡垒,为什么斯大林格勒城内没有大量推广,难道有什么缺点吗?”
“中校同志,请坐!”我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中校坐下,然后再向大家介绍说:“任何防御工事都有各自的优缺点,这种新型的防御堡垒也不例外。
首先,要建立这样的堡垒,就必须选择一个三层以上的建筑物。而当时在经过长达几个月的战斗后,城里的楼房都基本被德军的炮兵或空军摧毁了,也就是说,我们几乎找不到合适的地点,来建立这种新式的防御堡垒来抗击敌人的进攻。
其次,大家刚刚也听我说了,在堡垒里,需要配备反坦克炮兵、机枪手、狙击手、迫击炮手等诸多兵种。大家应该知道,在战役的后期,我军部队减员情况非常严重,很多防御地段别说炮兵和狙击手,就连普通的步兵数量也非常有限……”
“奥夏宁娜同志,”这次开口的是布琼尼,他好奇地问:“假如在城市无法建立这种新式防御堡垒的情况下,我们该如何来进行防御呢?”
“元帅同志,我觉得除了要在主要的地段建立防御作战外,在敌人必经的道路上,还应该部署战斗小组。”我说完这句话以后,见布琼尼的脸上是一片迷茫,知道他离开战场的时间太长,与时代有些脱节了,便向他详细地介绍我所提到的战斗小组:“我所说的战斗小组,一般是三到五人组成,分别是狙击手、机枪手和反坦克手。
这样的配置可以在战斗中表现得机动灵活,对于远的目标,用机枪进行扫射;对于敌人的坦克或装甲车,可以用火箭筒摧毁它;至于狙击手嘛,就是专门狙杀那些有价值的目标。在华沙战役时,阿斯卡列波夫将军的作战小组,就让德军的武装党卫军伤亡惨重。”
我的这番话,又引起了学员新的提问:“将军同志,我想问问,您所说的对狙击手有价值的目标指的是什么?”
“学员同志,要狙杀的有价值的目标非常多,比如说敌方的军官、机枪手、迫击炮手等等。”我望着提问的学员,慢吞吞地说:“还有就是敌方的通讯兵,只要发现了,就要千方百计地干掉他。”
我深怕大家不明白我的意思,还特意解释说:“大家应该知道,在大多数巷战中,情报的获取是极度困难的,因为双方战线往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变换不定,犬牙交错,情报的时效性要求严苛。
再加上通讯技术的局限,通讯设备的列装率不高,少量电话线随时有被切断的可能。因此无论敌人还是我军,连排级指挥员向营级指挥所报告战斗情况时,大多只能靠通讯兵来进行情报传递。一旦这些通讯兵成为了狙击手的猎物,就会造成战场情报的延误甚至中断。”
见到大家听后,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又继续讲巷战中最关键的一环:“……巷战中的后勤也是双方角力的关键。巷战本就是敌军破城之后进行的作战,在这最艰苦卓绝的时候,后勤补给就像生命线一样,维系着一线部队的战斗力和军心士气。
大家试想一下,假如在斯大林格勒巷战中,我军不是拼死守住伏尔加河渡口,保住了与东岸的水上运输线,不断将有生力量和弹药补给到城内,我们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吗?”
没等大家回答,下课铃声便响了起来。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大声地宣布:“关于在城市战中如何进行防御的课题,我就暂时讲到这里,下一堂课,我再为大家介绍在城市战中的如何进攻。下课!”
值星学员连忙大声地喊道:“起立!”随着他的口令,三十名学员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我把资料往腋下一夹,便快步地走出了教室。
由于我是临时教员,所以不管是布琼尼还是伏罗希洛夫,都没有为我安排专门的办公室,我下课之后,只能去院长办公室。
我刚刚在院长室的长椅上坐下,朱可夫和伏罗希洛夫便联袂而至。我朝两人的后面瞧了瞧,却没有发现布琼尼的身影,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布琼尼元帅在什么地方?”
伏罗希洛夫接口说道:“他去为你准备教室去了。”
我听后不解地问:“难道下一堂课,不在刚才的教室里进行了吗?”
“那是自然,”伏罗希洛夫耸了耸肩说:“你也看到了,那个教室最多只能容纳三四十人,要是两百人的话,可没法坐下。”
“两百人,什么两百人?”伏罗希洛夫的话让我疑惑不解:“不是只有三十名学员,怎么变成两百人了?”
“丽达,你刚刚讲的城市防御战,真是太精彩了。”伏罗希洛夫向我解释说:“我和布琼尼元帅商量了一下,觉得应该让更多的学员来听课,所以下堂课就换到阶梯教室去,那里能容纳两百人。”
没等我提出反对意见,就听朱可夫开口说道:“没错,丽达,你刚刚在课堂上讲得真是非常精彩。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把城市战的特点总结得这么好,让我也是大开眼界啊。下堂课,我还等着听你总结如何在城市中进攻,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哦。”
朱可夫和伏罗希洛夫对我一致看好,让我对自己未来的命运感到悲观,假如我真的被留在这里做教员,我的元帅梦就要彻底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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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三位元帅回到了院长室以后,三人就针对我的去留问题,展开了讨论。
伏罗希洛夫首先表态说:“丽达,你今天的课讲得非常精彩,可以这么说吧,已经远远地超过我和院长的期待。我觉得以你的能力,留在伏龙芝军事学院担任教员,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说呢,元帅同志?”他后面的话是对着一旁的朱可夫问的。
朱可夫看了我一眼,随后摇了摇头说:“伏罗希洛夫元帅,我觉得更适合丽达的舞台,是在前线而不是在军事学院的讲台上。她只有不断地参加各种战斗,才能总结出更多行之有效的战术。今天所讲的城市攻防战,假如她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巷战的话,是根本讲不出今天这么精彩的内容,这可是她这几年的心血结晶。”
“朱可夫同志,”布琼尼开口说道:“我觉得伟大的卫国战争已临近了尾声,战争结束后,肯定国家会进行大幅度的裁军。与其等裁军时,再为奥夏宁娜同志寻求出路,不如提前未雨绸缪,先为她在学院里安排一个职务,免得到时转业的军人太多,没有什么好位置了。”
“丽达,你是怎么想的?”伏罗希洛夫见到大家的观点不一,便主动征求我的意见:“你是想回前线,还是想留在学院里当教员?”
“元帅同志,”我望着伏罗希洛夫礼貌地说:“我还是喜欢前线的生活,所以当教员一事,只能对您和布琼尼元帅说抱歉了。”
我的话让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两人对视一眼后,布琼尼惋惜地说:“那真是太可惜了,本来我们今天在听课时,还为我们的学院里能多一位优秀的教员而庆幸呢,结果是空欢喜一场。”
朱可夫抬手看了看表,望着两人问道:“两位元帅同志,现在时间可不早了,假如你们不打算留我和丽达吃晚饭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听了以后,顿时哈哈大笑。布琼尼站起身,歉意地说:“怪我,都怪我,光顾着说话了,都忘记大家还没有吃晚饭。”说完,他快步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耳机,在号盘上拨了几个号码,说道:“喂,是教员食堂吗?我是布琼尼,给我准备四份晚饭,除此之外还要……”
过了不到十几分钟,我们围坐的会议桌上就摆满了学院食堂服务员送来的晚餐:除了一人一份格鲁吉亚炒饭外,还有羊肉炖土豆、盖着洋葱丝和香菜的烤鸡块、切成小块的肉冻,以及腌黄瓜、腌蘑菇、腌西红柿等等,另外还有一瓶威士忌和几个高脚杯。
伏罗希洛夫用螺旋拔塞器熟练地拔掉了瓶塞,将酒瓶口凑近一个高脚杯,望着我问道:“丽达,你也喝点吗?”
“谢谢您的好意,元帅同志。”我慌忙冲着伏罗希洛夫摆着手说:“我是一点酒都不能沾,一沾就醉。”
谁知伏罗希洛夫朝我瞧了一眼,表示不相信地摇摇头,就准备往杯子里倒威士忌。在这个房间里,我作为级别最低的一个人,怎么能让元帅们自己倒酒呢?我连忙起身,从伏罗希洛夫的手里接过了酒瓶,往三个高脚杯里斟了一些威士忌,然后分别摆在三人的面前。
“丽达不能喝酒,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就不要勉强她了。”朱可夫说着举起了手里的高脚杯,朝另外两位元帅晃了晃,“祝健康!”
“祝健康!”两位元帅也高举起杯子,学着朱可夫的样子说了一句后,将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看到三人都喝光了杯里的酒,我连忙又起身给他们斟满了酒。
布琼尼又一口喝光了杯中的威士忌以后,忽然开口问道:“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你听说了吗?”
正要喝酒的朱可夫听到布琼尼这么说,连忙停下了手里的酒杯,望着对方不解地问:“听说什么?”
“据说今后所有方面军都由最高统帅部直接领导,”布琼尼接着说道:“也就是说,要不了多久,就会取消所有负责协调各方面军行动的最高统帅部的代表,其中也包括解除你现在的职务。”
朱可夫抿了一口酒,表情平静地说:“是的,我也听到了这个传闻。目前方面军的数目减少了,整条战线的宽度也缩小了,领导各个方面军已经变得容易,所以完全可以由最高统帅部来直接指挥各方面军。”
布琼尼接过我递给他的高脚杯,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问:“朱可夫同志,你不会是因为赌气才说这番话的吧?”
“有什么可开玩笑的,”朱可夫听到布琼尼这么说,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就算取消了最高统帅部的代表,我和华西列夫斯基也不会失业的。”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下去,“如果有可能,我甚至愿意亲自去指挥一个方面军,参与对德国法西斯的最后一战。”
我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不禁惊诧而已。我不知道布琼尼所说的话是无心之语,还是受了斯大林的委托,来试探朱可夫的?反正不管怎么样,要不了多久,朱可夫就会接替罗科索夫斯基担任了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司令员。
“好了,别再谈这些扫兴的事情了,”伏罗希洛夫挥了挥手,“快点吃菜,再不吃可就都凉了。”
我们正在吃饭,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布琼尼刚想起身,却被坐在旁边的伏罗希洛夫摁住了:“你喝多了,还是我来接电话吧。”
伏罗希洛夫来到桌边,拿起耳机贴在耳边,说道:“我是伏罗希洛夫,你是哪里?…什么,出什么事情了?…见鬼,立即把几个闹事的学员给我叫到院长室来。”
伏罗希洛夫放下电话,走回到会议桌前,气呼呼地对我说:“刚刚食堂的管理员打电话过来,说有几名校级军官在食堂里大打出手,把里面搞得乌烟瘴气。我已经命令他们立即到这里来报道,我要搞清楚他们究竟为了什么打架。”
布琼尼站起身,刚想说两句,但双腿一软,又跌坐在座位上。伏罗希洛夫连忙俯下身子对他说:“老伙计,你喝醉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过一会儿,五名校级军官来到了院长室,按照军衔高低排成了一列。伏罗希洛夫来到他们额的面前,从队头走到队尾,又从队尾走到了队头,最后停下脚步,望着这些比他高出许多的学员问道:“指挥员同志们,要知道你们可是红军中的中级指挥员,而不是街头的小流氓。请你们坦率地告诉我,为什么要在食堂里打架?”
站在队尾的一名鼻青脸肿的少校,听了伏罗希洛夫的话以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对头的上校,随后向前一步,面对着伏罗希洛夫说:“报告元帅同志,是我先动手打人的。”
“少校,你是哪部分的?”伏罗希洛夫望着这位少校,语气严厉地问道:“为什么要动手打人。”
“元帅同志,我是近卫第56师第254近卫团的副团长莎萨少校。”少校将下巴昂高高地回答说:“是我想动手打了上校,然后他的部下才过来围攻我的。”
“少校,你挺能干啊,一个打四个!”伏罗希洛夫原本是笑呵呵地说这句话,但片刻之后,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他用手指着莎萨,吃惊地说道:“你说你是哪支部队的?”
“近卫步兵第56师第254近卫团。”莎萨再次将自己部队的番号重复了一遍。
我听了这个番号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因为我根本不了解这支部队。但朱可夫却悚然动容,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少校的面前,试探地问:“是马特洛索夫近卫团吗?”
少校听朱可夫这么说,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没错,元帅同志,正是马特洛索夫近卫团。”
听完少校的回答以后,朱可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他语气柔和地问道:“少校,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这位上校打架吗?要知道,在军队中下级殴打上级,可是要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元帅同志,我知道。”莎萨少校点着头说:“他在诋毁我们团的英雄,我一时没忍住,就朝他动手了。”
伏罗希洛夫望着上校,语气严厉地问道:“他说的是事实吗?”
“是的,”上校有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回答说:“我是喝多了,胡说的。”
“行了,你不必解释了,我都明白了。”伏罗希洛夫走到另外三名军官面前,板着脸问道:“我想你们是看到自己的上级遭到了别人的殴打,所以才动手的,对吗?”
我趁着朱可夫和伏罗希洛夫在处理几名军官的工夫,凑近布琼尼低声地问:“元帅同志,这个马特洛索夫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会以他的名字来命名一个近卫团呢?”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布琼尼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吃惊地问:“难道你从来没听说过马特洛索夫?”
“没有,”我从布琼尼的语气中听出,这一定是个重要的人物,而我居然没听说过,难怪要遭到布琼尼的鄙视。我小心地问道:“元帅同志,您能给我说说吗?”
见我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于是醉醺醺的布琼尼便有些口齿不清地向我介绍起来:“……在1943年2月23号建军节这天,马特洛索夫在夺取切尔努什村的战斗中,勇敢地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德军碉堡的枪眼,为掩护战友占领敌人的阵地而光荣牺牲。
斯大林同志在知道他的英勇事迹后,亲自签署了国防人民委员会第269号命令,追授他‘苏联英雄’的称号,并以他的名字来命名他生前所在的团。”
听完布琼尼的解释后,我不禁对上校说过什么,居然引得莎萨少校挥拳相向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在仔细聆听完上校的辩解后,总算搞清楚了来龙去脉。原来他们在吃饭时,上校可能是喝多了,和自己的几个部下不知道怎么谈到了马特洛索夫,他说马特洛索夫可能是冲向敌人火力点的时候,不小心一脚踏空,恰巧挡在了射击孔前,短暂地遮挡住了德军机枪手的视线。而苏军的部队,就在这时冲了上去,那些战友看到马特洛索夫倒在机枪前面,误以为是他堵住了敌人的枪眼。
听完双方的自辩之后,朱可夫的脸色猛然变得冷峻严厉,他冲着上校说道:“上校同志,你知不知道你在侮辱一个被斯大林同志亲自授予‘苏联英雄’称号的英雄。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看到上校羞愧地低下了头,旁边的一名中校代替他向朱可夫认错道:“元帅同志,我们错了,我们这就向莎萨少校认错,请您原谅我们吧。”
上校见自己的部下为自己求情,也连忙顺水推舟地说:“是的,元帅同志,都怪我喝多了,说了不该说的话。我这就向莎萨少校道歉。”说着,他也走出队列,面朝着莎萨敬了一个礼,“对不起,少校同志,是我的错,请您原谅我吧!”
由于这是军事学院内部的事情,朱可夫不好过问太多,他向后退了一步,将目光投向了伏罗希洛夫,示意他来处理这件事。伏罗希洛夫注视着面前的五名军官,长嘘一口气后说道:“好了,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是一场误会。假如以后再出现这种侮辱我军英雄的行为,我不管你是上校还是上将,都会将你一撸到底。好了,都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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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继续留在位于莫斯科河边的伏龙芝军事学院当教员。由于肚子里没货,我在课堂上只能将自己参加过的战斗,拿出来给大家分析,点评这场战斗带给我们的经验教训。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我的这种讲课方式,居然大受学员们的欢迎,为此,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都曾口头表扬过我好几次。
十月的一天,我下了课以后,穿过操场朝校门口走去,打算到附近坐地铁回家。操场聚集了不少的学员,从少校到少将都有,大家根据彼此间的亲疏程度,围成了不同的圈子。看到我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这些学员都会停止交谈,抬手向我敬礼。
我不时地抬手向学员们还礼,同时加快了脚步朝校门口走去。“将军同志,”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叫我,连忙停下了脚步,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身材,相貌英俊的年轻军官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我快速地瞥了一眼他肩上的军衔,随后客气地问:“少校同志,是你在叫我吗?”
可能少校听出我的客气中带着疏远,连忙提醒我说:“将军同志,难道您不记得我了吗?”
我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位少校,努力地在脑海里寻找着和他匹配的形象。可想了半天,虽然觉得他很面熟,但实在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我只能试探地问:“少校,你是哪个班的学员,我给你们讲过课吗?”
“将军同志,我还没有荣幸听您讲课呢。”少校笑容满面地回答说:“难道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心里暗说你是谁啊你,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我为什么要记住你啊?我没有心思和他打哑谜,便有些不耐烦地说:“对不起,少校同志,虽然你看到有点面熟,但我的确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了。”
少校听我这么说,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将军同志,您真的不是认识我了。”
“不认识!”我冷冷地说道。
就在我打算转身走开时,忽然听到少校又说:“您还记得前几天在院长时见过的五名军官吗,就是在食堂里打架那几个?”
他一说到在食堂里打架的军官,我的脑子里立即开始回想那天的情形,排在队头是一名上校,依次是两名中校和两名少校,难道这人是两名少校中的一员吗?我仔细地端详着少校,同时和我记忆中的两个人进行比较,越看他越像站在队尾的那位鼻青脸肿的少校。
于是我用手指着他:“你是近卫第56师第254近卫团的副团长,莎萨少校!”
“没错没错,将军同志,正是我。”莎萨听到我准确地叫出了他的职务和名字,不禁激动地说:“您的记忆真好,居然还记得我。”
对于他的夸奖,我在心里不禁苦笑连连,心说如果不是你提醒的话,我估计永远想不出你是谁。我冲他笑了笑,问道:“少校,你脸上的伤好了?”
“早就好了,”莎萨笑着对我说道:“谢谢您的关心!”
搞清楚少校的身份后,我立即联系到马特洛索夫,因为后来各个国家都涌现出了以他为榜样,堵敌人枪眼的英雄,因此我对这位英雄非常感兴趣,便好奇地问莎萨:“少校同志,你能给我讲讲马特洛索夫的故事吗?要知道,如果不是那天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我还真不知道出了这么一位优秀的英雄。”
“将军同志,我给您看一样东西,您看了以后,就能明白马特洛索夫是一位怎么样的英雄了。”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军人证,从里面取出一张折成四方形的纸。
我急忙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那张纸,拿到眼前展开,只见上面写道:“国防人民委员命令第269号
一九四三年二月二十三日,第56近卫师第254近卫突击团,普通近卫军战士亚历山大·马特约耶维奇·马特洛索夫,在争夺切尔努什村,与德国法西斯强盗作战的决定性时刻,冲到敌人的一个火力点后,用自己的身体遮住了枪眼,牺牲了自己,因而保证了进攻不对的胜利。
一九四三年六月十九日,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指令,追认普通近卫军战士马特洛索夫同志以苏联英雄的称号。马特洛索夫同志的伟大功勋,对于红军全体指战员,应当成为军人的勇敢与英雄主义的榜样。
为了永久纪念苏联英雄、普通近卫军战士亚历山大·马特约耶维奇·马特洛索夫,我的命令如下:
一、近卫第56师第254近卫团,正式命名为‘亚历山大·马特洛索夫第254近卫团’;
二、将苏联英雄、普通近卫军战士亚历山大·马特洛索夫的名字,永远列入亚历山大·马特洛索夫第254近卫团第一连的花名册内。
国防人民委员会苏联元帅斯大林”
我此刻总算明白,为什么那晚朱可夫会威胁那名上校,说他侮辱了被斯大林亲自追认的英雄,要把他送上军事法庭。根据手上的这份命令显示,马特洛索夫是斯大林钦点的英雄,任何人对他的英雄行为产生质疑,都是不允许的。可能正是因为如此,虽然前几天莎萨少校先动手打人,而且打得还是比自己军衔高的军官,但最后伏罗希洛夫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指着命令的第二条,好奇地问:“少校同志,我想问问,将马特洛索夫的名字永久列入第一连的花名册,是什么意思啊?”
莎萨用惊诧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后,如实地回答说:“意思就是说,只要第一连还存在,花名册上就会有马特洛索夫的名字。每天早晨点名时,只要连长念到他的名字时,所有的战士都要集体回答‘到!’”
通过莎萨的解释,我不由想起了雷锋,据说他生前所在的汽车连每天早晨点名时,只要点到他的名字,所有的战士也会同时响亮地回答道:“到!”
“少校,”我将斯大林亲自签署的命令折好后,重新递还给了莎萨,同时问道:“马特洛索夫被追授为苏联英雄以后,对全体战士们起到鼓励的作用了吗?”
“是的,将军同志。”萨莎小心地将命令放进军人证里,随后回答说:“在接到斯大林同志亲笔签署的这道命令当天,我们全团指战员在崭新的近卫军团旗前宣誓:要向马特洛索夫同志学习,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来报效自己的祖国。”
“我想,战士们应该都实现了他们的诺言吧?”
“没错,将军同志,您猜得很对。我们团的战士在无数次战斗中,用自己的行为来证明了这一点。”莎萨表情肃穆地对我说:“有一次我们在夺取一个重要高地时,遭到了德军的顽强阻击,连续三次冲锋都被敌人打退了。连指导员弗伦诺夫中尉冒着敌人的密集火力,站起身冲着战士们喊道:‘同志们,如果谁感到了害怕,谁感到了困难,就想想马特洛索夫。跟我上,弟兄们,为了祖国,为了斯大林,前进!’
在弗伦诺夫的号召下,战士们勇敢地从自己隐蔽的地方站起来,再次向着敌人的阵地发起了冲锋。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之后,我们将敌人从高地上赶走。”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可不是嘛,将军同志。”莎萨听我这么说,仿佛找到了知音似的,继续滔滔不绝地说:“后来我们团在执行穿插任务时,有一个排的战士抢占了一个高地,卡住了德军的退路。……他们打退了敌人一拨又一拨的进攻,最后全排只剩下了一名战士。当他打电话向连长汇报时,连长问他:‘你们还剩下多少人?’
战士回答说:‘我和马特洛索夫在并肩战斗!’”
一说到马特洛索夫,这位马特洛索夫近卫团的副团长好像就有说不完的话,以至于我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等他告一段落,我连忙岔开话题:“少校同志,这几天你没有再和那位上校发生冲突了吧?”
“没有,”莎萨摇着头说:“后来在食堂又遇到过两次,他为自己那晚喝醉酒,发表了不当言论一事,向我郑重其事地道了歉。”
我抬手看了看表,发现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和莎萨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我赶紧说道:“少校同志,我另外还有事情,我们改天再聊吧。”说完,朝他摆了摆手,也没再搭理他,便快步地朝校门走去。
我刚走出校门,就看到有一辆黑色的轿车,沿着莫斯科河边从北往南开。我看了一眼车的牌照,是参谋总部的,我心里还在说,从方向来看,应该是刚刚从克里姆林宫出来,不知道什么坐的是安东诺夫,还是其余的成员。
没想到车开到我的身边后,居然停了下来。后面的车窗被摇了下来,露出华西列夫斯基那熟悉的面孔,他探出身子从我一摆头:“丽达,上车,跟我到参谋总部去,朱可夫元帅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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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二章初级版的电子干扰战
在我见到罗科索夫斯基的那一刻,我便意识到,他已知道我飞机失事的事情了。.因为他在看到我走进指挥部后的第一个反应,一个箭步冲到我的面前,伸手抓住我的双手,关切地问:“丽达,你没事吧,身没有受伤吧?”
“元帅同志,谢谢您的关心。”我虽然感觉头有点晕,但还是强作笑颜地说:“我没事,是飞机着陆时被震了一下,您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罗科索夫斯基将我仔细打量了一番,见我的确像没事人似的,才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丽达,我还没有恭喜你,恭喜你获得更高一级的军衔。以及,”他冲我挂在右胸的两枚新勋章努了努嘴,“一级库图佐夫勋章和一级波格丹?赫梅利尼茨基勋章,这两种级别的勋章,虽然都是授予集团军级别以的指挥员,不过目前获得的人可不多啊。”
接着,我又与军事委员捷列金、炮兵司令员卡扎科夫、坦克兵主任奥廖尔以及工程兵主任普罗什利亚科夫一一握手,同时接受他们的祝贺。
在完成了这套见面的程序后,我跟着罗科索夫斯基来到挂在墙的地图前,好地问:“元帅同志,据我所知,我军在塞罗茨克登陆场,部署有六个师的兵力,都是清一色的近卫师,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德军赶到纳雷夫河边呢?”
“这个都怪我,”我忽然听到了巴托夫的声音,扭头一看,他正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是我太轻敌了,看到在我们建立的登陆场附近,德国人一直按兵不动,我有点掉以轻心了。前两天我抽调了三个师的兵力,到后方去进行进攻演练。可能是德国人掌握了我们的行动,登陆场的兵力刚刚变得空虚,敌人发起了进攻。”
“目前的情况怎么样了?”罗科索夫斯基开口问道。
“随着新增援的坦克旅渡过了纳雷夫河,法西斯匪徒的进攻被彻底遏制住了。”巴托夫望着罗科索夫斯基回答道:“目前,我们的部队已经夺回了塞罗茨克镇,其余丢失的阵地,也正在陆续恢复,估计在明天天明前,冲入登陆场的敌人会被全部赶出去。”
我盯着巴托夫的肩章,发现他不知在什么时候已被晋升为将,再联想到不久前见到的波波夫将,我好像明白自己这次被突然晋升的原因了。几位集团军司令员如今都是将军衔,我作为方面军副司令员假如还和他们一样的军衔,显然是不合适,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斯大林才会临时决定将我晋衔。
“可惜天气不好,”坦克兵主任奥廖尔将军说道:“否则的话,在获得了空军的支援后,我们能取得更大的战果。”
“莫德林要塞始终使我们的心腹大患。”巴托夫皱着眉头说道:“只要发现我军大规模地使用装甲部队,他们会动用要塞炮进行轰击,给我军造成巨大的伤亡。”
奥廖尔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说道:“等天气好转以后,我们可以出动轰炸机,去轰炸莫德林要塞,通过压制对方要塞炮火的方式,来减轻我们突击部队的压力。只要德军的进攻部队失去了来自要塞的炮火支援,他们很快会被我们击溃的。”
“将军同志,您考虑得太乐观了。”巴托夫等奥廖尔一说完,立即反驳道:“只要天气允许我们出动空军,德军的飞机也会出现在战场,在要塞附近拦截我们的轰炸机。再加要塞里有完善的防空系统,我们的轰炸机编队在这种情况下,势必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罗科索夫斯基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趣地听着两位部下的辩论。当他发现我一直没有说话时,便扭头望着我问:“丽达,你从莫斯科来的时候,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有没有给你什么指示,来化解当前的危机。”
我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元帅同志,您猜得很对,我到这里来之前,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两位元帅的确制定了一套作战方案,但是否有效果,还需要在战场进行检验。”
“我相信他们能想出来的办法,一定是非常有效的。”罗科索夫斯基听我这么说,顿时喜形于色,连忙催促我:“快点说来听听。”
“我们今天接收了一批来自美国的无线电器材,”我见所有人都把目光集在我的身,便放缓了语速,以便我所说的话,每个人都能听到,都能听懂:“这是一种非常精巧的电子干扰器,可以装在轰炸机的。等我军朝敌人发起进攻前,我们可以让搭载着电子干扰器的轰炸机,飞往敌人的防区空,干扰他们的无线电通讯,使他们彼此的通讯断,让敌人的指挥官无法及时地了解战场发生的情况,无法及时地下达有效的指令。”
等我说完后,却发现大家脸的表情都很平淡,似乎没有人对我所说的内容感兴趣。过了好一会儿,捷列金才开口问道:“奥夏宁娜同志,我觉得算干扰了德军的无线电通讯,德军指挥官也能通过有线电话,和前方的部队及时进行联系。让我来说的话,我觉得美国人提供给我们的这种所谓的电子干扰器,没有什么用处。”
见大家对电子干扰器都不感兴趣,我深怕这种宝贝会被束之高阁,连忙又补充说:“早在1943年10月,英国人用这种电子干扰器的某项功能,直接切入德国空军的通讯频率,向敌人的飞机发出相反的指令和提供假情报。”
我的话说到这里,终于引起了罗科索夫斯基的高度重视。他望着我问道:“丽达,假如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我们在切入了德军的通讯频道后,可以让懂德语的人,模仿德军地面控制站的人员,使不明真相的德国飞行员当受骗。对吗?”
“没错,元帅同志。”见终于有人理解了我的意图,我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如说我们可以切入德军轰炸机编队的通讯频道,为他们指示错误的攻击目标,让他们将所有的炸弹都投到自己人的头。”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卡扎科夫听我说完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但在实战,真的有效果的吗?如说德军轰炸机飞行员接到新的命令后,不会立即向机场方面进行核实吗?毕竟他们的飞机和地面控制台之间的通讯,是很方便的。”
“卡扎科夫将军,我刚刚已经说过了,电子干扰器可以干扰德军的无线电通讯。德国飞行员算问,也无法和真正的地面控制台取得联系。”我笑着对他说道:“至于效果如何,只要经过了战场的检验,您全明白了。”
对于我所说的一切,罗科索夫斯基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直接拨电话回了方面军司令部,找到通讯兵主任马克西缅科将军:“……将军同志,你觉得我们通过电子干扰器,切入德军的通讯频道,向他们发出错误的指令,这一点能做到吗?”
马克西缅科在听完罗科索夫斯基问题后,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元帅同志,据我所知,这样做是完全可能的。要知道英国人早在1943年在这么做了,而美国人提供给我们的这批电子干扰器,我看过说明,全部都是最新的产品,相信在使用的过程,所取得的效果会超过我们的想象。”
在获得了马克西缅科这位专业人士的认可后,罗科索夫斯基顿时有了信心,他立即吩咐跟来的参谋:“给波雷宁空军将打电话,命令他立即安排人手,将新到的电子器材安装到轰炸机。”
罗科索夫斯基接着又问工程兵主任普罗什利亚科夫:“将军同志,根据天气预报,连日的暴雨在明天会停止,你能在纳雷夫河多架设几道浮桥,以便让更多的坦克旅过河进入塞罗茨克登陆场吗?”
听到罗科索夫斯基的这个问题,普罗什利亚科夫的脸露出了笑容:“放心吧,元帅同志,纳雷夫河不维斯瓦河,这里河面窄的地方只有四百米,我们的工兵可以轻松地在河架设浮桥。”
而巴托夫听说自己能得到更多坦克旅的加强,脸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他走到罗科索夫斯基的面前,向他保证说:“元帅同志,请您放心,我只要手里能有三到五个坦克旅,我能将现在的登陆场面积扩大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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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了几天的大雨终于减弱了。工程兵主任普罗什利亚科夫将军指挥舟桥营的指战员,冒着蒙蒙细雨,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在纳雷夫河上架设了五座浮桥,都可以供坦克、装甲车以及载重卡车通过。
有了这五座浮桥,我军的坦克旅和运送兵员的卡车,得以源源不断地东岸到达了西岸的塞罗茨克登陆场。
当我军在登陆场集结了足够的兵力之后,天空终于放晴了。空军司令员波雷宁将军立即给罗科索夫斯基打电话请示:“元帅同志,今天天气良好,我们的空军可以为地面部队提供必要的空中掩护。”
也许是我前天的飞机失事,吓坏了罗科索夫斯基,以至于他在听到波雷宁的报告后,立即关切地问道:“跑道都修好了吗?”
“正在抢修中。”波雷宁恭恭敬敬地报告说:“最多在等一个小时,被雨水淋坏的跑道,就能全部修复了。”
“很好,”罗科索夫斯基如释重负地说道:“等跑道修复后,就立即派出携带有特殊电子设备的轰炸机,进入敌人的防御地带,对他们的无线电通讯实施干扰。”
“明白。”为了稳妥起见,波雷宁还特意向罗科索夫斯基请示,“需要我派一名联络官,到方面军司令部去吗?”
“可以,你直接派人到方面军司令部,去找马利宁参谋长。”罗科索夫斯基果断地同意了对方的提议,并叮嘱说:“让你的联络官和马克西缅科将军一起,指挥那些携带有电子干扰器的轰炸机。”
等到万事俱备,只等空军出动的时候,罗科索夫斯基忽然对我说:“丽达,今天的战斗,我交给你来指挥。你没有问题吧?”
我本来以为自己今天又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没想到罗科索夫斯基居然会对我委以重任。我在迟疑片刻后,便点着头答应说:“好吧,元帅同志,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来指挥今天的进攻战。”
我转身问站在一旁的卡扎科夫:“炮兵司令员,我们能动用的火炮有多少?”
“榴弹炮、加农炮和迫击炮有四百多门,还有六十门火箭炮。”卡扎科夫在给我一个准确的数据后,又请示说:“不知道进攻前的炮火准备,需要进行多长的时间。”
“五分钟,”我摊开手掌对卡扎科夫说道:“我们最多只进行五分钟的炮火准备,步兵就要在坦克的伴随下,朝着敌人的阵地发起冲击。”
“五分钟?”听到我所说的时间,卡扎科夫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小心翼翼地对我说:“副司令员同志,如果只进行五分钟的炮火准备,根本无法有效地摧毁德军的防御工事,以及消耗他们足够的兵力。”
我心说就算让你进行五十分钟的炮火准备,所消灭的敌人数量,和五分钟炮火准备消灭的敌人也是大致相等。因为德国人很狡猾,每次我军的炮击一开始,他们的主力就躲到到了第二道防线,等到我军发起进攻时,他们再沿着交通壕返回第一道防线。为了让卡扎科夫能毫无保留地贯彻我的指示,我特意向他解释说:“炮兵司令员同志,我打算采用徐进弹幕的战术,向敌人发起攻击。跟着我军炮火向前推进的步兵,距离炸点只有50—80米,因此必须让我们的炮兵保证射击精度,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伤。”
“放心吧,副司令员同志。”卡扎科夫向我保证说:“我一定会叮嘱炮兵注意这一点的。”
进攻开始后,我首先听到的就是西面传来的隆隆炮声,这是我们的炮兵在轰击德军的防御阵地,准备掩护我们的步兵向前发起冲击;没过多久,我又听到从东面的天空中传来的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这是携带着电子干扰器的轰炸机,准备飞临德军的防御地带上空,对他们的无线电通讯实施干扰。
看到飞机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我连忙给马克西缅科打去了电话,吩咐他说:“将军同志,让轰炸机开启干扰系统吧。记住,千万别把我们无线通讯业干扰了。”
马克西缅科听后,呵呵一笑,随后向我保证说:“放心吧,副司令员同志,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由于携带有电子干扰器的轰炸机,在德军防御地带的上空盘旋,彻底瘫痪了德军前后方的通讯,从而导致了敌人陷入一片混乱。
半个小时不到,我们向西攻击的部队,就成功地夺取了德军临时构筑的防御阵地,正气势如虹地继续向前推进呢。就在这时,一名参谋送来一份电话,罗科索夫斯基看完后,随手递给了我,同时说道:“根据空军的侦察,在塞罗茨克登陆场北面的维日比察地区,发现有德军的装甲部队正在集结,似乎准备向我军进攻部队的侧翼发起突击。”
“奥廖尔将军,”我等罗科索夫斯基说完后,立即将坦克兵主任叫到了面前,问他:“目前我军在塞罗茨克镇附近还有多少坦克部队?”
“还有大概两个坦克营,”奥廖尔说完后,还专门向我解释:“这两个坦克营装备的都是t-34坦克,他们是负责守备纳雷夫河上的桥梁。”
“报告,”没等我做出新的安排,有一名通讯参谋便急匆匆地跑来,向我报告说:“副司令员同志,根据我们刚刚得到的情报,一支有20架德军轰炸机组成的编队,正朝着塞罗茨克而来。”
“怎么办?”奥廖尔听完参谋的报告后,立即紧张地问我:“敌人的轰炸机编队来了,假如没有我们的空军不能尽快地击退他们,那么地面的坦克部队就会遭到它们的狂轰滥炸。”
德军的装甲部队在北面的维日比察集结,而轰炸机编队,则从西面朝塞罗茨克飞来,我该怎么办?我在思索的时候,无意中看了罗科索夫斯基一眼,只见他笑眯眯地盯着我没有说话,似乎正在等待我向部队下达作战命令。
我在迟疑片刻,决定冒个险,没准能一次性就将敌人的空军和装甲部队全部解决掉。主意打定,我拿起话筒拨通了马克西缅科,“将军同志,你们干得不错,德军因为遭到了我们的无线电干扰,他们的地面部队已经陷入了混乱。
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需要你立即执行。立即想办法切入的德国轰炸机编队的通讯频道,命令他们改变飞行方向。”我盯着面前的地图,冷笑着对马克西缅科说:“就说维日比察地区已被我军占领,命令他们立即飞向该地区,对地面上正在集结的‘苏军’装甲部队实施轰炸。”
我的话一出口,周围听到我下命令的人,包括罗科索夫斯基在内,一个个全傻眼了。过了好一阵,奥廖尔才开口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我没有听错吧?你居然命令德军的轰炸机编队,去轰炸德军的地面装甲部队,这能行吗?”
“没错,”卡扎科夫也附和道:“就算我们发出了这样的假命令,德国空军也不会轻易上当,他们会立即和地面控制台联系,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对两人的担心,我只是摆了摆手,随后轻描淡写地说:“放心吧,两位将军同志,如今德军的无线电通讯已遭到了我军电子干扰器的干扰,地面控制台根本无法和德军飞行员取得联系。同样,德军飞行员也不会想到,他们所接到的这道命令,居然是我们伪造的。”
虽说我制定了让德军自相残杀的计谋,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命令停留在纳雷夫河东岸的一个坦克旅和两个近卫步兵团,都前出到塞罗茨克登陆场,防止来自维日比察的德军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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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我就被猛烈的敲门声惊醒了。
“谁啊?”对于这么早就来打扰自己美梦的人,我自然不会客气,我恶狠狠地冲着门外说道:“谁在外面?”
“丽达,快点开门!”随着我的喊声,外面的敲门声变得更加急促,同时还伴随着喊声。
我凝神听了片刻,便听出在外面喊我的人,是尼娜和乌兰诺娃。我连忙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穿着内衣光着脚,冲到门边,猛地拉开了房门。
只见门口站着的果然是尼娜和乌兰诺娃,令人奇怪的是,两人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便衣。看到我站在门口,两人便张开双臂上前和我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等松开两人后,我随手关上了房门。我坐在床边弯腰穿靴子的时候,好奇地问两人:“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啊?”
“是值班员告诉我们的,”尼娜笑着向我解释说:“我们也住在这栋楼里,而恰巧值班员和我们是同一个房间的。她今天早晨下班回来,说有一位我们认识的将军住了进来,我便猜到可能是你。一问名字,还真的是你,所以我就和乌兰诺娃过来了。”
我坐直身体,望着穿着便装的两人问道:“我以前见你们,穿的都是军装,今天怎么想起穿便装,是打算出去逛街吗?”
“不是逛街,是为了去参加婚礼。”
“参加婚礼?!”我听到尼娜这么说,不禁又将两人仔细打量了一番,但令人遗憾的是,我丝毫看不出两人谁有今天当新娘的兆头,便试探地问:“是你们中的谁结婚,还是去参加别人的婚礼啊?”
“当然是去参加别人的婚礼啊。”乌兰诺娃急匆匆地说:“新郎你见过,就是负责女子卫生连保卫工作的那名少尉。”
我在脑子里快速地回忆了一下当初去女子卫生连的情况,立即想起了在教堂外执勤的那名少尉,便小心地问:“是那位柏立凯少尉?”
“没错没错,就是他。”乌兰诺娃点着头说:“丽达,你的记忆力不错,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丽达,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乌兰诺娃风风火火地问道:“今天的婚礼一定挺热闹的,要是你不去的话,真是太可惜了。”
说实话,我倒是想去参加这场婚礼,但我看了看自己搭在床边椅子靠背上的军服,有点为难地说:“你们总不至于让我穿着军装去参加婚礼吧,我担心到时会把宾客们吓坏了的。”
“这个好办,我屋里还有多余的便服。丽达,你的身材和我差不多,我现在就给你拿衣服去。”乌兰诺娃说完,拉开房门就跑了出去。
尼娜摇了摇头,起身关上房门,转身对我说:“丽达,乌兰诺娃就是这样的性格,希望你不要见怪哦。”
“不会的,”我起身朝卫生间走去,同时说道:“我和她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她是什么样的性格,我很了解。”
等我从卫生间里洗漱出来,乌兰诺娃已经拿着便服重新回来。穿上身一试,居然正好合适。乌兰诺娃连连催促我:“好了,丽达,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我们来到楼下,见到楼外停着三辆吉普车。见到我们三人出来,最后那辆车的司机探头出来,冲着我们喊道:“喂,我说三位姑娘,你们倒是动作快点,我们还要去抢新娘呢。”
抢新娘?听到司机这么说的时候,我忍不住好奇地问尼娜:“怎么抢新娘?难道我们这一帮人冲进新娘的家里,把她从她的父母身边抢走吗?”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尼娜倒不是故意卖关子,而是她也不懂:“新娘是乌克兰人,她们的婚礼风俗,我也不太懂。”
迎亲车队从城东出了卢布林,开了十几分钟后,来到了一个不大的村庄。尼娜扭头对我说:“新娘就住在这个村子里,待会儿新郎会带着伴郎去叫门。”
我们的车停在一个晒谷场上,前面两辆车上呼啦啦下来七八号帅哥,把我的眼睛都看花了,不知道哪位才是今天的主角。
我们跟在新郎和伴郎的后面,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座木屋前。新郎他们停下了脚步,排成整齐的一排,冲着木屋唱起歌来。随着歌声的响起,紧闭的木门敞开了一半,能看到几个留着长麻花辫的年轻姑娘正挤在门口,根据我的经验,她们不是新娘的姐妹就是闺蜜。
双方对上眼后,便开始了激情四射的对歌比赛。由于他们都是用乌克兰语唱的,我一句都听不懂,只好自己进行脑补。
(男方:“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蜀黍要进去……”
女方:“不开不开,就不开,蜀黍是坏蛋,千万不能开……”)
唱了一会儿后,一个伴郎走近门边,身体贴在木板墙,对着最靠外的姑娘小声地嘀咕起来,可能是在进行勾兑吧。果然,没过多久,那位姑娘就将房门彻底敞开,背靠着房门一边大声地唱歌,一边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瞥那位伴郎。
看到房门敞开,我以为新郎会奋不顾身地冲进去,谁知他还站在原地没动。而是另外一位伴郎走了上去,大步地走进了木屋,和那群正在唱歌的姑娘说着什么。
正当我看到一头雾水时,我忽然看到木屋的一扇窗户打开了,一位穿着白色婚纱,头戴着花环的年轻女孩从窗户里爬了出来。新郎这个时候终于动了,他快步地冲到窗前,伸出双手将女孩从窗口抱了下来。
见新娘已经被新郎抢到了手,一直不见踪影的新娘父母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们站在大家的面前,在姑娘们的歌声伴奏中,向自己的女儿道别和致以祝福。我看到新娘泪流满面地走到自己的父母面前,一边接受他们的祝福,一边和他们拥抱亲吻。
在做完了这些仪式后,新郎新娘又在大家的簇拥下,来到了村里的小教堂,在里面接受神父的祝福。我原以为这里是波兰,教堂的神父肯定是天主教的,谁知道向尼娜一打听,才知道这个村子里大多数人都是乌克兰人,信奉的是东正教。
我和尼娜、乌兰诺娃坐在教堂最后一排的椅子上,听着上了年纪的神父,向一对新人祝福和讲道。不知道是不是人上了年纪,就变得特别爱唠叨,神父在台上讲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我都听得昏昏欲睡,而大多数人却听得津津有味。
好不容易完成了这套流程,一对新人又来到了教堂前的空地上,在一群人的围观下开始跳舞。和我们同来的伴郎们,都穿着西服,而本地男人则是衬衫长裤,外面套上坎肩。而女性则是在紧身衬裙外面罩一条羊毛短裙,有各式各样的图案负载衬裙上面;上身穿着深红色、绿色或蓝色天鹅绒的无袖上衣,上衣前襟有一部分相交叉;脚上穿着红色长靴,有的还在脖子上戴几串彩色珠串或项链,看起来极具民族特色。
跳完舞以后,我们又重新回到了新娘的家里,众多的来宾将屋里挤得满当当。新郎和新娘坐在靠窗的位置,在两人的面前摆着一张铺在白色桌布的小圆桌。又是一番热闹而繁琐的仪式后,在姑娘们的歌声中,一个漂亮的大蛋糕被放到了圆桌上。
随着蛋糕上桌,意味着中午的婚宴便正式开始了。宴席就摆在新娘家门口的空地上,三张长条桌周围,坐满了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我仔细地看了看桌面,除了空空如也的盘子,就只有几个硕大的圆面包。
我看到这些东西,不禁暗暗地撇了撇嘴,心说婚宴就请我们吃这些,这是太寒酸了。不过在这么想的时候,我忘记自己是空手来的,别说随礼了,就连礼物都没有。
不过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十几个老太太各自捧着一口铝锅走过来,放在了桌上。尼娜拿起桌上的餐巾摊开后,铺在我的双膝上,同时向我解释说:“根据乌克兰的风俗,用餐时,餐巾要铺在两膝上,而不应该围在脖颈上;用餐结束后,餐巾放在桌上。”
婚姻的菜品还是蛮丰富,第一道是热汤,除了常见的红菜汤,还有白菜汤、土豆汤;第二道菜是鱼、肉、家禽之类的,既有煮的也有烤的,味道还不错;第三道菜是水果和甜品。喝的是伏特加、克瓦斯、啤酒、咖啡和茶。
不过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自从热汤被送上桌,原本摆在桌上的面包便全部撤下去了。我好奇地问尼娜:“这是怎么回事?”
“面包是上头道菜之前食用的,”尼娜在回答我的这个问题时,还朝我攥着手里的小半块面包瞅了一眼,“所以菜一上桌,面包就会被撤掉。”
我左右瞧了瞧,见没人注意,连忙将手里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免得被别人看到,会说我是土鳖的。我努力地把面包咽下去之后,又小声地问:“尼娜,婚礼这样就算结束了吗?”
“结束?”尼娜没说话,坐在我另外一侧的乌兰诺娃说话了,“还早着呢,还有几个重要的仪式没进行呢。”
听说还有重要的仪式,我没有继续问,而是努力地思索今天的婚礼,和我见过的婚礼有什么不同。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新娘好像有个朝后面抛花球的意思,让那些未婚的姐妹去抢。想到这里,我盯着坐在长桌另外一头的新娘,心里暗自嘀咕:好像没看到她手里捧花啊。
等大家吃完了这顿丰盛的婚姻以后,我看到有不少年轻的姑娘在起身后,都跟在新娘的后面,走进了新娘家的房子。尼娜看我盯着那些姑娘,便笑着问我:“屋里马上要举行一个重要的仪式,想不想进去看看?”
“走吧!”今天参加的这个婚礼,很多风俗都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所以一听说有重要的仪式,我便想去看个热闹。
我们三人走进房间后,看到新娘坐在屋子的中间,周围围着一群年轻的姑娘,正在冲她唱着我听不懂的乌克兰歌曲。一个老太太摘掉了她头顶的花环和头纱,开始帮她重新编织麻花辫。
当新娘的辫子被编织完成后,她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前走了几步。这时,那些原本围在她四周唱歌的姑娘们,忽然发出一声欢呼,然后争先恐后地争着去坐新娘刚刚做过的位置。当有一位漂亮的姑娘捷足先登后,其余的人便纷纷散开,用羡慕的目光望着她。而站在一旁的新娘则走上前,向她送上诚挚的祝福。
看到这一幕,我忽然明白,乌克兰的这种抢凳子的风俗,应该就相当于后世的抛花球。抢到凳子的姑娘,就是下一位即将成为新娘的人,难怪她的姐妹们都向她投去了羡慕的目光,新娘也向她献上了最真挚的祝福。
我轻轻地碰了碰尼娜和乌兰诺娃,示意两人和我一起出去。等我们三人重新来到屋外以后,我试探地问:“这下婚礼的重要仪式,算是全部结束了吧?”
“哪里哪里,”没想到乌兰诺娃听了我的话以后,居然摆着手指说道:“还有一项最重要的仪式没有进行呢。”
最重要的仪式?我听到乌兰诺娃这么说,不禁瞪大了眼睛,心说不会让新郎新娘当众表演敦伦吧,那也太夸张了点。
“快看,新郎过来了!”尼娜忽然小声地说:“最重要的仪式要开始了。”
我看着新郎在几个伴郎的簇拥下走过来,在离门口还有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而新娘也在姐妹们的陪伴下,走到了门口。新郎新娘两人就在相距挤不远的地方,含情脉脉地望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主动向前走一步。
正当我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新郎终于动了。他向前走了几步,弯腰捡起放在门边的一样东西,迈过门槛走进了屋子。我看清楚新郎手里提着的,居然是一把明晃晃的斧子,不禁心里一哆嗦,心说这个新郎提斧子要做什么,难道打算将新娘杀掉吗?
只见新娘在老太太的帮助下,缓缓地跪在了门前,随后俯下身体,将脸的一侧贴在了门槛上,而老太太将她的麻花辫牵直后放在了门槛上,缓慢地退到了一旁。
看到新郎朝前一步步走来,同时将手里明晃晃的斧头高高地举过头顶,我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朝四周望去,只见周围的宾客都表情肃穆地望着即将发生的一切,谁也没有说话。我担心新郎对新娘不利,本能地朝腰间摸去,结果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今天是穿便装出来的,根本没有带武器。
没想到新郎走到新娘的身边后,居然单膝跪在了新娘的身旁。抬头看了一眼屋外站着的宾客,闭着眼睛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后,用右手将斧头高高举起,然后猛地砍下来。在听到一阵沉闷的响声之后,我看到斧头将搁在门槛上的麻花辫砍断了。搞清楚新郎用斧头,只是为了砍断新娘的头发,我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新郎放下斧头,迈过门槛走了出来,来到人群中,和大家一样盯着还趴在门槛上的新娘。这时,老太太再次出现,先捡起砍断的麻花辫,起身放在了门边的一个小供桌上,然后在俯身将新娘搀扶起来。
新娘依旧跪在门槛前,老太太将她的头发整理一下后,在一帮中老年妇女的祝福歌声中,拿出一张漂亮的头巾搭在新娘的头上,完成了新娘从少女到少妇的转变仪式。
虽然接下来还有隆重的庆祝活动,但我考虑到这里毕竟是刚收复不久的地区,如果待得太晚,可能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便催着尼娜和乌兰诺娃连夜返回城里。
在回家的路上,乌兰诺娃感慨地说:“也许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还可以到那个小村庄,去庆祝一个小生命的诞生。这场战争,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
乌兰诺娃的话,让我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假如我在这个时空发生了什么意外,是真的死掉,还是重新穿越回属于我的那个时空呢?
尼娜看到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丽达,你在想什么?”
“你们知道人死了以后,灵魂会去什么地方吗?”
“这还用说吗,”尼娜随口说道:“不是上天堂就是下地狱,这个完全取决于你这个人活着时做了些什么。丽达,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件事。”
“尼娜、乌兰诺娃,我想问问你们。”我觉得假如不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来,估计今晚铁定失眠:“假如人的灵魂可以投胎转世,几十年以后,我以另外的形象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们还能认出我吗?”
“放心吧,丽达。”乌兰诺娃大大咧咧地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能认出你的。就算一时没认出来,只要你提起我们今天去参加的这次婚礼,我想就算你变化再大,我们也能认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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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罗科索夫斯基让我在家里休息两天,但我哪里待得住。要不是与尼娜和乌兰诺娃去参加别人的婚礼,没准我昨天就到司令部报道了。
我刚走到了一楼的大厅,就看到一群穿便装的人从外面有说有笑地走进来。我心说怎么大清早就有一群老百姓跑进军官宿舍了,门口的哨兵也不管一管。但等我看到人群中那个包着头巾满脸幸福状的女人时,一下就认出她是昨天的那个新娘,她身边的人,应该就是柏立凯少尉和他的同僚了。
他们看到我出现在大厅里,连忙停止了说笑,在原地来了个立正,抬手向我敬礼。我笑着还了个礼,大步朝楼外走去。
我朝外走的时候,还在考虑,待会儿到哪里找辆车去司令部。但一走出大楼,我就看到停在路边的一辆吉普车。非常凑巧的是,司机就是昨天拉我们去参加婚礼的那位。
我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不由分说地命令道:“司机同志,麻烦你送我到方面军司令部去。”
“不去…我又不是出租车,”司机看也不看我,便含混不清地说道。在片刻的停顿以后,他的身子猛地一震,扭头朝我望过来:“方面军司令部?…对不起,将军同志,我…我没看清楚是…是您,我…我这就送你过去!”
我闻到司机的身上有很浓郁的酒味,便皱着眉头问:“你喝酒了?”
“是…是啊!”司机很显然没认出我,他一边开车,一边有点口齿不清地回答说:“昨天把三…三个女军官送…送回这里后,我…我又开车过去喝…喝了点。今天早…早上和另外两…两辆车,把…新郎他们送回来的。”
虽然司机处于酒醉状态,但他却依旧将车技发挥到了极致。原本要二十分钟的车程,他只用了十分钟,便将我送到了方面军司令部。
我走进指挥部时,看到罗科索夫斯基正坐在桌边,和一位将军在进行交谈。听到脚步声,他扭头朝我望来,看清楚是我后,他不禁有些惊诧地问:“丽达,我不是给你两天假,怎么今天就来上班了?”
我眼睛瞥着在罗科索夫斯基对面正襟危坐的将军,嘴里回答说:“我担心战场上的形势会有新的变化,在家里坐不住,便过来看看。这位将军是…?”
那位将军站起身,面朝着我说道:“奥夏宁娜同志,你不认识我了?”
罗科索夫斯基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猜到我肯定想不起对方是谁,便主动向我介绍说:“这是科尔帕克奇将军,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他曾经担任过第62集团军的司令员。”
科尔帕克奇?我听到这个名字时楞了片刻,心说他不是因为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因作战不利而被撤职,并送上了军事法庭。我还以为他已经步了巴甫洛夫大将的后尘,去见马克思了呢,没想到今天还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我连忙向他伸出手去,礼貌地说:“您好,科尔帕克奇将军,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说话时,我将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虽然才两年不见,但他看起来至少老了十岁,人也憔悴了许多。
他握住我的手,热情地说:“你好,奥夏宁娜同志!真没想到,才两年不见,你都快当上元帅了。”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而我呢,还和两年前一样,军衔依旧是中将。”
“放心吧,弗拉基米尔·雅科夫列维奇1”罗科索夫斯基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多愁善感,连忙安慰他说:“只要在接下来的战役中,你表现突出的话,我相信你很快就会被晋衔的。”
我们三人在桌边坐下后,我接着问科尔帕克奇:“将军同志,我差不多两年没听到过您的消息了,您都在什么地方担任指挥职务啊?”
“说来话长,我1942年8月被解除了职务,还上了军事法庭,被关了一段时间。”科尔帕克奇也不隐瞒,如实地向我讲述自己的经历:“同年11月,我被重新启用,并被任命为西方面军第30集团军司令员,参加了勒热夫——维亚济马战役,成功地收复了勒热夫。
后来第30集团军改称为近卫第10集团军,我则被调任布良斯克方面军第63集团军司令员,43年7月在罗科索夫斯基元帅的指挥下,参与了库尔斯克会战,并成功地收复了奥廖尔城。……
第63集团军被撤编后,我又被改任了第69集团军司令员。如今隶属于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指挥。”
我听科尔帕克奇讲完自己的经历后,不禁感慨万千,像他这样频繁地从一个集团军调到另外一个集团军,根本无法像那些长期待在一支部队里的将军那样建立巨大的功勋,难怪都过了两年的时间,他的军衔也没有获得晋升。
罗科索夫斯基知道我以前是科尔帕克奇的部下,所以耐心地等我们两人叙旧完毕后,才开口说道:“由于古谢夫的第47集团军要调到华沙的北面,因此普瓦维登陆场的兵力就显得空虚了。因此,我打算将科尔帕克奇的第69集团军调往普瓦维,以加强该地区的防御。”
“元帅同志,您考虑得很周到。”对于罗科索夫斯基的这个安排,我立即予以了附和:“让第69集团军的部队接替了普瓦维登陆场的防御,那么我们在华沙南面的马格努谢夫和普瓦维两个登陆场,就能实现互相呼应。无论哪一个登陆场遭到敌人的攻击,另外一个登陆场的部队就能及时出击,去攻击敌人的侧翼,粉碎他们夺取登陆场的企图。”
“我们在华沙南面的两个登陆场,各摆上一个集团军,用于防御倒是绰绰有余的。”罗科索夫斯基心事重重地说:“可我们的目标,是向敌人的纵深实施大迂回作战,如今坦克和火炮无法运过河去,缺乏重武器支援的部队,是无法夺取德军防御坚固的城市。”
“根据我们上报给参谋总部的最新作战计划,”我接着说道:“要依靠华沙南面的部队,向华沙西面的波兹南实施大迂回,切断波兰境内德军的退路。假如没有装甲部队的配合,仅仅依靠步兵,是根本无法完成的。”
对于我的这种说法,罗科索夫斯基是深以为然,他望着科尔帕克奇说道:“将军同志,明天一早,我们渡河到维斯瓦河西岸的登陆场看看,选择合适的地段修建浮桥,让我们的坦克旅能顺利地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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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纳谢尔斯克的战报,被马利宁通过电报,在第一时间就上报给了参谋总部。
在听马利宁说电报已发出后,我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因为纳谢尔斯克只是波兰的一座小城市,根本够不上在红场鸣礼炮庆祝的资格。因此对这次的胜利什么时候上报,甚至是否上报,我的心里其实一点都不在乎。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来自莫斯科的电话。电话是华西列夫斯基打来的,他在电话里开门见山地问:“丽达,你们已经那些纳谢尔斯克了?”
“是的,元帅同志。”虽然我觉得华西列夫斯基为了一座小城市,大清早就打电话过来,有点不可思议,但听到他的问题后,还是如实地回答说:“我们在昨天的战斗中,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取了纳谢尔斯克。”
“奇怪,真是奇怪。”华西列夫斯基在听完我的话以后,喃喃地说道:“我前几天听罗科索夫斯基说,你们在巩固了塞罗茨克登陆场以后,会暂时停止在华沙北面的进攻情况,将主要的精力集中在华沙南面的两个登陆场,怎么又突然在北面采取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呢?”
“元帅同志,方面军司令员同志目前正在普瓦维登陆场视察,方面军的一切事务,暂时由我来负责。”我听华西列夫斯基这么说,连忙将自己发起这次进攻的动机,向他详细地讲了一遍,最后强调道:“由于这次的进攻行动,没有事先向司令员同志请示,都是我在擅作主张,假如您要怪罪的话,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我说完后,电话听筒里沉默了一阵,随后便传来了华西列夫斯基那爽朗的行动:“丽达,你怎么会觉得为了夺取纳谢尔斯克这事,我们会责怪谁吗?我告诉你吧,由于你们果断地夺取了纳谢尔斯克,从而是白俄罗斯第一和第二方面军的部队,有可能实现在纳雷夫河西岸会师的可能。因此,你不光没有做错什么,相反,还应该得到奖励才行。”
“谢谢您,元帅同志。”我等他说完后,立即礼貌地说:“能打败敌人,是全体指战员们英勇奋战的结果,他们应该获得相应的荣誉。”
“罗科索夫斯基什么时候能回方面军司令部?”华西列夫斯基接着问道。
“司令员在临走前说,他打算在维斯瓦河西岸建立稳固的滩头阵地,并想尽一切办法,将坦克和大炮这样的技术装备运过河去。”我字斟句酌地说:“我估计至少还要等一周的时间,他才能从普瓦维登陆场回来。”
“我明白了。”华西列夫斯基说道:“可能再过一段时间,朱可夫同志就会去你们那里,你要先做好思想准备。”
华西列夫斯基的话让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心说难道斯大林打算在这个时候,就派朱可夫来接替罗科索夫斯基的职务,这可比历史上提前了一个月。我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其他人离我都有一段距离,便压低嗓门问:“元帅同志,请您告诉我,最高统帅本人是不是打算让朱可夫元帅,来接替方面军司令员的职务?”
可是华西列夫斯基在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后,没有立即回答我,而是反问道:“丽达,我想问问你,究竟是谁将这么奇怪的念头塞进你的脑子里?你以为更换方面军司令员,和提拔一个连长营长似的,说换就换啊?”
“元帅同志,您别生气。”我以为是自己判断错误,连忙向华西列夫斯基道歉,“我是根据最近的形势来进行分析。也许是我根据错误的资料,得出了错误的结论,请您原谅我的冒失吧。”
“如今正在敌我态势非常微妙的时期,一旦更换方面军司令员,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华西列夫斯基也没有责怪我,只是就坡下驴地说:“好了,这件事就到处为止,以后不要再提起了。”
我放下电话,正好看到马利宁从外面走进来,便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他走到我的面前,好奇地问道:“丽达,有什么事情吗?”
“刚刚总参谋长同志打来了一个电话。”
听说莫斯科方面有电话打过来,马利宁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不知道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对于我们昨天的战斗,他提出了表扬。”我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周围,见离我们最近的参谋都在五六米之外,如果我和马利宁压低嗓门交谈的话,他们是什么都听不到的。因此我低声地对马利宁说:“参谋长,在和总参谋长的交谈中,我察觉到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有大事要发生?”马利宁听到我突然压低了嗓门和他说话,便知道我准备和他谈的是重要的事情,也同样小声地问我:“根据你的判断,会出什么样的事情?”
“我觉得最高统帅本人可能有更换方面军司令员的想法。”
“什么?”马利宁听我这么一说,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左右张望了一下,悄声地问我:“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说自己是在历史书上看的,只能故作神秘地向他分析:“总参谋长说,朱可夫元帅过几天就会倒我们这里来。要知道,从上个月开始,最高统帅部就取消了派往各方面军的代表,朱可夫元帅这个时候到我们的部队来,除了取代司令员的职务外,我想不出其它的理由。”
“不会吧,”马利宁等我说完,半信半疑地说:“司令员同志从白俄罗斯战役开始到现在,所取得的战绩是可圈可点,又没有犯什么错误,最高统帅部怎么会撤销他司令员职务呢?我看你一定是搞错了。”
“错不了,我的参谋长。”我见马利宁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不免有些着急地说:“我来问你,要是我军夺取了华沙,下一个行动方向是哪里?”
“这还用说吗?”马利宁非常果断地回答道:“当然是直指柏林,将法西斯侵略者的老巢打个稀巴烂。”
“假如,我说的是假如。”我想到自己接下来所说的话,多少有点大不敬,所以事先给马利宁打好预防针:“假如你是最高统帅本人,你会让一个俄罗斯籍的人,指挥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冲进柏林呢,还是让一个外籍人士来指挥部队,到敌人的巢穴里去建立功勋呢?”
“这个还用说么,自然是选择俄罗斯人。不过这里可没有谁是外籍…等等…”马利宁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他望着我吃惊地说道:“丽达,你是说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会因为他有一半的波兰血统,而失去指挥部队攻占柏林的资格。”
“你说得对,参谋长同志。”我点着头回答说:“我觉得事实应该就是如此。”
“那你觉得谁回来接替这个司令员的职务呢?”没等我说话,马利宁便自问自答:“是朱可夫元帅吗?这简直太荒唐了。”
“一点也不荒唐,我的参谋长同志。”我郑重其事地对马利宁说:“总参谋长刚刚在电话里告诉我,说朱可夫元帅要来时,曾经暗示我,要做好心理准备。假如只是一般的视察,他需要这么暗示我吗?”
“这么说来,更换司令员是早晚的事情?”马利宁望着我,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如果真的由朱可夫元帅担任了方面军司令员,那罗科索夫斯基元帅又该去什么地方呢?”
“我想,对于他的去向,最高统帅部一定早有安排,我们还是不要为他担心了。”我随手在地图上点了两下,装模作样地说:“反正一定是让他到那个辅助方向的部队,去担任方面军司令员的职务。”
马利宁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最后直起身对我说:“从地图上的部队分布情况来看,除了我们方面军以外,还有科涅夫元帅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以及扎哈罗夫大将的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
科涅夫元帅的资历比司令员高多了,是不可能被替代的,所以他可以被排除了。剩下的这位扎哈罗夫大将,从莫斯科保卫战开始,就一直是罗科索夫斯基元帅的副手,他被取代的可能比较大。可是一旦他的职务被取代,他又会被调到什么地方去呢?简直让人头疼。”
马利宁在头疼了一阵后,小心地问我:“丽达,你看我们需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司令员同志吗?”
“算了,还是不用了。”我担心历史在这里又出现什么偏差,万一我们把这个所谓的分析,告诉了罗科索夫斯基之后,斯大林又心血来潮,不想更换方面军司令员的人选,那么我错误的判断,就会在罗科索夫斯基的心目中失分。“这个毕竟只是我的分析,究竟情况是怎么样的,只有等朱可夫元帅到了这里才能搞清楚。”
…………
罗科索夫斯基在维斯瓦河西岸停留了一个星期,才重新回到了方面军司令部。他信心满满地对我和马利宁说:“我这几天到马格努谢夫和普瓦维两个登陆场都看过,最后觉得普瓦维登陆场是我军出击的最佳地点,……”
他正滔滔不绝讲个不停时,摆在桌上的高频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我离电话最近,随后就抓起了话筒贴在耳边:“喂,这里是方面军司令部,你是哪里?”
“是我,丽达。”听筒里忽然传出了斯大林的声音:“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在吗?”
听到是斯大林的声音,我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您好,斯大林同志。是的,司令员就在我的旁边。”
“把电话交给他!”斯大林简短地命令道。我连忙将电话恭恭敬敬地递给了罗科索夫斯基,同时竖起耳朵听他和斯大林之间的对话。
“您好,斯大林同志!”罗科索夫斯基笑容满面地对着话筒说道。
“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你宣布。”斯大林听到接电话的人是罗科索夫斯基之后,郑重其事地说:“经过最高统帅部的研究,决定正式任命你为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司令员。”
罗科索夫斯基的笑容一下就僵硬在了脸上,他双手紧紧地握住话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我和马利宁听到斯大林的话以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斯大林同志,”在许久的沉默之后,罗科索夫斯基忽然提高嗓门,语气悲愤地问:“为什么,这是为什么?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您为什么要把我从主要方向调到次要方向呢?”
我以为斯大林听到罗科索夫斯基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肯定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居然和颜悦色地说:“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你错怪我了。我们并没有将你调到次要的方向,要知道在主要方向作战的部队,目前有三个方面军,分别是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和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我们要打败德国法西斯,就取决于三个方面军之间的紧密配合,所以最高统帅部对司令员的人选也是非常重视的。”
听到斯大林这么说,罗科索夫斯基出人意料地保持着沉默,没有再和对方争论什么。斯大林对于自己在关键时刻调换罗科索夫斯基的职务,还有些内疚,所以他在听到话筒里久久没有声音后,主动向罗科索夫斯基示好:“接替你职务的是朱可夫。你认为这个人选怎么样?”
“斯大林同志,”生气归生气,既然听到斯大林问自己的问题,罗科索夫斯基还是如实地回答说:“朱可夫元帅无疑是最佳的人选,我相信随着他的到来,将会大大地鼓舞第一方面军的士气。”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斯大林问道。
“我想问问,”罗科索夫斯基谨慎地问道:“我去了第二方面军以后,原司令员扎哈罗夫大将又该如何安排?”
“我们在讨论时,曾经有同志建议将扎哈罗夫调往第一方面军,担任副司令员职务。”斯大林在电话里慢吞吞地说:“不过既然丽达已经担任了这个职务,那么就让扎哈罗夫继续留在第二方面军,担任你的副手吧。”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罗科索夫斯基问道:“朱可夫什么时候能够抵达卢布林,来接替我的职务?”
“他正在筹备十月革命节阅兵的事宜,”斯大林在电话中回答说:“所以他最快都要十一月中旬,才能赶到卢布林。他没有到达的日子里,你可以继续留任第一方面军的司令员,或者将部队交给丽达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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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罗科索夫斯基放下电话后,满脸惊诧的马利宁问他:“司令员同志,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忽然解除了你第一方面军司令员的职务,将你调任第二方面军呢?”
“不知道,我不知道。”罗科索夫斯基双手支在桌面上,低着头,双眼紧闭地摆动着脑袋,痛苦地说:“我也不知道斯大林同志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对于自己被调职的原因,虽然罗科索夫斯基依旧是一头雾水,不过我和马利宁却早已知道。我是从通过历史书来了解的这一切,而马利宁却是从我所谓的“分析”中,得知事情的真相。
“那你接下来是怎么考虑的?”马利宁有些心虚地看了我一眼后,小心地问罗科索夫斯基:“是继续留在这里,等朱可夫元帅的到来;还是先到第二方面军去熟悉环境,将这里暂时交给丽达来负责?”
罗科索夫斯基睁开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开始思索起马利宁提出的问题。
见罗科索夫斯基一直盯着我,让我的心里感到一阵阵发慌,为了掌握主动,我便抢先说:“元帅同志,您还是留下吧。要知道朱可夫元帅还要等一个月,才能到这里来接任司令员的职务。您要是留在这里,至少全方面军的指战员就能有个主心骨了。”
听完我的话以后,罗科索夫斯基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快速地叩击着,可能正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
“我们上报给参谋总部的作战计划,已经得到了大本营的批准。”过了许久之后,罗科索夫斯基终于开口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开始制订详细的战役计划。由于要吸收各集团军司令员和他们的司令部成员,来参加这个制订过程,所以我暂时还不会离开。”
虽然我的心里很希望罗科索夫斯基能尽快离开,这样我就能独自掌控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但转念一想,自己从担任方面军副司令员以来,大多数时间都在打酱油或只负责局部的指挥,一下让我来掌控全局,可能会导致部队出现混乱。因此对罗科索夫斯基所作出的决定,我立即表示了支持:“元帅同志,我同意您的决定,第一方面军从组建到现在,都一直在您的领导之下。在朱可夫元帅赶到卢布林之前,只有您一个人能掌控全局,所以您留下的决定是正确的。”
当我们准备召集驻扎在华沙南面几支部队的司令员,一起来参与进攻战役计划的制订时。马利宁向罗科索夫斯基建议,应该让驻扎在纳雷夫河西岸的巴托夫和波波夫两位司令员,也来参与这次的工作,但却遭到了我的反驳。
我理直气壮地对马利宁说:“参谋长同志,从目前的情况来分析,纳雷夫河沿岸的部队,完全由被划给第二方面军指挥的可能,因此我们只需要在维斯瓦河沿岸的各集团军司令员,来参加这次行动计划的制订就可以了。”
对于我的这种说法,罗科索夫斯基也表示了同意:“丽达分析得有道理,我也觉得第65和第70集团军被划归第二方面军指挥,是迟早的事情,所以这次制订作战计划,就不必通知他们参加了。”
接到通知的集团军司令员,陆续地来到了方面军司令部,让我感到意外的,居然还有波兰第1集团军的司令员贝林格将军。他看到我也在司令部里,连忙走过来和我握手,态度热情地说:“您好,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
“您好,贝林格将军。”我一边和他握手,一边感慨地说:“波兰第三师的指战员,在这次的渡河作战中,表现得非常英勇。敌人虽然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和武器装备,但始终没有能夺取他们所建立的瓦津基宫登陆场。”
听我提起此事,贝林格一脸痛心地说:“如果不是起义军中的克拉约夫军背信弃义,擅自撤离了预定好的接应地点,我们的部队就不会在渡河时,就遭受那么大的损失。甚至还有可能将登陆场扩大,在华沙城内取得局部的优势。”
“听说起义军已经放下武器,向德国人投降了。”我接着问道:“不知道有没有柳多夫军的战士突围出来?”
“有的,”贝林格将军点着头回答说:“在起义军向德军投降后,我们部署在河边的部队,陆续接收了上百名从河对岸游过来的战士,我已经将他们补充进了各部队。”
就在这时,屋里忽然响起了马利宁的声音:“好了,同志们,人都到齐了,我们开会吧。”
“等一等,参谋长同志。”发出疑问的是崔可夫,他左右张望一番后,站起身问马利宁:“我怎么没有看到古谢夫、巴托夫和波波夫他们三位呢?”
“这次的作战计划,他们三个集团军是不会参加的,”马利宁用讲解棒指着墙上的地图,对到会的指挥员说道:“方面军司令部决定,进攻部队从马格努谢夫和普瓦维登陆场出发,从华沙以南向波兰的工业重镇波兹南方向实施深远突击。我们即将制订的作战计划,就将围绕这一主题展开……”
等马利宁介绍完情况后,罗科索夫斯基望着崔可夫问道:“崔可夫同志,我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能在维斯瓦河上重新架设桥梁,把部队急需的坦克和大炮运过河去?”
“元帅同志,这很困难。”崔可夫苦着脸说道:“我们的马格努谢夫登陆场,每天都在遭到德军的炮击和轰炸,以前波兰的工兵曾经帮我们架设了一道浮桥,结果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就被德军的飞机炸毁了。”
“从那以后,你们就没有再尝试过架桥?”罗科索夫斯基有点不满地问道。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所以我们放弃了这种徒劳的努力。”崔可夫振振有词地说:“我们搞到了一艘平板渡轮,每次能将四辆坦克或装甲车运过河去……”
“每次运四辆坦克,你就知足了吗?”罗科索夫斯基不等崔可夫说完,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质问道:“就算一次运四辆坦克,你一天能运送几趟?要将一个坦克旅运过去,需要多长的时间?要将你们集团军所属的坦克旅和炮兵团,全部运到对岸,又需要多长的时间?”
“这,这个!”崔可夫有些慌乱地回答说:“虽然每次运送的技术装备和兵员有限,但足以能抵消西岸所损失的。”
“崔可夫将军,”罗科索夫斯基望着崔可夫,语气严厉地说:“我们的目地是消灭德国人,而不是采用添油战术和他们打什么消耗战。你告诉我,假如要在维斯瓦河上架设一道浮桥,需要多长的时间?”
崔可夫扭头望向了坐在一旁的参谋长,他的参谋长连忙把头凑过去,两人小声地嘀咕起来。过了一会儿,崔可夫有些底气不足地说:“元帅同志,请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在维斯瓦河上架设可供坦克和火炮通行的桥梁。”
“不行,一个月的时间太长了。”罗科索夫斯基立即就予以了否定。
“十天,十天总行吧。”崔可夫开始和罗科索夫斯基讨价还价。
“不行,十天还是太长。”罗科索夫斯基摇着头再次否定了崔可夫提出的时间,然后伸出三个手指,果断地说道:“三天,三天之后,我要看到你在维斯瓦河上架设好浮桥,否则我就不干这个方面军司令员了。”
崔可夫再次俯身和他的参谋长进行交谈,等他重新站直身后,猛地一咬牙一跺脚,果断地说:“好吧,元帅同志,我答应您,就三天。三天之后,我们一定会在维斯瓦河上架设起可供坦克大炮通行的浮桥。”
“这就对了嘛,崔可夫同志。”罗科索夫斯基点着头,赞许地说:“看来你们的部队还是有潜力可挖的嘛。”
崔可夫也呵呵地笑着,向四周看了看,随后开口说道:“元帅同志,你用不当方面军司令员这事来威胁我们,就算我们不能做到,也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来完成您的任务了。”
罗科索夫斯基等崔可夫笑过之后,长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再过一段时间,我就真的不再是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司令员了。”
他的话一出口,除了我和马利宁等少数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外,其余参加会议的指挥员都张大了嘴,吃惊地望着罗科索夫斯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过了好一阵,科尔帕克奇站起身,表情严肃地问:“元帅同志,到达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好好的,你就不再担当这个司令员了呢?”
科尔帕克奇这么问,是有原因的,他这几天一直和罗科索夫斯基形影不离。刚分开了几个小时,忽然就听罗科索夫斯基说不再担任方面军司令员职务,不感到奇怪才有鬼了。
罗科索夫斯基站起身,目光从参加会议的每一位指挥员身上扫过之后,缓缓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现在正式通知大家,最高统帅部已经任命我担任第二方面军的司令员,同时由朱可夫元帅来接任我的职务,希望到时大家能好好地配合他的工作。”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他的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人大声地问:“您干得好好的,为什么会把您从主要的方向,调到次要的方向去?”
“其实第二方面军所负责的方向,也并不是次要方向。”罗科索夫斯基向提出疑问的指挥员解释说:“我们接下来进攻柏林的部队,将由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白俄罗斯第一和第二方面军组成,只有三支部队通力协作,我们才有可能打败德国人,彻底地捣毁法西斯侵略者的巢穴……”
虽然罗科索夫斯基的辩解,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但所有的指挥员都出人意料地保持着沉默,因为大家知道这是斯大林做出的最后决定,任何人都无法再更改。
“好了,同志们,接下来我们该讨论如何从马格努谢夫和普瓦维两个登陆场,向敌人的防御地带发起进攻了。”马利宁等罗科索夫斯基说完后,及时地接过了话题:“请大家各抒己见。”
听到要开始制订进攻计划,大家暂时忘却了罗科索夫斯基即将被调职的事,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计划的制订上。
“我们的登陆场之所以无法向敌人主动发起进攻,主要还是缺乏坦克大炮这样的技术装备,从而导致部队缺乏攻坚能力。”科尔帕克奇指着地图表情严肃地说:“元帅同志在我们那里待了几天,在维斯瓦河边来回走了几个来回,为我们选择了几个架桥的最佳地点。……只要浮桥架好了,我们的坦克和大炮,就能源源不断地到达西岸,等积蓄到足够的力量之后,我们就能对敌人发起进攻了。”
“我完全同意科尔帕克奇将军的意见,”接着发言的是崔可夫,“我们的登陆场之所以遭到敌人不断轰炸和炮击,也是因为缺乏足够的技术装备。假如我们能在登陆场里摆上几个高射炮师,那么敌人的空袭就算不能销声匿迹,至少也能大大地减少……”
趁着崔可夫在滔滔不绝地发言时,罗科索夫斯基凑近我低声地说道:“丽达,你一定要记住每位司令员的发言,等朱可夫元帅到了以后,再向他进行详细的汇报,使他能尽快地对我方面军目前所处的形势,有个感性的认识。”
“好的,元帅同志。”听到罗科索夫斯基这么说,我连忙点着头回答说:“我会坚决执行你的这道命令。”
“这也许是我在第一方面军最后一次主持会议,你们要好自为之了。”说完,他轻轻地谈论口气,又扭头去继续听崔可夫的发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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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革命节的阅兵仪式,依旧是11月7号上午的九点正式开始。
当斯帕斯科钟楼上的大钟刚刚敲响时,斯大林便带着最高大本营的成员,迈步踏上了列宁墓顶端的检阅台。
“同志们,”很快,斯大林的声音就从布置在红色宫墙和古姆商场墙上的喇叭里传了出来:“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地纪念伟大的十月革命27周年……”
在红场上等待接受检阅几千指战员,和站在列宁墓左右两侧观礼台上的人,都静静地倾听着斯大林讲话的声音。斯大林的声音在红场的上空回响着,他讲话主要是谈当前的形势,他说战争开始三年以来,由于各战场的胜利,特别是白俄罗斯战役和右岸乌克兰战役,使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发生了根本的变化,随着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南斯拉夫等一系列国家加入了我们的阵营,敌人如今已处于穷途末路。胜利的曙光就在我们的前面,只需要再用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们就能将法西斯德国从根本上打倒……
阅兵仪式开始后,大家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情况。在军乐队后面行进的居然是一支奇怪的军队,他们身上的制服猛地一看,和德军制服很相似,但领章却是鲜红色的。
见到这支军队的出现,我旁边穿着便服的人便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见鬼,那支部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向我们投诚的德国人?”
“这不可能。”另外一人用厌恶的语气说道:“就算是向我军投诚的德国部队,也没有资格参加红场阅兵,他们只能作为战俘,在我们的战士押解下,在围观群众的唾弃下,穿过莫斯科的街道。”
其实这支部队出现的那一刹那,我也有片刻的迷茫,但看清楚旗手举着的旗帜后,我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扭头看了看坐在左侧的罗科索夫斯基,他正一言不发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漠然地望着这支在红场上行进的部队。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即望着正处于疑惑不解状态的两人,对他们说道:“同志们,别担心,这是我们的盟友——保加利亚的军队,他们现在也是反法西斯阵线的一员。”
“原来是保加利亚的军队啊,”听我这么一解释,周围的人顿时恍然大悟,“主要是他们的军装和德军的制服太相似了,所以我们才会认错的。”
跟在保加利亚后面的,依次是摩尔多瓦、罗马尼亚、匈牙利、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和南斯拉夫的军队。从他们有些凌乱的行进步伐来看,应该是从这些刚解放的国家临时抽调的。等这些反法西斯阵线的盟国部队过完以后,才是我军受阅方队出场。
我仔细地观察着指战员们手里的武器,发现以往常见的莫辛拉甘步枪,除了莫斯科的民兵部队还在装备外,近卫军的部队都是清一色的波波夫冲锋枪和相当数量的突击步枪。
步兵方阵过完之后,参阅的坦克和火炮部队出现了。
“丽达,”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罗科索夫斯基,终于开口说话了:“你仔细看看,今天参阅的坦克和火炮部队,有什么不同?”
我听他这么一说,连忙将注意力集中在正在从面前驶过的坦克和牵引式火炮上。看了一阵,我试探地回答说:“好像没看到去年大展神威的那种新型坦克。”
“没错,”罗科索夫斯基点着头说:“岂止没有了那种新型坦克,甚至连双管自行高射炮和大口径的自行火炮,也没有出现。”
按照我的想法,这次的阅兵起码会拿点什么新式装备出来展示,结果不光新装备没有,连去年大出风头的几种来自未来的装备,也莫名其妙地销声匿迹了。我凑近罗科索夫斯基,低声地问道:“元帅同志,为什么会这样呢?”
罗科索夫斯基左右看了看,随后说道:“这里人太多,等阅兵结束后,我再和你细谈。”
由于我期盼中的技术装备,莫名其妙地从阅兵队伍里消失了,剩下的阅兵仪式顿时变得索然无味了。好不容易等到阅兵仪式的结束,等观礼台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才起身和罗科索夫斯基走下了观礼台。
虽然红场附近的很多地段都戒了严,只能出不能进,但我和罗科索夫斯基显然不在禁止通行的范围内。看到我们走过去,那些在路口的民警和战士,立即将挡路的铁栅栏移开,并闪到路旁抬手向我们敬礼。
罗科索夫斯基带着我来到了一家咖啡店,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等服务员给我们端上咖啡离开后,他才开口问道:“丽达,你知道为什么在今天的阅兵仪式中,少了那么多的先进技术装备吗?”
我摇了摇头,试探地说:“也许是怕德国间谍会窃取这些技术装备的绝密资料,所以才采取了这样的雪藏措施。”
“丽达,你应该知道,这些技术装备早就列装了部分部队。”罗科索夫斯基冲我摆了摆手,说道:“这些新型的技术装备,不光让德国人吃了大亏,但同时也被敌人缴获了一部分,对他们来说,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那应该是为了防范英美等国吧,”想到今天的观礼台上,有不少英美两国的成员出席,我便继续猜测道:“国家与国家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别看英美今天是我们的朋友,但也许他们在将来会变成我们的敌人。所以对他们采取必要的保密措施,也是必要的。”
罗科索夫斯基把我所说的“敌友定律”重复了一遍后,点着头说道:“丽达,你的总结很精辟,不过我们作为军人,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如何取得战争的胜利上面,对政治上的事情,还是少参与为妙。算了,我看你也猜不出原因,还是我告诉你吧。这次的阅兵仪式上,之所以缺少了那么多的技术装备,完全是因为这些装备早在年初就全部停产了。”
“全部停产了?”罗科索夫斯基的话,让我吃了一惊,难怪我在部队里看到的新型装备越来越少,原来以为是生产不足和运力有限,才导致新装备在部队的数量减少,却压根没想到早就全面停产了,于是我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技术装备部的某位负责人,说新装备所用的特殊装甲板和发动机,都是美国出产的,”罗科索夫斯基用不屑的语气说道:“如果再继续大量生产新型装备,就会对美国进口的钢材产生依赖性,一旦苏美交恶,对方停止了对我们的供应,那么将造成严重的后果。”
虽然罗科索夫斯基没有说是谁提出的这种荒唐的观点,也没有说会造成什么样严重的后果,但我的心里明白,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历史将回到原来的轨道,苏军所使用的坦克大炮,将变得和真实的历史里一样。唯一让人感到安慰的,就只有步兵列装的突击步枪。
正当我和罗科索夫斯基沉默不语,默默地坐在喝咖啡时,一名军官从咖啡店外闯了进来。他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后快步地朝我们走过来。他来到我们的面前停下,抬手敬了一个环礼,随后盯着我说:“奥夏宁娜将军,我是奉命来找您的。”
“找我?”我抬头望着面前这位陌生的军官,诧异地问:“谁要找我?”
“朱可夫元帅,”军官快速地回答说:“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见您,请您马上到他那里去报道!”
我站起身,好奇地问军官:“军官同志,您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军官耸了耸肩,回答说:“其实您和罗科索夫斯基元帅离开观礼台时,朱可夫元帅就看到你们了。我接到寻找你的命令后,是顺着你们走的路线,一路问下来,自然就找到这里了。”
“丽达,快去吧。”罗科索夫斯基冲我说道:“朱可夫找你,肯定有非常要紧的事情,你还是快点去见他吧。”
“元帅同志,我们后会有期。”我说完这句话以后,将手举到额边,向罗科索夫斯基敬了一个军礼,随后转身跟着军官离开了咖啡馆。
我以为朱可夫会在克里姆林宫里见我,没想到一出门,却看到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军官跑过去拉开后面的车门,恭恭敬敬地请我上车。
“军官同志,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随手关上车门后,问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军官。
军官半转过身,态度恭谨地对我说:“奥夏宁娜将军,朱可夫元帅现在已经回参谋总部,他将在那里接见你。”说完,转身吩咐司机,“开车!”
由于今天的庆祝活动,很多街道都被封闭了,准备让城里的居民举行庆祝游行,所以我们乘坐的轿车,只能改变路线,在小巷里穿梭。刚开始我还能认出几栋熟悉的建筑物,但很快我就丧失了方向感。
半个小时以后,车在一栋高大的建筑物前停下,军官扭头对我说:“奥夏宁娜将军,我们到了,请下车吧!”
我推开车门,探出头去,却意外地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参谋总部。便将头缩了回来,语气严厉地问军官:“军官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根本不是参谋总部,你来错地方了吧?”
“没错,将军同志。”军官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冷笑:“这正是您要来的地方——卢比扬卡,内务部的总部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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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的话,让我一下变得茫然了。我扪心自问,最近好像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怎么会忽然被请到了内务部来喝咖啡呢?况且以我和贝利亚的交情,如果上级真的要审查我,他肯定多少会和我通通气,但现在一点征兆都没有,我就被人诓骗到了这里。
军官下了车,看到我还坐在车里没动窝,便用力地在车顶拍了两下,厉声说道:“您还坐在车里做什么,快点出来!”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自认自己没有什么致命的把柄掌握在内务部的手里,所以神态自若的从车里走出来,冷冷地吩咐面前的军官:“前面带路!”
军官带我走进了戒备森严而又阴森的内务部大楼,我的心里还觉得暗自好笑,几年前,自己就曾经被带到过这里,还差点被枪毙,没想到如今又被带到这里,我和这座大楼还真是有缘啊。
我们最后来到一间会议室,会议桌另外一端坐着一名圆脸的军官,我看了一眼他的肩章,是上将军衔,比我的级别还低。我不等他说话,便大大咧咧地在他对面坐下,隔着长长的会议桌和他开始对话:“请问将军同志,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对面的将军站起身,背着手对我淡淡地说:“奥夏宁娜将军,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副国防人民委员兼反间谍总局局长阿巴库莫夫。”
“您好,阿巴库莫夫将军。”我坐在位置上,冲他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不知道您今天让人把我带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事情?”
阿巴库莫夫绕过会议桌朝我走过来,在距离我还有几步的位置停了下来,开口说道:“我们今天把您请到这里来,是有几个问题,想向您问清楚!”
我抬手朝阿巴库莫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随后表情如常地说:“请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如实回答。”
阿巴库莫夫冲跟着我进来的军官做了一个手势,那军官迅速地走到墙边的一张桌子前,拿起上面的文件夹,递给了阿巴库莫夫。
他翻看了一下文件夹,随后居高临下地盯着我说道:“在我们最近缴获的德军资料中,发现在1942年6月,他们曾经在柳班附近俘虏了一名女指挥员,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当时也在那里吧?”
“是的,阿巴库莫夫同志,”我知道自己的履历对这些内务部的人来说,不是什么秘密,便如实地回答说:“我当时的确在柳班地区。”
“根据德军这份资料中所提到的女指挥员,我们认为很有可能就是你。”阿巴库莫夫盯着我的眼睛问道:“您能告诉我,您是如何突出德军重围的吗?”
一听到阿巴库莫夫提起柳班,我心里就涌出了不详的预感,担心自己曾经被俘的事情会暴露,脑子开始快速地运转起来,努力地思索解决的办法。可能正是因为提前有了心里准备,面对阿巴库莫夫的质问,我才能表现得淡定自若。
我不紧不慢地将自己指挥部队突围,被敌人打散之后,如何来到了弗拉索夫所在的村子。又是怎样遇到自己的儿子,在敌人围村之时,如何巧妙地混出了敌人的包围圈,并如何凑巧遇上梅列茨科夫来接应的部队的事情,向他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当然对其中被俘的经历闭口不提。
“这么说,你没有被俘过?”阿巴库莫夫盯着我警惕地问道。
“没有!”我知道自己此刻的回答,不光关系到自己的前途,甚至关系到自己的生死,所以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我没有被俘过!”
“真的吗?”
“真的!”我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这不是奥夏宁娜同志吗?”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到我的办公室去坐坐。”
我扭头一看,只见自己打过交道的卢涅夫正站在门口。看到他的出现,我的心里不禁暗松一口气,知道自己今天是有惊无险了。我连忙起身握住他的手,使劲地摇晃着,客套地说:“你好,卢涅夫同志。我正打算接受完阿巴库莫夫同志的询问后,就到你的办公室去看你的,没想到你却先来了。”
卢涅夫听我这么说,显得很意外,他望着阿巴库莫夫问道:“局长同志,我能知道你把奥夏宁娜将军叫到这里来,要询问的问题吗?”
“是这样的,卢涅夫同志。”面对这位内务部的第一副部长,阿巴库莫夫非常客气地说:“我们从缴获的一份德军资料里,得知在1942年6月时,他们曾经俘虏了一位女性指挥员。我们推测这个人可能是奥夏宁娜将军,所以将她叫到这里来询问一下。”
“阿巴库莫夫同志,”卢涅夫松开我的手,走到了阿巴库莫夫的面前,表情严肃地问:“你要审查奥夏宁娜将军,有没有向斯大林和贝利亚同志请示过?”
“副部长同志,”阿巴库莫夫听到卢涅夫的质问,有些不耐烦地说:“这是我们反间谍总局的职责,不需要事先进行请示。对不起,我们正在进行询问工作,请您先回避一下吧。”
“你…”卢涅夫用手指着阿巴库莫夫,气得有点说不出话来:“你等着…你给我等着…”说完,他便拂袖而去。
见卢涅夫被打发走了,我的心里顿时开始发慌,原来阿巴库莫夫他们对我的盘问都是私下进行的,要是待会儿他们对我严刑拷打,我是老老实实招供,还是死扛到底呢?不过当初和我一起被俘的军官,都被德国人全部枪毙了,应该属于是死无对证,我还是选择咬死不承认曾经被俘过最好。
“好了,你的靠山已经走了。”阿巴库莫夫冷笑着对我说:“奥夏宁娜将军,我劝你还是和我们合作,老老实实地将你被俘的经历讲出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我用轻蔑的目光望着他,冷冷地说:“难道你就根据德军资料上,一两个语焉不详的记载,就要随便定我的罪吗?”
“啪!”阿巴库莫夫将文件夹摔在了我面前的桌上,恶狠狠地说:“你以为你不承认,我们就拿你没办法吗?我们有很多办法,会让你老老实实地招出我们所需要的内容。”
“阿巴库莫夫同志,你这是打算屈打成招了吗?”我毫不退让地说:“我相信到时候你交上去的供词,是没有谁会相信的。”
就在我们针锋相对的时候,墙边的电话铃忽然响了起来。军官走过去拿起电话听了片刻,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将话筒伸向了阿巴库莫夫,说道:“是贝利亚同志的电话。”
阿巴库莫夫接过话筒贴在耳边,刚说了一句:“我是阿巴库莫夫……”随后我就听到听筒里传出了一连串的怒吼声,因为对方说得太快,我没有听清具体的内容,但从阿巴库莫夫不断变幻的脸色,我知道他正在遭到训斥。
过了好半天,他放下电话,走回到我的身边,有气无力地说:“好了,奥夏宁娜将军,这里没您的事情了,您可以回去了。”
我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冲阿巴库莫夫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在顺着走廊朝外走的过程中,我还在想,难道是卢涅夫去通风报信,贝利亚给我解围的电话才能来得这么及时?但转念一想,又不像,因为卢涅夫离开会议室只有几分钟,估计还没走到他自己的办公室,哪里来得及打电话通知贝利亚呢。
当我带着这个疑问走出内务部大楼时,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后排的玻璃被摇了下来,露出了罗科索夫斯基那熟悉的脸庞。他冲我挥手招呼道:“丽达,快过来!”
我上车后,好奇地问罗科索夫斯基:“元帅同志,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和那位军官离开后,我也出了咖啡馆,正巧看到那辆车的牌照是属于内务部的,我当时就犯了嘀咕,觉得朱可夫找你,怎么可能用内务部的车呢?”罗科索夫斯基向我解释道:“于是我给朱可夫打了一个电话,才知道他根本没有找过你。他在知道你被内务部的人带走后,一边安排人开车来与我汇合,一边将这件事向斯大林同志进行汇报。”
“原来是这样啊,”我听完罗科索夫斯基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贝利亚的电话来得这么及时,要是再晚一点,没准我就被他们送进审讯室了。”
“阿巴库莫夫把你骗到这里,究竟有什么事情?”罗科索夫斯基好奇地问道。
我把事情简单地向罗科索夫斯基做了一个介绍后,好奇地问道:“元帅同志,我们接下来去什么地方?”
“去参谋总部,这次是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要见我们。”罗科索夫斯基说完,便吩咐坐在前排的司机,“开车,去参谋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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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天亮得也越来越晚。运输机首次试航,直到上午九点才进行。
当我接到了波雷宁将军的电话,说运输机已经起飞,我就一直处于忐忑不安的状态中,心中一直在患得患失,深怕敌人发现了我们的这种企图,而派出战斗进行拦截。
见我一直焦虑不安地在指挥部里来回走动,马利宁开导我说:“丽达,你不要担心,我觉得今天的试航肯定能成功。为了安全起见,波雷宁给每架运输机派出了两架歼击机护航,就算敌人出动空军拦截,也不会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马利宁的话让我稍稍感到一丝心安,我重新坐回到桌边,对今天刚刚返回司令部的卡扎科夫说道:“炮兵司令员同志,您看是否能派两个高炮师到对岸的登陆场去,在那边建立新的防空阵地,保护我们即将开辟的新航线。”
“副司令员同志,”卡扎科夫等我说完,耐心地向我解释说:“我们目前在西岸的马格努谢夫和普瓦维两个登陆场,各布置了六个高炮团,防空力量已经足够。假如再从东岸抽调高部队的话,我担心卢布林及周边地区的防空会的得不到保障。”
“放心吧,卡扎科夫将军。”马利宁接着说道:“从九月开始,德军的飞机就再也没有越过维斯瓦河,他们已经没有实力再对卢布林地区实施空袭了,我建议可以将部署在这里的防空部队调向维斯瓦河边。”
看到卡扎科夫皱着眉头开始思索,我猛地想起以前在防空战斗中大放异彩的自行高炮,便试探地问卡扎科夫:“我们现在还有多少自行高炮团?”
卡扎科夫迟疑了片刻,反问道:“副司令员同志,你说的是那种新型的双联57毫米自行高射炮吗?”在得到我的肯定后,他接着说,“目前还有20多个4门制高炮连,正好可以组成两个高炮团。”
听说自行高炮还剩下两个高炮团,我立即吩咐卡扎科夫:“将他们派到西岸去,正好一个登陆场布置一个高炮团。”叮嘱完卡扎科夫,我还笑着对马利宁说,“参谋长同志,我亲眼见识过这种自行高炮的威力,完全可以媲美一个高炮师的实力,我相信只要将他们部署在跑道附近,敌人来再多的飞机也不用担心。”
“副司令员同志,您有所不知。”我的话刚说完,卡扎科夫便一脸为难地对我说:“我接到了上级的命令,因为这种新型的高炮已经停产了,为了防止制造技术被德国人窃取,如果要使用的话,必须得到国防人民委员会的授权。”
听完卡扎科夫的话,我差点就想骂娘了。这种自行高炮几乎是和T-54/55坦克同时问世的,已经列装部队那么长的时间,德国人估计早就在战场上缴获了不少,甚至还推出了仿制品。而上级居然在这种时候给我们套上一个紧箍咒,不准随便使用这种威力强大的防空武器,真是太岂有此理了。
不过上级的命令就是命令,私下发发牢骚还可以,但要想抗命却是不能的。我看着一脸无奈的卡扎科夫,有点尴尬地说:“炮兵司令员同志,既然是这样,那么就将这两个自行高炮团部署在卢布林附近吧,另外调别的高炮部队到河的西岸去。”
我说话的时候,看到卡扎科夫的嘴唇动了两下,似乎想辩解什么,便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刚才参谋长同志已经说过了,德军的飞机从九月开始,就没有再越过维斯瓦河的上空,我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也不可能采取对卢布林的空袭行动,所以我命令您,将除了自行高炮团以外的所有防空部队都向西调动,使我们的防空阵地前出到维斯瓦河沿岸。”
我们正在讨论加强西岸防空力量时,崔可夫的电话便打了进来:“丽达,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从卢布林起飞的运输机,已成功地在临时机场降落了。我正准备人手,把飞机上的物资卸载下来。”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听到崔可夫所报告的好消息,我原本悬在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但我还是特意追问了一句:“运输机降落时,没有引起敌人的注意吧?”
“没有,绝对没有发现。”崔可夫在电话里肯定地说:“我在观察所里亲眼看到,我们的运输机一飞过了维斯瓦河后,便降低了飞行高度,几乎是擦着树梢在飞行,敌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嗯,我明白了。”我叮嘱崔可夫说:“既然新的运输航线已经开辟,那你就尽快安排人手把飞机上的货物卸下来,待会儿还会有更多的飞机在你们的登陆场降落。”
“放心吧,丽达。”崔可夫信心十足地向我保证说:“我已经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卸货,相信在半个小时内,就能将飞机上的货物全部卸下来。”
飞往马格努谢夫登陆场的运输机,成功地降落了。我接着又给科尔帕克奇打去电话,了解他那里的情况:“将军同志,运输机安全降落了吗?”
“是的,副司令员同志。”科尔帕克奇言简意赅地回答说:“飞机已经安全降落,我正在组织人手卸货呢。”
“在降落时,没有遇到什么情况吧?”我随口问道。
“也没啥大问题,”科尔帕克奇不以为然地说:“就是运输机在降落时,空中出现了一架德军的侦察机,不过护航的歼击机已经把它赶走了。”
“什么,德国人的侦察机?”听说在普瓦维的上空出现了德军的侦察机,我的心里不禁又紧张起来:“只是被赶走,没有被击落吗?”
“是的,没有被击落。”科尔帕克奇从我的语气中,猜到了我担心的是什么,连忙解释说:“运输机在降落时,护航的歼击机一直在空中盘旋,当他们发现敌人的侦察机以后,就立即迎了上去,把敌机从登陆场的上空撵走。”
从科尔帕克奇的汇报中,我听出登陆场上空出现的德军侦察机,可能是在执行例行侦察任务,应该没有发现我们的运输机。因此我在放下电话后,就给空军司令员波雷宁打去了电话:“将军同志,您派出的两架运输机,都已经在登陆场成功地降落了。接下来,您可以让所有的运输机分批次起飞,为登陆场的守军空运物资。”
“好的,副司令员同志。”波雷宁礼貌地说:“目前机场正在进行装货作业,为了节省时间,我打算装完一架就起飞一架,这样能提高工作效率。”
我考虑到假如这条运输航线建立以后,空运规模可能会越来越大,为了避免出现混乱,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我向波雷宁建议说:“将军同志,为了规范空中运输的管理工作,我建议您在两个登陆场都建立地面控制台,这样不光可以提高效率,同时也能避免不必要的事故发生。”
“放心吧,副司令员同志。就算您不说,我也会在两个登陆场设立地面控制台的。”波雷宁在向我做出了保证后,又向我提出请求:“如果要对两个登陆场实施大规模的空运,我手里现有的运输机数量就显得有些少了,您看是否能向上级再申请一批。据我所知,美国人又援助了我们一批更加先进的C47型运输机。”
“向上级申请?”我听到波雷宁这么说,心里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和空军总司令不熟悉,贸然向他提出这个请求,估计会被直接驳回,便迟疑地说:“将军同志,我不认识空军总司令,贸然向他提出这样的请求,可能会被拒绝。”
“朱可夫元帅不是在莫斯科吗?”波雷宁提醒我说:“您可以让他和国防人民委员会协商,看能否再申请一批运输机。”
“我明白了,将军同志。”对于他的提醒,我感激地说:“谢谢你的提醒,我会立即和朱可夫元帅取得联系,让他再帮我们申请一批运输机。”
我用高频电话和远在莫斯科的朱可夫取得了联系,把我们在西岸的登陆场,新开辟了运输航线的事情,向他进行了详细的汇报,最后我对他说:“元帅同志,我听说美国新援助了我们一批C47型运输机,您看能否请空军将这批运输机拨给我们方面军,以便我们能加大空中运输的力度?”
朱可夫听完我的汇报后,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欢欣鼓舞,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丽达,虽然德国的空军在九月以后,就没有再越过维斯瓦河,但他们对维斯瓦河上的轰炸,却始终没有停止过,这也是我军迟迟不能修复维斯瓦河上桥梁的原因。
如果你们新开辟的航线,被德军发现,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出动大量的飞机,来封锁你们的这道空中走。就算有歼击机护航,我也担心运输机群会遭到巨大的损失。”
对于朱可夫的担心,我迟疑了一阵后回答说:“元帅同志,我有不同的看法。我军之所以迟迟不能扩大在马格努谢夫和普瓦维的两个登陆场,主要还是因为缺乏技术装备和足够的物资,一旦大规模的空运开始后,河上浮桥将只有坦克、装甲车和火炮通行,到时我们就能加快在登陆场的集结速度,为下一步的战斗做好准备。”
“好吧,我待会儿给副国防人民委员、空军总司令诺维科夫大将打个电话,”朱可夫有些无奈地说:“把我们需要大量运输机的事情和他聊聊,至于他是否肯将新到的美国运输机分配给我们方面军,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等我和朱可夫通完话以后,我看到捷列金耸了耸肩,对坐在自己身边的马利宁说道:“参谋长,我们真的有必要采用大规模空运的方式,来为对岸的部队提供补给吗?”
马利宁听完捷列金的问题后,表情严肃地说:“完全有必要。如今我们在西岸的马格努谢夫和普瓦维两个登陆场上,有十个步兵师、若干个炮兵团和坦克旅,每天消耗的物资都是一个天文数字。而通过浮桥和船只运过去的物资,只能勉强维持他们每天的基本需要,要想向敌人主动发起进攻,是根本不可能的。
只要我们的空中航线开辟后,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前线急需的物资运上去。只要我们的物资达到足够的数量之后,就能立即展开对敌人的新一轮的进攻,将我们现有的登陆场面积扩大。”
“你们想过没有,”捷列金等马利宁说完后,接着说自己所担心的事情:“就算我们的运输机群有歼击机的护航,德国人的空军拿我们没有办法,但他们要是用远程炮火对炮弹进行轰击的话,势必会给我们造成巨大的损失。”
“放心吧,军事委员同志。”马利宁胸有成竹地说:“敌人的炮兵只要敢开火,我们除了可以用炮兵进行反制外,还可以出动空军对他们的炮兵阵地进行轰炸。只要这样来上几次,我想德国人就不敢随便向我们的登陆场开炮了。”
卡扎科夫耐心地听完了马利宁和捷列金之间的争论,表情平淡地对我说:“副司令员同志,假如在登陆场对面是普通的敌人,我觉得参谋长所说的这种办法很不错。可惜我们面对的是骷髅师、维京师这样德军党卫军精锐,为了破坏我们的空中补给线,就算他们遭受再大的伤亡,也会不顾一切地对用炮火封锁我军运输机的降落区域。”
听完卡扎科夫对空中补给线的看法,我沉默了许久,最后开口问道:“炮兵司令员,您有什么好办法,来解决德国人给我们制造的麻烦吗?”
“很简单,”卡扎科夫用手在桌上的地图上点了点,随后说道:“除非我们立即发起进攻,将敌人从维斯瓦河边远远地赶走,这样他们炮兵对我们空降场的威胁,就能大大地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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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可夫最后给我们搞到了30架C47型运输机,几乎占了美国所援助的该机型的一半。他在电话里叮嘱我说:“丽达,开辟空中运输线的事情,我已经向斯大林同志汇报过了。他批准了我们的整个计划,同时还命令后勤部门,优先向我方面军的空军供应燃油。”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其实建立这样的空中补给线的灵感,我是受到美军几年后在柏林上空所建立的那条著名的“空中补给线”的启发,这种运输模式,虽然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囤积大量的物资,但由于使用的飞机数目过多,每天所需要的燃油也将是一个天文数字,此刻听到朱可夫说方面军所属的空军,能优先得到燃料的供应,我真是喜出望外:“元帅同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我们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在维斯瓦河西岸的两个登陆场,囤积足够发起新战役的物资。”
“丽达,我心里还是有点担心。”朱可夫有些迟疑地说:“我们用50架运输机分别向马格努谢夫和普瓦维两个登陆场运输物资,早晚会被德国人发现的。要是敌人采用轰炸和炮轰的方式,来破坏我们的空运,你们打算如何应对呢?”
“元帅同志,您所说的问题,我早就考虑到了。”听到朱可夫的问题,我的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说幸好自己早有准备,否则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为了防止敌人的空袭,我们除了增派歼击机在空降场上空巡逻外,还把几个高炮师调到了维斯瓦河西岸,大大地加强了登陆场的防空力量,使敌人不能肆无忌惮地对空降场进行轰炸。”
“空袭的问题,原来你已经考虑到了,这很好。”朱可夫在称赞我以后,接着问道:“那么你们又采取了什么措施,来应对敌人的炮轰呢?”
我连忙翻开摆在面前的笔记本,把记录在上面的内容读给朱可夫听:“元帅同志,根据近卫第八集团军司令员崔可夫将军的报告,他们完成了第一防御地带的工程设施作业。在两条全断面的连续堑壕的前面,建立起了绵亘的反坦克和防步兵的地雷场和铁丝网障碍。堑壕之间相隔200—300米,并有交通壕相连接……”
在汇报完一系列枯燥的数据后,我最后说道:“崔可夫将军将飞机降落的地点,选择在他们第二防御地带的后面,这里有着茂密的森林,就是敌人对这一地区实施炮击,也很难对我们的空降场造成实质性的危害。”
在听完我的解释后,朱可夫总算安心了。他最后说道:“丽达,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我的心里也踏实了。”
结束和朱可夫的通话后,我将谈话内容向马利宁、捷列金他们几人讲了一遍,然后重新拿起电话,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崔可夫。
但接电话却是他的参谋长,听出我的声音后,参谋长立即向我报告说:“报告副司令员同志,崔可夫将军不在指挥部。”
“不在指挥部?”我听参谋长这么说的时候,不禁诧异地问:“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是这样的,有位卫生营的军官,在战场上抢救伤员时壮烈牺牲了。”参谋长幽幽说道:“崔可夫将军主持他的葬礼去了。”
我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在我的影响中,一般到战场上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抢救伤员的卫生营军官,充其量不过像尼娜和乌兰诺娃一样,是个小小的中尉,居然能劳动崔可夫的大驾,亲临现场去主持葬礼,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我没有向他的参谋长追问,因为对方如果知道原因的话,肯定早就向我汇报了,根本用不着等到我询问,才开口告诉我。
既然找不到崔可夫,我便给空军司令员波雷宁打去了电话,向他通报了即将获得30架C47运输机,和得到油料优先补给的好消息。
虽然波雷宁早就从其它的渠道,知道上级会下拨运输机的事情,但当我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是表现得异常兴奋:“太好了,副司令员同志,这真是太好了。只要我们有足够的燃油,那么每天歼击机出动的次数就能大大增加。如此一来,我们就能在短时间内,掌握维斯瓦河两岸的制空权。”
波雷宁的话,让我的心中又有了新的看法,假如我们的空军真的能掌握维斯瓦河两岸的制空权,那么如今正在建立的“空中补给线”就变成了鸡肋,与其每天动用那么多的运输机去运送物资,倒不如在河上多架设几道浮桥,并修复被德军炸毁的大桥,这样我们的部队和技术装备就能源源不断地渡过河去。
不过这些事情,我只是在心里想想,毕竟目前的首要任务,还是建立“空中补给线”,对登陆场的部队提供足够的物资。我又和波雷宁商量了一下空运的细节后,才放下了电话。
这边电话刚放下,崔可夫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急冲冲地问:“丽达,我听参谋长说,你刚刚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朱可夫元帅通知我,说上级为我们提供了30架最新型的C47型运输机。”我慢吞吞对着话筒说道:“这样每天就至少有25架各型号的运输机,能为你们运送部队所需的物资。刚刚我打电话,就是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您,谁知道参谋长说您去参加葬礼去了。”
“谢谢你,丽达,谢谢你告诉我们这样的好消息。”崔可夫说完这句话以后,语气忽然变得沉重:“没错,我刚刚的确是参加葬礼去了。牺牲的是一名叫西多连科的准尉,他是卫生营里的军官。对了,你也许还认识他。”
“我认识他?”我听到崔可夫这么说,连忙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西多连科这个名字,觉得没什么印象,连忙追问道:“我和他在什么地方见过面吗?”
“是的,丽达,你肯定见过他。”崔可夫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他所在的卫生营就驻扎在‘红十月’厂区,在那场战役中,他冒着敌人的炮火,救出了80多名负伤的指战员。”
经崔可夫这么一提醒,我立即想起仿佛有这么一个人,敢在敌人密集的炮火下去救人的卫生员,总是令人钦佩和印象深刻的,我赶紧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崔可夫将军,我记得这位同志,他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表现得很英勇。您能告诉我,他是怎么牺牲的吗?”
“今天上午,敌人的步兵在几辆虎式坦克的掩护下,向我们登陆场发起了进攻。”崔可夫向我介绍情况:“由于我们的反坦克炮威力不够,无法在远距离击穿敌人的装甲,所以有一个反坦克炮兵连,就被部署在我军防御阵地前方的开阔地。
他们在击毁两辆德军的虎式坦克后,全连几乎全部壮烈牺牲,只剩下连长和报务员,两人都身负重伤,躺在开阔地上无法动弹。西多连科匍匐着爬出了战壕,赶往中间地带,为两名伤员包扎伤口,并依次将他们从前面拖回来。
他在拖炮兵连长回来时,就被敌人发现了。敌人立即出动了一辆坦克,气势汹汹地朝着中间地带冲了过来。虽然他在把连长放进战壕以后,不少的指战员都劝他不要再去冒险,但他却大义凛然地说:‘只要我在,就绝对不会把任何一名伤员丢在战场上不管。’说完,他又义无反顾地朝中间地带爬去。
当他拖着报务员往回撤的时候,敌人的坦克耀武扬威地冲了上来,狠狠地将他撞倒,并将他和伤员一起碾在了履带下面。”
听说西多连科被敌人的坦克碾在了履带下面,我不禁打了一寒战,心想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完整的尸体,崔可夫他们最后放进棺材的,也许只是一堆肉酱。等崔可夫一说完,我连忙补充道:“崔可夫将军,你立即整理一份材料报给方面军军事委员,要给予我们英雄应有的荣誉。”
傍晚时分,来自莫斯科的30架C47型运输机,到达了卢布林的军用机场。波雷宁立即打电话向我请示:“副司令员同志,莫斯科给我们的新运输机已经到了,您看应该怎么安排他们?”
“飞行员飞行了那么长的时间,一定挺累了,先安排他们休息吧。”我考虑到波雷宁手下的飞行员不少,所以索性大度地让那些来自莫斯科的飞行员们休息,而用其他人来替代他们飞行:“不过改装机的物资,还是需要抓紧时间装机。等飞机上的物资装满后,用我们的飞行员,先将这些物资运到登陆场。”
“明白了,副司令员同志。”波雷宁爽快地答应道:“我会尽快安排好此事的。”
美国之所以在48年的6月,要在柏林建立空中补给线,是因为苏联关闭了位于占领区边界的从汉诺威至柏林高速公路上的赫尔姆施泰特检查站;同时,封闭了与市民生活息息相关的所有通往柏林的公路、铁路和水路的交通运输,并停止向西柏林供应电力和煤炭。
美军占领的西柏林位于大片苏占区的腹地。当时这座城市还是一片废墟,但它却居住着200多万居民以及盟国的管制委员会和西方国家的占领军。由于这座城市根本不生产食物或其他生活必需品,它的生存完全依赖陆路、水路运输。为了对苏占区采取反封锁措施,美军驻德军事长官克莱决定对西柏林实施空中补给。
美国空军在柏林空运中,共使用了七个机场,其中莱茵美茵、威斯巴登、法斯堡和塞里机场为装载起飞机场,滕珀尔霍夫、加托、特格尔机场为到达卸载机场。由于空域和终端机场范围都很有限,加之参加空运飞机数量很多,致使空中走廊的飞行拥挤,飞机密度大。为了加强管理,英美双方专门在滕珀尔霍夫成立了一个联合空中交通管制中心。
在空中走廊里飞行的全部运输机,必须按照划定的空中走廊范围和规定的高度、速度飞行。各飞行梯队、飞机之间的调配按照区分时间、高度的办法进行。在柏林空运期间,每天进入几个规定机场迫降的运输机达868架次以上,差不多每一分钟就有1架飞机迫降。滕珀尔霍夫机场平均每天有325架飞机着陆,飞机的着陆间隔时间为4-5分钟,空中飞机的间隔时间为3分钟。在长达13个月之久的柏林空运中,据统计有266644架次飞机在这仅3公里宽的狭窄通道里来回穿梭飞行着,创造了人类空运史上一个又一个奇迹。
而我所建立的这条山寨版的“空中补给线”,只有50架运输机,又要同时飞往两个登陆场,繁忙程度自然无法和美国人在柏林上空建立的“空中补给线”相提并论,别人每一分钟有一架飞机降落,我这里半个小时降落一架就很不错了,而且依仗的还是飞行距离短的优势。不过为了安全高效起见,在航线正式投入使用前,我还是强令波雷宁在两个登陆场设立了地面控制台,以提高运输效率。
在航线正式投入使用后的第二天,崔可夫就给我打来电话,说运输机一天运送的物资,能赶上以前卡车一个星期所提供的总量了。
我听到这个好消息以后,虽然心中是一阵狂喜,但表面上却若无其事地说:“看来空运的效率就是比陆运高得多,如果按照这种速度发展下去,最多半个月,我们就能囤积足够的物资,向敌人主动发起进攻了。”
崔可夫听我说完后,立即接着说:“没错,假如空军能始终保持这个速度为我们的部队运送物资,那么最初到十二月初,我们就能积蓄足够的力量,主动向敌人发起进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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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十二月,我们担心的事情终于出现了。
在维斯瓦河中出现了大量的浮冰,连绵不断的大冰块不断地顺着河水向下游运动着。由于这些冰块会将运送物资的小船挤得粉碎,因此船运的工作不得不全部停顿下来。
有些胆大又性急的人,等不及从浮桥上排队通过,便手里拿着竹篙,通过从一个冰块跳到另外一个冰块的方式,渡过了维斯瓦河。
开始的时候,我们对这种现象是不支持不反对,但连着发生了两次事故,造成了人员伤亡后,不得不沿河派出了巡逻队,坚决制止这种冒险的行为。
如果浮冰只是威胁到渡船的安全,我们还能通过浮桥将物资运到前线,毕竟在朱可夫上任后,我们又在河上架设了三条可供坦克和火炮通行的浮桥。但水面上高速移动的冰块威胁到了桥梁的安全,其中的一道浮桥,由于不断地遭到冰块的撞击,最后从中间断成了三截,正在渡河的一个坦克营,有四辆坦克和一辆油罐车掉进了冰凉的维斯瓦河,导致了十名战士牺牲,五名战士失踪的悲剧。
事情发生后,朱可夫便把我们召集起来讨论应对措施。他表情严肃地说:“指挥员同志们,假如我们听任维斯瓦河上的浮冰继续撞击我们的浮桥,要不了多久,这些浮桥就会被陆续撞断。我想听听,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首先发言的是军事委员捷列金:“元帅同志,我认为我们应该在河的两岸,竖起几根大铁柱,并在柱子上拉上铁链,将沿河而下的这些浮冰拦住。”
“军事委员同志,您的这个办法不好。”捷列金提出的“拦江铁索”方案刚提出,就遭到了马利宁的反驳:“别说我们无法找到长达一公里的铁链,就算勉强把铁链牵在了河面上,也挡不住顺河而下的浮冰。因为那些浮冰不光是浮在水面上的,沉在水下的部分几乎是贴近河底流动,它们巨大的惯性会冲断我们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铁链。”
“那该怎么办?”捷列金不满地说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浮冰,将我们架设在维斯瓦河上的浮桥一座接一座地冲毁吗?”
朱可夫听完两人的争论,把目光投向了我,似乎能从我这里得到他需要的答案:“丽达,如果让你来处理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元帅同志,”对于朱可夫的问题,我苦笑一下回答说:“早在一个月前,我就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很遗憾,我没有找到好的解决办法。为了不让两岸的关系,因为维斯瓦河面上出现的浮冰而中断,所以我才异想天开地开辟了‘空中补给线’。”
“空中补给线,只能补充部队所需的武器弹药和各种军用物资,”朱可夫听我说完后,面不改色地说:“但是坦克和火炮这样的重型装备,它却无法完成运输。假如两岸的交通,真的因为浮冰而中断的话,我们能只能等到河面的冰层厚度达到足以让坦克部队通行的程度,才能重新将装甲部队调过河去。”
看到大家都一筹莫展的样子,我忽然想到了崔可夫,连忙对朱可夫说道:“元帅同志,我觉得与其我们几个人坐在这里想办法,不如给马格努谢夫和普瓦维两个登陆场的司令员们打电话,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由于维斯瓦河上几座浮桥的架设,大大地加快了我们在河西登陆场集结部队的速度,到目前为止增加到四个集团军。因此朱可夫在听完我的提议后,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先给谁打电话,来征求意见呢?”
“我觉得应该给崔可夫将军打电话,他非常爱用脑子,喜欢钻研问题,也善于总结经验。”我口齿清楚地对朱可夫说道:“当年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我们和伏尔加河东岸的交通,就曾经因为河上浮冰的缘故而中断过,我相信崔可夫将军既然有了这样的经历,对付维斯瓦河上的浮冰,应该也有应对措施。”
我的话刚说完,桌上的电话就骤然响起。马利宁拿起电话听了一下,便朝着朱可夫递了过去,同时笑着说:“元帅同志,这真是太巧了,我们刚刚说要给崔可夫打电话,他就先打电话过来了。”
朱可夫接过话筒,贴在耳边大声地说:“喂,是崔可夫吗?我是朱可夫,你打电话到方面军司令部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元帅同志,”我听到崔可夫在听筒里大声地说:“我们的一道浮桥被浮冰撞毁了,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为了避免类似的事件再发生,我想向您提出一个建议。”
“崔可夫,你有什么建议,就尽管说吧。”朱可夫大度地说道:“我们正准备给你打电话,讨论如何应付维斯瓦河上浮冰的事情。”
“元帅同志,”崔可夫可能是早就打好了腹稿,听到朱可夫这么问,立即毫不迟疑地回答说:“我们应该动员全部工程兵和道路部队去保护桥梁,每座浮桥都配备两到三个爆破连和一个道路营,并成立抢修小组……”
“等一等,崔可夫同志。”朱可夫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了崔可夫话:“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请您耐心地听我说完,元帅同志。”崔可夫接着说道:“每座浮桥附近的指挥员,要管辖一个120毫米迫击炮连,用于炸毁河面上的大块浮冰;再将这些炸碎了的浮冰绑上钢缆,用汽车或拖拉机拖上岸。”
在听完崔可夫的提议后,朱可夫只思索了片刻,便果断地说:“崔可夫同志,你这个提议不错,就按照你所说的办法办。你先把近卫第八集团军的工程兵和道路部队用上,至于方面军的直辖部队,我会尽快安排参谋长给你调过去的。”
在当前的情况下,阻止维斯瓦河上的浮冰撞毁浮桥是首要的任务,所以朱可夫在放下电话后,就立即命令马利宁将方面军所属的工程兵和道路部队调往了维斯瓦河边。为了摧毁河上的大块浮冰,他除了派出若干个120毫米迫击炮连外,还调动了两个76.2毫米口径加农炮团,到河边去轰击那些顺河而下的浮冰。
到第二天早晨,朱可夫再次给出崔可夫和科尔帕克奇打去电话,询问河上浮冰的情况,两位司令员都如释重负地回答说:“元帅同志,河上已很难再见到了大块的浮冰,我们的浮桥保住了,各种车辆正在源源不断地通过浮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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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的努力下,到12月18日下午,我军在马格努舍夫登陆场上集结的部队,已经达到了23个师和5348门火炮。
与此同时,我们也通过正式的途径,了解到德军在阿登地区对盟军发起的反击作战。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朱可夫居然冷笑了起来:“德国人真的是获得不耐烦了,他们面对盟军的进攻,眼看就快支撑不住了,居然在这种时候发起反攻,真是嫌自己死得还不够快。”
而马利宁也神采飞扬地说:“元帅同志,既然德国人真的和盟军在西线打得不可开交,那么他们部署在我们正面的预备队,就有可能调往该地区去进行增援。您看我们是不是在这个时候,发起对德军的进攻啊?”
“现在对德军发起进攻,时机还不成熟。”我不等朱可夫说话,便抢着说:“敌人虽然在阿登地区和盟军打了起来,不过部署在我军正面的德军部队肯定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如果我们在敌人戒备最严密的时刻发起进攻,估计就算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也很难取得什么理想的战果。”
“丽达,你说说看。”朱可夫听到我所说的话以后,饶有兴趣地问:“什么时候才是最佳的进攻时机?”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西方的圣诞节。”我笑着回答说:“我们可以让德国人再过一个安静的平安夜,然后在12月25号凌晨发起对他们的突然进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丽达说得很有道理,在圣诞节的清晨,应该是德军戒备最松懈的时刻,我们在这种时候发起进攻,一定能取得理想的战果。”朱可夫听后点了点头,但他很快又说:“如今只剩下一周的时间,根本不够我们完成部队集结和物资囤积的,我看最佳的时间应该选择在新年以后,到那时,德国人和盟军都打得精疲力尽了,我们再出其不意地发起进攻,一定能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朱可夫刚刚定好了进攻的日期,斯大林的电话就出人意料地打了进来。他在电话里对朱可夫说道:“朱可夫同志,我们的盟友向我们求援,说他们的部队在西线遭到了德军的突然袭击,防线已经被突破,部队也陷入了混乱。罗斯福总统给我打来电话,问我能否在波兰采取一些必要的军事行动,将德军的主力牵制在东线,使他们无法前往阿登地区增援。”
“斯大林同志,”斯大林的命令,让朱可夫感到有些意外,他对着话筒表情凝重地说道:“就在几分钟前,丽达还劝我在西方圣诞节那天凌晨,对马格努谢夫登陆场对面的德军发起突然进攻。我就用部队尚未完成集结,持续作战的物资还不够充沛的理由拒绝了她。”
“朱可夫同志,”斯大林等朱可夫说完后,也语气严肃地问:“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才是进攻的好时间呢?”
“我觉得我们的部队最快要在1月15号以后,才能做好进攻的准备工作。”朱可夫郑重其事地向斯大林报告说:“到时我们有足够的力量摧毁敌人的防御。”
我一听到朱可夫说出的日期,便知道肯定会被斯大林驳回。果不其然,斯大林听完朱可夫所说的日期后,慢条斯理地说:“朱可夫同志,我们的盟友如今面临着困境,我们绝对不能见死不救,听任他们被德军打垮。那样一来,德国人就有可能将西线的兵力调到东线来,给我们接下来的进攻增加难度。”
虽然斯大林没有说朱可夫所说的日期太晚了,但朱可夫也是聪明人,他听出了斯大林的画外之音,便礼貌地问道:“斯大林同志,不知道您认为什么时候,才是最佳的进攻时间?”
“12月29号,”我虽然看不到斯大林的表情,但也能猜到,他现在正叼着他的烟头,一手握住话筒,一手在不停地挥舞着:“朱可夫同志,就把这个日期作为我们的最后进攻日期吧!”
见斯大林已经把最后的进攻日期定了下来,朱可夫无法反对,只能硬着头皮说:“好吧,斯大林同志,我们的部队将在12月29日凌晨,对马格努谢夫登陆场正面的德军发起新年攻势,彻底粉碎他们的防御。”
朱可夫一放下电话,就吩咐马利宁:“参谋长,立即给所有的集团军司令员打电话,通知他们晚上到方面军司令部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天黑以后,接到通知的所有集团军司令员、军事委员、参谋长,都来到了方面军司令部的会议室。看到人都来齐了,朱可夫站起身对大家说道:“各位指挥员同志们,我们刚刚接到了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在12月29日凌晨对德军发起进攻。下面请参谋长马利宁将军给大家介绍情况和下达作战命令。”
马利宁站起身,面对着黑黝黝的一片指挥员说道:“各位集团军首长们,目前我们已经在西岸的两个登陆场集结了六个集团军,对敌人防御突击将分成两步来进行。
首先,是集结在马格努谢夫登陆场的近卫第8集团军、突击第5集团军和第61集团军,以及登陆场后方的近卫坦克第1和第2集团军,加上一个诸兵种合成集团军,从南面向拉瓦——马佐维茨卡、斯凯尔尼维策沃维奇方向实施强大冲击,以对华沙进行迂回。此次突击是为了切断整个德军华沙集团和后方的联系,同时我坦克集团军也将前出到敌人的交通线上。
其次,我们从普瓦维登陆场向腊多姆、托马舒夫——马佐维次基方向实施第2次突击。将向那里进攻的是:得到2个坦克军和1个骑兵军加强的第69和第33集团军。波兰第1集团军和第47集团军将从马格努舍夫登陆场向北沿维斯瓦河占领战线。”
马利宁最后向所有的集团军首长宣布:“我们在此次战役中应彻底粉碎敌军,但要保住华沙和波兰的其它城市不被摧毁。大家明白没有?”
“明白了!”下面的几十名集团军首长齐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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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事先拟定好的作战计划,对德军防御阵地的炮火准备是2小时40分钟。为了打发这无聊的等待时间,马利宁专门找来一个银质的茶炊,招待大家坐下来喝茶。
看到朱可夫还背着手在屋里来回地走动着,马利宁一边往茶炊中部的空心直筒里添加木炭,一边对朱可夫说:“元帅同志,战斗刚刚打响,要想得到部队是否突破德军第一道防线的战报,至少要等三个小时以后。您还是请坐下来喝杯热茶吧!”
朱可夫来到桌边坐下,仔细地打量着桌上精美的银质茶炊,饶有兴趣地问:“参谋长同志,这个茶炊是从什么地方搞到的?”
马利宁打开茶炊下面的水龙头,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了朱可夫的面前,回答说:“是波兰同志前几天送来的,说是战利品。”
朱可夫往茶杯里放了几块方糖后,用小勺轻轻地搅拌着,没有再询问茶炊的来历,而是更换了话题问:“参谋长,按照事先的计划,波兰第1集团军将在战役发起后的第四天,强渡维斯瓦河进入华沙老城区,你觉得他们能完成这个任务吗?”
马利宁转头望着我,笑容满面地说:“元帅同志,我觉得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问丽达,她是最有发言权的。”
“这倒也是,”朱可夫又将目光转向了我:“丽达,你来说说,波兰军的同志能顺利地解放华沙吗?”
“元帅同志,解放华沙,对波兰第1集团军的同志来说,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在华沙起义失败后,我曾经到维斯瓦河边去查看过对岸的城区,对那里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因此胸有成竹地说:“自从华沙起义失败后,希特勒已经下令将城市夷为平地,并将城里的居民全部迁走。对德国人来说,华沙也没有多大的坚守意义,所以夺取华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不过德军华沙集团还有不少的兵力,一旦让他们安全地撤退到后方,将给我们下一阶段的进攻,造成巨大的阻碍。”朱可夫用手在桌上的地图拍了拍,继续说道:“因此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切断德军华沙集团的退路,将他们包围和歼灭在华沙地区。”
虽然朱可夫所说的内容,在最近几天已经无数次提起,但谁也没有觉得他啰嗦,因为所有人都想让我们的作战计划变得更完善。马利宁喝了一口茶,指着面前的地图对我们说道:“希特勒军队的主要防御地带的前沿,依次通过格列努韦克、格列努夫、根雷库夫、布罗尼斯拉武夫、列热尼策、莫斯特基、斯韦热古尔涅等居民点以及科泽尼策森林的北部边缘,防御正面宽达25公里,就算崔可夫他们在炮击结束后,立即展开进攻,最快也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完全占领这里居民点。”
不过战事的进行,比我们想象得更加顺利。进攻开始后的第31分钟,摆在我们的面前的电话骤然响起,大家在短暂的迟疑过后,都把手伸向了话筒,不过还是马利宁的动作最快,他一把抓起话筒贴在耳边,大声地说:“喂,我是马利宁,你是哪里?”
“参谋长同志,我是崔可夫。”围在桌边的人,都听清楚听筒里传出的是崔可夫的声音,连忙集中精神,仔细地聆听里面传出的声音:“我向您报告一个好消息,我的部队已经占领了德军第一道防线的外围堑壕,部队正在向纵深发展……”
“崔可夫吗?我是朱可夫!”听到这里,朱可夫猛地站了起来,从马利宁的手里接过了话筒,贴在耳边说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太清楚,你再重复一遍。”
“元帅同志,”听到是朱可夫在和自己通话,崔可夫有些激动地报告说:“德军的第一道防线里有两条堑壕,我的部队已经占领了其中的一条,正在向另外一条发起进攻。”
虽然崔可夫已经将自己的报告重复了一遍,但朱可夫还是半信半疑地问:“崔可夫同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对德军的防御阵地的炮击,还在继续吧?”
“是的,元帅同志,您没有记错,对德军防御阵地的炮击,的确还在进行中。”为了打消朱可夫的疑惑,崔可夫解释:“炮击开始25分钟后,我们和友军利用德军的观察所和指挥所在大雾中都失去作用的有利时机,派出了25个侦察营,在坦克的掩护下,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了冲击,顺利地夺取了敌人的第一条堑壕,目前部队正在趁胜追击,相信要不了多长的时间,我们就能拿下第二条堑壕。”
“干得不错,崔可夫!”听完崔可夫的汇报,朱可夫顿时喜笑颜开,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得意忘形,还专门叮嘱崔可夫:“我军每占领一条堑壕,就要以最快的速度肃清残敌,然后加固工事,以应付德军可能发起的反击。”
朱可夫放下电话以后,立即把炮兵司令员卡扎科夫叫过来吩咐:“将军同志,崔可夫的部队已经进入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你的炮兵在完成炮火准备之后,立即将射击阵地前移,掩护步兵继续冲向敌人的纵深。”
听说部队进展顺利,旁边的马利宁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等朱可夫向卡扎科夫交代完任务后,专门请示道:“元帅同志,需要立即将这个好消息,向最高统帅部报告吗?”
“不行,”马利宁的提议,立即就被朱可夫回绝了:“最高统帅部知道我们发起进攻的准确时间,也知道炮火准备需要的时间,如果我们在战场形势尚未明朗的情况下,就向最高统帅部报告这个消失,势必会让上级产生一种误判,认为在我军前方的敌人是不堪一击的,就会给我们增添新的作战目标,从而打乱我们原来的作战部署。”
在听完朱可夫的这番话以后,马利宁也就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而是起身走到了摆放通讯器材的区域,向正在那里忙碌的参谋人员交代工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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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过多长的时间,崔可夫再次打来电话,向朱可夫报告说:“元帅同志,德军的第二条堑壕也被我军占领,到现在为止,德军的第一道防线已经全部被我军控制。”
“好样的,崔可夫同志,好样的!”朱可夫听说第一道防线已经拿下,情绪有些激动地说:“我向你们表示祝贺,祝贺你们成功地夺取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我已经给卡扎科夫将军下达了命令,让他将炮兵阵地前移,继续为进攻的部队提供炮火支援。”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元帅同志。”崔可夫连声说好以后,开始向朱可夫介绍他们所面临的困难:“不过现在我们还是面临着很多困难,比如说雾气太浓,我们的炮兵观测员无法观察到炮击的效果,所以是否返回出全部的火力优势,还不得而知。”
“崔可夫同志,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朱可夫回答说:“由于你们提前发起了进攻,并成功地夺取了德军的防御阵地,使我们的炮兵节约了大量的弹药。等他们到达前方以后,可以向事先标注好的地域实施密集的炮击,掩护步兵继续向敌人的第二道防线发起进攻。”
战斗进行到十点左右,随着战场上雾气的消散,回过神来的德军开始实施反击。根据我们收到的战报可以得知,德军动用了第6、第45和第215步兵师的部分兵力,在坦克第19师的一个坦克团的掩护下,向刚刚占领第二道防线、还喘息未定的格拉祖诺夫将军所指挥的近卫第4军发起反突击,企图阻止近卫第八集团军和第61集团军之间的汇合。因为这两个集团军的部队一旦会师,就意味着德军在马格努谢夫登陆场正面的各师,陷入了我军的合围。
朱可夫在得知这个消息,眉头又皱了起来。他坐在桌前盯着地图发了一会儿楞以后,抬头问马利宁:“参谋长,空军的飞机能起飞吗?”
我们都明白他问这话的原因,只要我们的空军一出动,德军在地面的装甲部队就会成为待宰的羔羊。只要他们的装甲部队被摧毁,敌人的反击自然就只能以失败告终。虽然我的心里明白,在这样的雾天,飞机就算勉强升空,也根本无法看清楚地面的情况,不过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望着马利宁,希望能从他的嘴里听到一点好消息。
但令人遗憾的是,马利宁在我们期待的目光中,使劲地摇了摇头,遗憾地说:“对不起,元帅同志,我已经给空军司令员打过电话了,他说在这样的雾天,飞机根本无法升空作战。就算勉强升空,飞行员也无法辨别清敌我,到最后不光起不到支援地面部队的作用,甚至还有可能出现误炸的情况。”
听到马利宁的嘴里吐出“误炸”这个单词后,大家都沉默了。在一个月前,在南斯拉夫作战的乌克兰第3方面军所属第6步兵军,在尼什市郊外行军时,遭到了美军飞机的误炸,,导致该军军长科托夫中将当场牺牲,以及几百指战员死伤的悲剧发生。
我想到在今天的战斗中,虽然没有飞机的助战,但我们的部队在炮兵和坦克的掩护下,却打得很有章法,如今正在第二道防线里的残余德军。便主动对朱可夫说:“元帅同志,使用航空兵去轰炸敌人的装甲部队,效果是最好的。但是现在雾气尚未散去,我们飞行员就算勉强升空,也会因为能见度太低,无法发现地面活动的德军部队,所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还是只能靠我们地面部队来解决战斗。”
“卡扎科夫将军,”朱可夫听我说完后,又把炮兵司令员叫到了自己的面前:“你命令自行火炮团前出到我军的防御阵地前方,用直瞄炮火摧毁德军的坦克,确保近卫第8集团军和第61集团军的会师不会受到影响。”
“明白了,元帅同志。”卡扎科夫将军表情严肃地回答说:“我会立即命令自行火炮团投入战斗,粉碎德军的装甲部队。”
中午时分,部署在普瓦维登陆场的第69和第33集团军,以及坦克第11、第9军和近卫骑兵第7军,也向正面的敌人发起了突击。其中第33集团军还有一个特殊的使命,就是抽调一部分兵力向西南方向的希德沃维茨地区运动,与北上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协同作战,围歼在拉多姆、奥斯特罗维茨地区的德军集团。
虽然近卫第8集团军的左翼遭到了德军猛烈的反击,不过该集团军右翼的近卫第28军,却在雷若夫中将的指挥下,在天黑之前成功地突破了敌人的第三道防御阵地,并夺取了斯特罗梅茨——波德列谢。
朱可夫看完这份电报后,走到墙边抬头望着挂在上面的地图,用手指着对马利宁说:“参谋长,给卡图科夫将军打电话,让他的坦克集团军立即投入战斗,一定要在明天天亮前,与雷若夫将军的近卫第28军会师。”
虽然从地图上看,卡图科夫的部队距离近卫第28军占据区域,只有六十多公里的距离。但由于他们大多数的部队还在维斯瓦河东岸,就算现在开始调动,要想在明天天亮前,赶到指定位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朱可夫看到马利宁记录完命令,又接着说:“还有,告诉崔可夫,让近卫第28军就地进行休整,等到明天天一亮,就立即向敌人的纵深发起冲击,确保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能从法尔卡——拉多姆铁路线进入突破口。”
面对不断传来的各种战报,朱可夫一点都不显得慌乱,他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根据战场形势的变化,及时地向马利宁下达一连串的命令,并通过他传达到下面的部队中去。
天黑后不久,崔可夫再度报告了一个好消息:近卫第4军已粉碎了德军的疯狂反扑,成功地守住了占领的第二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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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上士走到了我的面前,我认出他是警卫排的一名排长,便再次将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上士同志,你能告诉我们所有人,你们为什么要杀死这些德军战俘吗?”
“将军同志,”上士等着通红的双眼对我说:“我们要复仇!”
“复仇,复什么仇?”崔可夫从我和上士的对话中,隐约猜到了一些什么,连忙配合我问对方:“上士同志,你把你的理由告诉大家吧!”
上士听到崔可夫这么说,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向我投来了询问的目光。见到我点头表示许可后,他便冲着站在四周的指战员大声地说:“同志们,我曾经是一个战俘,准确地说我是一个从马伊达内克集中营里解救出来的战俘。”
他用手一指站在尸体堆中那些战士,接着说道:“他们和我一样,也是从集中营里被解救出来的。我们在战俘营里是做什么的呢?是专门收尸的,将那些在毒气室里被毒死的人的尸体,运到焚尸炉去烧毁。这些被毒死的人,既有我们被俘的战友,也有普通的老百姓,其中还有老人、妇女和孩子……
德国法西斯为了掩盖他们的罪行,每隔几个月,就会将更换一批收尸人。被淘汰下来的人去了哪里呢?我告诉你们吧,他们都被送进了毒气室活活地毒死。假如不是我们部队及时地解放了卢布林,我和我的这些战友,也难逃同样的命运……
我曾经在心里发过誓,要为我送进焚尸炉的每一个受害者报仇。我把多少受害人推进了焚尸炉,我就会杀死多少德国人为他们报仇……”
上士的话说完后,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显然是他的讲述让大家感到震惊了。正当我的脑子里在高速地思索,如何化解当前危急时,不知道哪位战士振臂高呼道:“打败法西斯侵略者,为我们的人民报仇!”
他的喊声就是命令,片刻之后,整个广场上便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喊到最后,我只感觉到每个人都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但他们喊的是什么,我压根听不清。
等广场上重新安静下来后,我感觉自己的耳膜还在嗡嗡作响。看着面前的上士和那几十名战士,让我觉得此事非常棘手,一来我是方面军副司令员,二来这些都是我的部下,要是处理不当的话,会后患无穷的。想到这里,我侧脸看着旁边的崔可夫,问:“将军同志,您觉得这事应该怎么处理?”
崔可夫微微一笑,转身面向他的部下大声说道:“同志们,刚刚这些德军俘虏企图夺取我军的武器,在这里进行暴动,幸好被方面军副司令员的警卫连发现,及时地消灭了这股敌人。大家说对不对啊?”
虽然崔可夫的出发点,是为我解围,可这种睁眼说瞎话的做法,让我感到异常尴尬,深怕大家都不买账,到时就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幸好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有一个声音抢先说道:“没错,是德国人企图抢夺我们的武器,才被我们的战士打死的。”
“对,事情就是这样的。”更多的声音在附和道:“我们也看到了!”
等广场上的指战员意见达成一致后,崔可夫把双手一摊,耸了耸肩对我说:“丽达,你都听到了,是德国战俘企图暴动,结果才被全部消灭的,事情就是这样的。”
在崔可夫的斡旋下,成功地解决了这次屠杀战俘的事件。不过当我们几人坐上装甲车,他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表情严肃地对我说:“丽达,虽然你现在是我的上级,但我还是有几句心里话想对你说说。”
“请说吧,将军同志,我听着呢。”我欠了崔可夫一个人情,不管他如何批评我,我都会虚心接受的。
“我建议你回去以后,立即把这批战士分散安插到各个连队里。再让他们聚在一起,始终是一个不安定因素。”崔可夫苦口婆心地对我说:“今天只杀死了一百多个战俘,我们还可以把这事掩盖过去。要是将来我们的部队进入了德国的国境线,他们在带着这种仇视德国人的心理,去烧杀抢掠,我们该拿他们怎么办?”
“是啊,副司令员同志。”崔可夫说完后,他的军事委员普罗宁将军接着说:“您当成在莫斯科保卫战时,就因为为了卓娅报仇,杀掉了一批德军战俘,而被降职使用。如果因为今天的事情处理不当,再影响到您的企图,估计再翻身的机会就不大了。”
我觉得崔可夫和普罗宁所说的都非常有道理,德国人还有几个月就投降了,要是在这种时候再被斯大林降职,到战争结束时,别说元帅,能重新当上将军都成问题。因此,我使劲地点了点头,回答说:“我明白了,谢谢两位将军的提醒。等回到方面军司令部,我就将这些战士分散安插到各个连队里去。”
我们回到崔可夫的司令部时,意外地发现卡图科夫也在这里,他是特地到这里来和崔可夫商议协同作战一事的。
由于部队在继续向前推进的过程中,后方燃料、弹药和各种军用物资的补给,将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因此崔可夫将集团军后勤部长波卡兹尼科夫少将,后勤部参谋长布罗茨基上校,军械部长布卡列夫上校、油料处长阿基莫夫上校、给养主任斯帕索夫上校、卫生部长博伊科夫上校等人召集到军事委员会。商议制定一个切实可行的燃料、弹药和物资的补给计划。
天黑时,我接到了朱可夫的电话,从他那里果然又听到了新的好消息:波格丹诺夫将军的近卫坦克第2集团军,上午的时候从突击第5集团军控制的地段投入了战斗,一日之内居然向前突进了80公里,成功地抵达了索哈切夫地域,切断德军华沙集团的退路。
坦克第11和第9军的部队已经冲进拉多姆,正在和城里的守军展开激战。
而第61集团军的一部成功北上,和第47集团军以及波兰第1集团军的部队,完成了对华沙的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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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元旦,是新年攻势的第四天,在这一天,各参战部队都是超常发挥,把挡在我军前面的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第一个令人振奋的战果,是第47集团军、第61集团军的两个师以及波兰第1集团军,成功地解放了波兰的首都——华沙!
接着,坦克第11和第9军又传来了捷报,他们在经过一夜激战后,成功地解放了拉多姆市。
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大大地刺激了崔可夫,他不断地给手下的指挥员打电话,催促他们在空军的掩护下,对当面德军的支撑点及其防御纵深的军队和交通枢纽实施突击,加快向罗兹推进的速度。
到了中午时分,被近卫第4军和科尔帕克奇的第69集团军合围的德军第45师,停止了抵抗,官兵们纷纷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
听说德军的第45师向我军头像了,崔可夫顿时喜出望外,他向副司令员和参谋长交代几句后,就叫上我、军事委员普罗宁和作战处长别列亚夫斯基,匆匆忙忙赶往近卫第4军的指挥部。
我们一行人赶到近卫第4军指挥部时,正好看到两名穿着军大衣,佩戴着银线盘花的肩章,戴着大檐帽的德军军官,在几名战士的押解下,朝指挥部里走去。
“丽达,你快看,是德国人的俘虏。”崔可夫见到这里出现了两名德军的俘虏,笑容满面地对我说:“一定是格拉祖诺夫准备亲自审问这些俘虏,搞清楚敌人的兵力部署。”
押解俘虏的战士里,有一名中士,看到我们这里同时出现了好几名将军,而且正在朝指挥部走,连忙让俘虏站住,请我们先进去。
我一走进指挥部,就听到格拉祖诺夫将军在大声的问:“翻译来了没有?还有押过来的俘虏呢,我怎么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他们?”
“格拉祖诺夫将军,你放心,他们马上就会到这里来的。”崔可夫笑着对自己手下的军长说道:“你不介意我们在旁边参观你是如何审讯俘虏的吧?”
“你好,司令员同志,我代表近卫第4军的全体指战员,欢迎你们的到来。”格拉祖诺夫在说完这番话以后,忽然发现我还站在崔可夫的身边,连忙向我敬了一个礼,略带歉意地说:“对不起,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我刚刚没看到您。”
我伸手和格拉祖诺夫握了握,大度地说:“格拉祖诺夫将军,这都是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德军的俘虏马上就要进来了,你做好审问的准备了吗?”
等两名德军军官走进指挥部以后,我才发现原来两人都是中校军衔。我正在好奇两人在第45师里担任什么职务时,就听到格拉祖诺夫在大声地问:“你们的姓名、军衔!”
站在俘虏身旁的翻译,连忙将格拉祖诺夫的话翻译给两位军官听了。当两位军官自报姓名、军衔和职务之后,我们才意外地知道其中一名年轻的中校,居然是德军总参谋部的成员。他是被派驻第45师的联络员,结果部队一投降,他就当了俘虏。
崔可夫在了解了两名军官的身份后,抢在格拉祖诺夫的前面对翻译说:“翻译同志,告诉他们,我是近卫第8集团军的司令员崔可夫。想听听他们对当前的形势有什么见解!”
总参谋部的海森堡中校听完崔可夫的问话后,立即毫不含糊地回答说:“将军先生,请恕我直言,你们的进攻将使德意志彻底垮台。”他在说这话时,快速地朝我瞥了一眼,可能奇怪为什么坐在正中的军官会是一个女人吧。
“中校先生,”普罗宁等对方一说完,立即纠正他说:“你说错了,我们的进攻不会让德意志彻底垮台,倒台的只是希特勒和法西斯主义。”
两位德军军官在听完翻译的话之后,异口同声地回答:“反正都是一回事,将军阁下,我们已经战败了。”
见两名军官表现得如此配合,我扭头对崔可夫说:“崔可夫将军,我看这两名德军军官有点又累又饿,不然给他们搞点吃的和喝的来,你看呢?”
对于我的提议,崔可夫点了点头,随后吩咐一名参谋去执行我的命令。几分钟过后,两名战士抬着一张木桌走进来,摆在了俘虏的面前。
正当德军军官对忽然摆在他们面前的木桌表示诧异时,跟在后面的战士依次将托盘的热茶、饼干、面包片和切成片的肉肠,都摆在了桌上。
“好了,先生们。”崔可夫看到吃的喝的都摆在了桌上,用手朝那些食物一指:“我们不是在审问你们,而是闲聊,想从你们那里多了解一些我们感兴趣的东西,假如你们不说,我们也不会勉强。请喝茶和吃东西吧!”
海森堡中校的胆子要大一些,他听完翻译后,立即就拿起桌上的一块饼干咬了一口,接着又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另外一名中校见状,连忙抓起盘子里的面包片,快速地塞进了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海森堡中校把茶杯放在桌上后,望着我问了几句。虽然他的语速极快,但我还是从他的发音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为了搞清楚怎么回事,我连忙将脸转向了翻译所在的位置,希望通过他,搞清楚对方究竟在问什么。
“将军同志,”翻译恭恭敬敬地对我说道:“这位德军中校问您,是否是奥夏宁娜将军?”
我听后点了点头,给了翻译一个肯定的回答。两名德军中校连忙站起身,同时向我敬了一个军礼。特别是海森堡中校,又是叽里哇啦说了一通。
翻译笑着对我说:“将军同志,这位德军中校说,他曾经听德意志最伟大的统帅曼斯坦因提起过您,说您是他遇到的最棘手的对手之一。如果43年年初和哈尔科夫地区和他交手的人是你,我们也许早就被你们从乌克兰赶出来了。”
虽然曼斯坦因对我的评价,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不过我的心里还是很明白,在当时的那种后勤补给条件下,别说是我这个二把刀,就算朱可夫或罗科索夫斯基出门,照样会被曼斯坦因打得一败涂地。
我们与德军俘虏一边喝茶、吃着夹肉面包,一边谈着话。此刻,他们已不再担心盖世太保会偷听他们的谈话,各人都坦率地发表着意见。海森堡说,德军在伏尔加河以及随后在库尔斯克遭到惨败之后,很多德国将军和军官已经不再相信德国能够在战争中取胜。希特勒和戈培尔应对此负责,因为他们并未设法与苏联政府取得联系以便在任何条件下与苏联媾和。
听到这里,崔可夫忍不住插嘴说:“中校先生,我想问问你,你凭什么认为,苏联各族人民在惨遭希特勒匪帮的蹂躏、经受了无数的苦难之后,会和你们进行和谈呢?”
海森堡在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将军先生,我觉得不仅德国人需要和平,俄国人也需要和平。还有,你们的盟军是靠不住的,等到战争结束后,他们也许就会变成你们的敌人。而我们德国人却可以与你们达成协议,并成为可靠的邻国,也还可能成为对付你们现在盟国的盟邦哩!”
我听完海森堡的话以后,忍不住想过去和他握手,问他:“哥们,你也是穿越的吧?不然怎么可能对战后的形势看得那么清楚?英美在战后的确成为了苏联的敌人,而东德却成为了对岸西方的‘桥头堡’。”
而崔可夫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还对着海森堡侃侃而谈:“中校先生,我来问你,既然你说德国是我们最好的盟友,那你们为什么会在1941年撕毁了互不侵犯的条约,对我们这个没有威胁任何邻国的爱好和平的国家发起进攻呢?”
海森堡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说道:“苏维埃国家的崛起,引起了我们的恐惧,我们担心你们会首先进攻我们。据情报部门所掌握的情报,你们将在1941年的6月29号发起对德作战的‘雷电行动’,为了防止遭到你们的侵略,希特勒决定先发制人,提前一周发动了‘巴巴罗萨计划’,没想到却因此铸成大错。出乎我们意料之外是,苏维埃国家如此强大,我们的总参谋部和希特勒都失算了。”
苏联准备进攻德国的“闪电行动”,我在后世时曾有所耳闻,这种说法的可信性之所以特别高,完全是因为在战争爆发后,边境地区的指挥员打开国防委员会的秘密文件,看到里面的命令是让部队向德军发起进攻。可能正是因为如此,这个子虚乌有的“闪电行动”,才会越传越真。
让战士带走了两名德军俘虏后,崔可夫对我们说道:“我们从刚刚的谈话中,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希特勒的军官对当前的形势作了正确的判断,他们已经看到在战场上无可换回的失败,便企图通过缔结和约寻求出路。”
说完这番话,崔可夫抬手看了看表,随后向我请示道:“丽达,趁着天黑还有几个小时,我们到近卫第28军去一趟吧?”
想到如今的近卫第28军军长,是原来的近卫第39师师长雷若夫中将,我便想去和这个熟人打打招呼,于是便同意了崔可夫的提议,向格拉祖诺夫告辞后,又乘车赶往了比亚洛夫布热基,去了解该军在集团军右翼的战斗情况。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我们赶到该军指挥部时,却没有能看到雷若夫中将,只看到他的参谋长马姆钦上校。
在遗憾之余,崔可夫问马姆钦:“上校同志,向我汇报一下,你们军的进展情况!”
“报告司令员同志,”马姆钦向崔可夫报告说:“我军早所属地带内的进攻发展非常顺利。到目前为止,近卫步兵第79、第88师已前出至普希贝舍夫、列德林、科茹霍夫地区。军长同志在一个小时前已赶往近卫第88师所在地。”
根据我对崔可夫的了解,他下一步肯定是准备立即前往近卫第88师所在地,去了解最新的战斗进展情况。我担心朱可夫不能及时地了解近卫第8集团军的进展情况,便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崔可夫,提醒他说:“崔可夫将军,我觉得你应该先把今天的战果向朱可夫元帅报告,让他做到心中有数。”
“没错没错,丽达,你提醒得真是太及时了。”崔可夫呵呵地笑着说:“我今天是太高兴了,以至于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说完,他吩咐马姆钦参谋长:“上校同志,立即接通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我要和朱可夫元帅通话。”
朱可夫在听完崔可夫的汇报后,称赞了他几句,然后让我接电话。我接过话筒,听到朱可夫问我:“丽达,怎么样,前沿的生活还习惯吗?如果觉得不习惯的话,你随时可以回方面军司令部来。”
虽然前沿比后方要危险,但对我来说,有朱可夫这么一个强势的顶头上司,整天待在司令部里,只能当一个打酱油的角色,还是待在前线更加自由,因此我果断地回答说:“元帅同志,我觉得在前沿一切都好。等您哪天需要我协助您工作的时候,我再回去吧。”说完这话,我深怕会因为朱可夫不好的联系,连忙转移话题问,“普瓦维登陆场出击的两个集团军,都进展顺利吗?”
“第69集团军的部队进展非常顺利,几乎没有遭到德军什么像样的抵抗。”朱可夫回答说:“不过第33集团军在凯尔采地区遭遇了德军一个重型装甲营的反击,这个装甲营共有90辆坦克,几乎都是虎式或虎王坦克。双方一接触,我们的一个装甲旅就被敌人打垮了,老式的T-34坦克拿敌人的虎式根本没辙。”
我听朱可夫这么说,不禁大吃一惊,连忙追问道:“后来呢?我们的部队击退了德军的重型装甲营了吗?”
“我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即就调了一个装备有新型坦克和改装后的T-34/85坦克,去迎击这个重型装甲营。”崔可夫有些得意地说:“结果我军取得了完胜,将敌人的90辆坦克都变成废铁。”
我听到这里,心里暗说要是还在大规模生产T-54/55这样跨越时代的新型坦克,只要有30辆,就能打得德军的虎式坦克满地找牙,部队的进攻也不会遭受损失。
崔可夫耐心地等我打完电话,然后对我说:“丽达,趁天还没有黑,我们这就赶往近卫第88师所在的区域,去见见雷若夫军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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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可夫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的心里明白,就算自己提出返回集团军司令部,他在安排人手护送我回去后,依旧会继续追赶前方正在战斗的部队。想到这里,我只能硬着头皮说:“没错,崔可夫将军,我们做指挥员的,怎么能在部下面前表现出惊慌失措呢?我们应该和我们的战士待在一起,以达到凝聚军心和鼓舞士气的效果。”
“看到了吧,军事委员同志?”崔可夫冲着自己的军事委员得意地说:“连方面军副司令员都不怕危险,你还有什么可怕的?走吧,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的。”
虽然崔可夫的话里带着调侃的成分,但普罗宁还是老脸一红,有些无奈地说:“好吧,司令员同志,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陪你们再到前面走一遭。”
在意见达成一致后,我们再度沿着道路向前方行进。走了两三公里,就看到一辆坦克和两辆装甲车停在路边,一群军人围在坦克的旁边。我先是被吓了一跳,以为有遇到了德军的装甲部队,但看清楚坦克是我军坦克后,不禁长松了一口气。
我望着站在坦克边说话的指挥员,越看越觉得面熟,等离他还有十来米的时候,我终于看清楚对方是谁,连忙大喊一声:“停车!”
装甲车驾驶员把车停住后,扭头诧异地望着我,而崔可夫也好奇地问:“丽达,我们在这里停车做什么?”
“崔可夫将军,我遇到了一个熟人,我下去和他打个招呼。”说完,我推开舱门,弯腰出了装甲车。
我快步朝坦克边的指挥员走去,他身边的战士一度还试图拦住我的去路,等看清我的肩上的军衔后,立即闪到了一旁,原地立正,昂首挺胸,抬手向我敬礼。
“你好啊,巴巴贾尼扬将军。”离那位指挥员还有两三步的时候,我停下脚步,冲他大声地说:“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正在给部下布置任务的军官,听到我的声音,扭过头有些茫然地望着我。片刻之后,对方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原来是您啊,方面军副司令员!”说完,他立即转过身,挺直身体,将手举到额边,“近卫坦克第11军军长巴巴贾尼扬少将向您报告……”
没等他说完,我上前抓住他的手,从额边拉了下来,握住后使劲地摇晃着说:“巴巴贾尼扬将军,好久没见,你都当上军长了。”
巴巴贾尼扬咧嘴笑了笑,对我说:“副司令员同志,还是您最厉害,都是大将了,估计等我们打下柏林以后,您就能当上将军。”
“丽达,这位将军是谁啊?”崔可夫走到我的身边,望着巴巴贾尼扬问道:“你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这位是巴巴贾尼扬少将,”我笑着对崔可夫说道:“以前是近卫机械化第20旅旅长,如今是近卫坦克第11军军长,是卡图科夫将军的部下。”
崔可夫听我说完后,也上前紧紧地握住了巴巴贾尼扬的手,有些激动地问:“将军同志,看来刚刚救了我们的那些坦克,应该是你的部下吧?”
巴巴贾尼扬听后,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旁边的一名军官见状,连忙凑近他的耳边,低声地说了几句。巴巴贾尼扬在听完军官的低语后,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崔可夫将军,当时我正好有十几辆坦克在那里加油,听到有枪炮声,便直接投入了战斗,我也是刚刚才得到他们的报告。”
“你的先头部队目前在什么地方?”在简单的寒暄过后,崔可夫便直接切入了主题。
巴巴贾尼扬从参谋的手里接过一份地图,自己和参谋各持一头,展开后对崔可夫说道:“我们的先头部队正在与近卫步兵第79师的一个团,对萨德可维采地区发起进攻。”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巴巴贾尼扬所说的地方,离我们所在的位置,不超过五公里,我的心里立即就想到,既然作战部队距离不远,崔可夫肯定会迫不及待地赶回去。
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巴巴贾尼扬说完后,崔可夫便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既然我们的部队离这里不远,那我立即赶过去看看。”
巴巴贾尼扬朝我们的车队看了一眼,见有一辆装甲车,和五辆满载着战士的卡车,便点了点头说:“从这里到萨德可维采之间,已经没有成建制的德军部队,就算有些散兵游勇,对你们也无法构成什么威胁。”
在接下来的路程里,我们所见到的,的确和巴巴贾尼扬说的一样,没有再和成建制的德军部队遭遇。相反,还不断地看到垂头丧气的德军士兵,在我们的战士押解下,从路边的森林或零星的木屋里被押解出来。
这些押解俘虏的战士,固然有端着冲锋枪、突击步枪的战斗员,但也有不少一看就是后勤的人员。我甚至还看到一名女卫生员,手里握着一把小手枪,押着三名德国兵在路上走,那几名一脸麻木的德国兵,将双手高高地举过头顶,老老实实地走在前面。
见到这种情形,普罗宁不禁笑了起来,他大声地对崔可夫:“司令员同志,看来德国人是真的不行了,我们的后勤人员甚至连个女卫生员都能单独抓几个俘虏。”
“没错,”崔可夫望着外面,也是一脸笑容地说:“德国人是兵无斗志,彻底打败他们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我们的车队又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便再度停了下来。近卫第79师师长瓦金少将跑到我们的车旁,有些吃惊地问:“司令员同志,你们怎么到前沿来了?”
“我们来看看,”崔可夫走下车和对方我握握手,关切问道:“如今的情况如何?”
“部队正在顺利地向前推进,各侦察队已经进抵萨德科韦采、特列姆巴切夫、柳巴尼亚一线。”瓦金在汇报完情况后,有些着急对崔可夫说:“司令员同志,你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这里离战斗的地方不过五百米,要是被敌人发现了你们的车队,几发炮弹打过去,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崔可夫转过身,冲那些被我军战士押送的俘虏扬了扬下巴,继续说道:“瓦金同志,你们后面残余的敌人可不少啊。”
瓦金看了一眼那些俘虏,回答说:“我审问过几个俘虏,他们都是从维斯瓦河边撤回来的,由于和上级失去了联络,搞不清战场上的情况,结果等到他们精疲力尽地赶到这里,想和自己的部队汇合后,好好地休息一番,结果却发现这里变成了我军的后方,到处都是辎重、炊事车和军需仓库。他们在牲畜棚、草垛和森林里躲藏了一段时间后,觉得要想穿越防线回到他们那边,已经是没有什么希望的事情了,便乖乖地从藏身之处走出来向我们投降。”
瓦金在向崔可夫汇报时,我的心里不禁在想:卫国战争初期,德军在大的战役中,动不动就俘虏苏军几十万人,没准当时苏军的处境,和德国人现在是如出一辙吧。都是弹尽粮绝,走投无路,又失去了建制,抵抗在这种时候已变得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只能放下武器向自己的敌人投降。
普罗宁等崔可夫和瓦金谈完话之后,向他请示道:“司令员同志,我接下来去什么地方?”
听到普罗宁的这个问题,崔可夫不禁皱起了眉头,看来他也在考虑我们接下来有什么地方可去。再向西,显然是不行的,那样就直接闯进了德军的防区,以我们这点兵力,就是给德军送人头的。
不过好在瓦金主动对崔可夫说:“司令员同志,你们可以沿着前面的岔路向东走,在那里你们能看到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的司令部,卡扎科夫将军就在那里指挥战斗。”
听说卡扎科夫的指挥部就在附近,崔可夫立即兴奋起来了:“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没想到卡图科夫将军的动作这么快,居然抢到我们的前面来了。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过去看看他。”
我们在新米亚斯托东边的一座小房子里,见到了卡图科夫。他给我们一一来了个拥抱后,好奇地问:“崔可夫将军,你们怎么跑到前面来了?”
崔可夫冲他笑了笑,反问道:“卡图科夫将军,你不也在和我们一样,都在第一线吗?”
卡图科夫摆了摆手,说道:“我和你们的情况不同,我指挥的是坦克集团军,就算遇上一两支德军的小部队,我也能轻松地解决他们。而你们,却没有我这么好的防御能力,要是遭到敌人的袭击,容易出大事的。”
我等他一说完,连忙岔开话题问道:“卡图科夫将军,你的部队如今都在什么地方?”
“近卫坦克第11军的部队,正在这里配合近卫步兵第79师,展开对德军的进攻。”卡图科夫指着桌上的地图,对我们解释说:“另外我的机械化军,正在拉瓦——马佐维茨卡的公路一带,配合近卫步兵第29军,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
当崔可夫搞清楚卡图科夫待在这里,是正在了解自己部队的情况后,与对方相互交换了情报,最后主动提议说:“卡图科夫将军,既然我们都是为了了解一线部队的情况,那么不妨一起前往拉瓦——马佐维茨卡地区,实地了解那里的战斗情况,你看如何?”
“我同意。”对于崔可夫的这个提议,卡图科夫立即表示了赞同:“我把工作交代完毕后,就和你们一起出发。”
我们再度出发时,车队里多了两辆坦克,一辆是卡图科夫亲自驾驶的,另外一辆是护送我们的。由于这两辆坦克都是部队仅存的最新型的T-54/55坦克,车队在行驶过程中的安全系数大大地提高,只要不遇到五辆以上的坦克,我们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我们的车队顺利地来到了普基宁村,在这里找到了近卫步兵第29军和机械化军的联合指挥部。通过两位军长的报告,我知道战斗正在村庄以南的拉瓦——马佐维茨卡地区展开。不过在我军的强大攻势下,德军的防线已经土崩瓦解,敌人正在陆续地撤出战斗。
崔可夫听完汇报后,扭头望着卡图科夫问道:“将军同志,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卡图科夫摆了摆手,说道:“负责主攻的是你们步兵,我的部队不过是配合你们作战而已,还是你来下达下一步的作战任务吧。”
在得到了卡图科夫的授权后,崔可夫对近卫第29军军长舍缅科夫将军说:“军长同志,既然敌人已经败退,那么你立即集中力量,对布热济内发起进攻,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粉碎德国人在这一地区的防御。”
给舍缅科夫下达完命令后,崔可夫又叫过一名通讯参谋,吩咐他:“参谋同志,立即给集团军司令部发电报,说我军已成功地占领了新米亚斯托地区,为了更好地指挥部队作战,司令员应该立即迁到新米亚斯托地区。”
见到前线的战事进展如此顺利,我觉得应该立即将自己所见到的情况,向朱可夫进行汇报,于是便问舍缅科夫:“军长同志,你们这里的电话,能直接和方面军司令部进行联系吗?”
舍缅科夫连忙摇了摇头,回答说:“对不起,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我的电话只能与左右两翼的集团军司令部取得联系,暂时还无法和方面军司令部建立联系。”
“什么,你的电话能和左右两翼的部队取得联系?”崔可夫听舍缅科夫这么说,立即吩咐他:“立即给我接通突击第5集团军和第69集团军,我要和两位友军的司令员通话。”
在经过一番通话后,我们总算搞清楚了当前的战场态势,突击第5集团军的部队进展顺利,夺取了比亚瓦——拉夫斯卡,并准备继续向前进攻。左翼第69集团军则进展缓慢,其先头部队取得的战果有限,已远远落在近卫第8集团军的后面。虽然从地图上看,进攻箭头的左翼凹了一块进去,不过对战局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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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我接到了朱可夫从方面军司令部打来的电话。他语气轻松地对我说:“丽达,我方面军的中央突击集团所属的四个集团军发展顺利,已经成功地进抵华沙到柏林的主要公路干线,沿途没有遭到德军的顽强抵抗。
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敌人在这一地区的部队已经被我们粉碎,在获得新的预备队之前,他们是没有任何能力向我们发起反击。在加上左右两翼的部队,进展都非常顺利,所以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向前推进,在短时间内切断从华沙至琴希托霍瓦的铁路,派出先遣部队夺取格卢夫诺、布热济内。”
我等朱可夫说完后,好奇地向他打听两翼的情况:“元帅同志,不知道位于我方面军左右两翼的部队,取得了什么样的战果?”
“左翼的科涅夫元帅的部队在昨天天黑前,相继攻占了拉多姆斯科、琴希托霍瓦、扎维尔切三个城市,并从北面迂回西里西亚工业区。”朱可夫简短地向我介绍另外两位元帅的战果:“右翼的罗科索夫斯基元帅的部队攻占了普夏斯尼希、姆瓦伐、普洛次克、莫德林等城市,正沿维斯瓦河岸向托伦、但泽等城市发展进攻,准备切断在东普鲁士的德军集团与外界的联系。”
结束和朱可夫的通话后,我便与崔可夫、卡图科夫,以及近卫坦克第2集团军司令员波格丹诺夫将军讨论明天的进攻部署。
首先发言的崔可夫说:“我们应该充分地利用白天的时间,让部队沿新米亚斯托—拉瓦—马佐维次卡—布热济内公路干线向前移动。同时,为了不分散我集团军的兵力,并形成一个有力的拳头来打击敌人,我请求将近卫步兵第4军调到第2梯队,并部署在集团军的左翼。”
“我同意。”对崔可夫的请求表示同意后,我又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两名坦克兵司令员:“你们二位有什么要说的吗?”
卡图科夫和波格丹诺夫对视了一眼,随后笑着说:“既然现在我们用不着担心两翼遭到德军的攻击,那么就可以继续开展迅猛的进攻,我们的部队会在明天,前出到通往柏林的汽车路干线。”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近卫第8集团军、突击第5集团军的部队,就从各自的防御地带,向对面的德军发起了进攻。而卡图科夫和波格丹诺夫的近卫坦克第1和第2集团军的部队,则紧跟在两个集团军的后面,向着敌人的纵深推进。
随着命令的下达,我们的指战员立即向对面的德军阵地发起了冲击。坚守在工事里的德军官兵无心恋战,胡乱地打了一阵,便四散逃去,我们轻易地夺取了这些被德军放弃的阵地。
士气高昂的指战员们顾不得休整,便追着逃窜的敌人向防御纵深推进。截止到中午一点,近卫第28和第29军的主力,都已经抵达华沙—皮沃特勒库夫铁路,而侦察部队已进抵德莫辛、布热济内、加尔库夫地区。
我们刚刚在铁路边的一间木屋里,建立了临时指挥部,就接到了近卫第29军军长舍缅科夫将军的电话,他向崔可夫急匆匆地说:“报告司令员同志,在我们的前方出现了一城市的轮廓,看样子是一个大城市!”
“什么,发现了一个大城市?”崔可夫一边接电话一边示意参谋拿份地图过来,在简短的搜索过来,他用手在图上点了点,对着话筒说:“你们看到的应该是罗兹,这可是波兰的第二大城市,也是波兰重要的工业城市。”
“司令员同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舍缅科夫在电话里请示道。
“让部队继续向德莫辛、布热济内、加尔库夫地区推进,可以消灭沿途遇到的敌人,但千万不要攻城。”崔可夫叮嘱对方说:“我们要等完成对罗兹的合围之后,再进行攻城作战。”
等崔可夫给下属布置完任务后,我先是给卡图科夫打去电话,再得知他的部队已从南面迂回到罗兹的后方,切断了德军后撤的道路后,我又给突击第5集团军司令员别尔扎林上将打去了电话,了解他们的进展情况。当我得知别尔扎林所部,已经成功地占领了罗兹东北面的沃维奇市后,心里便下了决心,打算集中兵力先解决罗兹。
“丽达,”崔可夫对我说道:“我们暂时无法和方面军司令部取得联系,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做?是继续前进,把驻扎有大量德军的城市留在我军的后方,还是停留在城外等待上级的命令?”
“崔可夫将军,这两种方案我都不会采用。”我板着脸说道:“我决定对城市发起进攻,待会儿我会将其他几名指挥员也叫来,共同商议和制定攻城计划。”
两个小时以后,卡图科夫、波格丹诺夫和别尔扎林三人相继来到了临时指挥部,来参加我临时主持召开的军事会议。看到人来齐了,我缓缓地站起身,对着在座的集团军司令员说:“同志们,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尽快夺取罗兹。攻城任务将由崔可夫将军的近卫第8集团军来完成,而卡图科夫将军的近卫第1集团军则负责切断城西的退路,避免敌人从这个方向逃跑。波格丹诺夫、别尔扎林将军,你们的部队继续停留在罗兹的北面,一是为了防止德军从你们的方向突围,同时要当心从其它方向出现的德军预备队。”
我在交代了大致的作战部署后,就由崔可夫来接着说他的构想:“我打算让部队暂时停留在德莫辛、布热济内、加尔库夫地区,让部队好好地休整一下。担任进攻任务的近卫第28、第29军将在黎明前,占领进攻出发阵地,等时间一到,就同时从东部和东北部开始进攻,并从西部穿过兹杰什向康斯坦丁努夫实施。其中,近卫步兵第88师在宽大的正面上进攻,前出到皮翁捷克、奥佐尔库夫地区。
另外,魏因鲁布将军所指挥的,由坦克第11旅和3个独立坦克团组成的坦克群,迅猛地实施机动,前出至城市的南郊,阻击企图从这一方向脱逃的敌人。”
在进攻开始前两个小时,崔可夫将他的指挥部迁到了距离主力部队不远的别日齐镇。今天是个阳光明媚晴空万里的日子,崔可夫和几名参谋站在指挥部的外面,找了个地势比较高的土坡,站在上面瞭望远处的城市。
除了北面隐约传来的枪炮声,我们所在的东面则是静悄悄的,那些连绵不断的工事里,仿佛一个德国兵都没有。炮兵司令员波扎尔斯基向崔可夫请示道:“司令员同志,炮兵已经全部就位,随时可以为进攻部队提供炮火支援。”
“等一等,将军同志。”崔可夫冲着自己的炮兵司令员摆了摆手说:“从枪声来判断,德国人似乎并不像坚守这座城市。所以能不开炮,暂时还是不要开炮,一旦将这样的工业城市打坏了,重建起来也是一个麻烦事。”
波扎尔斯基听到崔可夫这么说,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他还是使劲地点了点头,回答说:“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会让炮兵继续保持备战状态,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能立即对敌人的防御地带展开猛烈的炮击。”
我们正说着话,空中忽然传来了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听到这个声音,我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是德国人的飞机来了?
当听清楚声音是从我们的身后传出来,崔可夫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他转身举起望远镜朝空中望去,随后有些得意地说:“丽达,是我们的飞机,至少有一百多架。有几十架护航的歼击机,以及一定数目的伊尔-2攻击机。”
看到空中出现了这么多自己的飞机,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跳骤然加速,甚至还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我四处张望着,试图找出让自己心绪不宁的东西,但却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名参谋在和同僚说:“空军至少出动了120架飞机,这回德国佬可就要吃苦头了。”
听到参谋说起飞机,我忍不住抬头朝远处飞过来的机群望去,原本只是小黑点的飞机,如今就算不用望远镜,也能隐约看清楚轮廓了。看到越飞越近的机群,我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当年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遭到自己空军误炸的事情,便大叫一声“不好”,随后拔腿就往指挥部里跑。
崔可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也追了上来,还紧张地问:“丽达,出什么事情了?”
“崔可夫将军,你还记得当年在会让所时,我们的部队刚下火车,就遭到了自己空军误炸的事情吗?”我语速极快地说道:“进攻罗兹的作战计划,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空军怎么可能是飞来支援我们的?我担心他们会把我军当成德国人。”
“不会吧,”崔可夫仰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半信半疑地说:“天气这么好,能见度又这么高,我们的空军不会把我们误当成德国人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凡事还是谨慎点好。”此刻我已经来到了报务员的身边,便停止了和崔可夫的交谈,而是吩咐报务员:“给空军司令部发电,说我近卫第8集团军的部队,正在围攻罗兹,请他们的空军不要误炸正在城外的我军部队。”
报务员听我口述完命令后,没有立即发电报,而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崔可夫。崔可夫把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说:“难道你没有听到方面军副司令员的吩咐吗?立即给空军发报,请他们注意辨别地面目标,不要发生误炸时间。”
趁着报务员在滴滴滴发报时,崔可夫压低声音对我说:“丽达,你真的认为那些空军部队会对我们不利吗?”
“我有不好的直觉,”我苦笑着对崔可夫说:“我们的空军肯定会将我们的地面部队,当成德国人,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地乱炸一气。所以我才要给空军司令部发报,避免类似的恶性事件发生。”
又过了几分钟,正当我们两人站在报话机旁等回电时,普罗宁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脸纳闷地对崔可夫和我说:“真是奇怪,我们的机群没有再往这边飞,而是在第二梯队集结的地域上空盘旋,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见鬼,这是活见鬼了。”崔可夫扭头看了我一眼,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丽达,看来你是猜对了,我们的空军将我的部队当成德国人了。”
我着急地问报务员:“空军还没有回电吗?”
报务员没有说完,只是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
“不行,等空军司令部回电,估计是来不及了,我们必须想办法自救。”崔可夫说完后,招呼着普罗宁:“军事委员同志,你跟我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制止这起误炸事件的发生。”
我想到我们和空军飞行员之间,无法直接通过无线电联系,连忙吩咐两人:“两位将军同志,不如让我们的战士将红旗铺在地面上,拼出‘CCCP’,让飞行员一看,就知道我们是自己人。你们看这个方案如何?”
“光这样做还不行,我们还要做点别的。”崔可夫叫过一名参谋,大声地吩咐说:“立即准备信号枪,向空中发射绿色信号弹,告诉他们,地面上的部队是自己人,前往不要向地面部队投弹或者扫射。”
我们想出来的办法,很快就被战士们不折不扣地执行了。看到地面铺好的红旗,和接二连三不断升空的绿色信号弹,空中盘旋的歼击机和伊尔-2终于确认了地面是我军的部队,便调转方向按照整齐的编队向东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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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罗兹城解放的消息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朱可夫发报,将解放罗兹城的喜讯报告了他。由于知道朱可夫的电报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我便兴高采烈地跟在崔可夫去参加入城仪式。
我们所乘坐的汽车,贴着以急行军速度进入罗兹城的步兵长龙,驶进了城里。一进入城市,我就看到街道两旁站满了欢迎的人群,人们的脸上挂着喜悦的表情,冲着从他们面前经过的部队欢呼着。街道两侧的屋顶、阳台和窗户上,到处都飘扬着苏联和波兰的国旗。
看到这种场景,崔可夫不禁感慨地说:“丽达,自从我们的部队进入波兰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波兰群众自发地组织起来,站在街道的两侧欢迎我们。”
崔可夫的话让我感到很意外,毕竟我们的军队进入波兰境内已经有半年之久,夺取的城市也不少了,怎么可能没有群众组织起来,上街去欢迎我们的部队入城呢?带着这个疑问,我好奇地问道:“崔可夫将军,难道你们解放卢布林的时候,也没有受到群众的欢迎吗?”
“没有,”普罗宁很果断地回答说:“当我军进入卢布林的时候,波兰人民对我们都表现得很冷漠,仿佛我们不是他们的解放者,而是新的侵略者似的。就算我们的指战员主动帮他们干活,这些人对我们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这都是那些乌克兰民族分子干的好事,”崔可夫忿忿不平地说道:“他们在43至45年期间,在波兰东部用血腥的手段,屠杀了差不多十万波兰人,使两个民族结下了难以化解的仇恨。”
崔可夫所说的事情,我以前还真没听说过,本想再问得详细点,却听到崔可夫命令司机停车。等车一停稳,崔可夫便推开车门下了车,朝站在广场入口的一群人走了过去。我连忙也推开车门,从另外一侧下车,跟了上去。
广场的入口,站着一群装着节日盛装的年轻人,既有貌美如花的漂亮姑娘,也有英俊潇洒的小伙子,他们挤在一起面带笑容地望着从面前经过的部队。而在他们的前方,站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
看到崔可夫面带着笑容朝他们走去,老人连忙迎了上来,后面还跟着两位托着盘子的年轻姑娘。一看这个架势,我便知道老人是属于那种德高望重的人,是代表全市群众来欢迎我们的,接下来他们就该向崔可夫送上圆面包和咸盐了。
我走到崔可夫身边时,正好看到老人从姑娘手里接过了面包和盐,双手捧着,弓着身子,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崔可夫的手里。崔可夫接过老人手里的圆面包和盐,转身交给了跟在身后的一名参谋,然后紧紧地握着老人的手,开始聊起天来。
老人激动地对崔可夫说:“将军大人,我们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把你们盼来了。”
崔可夫礼貌地回应道:“老人家,你们受苦了。我们打跑了德国人,你们又能重新过上从前的幸福生活。”
老人指着身后的广场,对崔可夫说:“将军大人,德国人自从占领这个城市以后,都按照他们的格调进行改造,比如说这个广场,以前叫‘自由广场’,可德国人却把它改成了‘日耳曼广场’。他们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们,波兰已经不存在了,这里以后就是德意志的土地了,而他们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那些挂有德国街名的街道上,所有商店的招牌都是用德文书写的,他们甚至在咖啡店和餐厅的门口写着:‘只接待德国人,波兰人与狗不得入内’。
还有就是最近半个月,由于物资紧张,他们就不再向我们配售粮食,企图将他们活活地饿死。假如不是你们赶跑了他们,他们的阴谋没准就能成功。”
等老人唠唠叨叨地说了一通后,他身后端托盘的一位姑娘开口说道:“他们对我们非常的残忍。前不久,有位少年从这里经过,看到街上有具被游击队打死的德国兵尸体,便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被一名德军军官看到了,不由分说拔出手枪就把他打死了。”
“是啊是啊,我的一个邻居,因为给德国人指路没有指对,也被当场打死了。”另外一位姑娘补充说:“而另外一个认识的人,则因为在街上和别人说话时,说出了被禁止提到的‘俄国’一词,被抓进了盖世太保的监狱,到现在都还生死不明。”
看到自己的同胞和一名苏联将军正在亲切交谈,那些原本站得远远的围观群众,也渐渐地围了过来。在听到两位姑娘对德国鬼子的控诉后,也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一名机械工人用娴熟的俄语对我们说道:“将军先生,我们都知道,只有你们才能将我们从法西斯的魔爪中解救出来,才能把无辜者从必死无疑的法西斯刑讯室里拯救出来。我们大家都知道,在罗兹城外有一座可怕的集中营,里面被划分为几个区,外面围着铁丝网,被关进那里的人,都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听说罗兹城外有一座集中营,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奥斯维辛集中营,毕竟在后世耳濡目染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集中营的名字。我低声地问身旁的普罗宁:“军事委员同志,不知道奥斯维辛离这里有多远?”
“在罗兹城的南面,在波兰第三大城市克拉科夫的附近,离这里有几百公里,是属于乌克兰第一方面军攻略的区域。”普罗宁在向我介绍完情况后,好奇地问:“副司令员同志,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当得知著名的奥斯维辛集中营并不在罗兹城的附近,我顿时没了兴趣,与其操心一个自己管不到的地方,不如好好地考虑部队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我们终于把你们盼来了,”机械工人情绪激动地说道:“法西斯匪徒夹着尾巴狼狈地逃跑了,他们甚至连自己抢夺的财物都来不及拿走,就匆匆忙忙地逃走了。”
在街头会见了那些热情的波兰群众后,我们来到了设在了市政大楼里的指挥部,继续研究部队的下一步行动方向。
情报处长格拉德基上校从通讯室里匆匆走出来,将手里的一份电报交给了崔可夫,同时低声地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刚收到的方面军来电。”
崔可夫一脸疑惑地接过了对方手里的电报,等浏览完上面的内容后,顿时喜笑颜开。他将电报举过头顶,晃动了几下,对我们说道:“指挥员同志们,这是朱可夫元帅刚给我们发来的电报。他说最高统帅本人获知我们成功地夺取了罗兹城,感到非常高兴,所以临时决定今天黄昏在红场,鸣礼炮庆祝我们的胜利。”
“这都是真的吗?”普罗宁听崔可夫这么说,连忙从他的手里接过了电报,仔细地看了两遍,随后老泪纵横地说:“司令员同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自从我军进入波兰的国内,最高统帅部好像就没有为我们夺取哪个城市,而在红场鸣礼炮庆祝,甚至连第47集团军和波兰第1集团军夺取华沙,都不曾享受到这个殊荣。”
“没错,军事委员同志,”崔可夫点着头,赞同地说道:“我们要永远牢记今天的这个日子,这是我们近卫第8集团军在进入波兰之后,所获得的最大荣誉。”
我接过普罗宁手里的电报,仔细地看了一遍,发现朱可夫只提到了今天黄昏要在红场鸣礼炮,压根没提到部队的下一步行动方向。我放下电报,抬头问站在旁边的格拉德基上校:“上校同志,你们的电话能直接和方面军司令部通话吗?”
正高兴地难以自已的崔可夫和普罗宁,在听到我所提出的问题后,也安静了下来,把目光集中在格拉德基的身上,听他准备如何答复我。
格拉德基上校摇了摇头,回答说:“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虽然我们的通讯兵正在敷设电话线路,但要想正常使用,至少要等到中午以后。现在和方面军司令部之间,只能通过电报进行联系。”
崔可夫让格拉德基上校离开后,好奇地问我:“丽达,我看到你急着要和方面军司令部取得联系,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两件事,一是问问部队下一步的行动方向。”我伸出两个手指,向崔可夫解说道:“第二,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在部队里除了有屠杀俘虏的情况,甚至还有指战员违反军纪,去抢劫当地的波兰群众。要不了多久,我们的部队就要进入德国本土了,我担心和德国人有着血海深仇的指战员们,会对德国人展开疯狂的报复,假如我们不事先做好防范措施,到时就有可能出现军纪涣散的情况。”
“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你考虑得很周到。”我的话刚说完,普罗宁便附和道:“你所说的情况,在我们的部队里的确存在。前两天我到基层部队去视察,就看到一名少尉将几名俘虏,从关押他们的房间里带出来,然后一一枪杀在雪地里。”
“什么,有这种情况?”崔可夫听到这里,不禁瞪大眼睛问普罗宁:“军事委员同志,你为什么不及时地向我报告?”
“我们和德国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德国人在我们的国土上犯下了无数的滔天罪行,”普罗宁也有些无奈地说:“如今战争的形势朝着有利于我军的一面发展,很多指战员觉得报仇雪恨的机会到了,因此对战俘下手就不免狠了点。”
崔可夫听完普罗宁所说的内容后,立即向我表态:“丽达,我同意你的意见,应该向朱可夫元帅汇报一下部队的实际情况,并制订相关的条令,避免过激的报复行为和违反军纪的情况出现。”
中午时候,和卢布林的电话终于接通了,因为路途太远,再加上线路有点问题,铃声倒是非常响,不过说话的声音却非常轻,以至于我和朱可夫对话,都不得不扯着嗓子喊:“您好,元帅同志,我是奥夏宁娜,我有重要的情况要向你汇报!”
“我知道你们已经夺取了罗兹城,”朱可夫气定神闲地说道:“我给你们安排的下一个任务,就是不顾一切地冲向奥得河边,择机在对岸建立登陆场。至于路上遇到的波兹南,则交给卡图科夫的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和科尔帕克奇的第69集团军去完成。务必于本月10号以前,拿下波兹南。”
听到朱可夫所布置的这道命令,我连忙低头看了看桌面上的敌我态势图,发现第69集团军的前锋所在的位置,距离波兹南居然还有一百五十多公里,慌忙对朱可夫说:“元帅同志,第69集团军的行动迟缓,目前距离波兹南还太远,我觉得让他们担任夺取要塞的任务,有点不切实际。”
“那你是怎么考虑的?”朱可夫未置可否地问道。
“夺取波兹南的任务,我建议还是交给崔可夫将军的近卫第8集团军来完成。”我用眼角余光盯着崔可夫,继续说道“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他们的进攻是非常有成效的。按照战役计划,近卫第8集团军应于战役发起的第10至12天前出至罗兹。而他们和突击第5集团军只用了六天天时间就前出至该地区,并成功地夺取了这座城市。原计划每昼夜推进10-12公里,而他们则每天推进了25—30公里以上。”
朱可夫沉默了良久,最后开口说道:“好吧,丽达,既然你认为崔可夫的近卫第8集团军,是夺取波兹南要塞城市的最佳人选,那我就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他们,希望他们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解放这座重要的城市。”
崔可夫等我通话结束后,立即通过他的参谋长向部队下达了进军的命令:“集团军所属部队立即停止休整,采用交替掩护的方式向波兹南推进,对坚守在城内的德军实施围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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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正在红场鸣放礼炮庆祝我军解放了罗兹城的同时,近卫第28军军长雷若夫中将打来电话,说他的部队已围住了波兹南,向崔可夫请示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还用说嘛,将军同志。”崔可夫听到部队已围住了波兹南,不禁喜形于色,所以毫不迟疑地命令雷若夫:“立即组织力量对波兹南的居民区发起进攻,尝试在行进间夺取这座城市。”
对于崔可夫的这道命令,我有点不以为然,虽然在我的后世记忆中,压根没有关于解放波兹南的记载,但心里却很明白,要夺取这座要塞城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崔可夫却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下达这样的进攻命令,未免太过于轻敌了。
不过考虑到崔可夫毕竟是近卫第8集团军司令员,为了维护他的权威,在他给部下下达作战命令的时候,不能轻易去进行干涉。
不过我的担心很快变成了现实,在天黑时,雷若夫再次给崔可夫打来了电话,他语气沮丧地说:“司令员同志,对不起,我们对波兹南的进攻,以失败告终了。”
雷若夫的报告,显然出乎崔可夫的意料,他在沉默许久后,开口问道:“雷若夫同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卡图科夫将军的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就部署在城市的附近,难道他们没有为你们提供支援吗?”
“没有,司令员同志。”雷若夫回答得异常干脆,“我曾经亲自打电话给卡图科夫将军,请求他的支援,结果遭到了拒绝。”
崔可夫听到这里,不禁眉头一皱,随后用不满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了。雷若夫同志,让部队先停下来休整,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
崔可夫放下电话后,气呼呼地对我说:“丽达,这个卡图科夫将军也太不像话了。既然他的部队就驻扎在波兹南的附近,哪怕只派出一个坦克旅,配合近卫第28军向城市发起攻击,没准我们都能在城里占领一到两条街道。”
“我给卡图科夫将军打个电话,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于卡图科夫这种作壁上观的举动,我的心里也很不舒服,连忙吩咐通讯处长:“给我立即接通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司令部,我要和卡图科夫将军通话。”
当我听到听筒里传出卡图科夫的声音后,强压着怒火问道:“卡图科夫将军,听说近卫第28军在向波兹南发起攻击时,曾经向您求援,可是您拒绝了他们的请求。有这回事吗?”
“没错,是有这件事。”卡图科夫毫不隐瞒地说道:“是军长雷若夫将军亲自打来的电话,但我还是拒绝了他的请求。”
听完卡图科夫的回答,我觉得他之所以不派坦克旅去支援,可能是另有内情,便试探地问:“将军同志,您能告诉我,你拒绝雷若夫将军的理由吗?”
“丽达,”卡图科夫语气平和地回答说:“波兹南的街道过于狭窄,我们的坦克进入城市后,只能采取一路纵队行军。一旦德军摧毁了领头和最尾的坦克,那么长长的坦克队列,就只能摆在街道上成为德军反坦克手的靶子。”
“原来是这样啊,”搞清楚卡图科夫不愿意派坦克部队的原因后,我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原来并非是他见死不救,而是城内的街道不利于坦克部队的参战。我考虑到就算不能参加攻城战斗,整个近卫坦克集团军也不能待在城外无所事事,于是便接着问:“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既然我们的部队无法参与攻克波兹南的战斗,”卡图科夫胸有成竹地说:“那么我就指挥部队继续向西推进,争取在德国人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前,强渡奥得河,并在对岸建立一个宽阔的登陆场。”
卡图科夫的提议,虽然很大胆,但可操作性却很强,因此我等他说完后,立即接着说:“好吧,卡图科夫将军,既然你已经有了周详的计划,那么今晚就让部队好好地休整,等明天天亮之后再出发。”
崔可夫看到我放下了电话,连忙向我请示道:“丽达,你说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虽然没见过波兹南的要塞是什么样的,但却能猜到一定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与其在这里耗费兵力和时间,倒不如留下一部分兵力进行围困,剩下的部队继续向德军的防御纵深挺进,直逼奥得河。
我指着地图对崔可夫说:“崔可夫将军,你把近卫第28军留下围困波兹南要塞,其余的部队绕过城市,跟随卡图科夫的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继续向西推进,向奥得河靠拢……”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崔可夫面前的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他拿起话筒贴在耳边大声地说:“喂,我是崔可夫,你是哪里?”片刻之后,他直起身恭恭敬敬地说,“是的,元帅同志,我的部队已经将波兹南围住了。因为城市街道狭窄,无法使用坦克,所以我们在行进中夺取城市的行动失败了。”
他简单地向朱可夫汇报完情况后,将话筒递给了我,同时小声地说:“丽达,元帅同志有事情要问你。”
我接过电话以后,听到朱可夫在问我:“丽达,你下一步是怎么打算的?”
“元帅同志,”我盯着面前的地图回答说:“由于我军无法在波兹南城内投入坦克,所以攻城战斗将会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我是这样考虑的,与其在这里花费大量的时间和兵力进行攻城作战,不如留下一部分兵力对城市进行围困,而我军的主力继续快速向西推进,冲向奥得河,将战争推向德国的本土。”
“丽达,你的这个计划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朱可夫等我说完后,满意地说道:“就按你说的办,留下一支部队围困城市,其余的主力部队继续向西快速推进,争取早日让我军前出到德国的本土。”
我放下电话后,高兴地对崔可夫说:“崔可夫将军,元帅同志已经同意了我的意见,留下一支部队围困波兹南城内的德军外,其余的主力部队继续向西推进,争取早日将战争推向德国本土。”
接着,我和崔可夫以及司令部的一些成员,针对留下那些部队围困波兹南进行了讨论。最后决定除了留下雷若夫的近卫第28军外,再留下两个坦克旅、三个炮兵团和一个近卫火箭炮旅。
正当崔可夫接过参谋长弗拉基米罗夫起草的命令,正准备签字时,摆在他面前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崔可夫拿起电话听了一下,随后笑着说:“元帅同志,我们刚刚起草了一份向奥得河进军的命令,正准备向你汇报呢。”
没想到我却听到听筒里传出朱可夫严厉的声音:“崔可夫同志,情况有了变化,在部队向奥得河推进之前,必须首先将波兹南拿下来。”
崔可夫的笑容一下就僵在了脸上,过了好半天,他才有些慌乱地问道:“元帅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刚刚不是同意我们留下一部分兵力围困敌人,主力向奥得河推进,怎么刚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改了主意?”
朱可夫没有回答他,而是让他将电话交给了我。我接过电话以后,把崔可夫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最后还强调说:“元帅同志,如果我们留下兵力强攻波兹南的话,势必会消耗大量的兵力和武器弹药,而且还会耽误不少的时间。德国人肯定会利用这段时间,在奥得河沿岸加强防御,到时我们再想强渡奥得河,就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波兹南除了是一个重要的工业城市外,还是铁路和公路的重要枢纽。”朱可夫干巴巴地说道:“假如我军不能占领这里,那么我们对前线的运输的车队,只能绕过波兹南,这样对会影响到前方的补给速度。”
从朱可夫的说话语气中,我听出让部队停止向西推进,肯定不是他的本意,而是更高层领导的意思,便试探地问:“元帅同志,请恕我直言,是不是最高统帅部下达了什么命令。”
朱可夫嗤笑一声,说道:“丽达,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斯大林同志不同意我们的作战方案,认为我们如果过早地前出到奥得河,就会和罗科索夫斯基的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拉开距离。他命令我们等一下,至少等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结束了东普鲁士战役和将部队主力渡过了维斯瓦河之后,再继续向奥得河推进。”
朱可夫的话让我意识道,要想进军德国本土,光靠我们一个方面军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左右两翼部队的大力配合。因此我小心地问道:“我们需要等待多长的时间?”
“最少十天。”朱可夫向我解释说:“由于我军推进速度过快,不光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距离我们太远,就连科涅夫的部队,在目前也无法继续推进,并从左翼来保障我们侧翼的安全,因为他们要集中兵力肃清西里西亚工业区的德军。”
“元帅同志,”我等朱可夫说完后,立即向他发表自己的看法:“我个人觉得要是我们停止进攻,那么德军就会在西面梅瑟里茨筑垒地域巩固防御,等我们夺取了波兹南再继续向西推进时,为了夺取这一个筑垒地区,我们就将付出巨大的牺牲。”
“如果方面军主力继续向西推进的话,我们的右翼,又该如何来进行保障呢?”
对于朱可夫的这个问题,我把握十足地说:“只要最高统帅部再给我们加强一个集团军,那么右翼的安全就能得到保障,这样我们便能利用这个大好的时机继续向西推进,突破德军的梅瑟里茨筑垒地域,抵达奥得河畔。”
“我对斯大林同志也是这么说的。”朱可夫有些无奈地说:“他听完后,只说他要好好地考虑一下,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试探地问朱可夫:“难道真的让部队停止向西推进,就在这里做攻击波兹南的准备吗?”
“你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是留下部队围困要塞,主力继续向西推进,突破梅瑟里茨筑垒地域,进逼奥得河。”朱可夫对我说道:“另外一种准备,就是部队停止前进,什么时候拿下波兹南,什么时候继续向西推进。”
在结束和朱可夫的通话后,我开始仔细地考虑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可惜在我后世的记忆里,压根不知道波兹南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要想做出正确的抉择,只能通过自己所掌握的情报,来进行周密的分析。
崔可夫了解我考虑问题的方式,因此他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而是耐心地等着我做出最后的决定。在经过漫长的思索过后,我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崔可夫将军,还是按照我们刚刚做出的决定,留下少数的兵力围攻波兹南,主力部队继续向西推进,穿过德军的梅瑟里茨筑垒地域,直抵奥得河。”
“丽达,刚刚朱可夫元帅不是说了么,让我们停止西进,集中兵力先把波兹南拿下再说。”崔可夫好心地提醒我说:“要是他知道我们违抗了他的命令,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放心吧,崔可夫将军。”我看到崔可夫有点瞻前顾后,连忙安慰他说:“我相信元帅同志也会同意我们的部署,因此我们在向西推进的过程中,一定不能出什么状况,否则对你和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状况,能出什么状况?”崔可夫不解地问道。
“崔可夫将军,你来看。”我指着地图对崔可夫说道:“如今卡图科夫的近卫坦克集团军距离梅瑟里茨筑垒地域不远,而且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又非常快,我担心他们孤军深入的话,也可能会陷入德军的合围。因此,我要求您,当卡图科夫将军的部队突破德军的防御后,你的部队能及时地占领梅瑟里茨筑垒地域。能做到吗?”
“我想,应该问题不大吧。”崔可夫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梅瑟里茨筑垒地域是当年德国人为了防止波兰军队的进攻,而修建的筑垒地区,在他们占领波兰后曾经一度停工。直到去年见势不妙,他们才开始重新修建这些工事,我想他们现在部署在工事里的武器和部队,一定数量有限,我们突破他们的防线,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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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图科夫的坦克部队,陆续通过了梅瑟里茨筑垒地域。由于德军的预备队还没赶到,沿途担任阻击任务的人民冲锋队又不堪一击,因此先头部队顺利地到达了奥得河东岸。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卡图科夫和我击掌相庆,为他的部队到达了奥得河岸边而欢呼。
虽然我在第一时间就用电报的形式,将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报告给了朱可夫。不过我还觉得意犹未尽,便催促卡图科夫的通讯主任,建立了和方面军司令部之间的电话联系。
听到朱可夫那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我立即激动地向他报告说:“元帅同志,卡图科夫将军的两个近卫坦克旅和一个近卫机械化旅,已经成功地抵达了奥得河边。”
朱可夫等我说完,不紧不慢地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能渡过奥得河,在河的对岸建立一个登陆场啊?”
我扭头朝坐在旁边的卡图科夫看了一眼,通过分机听到了我和朱可夫对话的卡图科夫,在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说道:“元帅同志,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在对岸建立登陆场。”
朱可夫立即有了兴趣:“说说你的计划。”
“根据先头部队的报告,虽然河面上结了冰,不过无法通行坦克。”卡图科夫字斟句酌地说:“所以我打算让工兵连夜架设可供坦克通行的桥梁。同时,今晚派出步兵,在对岸修筑炮兵阵地。这样的话,只要我们的炮兵一过河,就能立即进入射击阵地。”
两人在讨论渡河作战的细节时,我的心里便开始惦记起崔可夫,不知道他的近卫第8集团军对波兹南发起的进攻,取得了什么样的战果?
过了好一阵,我听到朱可夫在电话里叫自己的名字,连忙答应道:“元帅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由于波兹南城市和各要塞工事,则配备着威力强大的火炮,并有重兵把守。崔可夫他们多次设法突入城内,但都没有获得成功。”朱可夫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幸好你们的行动迅速,在德军的预备队赶到之前,成功地突破了梅瑟里茨筑垒地域。否则等敌人把被击溃的部队和新赶到的预备队,都部署德波边境上预先构筑好的筑垒地域,我们将来不得不再次实施突破,并摧毁这些防御地区。总而言之一句话,你们的行动,大大地减少了我军不必要的伤亡。”
我知道朱可夫絮絮叨叨给我说这么多,肯定后面还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因此在耐心地等他说完后,追问道:“元帅同志,那我接下来应该去哪里?回崔可夫将军那里,协助他夺取波兹南吗?”
“没错,我正是这个意思。”朱可夫也没和我兜圈子,而是实话实话:“说到攻城打巷战的经验,估计全军没有谁能和你相比,因为我打算让你重新回到近卫第8集团军去,协助崔可夫夺取这座要塞城市。”
“好吧,元帅同志,既然您已经下了命令,那我就尽快赶回波兹南。”我深怕朱可夫催促我,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我会连夜出发的。”
我在经过了一夜的颠簸后,在天明时分满面倦容地出现在崔可夫的司令部里。
看到我的出现,崔可夫大吃一惊,连忙走过来关切的问:“丽达,你怎么从卡图科夫将军那里回来了?”
“我是奉命回来协助你指挥攻城作战的。”我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随后问道:“崔可夫将军,说说你这里的情报吧!”
“丽达,情况很不妙。”崔可夫苦着脸对我说:“德国人在城里的居民区,建立了很多的物资仓库,里面装满了武器弹药和各种给养,就算在整个城市被合围的条件下,也能长时间地坚持战斗。由于很多区域内,还有大量的平民,为了防止误伤,我们的炮兵无法对这些区域实施炮击,只能依靠步兵一点点地向前推进。部队的进展很慢,伤亡也很大。”
我等朱可夫说完后,反问道:“崔可夫将军,不知道你有没有派人向坚守在这一地区的德军进行喊话,通过政治攻势来迫使德军主动放下武器投降。”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崔可夫苦笑着说:“丽达,朱可夫元帅让我们在一昼夜的时间内,夺取这座城市。由于时间太紧迫,只有同时实施军事攻势和政治攻势,才能达到他的要求,因此我还亲自到前沿去喊话,希望能有德国人投降。”
“崔可夫将军,是我害了你。”我满怀歉意地对崔可夫说道:“就是因为我们夺取罗兹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让朱可夫元帅产生了一种错觉,使他以为防守城市的德军因为军心涣散,早已变得不堪一击,所以才会给您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
“丽达,其实这样也不是什么坏事。”崔可夫在说这话时,目光从他的副手脸上一一扫过,有些尴尬地对我说道:“说实话,在轻松地夺取了罗兹城之后,我也产生了轻敌的想法,觉得敌人是不堪一击的,只要我们的指战员往上一冲,德国人就会不战自溃。但今天的战斗,却让我意识到,自己是太轻敌了,以至于让部队付出了不该付出的代价。”
“崔可夫将军,您刚刚说,您曾经亲自到前沿去向德军喊话,”我此刻想起崔可夫曾经到前沿去喊话的时候,不禁好奇地问:“有德国人出来向我军投降吗?”
“没有,我喊完话之后,等待了很久,但是没有看到白旗的出现。”崔可夫摇着头说:“既然德国人不愿意接受我们抛出的橄榄枝,那么我们就用武力来征服他们吧。”说完,他拿起桌上的一张纸递给了我,“这是我给德军官兵的最后通牒。”
我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波兹南城被围的守军官兵们:波兹南城已经被合围,你们已经没有出路。我,崔可夫将军,奉劝你们立即放下武器投降。我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并在战争结束后遣送你们返回祖国。否则,你们将被歼灭,波兹南市的许多居民,也将因为你们的罪行而无辜牺牲。
举起白旗,勇敢地向我军走过来吧!”
署名是“崔可夫”。
我看到这份最后通牒后,觉得上面的内容有点过于生硬了,稍微有点脾气的人,听到崔可夫这么说,估计都不会投降,更别说那些被纳粹洗过脑的顽固分子了。
我将最后通牒放在桌上,随后抬头望着崔可夫说道:“崔可夫将军,趁着我军还没有对城市发起新的攻击,我想去试试,没准能起到一定的效果。”
“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请恕我直言。”听我这么说,军事委员普罗宁站出来泼我的冷水,“德国人太顽固,崔可夫将军的尝试已经失败,我不认为换个人,就能达到我们想要达到的那种效果。”
我望着普罗宁笑着说:“军事委员同志,我去向德国人喊话,也许起不到什么效果;但如果不去的话,德国人是肯定不会主动投降。既然是这样,倒不如去碰碰运气,您说呢?”
听到我这么问,普罗宁有些尴尬地说:“也许,也许你是对的,应该去试试,看能起到什么样的效果。”
崔可夫见我想去前沿朝德军喊话,便向副司令员杜哈诺夫、参谋长弗拉基米罗夫交代了几句,随后便带着我,在警卫连的簇拥下,乘车前往城东南的居民区。
我们去的是近卫步兵第27师的指挥部,该地区距离德军防御的阵地,只有五百米的距离。看到我和崔可夫走进自己的指挥部,师长格列博夫少将不禁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问:“两位司令员同志,你们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崔可夫快步朝瞭望口走去,同时嘴里问道:“格列博夫师长,你们这里的情况怎么样,德国人有动静吗?”
“没有,”格列博夫站在崔可夫的身边,指着远处的瓦砾堆,对崔可夫说道:“由于没有炮火的支援,我们想清除躲藏在碎石瓦砾中的德军官兵,是非常困难的。”.
“师长同志,不能用炮兵。”崔可夫放下望远镜,对站在身边的格列博夫说道:“那些地区还居住着不少的平民,如果我们开炮的话,难免会误伤到他们。”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得不牺牲战士们的生命,去占领这些地区。”格列博夫有些不甘心地说:“要知道波兰人对我们可并不太友好,为了他们牺牲我们的战士,值得吗?”
“值得,这是完全值得的。”崔可夫果断地说道:“这正是一个改变我军在波兰人心目中形象的大好时机,假如他们看到我军指战员为了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连坦克大炮都不用,只是用血肉之躯去进攻德军占领的区域时,对我们的观感将会出现改变。”
“好吧,司令员同志,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就我无条件服从您的命令。”格列博夫有些无奈地说:“我这就给部队下达进攻命令。”
“先等一等,”崔可夫抬手制止了格列博夫少将,望着我说道:“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打算再尝试向德军喊一次话,看他们是否肯放下武器投降。”
“司令员同志,您昨天不是亲自喊过一次话了吗?”格列博夫耸了耸肩膀,把双手一摊:“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试试总没有坏处吧。”崔可夫说完这句话,立即吩咐格列博夫:“师长同志,别说废话了,快点带我们到广播室去吧。”
广播室设在离前沿只有两百多米的一栋楼房里,我们弯着腰穿过瓦砾堆来到楼里。我们走进播音室时,里面正在用留声机放着音乐呢。格列博夫冲着站起来的战士说道:“快点准备一下,方面军副司令员要向德军官兵喊话。”
那位战士很快就将一个话筒递到了我的手里,指着上面的一个按钮说:“将军同志,只要您按下了这个按钮,就可以讲话了。”
我点了点头,随后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有走到我的身边,便好奇地问崔可夫:“崔可夫将军,怎么人还没有来呢?”
“什么人?”崔可夫一头雾水地反问道:“丽达,你还要等什么人来?”
“翻译啊。您总不会认为我能用流利的德语,朝那些躲在废墟里的德军官兵喊话吧。”我说完这句话,不由想起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便小声地问崔可夫:“崔可夫将军,您昨天不会直接用俄语冲德国人喊的话吧?”
“是啊,我是用俄语喊的。”崔可夫刚说完这句话,便抬手在自己的额头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懊恼地说:“难怪我喊了半天,一个投降的德国人都没有,原来是忘记找人来进行翻译了。”随后吩咐格列博夫,“你还愣着做什么,立即去找一个懂德语的战士过来。”
我喊话的内容,只是在崔可夫昨天那份文稿上稍作修改:“德军官兵们,波兹南已经被我军团团包围了,你们已经无路可退了。我是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副司令员奥夏宁娜大将,我奉劝你们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我保证你们所有人的生命安全。等战争一结束,你们就能返回自己的祖国,和自己的家人进行团聚了。如果你们继续顽抗到底的话,将会被我就彻底歼灭。
德军弟兄们,放下武器出来向我们投降吧,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我每喊一句话,旁边的翻译就跟着用德语喊一句。但喊完以后,我看到对面的瓦砾堆里依旧是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的心里在暗想:难道我的喊话,也像崔可夫昨天一样,一点效果都没有吗?
想到这里,我又补充了几句:“德军官兵弟兄们,希特勒就要完蛋了,你们不要再为他们卖命了。勇敢地举起白旗朝我们走过来吧,等法西斯德国完蛋后,还需要你们来重新建立一个崭新的德意志。
我们要消灭的是法西斯主义者,而不是德国人民。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你们就不再是我们敌人,而是和站在统一战线的盟友。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快点举起白旗朝我们走过来吧,别忘记在遥远的祖国,还有你们的亲人在翘首期盼你们的归去呢。”
“行了,丽达,别喊了。”崔可夫见我连着重复喊了好几遍,有些看不下去了,连忙劝说我:“对面的德国人看样子是准备顽抗到底了,那么我们只能使用武力来迫使他们屈服。我这就让部队做好进攻的准备。”
我再一次看了看对面的瓦砾堆,见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心里顿时失望到了极点。我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说:“崔可夫将军,看来你是对的,我们只能用武力来消灭他们。走吧,我们回师指挥部去吧。”
就在我们几人转身准备离开播音室时,站在窗口的翻译忽然喊道:“将军同志们,你们快点来看,那是什么?”
我们停止脚步,转身朝窗外望去,只见远处的瓦砾堆里似乎有什么动静。我连忙一个健步冲到了窗前,集中眼力朝对面望去,只见一面白旗在瓦砾堆中向前移动着,先是一顶钢盔冒了出来,接着又冒出了更多的钢盔。很快,我们就看到戴钢盔的人,几十名手无寸铁的德国兵,将手举到了肩膀,正一步步从瓦砾堆里走出来。在他们的身后,跟着更多穿便服的人,但从那些人手臂上的臂章,我立即辨认出这是人民冲锋队的成员。
“见鬼,德国人真投降了!”崔可夫用手在发呆的格列博夫肩膀上重重地推了一把,吩咐道:“你还站在这里发什么呆,还不快点带人去接收俘虏!”
“是!”回过神的格列博夫响亮地答应一声,便转身跑出了广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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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没想到,驻扎在居民区的德军官兵,在听到我的名字后,居然有不少人放下武器,举着白旗出来向我军投降。
经过紧急地审讯俘虏,我才知道驻扎在居民区里的德军和要塞里成建制的守军不同,他们只是被我军击溃的第151和第45师的散兵游勇,再加上一两千临时拼凑的人民冲锋队,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所以才会轻易地放下武器投降。
我和崔可夫站在路边,看着从我们面前经过的那些穿便服的人民冲锋队队员时,崔可夫摇了摇头说:“看来法西斯匪徒的末日不远了,丽达,你瞧瞧他们所谓的民兵组织,里面都是十几岁的小孩或者六七十岁的老头,又没有经过什么军事训练。把他们投入战斗,不是等于让他们送死吗?”
我嗤笑一声,岔开了话题:“崔可夫将军,既然我们通往要塞的通道已经打开,你看是否可以让炮兵向要塞开炮,摧毁德军的防御工事,以便我们的步兵能尽快朝要塞发起冲击?”
“走吧,我们先回司令部,再讨论该如何进攻德军的要塞。”
回到司令部,崔可夫就立即将各师的师长都召集起来,向他们布置作战任务:“近卫步兵第27、第74师从南面实施主要突击……近卫步兵第39师从北面发起的攻击……”
部署完任务后,崔可夫望着大家问道:“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近卫第35师师长库拉金站了起来,他提高嗓门说道:“司令员同志,我曾经在近距离观察过波兹南的要塞区域,这是由一座城堡和周边的前沿堡垒组成,这些工事坚不可摧,城墙厚约三米,能经受得住我军野战炮的火力打击。如果要攻城的话,152毫米口径的火炮,显然是不够用的。”
他的话引起了下面人的议论纷纷,就在大家交头接耳的时候,普罗宁开口说道:“库拉金将军,我不知道您是从什么地方听到这样的传闻,也许是德国特务有意散布的谣言,就是为了打击我们攻城作战的信心。
我参加战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从来没见过152毫米口径火炮不能摧毁的工事,您有点太危言耸听了吗?”
见普罗宁把这事定了基调,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向崔可夫打听了一下炮兵和装甲部队什么时候能进入战场,便纷纷告辞离开。
崔可夫动用了三百门不同口径的火炮,同时对着德军要塞的主要入口方向进行炮击。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后,崔可夫正式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但没过多久,下面各师的报告就接踵而至,都是说进攻部队冲到要塞前,被宽阔的壕沟挡住了去路,无法继续向前推进。
崔可夫听到这些报告,表现得非常恼火,他冲着话筒吼道:“让坦克部队冲到壕沟前,用炮火压制德军的火力点,掩护我们的工兵在壕沟上架桥。”
“不行啊,司令员同志。”在前方指挥战斗的另一位副司令员格特曼将军报告说:“堡垒和三角堡上面覆盖着三米厚的土层。堡垒外面有一条又宽又深的壕沟,我们从外面难以接近。而德国人却可以从暗炮台用侧射火力封锁这条壕沟,而我们所在的位置却无法发现射孔。壕沟的两壁用砖砌成,高度5—8米,使我们的坦克无法通过这个障碍。
我们曾经有几辆坦克冲到了壕沟边,但是没等他们开火,便被德军隐藏的反坦克火力摧毁了。所以我请求炮兵支援,希望您能调重炮来支援我们。”
“好吧,格特曼将军。”崔可夫回答说:“我会立即和炮兵司令员联系,让他们派重炮去支援你们。”
崔可夫结束和格特曼的通话后,立即拨通了炮兵司令员波扎尔斯基的电话,他急匆匆地说:“喂,波扎尔斯基同志,如今进攻要塞的部队被德军密集的火力挡在了壕沟外面,我命令你立即调重炮去支援进攻部队。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波扎尔斯基响亮地回答说:“我立即调集203毫米口径的B-4榴弹炮,去支援部队的进攻。”
崔可夫放下电话,表情轻松地对我说:“丽达,只要我们的B-4榴弹炮一出场,那么拿下德军盘踞的要塞,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这种重型榴弹炮通常是在200-300米的距离上,对那些已经暴露的德军工事或者街垒展开直瞄射击的。”
我见崔可夫也打算采用“大炮上刺刀”的战术,不禁微微一笑,随后追问道:“不知道这种火炮的威力如何?”
崔可夫指着窗外的一栋建筑物,对我说道:“丽达,你看到那栋建筑物了吗?如果我们的B-4榴弹炮一开火,那栋建筑物就会变成废墟。”
“这么厉害?”我还真不知道苏军的炮兵里,居然有这样霸气外露的大杀器,不禁吃惊地问:“不知道部署这种火炮所需要的时间长不长?”
我的回答让崔可夫感到有些意外,他瞪大眼睛瞧了我一会儿才说:“难道你不知道这种重型榴弹炮,是装在重型履带式拖拉机的底座上,属于可以自行的火炮吗?”
我摇了摇头,有些尴尬地说:“我还真没见过这种火炮,不过听您这么说,相信用它来摧毁德军的要塞,是非常有效果的。”
“不过这种火炮的缺点,就是射速太慢。”崔可夫有点遗憾地说:“差不多要四分钟才能发生一发炮弹,它们要摧毁德军的防御,估计还需要点时间。”
“不急,崔可夫将军,不用着急。”我见崔可夫有点坐卧不安的样子,连忙安慰他们说:“夺取波兹南的任务,上级本来是交给科尔帕克奇将军的第69集团军,不过他们以前被德军牵制住了,无法快速地向这里推进,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这里等待他们的到来。”
对要塞的第二轮炮击,在半个小时后再次展开。这次我和崔可夫登上了建筑物的楼顶,在那里观看炮兵的表演。
随着波扎尔斯基的一声令下,上百门不同口径的火炮,同时对德军东面的主要入口方向实施炮击。在山崩地裂的巨响中,要塞爆出团团刺目的光晕,一簇簇火球冲天而起。我军密集的炮弹没完没了地砸下去,我根本看不清的炸点,只看见到处都是爆炸、到处都是火光,德军的要塞被笼罩在一片火海和硝烟之中。
我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微微颤抖,便放下望远镜扭头对崔可夫说:“崔可夫将军,面对我军如此密集的炮击,德军的要塞一定会支撑不住的。”
崔可夫也放下了望远镜,冷笑着说:“我们的B-4榴弹炮,一门就能摧毁一栋建筑物,更何况这次是36门同时开火,而是还有几十门大口径的榴弹炮和加农炮的配合,我相信在炮击结束后,德军的要塞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我扭头问工程处处长特卡琴科:“将军同志,工兵们都做好架桥准备了吗?”
“是的,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特卡琴科望着远处硝烟滚滚的战场说道:“架桥的工兵都部署在离要塞五百米的地方,只等炮击一结束,他们就会立即赶到壕沟前,为坦克架设可以通行的桥梁。”
听说工兵已经准备就位,我的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只要我们的坦克能通过前面那条宽阔的壕沟,那么攻击德军的核心堡垒,就会变得轻松许多。
不过我们这种美好的愿望,都随着炮击结束,笼罩在要塞上空散去的硝烟而化为乌有。只见经过重炮猛烈炮击的德军外围要塞,依旧保持着大体的完整。墙壁上坑坑洼洼的,少有被洞穿的位置。而炮弹落在堡垒和三角堡的土质覆盖层上,爆炸后也仅留下一个弹坑,就像用铲子挖掘已耕耘过的土地一样。
“见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崔可夫看到这一幕时,不禁惊得目瞪口呆,他忙不迭地抓起旁边的电话,让接线员接通了炮兵指挥部后,冲着话筒大声地问:“喂,波扎尔斯基将军,你告诉我,你们刚刚是用B-4榴弹炮在炮击德军的要塞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波扎尔斯基肯定地回答说:“36门B-4榴弹炮都参与了刚刚的炮击,但德军要塞的坚固程度,显然超过了我们的想象。如果要想摧毁敌人的要塞,我看只能使用专门的混凝土破坏弹。”
“能有效果吗?”崔可夫追问道。
“很难说,司令员同志。”波扎尔斯基有些为难地说:“据我们了解,德军的要塞墙壁厚三米,而我们的这种混凝土破坏弹穿透只有0.7米,爆炸后效破坏0.3米,总破坏混凝土的厚度为一米……”
“行了,你不要再给我说什么专业术语。”崔可夫不等对方说完,便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你就只需要告诉我,混凝土破坏弹是否能摧毁德军的堡垒?”
“理论上是可以的,”波扎尔斯基字斟句酌地说:“只要我们的炮弹连续三次击中同一个位置,就能洞穿德军的要塞墙壁,不过耗费的时间稍微长了点。”
“只要能打穿敌人的要塞墙壁就可以了,”崔可夫有些性急地说:“你立即安排人去准备这种炮弹,我们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突破德军要塞的防御。”
不过这种特种炮弹,不是想用马上就能准备好的,至少要一两天的时间,才能从后方运到,在这段时间内,我们只能采取对要塞围而不攻的战术。
崔可夫背着手在指挥部里来回地走动着,不时还停下叹两口气。我有心劝他两句吧,却发现自己有些无话可说,只能保持沉默,坐在位置上盯着来回走动的他。
就这样在屋里来回地走动了十几分钟,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忽然停住了脚步。在原地站了几分钟后,快步地走到了我的面前,小心地问:“丽达,我记得你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时,曾研究出一种自制火炮,对付德军的阵地是非常有效果的。”
我听到崔可夫这么问,立即猜到他说的是“没良心雷”,连忙反问道:“崔可夫将军,您说的是那种装在汽油桶里发生的炸药包吧?”
“没错没错,就是这种简易的火炮。”崔可夫有些紧张地问我:“你还记得是如何制作的吗?”
“当然记得。”我说着把工程兵主任叫了过来,一边画草图,一边给他讲解“没良心炮”的制作方式。我觉得崔可夫忽然问起这种武器,肯定是想用来攻击要塞用的,便特意提醒他说:“崔可夫将军,这种简易火炮是采用抛物线的方式,来发射炸药包的。德军要塞的顶盖那么厚,我担心炸药包落上去以后,起不到什么效果。”
“波扎尔斯基的特种炮弹,要一两天以后才能运上来,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吧?”崔可夫颇为无奈地说:“既然当初这种自制火炮的攻坚效果都那么好,那么用来对付德军的堡垒,效果应该差不多那里去吧。”
虽然我知道不会有多大的效果,但既然崔可夫如此地固执己见,那么尝试一下也无所谓,总比让指战员们闲着无所事事强。就这样,工兵们在一个小时内,赶制了五十个“没良心炮”,准备用来对付德军的要塞。
携带着“没良心炮”的步兵战士,利用残垣断壁的掩护,接近了要塞八十米的范围内,在瓦砾堆上架设好了空油桶。把炸药包塞进油桶后,他们便点燃了引信,随后躲在了安全的地方,观察攻击的效果。
炸药包落在要塞的顶盖上,爆出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声音,给人的感觉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在这样的爆炸中幸存下来。但等到硝烟散去,我依旧看到德军的要塞屹立在我的望远镜镜头里,刚刚的爆炸对它来说,不过是隔靴挠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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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可夫在电话里听完我的汇报后,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说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作战方法,的确值得在全方面军范围内推广。这样吧,你待会儿让崔可夫写个汇报材料,派人立即送到方面军司令部来。”
谈论完新战术的事情之后,朱可夫又继续说道:“丽达,你们在波兹南的进攻动作太慢了。如今卡图科夫将军的部队,已在奥得河西岸建立一个登陆场,但却没有友军配合,他们无法继续向前推进。”
“第5突击集团军和第61集团军,目前在什么位置?”我这两天光顾着和崔可夫研究如何攻克波兹南要塞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左右两翼部队的进展情况。
“他们在推进的过程中,遭到了德军预备队的阻击,进展非常迟缓。”朱可夫在电话里说道:“所以需要你们尽快解决掉波兹南的敌人,那么集中主要的兵力,快速地向奥得河推进,去加强卡图科夫的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
我抬头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日历,见离德军所发起的阿登反击战的结束时间,还有两周时间,而我军的进攻时间,却比历史上提前了半个月,此刻德军的主力应该是被盟军牵制在阿登地区,暂时无法调来支援东线。想到这里,我试探地问:“元帅同志,由于我军进攻发起的突然性,德军的主力应该还被盟军牵制在阿登地区,这个时候各部队向西推进,所受到的阻力应该远远小于我们的预期吧?”
“唉,别提了。”朱可夫有些生气地说:“我没想到盟军有那么多的飞机大炮,但在德军的打击下,却显得不堪一击。到目前为止,他们的阵亡人数就超过了万人,还损失了几百辆坦克和反坦克炮。如果不是我军提前发起进攻,想必他们都被德国人赶下海了。”
“元帅同志,虽然德军的反击使盟军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但盟军的恢复能力是惊人的。”我见朱可夫不看好盟军,只能委婉地说:“但却严重地削弱了德军在西线的防御力量和东线的机动兵力,再无后备力量可以补充部队。如今他们不但彻底丧失了反攻能力,而且也难以进行持久的有效防御,我想要不了多久,我们的部队就能顺利地进入柏林。”
朱可夫听我聊到了盟军,不免又提到了我们当时抽调懂德语的指战员所组织的特别部队,这支上千人的部队在我们的进攻开始前,就被派遣到了敌后。可惜由于我军的推进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渗透速度,因此他们所取得的战果是非常有限的。
我们谈了一阵各自关心的话题后,朱可夫追问道:“丽达,你们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彻底地拿下波兹南要塞。”
“元帅同志,您有所不知,波兹南要塞的坚固程度和防守严密程度,远远地超过了我们的想象。”我谨慎地对朱可夫说:“光摧毁德军要塞外围的城墙,我们就用了两天的时间,如果要夺取德军盘踞的核心要塞,我估计不光部队要付出巨大的牺牲,而且所耗费的时间也不会太少。”
“你给我一个准话。”朱可夫直截了当地问:“最快什么时候能拿下要塞?”
“再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盯着墙上的日历,向朱可夫保证说:“我们一定能在本月15号之前,拿下德军的核心要塞。”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再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朱可夫在放下电话前,还特意向我强调说:“时间,对敌我双方来说,都是同样宝贵的。我们在波兹南耗费的时间越长,那么敌人在奥得河沿岸的防御,就会变得更加坚固。”
我等崔可夫从楼顶下来后,将朱可夫的原话向他复述了一遍,最后说道:“崔可夫将军,我们夺取波兹南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个星期了,您有什么好的办法?”
崔可夫坐在桌边,一只手放在桌上支着下巴,另外一只手在轻轻地拍打着桌面,思考该如何在规定的时间内,夺取被德军重兵把守的波兹南。过了许久,他停止了敲打桌面,坐直身体对我说:“丽达,我是这样考虑的。光靠军事进攻,要解放这座城市,需要花费多长的时间,这个还真不好预测。但假如我们同时进行政治攻势,通过喊话的方式来劝降敌人,想必就能大大地加速这个过程。”
政治攻势和军事进攻双管齐下,这种方式一直是我所提倡的。既然此刻崔可夫主动提了出来,我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我点了点头,赞同地说:“没错,崔可夫将军,我们就是应该采取这种方式,来瓦解德军的防御,加速解放波兹南的速度。”
坐在旁边的普罗宁主动请命说:“两位司令员同志,我是负责搞政工工作的,对德军劝降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全权负责吧。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意见?”
“我没有意见,”崔可夫首先表明态度,接着又问我:“丽达,你的意思呢?”
虽说上次我亲自出马劝降,取得了一定的效果,让数百德军官兵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不过再出马,能否取得同样的效果,就不太好说了。此刻既然有普罗宁主动请缨,而崔可夫又同意了他的请求,我自然是顺水推舟地说:“我也没有意见,这件事就交给普罗宁将军来全权负责吧。”
要塞区里的进攻,其实原比我想象的困难,德军占据着每一栋建筑物,居高临下地用火力封锁我军指战员的前进道路。近卫第39师的部队,用了足足一天的时间,才勉强占领了一条街道的几栋房子,并在这里构筑了防御工事。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我亲自给在要塞区里指挥战斗的师长马尔琴科打去了电话,我对他说:“上校同志,德军占据了街道两侧的建筑物,用火力居高临下地封锁了我们前进的道路,在这种时候,如果继续从街道上发起进攻,势必会让我们部队付出巨大的伤亡。”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马尔琴科谨慎地问道。
“立即改变战术,让战士们都进入占领的那几栋楼里去。”我对着话筒大声地说:“把墙壁炸穿,通过这种方式接近德军占领的区域。”
“可是,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听完我的命令,马尔琴科为难地说:“我们的战士发现楼里还有不少的居民,如果这样做的话,势必给他们造成不小的伤亡。”
“上校同志,城里的居民又不是傻子,他们在打仗的时候,都会躲进底楼的地下室。”我想马尔琴科强调说:“你们只炸毁二楼以上的墙壁,这样就能将居民的伤亡减到最低。明白了吗?”
“明白了!”听筒里传出了马尔琴科欣喜的声音。
“既然明白了,那就快执行我的命令吧。”
我放下电话时,看到崔可夫正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接电话,他对着话筒大声地说:“……我知道,秘密警察的盖世太保大楼的工事异常坚固,既然我军的进攻不奏效,那么就想办法炸掉它。……没关系,坚守在楼里的都是死硬的纳粹分子,他们死不足惜,立即让突击工兵旅组织爆破队,用炸药摧毁德国人的大楼……”
崔可夫的电话刚打完,参谋长弗拉基米罗夫就报告了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司令员同志,坦克旅报告,他们有几辆坦克被德国人莫名其妙击毁了。”
“被莫名其妙击毁了?”崔可夫双眉紧锁地问:“参谋长,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是这样的,”弗拉基米罗夫汇报说:“有几辆支援步兵冲锋的坦克,忽然停在街道上不动弹了,发动机还在轰鸣,可就是既不开炮也没用机枪射击。不过跟上去的步兵,却没有发现坦克外观好好的,既没有起火燃烧也没有爆炸,甚至坦克车身上也没发现什么伤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崔可夫气得在桌上狠狠地锤了一拳,大声地问道:“那坦克里的坦克兵呢?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吗?难道都死在了坦克里吗?”
“崔可夫将军,我估计这些坦克手们,都牺牲在坦克里了。”我听完参谋长的描述后,立即想起德军在后期曾经装备过一种叫“浮士德”的反坦克榴弹发射器,这种武器命中坦克后,会喷出高温金属液体是坦克装甲被烧出一个小孔,从小孔喷进坦克的金属液体会烧死或烧伤车内的坦克兵。
“这不可能!”我的话刚说完,弗拉基米罗夫就急急地反驳说:“跟随在坦克后面的步兵,根本没听到坦克被命中爆炸的声音,我们的坦克手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地牺牲呢?”
我眼睛望着崔可夫问道:“崔可夫将军,您听说过‘浮士德’吗?”
“《浮士德》?!”崔可夫微微皱了一下眉,有些不悦地说:“丽达,我们正在讨论坦克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事的事情,没有时间去讨论歌德的什么诗剧。”
我见崔可夫真的不知道“浮士德”这种反坦克武器,连忙补充说:“崔可夫将军,我要和您所说的,不是歌德所著的《浮士德》,而是德军新推出的一种同名的反坦克武器。”
“反坦克武器?”崔可夫和弗拉基米罗夫都惊诧地望着我问:“可是我们的步兵,根本就没有发现在前面开路的坦克,被德军反坦克武器击中啊?”
“根据我所掌握的资料,德军的这种‘浮士德’反坦克榴弹,在命中我们的坦克后,会喷出高温金属液体,将坦克的装甲烧出一个小孔。而从这个小孔里喷进去的金属液体,能轻松地杀死我们的坦克兵。”
“这是真的吗?”弗拉基米罗夫半信半疑地说:“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崔可夫听后,表情凝重地对弗拉基米罗夫说:“参谋长同志,你立即打电话和坦克旅联系,让他们去核实一下。检查坦克车身上是否有烧穿的小孔,以及那几辆趴窝的坦克的乘员如今是否还活着。”
过了半个小时后,弗拉基米罗夫得到了来自要塞区的报告,他脸色铁青地向崔可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看来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的工兵战士撬开了一辆坦克的舱门,从里面抬出了四具坦克兵的尸体。虽然另外几辆的舱门暂时还没有打开,但我认为里面的情况应该也是大同小异的。”
“丽达,我们有什么办法,来对付德军的这种反坦克武器吗?”我的话在得到证实后,崔可夫愁眉苦脸地问我:“在要塞区里,假如没有坦克的支援,要想消灭敌人的防御,对步兵来说,是非常困难的。”
“这种‘浮士德’反坦克榴弹,虽然能够穿透140毫米厚的装甲,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射程太短,只有三十米。”我一边努力地回忆着自己所看过的数据,一边向崔可夫说道:“只要我们的坦克停留的位置,超过了‘浮士德’的有效射程,那么就能确保我们的坦克的安全。”
听完我的办法后,崔可夫便立即举一反三:“如果需要坦克炮火掩护步兵攻击敌人的大楼时,就停在距离建筑物一百米之外,这样德军的反坦克榴弹就派不上用途了。至于在街道上前进时,只要有步兵的掩护,就可以轻松地消灭那些隐藏在街道两侧废墟里的反坦克手。参谋长,立即把我们刚研究出的结果,通知给坦克旅的指挥员,免得再有坦克白白地损失掉。”
负责劝降德军的普罗宁在这时打来了电话,向崔可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们在要塞区的边沿,发现了德军的一个地下医院,经过我们的反复劝降,里面的医生护士和伤员已经全部向我们投降了。我们该如何处置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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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担心崔可夫说出对伤员不利的命令,连忙抢先说道:“崔可夫将军,立即安排人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并给他们足够的药品,对伤员进行必要的治疗。”
崔可夫听到我这么说,用诧异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后,吩咐普罗宁:“军事委员同志,你听到丽达所下达的命令了吗?立即安排人手,将敌人的医护人员和伤病员从地下工事里转移出来,并送到了安全的地方进行安置,并为他们提供必要的食物、水和药品!”
崔可夫放下电话后,笑着对我说:“丽达,你刚刚是不是担心我下令将这些俘虏都枪毙,或者只带走医护人员,而丢下这些伤病员,让他们自生自灭啊?”
见崔可夫猜到了我的心事,我也就没有隐瞒,而是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是的,崔可夫将军,我正是担心这一点。在以往的战斗中,除非是整个战斗已经结束,否则被我军俘虏的军医院,都会按照您刚刚所说的那两种情况处理。”
“你说的都是过去,法西斯匪徒对我们的祖国和人民犯下了滔天罪行,我们的指战员为了报仇雪恨,做一些过火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崔可夫摆了摆手说道:“不过随着我们向德国本土一步步地推进,这种随意伤害战俘的事情,我们已经是命令禁止,甚至还出台了命令,对于这种行为要进行严惩。因此现在抓到的战俘,一般都能活着被送进战俘营。”
正当我在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而自责时,在前线指挥的集团军副司令员格特曼将军打来电话,向崔可夫报告:“司令员同志,突击工兵旅的战士们,已经用自制的炸药桶,成功地将秘密警察大楼的底层炸毁,爆炸破坏了地下室的顶部和底层的所有墙壁,只剩下几十根钢筋混凝土柱子,还在支撑整栋大楼残余部分。”
“楼里的敌人怎么样了?”崔可夫听说大楼的底层已经被炸药摧毁,连忙追问道:“他们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了吗?”
“没有,司令员同志。”格特曼用惋惜的口吻说道:“虽然大楼的底层已经被我们的炸药所摧毁,但躲藏在地下室和上面几层建筑物里的敌人,还在进行拼命的顽抗。”
“格特曼将军,敌人不投降,就消灭他!”崔可夫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我们的第一次爆破,没有能摧毁大楼,那么就再来第二次、第三次,一定要把这些顽抗到底的法西斯匪徒都送进地狱。”
但格特曼将军组织力量,去摧毁德军的秘密警察大楼时,我军在其它地段取得了进展。近卫第83团的指战员采用我所说的战术,炸穿了被德军占领大楼的墙壁,从敌人意想不到的位置冲进了大楼,和敌人展开了近战和白刃战。
在经过半个小时的激战后,坚守在楼里的一个连的德军全军覆灭,除了被打死的,还有41名官兵被我军俘虏。
部队从突入德军的要塞防御区开始,我们就禁止部队向德军的防御中心——核心堡发起攻击,因为那里不光防御坚固,而且还集结了德军的重兵。如果直接向那里发起进攻,势必会让战事陷入胶着状态。
我和崔可夫所采取的战术,就是对核心堡的敌人围而不攻,集中兵力肃清要塞区其余地段的敌人。只要我们扫清了外围,那么核心堡的敌人就会成为一支孤军,到时我们再消灭他们,就会变得很容易。
不过对于我们的这种战术,朱可夫却提出了反对意见。他直接打电话质问我:“丽达,你们是怎么搞的,为什么把主要的兵力用来扫荡要塞区的外围,而不去进攻敌人的核心堡呢?要知道,核心堡的旁边就是一个铁路枢纽站,这个枢纽站对于方面军所有部队的供给运输是非常重要的。只要一天没拿下这个核心堡,我们和前线的交通运输就不能保持畅通无阻。你明白吗?”
“明白了,元帅同志,您所说的话,我都明白。”听到朱可夫这番责备人的话,我连忙为自己辩解说:“我们之所以没有把主要的兵力,用来进攻德军的核心堡,是因为考虑到这里的工事坚固,而且还集结着重兵。就算向这里发起进攻,也不见得能在短时间内拿下来,同时还有可能遭到了来自身后的攻击。
因此,我才自作主张让崔可夫将军把主要的力量,用来扫清要塞区外围的敌人。等到敌人被肃清以后,我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向敌人发起进攻了。”
朱可夫听完我的辩解后,有些不耐烦地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你们就抓紧时间扫清外围,再集中兵力攻击核心堡。我提醒你一句,留给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德军目前正在向奥得河调集兵力,对在那里建立了登陆场的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展开反突击。”
我和朱可夫的通话结束后,放下电话问道:“崔可夫将军,我们的部队大概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扫清要塞区的外围?”
崔可夫皱着眉头想了想,回答说:“我估计最快还需要三到五天时间。”说完这句话后,他关切地问我,“元帅同志又在打电话催我们加快进攻速度了吗?”
“是的,”我点着头肯定地说:“他说在核心堡的旁边,有一个重要的铁路交通枢纽,只要拿下了核心堡,我们和前线之间的补给运输才能变得畅通无阻。”
“光拿下核心堡,不扫清周围的残敌也不行。”参谋长弗拉基米罗夫开口说道:“只要在运输线的附近还有敌人的存在,那么我们就无法确保正常的交通运输。”
“今天普罗宁将军组织的劝降,效果还不错。”崔可夫总结说道:“看来我们在军事进攻的同时,还要加强对德军的政治宣传,使他们能早日醒悟,停止无谓的抵抗。”
副司令员杜哈诺夫在听完崔可夫的这番话之后,却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司令员同志,根据我们审问俘虏得知,要塞的司令官是一名叫戈内尔的党卫军少将,是希姆莱的爱将,也可一名死硬的纳粹分子,要想让他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我觉得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在停顿了片刻说道:“我听一个被俘的少校说,戈内尔为了坚定大家坚守要塞的决心,已经杀了不少动摇的官兵,甚至连那些不愿意参加‘人民冲锋队’的平民,也会不加审判,就直接枪毙,然后把他们的尸体挂在路灯或者阳台上,以警告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事情就难办了。”崔可夫表情复杂地说:“打了那么久的仗,好像还从来没有什么党卫军军官主动向我军投降,看来这位戈内尔少将是准备顽抗到底了。”
“我看是这样的。”杜哈诺夫点着头说:“只要他一天不死,要想让要塞的守军成建制地投降,我觉得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弗拉基米罗夫接着说:“副司令员同志,我觉得您太悲观了,就算戈内尔想顽抗到底,但不等于所有的德国官兵都和他一样的心思。只要我们的劝降工作做得好,我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德军官兵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的。”
在听完自己的部下发言后,崔可夫没有立即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望着我问:“丽达,你是怎么考虑的?”
“刚刚杜哈诺夫将军已经说过了,要塞司令官戈内尔是一名死硬的纳粹分子,他估计心里很明白,就算向我军投降,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打算顽抗到底了。同时,我也很同意参谋长的一个观点,不是所有的德军官兵都和他们一样是顽固派。”我望着面前的几位将军侃侃而谈:“我们一边继续扫荡要塞区的外围阵地,一边将重炮集中到核心堡方向,用炮火来压制和威慑这里的敌人,使他们不敢轻易地离开要塞,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里面担惊受怕。等他们的精神快崩溃时,再派人去劝降,一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办法倒不错。我们要扫清外围的敌人,还需要几天的时间。假如在这几天里,不断地用重炮炮击德军的核心堡,等我们向那里发起进攻时,德军坚固的要塞应该被我们摧毁得差不多了。”崔可夫果断地做出了决定,“把近卫第29军的部队,调过去围攻核心堡,其余的部队继续负责扫清外围的敌人。”
第二天,为了观察我军炮击核心堡的效果,我、崔可夫还有副司令员杜哈诺夫来到了位于要塞区里的国立大剧院。在这里,我们见到了近卫第29军军长舍缅科夫,他的军指挥部就设在剧院的经理办公室里。
看到我们一群人来到了这里,他不禁有些惊慌地问:“指挥员同志们,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要知道这里可不安全,随时有可能遭到敌人部署在核心堡的火炮轰击。”
“没关系,舍缅科夫同志,既然你待在这里都不怕,我们又有什么可怕的。”崔可夫不以为然地说:“我们今天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看看炮击的效果。”
此刻我们的重炮正在轰击核心堡的外城墙,舍缅科夫听崔可夫这么说,只能无奈地说:“好吧,司令员同志,既然您是来查看炮击效果的。那么等炮击一结束,我就带您到楼顶去看看。不过请您答应我,看完以后就必须离开,我必须为您的安全负责。”
“好吧好吧,”崔可夫不愿意和关心自己的部下发生冲突,便点着头答应道:“我向你保证,只要查看完炮击结果后,我就会立即离开的。”
当外面不再传来隆隆的炮声后,舍缅科夫还不放心,打电话问楼顶的观察哨,确定炮击已经结束后,才不情不愿地带着我们上了剧院的顶楼。
我站在楼顶举起望远镜朝远处的要塞望去,发现核心堡是一个同样被壕沟包围了的工事群,如果不摧毁德军在墙壁上的射击孔,我们的坦克就是开到了壕沟边,也会被隐藏在后面的德军反坦克手摧毁的。
我正在看的时候,忽然听到舍缅科夫吃惊地喊道:“你们快看,希特勒匪徒打出了白旗,开始向我军投降了!”
“在哪里,在哪里?”虽然站在楼顶的指挥员们,人手一个望远镜,但听舍缅科夫的这句话以后,还是异口同声地问:“我怎么没有看到呢?”
“在要塞入口右边的射击孔那里!”舍缅科夫激动地向大家指示着方向:“一、二、三、四…有七个射击孔伸出了白旗,看来他们被我们的炮击吓坏了,”
虽然我也看到了从射击孔里伸出的白旗,但心里却充满了疑惑:德国人这就投降了?要知道要塞的司令官可是一名党卫军少将,他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下向我们投降吗?我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但我却没有随便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举着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要塞的大门被打开了,四十多名戴着钢盔,没有武器的德军官兵,举着双手从门里走出来,准备通过壕沟上的那座石桥,朝我军阵地走过来。
但当他们走到石桥中间时,人群中间忽然腾起了一股烟雾,随后传来了一声隐约的爆炸声,七八个正在向前走的德军士兵,直挺挺地栽进了壕沟里。其余的德国兵连忙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发呆。
“这是怎么回事?”崔可夫放下望远镜,扭头望着舍缅科夫严厉地问:“你没看到敌人是出来向我们投降的吗?为什么要向他们开炮?”
“司令员同志,我没有命令部队开炮啊。”舍缅科夫委屈地回答说:“况且我们的战士也不是瞎子,一眼就能看出敌人出来是准备向我们投降的,怎么还可能向他们开炮呢?”
他的话语刚落,我就看到要塞墙壁上的射击孔里开始射击了。密集的子弹,打得桥面的泥土如同开了锅似的跳起来,那些站在桥上的德国兵中爆出了一团团的血雾,身体就像触电似的剧烈抽搐着,最后不是栽进了壕沟,就是扑倒在桥面上。
看到几十名士兵,在短短的一两分钟内,就全部横尸桥头,我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便放下望远镜对崔可夫说:“崔可夫将军,是德国人干的。他们的指挥官不像自己的部下向我们投降,所以把他们全部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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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崔可夫的这个请求,朱可夫呵呵地笑了起来:“崔可夫同志,你在耍滑头啊,让我把你们集团军都调往奥得河,是不是打算第一个冲进柏林啊?”
“这还用说嘛,”见朱可夫猜到了自己的意图,崔可夫大大咧咧地说:“我们被德国人欺负了好几年,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报仇雪恨的时刻,自然都想最先冲进柏林,去捣毁法西斯匪徒的巢穴。”
崔可夫的话说完后,朱可夫忽然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说道:“崔可夫同志,把电话交给丽达,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谈。”
崔可夫听到朱可夫的语气严厉,连忙将话筒递给了我,同时招呼另外几名指挥员,让他们离我这里远一些,免得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
“元帅同志,”我不知道朱可夫会有什么事情找我,但估计不是小事,因此在和他说话时,我握着话筒的手心都在出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丽达,你的直觉是对的。”朱可夫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后,就没有声音了。
朱可夫这没头没脑的话,把我搞糊涂了,我不解地问道:“元帅同志,什么直觉?”
“你曾经说过,因为我们的指战员对德国人的仇恨,他们在进入德国本土后,会进行疯狂的报复。”朱可夫终于又开口说话:“不久前,进攻东普鲁士的部队,在进入了德国人的城镇后,被巨大的生活反差惊呆了。有些战士不解地问:‘既然德国人这么富有,为什么还要对我们发动侵略呢?’
然后我们的战士就大摇大摆地闯进了当地居民的房屋,把屋里的首饰、手表、衣服、靴子、食品以及他们看上的东西,都抢得一干二净。在离开时,还放了一把大火,将整个镇子烧了个精光。”
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让我的心跳不禁加快了,我连忙追问道:“那镇子里的居民呢?是早就逃走了,还是被我们的战士杀光了?”
“根据罗科索夫斯基的通报,他的部下只打死了两三个反抗的当地人。”朱可夫接着说道:“我们战士把所有的居民都撵出了镇子以后,才放火烧毁了整个镇子。”
虽然这样的罪行是罗科索夫斯基的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犯下的,但对于整个苏军的形象却产生了不好的影响,我小心地问道:“那罗科索夫斯基元帅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还能怎么办?”朱可夫有些无奈地说:“由于在进入东普鲁士之前,我们并没有制订进入德国本土后,部队指战员应该遵守的注意事项,再加上违纪的人数多达千人,因此这事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罗科索夫斯基把带队的指挥员叫去狠狠地训斥一顿后,此事就到此为止了。”
我从朱可夫的话中,猜到他可能要和我谈谈严肃军纪的事情,便抢先问道:“元帅同志,您是不是打算下达一道命令,以杜绝我们的部队在进入德国本土后,也发生类似的事件?”
“没错,我就是这样的考虑的。”朱可夫字斟句酌地说:“丽达,你应该知道,由于兵员的不足,我们将大量的刑事犯和劳改犯都编入了军队,这些人的存在,势必会导致我军的军纪出现涣散的情况。我今天要和你谈的,就是这件事。”
我想起自己在后世看的帖子里,都一再提及苏军在德军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到处都烧杀抢掠,所作所为简直比法西斯还法西斯。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再出现,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帮着朱可夫制订相关的条令,以防止苏军再出现军纪败坏的情况。
我谨慎地问道:“元帅同志,需要我立即赶回卢布林吗?”我的言下之意,如果你需要我帮助你制订这样的条令,我会在第一时间返回的。
朱可夫显然听出了我的画外之音,连忙说道:“丽达,我过两天要去罗兹,并将新的方面军司令部设在那里,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到那里去见我吧。这两天,你先在崔可夫的部队里开展这项工作,通过政工人员的宣传,使战士们能正确地对待当前的时局,避免发生任何过火的行动。”
“我明白了,元帅同志。”我连忙答道:“我会尽快和集团军军事委员普罗宁将军制订出相关的条令,并在近卫第8集团军内推行,杜绝东普鲁士地区的事件再次发生。”
我结束和朱可夫的通话后,立即招手将崔可夫、杜哈诺夫、普罗宁以及参谋长弗拉基米罗夫都叫了过来,将朱可夫在电话里告诉我的内容,向几人复述了一遍。
所有人听完我的讲述后,脸上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过了好一阵,普罗宁才开口说道:“虽然我们的父辈说过,面对敌人,我们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但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完全不能简单地理解父辈们的这种说法。比如说,两条腿的法西斯野兽,疯狂地屠杀我们的人民,烧毁我们祖祖辈辈居住的房屋,或者是进行抢劫。如今我们占了优势,却不能因为报复,而重复他们曾经做过的那些禽兽般的事情。……”
“没错,”崔可夫等普罗宁说完后,也点着头说:“如果我们真的这样做了,那么和正在遭受我们打击的法西斯侵略者,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
“我觉得朱可夫元帅有点说得非常正确,”副司令员杜哈诺夫补充说:“由于部队的兵员的严重不足,我们将大量的刑事犯和劳改犯编入了军队,这些人的存在势必会影响到我们的军纪。”
“既然知道这些人是军队中的不稳定因素,我们就必须将注意力集中在他们的身上,派出专人对他们实施监督。”崔可夫重新将目光转向了普罗宁:“军事委员同志,我们要尽快将指战员们的认识统一起来,使他们认识到,我们是来解放受苦受难的德国人民,而不是侵略他们,所以要坚决地杜绝烧杀抢掠的现象出现,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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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可夫的部队在波兹南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开始陆续向奥得河开拔。
我和崔可夫乘坐的装甲车,行进在行军的大部队中间。在前方行驶的是一辆广播车,喇叭里传出的声音不断地飘进我们的车里。“同志们,我们即将进入希特勒统治下的德国,我们都知道,德国人给我们的祖国带来了深重的灾难,我们很快就要踏上他们的领土去惩罚他们。……但是我们首先要认识到一点,发起战争的是希特勒为首的法西斯,普通的德国人民也和我们的人民一样,是战争的受害者。任何与红军战士称号不相符行为,以及对德国人民的无理侵犯,都会受到严惩,……凡是犯有抢劫及强奸者,纠察队有权当场击毙……”
崔可夫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由我和普罗宁所签发的命令后,点着头说:“丽达,写得不错,希望我们的部队在进入柏林后,能避免出现在东普鲁士地区的那种暴行。”
听完崔可夫所说的这番话,我没有说话,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我心里暗想:在真实的历史上,苏军统帅部也出台类似的命令,但所起的效果却非常有限。除了重灾区柏林外,其它被苏军占领的城市,都有不同程度的烧杀抢掠现象出现。
参谋长弗拉基米罗夫笑着说:“司令员同志,我们的部队距离柏林只有七十公里,只要发起一次对德军的强大打击,我们的部队就能冲进柏林。”
对于当前的形势,崔可夫显然没有他的参谋长乐观,他摇着头说:“参谋长同志,情况并不像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虽然我们成功地解放了波兹南,但在我们后方的斯纽德穆赫尔、阿恩斯瓦尔德、布莱斯劳、格洛高、索恩等地还有德军的要塞,我们必须留出足够的部队,来消灭这些敌人。”
“崔可夫将军说得很对,”我等崔可夫说完后,立即附和道:“如果我们不清除掉这些防区内的德军要塞,那么就必须留下足够多的部队,来对付这些敌人。这样一来,我们进攻柏林的力量就会大大地被削弱。
我军这次发起的进攻战役,是利用德军把兵力集中在西线,对盟军实施反突击的有利时机而突然发动的。我们的部队在三周之内,在宽达五百公里的战线上,向前推进了五百公里。我军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把希特勒吓坏了,他匆匆忙忙地从阿登地区撤出部队,来加强柏林方向的防御。”
“希特勒在这种时候,撤出阿登地区的部队,”弗拉基米罗夫皱着眉头问道:“不担心盟军会趁机向他们发起反攻吗?”
“盟军刚遭受过德军的重创,就算他们实施反击,能恢复在战役发起前的态势,就算很不错了。”我向弗拉基米罗夫解释说:“他们如果要想继续向柏林推进,还需要花费时间来重新集结部队。还有一点最关键的,他们离柏林有六百多公里,而我们只有七十公里,如果你是希特勒,会把防御重点放在什么位置?”
“这还用说嘛,当然是摆在柏林的东面,挡住我军的进攻。”弗拉基米罗夫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些话之后,试探地问我:“德国人把部队都调到了东面,那西面他们就不管了吗?”
我正在考虑是否应该告诉他们,德军的高层有人企图和盟军私下媾和一事,却听到崔可夫哼了一声,说道:“我觉得德国人在盟军那里吃了亏以后,没准会向德国人开放通往柏林的道路,而集中全力来对付我们。”
崔可夫的话让弗拉基米罗夫更加疑惑不解:“如果盟军到了柏林,那德国人不照样逃脱不了覆灭的命运,他们有这么傻吗?”
“这不是傻不傻的问题,而是他们采取什么样的对外政策。”普罗宁作为一个政工人员,对这种政治上额的事情特别敏感,听完崔可夫所说的话之后,立即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对他们来说,苏维埃是洪水猛兽,而英美资本主义却是他们潜在的盟友。因此他们肯定会拼命地抵挡我军的进攻,而有意为盟军敞开通往柏林的道路。”
我听完崔可夫和普罗宁的对话,脸上不禁露出了惊诧的神情。我之所以知道德国人会向盟军开放通往柏林的道路,是因为即将发生的事情,对我来说是一段已知的历史,而崔可夫他们两人只是凭着一些蛛丝马迹,就能大致地判断出德国人可能采取的措施,看来我真的是低估他们的能力了。
我们在路上颠簸了五六个小时后,终于来到了卡图科夫的指挥部。他见到我们的到来,顿时喜出望外,连忙上前和崔可夫握手,高兴地说:“崔可夫同志,可把你们盼来了。有了你们的支援,我们的坦克又能继续向前推进了。”
在和我握手时,他低声地对我说:“丽达,朱可夫元帅曾经打电话到这里来找过你,你有空就给他打一个电话回去吧。”
我以为朱可夫找我,是为了让我尽快到罗兹和他会面的事情,谁知电话接通后,朱可夫在搞清了我所在的位置后,吩咐道:“丽达,现在我把崔可夫和卡图科夫,以及第5集团军的部队都归你指挥,你们立即做好一切战斗准备,等我一到奥得河,就立即向柏林发起冲击。”
虽说目前的局势一片大好,不过在经过半个多月的连续作战后,指战员们都变得疲惫不堪了,如果继续进攻的话,我军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想到这里,我小心地问道:“元帅同志,我能提出反对意见吗?”
“反对意见?”朱可夫听我这么说,有些不悦地说:“什么反对意见。”
“根据我所了解的情况,左翼科涅夫元帅的部队在南面遭到了德军的顽强防御,而右翼的情况也不太好,罗科索夫斯基元帅的部队距离我们有150公里。”我郑重其事地对朱可夫说道:“我们方面军目前的位置过于突出了,一旦德军的主力迂回到我军的两翼,我们就有被德军合围的危险。我看我们还是暂时先停一停,等上级补充兵员和各种军用物资到了以后,再继续向柏林推进。”
“不行,”朱可夫毫不迟疑地否定了我的建议:“时间,对敌我双方都是宝贵的。假如我们不趁着德军还没有回过神,继续向他们发起攻击的话,一旦等他们构筑好了纵深的防御体系后,我们再进攻就会付出巨大的伤亡。我明天到奥得河视察,在此之前你要做好一切进攻的准备。明白吗?”
见朱可夫表现得如此强硬,我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说:“明白了,元帅同志。”
我放下电话,卡图科夫就立即追问道:“丽达,元帅同志说什么了?”
“元帅命令我们做好进攻准备,随时准备向柏林发起冲击。”听到我所说的话,有人欢喜有人忧。感到高兴的都是级别较低的参谋之类的,而卡图科夫、崔可夫他们听了之后,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卡图科夫同志,你是怎么考虑的?”崔可夫望着卡图科夫问道。
卡图科夫听到这个问题,苦笑了一下说道:“崔可夫将军,你应该明白,我们的部队在三周的时间内,向前推进了五百公里,大多数坦克都需要进行维修后才能投入战斗。而步兵如何没有坦克的支援,要想突破德军的层层防线,就算付出巨大的牺牲,也不见得能成功。”
“那怎么办?”崔可夫有些为难地说:“朱可夫元帅是一个固执的人,他决定的事情,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
对于和朱可夫之间存在的这种分歧,我也是感到了无奈。我总不能给斯大林打个小报告,说目前进攻柏林的时机不成熟,应该就地转入防御,等补充了足够的兵员和物资后,再向柏林发起进攻吧?
看到大家都把目光投向我,我只能先敷衍地说:“崔可夫将军,您先去把您的指挥部建立起来,等到了傍晚,我们再讨论这件事。”
傍晚时分,我在卡图科夫的司令部里,召集卡图科夫、崔可夫、别尔扎林三人召开了一个临时的军事会议。我把朱可夫的命令向大家再次传达后,说道:“各位司令员同志,目前我军的形势如何,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朱可夫元帅让我们做好进攻的准备,打算在近期发起向柏林的冲击。”
“情况很糟糕,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首先发言的是别尔扎林,他眉头紧锁地说:“我们的部队在经过三周的战斗之后,减员非常严重,大多数的师只剩下50%的兵员,而且其中还有不少是伤员。以这样的兵力,去进攻柏林,是根本无法突破德军防御的。”
卡图科夫和崔可夫也发表了同样的看法,见三位集团军司令员的意见完全一致,我的心里也就有了谱,既然大家都认为现在不是进攻的最佳时机,那明天等朱可夫来的时候,我再和他好好地谈谈,看是否能让他回心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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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达,我军有一个好的传统,不知道你发现没有?”朱可夫等我说完后,开口说道:“就是喜欢在重大节日的时候,向敌人发起进攻。这次也不例外。”
正当我在回忆二月有什么重要的节日时,忽然听到索科洛夫斯基小心地问:“元帅同志,您难道打算在2月23号那天,发起对泽劳夫高地的进攻吗?”
2月23号这个日期,我只迟疑了片刻,便想起这是苏军的建军节,看来朱可夫是打算在这个日子进攻了。
马利宁试探地问道:“元帅同志,难道您打算在建军节那天,对泽劳夫高地发起进攻吗?”
“没错,我就这样考虑的。”朱可夫点着头说:“你们不觉得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发起对德军的进攻,是多么有意义的一件事吗?”
我清楚地记得历史上进攻泽劳夫高地的日子,是4月16号,如今因为我的缘故,居然提前了两个月。如果我军还是在四天之内突破德军的防御,抵达柏林城外的话,希特勒还能活到他过生日的那一天吗?
马利宁等朱可夫说完,立即向他请示道:“我们需要立即向最高统帅部汇报这件事吗?”
“可以!”朱可夫点着头回答说:“还有,为了便于指挥部队,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把方面军司令部设在这里吧。”
我们的新司令部在天黑前建好了,朱可夫把后勤部长安季片科中将叫到指挥部,问道:“后勤部长同志,我想问问,如果我们要在一个月后进攻柏林,怎样才能加强燃料和弹药的运输工作?”
安季片科中将想了想,随后回答说:“元帅同志,我们应该在通往前线的道路上,设立检查站,对往返于前线的全部车辆进行检查,只放行部队作战所必需的物资,其余的物资一律卸车,并就地储存起来。”
“难道你就没有考虑修一条铁路吗?”朱可夫善意地提醒他说:“如果单纯靠卡车运输,一是会道路好坏的限制,同时我们的运输车辆也会耗费大量的燃料。”
“修铁路,必须事先派出专业人士来勘察路况,没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这个铁路是无法竣工的。”安季片科中将在说完自己的困难后,又对朱可夫说:“为了节省汽油,以后从前线返回的空车,可以采用半数牵引拖回的方式。另外,我们要对缴获的全部燃料进行登记,并严格地控制部队的使用……”
趁着朱可夫和安季片科交谈的工夫,我坐在桌边浏览堆在桌上的情报,心里在盘算咋子准备进攻的这段时间里,我该找点什么事情来做才行。结果看了半天,我还真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情况。
等安季片科离开后,我便放下手里的情报,对朱可夫说道:“司令员同志,我有个想法,能说说吗?”
“说吧!”朱可夫很随意地回答了一声,然后低头忙碌起来。
我拿起刚刚看的一份情报,起身走过去,将情报放在了他的面前,然后说道:“元帅同志,根据情报显示,在我们所占领地区附近的森林里,有不少被打散的德军官兵。”
“我军推进速度大大地超过了德军的想象,以至于他们很多被打散的部队,根本无法归建。”朱可夫抬头看了我一眼,不以为然地说:“失去了建制的部队,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你不用担心他们。”
“元帅同志,根据我军的情报,在奥得河附近的森林里,就有数万名德军士兵。”我见朱可夫没有对此事引起足够的注意,连忙提醒他说:“要是我们听任这么多敌人留在森林里,一旦有纳粹军官把他们重新集结起来,对我们会是一个非常大的威胁。”
“有这么多敌人吗?”我的话终于引起了朱可夫的注意,他放下了手里的笔,拿起我交给他的情报仔细地浏览起来。看完后,他把情报放在桌上,背着手在屋里来回地走动着,似乎在考虑我所提出的问题。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停住了脚步,望着我问:“丽达,你是怎么考虑的?”
我连忙将自己早就考虑成熟的方案,向朱可夫提了出来:“我们可以抽调一支部队,到森林里去清剿这些敌人,使他们无法逃出森林地区,渡河去与泽劳夫高地的敌人汇合。”
“清剿敌人!”朱可夫把我的话重复以后,笑着摇了摇头,对我说:“丽达,这可是几万敌人啊,要想消灭他们,至少要出动两个近卫军,才能起到效果。可是我们的前线兵力吃紧,哪里还抽得出那么多的兵力?”
见朱可夫有些瞻前顾后,我赶紧上前一步说道:“元帅同志,如今的德军已不再是41年的德军了,他们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都不能和三年前的敌人相提并论。如果您信得过我,就把这件事交给我来负责,我只需要两个师的兵力,就能完成此事。”
“两个师?!”朱可夫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微微颔首,“假如真的只需要两个师的话,倒是可以试试。这样吧,我把这事交给你全权负责,你现在就去找崔可夫商量一下吧。”
我离开了方面军司令部,来到了崔可夫的指挥部。进门的时候,崔可夫正在向手下的师长们布置作战任务,见我走进门,连忙终止了会议,迎过来问道:“丽达,你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崔可夫将军。”我将森林里隐藏着几万德军,以及想从他这里抽调部队去清剿残敌的时候,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最后问道:“……我打算借用您的一个师,去执行这项光荣的任务,您不会反对吧?”
崔可夫面向他的部下问道:“师长同志们,方面军副司令员刚刚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有哪位师长愿意去执行这项任务,可以主动报名?”
他的话刚说完,立即有两名师长向前走了一步,同时说道:“司令员同志,我愿意率领部队去执行这项任务。”
我定睛一看,说话的两位师长原来是近卫第35师的库拉金少将,和近卫第39师的马尔琴科上校。
崔可夫转头望着我,苦笑一下,随后说道:“丽达,你看到了吗?这两位师长都愿意和你去执行这项光荣的任务。你看看,打算选那位师长?”
当我的目光投向库拉金和马尔琴科时,两人同时向前走了一步,用迫切的眼神望着我,希望能得到我的许可。
我从地图上了解到那片森林的面积广袤,至少需要两个师的兵力,才能完成清剿任务。刚刚之所以对崔可夫说只需要一个,就是担心他抠门,找理由不给我部队。此刻见到两位师长都要配合我执行任务,我便装出无奈的样子对崔可夫说:“崔可夫将军,既然这两位师长都愿意和我去执行任务,那么就把他们都交给我指挥吧?”
对我的提议,崔可夫迟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勉为其难地说:“好吧,丽达。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将近卫第35和第39师交给你指挥。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们接下来还要进攻德军的泽劳夫高地,你可不能让我的部队损失太大哦!”
“放心吧,崔可夫将军。”见崔可夫担心的原来是这件事,我立即安稳他说:“隐藏在森林里的德军,早就失去了建制,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我相信凭两个近卫师的力量,要消灭他们不是什么难事。”
为了不影响崔可夫开会,我把两位师长叫到了旁边,和他们商议部队在森林中的联络方式,以及需要携带的物资。
马尔琴科有些担心地问我:“副司令员同志,我们两个师满打满算只有一万人,去对付德军的几万人,能行吗?”
“上校同志,”马尔琴科的话音刚落,库拉金就批评他说:“你没有听副司令员同志说,敌人已经丧失了建制,没有什么战斗力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没错,库拉金将军说得对。”我附和地说道:“别看德军的人数比我们多,但在战场上决定胜负的并不是人数。失去建制的敌人逃进了森林,缺吃少穿,弹药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们还能剩下什么战斗力?没准他们看到我们的战士走过去,他们就会乖乖地举起双手,从藏身之处走出来呢。”
库拉金等我说完,立即问道:“那我们的部队进入森林地区后,应该以什么级别的部队,来进行单独作战呢?”
“既然敌人没有什么战斗力了,我们再采用大部队作战的规模,就没有什么必要。”我字斟句酌地说:“我看就以营为单位,向森林里推进,去清剿敌人吧。为了便于联络,各营都要配备至少两部通话器材,以及足够数量的哨子。这样各部队之间,就能通过电台和哨音进行联络。”
“副司令员同志,我还有一个问题。”马尔琴科问道:“我们是采用单纯的军事进攻呢,还是政治攻势和军事进攻相结合呢?”
其实就算马尔琴科不问这个问题,我接下来也会讲这件事:“敌人如今正处于担惊受怕的状态,看到我军的部队出现后,他们会躲起来观望一会儿,再决定是向我军投降还是继续逃往森林深处。所以我们每个营还需要配备靠扩音器,向敌人喊话,督促他们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
库拉金等我说完后,笑着问道:“副司令员同志,我们在向敌人喊话时,可以提您的名字吗?”
“提我的名字?”库拉金的话,让我有些迷糊,我不解地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库拉金和马尔琴科对视一眼后,面朝我说道:“副司令员同志,在解放波兹南的战斗中,您和司令员同志都曾经向城里的守军喊话。司令员的喊话没有任何效果,而您同样喊了一番类似的话以后,敌人就成群结队地从藏身处走出来向我军投降了。我估计敌人是冲着您来投降的,假如在森林里也向敌人提到您的名字,没准他们也会主动放下武器走出来投降的。”
如果没有经历波兹南劝降的那一幕,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在德军中的名气那么大,居然一报出自己的名字,就有数以百计的敌人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既然是这样,明天进入森林清剿敌人时,也可以依瓢画葫芦,用我的名字去吓唬敌人。
想到这里,我点着头说:“库拉金同志,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的名字好像对德军官兵还有那么一点威慑力,那么在劝降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告诉德国人,说我向他们保证:只要他们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我一定会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等战争一结束,就送他们回国与家人团聚。”
“明白了,副司令员同志。”库拉金兴致勃勃地说:“您就放心吧,我们的指战员是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见我此行的目地已经达到,我便吩咐两人说:“好了,两位师长同志,该谈的事情都谈好了,你们尽快返回部队,把营团级的指挥员召集起来开个会,将明天就要开展的清剿行动向他们进行部署。”
两位师长响亮地答应一声后,抬手向我敬礼,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重新回到崔可夫的指挥部时,看到他的会议已经结束,师长们都已离去,只剩下几位集团军首长。他看到我过来,不禁好奇地问:“丽达,和他们都谈好了?”
“谈好了!”我点着头回答说:“打算采用劝降的政治攻势和强硬的军事进攻相结合的方式,来清剿躲藏在森林里的敌人。假如他们不投降的话,我们就会果断地将他们消灭掉。”
崔可夫听我说完后,站起身向我伸出手来,真诚地说道:“丽达,我祝你旗开得胜,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隐藏在森林中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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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等我赶到森林边缘时,发现参与森林清剿任务的部队早集结完毕。
看到我的出现,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两位师长,立即跑到了我的面前,抬手敬礼向我报告:“副司令员同志,部队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投入战斗,请指示!”
人上一万,无边无际。我望着森林边缘那黑压压的一片队伍方阵,底气十足地对两人说道:“既然部队已经集结完毕,那么就行动吧。”
看到两人转身想给部队发号施令,我连忙又叫住他们,吩咐道:“记住,森林里的德军数量虽然比我们多,但由于他们已经失去了建制,没有什么战斗力,所以我们所采取的行动,要以政治攻势为主,军事进攻为辅。明白吗?”
“明白!”两位师长响亮地答应一声,然后跑到自己的军官队列前发号施令去了。
没过多久,我们的部队就开始行动起来。上万的指战员展开队形后,像一张巨大的渔网,罩向了被一望无垠的大森林。在每个搜索营的前方,是一辆装甲广播车,缓缓行驶的车辆上,安有大功率的喇叭,就算隔着两三百米,我也能清晰地听到喇叭里所喊的内容:“德军官兵们,你们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放下武器出来投降吧。我军的前线指挥官奥夏宁娜将军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投降,一定会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给予你们战俘应有的待遇。等战争一结束,你们就能重返家园,与自己的家人团聚!……”喊话先用俄语喊一遍,接着又用德语重复一遍。
就在我仔细地聆听着广播车的内容时,两位师长重新回到了我面前,态度恭谨地对我说:“副司令员同志,战斗刚开始,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我朝左右张望一下,见不远处好像有几个帐篷,便用手一指:“两位师长同志,是在那里吗?”
“没错,就是那里。”库拉金点着头说:“我们两个师的联合指挥部,就设在那里。您到那里去休息一会儿,还可以及时地了解部队的进展起来。”
我知道要解决森林里的敌人,不是一两天时间就能奏效的,我总不能在森林外面站几天吧。因此对于库拉金的提议,我立即点头表示同意:“好吧,我们到指挥部去。”
联合指挥部是由一片帐篷区组成,外面还修有壕沟和掩体工事。指挥部设在一个巨大的帐篷里,帐篷的四周摆着电台、坐着参谋和通讯兵,看到我们进门,都刷的一下站起身,抬手向我们敬礼。
“请坐下。”我笑着朝通讯兵和参谋摆摆手,然后径直地走到了帐篷中间的木桌前,盯着摆在上面的地图,见上面标注着森林以及搜索方向。
我仔细看了一会儿后,抬头问站在面前的库拉金:“库拉金将军,你们怎么把搜索的方向都集中在北面和西面呢,而把南面和东面空出来?”
库拉金和马尔琴科对视一眼后,笑着向我解释说:“副司令员同志,情况是这样的。东面和南面都是我军的防区,德国人是无法穿过。而我军在北面和西面的防御相对较弱,而且离他们自己的部队也近,敌人选择从这个方向突破的可能是最大的。”
“有道理,有道理。”我听完库拉金的解释后,点了点头,又用手指着那些帐篷四周的电台:“我们就是通过这些电台,和森林里的部队保持联系吗?”
“是的,”库拉金再次点着头回答说:“我们这里有八部电台,可以随时了解森林里发生的一切。”
我抬手看了看表,距离部队进入森林,只过了不到十分钟,想必搜索部队还不会有什么报告传来,便吩咐库拉金:“请帮我接通方面军司令部,我要和朱可夫元帅讲话。”
电话接通后,我听到朱可夫在问我:“丽达,部队出发了吗,情况怎么样?”
“是的,搜索部队已经全部进入森林,目前暂时还没有什么报告反馈回来。”我在汇报完情况后,问朱可夫:“元帅同志,北面的情况如何了?”
虽然我没有详说是什么地方,但朱可夫还是一下就明白,我想问的是伯梅拉尼亚地区的形势。他立即回答说:“根据最新的战报,卡图科夫的先头部队已和德军交火了。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德军已被击退,我们的部队已经向纵深挺进。”
结束了和朱可夫的通话,我和两位师长就坐在指挥部里,一边喝茶一边讨论着接下来将要进行的战事。马尔琴科问我:“副司令员同志,你觉得我军能拿下泽劳夫高地吗?”
马尔琴科的话,让我想起以前看过一部电影,在红色的背景里,苏军的装甲部队在炮击结束后,潮水般地朝敌人的泽劳夫高地冲去,虽然遭到德军顽强的阻击,但还是成功地夺取了这个高地。正是因为想起了这部电影,因此我毫不迟疑地回答说:“是的,上校同志,我们的部队肯定能拿下泽劳夫高地,然后冲向柏林。”
“可是,副司令员同志,”虽然听到我所说的话,但马尔琴科还是顾虑重重地说:“我在望远镜里看到过那座高地,那还是高地吗?根本就是一堵墙好不好?我担心我们的坦克根本无法翻越那样的障碍。”
“放心,马尔琴科上校。”他的话刚说完,库拉金就安慰他说:“你别忘记指挥我们作战的,可是朱可夫元帅。他可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绝世名将,在他的指挥下,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成功地突破泽劳夫高地。”
“希望如此吧。”马尔琴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喜欢我的部下能有更多的人,活着看到胜利的那一天。”
我的心里在暗自嘀咕,柏林战役是在5月8号结束的,如今因为我的缘故,对柏林的攻击有可能提前到二月底,是否代表着数以万计原先会死去的指战员们,有活下来的可能?
正当我在推敲这种可能时,忽然听到库拉金又在问我:“副司令员同志,您觉得我们的部队,什么时候能冲进柏林?”
考虑到朱可夫打算在2月23号建军节那天,发起对泽劳夫高地的进攻,但这件事的知情范围,还控制在集团军首长一级,所以在库拉金和马尔琴科面前,我只能含糊其辞地说:“我们正在等后续部队的到来,以及抓紧时间补充兵员和战斗所需的军用物资。等一切准备工作都完成后,就能展开对柏林的进攻。”
听我打着官腔说出的这番话,库拉金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正当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时候,我们忽然听到摆放电台的位置,传来了滴滴滴的发报声。马尔琴科连忙站起身,快步地朝那边走过去,低声地问一名通讯参谋:“是森林里的部队发来的电报吗?”
那位参谋显然是他的部下,听到他的问题后,连忙回答说:“是的,师长同志,电报是近卫第120团发来的,他们说与敌人发生了接触……”
“情况怎么样?”马尔琴科着急地问道:“发生了什么样规模的交火?”
“师长同志,请您稍等片刻,”参谋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电报还没有译完,具体的情况还不太清楚。”
马尔琴科知道自己是太性急,连忙站直身体后退一步,站在参谋的后面,耐心地等他译出自己能看懂的电文。又过了一两分钟,参谋将电报递给了马尔琴科,同时说道:“师长同志,电报已经译完了。”
马尔琴科拿起电报,快速地浏览一遍后,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他快步地走到了我们的面前,将电报往桌上一放,对我们说道:“刚刚接到近卫第120团一营的报告,他们和一个德军连遭遇了。敌人看到他们出现后,没有进行任何抵抗,就扔掉武器,高举着双手从藏身之处走出来,向我军投降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啊。”库拉金笑着对我说:“我相信很快就能收到其它部队的好消息了。”
“库拉金将军,你说得对,森林里到处是积雪,躲在里面的德国人又冻又饿,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了。”我也语气轻松地说:“德国人明白他们目前的处境,要么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进入战俘营等待战后和家人团聚;要么继续在森林与我军周旋,但最后的结果,他们不是被我军战士打死,就是在寒冷的夜晚被冻死在森林里。”
“需要立即将这个好消息,向崔可夫将军报告吗?”库拉金小心地对我说:“他肯定心里也惦记着我们这里。”
“等一等,再等一等。”对于库拉金的提议,我摆了摆手,说道:“目前只收到了一个营的报告,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还是等收到更多的报告之后,再向崔可夫将军报喜吧。”
两人听我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再坚持,点了点头之后,又和刚刚一样,继续坐在座位上等待来自森林地区的消息。
为了消磨无聊的等待时间,库拉金还在向我介绍情况:“副司令员同志,我们的每个搜索营之间间隔五百米。采用这种队形,再和德军遭遇时,既不会因为队形密集而遭受巨大的损失;同时,各营之间还可以进行横向支援,迅速化解敌人的优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所接到的战报也越来越多。大多数的敌人,和近卫第120团一营的战士们所遇到的敌人一样,在看到我军的部队,一枪没发,就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了。
当我看到面前的战报已经有了厚厚的一叠之后,我冲库拉金点了点头,对他说:“库拉金将军,我想这么多战报应该差不多,你可以把你们两个师所取得的战果,向崔可夫将军报告了,让他也高兴一下。”
库拉金高兴地答应一声,然后拿起摆在面前的电话,拨通了集团军司令部,向崔可夫报喜:“司令员同志,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们所派出的搜索部队,已经在森林里俘虏了超过两千的敌人。敌人发现我军部队出现后,没有采取任何抵抗措施,直接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
崔可夫考虑问题,要比他的部下全面得多。他在听完库拉金的汇报后,立即问道:“库拉金同志,我来问你,敌人投降之后,他们的武器是怎么处理的?还有,德国人不可能人人都身体健康,他们在森林里躲了这么几天,肯定会有一些非战斗减员,你们是如何处置这些伤员的?”
崔可夫的一连串问题,顿时把库拉金问哑了。库拉金光顾着高兴了,压根就没考虑到崔可夫所说的这些问题。因此他在沉默片刻后,向崔可夫请示道:“司令员同志,那您说我们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很好解决,”崔可夫在电话里向他的部下发号施令:“武器,就暂时不要收缴德国人的,让他们自己背着从森林里走出来;至于那些伤病员,让德国人自己绑几个担架,把他们抬出来就可以了。”
对于崔可夫的吩咐,库拉金有些不放心地问:“司令员同志,让德国人自己把武器背出来,万一他们在押运途中暴动,我们该如何处置呢?”
库拉金所提出的问题,也恰巧是我所担心的问题,于是我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崔可夫即将做出的答复,因为全副武装的德军离开森林后一旦狗急跳墙,势必会给我军造成巨大的伤亡。
没想到崔可夫却不以为然地说:“库拉金同志,看来你还不了解德国人。他们一旦宣布投降后,是绝对不会再发起暴动的,所以你只要派出足够的部队押送,就能将他们平安地送到战俘营。明白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库拉金听崔可夫说完后,立即如醍醐灌顶,连忙答应道:“我立即将您的命令传达到各搜索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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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几晚的测试后,我发现使用探照灯照明的效果,既不像马利宁所担心的那样糟糕,也不像朱可夫所说的那么有效。探照灯所发挥的效用,完全取决于使用的天气和地点。不过就算如此,朱可夫也感到了满意,他决定在合适的时间里,将这件事向所有的集团军首长进行通报。
眼看着德军在伯梅拉尼亚的反击,在卡图科夫和第二方面军的联合打击下被粉碎了,让大家似乎看到了进攻柏林的时机再一次摆在了我们的面前。其中最活跃的人物,莫过于近卫第8集团军司令员崔可夫,他亲自跑到方面军司令部找朱可夫。
朱可夫看到崔可夫的到来,感到有些吃惊:“崔可夫同志,你不是应该在屈斯特林登陆场,指挥部队粉碎德军的反突击吗?”
“我的副司令员杜哈诺夫将军,正在指挥部队战斗。他有着丰富的指挥经验,要对付德军的小规模骚扰,是绰绰有余的。”崔可夫简短地回答完朱可夫的问题后,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说法:“我觉得我们应该趁着德军还没来得及将预备队部署就位之前,果断地向柏林发起冲进,以迅猛的攻击一举夺取这种城市。”
听完崔可夫的提议,朱可夫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摇着头说:“不行,崔可夫同志,这样是绝对不行的。”
“为什么?”崔可夫不解地问道。
朱可夫站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背着手在屋里来回地走动着,嘴里说道:“再过几天,也就是2月4号,最高统帅本人将在雅尔塔,和英美两国的领导人举行会谈。在会议上商讨双方联合作战的事宜。”
“元帅同志,我们在发动白俄罗斯战役时,没有得到英美的支持,我们取得了成功。”崔可夫信心十足地说道:“我认为现在就算没有英美两国从西面发起进攻,牵制德国人的兵力,我们也能凭自己的能力,将柏林拿下来。”
“崔可夫同志,”朱可夫没等崔可夫说完,便厉声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表情严肃地说:“现在的情况,能和当时比吗?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德国人正在和英美两国私下接触,企图单独在西线媾和。一旦他们的阴谋得逞,德国人就能放心大胆地将西线的部队,都调到东面阻击我军,到时别说夺取柏林了,不遭到德军的合围都算上帝保佑了。”
崔可夫听朱可夫说英美可能和德国私下媾和,脸上顿时变得煞白,过了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元帅同志,这不是真的吧?”
“怎么不是真的。”朱可夫没好气地说:“要说夺取柏林,不光你着急,我着急,远在莫斯科的斯大林同志更加着急。可是不消除西线媾和的隐患,想凭我们一个方面军的部队,就直接冲向柏林,那简直是做梦。如果对柏林久攻不下,德国人的援兵再赶到,那样我们进攻柏林的部队,就会陷入德军的重重合围之中。你明白吗?”
屋里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过了许久,崔可夫才开口打破沉默:“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崔可夫冲坐在我身边的马利宁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等马利宁站在他的面前后,他直接吩咐道:“参谋长同志,请你将我们所拟定的作战命令,向崔可夫将军读一遍,让他能做到心中有数。”
马利宁点了点头,拿起一份文件开始阅读起来:“……第5突击集团军、近卫第8集团军、第69和第33集团军应在奥得河西岸占领登陆场。而且近卫第8集团军和第69集团军最好在屈斯特林和法兰克福之间有一共同登陆场。若能做到,最好将第5突击集团军和近卫第8集团军的登陆场联结起来;
波兰第1集团军,第47和第61集团军,坦克第2集团军以及骑兵第2军,应将敌人击退到拉策堡——法尔肯贝格——希塔尔加德——阿利特达姆——奥得河一线。此后,除留下掩护部队以等待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到达外,其余部队应向奥得河转移以实施突破;
突破时,仍使用各集团军现有的加强兵器;坦克和自行火炮的小修和中修,应于2月5号日前结束,使兵器保持完好;
航空兵应展开完毕,机场上应有不少于6个基数的油料;
方面军后勤部门及各集团军、各部队后勤部门应于2月3—4号日前对战役的决定性阶段作好充分准备。
方面军司令部:朱可夫;军事委员:捷列金;参谋长:马利宁。”
等马利宁念完后,朱可夫望着崔可夫问道:“崔可夫同志,听清楚我所下达的作战命令了吗?”
“是的,元帅同志。”崔可夫使劲地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说:“我集团军当前的主要任务,就是扩大和巩固屈斯特林登陆场,以便将这里作为将来的进攻出发点。”
“很好,崔可夫同志。”对于崔可夫的回答,朱可夫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明白了,那就尽快赶回部队,组织力量向德军发起进攻,努力地扩大你们所控制的登陆场,这样我们才能将更多的进攻部队,都部署在登陆场上。”
等崔可夫离开后,马利宁有些担心地问朱可夫:“元帅同志,您说英美两国真的会和德国人私下媾和吗?”
“不会的,参谋长同志。”不等朱可夫回答,我边插嘴说:“从目前的情况看,英美和德国的私下媾和,不符合他们的长远利益。只要不将法西斯德国彻底摧毁,他们早晚有一天还会死灰复燃的。因此我觉得这次的雅尔塔会议结束后,英美盟军就会正式发起对德军的进攻,和我们一东一西同时向德国的首都柏林推进。”
“丽达,他们的军队离柏林还有600多公里,而我们呢,只有70公里。”马利宁不以为然地说:“就算他们比我们先发起进攻,首先到达柏林的,依旧是我军部队。”
“虽然英美两国和德国不会私下媾和,但是不能排除德国人主动向英美两国开放通道,有意让他们去占领柏林,这样他们就能将更多的部队,调到东面来进行防御,阻挡我军向柏林推进的步伐。”我小心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一部分历史,当成自己的推论说给大家听,“因此就算我们同时和盟军发起攻击,首先到达柏林的,依旧有可能是盟国的军队。”
在听完我的所谓分析后,马利宁显得有些紧张:“元帅同志,假如形势真的像丽达所说的那样,我们该怎么办?”
“不要着急,参谋长同志,请保持镇定。”朱可夫抬手向下虚压了压,示意马利宁不用为这种事情而着急,字斟句酌地说:“丽达说的这种情况,的确有可能出现,但我们并不能因此而表现得惊慌失措。只要等到科涅夫和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从两翼向柏林实施了大范围的迂回,那么德军就算向盟军开放了通道,对他们来说也是于事无补,最后拿下柏林的,只能是我们的部队。”
一周后,参加完雅尔塔会议的斯大林通知朱可夫,说经过他和英美两国领导人的会晤,对方已经放弃了和德军私下媾和的打算,并就和德军代表进行秘密接触的事情,进行了道歉。同时,盟军的总参谋长马歇尔将军还宣布,经过艾森豪威尔的重新部署,经过短暂休整的美军部队,已做好了进攻前的一切准备,随时可以展开对柏林方向的进攻。
在得到这个消息,朱可夫把我们召集起来商议,是否有必要把进攻时间提前。
首先发言的是马利宁,他郑重其事地说:“元帅同志,我们目前的大多数部队还没有完成兵员的补充,而且弹药也没有达到两个基数,如果在这种时候发起进攻,我担心我们的进攻会因为后勤的不力,而遭受失败。”
马利宁的话刚说完,索科洛夫斯基大将便开口说道:“没错,元帅同志,参谋长说得有道理。我们的后续部队正在陆续赶到,武器弹药都还没有达到规定的储备基数,假如贸然发起进攻的话,我担心我们的进攻会变得后续乏力。”
“元帅同志,”炮兵司令员卡扎科夫开口说道:“由于天气转暖、积雪融化,道路变得越发泥泞不堪,运送炮弹的车队往往要比预期的晚上一两天才能到达部队,这样就使我们囤积炮弹的速度大大地减缓。假如要提前发起进攻的话,我担心炮火准备的时间,会因此而大大地缩短。”
见所有人都反对提前发起进攻,朱可夫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扭头望着我问道:“丽达,你是怎么考虑的?”
我连忙站起身,谨慎地说道:“元帅同志,我觉得我们还是该在预定的时间发起进攻。2月23号不管是我们的建军节,是一个格外有意义的节日,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军能有充足的时间,来完成兵员和武器弹药的补给工作。”
“没错没错,”我的话刚说完,马利宁、索科洛夫斯基他们就七嘴八舌地说:“就是丽达所表达的意思,我们现在还没有完成准备工作,仓促发起进攻,不光会造成部队的巨大伤亡,而且也不见得能取得什么战果。”
“这么说,我们的进攻,还是只能在二月底发动吗?”朱可夫望着我,一脸不悦地问道。
“正是这样的,元帅同志。”我见朱可夫的表情不睦,连忙给他找个台阶下台,“我们如今在西岸的登陆场面积还太小,容纳不了太多的进攻部队。这样势必导致我们大多数的部队,在进攻战斗打响后,才匆匆渡过奥得河,去配合先头部队展开进攻。”
我的这个理由,让朱可夫找到了下台的台阶。他点了点头,异常配合地说:“丽达说得非常有道理。如今我们在西岸的两个登陆场,只能同时展开两三个师的兵力,这点兵力要夺取泽劳夫这么的高地,是远远不够的。那好,我们的进攻时间就维持不动,这段时间要督促部队,继续展开对德军的反击,努力巩固和扩大登陆场。”
会议结束后,近卫第8集团军和第5集团军就接到了朱可夫下达的命令,让他们在十天之内,将现有登陆场扩大一倍。
这道命令下达以后,一直憋着一股劲的崔可夫就开始大展拳脚,短短的两天时间内,就将登陆场的正面和纵深各扩大了两公里。
相比之下,第5集团军的表现就逊色了许多。毕竟他们在前期的进攻中,部队的减员非常厉害,因此打了几天,都毫无进展。
就在我们以为朱可夫肯定会找该集团军司令员别尔扎林算账时,却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刚配属给我们的第3突击集团军,接到了朱可夫越过奥得河,在西岸建立登陆场的命令后,该部立即行动了起来。
但令人遗憾的是,由于气温变暖,河面上漂浮着浮冰,让该集团军的几次突击都以失败告终。看到第3突击集团军的进攻屡屡失利,朱可夫不禁暴跳如雷,他把集团军司令员西蒙尼亚克中将叫到了指挥部,就是劈头盖脑一番训斥。
西蒙尼亚克将军也是一个急性子,原本就为了部队强渡失利,而憋了一肚子邪火,此刻又受到了朱可夫的责骂,顿时变得恼羞成怒,和朱可夫对骂起来。骂到最后,他摘下头上的军帽,使劲地摔在了朱可夫的办公桌上,恶狠狠地说:“这个司令员,我不做了。你觉得谁合适,就让谁来做吧!”
我见识不妙,连忙冲马利宁、索科洛夫斯基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上去劝劝架,一位元帅和一位将军吵架,让战士们看到成何体统。谁知我们刚走过去,忽然听到朱可夫冒出一句话:“好吧,西蒙尼亚克将军,既然你不愿意担任这个司令员职务,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被撤职了。你空出来的职务,将有库兹涅佐夫上将来接替。”
朱可夫的话一出口,西蒙尼亚克愣住了,我愣住了,马利宁和索科洛夫斯基愣住了,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愣住了。正想不到朱可夫这么有破例,堂堂的集团军司令员,说撤职就撤职,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留下。
过了不知道多久,西蒙尼亚克开口说话了,他仿佛一下老了十岁:“明白了,元帅同志,我会立即返回部队,等待新的司令员来接替我的职务。”说完,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帽子,既没有把帽子戴在头上,也没有向朱可夫敬礼,就这样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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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进攻柏林的战役提前两个月打响,库兹涅佐夫就无法接替西蒙尼亚克的职务,担任第3突击集团军的司令员。但眼前发生的一切,让我只能站在原地苦笑连连,心里感慨这历史的纠错能力真是太强大了。
在打发走前任的第3集团军司令员之后,朱可夫吩咐马利宁:“参谋长,立即给库兹涅佐夫打电话,让他立即到这里来接受新的任命。”
等马利宁打完电话回来,朱可夫把我们几人叫到了地图前,指着左岸登陆场的位置对我们说道:“在这里,有一个由奥得河、瓦尔塔河及其支流冲积而成的小岛,德军的一个坚固要塞就构筑在这里,目前崔可夫正在试图切断了要塞和泽劳夫高地的联系,你要明白,假如我们不夺取这个要塞的话,那么就不能将崔可夫和别尔扎林两人所创建的登陆场连成一片。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夺取这个要塞。”
崔可夫说完这话以后,将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吩咐道:“丽达,我打算派你到崔可夫的部队去,监督他夺取这个要塞,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没想到自己刚从崔可夫的部队回来不久,朱可夫又要将我派到那里去,不过既然他已经下达了命令,我只能服从,所以我很干脆地回答说:“元帅同志,我坚决服从您的命令。”
就这样,我重新来到了崔可夫的司令部。见到我的出现,崔可夫的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丽达,你怎么又到我们这里来了?”
“崔可夫将军,我今天来,给你带来朱可夫元帅的命令。”我说着,从文件包里掏出朱可夫亲笔签署的作战命令,递给了他,同时说道:“他命令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夺取河中岛屿上的德军要塞。”
崔可夫快速地浏览完朱可夫的命令后,点着头对我说:“丽达,你来得真巧,我们正在讨论该如何夺取这座要塞呢。”说着,他便向我介绍参加会议的各师师长,“我打算让近卫第35和第82师的部队,参与攻克堡垒的战斗。”
等我坐下后,崔可夫接着说:“目前奥得河左岸两个登陆场之间的缺口约达三公里。敌人通过这个走廊与位于奥得河主河床的岛屿上的科斯钦核心堡保持联系。核心堡本身就是分割我各登陆场的一个楔子的根基。我们当前的任务是要在科斯钦以西某个薄弱环节上砍断这个楔子,然后,使两个集团军的翼侧会合。这样一来,敌人在要塞的守备部队就会处在被隔绝状态。”
我虽然军衔和职务都比崔可夫高,但在近卫第8集团军进行作战部署后,我都是自觉地充当一个听众的角色,免得干扰到崔可夫的指挥。
崔可夫虽然在向他的部下布置任务,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似乎一直在担心我会干扰他的作战部署:“……我们将从南面对敌防御实施突击,并将前出至基茨—杜希林铁路。别尔扎林将军的部队将与我们同时从北面发起进攻,以期以戈利措夫火车站地域内与我们会合。”
我耐心地等他向部下交代完任务后,终于开口问道:“崔可夫将军,不知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对要塞发起进攻?”
“至少要等两天之后,”崔可夫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特意向我解释说:“我们需要空军有计划地、不分昼夜地对德军要塞实施轰炸,破坏他们的防御体系和指挥系统,为我们即将发起的进攻扫清道路。”
对于崔可夫的提议,我表示了支持:“好吧,崔可夫将军。反正方面军司令部给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近期夺取岛屿上的要塞,我会帮你们联系空军,对要塞实施不分昼夜的轰炸。”
朱可夫在了解完崔可夫的进攻计划后,立即给空军司令员下达了出击的命令,于是铺天盖地的飞机就出现在德军要塞的上空,将数以吨计的炸弹,投在了要塞和通往泽劳夫高地的通道上。
两天后,近卫第8集团军从南面发起攻击,而别尔扎林的第5突击集团军从北面发起进攻。在经过大半天的激战之后,两个集团军的部队成功地会师,击溃了在连接要塞和泽劳夫高地之间的走廊内的敌人,除了被打死或俘虏的,剩下的残兵败将都退入了岛屿上的要塞。
既然两个集团军已经会师,因此在讨论下一步行动计划时,我将别尔扎林将军也召到了崔可夫的指挥部,共同商议该如何夺取这座要塞。
崔可夫指着地图向我们介绍情况说:“核心堡本身座落在由奥得河、瓦尔塔河及其支流冲积而成的岛屿上。通向岛屿的接近地已被春汛淹没,只有堤坝和路堤将要塞与陆地相连起来,路堤和堤坝成扇形指向不同方向——柏林、法兰克福、波兹南、什切青。毫无疑问,敌人将竭力严密封锁这些道路,并在堤坝和路堤上修满野战工事,掩体、土木发射点、避弹所、暗堡、铁丝网和地雷障碍。然而我们在这里无法展开大的兵力,因为德国人只要摆一辆坦克就可将堤坝的道路完全堵住。”
见到大家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崔可夫继续往下说:“那我们该如何进攻?我觉得应该让炮兵担任主要的和决定性的角色,就像斯大林同志说过的那样,炮兵是战争之神,它应该摧毁在堤坝道路上修建的掩体、避弹所及土木发射点。而这时,我们的航空兵则出动,摧毁核心堡及其周围残留下来的筑城工事。”
别尔扎林听完崔可夫的话之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崔可夫将军,如果要摧毁德军的避弹所和土木火力点,只能使用重炮和大口径的迫击炮,但我们却不能按照平时的那种炮击方式来轰击德军的要塞,因为我们的进攻部队离敌人实在太近了。”
“别尔扎林将军,你说的很有道理。”崔可夫对别尔扎林的话表示了赞同,“为了选择合适炮兵阵地,我打算亲自和炮兵司令员波扎尔斯基将军,以及近卫第35和第82师的两位师长,一起到实地去进行详细的勘察,以研究出一个比较可靠安全的办法。”
崔可夫在经过一天的实地勘察后,主动向我提出,夺取岛屿上要塞的任务,可以交给他的部队来独立完成。我见他如此有信心,便和别尔扎林打了一个招呼,告诉他只需要负责监视泽劳夫高地的敌人,解决岛屿要的任务就交给近卫第8集团军来完成。
在进攻的前两天,崔可夫将近卫第35和第82师全部团以上指挥员都召集到司令部,进行战斗部署,他在简单的寒暄几句后,就将布置任务的事情交给了参谋长弗拉基米罗夫。
弗拉基米罗夫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讲解棒,指着地图对大家说道:“……明天清晨,我军将出动强击航空兵和轰炸航空兵,对岛屿要塞和其它永备工事进行瞄准轰炸。航空兵通过其突击迫使敌人从这些工事内撤向野战工事。在这一天,除指定对要塞的围墙进行直接瞄准射击的炮兵连之外,其他炮兵不进行射击。
后天清晨,我航空兵将对同一目标再次进行突击,使敌守备部队无法返回核心堡,而不得不继续留在野战工事内。但他们这样做,就正好中了我们的圈套,等轰炸一停止,我们早就蓄势待发的炮兵,就一齐对野战工事进行射击。急袭射击的持续时间为30分钟,在炮击结束后,参与登陆的步兵乘舟艇渡河在岛上登陆,并在完成集结后开始总攻。
从奥得河右岸对要塞实施冲击的任务,由近卫步兵第82师担任;从左岸冲击要塞的任务,由近卫步兵第35师担任。第35师的1个团,准备从南面登上岛屿。……”
对于崔可夫的这个计划,我不禁暗暗点头称奇,先通过轰炸的方式,迫使德军从要塞和永备工事里逃出来,让他们从容地逃进野战工事。第二天再依葫芦画瓢,再次空袭要塞和永备工事,等德军再次进入野战工事,却命令炮兵突然开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弗拉基米罗夫讲完后,望着下面坐着的指挥员问道:“谁有什么问题吗?现在可以向我发问。”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一名上校站起身。通过他自报姓名,我知道他是近卫第102团团长,他望着弗拉基米罗夫问道:“参谋长同志,在第一天的轰炸中,您曾经提到了对要塞围墙进行直瞄射击的炮兵连,我想知道这些炮兵连是怎么回事?”
弗拉基米罗夫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扭头看着坐在一旁的崔可夫,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崔可夫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双手支在桌上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对坐在下面的指挥员们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来给大家解释一下这几个炮兵连是怎么回事。为了有效地摧毁德军的火力点,我特意部署了三个装备了203毫米口径火炮的重炮连。
一个炮兵连隐蔽在郊区基茨附近、奥得河左岸的堤坝内,向右岸的土木发射点射击。
将第二个炮兵连隐蔽在岛屿以南400米处、奥得河右岸的堤坝内,让它瞄准左岸的土木发射点和堤坝。这样的配置可以保证对可见的近距目标进行交叉射击。为了避免误伤自己人,在河两岸堤坝上的我军前沿,都设置了明显的标志。
第三个炮兵连部署在扎布钦车站附近的堤坝上。从这个地段上,我们的炮兵可以清晰地看见核心堡的围墙,并对它进行直瞄射击。”
第一天的轰炸结束后,为了观察重型炮弹直接命中要塞围墙的情况,崔可夫和我乘车来到了扎布钦车站西北的一个水塔附近。我们所站的位置前面是一个巨大的过滤池,看样子是水塔添加氯气、烧碱和水玻璃的过滤池。崔可夫的副官和一名警卫排的排长,就并排地站在过滤池的砖石墙前。
正当我们在观察要塞受损情况时候,空中忽然传来了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一颗炮弹在右面爆炸,片刻之后在左面也爆炸了一颗。没过多久,我们前后左右都响起了爆炸声。
“不好,我们被德国人发现了。”崔可夫大喊一声,连忙推着我躲在了那堵砖墙的后面。
德国人用迫击炮弹对我们进行炮击,从弹着点来看,他们已经锁定了我们的目标。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无论往哪儿跑,都是十分危险的。因为一旦进入了可以隐蔽的区域,横飞的弹片就足以要我们的名。我们只能躲在墙后,将身体紧紧地贴在墙上。
此刻我忽然想起了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司令员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就是在战斗中,遭到德军的炮击,而壮烈牺牲的。如果他没有牺牲的话,苏联在战争结束前,还能再多出一位战时元帅。想不到我今天也遭到了德军的炮击,不知道我最后的下场,会不会和这位差点成为苏联元帅的切尔尼亚霍夫斯基一样。
就在这时,身旁响起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气浪将我们摔倒在地上,堆在了一起。爆炸过后,等我清醒过来时,觉得我被人压在下面。身上压着崔可夫,崔可夫的身上压着他的副官和警卫排长,两人用身体挡住我和崔可夫的军官,此刻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崔可夫把他的副官抱在怀里,拼命地喊着:“费奥尔多,你醒醒,你醒醒,快点醒醒啊!”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摇了摇昏沉沉的头,伸手去摸一动不动的警卫排长的后颈,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心跳。我被吓了一跳,有些慌乱地说:“他死了!”
崔可夫转过头,一脸茫然地望着我说道:“丽达,他死了,我的费奥尔多和警卫排长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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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伯梅拉尼亚地区的德军被消灭,我军部队的几个师已成功地前出到波罗的海沿岸。在这个时候,看到胜券在握的斯大林,果断地做出了决定,为了迅速地占领德国首都柏林,他打算动用三个方面军的部队,同时对柏林发起攻击,这三个方面军的部队分别是,朱可夫元帅指挥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罗科索夫斯基元帅指挥的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以及科涅夫元帅指挥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
根据大本营的命令,这三个拥有大量炮兵和航空兵加强的方面军,将在三个方向突破的防御。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的部队,准备在什切青以南至施韦特市的地段上突破德军的防御;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部队,则在在格利岑、科斯钦、勒布斯地带内作战;而科涅夫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主要突破地段是福斯特和木斯考。
2月18号,离进攻发起的日子只剩下五天了。刚刚从莫斯科返回的朱可夫,一回到指挥部,就立即命令马利宁:“参谋长,给方面军所属各集团军司令员打电话,让他们立即到方面军司令部,来召开重要的军事会议。”
趁着马利宁打电话的工夫,我试探地问脸色不睦的朱可夫:“元帅同志,您在莫斯科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朱可夫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对我、索科洛夫斯基和捷列金说道:“我和科涅夫以及罗科索夫斯基奉命赶回莫斯科,在克里姆林宫见到了斯大林同志。他给我们看了一份苏联情报局提供的最新情报,美英统帅部正在准备进攻柏林的战役,其任务是抢在我军之前占领柏林。目前,他们已经组成了一支由蒙哥马利元帅指挥的主力部队,计划把主攻方向选择在鲁尔以北,选择了英军主力和柏林之间最短的路线。”
“斯大林同志怎么说?”朱可夫的话刚说完,捷列金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我和索科洛夫斯基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朱可夫,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斯大林同志很生气。”朱可夫回答说:“他说虽然在雅尔塔会议之后,已基本排除了英美和法西斯德国私下媾和的可能,但德国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很有可能会向盟军开放去柏林的通路。”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又补充说:“斯大林同志严厉地问我们三人:那么将由谁去占领柏林呢?是我们还是盟军?”
听朱可夫简短地介绍完情况后,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假如德军真的在西面对盟军放水,而是集中主要兵力来和我们对抗,我军和盟军谁先进入柏林,将变成一个未知数。索科洛夫斯基试探地问道:“我们的进攻时间需要提前吗?”
没等朱可夫说话,打完电话回来的马利宁便接着说了一句:“不行,我们的有些部署还没有完全到位,假如把进攻时间提前的话,会打乱我们的战役部署。”
“没错,参谋长说得对。”马利宁的话音刚落,朱可夫便附和道:“我们的准备时间本来就很仓促,假如再提前发起进攻的话,势必会打乱原先的战役部署。”
在听完朱可夫的表态后,捷列金不解地问道:“既然不打算提前发起进攻,那我们今天召开紧急军事会议的目地是什么?”
“给部队布置进攻作战任务。”朱可夫慢吞吞地说道:“还有五天,我们就要向泽劳夫高地发起冲击,可是给各集团军的作战命令还没有正式下达。我就是打算利用今天的会议,向司令员们下达详细的进攻命令。”
朱可夫说完,便把马利宁叫到一旁,小声地说了起来,似乎正在向他布置什么任务,而马利宁则在边听边不断地点着头。
索科洛夫斯基朝正在说完的两人努了努嘴,问我:“丽达,你说元帅同志和马利宁参谋长在谈什么?”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不清楚,不过等作战会议结束后,答案应该就能揭晓吧。”
一个小时后,各集团军司令员陆续来到了司令部,在马利宁的指引下,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看到人都到齐了,朱可夫站起身,用目光从所有人的身上一一扫过之后,用洪亮的声音说道:“各位集团军司令员们,今天把你们召到这里来,是准备向大家布置作战任务。你们都知道,最高统帅部命令我们与罗科索夫斯基和科涅夫的部队,向柏林发起进攻。而我们首先对泽劳夫高地的进攻时间,是预定在2月23号建军节这天,为了按时发起进攻,我们的后勤部队尽了一切努力,加班加点地把补充给部队的弹药和燃料运到指定位置……”
朱可夫在简短地介绍完情报后,扭头望着马利宁说道:“下面,就由方面军参谋长马利宁同志,给大家布置作战任务。”
马利宁从桌边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打开,对着摆放在里面的文件读了起来:“……为了在具有绝对性的关头和决定性的方向上,即在柏林方向上,造成兵力和技术装备的压倒优势,在这一方向集结了三个最强大的方面军部队。……
我们以160个师对德军的60个师;200万人对65万人;39000门火炮和迫击炮对700门火炮;5800辆坦克和自行火炮对1100辆;7000架作战飞机对2500架。……”
听到马利宁所报出的一连串数据,参加会议的司令员们脸上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而我的心里却在暗自嘀咕,战役提前了两个月进行,不管是苏军和德军参与会战的兵力,都大大地减少了。
马利宁快步地走到了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拿起讲解棒,在地图上我军集结的区域画了一个大圆圈,接着宣布道:“担任中央地段突破的是崔可夫将军的近卫第8集团军,应在霍尔措夫铁路车站和萨克森多夫村的地段突破敌人的防御,并向塞洛、特雷布尼茨、加尔策伊、达尔维茨—西里西亚火车站、沙尔勒滕堡方向发展突击。
担任右翼突破的是……
担任左翼突破的是……。”
在介绍完各集团军的作战任务后,马利宁放下了讲解棒,冲侧着身子望着自己的朱可夫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讲完了。
见马利宁已经向各集团军司令员部署完任务,朱可夫再次站了起来,开始他的总结发言:“当前我们所承担的攻取柏林的战役,是个无与伦比的战役。我们要在柏林的外围,歼灭他们的四个集团军部队,其兵力不少于六十五万。
从战争爆发到现在,我们还从来没有攻克过像柏林这么庞大的、防御如此坚固的城市。它的面积很大,每条街道、小巷、房屋、水道、桥梁、地铁,都是柏林整体城防的一个组成部分。从奥得河到柏林,是一个完整而稠密的防御工事体系,因此方面军司令部决定,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敌人发动猛攻,从根本上动摇和摧毁他们的防御。为了达成这一目标,方面军集中了18000门各种口径的大炮和迫击炮,3600辆坦克和自行火炮,还有4000架飞机。我想大家都应该明白,我们这样的打击所形成的威力会有多么强大。”
听到这里,一脸兴奋的司令员们开始交头接耳,低声地讨论起这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朱可夫没有打断他们,而是面带着笑容,听任他们的私下议论。
等会议室里重新变得安静之后,朱可夫接着说道:“但是为了能彻底地震撼敌人,在精神上压倒他们。我现在有这么一个想法,就是在夜间,佛晓前两小时,在140台防空探照灯的照射下,向敌人的阵地发起猛攻。”
我听到这里,心里不禁觉得好笑,按照朱可夫最初的计划,是动用150台探照灯,不过在最近的实验过程中,其中的十台探照灯已经报销,所以只能使用剩下的140台、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我身边的崔可夫便抢先发言:“元帅同志,请允许我发言。”
看到朱可夫冲自己点了点头,崔可夫便站起身说:“在整个战争期间,我们从来没有在夜间发起过如此大规模的进攻战役,因为这样做,很难有效地指挥部队。至于探照灯嘛,”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把双手一摊,“敌人只需要一轮炮击,就能将它们全部熄灭。”
见崔可夫带了头,第69集团军司令员科尔帕克奇也站起身请求发言,在得到朱可夫的允许后,他大声地说道:“我认为使用探照灯进攻的效果并不大,反而会让敌人把我们的进攻部队看得清清楚楚……”
朱可夫等科尔帕克奇说完后,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盯着面前的桌子,不动神色地问道:“在座的司令员里,谁还有同样的看法?”
他的话刚说完,会议桌的四周就有一片手举了起来。我仔细地看了一下,除了刚上任的第3突击集团军司令员库兹涅佐夫、和第5突击集团军司令员别尔扎林外,其余的集团军司令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举起了手。
见到那么多人反对自己,朱可夫没有发火,而是淡定地说:“好吧,我们现在暂时休会。等两个小时以后,大家都到演习场去,我们继续讨论是否应该在进攻时使用探照灯,散会!”
等司令员们陆续离去时,朱可夫叫住马利宁,表情严肃地问:“参谋长,都准备好了吗?”
如果别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感到一头雾水,而我的心里却和明镜似的,知道朱可夫问马利宁有没有准备好,肯定是指那些布置在演习场里的探照灯。
两个小时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一群集团军司令员在手电筒微弱的灯光指引下,沿着坑洼不平的演习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走去。我跟在他们的后面,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崔可夫不知道在对谁说:“在进攻时,使用探照灯,这个主意真是糟透了。作为一位指挥员,难道连战场上产生的掩护,会吸收探照灯光线这样的常识都不知道,简直是太滑稽了……”
对于崔可夫的评论,我保持着沉默,继续聆听着其他人的意见。另外一名将军说:“我同意科尔帕克奇将军的说法,在战场上使用探照灯,会将我军的进攻部队暴露在敌人的面前,这样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在我们的前方忽然出现了耀眼的光芒,将我们的四周照的如同白昼。我知道这是朱可夫让各级指挥员感受一下探照灯的威力,便连忙闭着眼睛转过身,背对着刺眼的探照灯光。
“怎么样,同志们,你们觉得探照灯的威力如何啊?”很快,当周围重新陷入一片漆黑之后,我听到了朱可夫洋洋得意的声音。他说完以后,见没有人回应,又立即补充道:“假如有人还没搞懂我的意思,我可以让你们再感受一次。”
“不用了,元帅同志。”发言的崔可夫,他可能意识到不管他们如何反对,朱可夫都会固执地在战场上使用探照灯,便顺水推舟地说:“您是对的,您用您的方式说服了我们,探照灯在战场上的确可以起到威慑敌人的效果。”
我睁开眼睛,借助演习场上微弱的灯光,走到了朱可夫的身边。只听他继续在说:“既然大家都同意我的提议,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在进攻的那天,我们用这140台探照灯照耀德军的阵地,以震撼躲在工事里的敌人。”
谁也没有说话,虽然大家心里可能还有一些抵触情绪,不过既然朱可夫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大家就只能无条件地服从。过了好一会儿,崔可夫代表大家问道:“元帅同志,允许我们回部队,去传达您的作战命令吗?”
朱可夫朝面前的指挥员们挥了挥手,大度地说:“好吧,反正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就尽快返回部队,去做进攻前的最后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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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2月23号,当地时间凌晨三点,18000门各种口径的火炮轰隆声,打破了奥得河畔的沉寂。我和朱可夫站在崔可夫部队的观察所里,用望远镜看到被火光和硝烟所笼罩的德军阵地,查看着炮击的效果。
面对我军强大的炮火,德军占据的泽劳夫高地上保持着沉默。我的心里在暗自猜测,高地上的德国人在干什么?还是像往常一样,把主要的兵力都撤到相对安全的第二道阵地,等我们发起冲锋时,他们再回到第一道工事进行阻击吗?
挡在我军前方的是德军的维斯瓦集团军群,辖第3装甲军和第9集团军,总计16个师,在我军预计突破的30公里地段上,他们就部署并展开了10个师:步兵第9,第303,第309,第169,第712师,库尔曼师,摩托化第20,第25师,以及明赫贝格师和希特勒装甲师。
由于德军能够从塞洛高地俯瞰奥得河河谷,导致我军的一切行动都处于其视野之下,我军无法发起对高地的突然攻击。再加上连绵不断的筑垒地域,更使得我军对塞洛高地的进攻,只能采用强攻的方式来进行。
炮击还在进行,我军的七百余架轰炸机,飞过炮弹爆炸所产生的烟雾,朝泽劳夫高地上的防御阵地投下了3000吨炸弹。
三点三十分时,朱可夫拿起电话给马利宁下达了命令:“参谋长,命令将所有的探照灯打开,给部队照亮进攻的道路。”
命令倒是下达了,但过了许久,我们都没有看到设想中的光柱。朱可夫有点恼火地再次拿起电话,质问马利宁:“参谋长,我不是命令你打开全部的探照灯吗?为什么到现在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我还没看到探照灯灯光?”
“元帅同志,”对于朱可夫的指责,马利宁委屈地回答说:“探照灯早就打开了,可能是战场上爆炸的火光太亮,所以让我们的探照灯光黯然失色了。”
听完马利宁的解释,朱可夫觉得自己可能错怪对方了,连忙用手捂住话筒,吩咐一名参谋出去查看。参谋跑到门口看了一会儿,就跑回来报告说:“没错,元帅同志,探照灯都打开了,因为前方炮弹爆炸的火光太耀眼,所以我们才没有看到探照灯光。”
炮击刚停止,空中就升起了一连串的红色信号弹,这是进攻的信号。
分布在30公里进攻正面的23个师的指战员们,呐喊着从堑壕、交通壕里跃出,快速地冲向了泽劳夫高地的德军阵地。
我举着望远镜盯着正在冲锋的部队,只见战士们都直着身体,跟在坦克和自行火炮的后面向前冲,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冲进敌人的防御阵地。拖着重机枪的机枪手,落在了整个进攻的队伍的最后面,他们两人一组,拖着马克西姆重机枪向前快步地跑着,几名扛着弹药箱的战士紧随其后。
高地上的德军工事一直沉默着,直到我们的战士进入一百米范围,才有个别地段有零星的火力在射击。面对这些在炮击过后幸存下来的火力点,伴随步兵冲锋的坦克只需要停下来,对着这些火力点轰一炮,顿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坦克在清除德军的火力点之后,又继续向前快速推进。
看到进攻部队进展得如此顺利,观察所里所有能在第一时间看到部队进展情况的人,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普罗宁将军甚至还笑着说:“部队如果按照这种速度推进,在中午之前夺取泽劳夫高地,一点问题都没有。”
虽然大家在听完他的话之后,都是笑而不语,但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来看,我觉得他们也持有同样乐观的态度。不过乐极生悲,崔可夫的部队在顺利地向前推进两公里之后,终于遇到了大麻烦,向前推进的部队被小河和沟壑挡住了去路,原本冲在前面的坦克和自行火炮,不得不放慢速度,让步兵越过自己去继续进攻。原先制订好的步炮协同、步坦协同受到了影响,甚至连按照准确时间所实施的徐进弹幕,也不得不停了下来,改用炮兵逐次集中射击的方式来支援步兵和坦克。
环绕在泽劳夫高地下方的豪普特运河两岸,有德军坚固的防御工事。无法直接渡河的坦克和自行火炮,只好沿着公路朝河上仅有的几座桥梁驶去,企图从这里突破德军的防御。它们在沿途遭到了德军反坦克火力的顽强阻击,许多坦克刚驶上桥梁,就被德军的88毫米高射炮击毁;其余到达通过狭窄通道和反坦克壕的坦克,则被德军反坦克手近距离发射的反坦克榴弹摧毁。
失去了坦克和自行火炮掩护的步兵,则成为了德军机枪火力的屠杀对象。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豪普特运河的东岸地区堆满了正在燃烧的我军坦克和自行火炮,散布着成片的尸体和垂死的伤员。
见到部队的进攻被德军遏制住了,崔可夫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扭头问崔可夫:“崔可夫,德国人的抵抗很顽强,你的部队什么时候能突破德军的防御?”
面对朱可夫的质问,崔可夫苦笑一下,回答说:“元帅同志,您也看到了,敌人在豪普特运河上的抵抗异常顽强,德军部署在泽劳夫高地上的炮火,可以直接封锁我军的进攻道路。假如继续像这样发起冲击的话,除了增加部队不必要的伤亡外,是很难取得什么战果的。”
朱可夫出人意料地没有发火,而是态度和蔼的问道:“那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元帅同志,我请求出动空军,对泽劳夫高地上的德军炮兵阵地实施压制。”崔可夫向朱可夫解释道:“只要高地的炮火被压制住,我们的进攻部队就能强行突破德军在豪普特运河上的防御。”
朱可夫盯着崔可夫看了一阵,最后点了点头,说:“好吧,崔可夫同志,我这就给空军打电话,让他们派出轰炸机编队,对泽劳夫高地上德军炮兵实施压制。”
朱可夫在给空军打电话时,崔可夫也没有闲着,他吩咐自己的工程兵主任特卡琴科:“将军同志,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至少要命令工兵在豪普特运河上架设三到五条可供坦克通行的浮桥,明白吗?”
“司令员同志,”对于崔可夫所下达的这道命令,特卡琴科为难地说:“我们的工兵没有那么多的人手……”
“没有足够的人手,就让步兵派人支援你。”崔可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通往泽劳夫高地的道路已经堵塞,周围又是多沼泽的河湾洼地和地雷场,我们坦克、自行火炮和汽车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机动。假如你们的行动不迅速一点的话,他们就会被德军的炮火一点点地全部消灭掉。”
就在崔可夫部队受阻的同时,右翼的第5突击集团军却进展顺利,总算给我们挽回了一点面子。朱可夫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后,最后做出了一个决定,让卡图科夫的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立即渡过奥得河,从崔可夫部队打开的缺口进行战场,并做好夺取泽劳夫高地的准备。
我军的轰炸机编队在到达战场后,对泽劳夫高地防御纵深里的炮兵阵地实施了轰炸。见敌人的炮兵被压制住了,特卡琴科便命令工兵加快了在运河上架桥的速度,同时还组织人手将几座桥梁上堵路的坦克残骸拖走,以便步兵能尽快地过河。
随着运河上的浮桥架好,和桥梁上的坦克残骸被清理,近卫第8集团军的部队再次向对岸发起了冲进。在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激战后,进攻部队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后,终于肃清了德军在运河两岸的防御工事,又继续向泽劳夫高地推进。
但进攻部队冒着敌人猛烈的炮火,突进到了泽劳夫高地时,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高地的坡度太陡峭,我们的坦克和自行火炮根本就上不去。派出的侦察员在进行一番搜索后,终于发现顺着通向泽劳夫、弗雷德斯多夫、杜希林的道路有一段上坡路比较平缓。不过敌人在这里建立了强大的防御支撑点,要想压制并占领这些支撑点,需要准确和强大的炮火支援。因此,崔可夫果断地做出决定,命令炮兵司令员波扎尔斯基,让他尽快把集团军的炮兵部队,转移到泽劳夫高地附近去建立新的炮兵阵地。
朱可夫虽然在崔可夫这里观战,但他担心斯大林有急事找不到自己,所以特意让通讯兵在观察所里安了高频电话。中午的时候,斯大林从莫斯科打来电话,询问部队进攻泽劳夫高地的情况。他还特意在电话里强调说:“你们左右两翼的部队,进展都非常顺利。”
朱可夫表情严肃地向斯大林报告说:“斯大林同志,我们的部队已经占领了德军的主要防御地带,在第二防御地带所在的泽劳夫高地前停了下来。我们受阻的原因很多:我们所对垒的德军兵力是最多的、防御工事也较为坚固,特别是泽劳夫高地的防御工事不光坚固,而且占据居高临下的险要地形,我们不得不在极端复杂的条件下作战。”
在结束和斯大林的通话后,朱可夫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毫不客气地对崔可夫说道:“崔可夫同志,你们的动作太慢了。我们左右两翼的两个方面军,在今天上午的进攻时,都向德军的防御纵深推进了至少十到十二公里,而我们呢?五公里,在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后,只向前推进了五公里。”
崔可夫在受到朱可夫的责备后,脸上的肌肉距离地抽搐了几下,随后说道:“元帅同志,我们没想到这里的地形这么复杂,以至于坦克和自行火炮因为行动不便,而遭到了巨大的损失。不过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夺取泽劳夫高地。”
对于崔可夫的保证,朱可夫只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然后拿起电话给马利宁打电话,询问其它部队的进展情况如何。
近卫第8集团军的炮兵在新的地域建立炮兵阵地后,对泽劳夫高地进行了一番狂轰。炮击结束后,被压制在泽劳夫高地下面的部队,重新发起了进攻。
到下午两点,集团军右翼的近卫步兵第4军的地段上,取得了一定的战果。由舒加耶夫将军指挥的近卫步兵第47师,在科斯钦至柏林的公路以北进攻,粉碎了敌人的抵抗,在泽劳夫市以北夺取了几个制高点,并切断了从泽劳夫市通向波格多夫和古佐夫的一条铁路和两条公路。
傍晚时分,由扎利久克将军指挥的近卫第57师,冲进了泽劳夫市的火车站,和里面的守军展开了激战。
??近卫步兵第28和第29军向泽劳夫市南侧实施进攻,其部队已进逼到泽劳夫高地,但无法组织全部兵力,对敌人的支撑点同时实施突击。
随着夜色的将领,对泽劳夫高地的进攻便停了下来。崔可夫的部队仅仅攻占了泽劳夫高地的部分地段,未能完成当日的任务。
对于这样的战果,朱可夫哼了一句,用手指着崔可夫点了几下,然后气呼呼地离开了。看到朱可夫离开的背影和垂头丧气的崔可夫,我连忙小声安慰他说:“崔可夫将军,不要担心,胜败乃兵家常事,今天没有达到战役目标不要紧,明天补上就是了。”说完,我便快步去追离开的朱可夫。
回到方面军司令部,我找马利宁要来了最新的战报,知道投入交战的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因为暂时无法展开,只能停留在奥得河河湾洼地的道路上。
右邻由别尔扎林将军指挥的突击第5集团军,于日终前前出到旧奥得河。
左邻由科尔帕克奇将军指挥的第69集团军未取得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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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7号的清晨,近卫第8集团军的部队继续向柏林方向发起了冲击。由于德军的防御已经被我军彻底突破,我们所遭遇的抵抗并不顽强。到中午的时候,崔可夫部队已在贝尔瑙、彼得斯哈根、吕德斯多夫、埃尔克纳、乌斯滕豪森等地域,前出到柏林的环城高速公路,为彻底合围柏林创造了有利条件。
在得到这些振奋人心的战报后,我立即拨通了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亲自向朱可夫报告这个重要的消息:“元帅同志,我们的部队已经进入了柏林的环城高速公路,随时可以冲入柏林的市区。”
本以为朱可夫会欣喜若狂,谁知他却淡淡地说:“丽达,我知道。我刚刚给卡图科夫打了电话,命令他的坦克部队立即调头向柏林的北面和东北面发起冲击。”
他的话让我愣住了,虽然总参谋部曾经做出过突破泽劳夫高地后,就立即让坦克部队向柏林的北面和东北面发起冲进的指示。不过朱可夫似乎对这道指示不屑一顾,还是打算按照自己的打法来打,这刚过了没多久,他怎么就改变主意了?
我带着满腹的疑惑问道:“元帅同志,您不是不打算执行这道命令吗?”
“丽达,情况有变化。”朱可夫语气生硬地说:“德国人在柏林设下了一个政治圈套,希特勒命令正在和我军进行战斗的敌人,就算英美军队冲到了他们的后方,也绝不后退一步,一定要血战到底。他们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挑起我国和盟国之间的不和。要粉碎这个圈套,唯一的办法,就是由我们来占领柏林。因此,我们只能让坦克部队向北和东北方向推进,挡住盟军西进的道路。”
“我明白了,”从朱可夫的话中,我听出在进攻柏林的初期,我们可能得不到坦克部队支援,而正在与我们并肩作战的卡图科夫的坦克集团军,也有可能被调往北面参加战斗。“元帅同志,请您放心,我们就算没有坦克部队的支援,也能攻入柏林。”
“丽达,等一下,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在我准备放下电话时,却听到朱可夫继续说:“崔可夫的部队目前在东郊吧?”
虽然我不明白朱可夫为什么会这么问,因为我刚刚在汇报时,已经向他说得清清楚楚了,但还是如实地回答说:“是的,元帅同志,目前近卫第8集团军的部队正在柏林的东郊,和顽抗的德军在进行激战!”
“我命令你们立即转向柏林的东南郊和南郊,以便从南面对柏林进行合围,并实施总攻。”朱可夫可能猜到我会问由谁来接替我们空出来的地段,便抢先说道:“我会命令库兹涅佐夫的第3突击集团军去接替防务的。”
当我放下电话,向崔可夫重复了朱可夫的命令后,他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指着地图对我说:“丽达,元帅同志的这道命令,执行起来可不容易啊。你看看,我们的不少部队已经楔入了城市的边缘,正在进行巷战。一旦停止攻击调头向南,被我们打得抬不起头的德军,就能获得喘息之机,要是他们从背后向我们发起进攻,那样我们的不少部队就有被击溃的可能。”
对于崔可夫的这种担忧,我表示了赞同。但考虑到将部队转移到东南郊和南郊,是朱可夫所下达的命令,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我们能做的就是如何在转进的过程中,将部队的伤亡减到最少。
集团军副司令员杜哈诺夫盯着地图看了一阵后,主动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朱可夫元帅让我们从柏林东南和南面迂回柏林,向前挺进,并迫使敌人向北退却,其目的是使敌人无法对我翼侧进行突击,或使敌人无法与被合围于柏林东南森林中的敌军集团会合。”
参谋长弗拉基米罗夫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说:“是啊,根据最新的情报,有超过两万的敌人,被我们合围在森林地区。我们是否可以像在奥得河东岸那样,派出部队进入森林去清剿呢?”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知道他们是在等我表态,我连忙摇了摇头说:“指挥员同志们,虽然我当初指挥近卫第35和第39两个近卫师,在奥得河东岸的森林清剿行动中,俘虏了大量的德军。但这里被围的德军情况却不一样,他们依旧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建制,假如我们冒冒失失派部队去清剿的话,势必给部队造成重大的伤亡,还会让他们逃到柏林,加大我们夺取城市的阻力。”
“我看清剿德军残余的任务,还是交给其它部队去完成吧。”崔可夫对我表示了支持,随后开始吩咐弗拉基米罗夫:“参谋长,记录我的命令,让近卫步兵第4军继续在现有的区域内实施进攻,并抽调部分兵力从彼得斯哈根、嫩斯多夫、西登德方向攻击柏林;近卫步兵第29军在科佩尼克、布科夫方向实施进攻;近卫步兵第28军在缪尔特海姆、旧格里尼克、鲁多夫方向实施进攻。”
在下达完这一系列的命令后,崔可夫抬手看了看表,随后把炮兵司令员波扎尔斯基叫到面前,吩咐道:“我的炮兵司令员同志,你看到是不是应该把我们的炮兵调整一下位置,让他们把发射阵地设在离柏林更近一点的地方?”
“没问题,”波扎尔斯基点着头回答说:“我们的炮兵每天都跟在进攻部队的后面,把炮兵阵地朝前推移。等了三年,我们终于有机会直接用炮火轰击柏林了,我想炮兵指战员们应该都等得不耐烦了。”
说完,他就准备转身离开指挥部,我连忙叫住他,关切地问:“波扎尔斯基将军,炮兵的弹药足够吗?”
“放心吧,丽达。”波扎尔斯基笑着回答说:“我们的炮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富裕过,除了上级给我们补充的弹药,还在占领的地区缴获了大量的德军火炮和炮弹,就算连续进行半个月以上的炮击,都不用担心没有弹药。”
“有半个月的炮弹储备就足够了。”我信心十足地说:“我有种预感,要不了半个月,我们能就占领整个柏林。”
对于我这个大胆的“预言”,波扎尔斯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地一笑,随后便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近卫第8集团军的主力,依旧在东郊方向对柏林发起攻击。崔可夫让副司令员杜哈诺夫率领两个师的部队,沿着公路向东南郊和南郊推进。谁知道,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接到了杜哈诺夫的电话。
杜哈诺夫在电话里着急对崔可夫说:“司令员同志,出了点意外,我们的部队被堵在了路上,无法继续向前推进。”
听到杜哈诺夫的报告,崔可夫不禁大吃一惊,连忙追问道:“怎么,你们遭到了德军部队的阻击吗?”
“我们没有遭到德军的阻击。”杜哈诺夫有些无奈地回答地说:“公路上塞满了逃难的德国难民,我们的车队无法继续向前推进。司令员同志,你也知道,我们不像德国法西斯,不是刽子手,我们无法向手无寸铁的平民开枪。”
“既然车队无法通行,那就让战士们全部下车。”对杜哈诺夫所遇到的困难,崔可夫在片刻的思索过后,果断地命令道:“步行前往东南郊和南郊,一定要尽快占领进攻出发位置,明白吗?”
“明白了,”我站在一旁,听到杜哈诺夫在电话里响亮地回答说:“我立即命令部队下车,采用步行的方式前往指定地点。”
我考虑在接下来的巷战中,炮兵是无法取代的,所以看到波扎尔斯基一回来,便拉着他问道:“将军同志,我想问问,上次炮击波兹南要塞的那些203毫米的重型榴弹炮,还在我们的部队里吗?”
“是的,丽达,还在。”波扎尔斯基笑着对我说:“除了这种重型榴弹炮外,我还找方面军炮兵司令员卡扎科夫将军,要来一个营重型迫击炮,这种炮的口径达到了惊人的305毫米,是除了列车炮、超重型自行火炮以外,世界最大型的野战炮。虽然名为迫击炮,但是实际运用为加榴炮,既可以曲射,也能直瞄。能使用包括混凝土穿甲弹在内的多种弹药,弹头重量基本都在200公斤以上,某些榴弹达到286公斤,装药量相当于203毫米榴弹炮的三四4倍,每发炮弹可炸出半径十米、深六米的炸弹坑,射程为十公里。”
听到居然有这样的重炮,我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扭头对崔可夫说:“崔可夫将军,假如我们的部队里有了这样的重炮,要攻击德军的重要防御工事,就方便多了。”
“没错,我也是这样考虑的。”崔可夫咬牙切齿地说:“我打算把这个重炮营用来轰击柏林的国会大厦,等我们的炮弹将那里炸得千疮百孔之后,再派步兵去占领它,将我们的军旗插在国会大厦的圆顶上。”
虽然我知道希特勒的藏身之处,没有在国会大厦,而是在威廉大街的德国总理府,不过我却没有纠正崔可夫。反正我们要攻进柏林还需要几天的时间,等别的部队都向国会大厦发起攻击时,我们再调集重兵去进攻总理府,就算不能活捉希特勒,也要把他和他的党羽都消灭在那个地下室里。
于是我继续问波扎尔斯基:“将军同志,不知道那个重炮营什么时候能赶到指定位置?”
“丽达,你不要着急,这个重炮营还在路上,可能要等两天才能到。”波扎尔斯基见我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连忙向我解释说:“该炮的重量相当可怕,它的战斗重量35,000公斤,行军重量达到了54,000公斤,运输时拆卸成3部分,炮管、炮架上部分和炮架下部分,炮管同样使用的是组合式炮管。由于该炮的笨重,所以从行军状态转至战斗状态需要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
我了解完这种重型迫击炮的参数后,又试探地问:“将军同志,不知道这种炮的射速为多少?”
“通常是四分钟一发。”波扎尔斯基向我解释说:“就是因为射速太慢,所以这种火炮只能用来对付德军坚固的工事,无法像其它火炮那样,参加进攻前的炮击准备。”
虽说四分钟才能发射一发炮弹,但我想了想希特勒的那个地下室,就算是再坚固,只要挨上一百来发,还是可以将其摧毁,所以我有点迫不及待地盼着重炮营能早点赶到,这样我们手里就多了一样能虐希特勒的大杀器了。
崔可夫饶有兴趣地问:“波扎尔斯基同志,我能问问,这个重炮营的备弹有多少吗?”
“随着重炮营一起行动的炮弹,有七十二发,可供全营六门重炮各发射十二次。”波扎尔斯基连忙回答说:“更多的炮弹还在运输途中,我估计最多三到五天,就能全部到达我们新设的炮兵阵地。”
“你还是要催促一下他们。”崔可夫有些不放心地说:“我们还是第一次使用这么大口径的火炮,没有库存的炮弹可以补充。一旦它们的备弹消耗完毕后,这些重炮就成了废铁。”
“司令员同志,这点您可以放心。”波扎尔斯基向崔可夫保证说:“我已经和方面军后勤部长安季片科将军商议好了,请他派出专门的车队为我们运送这种重炮的炮弹,以确保我们在夺取柏林的过程中,这种火炮能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崔可夫低头看了看面前的地图,用手指着柏林的南面对波扎尔斯基说:“我们的主力将逐步转向柏林的东南郊和南郊,等重炮营到了以后,就把它们部署在南郊,我们要从这里用重炮轰击柏林的国会大厦,借以摧毁德军的抵抗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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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可夫和波扎尔斯基在研究应该将重炮营部署在什么位置时,弗拉基米罗夫满脸遗憾地对我说:“要是把卡图科夫将军的坦克集团军都调走,我们接下来的攻城作战,就将变得无比艰难。”
我听到弗拉基米罗夫这么说,没有吭声,但心里却在说:这是朱可夫的主意,谁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甚至最高统帅本人也不行。
弗拉基米罗夫心有不甘地说:“要是把所有的坦克部队都集中在北面,那边就会变得拥挤不堪。,只要给我们留下哪怕一个坦克军,对于攻占这座城市,也能起到重要的作用。”
我盯着他面前的地图看了一会儿,见柏林的东面已画满了无数红色的箭头。我仔细地辨认这些箭头所代表的部队,看到在那个方向已经有近卫机械化第1军、近卫坦克第2军,以及坦克第9和第11军四支部队,再把卡图科夫将军的坦克近卫调过去,的确有点太多了。
我决定回方面军司令部一趟,看是否能说服朱可夫,让他将卡图科夫的坦克集团军留下,继续协助我们攻取柏林。想到这里,我连忙抬起头对崔可夫说:“崔可夫将军,我需要立即返回方面军司令部。”
“立即返回方面军司令部?”崔可夫被我的话搞糊涂了,他望着我不解地问:“是有什么突发事件吗?”
“这倒没有。”我用手在地图上拍了拍,回答说:“你来瞧瞧,在柏林的东北面已经集结了多少的坦克部队,再把卡图科夫将军的坦克集团军调过去,那里就未免变得太拥挤了。所以我要去见见元帅同志,看能否说服他,让他将卡图科夫将军的坦克集团军留下。”
我的话正合崔可夫的心意,于是他连忙安排好车辆,派人护送我返回了方面军司令部。
我走进指挥部时,看到朱可夫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着什么,而军事委员捷列金站在他的身边,满脸笑容地向他说着什么。
看到我出现在司令部里,朱可夫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丽达,你怎么回来了?”
“元帅同志,”想到卡图科夫的坦克集团军很快就会被调走,时间紧迫,我也就没有和朱可夫寒暄,而是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请求您,让卡图科夫将军的坦克集团军留下,因为一旦他们北上的话,近卫第8集团军攻城的力量就会遭到削弱。”
“这话是你说的,还是崔可夫让你说的?”朱可夫有些不悦地问道。
“是我说的,元帅同志。”我底气十足地回答说:“目前在城北方向已经有三个坦克军和一个机械化军,假如再将卡图科夫将军的坦克集团军加上,那边的道路就会变得拥挤不堪。到最后能参加战斗的只是少数的坦克,大多数的坦克都被堵在路上了。”
“胡说八道,”朱可夫被我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用手指着我说道:“你难道不知道柏林的南面有两条河,我们的坦克部队无法施展吗?我之所以将他们都调往北面,是因为这个方向的街道宽敞,利于我们坦克部队的展开。”
听到朱可夫这么说,我顿时哑口无言,我只考虑到崔可夫的部队在进攻时,没有坦克不对的支援,攻坚将变得无比艰难,但压根没想到在城南方向,居然还有两条河流。我无意中一低头,看到朱可夫的桌上摆着一叠照片,照片是几辆坦克。
我歪着头看了片刻,然后试探地问:“元帅同志,这是美国人的坦克吗?”
“没错,丽达。”没等朱可夫回答,旁边的捷列金抢着回答说:“是美国的M4型谢尔曼坦克。”
我伸手将那叠照片摊开,发现照片上几乎都是这种坦克,便好奇地问:“军事委员同志,这些照片是在什么地方拍的?”
捷列金看了一眼表情严肃的朱可夫,笑呵呵地回答说:“还能在哪里,当然是在柏林的东北面啊。”
“在柏林的东北面?”听到捷列金这么说,我不禁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难道美国军队已经冲到了柏林的东北?”
“什么美国军队,这是我们自己的军队。”朱可夫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抬头望着我不满地说:“亏你还是方面军副司令员,连克里沃舍因将军所指挥的第1机械化军,全部装备的是美国的谢尔曼坦克一事都不知道。”
虽然我挨了朱可夫的批评,但我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好的点子,便连忙追问道:“元帅同志,不知道克里沃舍因将军的部队,如今到达了什么位置?”
“他们在柏林的东北郊附近,正向北郊推进。”朱可夫介绍完情况后,不解地问我:“丽达,你问这个做什么?”
“元帅同志,我有个好主意,可以让我们的部队尽快冲入柏林的市区街道。”
“什么主意。”听我这么说,朱可夫顿时来了兴趣,他坐直身体,望着我迫不及待地问:“快点说来听听。”
“根据我们所得到的最新情报,德国人在西面的防御已经被英美两国击溃,盟军正在向柏林推进。”我看到朱可夫对自己的这种说法表示赞同,便大胆地继续说下去:“既然德军部队已经得到了为盟军让开通道的指示,那我们为什么不利用这个来做文章呢?”
“做文章,怎么做文章?”朱可夫被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既然克里沃舍因将军的部队,装备的都是美式坦克,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让他们假装成美军,向柏林推进呢?”我郑重其事地向朱可夫建议说:“德国人也许会将他们当成真正的美军,那样就会让开通道,使他们畅通无阻地进入柏林的市区。”
“办法倒是一个好办法。”对于我的提议,朱可夫倒是没有反对,可他也没有立即表示同意,他有些顾虑地说:“但我们仓促间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美军制服啊?”
“元帅同志,我觉得制服完全不需要,就算我们现在想赶做也来不及了。”我继续向朱可夫阐述自己的想法:“不如就在领头的几辆坦克上刷上美军的标记,再插两面美国旗。没准德国人看到近卫机械化第1军出现,就会主动给他们让开通道也说不定。”
刚从外面走进来的马利宁,也听到了我的这个提议。他见朱可夫有些犹豫不决,便劝说道:“元帅同志,我觉得丽达的这个主意不错。我们只需要命令克里沃舍因将军的部队向北运动,绕到柏林的北面以后大张旗鼓地朝城市进发。德国人看到我们坦克上的美国旗,一定会将我们的部队当成美军,这样我们就有机会兵不血刃地进入城市。”
马利宁的话,让朱可夫下定了决心,他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果断地说:“好吧,我们就冒一次险,让近卫机械化第1军冒充美军向柏林市区开进。”看到马利宁在记录完他的命令准备离开后,又叫住了他,补充了一句,“波格丹诺夫将军的近卫坦克第2军,继续按照计划沿柏林的环城公路向北郊开进。”
随着命令的下达,克里沃舍因的部队一边继续向被行进,一边紧急制作了几面美国国旗,并把领头的几辆坦克,涂改成了美军的标记。他们向北行进了十公里后,又调头向西,绕了一个圈子后,快速地冲向了柏林的北郊。
面对沿着公路开过来的近卫坦克第2军,德军进行了顽强地防御。士兵们躲在堆满了障碍物的公路两侧,用反坦克炮或浮士德反坦克榴弹,攻击沿着公路向前推进的我军坦克。虽然这些敌人大多数都被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消灭,但还是有几辆坦克不幸被击中,正停在道路的中间熊熊燃烧。
面向北面防御的德军部队,听到在东北郊方向传来的枪炮声,也提高了警惕,深怕苏军会从北面迂回过来。偏偏就在这时,从北面传来了坦克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坚守在阵地上的德军上校连忙举起望远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看到一条长长的坦克纵队,正沿着柏林北面的城际公路向自己防御的地段驶来。他正准备命令士兵做好战斗准备时,忽然旁边有人大喊了一声:“是美国人,是美国人的坦克。”
上校连忙仔细地观察着驶过来的坦克,的确是美军的谢尔曼坦克,而且前面的两辆坦克上,还差着美国的国旗。虽然知道上级下达了向英美两国放开通道的命令,但他还是给城防司令部打去了电话。
电话一通,他就急匆匆地说:“请找城防司令先生!”
接电话的通讯兵有些不耐烦地说:“城防司令现在很忙,你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说。”
“我们发现有一支坦克部队从北面向我们的防御阵地开过来,从他们的装备来看,好像是美军的装甲部队。”上校谨慎地问道:“我想问问城防司令,是否为他们开辟通道。”
听说有美军从柏林的北面过来了,新任的城防司令魏德林感到格外奇怪,听说美军还在西面几百公里外,怎么转眼就到了柏林的北郊。想到这里,他要亲自和发现美军坦克的上校通话,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对着话筒问道:“上校,你那里真的发现美军的坦克了吗?”
“是的,城防司令官阁下。”上校本来就是魏德林的部下,他听出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声音,连忙恭恭敬敬地说:“从北面的公路过来了一支坦克部队,我仔细地看过,都是清一色的美国谢尔曼坦克,而且前面的几辆坦克车身上,还插着美国的国旗,绝对错不了,肯定是美军的装甲部队。”
“奇怪,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魏德林再次想到了这个令人头痛的问题,因为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美国的装甲部队会来的这么快。
不过没等他想出个头绪来,那位负责城北防御的上校便在电话里催促:“城防司令官阁下,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命令部队对他们实施阻击,还是开放通道让他们进入柏林?”
魏德林作为新上任的城防司令,自然要对整个柏林的安全负责,虽然自己部下信誓旦旦地说,他看到的确是美军的装甲部队,但出于谨慎起见,他还是吩咐对方:“你派人过去进行联络,确认他们的确是美国的装甲部队后,再向他们开发通道,明白吗?”
驶过来的坦克,在距离德军防御阵地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下,前面开路的八辆坦克一字排开,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德军的阵地。
德军上校看到这种架势,连忙纷纷自己的一名部下,到坦克驻扎的地方去进行联络,搞清楚来的人是否是美国人。
就在他的部下坐上敞篷汽车,让人搬开挡在路上的障碍物时,那些停在不远处的坦克忽然开炮了。接二连三落下的炮弹,立即就将几个暴露出来的火力点摧毁了,然后坦克上的机枪也开始疯狂扫射,将身子露出战壕的德军官兵成片扫倒。
“还击,快点还击!”在这种时候,德军上校就是再蠢,也看出这支所谓的“美军部队”是我军伪装的,连忙命令他的部下进行还击,但为时已晚。
我军的坦克在进行两轮炮击后,立即重新发动起来,快速地冲向了德军的防御阵地。领头的一辆坦克撞开了挡在路上的三角架,一轰油门,沿着公路快速地朝城里冲去。
坦克部队刚刚突破德军防御松懈的阵地,机械化旅的战士们又乘着摩托化和装甲车赶到,跟着坦克朝城里冲去……
当克里沃舍因的战报传来时,朱可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部队从发起突然袭击,到冲进市区,占据了一个汽车站,只用不到半个小时。如今我们在城北已经有了一个立脚点,便可以让部队以这里为出发点,向柏林的市中心发起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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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我希望苏美两国军队在易北河会师的那一刻,我也是其中的参与者之一,这样就有被载入史册的机会。但此时此刻,我对会师这样的大事,却没有了丝毫的兴趣,因为我和崔可夫所指挥的近卫第8集团军,离柏林的市中心仅一步之遥。只要让部队直扑总理府,活捉希特勒或其余的纳粹首脑,那将是盖世奇功。
在夺取了蒂尔花园区后,部队又继续向前推进,崔可夫的部队朝着国会大厦进发;而库兹涅佐夫的部队,则奉命去攻取位于沃斯大街的一侧到与威廉大街交叉口的新帝国总理府。
街道上的烟雾散去,我看到下面是一番忙碌的景象:进攻部队排成了三路纵队,沿着街道的一侧快速地向前推进着;后勤部队的成员,扛着弹药箱和部队齐头并进;救护队的人员正在街道上抢救伤员,或者将牺牲者的遗体搬走;维修站的工人们,开来装甲牵引车,将被击毁在路上的坦克拖走,为即将到来的坦克和火炮清理出一条道路。
冲在最前面的近卫第79师的部队,很快就被兰德维尔运河挡住了去路。虽然河面不宽,但由于河上的桥梁已被德军炸毁,又没有渡河器材,进攻部队不得不暂时停止了前进。师长谢姆琴科夫上校在得到报告后,立即命令部队实施泅渡,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渡过兰德维尔运河,去占领德军的通讯枢纽,切断柏林与外界的主要通讯联络。
谁也没想到,狡猾的德国人在对岸的堤岸上部署了众多的火力点,当一个连的指战员把脱下来的军装和武器顶在头上,刚下到了刺骨的河水里,准备朝对岸游去时,德军的机枪骤然开火。十几挺机枪从堤岸上倾斜而下的弹雨,犹如大把大把洒出的沙子,从左到右一遍遍的泼洒,将尚未醒过味儿来的我军指战员扫倒。
短短的几分钟之后,河面上便再也看不到一个活人,只有近百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在水面上半浮半沉,指战员们的热血染红了兰德维尔运河。
见到德军在对岸部署有众多的机枪火力点,谢姆琴科夫上校立即向崔可夫报告,说在兰德维尔运河的对岸发现敌人的火力点,请求炮火支援。
接到谢姆琴科夫的报告时,我们刚刚来到了新建立的指挥部。崔可夫冲站在一旁的波扎尔斯基点了点头,吩咐他说:“炮兵司令员,敌人在兰德维尔运河的对岸部署了不少的火力点,立即用猛烈的炮火消灭他们。”
在经过半个小时的炮火轰击后,已准备好渡河器材的近卫第79师的部队,再次实施了强渡。虽然这次堤岸的上方没有敌人在射击,但在靠近水面的堤坝上却冒出了不少的射击孔,躲在里面的敌人用密集的火力再次封锁了河面,给我们的渡河部队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该师第220团所在的位置,指战员们发现了一座完整的拱形桥梁,立即用两辆坦克发起了进攻。谁知桥的对面有德军的重兵把守,我军的坦克刚开到桥的中间,就遭到了隐藏在对岸工事里的虎式坦克的射击,几声炮响之后,我军的坦克便停在桥面上燃烧起来,坦克兵们不得不弃车撤了下来。
听说近卫第79师的多处进攻受挫,崔可夫便命令他们暂停进攻,在兰德维尔运河的南面进行休整,等明天再发起新的进攻。
崔可夫一放下电话,便立即把波扎尔斯基再次叫了过来,和他商议道:“炮兵司令员同志,德军在北岸的堤坝上有不少的射击孔,正好处于我们炮兵的射击死角,你有什么办法解决他们吗?”
波扎尔斯基低头看了看地图,随后说:“在运河的南岸,还有不少完整的建筑物,我可以让炮兵将火炮架在楼房里,居高临下地消灭在堤坝上的射击孔。不过前提是,要首先搞清楚这些射击孔的具体位置。”
“这个没问题,”崔可夫点着头说道:“我会立即派人搞清楚敌人的火力点位置的。”
等波扎尔斯基离开后,崔可夫扭头问我:“丽达,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搞清楚德军火力点的准确位置吗?”
“要搞清楚德军的火力点位置,其实并不难。”如果要搞什么瞒天过海,完成强渡任务,我有的是办法,此刻听到崔可夫的询问,我立即指着地图对他说:“崔可夫将军,等天黑了以后,让战士们用麻袋装一些能漂起来的东西,扔到水里。德军察觉到水面上有东西,肯定会以为是我军在偷渡,就会进行火力拦截,这样他们所有的火力点就会暴露无遗。等天亮之后,我们的炮兵在河边的建筑物里,居高临下用炮火将它们一一清除掉。”
“这个办法不错。”崔可夫听完后连连点头,把弗拉基米罗夫叫过来吩咐道:“给谢姆琴科夫上校回电话,让他今晚派人去实施侦察。”
“明白,”弗拉基米罗夫答应一声后,又向崔可夫汇报说:“司令员同志,我刚得到消息,库兹涅佐夫将军的第3突击集团军,在渡过了运河后,兵分两路,一路去进攻德国的新总理府,一路则向国会大厦外围的秘密警察大楼发起了强攻,不过他们在这两处,都遭到了德军的顽强防御,没有取得什么战果。”
再次听弗拉基米罗夫提起德国新总理府,我的心跳速度不由加快了,因为我心里明白,希特勒的藏身之处就在那里。现在的历史已经发生了偏移,没准库兹涅佐夫的部下会在阴差阳错的情况下,活捉希特勒和纳粹的首脑们。
不过哪支部队攻击哪个位置,都是由方面军司令部安排好的,在没有得到朱可夫许可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变更,以至于我明知道希特勒的藏身之处,却只能将这个建功立业的机会留给别人。
当天晚上,我从马利宁处获知,参与攻击柏林的方面军所属的五个集团军,已经将柏林市中心所在的提尔加登沙洲团团围住。东南面是别尔扎林的第5突击集团军的三个军:近卫步兵第26军、步兵第32军和第6军;南面是崔可夫的近卫第8集团军的两个军:近卫第4和第29军;西面是波格丹诺夫的近卫坦克第2集团军和佩尔霍罗维奇的第47集团军的部队;北面是库兹涅佐夫的第3突击集团军的两个军:近卫步兵第12军和步兵第79军。国会大厦是我军柏林战役的终极进攻目标,哪支部队率先夺取这栋建筑物,那么就将被载入史册。
第二天天刚亮,外面就响起了隆隆的炮声,这是集团军的炮兵,正在向对岸的德军阵地实施轰击。波扎尔斯基部署在运河南岸的炮兵,根据侦察兵的指示,先用直瞄炮火将德军隐藏在堤坝上的火力点一一摧毁。
炮击一结束,近卫第220团的官兵,在坦克营的掩护下,朝拱桥的对面冲去。不过令人遗憾的时候,在刚刚的炮击中,虽然大多数的德军火力点被摧毁了,但躲在工事里的两辆德军虎式坦克依旧完好。它们看到我军发起了冲锋,立即开炮,摧毁了冲在最前面的三辆坦克,接着又用机枪疯狂地扫射桥面上的我军部队。第220团的进攻受挫后,被迫退回了桥南,在安全的地方进行重新集结。
第220团夺取拱桥的战斗失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集团军司令部里。崔可夫不禁皱起了眉头:“我们的步兵倒是可以从别的地段用船只渡过河去,但没有桥梁的话,我们的坦克和火炮可没法过河。”
波扎尔斯基也头痛地说:“我问过该地段的炮兵指挥员,他说根据观察,德军的坦克都隐藏在我们炮火的死角,就算我们再次进行炮击,所起到的效果也非常有限。”
弗拉基米罗夫望着我问的:“副司令员同志,您的点子多,您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让我军的坦克渡过运河吗?”
他的话音刚落,崔可夫和波扎尔斯基的目光也集中在我的身上。我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崔可夫将军,其实要消灭对岸的德军坦克,办法是很多的。比如说可以让我军指战员在别的地段渡河后,迂回到敌人坦克所在的位置,用反坦克武器摧毁它;还有一种办法,我看到好像有地下铁是从运河下面穿过的,假如我们能派一支部队进入地铁,让他们沿着铁轨向前推进,也同样能到达对岸。”
“好办法,这这是一个好办法,”我的话刚说完,弗拉基米罗夫便连连叫好。他迫不及待地对崔可夫说:“司令员同志,地铁里也有德军在进行防御,我建议立即从集团军直属部队里抽出一个营,组成一个突击营,通过地铁从地底下穿过运河,去夺取对岸的德军阵地。”
对于弗拉基米罗夫的建议,崔可夫立即表示同意,当时还特意提醒弗拉基米罗夫:“我估计地铁里有德军的野战医院,还有大量的平民,所以你要告诉突击队,不管对方是军人还是平民,只要他们的手里没有武器,就不要随便伤害他们。”
中午时分,崔可夫的部队成功地清除了对岸德军阵地上的虎式坦克,并通过拱桥将坦克和火炮陆续开往运河北岸。近卫第79师的部队在经过激战后,占领了德军的通讯枢纽,切断了柏林与外界的通讯联络。
与此同时,库兹涅佐夫的第79步兵军的第150师和第171师,还在继续向秘密警察大楼发起攻击;而近卫步兵第12军,则在进攻德国新总理府。坚守这两个地段的德军表现得异常顽强,哪怕阵地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他们也绝对不后退一步。甚至有些重伤员,趁着我军指战员接近他们的时候,果断地拉响了藏在身上的手榴弹,来个玉石俱焚。
3月5号的上午,我们接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格里岑科中校指挥的近卫第39师第117团,在肃清了沿途的德军工事后,已经出现在德国国会大厦广场的对面,他们准备在稍作休整后,就向国会大厦发起攻击。
得到这个消息后,崔可夫真的是喜不自胜,因为近卫第117团是整个苏军部队中,第一支解决德国国会大厦的部队,他们将因为这一点而被载入史册。
而我却没有崔可夫这么乐观,因为国会大厦里有两千最精锐的党卫军在把守,仅仅凭一个建制不完整的团,就要想夺取这里,未免有点太异想天开了。我连忙提醒有点得意忘形的众人:“国会大厦可不是普通的地方,我想敌人一定部署了重兵进行防御。近卫第117团是轻装团,没有什么重武器,更别说坦克和火炮了,要想单独夺取这里是非常困难的。你看是不是让他们暂时先停下来,等后续部队到达以后,再发起进攻?”
“副司令员同志,您是怎么了?”我的话一说完,弗拉基米罗夫就反驳我说:“您看看,另外几个集团军的部队从四面八方冲向国会大厦,假如我们不尽快行动的话,夺取这栋建筑物的荣誉,就会落到别的部队手里。”
“没错,参谋长说的对。”我本以为崔可夫能听自己的劝,谁知他却自信地说道:“我了解格里岑科中校,他是一个足智多谋、意志坚定和非常勇敢的人。由他来指挥部队进攻国会大厦,我是非常放心的。假如我们现在命令他们停下等后续部队,那么很有可能让友军部队先冲进国会大厦,因此我们必须先进行尝试进攻,搞清楚德军的火力部署情况。”
见所有人都主张让格里岑科团发起试探性进攻,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崔可夫才是集团军司令员,我虽然级别比他高,但也不能做越俎代庖,越级向下面部队下达命令的事情,只能默许他们向近卫第117团下达了送死的命令。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我们便接到了来自前方的报告。向国会大厦发起进攻的近卫第117团,遭到了来自隐藏在广场对面克罗尔剧院里的德军火力打击,而驻扎在国会大厦顶部的德军炮兵,也用炮火直接轰击在广场上的我军指战员。
对国会大厦的进攻失败了,伤亡惨重的部队不得不后撤到安全地点,而团长格里岑科中校也在指挥部队后撤的过程中,身中七弹而壮烈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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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卫第117团进攻国会大厦的失利,让司令部的气氛变得沉闷。
军事委员普罗宁大声提议道:“我们应该立即对克罗尔歌剧院发起攻击,消灭盘踞在这里的敌人。”
“歌剧院都是石质建筑物,德国人在这里又是重兵把守。”弗拉基米罗夫用不满的眼神看了一眼普罗宁后,没好气地说:“没有重武器、没有坦克和火炮,我们的部队如何才能夺取这里呢?”
“我记得近卫第39师配备了一个坦克营,装备的都是最新型的T-34。”普罗宁没有听出弗拉基米罗夫语气中的嘲讽,而是纳闷地问道:“为什么不把他们投入战斗?”
“军事委员同志,你记得没错,近卫第39师的确有一个坦克营,不过他们此刻正和师的主力,在攻击柏林的腾佩尔豪夫中心机场。”崔可夫说道:“该机场是柏林市剩下的最后一块可供飞机起飞的场地,很显然,德国人是企图竭尽全力将这唯一的通往空中的窗口控制在手中,以便在合适的时候,将希特勒、戈培尔、鲍尔曼以及第三帝国的其他头目空运到德国其它地方,我们决不能让他们从这唯一的空中窗口溜走!因此夺取机场,对整个柏林战役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崔可夫的话把普罗宁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目前在柏林城内,居然还有这种重要的地区没有占领,连忙提醒崔可夫:“司令员同志,既然这个机场如此重要,我想德国人肯定是重兵把守,仅仅凭近卫第39师的两个团和一个坦克营,要夺取机场,我们的力量还是远远不够的。”
“放心吧,军事委员同志,我早就有充足的准备。”崔可夫继续解释说:“进攻机场的部队除了近卫第39师外,还有谢姆琴科夫上校的近卫第79师。同时,我们还出动了一个加农炮团和一个高射炮营,用炮火封锁跑道,这样就算我们在短时间内拿不下机场,但德国人的飞机也别想起飞。”
“对了,我发现一个挺有趣的现象,”普罗宁忽然又说道:“从最近的战报来看,德国人的坦克都没有主动出击过,都是隐蔽在半地下的工事里,作为固定的炮台使用。”
“德国人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弗拉基米罗夫向他解释说:“根据被俘的坦克兵供认,因为柏林守备部队的燃料短缺,所有的燃料都被收走供飞机使用,而坦克因为没有燃料无法开动,所有只能当固定火力点使用。”
“腾佩尔豪夫中心机场上空荡荡的,一架德国人的飞机都看不到。”波扎尔斯基有些懊恼地说:“否则我们的炮兵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消灭掉。”
波扎尔斯基的话,让我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希特勒、戈培尔这样的纳粹头子,想乘飞机逃离柏林的话,他们肯定不会乘车从地面上过来,因为那样有可能遭到我军的轰炸或炮击,甚至一支小部队也能将他们消灭掉。因此从希特勒藏身之地到机场,肯定有一条不为人知的地下通道。
想到这里,我试探地问:“崔可夫将军,我有个疑问,假如纳粹头子想乘飞机逃离柏林,他们将从什么地方进入机场,搭载他们的飞机又在什么地方呢?”
“丽达,你问得很有道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从希特勒藏身的匪巢到机场,有一条地下通道。至于说到搭载他们的飞机,则是藏在机场的地下机库里。”崔可夫说到这里,耸了耸肩膀,把双手一摊,颇为无奈地说:“令人遗憾的是,我们不知道地下机库出口的准确坐标。因此我只能命令参与攻击的部队,用火炮和机枪火力切断通向跑道的各条道路,采用这种方式将敌机堵在地下。”
在讨论了一番关于腾佩尔豪夫中心机场的事情后,我们的话题又转回到如果夺取克罗尔歌剧院一事上,普罗宁再次建议应该立即派坦克和炮兵,去增援正停留在国会大厦附近的近卫第117团,消灭歌剧院里敌人,为牺牲的格里岑科中校报仇。
副司令员杜哈诺夫遗憾地说:“我们在炮击运河对岸时,虽然摧毁了德军的大量防御工事,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副作用,倒塌的房屋所形成的砖石瓦砾堆在路上,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斜坡,挡住了我军坦克和自行火炮的去路。除非我们能尽快将道路清理出来,否则没法将更多的技术装备派往国会大厦附近。”
我看着地图问杜哈诺夫:“将军同志,你看是否能和友邻的别尔扎林将军商议一下,让我们的坦克旅穿过第5突击集团军的防区,从勃兰登堡门和巴黎广场的方向,对国会大厦发起冲击。”
杜哈诺夫听后摇了摇头说:“副司令员同志,别尔扎林将军的部队,如今遭到了德军完全的阻击,他们自己都没法渡过运河,怎么可能让我们的坦克旅通过。况且这样做,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我不建议这么做。”
崔可夫显然也有着和我一样的想法,在听完杜哈诺夫的话之后,他轻轻地叹口气说道:“是的,方面军司令部给各集团军划定了攻击的范围,就算我们真的可以从第5突击集团军的防区,突破德军的防御进入勃兰登堡门,也会引起别尔扎林将军的不快。算了,我们还是采取稳扎稳打的战术,继续向国会大厦推进吧。工程兵主任同志!”
被他叫到名字的特卡琴科连忙答应了一声,崔可夫便开始向他布置任务:“立即抽调工兵,清理前往国会大厦的道路,使我们的坦克和自行火炮能顺利通行。不知道你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这项任务啊?”
特卡琴科想了想,随后回答说:“我去实地观察过,要想将街道上的砖石瓦砾清理干净,起码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他说到这里,见崔可夫的脸上露出了不睦的神情,连忙又补充一句,“但假如只是开辟一个可供技术装备通行的道路,大概一个夜晚就可以了。”
“你打算怎么做?”崔可夫问道。
“由于在这些废墟里,有大量体积巨大的钢筋混凝土梁,我们需要派工兵先埋上炸药,然后再进行爆破。”特卡琴科胸有成竹地说:“等爆破完成之后,我们再用起重机械来清理废墟,从而为装甲部队开辟通道……”
近卫第39和第79师的指战员们,在傍晚时分,终于成功地夺取了腾佩尔豪夫中心机场。占领了航站大楼、通讯枢纽以及地下机库,缴获了机库里已经加满油的飞机,彻底地切断了纳粹匪首们的逃生之路。
在确认我军已全面控制了腾佩尔豪夫中心机场后,我立即给朱可夫打去了电话,向他汇报了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他听后连声说好:“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腾佩尔豪夫中心机场是柏林的最后一座机场,我军占领了这里,等于就是切断了希特勒等匪首的外逃之路,他们就是插上翅膀,也无法从我们的重重包围中逃出去。请你向崔可夫转达我的命令,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希特勒和他那帮纳粹帮凶找出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白吗?”
“放心吧,元帅同志。我会把您的命令转达给崔可夫将军的。”我忽然想起了正在进攻德国新总理府的第3突击集团军,便试探地问:“元帅同志,我想问问,第3突击集团军的进展情况如何?”
“就在半个小时前,库兹涅佐夫将军的部队成功地占领了德国新总理府,消灭了坚守在里面的敌人。”朱可夫随口说道:“他们在休整一夜后,将在明天清晨向国会大厦推进,既然你们再磨磨蹭蹭的话,夺取国会大厦的荣誉,可就属于他们了。”
对我来说,谁夺取国会大厦一点都不重要,我只关心在刚刚结束的战斗中,有没有抓住或击毙希特勒,于是试探地问:“元帅同志,第3突击集团军的部队在夺取德国新总理府之后,有没有抓住纳粹的什么重要人物?”
“重要人物,什么重要人物?总理府里都是一些小喽啰。”朱可夫听到我的这个问题,有些纳闷地说道:“丽达,坚守总理府的敌人虽然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那里的地形根本无法建立坚固的防御,所以纳粹匪首希特勒是绝对不会藏在那里的。根据我们的分析,他的藏身之处一定是在国会大厦的地下室里。”
得知朱可夫根本不知道希特勒的藏身之处,我的心情顿时变得愉快起来。虽然我对柏林不熟悉,但根据我所了解的历史,希特勒的藏身之处就在德国新总理府附近,只不过库兹涅佐夫的部队没有找到地方而已。虽说那里是第3突击集团军的地盘,可我们要派一支部队去搜寻希特勒的下落,应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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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对方走近以后,我借助远处建筑物燃烧的火光,看清楚了对方军大衣的肩章,居然是一位中校。中校来到我的面前后,用歉意的口吻说道:“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我是第756团团参谋长伏勒沃中校,欢迎您到这里来我们这里。由于附近可能埋伏有德军的狙击手,请原谅我不能向您敬礼。”
听到对方这么说,我理解地说道:“带我去你们的指挥部吧。”
我在伏勒沃的引导下,来到了不远处的总理府,可能是因为德军在这里进行了顽强的防御,我军不得不动用炮火来摧毁敌人的火力点,以至于墙壁上到处都是被轰开的缺口。偶尔有两堵还没有倒塌的墙壁,墙面上也满是麻点的弹坑。
大门口有新修筑的沙袋工事,后面架着马克西姆重机枪。坐在工事里的战士,见到我们一行人的到来,连忙起身,挺直腰板向我们行注目礼。
一走进大厅,立即就有几个人迎了上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上校。伏勒沃中校连忙凑近我的耳边,向我介绍说:“这位是我们团的团长。”
上校走到我的面前,原地立正挺直腰板向我报告说:“大将同志,我是第756团团长津琴科上校,我代表全团指战员欢迎您的到来!”
在来这里之前,我就一直觉得第756团的番号挺熟悉,但始终没想起在什么地方听到过。此刻听到团长自报家门,我立即便想起,不就是这个团的指战员,将红旗插在国会大厦楼顶吗?
想到这里,我一边和津琴科握手,一边好奇地问:“上校同志,你们团怎么会驻扎在德国的新总理府啊?”
“我军刚占领这里不久,军长担任德国人会实施反击,所以就把我们团留下了。”津琴科满脸遗憾地说:“明天,师里的另外两个团就将参与对国会大厦的进攻,只有我们团留在这里做预备队。”
“上校同志,别担心,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我笑着对沮丧的津琴科说道:“据我所知,坚守在国会大厦里的敌人,都是顽固的纳粹分子,哪怕他们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不会放下武器投降的,所以对那里的进攻将会是异常残酷。我觉得你们团早晚会上去的。”
我的话让津琴科上校高兴了起来,他把身子一侧,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吧,大将同志,我们到办公室去说吧。”
跟着津琴科朝前走时,我不住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大厅里到处都是从顶部脱落的混凝土块,还有被砸变的钢盔、空空的急救箱、染满了鲜血的绷带、空罐头、空的弹夹等等。在靠近墙角的地方,居然还堆放着几堆尸体,应该是被收集起来的德军尸体。
我本来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但很快就发现有点不对劲。在尸堆中,隐约看到了几具光着身子的尸体。现在虽然是三月,可天还是很冷,敌我双方的官兵都穿着军大衣,难道这里的守军居然赤膊上阵?
我调转了方向,朝墙角走去,在离尸堆还有几部的地方停下。这里的光线有点暗,于是我便让人找来一盏汽灯照亮。
在灯光的照耀下,虽然只能看到裸尸的背部,但从那白皙光滑的皮肤,我还是一下就辨别出这是几具女尸。我扭头望着津琴科,用手指着尸体质问道:“上校同志,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吗?”
“将军同志,”看到我发火了,津琴科慌忙回答说:“不是我们战士干的,我们占领这里之后,就发现在底楼的尸体里,发现了这些尸体。我估计是德国人干的。”
我盯着津琴科看了一阵,见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便点了点头,说道:“上校同志,我相信你,相信你的部下不会干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好了,现在带我去你的办公室吧!”
津琴科的办公室在一楼,应该是我军很轻松占领的地方,里面的办公桌、椅子和文件柜都显得很完整,没有什么战斗过的痕迹。不过地面上却到处是印刷品、手写的材料、卷宗和各种答案之类的,虽然我曾经进到过被我军占领的德军指挥部,但给我的印象是德国人做事很严谨,为了防止留下的文件或材料,会泄露部队的通讯密码、我想到频率和呼叫编码,他们在转移时,都会把重要的东西销毁掉,像这么凌乱的办公室,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在办公桌后坐下后,忽然闻到了一个恶臭味,便皱着眉头问津琴科:“上校同志,这是怎么回事,从哪里传来的臭味?”
“是这样的,将军同志。”听到我的这个问题,津琴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说:“旁边是一个厕所,由于大楼里的水电都已经断了,我们的战士在使用完厕所后,无法进行清理,所以下水道已经被堵住了。再加上没电,通风设备无法使用,所以您才会闻到臭味。”
见津琴科他们都能忍受这样的臭味,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坐在办公桌后,望着津琴科问道:“上校同志,大楼里还有俘虏的德国人吗?我想向他们打听一点事情。”
对于我的这个问题,津琴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他的参谋长。伏勒沃中校连忙上前一步,回答说:“有的,将军同志。我们俘虏了一百多名伤兵,以及几名军医,此刻他们正在地下室的临时医院里。”
“中校同志,去把军衔最高的俘虏带来!”我吩咐伏勒沃中校:“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问他。”
等伏勒沃中校一离开,津琴科便好奇地问:“将军同志,上级说你们到这里有重要的使命,让我们团全力配合你们。您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还有,我们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我考虑到自己带的突击工兵只有两百来人,假如发现了希特勒地堡,要把这些纳粹匪首从地底下掏出来,兵力可能还有点不足,难免会有借助到第756团的时候,便点了点头,对津琴科说:“上校同志,实话对你说吧,我这次来,是为了寻找希特勒的藏身之处。”
“什么,希特勒的藏身之处?”津琴科听我这么说,顿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将军同志,您是说希特勒就藏在附近?”
“没错,我估计希特勒和那帮纳粹匪首的藏身之处,就在总理府的附近。”我望着津琴科说道:“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希特勒地堡的入口,将他们全部从里面赶出来。”
听说希特勒的藏身之处就在附近,津琴科顿时变得激动起来,他在室内来回地走动着,不断地搓着双手,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希特勒在这里…太好了,希特勒,希特勒…我一定要抓住你,然后把你吊死在路灯上,为我们牺牲的战友报仇……”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片刻之后,我就看伏勒沃中校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军人,白大褂上满是鲜血,应该是他在救治伤员时溅在身上的。
虽然他是我们的敌人,但他也是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况且他还成为了我们的俘虏。因此我连忙站起身,冲着他点点头,说道:“你好,军医先生,能听懂俄语吗?”
“是的,将军阁下,我能听懂俄语。”对方将我主动和他打招呼,显得有些意外,连忙用略显生硬的俄语回答说:“我是军医中校罗尔夫,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我自然不会一上来,就直接问希特勒地堡的入口在什么地方,那样还保持着警惕的罗尔夫军医,就有可能告诉我,说他根本不知道。因此我想问那些出现在大厅里的尸体:“军医先生,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大厅里有不少女人的尸体,你能告诉我,她们是怎么死的吗?”
“当然知道,她们都是自杀的。”罗尔夫回答说:“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这座伟大的城市即将陷落。那些妇女们害怕遭到俄国人的QJ,所以逃出了她们在柏林的住宅,到这里来避难。她们主动地投入防御总理府的士兵怀里,或钻进他们的被窝里。我甚至看到一位将军,在喝醉后在大厅里追逐一名半裸的女通讯兵……
等你们的军队开始进攻总理府的时候,那些妇女觉得末日来临,便让那些士兵开枪将自己打死,或者服用从别的军医那里搞到的剧毒药物。假如你曾经上过二楼或者三楼,你将在一个个房间里,见到更多的服毒自尽的尸体。”
我等罗尔夫说完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军医先生,我们进攻柏林,并不是要想消灭德国人民,而是为了将你们从纳粹残暴的统治中解救出来。只有抓住了希特勒和他的帮凶,我们才能顺利地结束这场战争,让所有人过上和平幸福的日子。”
罗尔夫听完我的这番话后,盯着我看了许久,最后点着头说:“将军阁下,也许您说得对,我们是应该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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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尔夫的态度,使我感觉到他并不是一个死忠的纳粹分子,也希望能早日结束战争,也许我能从他这里打开一个突破口。于是我试探地问道:“军医先生,想必你去过希特勒地堡吧,你能告诉我,入口在什么地方吗?”
我的话音一落,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津琴科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地向罗尔夫打听地堡的入口,而伏勒沃则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我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津琴科或伏勒沃的身上,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罗尔夫,看他有什么反应。他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脚面,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似乎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良久,他抬起头望着我,试探地问:“将军阁下,不知道是谁告诉您,说希特勒地堡的入口,是在总理府里?”
他的话一出口,津琴科和伏勒沃都用好奇的目光望着我,他们也非常想知道在总理府里,是否有希特勒地堡的入口。毕竟他们占领这里的时间不短了,该搜索的地方都搜索过了,却没有什么发现,如果真的有入口,他们肯定要极力配合来将功赎罪。
我望着罗尔夫,一字一顿地说:“我曾经听人说过在总理府及其花园的地下十五米处,建造有一座专供希特勒藏身的避弹室。据说从总理府内的一座楼梯穿过某处后,就可以直接到达那里。那个楼梯下面有一个由三层防水、防火密封墙隔断狭小空间……”说到这里,我有意停顿了片刻,以观察对方的表情。
见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便明白自己从历史书上看到的资料是没错的,连忙又接着说:“军医先生,假如你能带我们找到入口,我向你保证,只要战争一结束,你就能直接回到自己家中。不光不会受到审判,相反还会得到我们的保护。”我深怕他固执己见,还特意强调说,“既然我们知道了希特勒地堡的入口,就在总理府里,就算你不说,我们只要花点时间,也能找到。不过到时候,你再想得到我们的宽大处理,那就没有可能了。”
罗尔夫在反复地权衡了我所说的话之后,一咬牙说道:“将军阁下,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吧,其实你知道的东西并不全面。要到达希特勒地堡,需要从总理府的一座楼梯穿过膳食管理处,就能直接到达那里了。不过在你们的重炮轰击之后,那里的入口有没有被倒塌的建筑物压住,我就不太清楚了。”
津琴科和伏勒沃两人听到这里真的有希特勒地堡的入口,双眼都发亮了。两人把目光投向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却很清楚,两人在等我向他们下达命令,然后他们就可以带着战士去把希特勒从地底下挖出来。
我虽然知道希特勒地堡的入口在总理府,但里面是什么样,却一无所知,所以我没有急于下达命令,而是虚心地向罗尔夫请教:“军医先生,你能给我介绍一下地堡里的情况吗?”
“能给我纸笔吗?”罗尔夫试探地问道:“我可以向您介绍一下我所知道的地堡。”
我低头看到桌上摆着摆着一叠印刷版,抓起一张看翻过来看了看,见后面是空白的,连忙朝罗尔夫递了过去,同时还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递过去。
罗尔夫接过了印刷品和铅笔,直接放在桌上,一边快速地画着简图,一边向我们介绍时候:“……三道防火墙中的第一道,隔断了通向餐厅的通道,也就是以希特勒侍卫名字命名的‘卡南贝格通道’;第二道隔断了通向出口的楼梯,该楼梯直接通往外交部花园;第三道隔断了进入地下堡垒的通路。
地下堡垒共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中间有一条通道,两侧各有六个小房间,是卫兵住宿和堆放杂物的地方,为希特勒准备食物的厨房也在这里。
通道的尽头,有一座楼梯盘旋而下,通往地下堡垒的第二层。这一层的面积很大,是希特勒的专用部分,即所谓的‘元首地堡’。元首地堡由十八个房间组成,中间是一条走廊,每间都很狭小简陋,和新总理府的豪华宽敞的房间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地下堡垒的走廊被一道隔墙分为两部分,外侧是起居室,内侧是办公室、卫生间、警卫室、备用电话机房和发电机房,这部分是最重要的地方。内侧的中间走廊被当做会议室,希特勒每天在这里召开例行的军事会议。
走廊的左手边有一道门,门内有六个房间,是希特勒和他的情妇爱娃·布劳恩的居室……左边还有两道门,里面有一间小地图室,即小会议室,是希特勒召集重要人物开重要会议的地方。另外有一件被称为‘狗洞’的小房间,有梯子通向一座高出地面、尚未完工的钢筋混凝土瞭望塔……”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他说:“军医先生,你知道这个混凝土瞭望塔在什么位置吗?”
没想到罗尔夫摇了摇头,回答说:“将军阁下,虽然我曾经进过几次地堡,但从来没有机会到过‘狗洞’,所以我也不知道那里在什么位置。”
虽然我们无法知道希特勒地堡的另外一个出口在什么地方,但知道了它在总理府里的入口位置,也就知足了。我让人安排罗尔夫回去后,对津琴科和伏勒沃说:“两位指挥员同志,想必你们对希特勒地堡的情况已经非常了解了。”
见到两人一脸兴奋地拼命点头,我又接着说:“我们立即行动,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希特勒地堡的入口,然后用炸药把门炸开。记住,冲进去以后,行动要迅速,免得希特勒和他的帮凶从另外一个出口逃跑了。”
我的话音刚落,津琴科就几乎用吼的声音在吩咐伏勒沃:“参谋长同志,除了三营继续留下担任警戒任务外,一营和二营立即集结起来,赶到希特勒地堡的入口,准备进行堡垒攻坚战,明白吗?”
“明白了!”参谋长伏勒沃响亮地答应一声,然后跑出去召集部队去了。
没等伏勒沃把部队集结起来,等不及的我已经和津琴科带着工兵营,向罗尔夫所标出的地方而去。但等我们兴冲冲地赶到了地方后,却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入口所在的位置,被坍塌下来的钢筋混凝土构件所覆盖。
望着高达四五米的废墟,我有些傻眼了,别说我们这帮人没有称手的工具,就算有专门的起重机械,没有一两天的时间,要把这里清理干净也是不可能的。
正当我们一群人站在高高的废墟面前发呆时,伏勒沃中校带着一营赶了过来,他见到大家都站在没动,还好奇地问我:“将军同志,我们怎么还不动手啊?”
我指着面前的废墟,苦笑着对他说:“中校同志,你瞧瞧,这么高的砖石瓦砾,我们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清理干净啊?”
伏勒沃盯着废墟看了一会儿,然后向我建议说:“将军同志,我带人到其它的地方看看,看能否找到其它的入口。”
我虽然知道机会渺茫,但还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同意了他的请求。看着他带着几名战士爬上了废墟,朝另外一面而去时,心里还盼着奇迹的出现。
津琴科走到我的身边,小声地问道:“将军同志,你认为他能找到别的入口吗?”
我苦笑了一下,未置可否地说:“上校,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只能碰碰运气了。”
半个小时以后,伏勒沃回来了,他垂头丧气地向我报告:“将军同志,我们仔细地查找过了,入口已经被坍塌下来的钢筋混凝土盖得严严实实,除非能先把这些东西清理掉,否则我们是无法进入地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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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克莱勃斯介绍完希特勒的死因之后,我又继续问道:“克莱勃斯将军,我想知道您今天到这里来的目地。”
“我希望双方能停战一天。”克莱勃斯特意强调说:“就像我来的那条路上一样,双方停止一切敌对行动。”
“我想问问,你们停战一天的目地是什么?”崔可夫插嘴问道。
克莱勃斯恭恭敬敬地回答说:“双方停止敌对的军事行动,是为组建以邓尼茨为元首的新政府提供方便。这个新政府成立后,将和贵方谈论解决战争的尔后发展问题。”
我等他一说完,立即问道:“新政府会向我们无条件投降吗?”
我的话让克莱勃斯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他迟疑了许久,才犹犹豫豫地说:“其实,要停止双方的敌对状态,不见得非要采取投降的方式,比如说我们可以采取某种形式上的合作,来改善彼此间的关系。”
“克莱勃斯将军,”我听到这里,立即毫不迟疑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语气强硬地说:“只要不是以无条件投降为最终目地的谈判,我们都是不接受。至于你所说的停火,这更加不行,别说一天,就是一个小时都不可能。我们来自几个方向的部队,将继续向国会大厦发起进攻,直到夺取那里为止。”
克莱勃斯听到我这么说,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向我恳求道:“将军阁下,不知道您能否将我的意见转达给朱可夫元帅,或你们的最高统帅?”
“克莱勃斯将军,”崔可夫斩钉截铁地说:“就算我们上报,得到的答复也是一样的。我们只能就德国彻底向反希特勒联盟各国投降的问题进行谈判,这个联盟里有苏联、美国和英国,在这一问题上,我们的意见是完全一致的。”
崔可夫的话,让克莱勃斯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腮上的刀疤变成了粉红色。可以看出他用了最大的毅力使自己从慌张中恢复了常态,他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小心翼翼地说:“我们认为苏联将会考虑这个合法的德国新政府,这对于双方都是合适并有利的。如果你们占领了柏林并把我们全部消灭了,那时候德国人将再没有可能同你们合作和……”
我没等他说完,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克莱勃斯将军,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们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消灭所有的德国人,而是要把他们从法西斯手中解放出来。而德国人,正直的德国人已经开始与我们合作了。这样做,可以避免他们再无谓地流血。”
克莱勃斯等我说完后,沉默了片刻,谨慎地接着说:“将军阁下,在全面投降之前,我们请求你们能承认新的德意志政府,同它取得联系,并提供同你们的政府交往机会,这样做对你们只有好处。”
不管克莱勃斯怎么说,我始终坚持一个唯一的原则:即德国人必须立即放下武器,无条件地向我军投降。
见我的态度坚决,克莱勃斯改变了策略,他在斟酌了一番后,为自己的建议辩护起来,他还是坚持要求暂时停战;“我们无法答应你们的条件,要知道,我只是一个谈判代表,因为我没有获得投降谈判的授权。我觉得同新德意志政府进行和谈,对你们还是有利的。我们知道,德国政府已经完蛋啦!”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不可否认,你们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这一点,不光你们自己是这样认为的,我们也同样是这样看的。”
我见克莱勃斯一直在让我们承认他们的新政府一事纠缠,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您应该懂得,将军阁下。我知道您打算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您打算警告我们,假如我们不承认新的德意志政府,你们就将继续战斗下去。准确地说,是进行毫无意的顽抗,但这只能增加无谓的牺牲。我要直接了当地问您,你们的这种抵抗还有什么意义呢?”
克莱勃斯默默地看了我几秒钟,不知说些什么好,然后说道:“将军阁下,为了保卫自己的祖国,我们的官兵将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见到了此时此刻,克莱勃斯还觉得自己有和我们谈判的我抑制不住要发笑。我说:“将军,你们还有什么?温克的部队已经被我们打垮了,你们还能拿什么兵力来战斗?”稍稍停顿片刻,我补充说:“只有无条件投降,才是你们的最后出来,我们正等着你们的彻底投降。”
“不!”听到我这么说,克莱勃斯立即叫了起来。然后叹了一口气对我说:“将军阁下,当彻底投降的时候,我们从法律上讲,将不再作为政府存在了。”
接下来的谈判,越来越使人感到厌倦。我的心里很明白,克莱勃斯的任务,就是要说服我们承认其所谓的新政府。但没有戈培尔和鲍尔曼的同意,他不可能和我们进行投降谈判,这是他始终坚持的一点。
我在他的谈话中和一切行动中,发现他对这次失败的谈判,充满了失望。他还是不主动离走,似乎等我继续说些什么。甚至他的心里还希望我们能将他和的部下扣押,这样他们就不用再出现在战场上了。
见克莱勃斯赖在我们这里不走,我的心里非常不舒服,便想法赶对方离开:“克莱勃斯,你们的军队已在投降,而您却还在这里和我们为了是否承认新的德意志政府,而争论不休。”
我的话让克莱勃斯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后他吃惊地问:“在哪里?我们的军队在什么地方向你们投降?”
“到处都有!”我向克莱勃斯强调说:“除了国会大厦以及附近几栋还控制在德军手里的大厦外,其余地方的德军官兵,在和我们发生交火后,纷纷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了。”
“克莱勃斯将军,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崔可夫插嘴说:“希姆莱已经命令西线的德军向英美盟军投降,为他们开放了通往柏林的道路。而你们呢,却还在傻乎乎地进行着顽抗。”
克莱勃斯显然很苦恼,他低着头喃喃地说:“没有人授权希姆莱和英美两国军队单独媾和,我担心他向盟军开放道路,是因为根本不知道元首已经自杀。
“但是,希姆莱曾通过无线电台指定了同我们的盟国进行单独谈判的地点,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
克莱勃斯使劲地甩了甩头说道:“我们和外界的联络,在几天前就中断了。希姆莱的行为,应该是他个人出于其它考虑所采取的局部措施。”他沉默了一下,接着补充说:“假如一旦彻底投降,我们就再也无法选举自己的新政府了。”
本来我想将克莱勃斯打发走的,但崔可夫却悄悄地告诉我,说朱可夫元帅正在和最高统帅部进行联系,我们必须等到答复后,才能放克莱勃斯离开。
崔可夫可能是一时心血来潮,忽然说道:“要是能给你们的地堡里安一条电话线,那么我们就能直接和戈培尔通话了。”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听到崔可夫这么一说,克莱勃斯顿时精神为之一振:“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可以派我的副官和您的通讯兵一起到地堡去,牵上一条电话线,那么您就能和戈培尔博士直接通话了。”
我亲自打电话给朱可夫,将克莱勃斯同意我们在希特勒地堡里安装一条电话线,以便克莱勃斯能直接和戈培尔通话。在得到朱可夫的允许后,集团军参谋长挑选了两名通讯兵,跟着德军上校和翻译去了希特勒地堡。
天色渐渐变暗的时候,军事委员普罗宁少将、第一副司令员杜哈诺夫中将、作战处长托尔科纽克上校、情报处长格拉德基上校、副处长玛杜索夫中校,和翻译克利别尔大尉一起,来到我们谈判的房间。
崔可夫抬手看了看表,笑着对克莱勃斯说:“克莱勃斯将军,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和我们一起共进晚餐?”
听到崔可夫这么说,克莱勃斯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微微躬身,礼貌地回答说:“崔可夫将军,能和你们共进晚餐,是我的荣幸!”
我们一起来到了隔壁的房间,这里是集团军首长就餐的地方。我们坐下后,立即有战士给我们拿来了热茶、面包、肉肠和菜汤。面对摆在面前的食物,克莱勃斯没有拒绝,而是学着我们的样子大口地吃了起来。而我却在无意中,发现他端起茶杯喝茶时,双手在微微发抖。
虽然我们的谈判陷入了僵局,但崔可夫还是不时地离开房间,到外面关照司令部的工作,并通知各部队:首先是炮兵部队做好继续强攻的准备;侦察兵监视着敌人及敌人的预备队和供给情况;各分队补充了弹药和燃料;工兵修建并加固运河上的各个渡口。
集团军所属的各级指挥员已得到明确的通知,虽然谈判进展正常,但各部队依旧应该做好进攻准备,一接到命令就马上开始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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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可夫通知我,让我等待来自莫斯科的最后消息,而代表德军来谈判的克莱勃斯将军,在得到我们确切的答复之前,也不能随便离开指挥部。
在这个漫长而尴尬的夜晚里,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我们和克莱勃斯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他望着崔可夫问:“崔可夫将军,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时,你好像是一位军长吧?”
“不,”见对方搞错了自己的职务,崔可夫的脸上露出了一些不悦的神情:“我那个时候已经是集团军司令员了。是我指挥的第62集团军,挡住了保卢斯第6集团军的疯狂进攻。”
克莱勃斯听后,点了点头,说道:“这点我知道,我看了关于斯大林格勒战役的战报,以及曼斯坦因元帅给元首的报告。我们的部队已经在好几个地方抵达了伏尔加河边,但就是无法将你们彻底消灭或者赶过河去。”
他的话说完后,屋子里是长时间的沉默。
为了打破沉默,我起身给克莱勃斯倒了一杯茶。他向我表示感谢后,开口说道:“奥夏宁娜将军,我第一次听说你,也是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时期。你指挥的一个师坚守在伏尔加河边的马马耶夫岗,将这个制高点变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闸门,使我们的部队无法前进一步。我有时在想,假如我们当初夺取了这个高地,也许斯大林格勒战役的结局会被改写。”
虽然从克莱勃斯的嘴里听到自己曾引以为傲的战绩时,心里有点沾沾自喜,但听到他后面的假设,我便板着脸说道:“克莱勃斯将军,就算你们的军队占领了马马耶夫岗,我们的部队也会将它夺回来的。我们的每一名战士都明白坚守这座以最高统帅本人名字命名的城市,意味着什么,因此他们就算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也会守住这座城市的。”
克莱勃斯等我说完后,盯着我看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说道:“奥夏宁娜将军,也许你是对的。你就是在斯大林格勒一战中成名的,以至于我们很多将领听到你的名字都是头疼不已,没有人愿意做你的对手。远的不说,在波兹南沦陷前,我们的不少士兵就是因为你的喊话而停止了抵抗,放下武器向你们投降。”
能得到敌人的夸奖,这可能是对一个人最大的肯定。我正准备向克莱勃斯道谢时,却听到摆在桌上的高频电话响了起来,猜到可能是朱可夫打来的电话,连忙起身走过去拿起话筒。
朱可夫在电话里急匆匆地说:“丽达,那个到你们那里谈判的将军,身上是不是带着几份文件啊?”
“是的,元帅同志。”我朝坐在桌边发呆的克莱勃斯看了一眼,肯定地说:“除了一份戈培尔亲自签署的谈判授权书,另外还有两个文件:一个是与我国最高统帅部进行谈判的授权书,是鲍尔曼于1945年3月8号签署的;另一个是希特勒的遗嘱,附有新的德意志政府和德国武装力量最高统师部的成员名单,这个文件是由希特勒和见证人签署,所注日期是:1945年3月7号16时正。”
朱可夫听完后,立即吩咐我:“丽达,立即派人将这三份文件送到我的司令部来。”
我放下电话后,对崔可夫说:“崔可夫将军,元帅命令我们立即将克莱勃斯将军所带来的三份文件,送到了他的方面军司令部。”随后我又转头望着克莱勃斯问,“将军阁下,你不会反对吧?”
“奥夏宁娜将军,”克莱勃斯听我这么问,立即客气地说:“这三份文件,你可以随便处置。”
刚派人把文件送走,波扎尔斯基就从外面走进来,他来到崔可夫的身边,俯下身子凑近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崔可夫点了点头,随后对我说:“丽达,除了紧急的事情,你跟我到外面来一趟。”
我们让波扎尔斯基留下陪克莱勃斯后,便一起走到了外面的房间。我好奇地问崔可夫:“崔可夫将军,出了什么事情?”
“近卫第28军军长雷若夫将军打来的电话,”崔可夫可能是担心里屋的克莱勃斯听到,所以有意压低了声音:“说驻扎在蒂尔花园区的德军残余部队,准备向我们投降,让我派代表去谈判。结果我们的代表打着白旗刚到达指定的位置,却遭到了机枪的扫射,负责去联络的别尔谢涅夫少校负了重伤。”
说着话,崔可夫走到了放在电话的桌前,拿起话筒说道:“雷若夫吗?我是崔可夫,你向我报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令员同志,”雷若夫在电话另一头大声地说:“我们的代表在和德军两名代表接头时,遭到了法西斯分子的机枪扫射,少校负了重伤,对方的代表是一死一伤。”
雷若夫的报告让我感到有些纳闷,我原以为敌人骗我们说要投降,然后用机枪扫射我军谈判代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但此刻听起来似乎另有内情。
崔可夫同样疑惑不解地问:“雷若夫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德国人朝我们的代表开枪,这个我能理解,但为什么同时会朝他们自己的代表开枪呢?”
“司令员同志,”雷若夫继续报告说:“现在全搞清楚了,原来是柏林的守备部队发生了分裂,有一部分官兵准备投降,而另一部分狂妄的纳粹分子,不但自己不投降,而且还用武力来阻止别人投降。所以我们双方的代表,才会在谈判地点,遭到机枪的扫射。”他最后说道,“司令员同志,请您同意我们尽快发动更猛烈的突击,粉碎敌人的最后反抗。也许在我们的强大攻势下,那些准备投降的德军部队也能早点放下武器。”
“我知道了。”虽然崔可夫的心里比谁都着急,但在得到方面军司令部的最后命令前,他却不能轻易命令部队发起进攻:“在没有得到我的命令前,谁也不准向敌人发起进攻,听明白了吗?”
对于崔可夫如此严厉的命令,雷若夫只能无奈地答应道:“是,司令员同志,我服从您的命令,让部队继续维持现状,在得到进攻命令前,不向敌人发起攻击。”
这边电话刚打完,波扎尔斯基便在门口叫我们:“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
我连忙跑进里屋去接朱可夫打来的电话。接到了最高统帅部指令的朱可夫对我说:“丽达,我要求你尽快搞清楚有关希姆莱的情况、里宾特洛甫在什么地方,以及现在谁担任德军总参谋长、希特勒的尸体在什么地方?……”
我等朱可夫说完后,立即向他汇报从克莱勃斯嘴里了解到的情况:“根据克莱勃斯将军的述说,希特勒和他新婚妻子的尸体,已经在地堡门外的弹坑里,被泼上汽油焚毁了。……”
朱可夫耐心地听我说完后,用怀疑的语气说道:“希特勒自杀的消息,我们也只是听说,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使我们无法辩解这个情报的真假。这样吧,你转告克莱勃斯,让他向柏林还在顽抗的德军公布希特勒的死讯和遗嘱。”
没想到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克莱勃斯却在推三阻四,他固执地说道:“对不起,奥夏宁娜将军,我没有得到这样的授权。我的使命只是希望你们能承认新的德意志政府,并与哦我们展开正式的谈判。”
我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许该换个思路,便对克莱勃斯说:“克莱勃斯将军,假如你们希望我们承认新的德意志政府,其最好的出路就是放下武器投降。”
“彻底投降吗?”克莱勃斯试探地问道。
“是的,彻底投降。”我点着头肯定地说:“只有你们彻底投降之后,我们才会同这个新的德意志政府的成员展开对话。”
克莱勃斯听我说完后,否定地摇摇头:“对不起,奥夏宁娜将军,我无权宣布投降。如此一来,我们的政府就会被消灭了……”他可能是有些心神大乱,在说话时居然采用德语和俄语夹杂方式,幸好有翻译及时地将他的话进行了翻译。
我们的谈判陷入僵局,因为不管我们怎么说,克莱勃斯都咬定要首先承认他们的新德意志政府,否则谈判无法继续。只要一提到无条件投降的问题,他就说自己没有得到授权。
如果按照我的性格,谈判陷入这样的僵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克莱勃斯回希特勒地堡去,我们重新展开进攻,直到将顽固的法西斯分子彻底消灭为止。
电话铃声响起时,朱可夫告诉我,说最高统帅部已作出了最后的决定,要德军全面投降或者是柏林守军投降。假如他们依然拒绝投降的话,我们将在一个小时后发起新的进攻。
我将最高统帅部的答复,向克莱勃斯说过后,再次耐着性子提出让他们无条件投降一事,但克莱勃斯却尖叫说:“我没有得到这样的授权。虽然明知继续作战,我们会全歼覆没,但是柏林也不会投降。戈培尔没有得到邓尼茨的允许前,是不会同意投降的……”
就在这时,昨天带着通讯兵回地堡去拉电话线的德军翻译回来了。他情绪激动地向克莱勃斯报告说:“将军阁下,我们前往地堡的途中,在阿尔布雷希特王子大街遭到了自己人的射击,正在拉电话线的俄国|军官被打死了。杜弗文格上校独自返回地堡,准备找我们的通讯兵将那边的电话线连上,但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为了不让您着急,我就先回来了。留在那里的俄国人说,假如看到了上校,他们会派人护送上校安全地回到这里。”
“立刻回去,保障上校安全返回,”克莱勃斯命令道,又问翻译:“谁开的枪?”
翻译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地时候:“也许是个狙击兵。俄国军官当场就被打死了,这事真的太令人遗憾了……”
我们在地图上寻找阿尔布雷希特王子大街,仔细地察看着。
“就在这儿,‘埃克斯策尔西奥’饭店旁边。”翻译见我们几人在看地图,主动指着上面出事的地点对我们说:“我们的狙击兵就在这儿向我们开枪,在这整个地段上,俄国人一枪未发。”
崔可夫立即拿起笔在地图上给三个街区作了标记,并命令参谋长弗拉基米罗夫给驻扎在那里的部队打电话,了解所发生的事情。
过了没多久,弗拉基米罗夫向我们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已经和驻扎在那里的一个营指挥所联系上了,他们说:德军上校已经安全地回到德国人那边去了,但德军一方的电话还没有完成敷设。”
听说德军上校还没有回来,而且由他负责的德国人一方的电话线还没有铺好,我觉得应该立即将德军翻译派过去,免得因为语言不通发生什么误会。于是我便冲翻译挥了挥手,说道:“行了,翻译先生,你回去等你的上校吧!”
不过翻译听了我的话以后,却站在原地没动窝。他看了一眼克莱勃斯后,小心地问我:“将军阁下,能给一个喇叭筒和一面白旗吗?”
我冲站在一旁的弗拉基米罗夫使了个眼色,他立即从墙边的桌上拿起翻译需要的东西递了过去。翻译接过东西,向我们抬手行了一个纳粹军礼,转身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天亮的时候,杜弗文格上校、德军翻译和我们幸存的通讯兵回到了指挥部。通讯兵抬手敬礼后,满脸悲愤地向我们报告说:“报告将军同志,通往希特勒地堡的电话线已经接通!”
杜弗文格上校也在向克莱勃斯汇报着什么,虽然我听不懂他们说的俄语,但也能猜到肯定和这条历尽千辛万苦才架设好的电话线有关系。
既然和希特勒地堡的电话线已经架好,我便立即给朱可夫打去了电话,向他汇报说:“元帅同志,和希特勒地堡的专线电话已经架设好了,请问您还有什么最新的指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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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魏德林到来的这段时间里,我给朱可夫打去了电话,把德国新任的宣传部长弗里契派人来谈判,柏林城防司令魏德林宣布投降,以及戈培尔全家自杀的事情,一一向他做了汇报。
“鲍尔曼在什么地方?”希特勒死了,戈培尔也死了,而新任的德意志首脑邓尼茨还没上任,如今在柏林权利最大的就是党务部长鲍尔曼,朱可夫急于知道这次的谈判,是否得到了鲍尔曼的授权,免得再次出现谈判无疾而终的情况。“弗里契派出的谈判代表团,有没有得到他的授权。”
“元帅同志,”我就算不问谈判代表,也知道鲍尔曼此刻的真实情况,所以我毫不迟疑地回答说:“鲍尔曼已经在家里引爆手榴弹自杀,他和戈培尔的全家都死了。”
朱可夫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问道:“你准备让弗里契的代表们做些什么?”
“我打算让弗里契在电台发表讲话,将希特勒和戈培尔的死讯向全体德国人宣布。”我谨慎地说出了自己考虑良久的方案:“在告诉他们,说我军统帅部已经接纳了他们的无条件投降,并将柏林及其全体守备部队置于我们的保护之下。”
“丽达,你的想法倒是不错。”朱可夫对我的方案倒是挺感兴趣的,不过他还是有顾虑:“你怎么保证,弗里契博士通过电台向德国人民发表的讲话,是符合我们的要求呢?”
“元帅同志,这一点您可以放心。”对于朱可夫的担忧,我向他保证说:“我们会派人去监督他们的,以确保弗里契博士所发表的讲话,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
“很好。”朱可夫见我已经把该考虑都考虑到了,称赞我一句后,接着说道:“现在我谈谈要求德方执行的投降条款……”
我放下电话,走回到谈判代表的面前,对他们说道:“先生们,我现在向你们宣布朱可夫元帅所提出的条款:
第一,苏军统帅部接受柏林的投降,并下令停止军事行动。
第二,现存的一切德国民政当局和军事当局应向所有士兵、军官和居民宣布:一切军用物资、建筑物、公用设施和有重要价值的东西,均应妥善保持现状,不得炸毁和消灭。
第三,请您、海纳斯多夫先生,会同我们的军官一起到汉斯·弗里契博士处,带他到电台发表演说,然后回到这里来。
第四,我再次强调:我们将保证士兵、军官、将军和居民的人身安全,并尽可能对伤员提供医疗救护。
第五,我们要求德国人方面不要进行任何挑衅行动,如射击或其它破坏活动,否则,我军将被迫采取还击措施。”
听完我所公布的条款后,海纳斯多夫和坐在左右的两名助手低声地嘀咕几句后,抬头望着小心翼翼地说:“将军阁下,我请求您派出专门的人手,对我们的宣传部人员进行必要的保护。”
面对如此怕死的海纳斯多夫,我淡淡一笑,随后说道:“我们的部队在进入柏林之前,就曾经向指战员们下达了命令,让他们不准随便伤害已经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的德军官兵,要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
看到海纳斯多夫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我又补充说:“但是,由于希特勒所组织的‘人民冲锋队’穿的都是便装,我们无法准确地判断出谁是被胁迫的,谁是死硬的纳粹分子,为了确保我军指战员的安全,所以只要看到穿便服的人携带有攻击性武器,我们都会毫不留情地予以击毙。”
我的话把海纳斯多夫吓了一跳,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崭新的勃朗宁手枪,放在了桌上,同时有些慌乱地说:“这是我用来防身的武器,不过既然您说可以派专人保护我们的人身安全,我想这把手枪就用不上了,还是留给您做个纪念吧。”
海纳斯多夫交出武器之后,又扭头问自己的副手:“你们带武器了吗?都交出来,免得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两名副手纷纷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我让参谋将海纳斯多夫放在桌上的手枪收起来后,小声地向崔可夫交代了接下来要进行的步骤。他听完后,拿起面前的一部电话,对着话筒说道:“让上校瓦伊加契夫和他的翻译茹拉夫廖夫准尉到我这里来一趟。”
几分钟以后,穿着崭新军大衣的瓦伊加契夫上校和翻译茹拉夫廖夫准尉两人,出现在我们的指挥部里。崔可夫走到两人的面前,将他们仔细打量一番后,他望着瓦伊加契夫说道:“上校,我现在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他半侧着身子,朝海纳斯多夫努了努嘴,继续说道,“你们同海纳斯多夫去找汉斯·弗里契博士。弗里契将以德国新政府的名义,命令军队投降及将装备和技术兵器有秩序地移交给我军。让弗里契通过电台发出公告,说明苏军统帅部已经接纳他们的投降,并已将柏林及其全体守备部队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你们要保证弗里契顺利地到达我们的电台,并就我所说的各点对其讲话进行监督。演讲之后,弗里契和他身边的同事应当回到这里,我们将在这时讨论下一步的工作。明白吗?”
瓦伊加契夫望了海纳斯多夫一眼,随后点着头回答说:“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一定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
正当瓦伊加契夫带着海纳斯多夫他们准备离开时,却意外地和刚刚从外面走进来的魏德林一行人相遇了。
中等身材,显得有些苍老的魏德林斜着眼睛看了对方一眼,用德语嘀咕了一句什么。站在我们身后的翻译连忙告诉我们说:“他说,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崔可夫听完翻译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愉悦起来,他扭头对我说道:“看来除少数的顽固分子以外,所以的德国人都觉得应该停止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了。”
崔可夫和走过来的魏德林握手后,客气地问道:“魏德林将军,柏林的城防军都是归您指挥吗?”
“是的!”上了年纪的魏德林挺直腰板,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那整个柏林的守军呢?”崔可夫继续问道:“您能给他们下达命令吗?”
魏德林摇了摇头,说道:“我昨晚曾经给所有的部队下达了抵抗到底的命令,但今天又向他们下达了停止抵抗的命令,我不清楚有多少人会听从我的命令。”他说到这里,沉默了片刻,他用手指着桌上的地图,继续说道,“驻扎在这里的党卫军残部,我就无权指挥他们。除非是希姆莱或者总参谋长克莱勃斯将军,给他们下达投降命令。”
“希姆莱不在柏林,我们也无法和他取得联系。”我等魏德林一说完,立即接着说:“不过克莱勃斯将军正在我们这里做客,你们可以发表一个联合声明,督促柏林城内的德军停止抵抗,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
“什么,克莱勃斯将军在你们这里?”魏德林听我这么说,顿时瞪大了眼睛,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这怎么可能呢?”
“没什么不可能的,魏德林将军。”为了给克莱勃斯留一点尊严,我对魏德林委婉地说:“克莱勃斯将军作为戈培尔的全权代表,到我们这里来进行停火谈判。因为戈培尔拒不同意让部队放下武器投降,所以我们的谈判破裂了。而克莱勃斯将军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身体出现了一些小小的不适,所以便留在我们这里进行修养。”
听说克莱勃斯是留在我们这里治病的,魏德林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了:“假如克莱勃斯将军能出现的话,我非常乐意和他共同起草一份让守军彻底投降的命令。”
克莱勃斯从朱可夫那里赶过来时,魏德林起草的命令已经完成。为了表示诚意,克莱勃斯专门向我们念了一遍:“1945年3月8号,元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抛下了所有忠于他的人。根据元首的命令:你们忠于元首的德国士兵们,应该继续为柏林而战,尽管已经弹尽粮绝,继续抵抗已经毫无意义,但仍应该继续为坚守柏林而战。现在我宣布停火,因为你们每继续抵抗一小时,都会延长柏林人民和我们伤员的痛苦。经过与苏军统帅部的磋商,我要求你们立即停止抵抗。原柏林卫戍司令炮兵少将魏德林。”
在念完以后,克莱勃斯也拿起笔,在后面署上了自己的名字:德意志陆军总参谋长克莱勃斯上将。签完以后,他将那份语句有些不通顺的命令递给了我,同时说道:“奥夏宁娜将军,只要你们播放了这份投降命令,我相信柏林城内的抵抗就会彻底结束!”
我接过了克莱勃斯手里的投降命令,然后与他和魏德林一一握手,态度诚恳地说:“两位将军,你们今天的所作出的一切,将德意志从覆灭的边缘拯救了出来,我相信历史会记住你们,德国人民会记住你们!”
安排克莱勃斯他们到旁边的空房间去休息后,我给朱可夫打去了电话,汇报了这份投降命令书的事情,然后向他请示:“元帅同志,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让柏林的电台广播这份投降命令吗?”
“光用电台还不够,也许很多正在战斗的德军士兵是无法收听广播的。”朱可夫听后,立即补充说:“我会让方面军政治部抽调广播车,将克莱勃斯和魏德林联合签署的投降书,沿街进行广播的,以确定每个人都能听到。”
我们将投降书的原件送到了方面军司令部后没多久,窗外就传来了广播车所播放的公告,虽然我听不懂德语,但我却很清楚,他们正在不停地循环播放克莱勃斯和魏德林的停战命令,呼吁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德军官兵放下武器投降。
3月10号的清晨,窗外忽然变得安静下来,听不到我早已听惯的爆炸声,甚至连零星的枪声也没听到。集团军副司令员杜哈诺夫从外面走进来,向我和崔可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已经搞清楚,把红旗插在国会大厦顶楼的,是第3突击集团军第79步兵军第150师的三名战士……”
我听到这里,心里不禁暗自感慨历史的纠错力真是太强大了,虽然崔可夫的部队率先冲进了国会大厦,但最后将红旗插上楼顶的战士,依旧还是库兹涅佐夫将军的部下。
我听到普罗宁在低声叹息,为自己的部队没有首先将红旗插上国会大厦顶楼而遗憾,便开口劝说他:“军事委员同志,别叹气了,虽然不是近卫第8集团军的指战员,将红旗插在了楼顶,是终究还是我们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指战员完成了这足以载入史册的行动。”我在停顿片刻后,又接着说,“和科涅夫元帅的部队相比,我们还算运气好的。根据最高统帅部给他们划定的进攻区域,他们最多只能推进到蒂尔花园区西南面的动物园,就不得不调头去进攻其它的地段。”
站在窗前的崔可夫,在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风景后,忽然扭头冲我们说道:“指挥员同志们,胜利了,我们终于打败法西斯侵略者,你们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到街上去看看啊?”
没等我回答,通往方面军司令部的那部高频电话便响了起来。站在附近的一名参谋拿起电话听了片刻,便将话筒朝我递过来,态度恭谨地说:“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您的电话。”
我走过去接过话筒,刚贴近耳边,便听到朱可夫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结束了,丽达,一切都结束了,柏林的守军正在所有的地段向我军投降,我们胜利了!”
也许是太激动,朱可夫的声音忽然中断了,过了好一阵,我才听到他继续说:“现在唯一令人扫兴的事情,就是没有能够活捉希特勒。如果我能活捉那家伙,将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可惜我现在无法兑现几年前一定要活捉希特勒的诺言了。”朱可夫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把话题一转:“我打算亲自到国会大厦,和我们的指战员庆祝胜利。丽达,你把崔可夫他们都叫上,我们一起去欢庆这个伟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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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尔曼在什么地方?”希特勒死了,戈培尔也死了,而新任的德意志首脑邓尼茨还没上任,如今在柏林权利最大的就是党务部长鲍尔曼,朱可夫急于知道这次的谈判,是否得到了鲍尔曼的授权,免得再次出现谈判无疾而终的情况。“弗里契派出的谈判代表团,有没有得到他的授权。”
“元帅同志,”我就算不问谈判代表,也知道鲍尔曼此刻的真实情况,所以我毫不迟疑地回答说:“鲍尔曼已经在家里引爆手榴弹自杀,他和戈培尔的全家都死了。”
朱可夫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问道:“你准备让弗里契的代表们做些什么?”
“我打算让弗里契在电台发表讲话,将希特勒和戈培尔的死讯向全体德国人宣布。”我谨慎地说出了自己考虑良久的方案:“在告诉他们,说我军统帅部已经接纳了他们的无条件投降,并将柏林及其全体守备部队置于我们的保护之下。”
“丽达,你的想法倒是不错。”朱可夫对我的方案倒是挺感兴趣的,不过他还是有顾虑:“你怎么保证,弗里契博士通过电台向德国人民发表的讲话,是符合我们的要求呢?”
“元帅同志,这一点您可以放心。”对于朱可夫的担忧,我向他保证说:“我们会派人去监督他们的,以确保弗里契博士所发表的讲话,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
“很好。”朱可夫见我已经把该考虑都考虑到了,称赞我一句后,接着说道:“现在我谈谈要求德方执行的投降条款……”
我放下电话,走回到谈判代表的面前,对他们说道:“先生们,我现在向你们宣布朱可夫元帅所提出的条款:
第一,苏军统帅部接受柏林的投降,并下令停止军事行动。
第二,现存的一切德国民政当局和军事当局应向所有士兵、军官和居民宣布:一切军用物资、建筑物、公用设施和有重要价值的东西,均应妥善保持现状,不得炸毁和消灭。
第三,请您、海纳斯多夫先生,会同我们的军官一起到汉斯·弗里契博士处,带他到电台发表演说,然后回到这里来。
第四,我再次强调:我们将保证士兵、军官、将军和居民的人身安全,并尽可能对伤员提供医疗救护。
第五,我们要求德国人方面不要进行任何挑衅行动,如射击或其它破坏活动,否则,我军将被迫采取还击措施。”
听完我所公布的条款后,海纳斯多夫和坐在左右的两名助手低声地嘀咕几句后,抬头望着小心翼翼地说:“将军阁下,我请求您派出专门的人手,对我们的宣传部人员进行必要的保护。”
面对如此怕死的海纳斯多夫,我淡淡一笑,随后说道:“我们的部队在进入柏林之前,就曾经向指战员们下达了命令,让他们不准随便伤害已经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的德军官兵,要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
看到海纳斯多夫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我又补充说:“但是,由于希特勒所组织的‘人民冲锋队’穿的都是便装,我们无法准确地判断出谁是被胁迫的,谁是死硬的纳粹分子,为了确保我军指战员的安全,所以只要看到穿便服的人携带有攻击性武器,我们都会毫不留情地予以击毙。”
我的话把海纳斯多夫吓了一跳,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崭新的勃朗宁手枪,放在了桌上,同时有些慌乱地说:“这是我用来防身的武器,不过既然您说可以派专人保护我们的人身安全,我想这把手枪就用不上了,还是留给您做个纪念吧。”
海纳斯多夫交出武器之后,又扭头问自己的副手:“你们带武器了吗?都交出来,免得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两名副手纷纷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我让参谋将海纳斯多夫放在桌上的手枪收起来后,小声地向崔可夫交代了接下来要进行的步骤。他听完后,拿起面前的一部电话,对着话筒说道:“让上校瓦伊加契夫和他的翻译茹拉夫廖夫准尉到我这里来一趟。”
几分钟以后,穿着崭新军大衣的瓦伊加契夫上校和翻译茹拉夫廖夫准尉两人,出现在我们的指挥部里。崔可夫走到两人的面前,将他们仔细打量一番后,他望着瓦伊加契夫说道:“上校,我现在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他半侧着身子,朝海纳斯多夫努了努嘴,继续说道,“你们同海纳斯多夫去找汉斯·弗里契博士。弗里契将以德国新政府的名义,命令军队投降及将装备和技术兵器有秩序地移交给我军。让弗里契通过电台发出公告,说明苏军统帅部已经接纳他们的投降,并已将柏林及其全体守备部队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你们要保证弗里契顺利地到达我们的电台,并就我所说的各点对其讲话进行监督。演讲之后,弗里契和他身边的同事应当回到这里,我们将在这时讨论下一步的工作。明白吗?”
瓦伊加契夫望了海纳斯多夫一眼,随后点着头回答说:“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一定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
正当瓦伊加契夫带着海纳斯多夫他们准备离开时,却意外地和刚刚从外面走进来的魏德林一行人相遇了。
中等身材,显得有些苍老的魏德林斜着眼睛看了对方一眼,用德语嘀咕了一句什么。站在我们身后的翻译连忙告诉我们说:“他说,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崔可夫听完翻译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愉悦起来,他扭头对我说道:“看来除少数的顽固分子以外,所以的德国人都觉得应该停止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了。”
崔可夫和走过来的魏德林握手后,客气地问道:“魏德林将军,柏林的城防军都是归您指挥吗?”
“是的!”上了年纪的魏德林挺直腰板,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那整个柏林的守军呢?”崔可夫继续问道:“您能给他们下达命令吗?”
魏德林摇了摇头,说道:“我昨晚曾经给所有的部队下达了抵抗到底的命令,但今天又向他们下达了停止抵抗的命令,我不清楚有多少人会听从我的命令。”他说到这里,沉默了片刻,他用手指着桌上的地图,继续说道,“驻扎在这里的党卫军残部,我就无权指挥他们。除非是希姆莱或者总参谋长克莱勃斯将军,给他们下达投降命令。”
“希姆莱不在柏林,我们也无法和他取得联系。”我等魏德林一说完,立即接着说:“不过克莱勃斯将军正在我们这里做客,你们可以发表一个联合声明,督促柏林城内的德军停止抵抗,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
“什么,克莱勃斯将军在你们这里?”魏德林听我这么说,顿时瞪大了眼睛,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这怎么可能呢?”
“没什么不可能的,魏德林将军。”为了给克莱勃斯留一点尊严,我对魏德林委婉地说:“克莱勃斯将军作为戈培尔的全权代表,到我们这里来进行停火谈判。因为戈培尔拒不同意让部队放下武器投降,所以我们的谈判破裂了。而克莱勃斯将军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身体出现了一些小小的不适,所以便留在我们这里进行修养。”
听说克莱勃斯是留在我们这里治病的,魏德林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了:“假如克莱勃斯将军能出现的话,我非常乐意和他共同起草一份让守军彻底投降的命令。”
克莱勃斯从朱可夫那里赶过来时,魏德林起草的命令已经完成。为了表示诚意,克莱勃斯专门向我们念了一遍:“1945年3月8号,元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抛下了所有忠于他的人。根据元首的命令:你们忠于元首的德国士兵们,应该继续为柏林而战,尽管已经弹尽粮绝,继续抵抗已经毫无意义,但仍应该继续为坚守柏林而战。现在我宣布停火,因为你们每继续抵抗一小时,都会延长柏林人民和我们伤员的痛苦。经过与苏军统帅部的磋商,我要求你们立即停止抵抗。原柏林卫戍司令炮兵少将魏德林。”
在念完以后,克莱勃斯也拿起笔,在后面署上了自己的名字:德意志陆军总参谋长克莱勃斯上将。签完以后,他将那份语句有些不通顺的命令递给了我,同时说道:“奥夏宁娜将军,只要你们播放了这份投降命令,我相信柏林城内的抵抗就会彻底结束!”
我接过了克莱勃斯手里的投降命令,然后与他和魏德林一一握手,态度诚恳地说:“两位将军,你们今天的所作出的一切,将德意志从覆灭的边缘拯救了出来,我相信历史会记住你们,德国人民会记住你们!”
安排克莱勃斯他们到旁边的空房间去休息后,我给朱可夫打去了电话,汇报了这份投降命令书的事情,然后向他请示:“元帅同志,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让柏林的电台广播这份投降命令吗?”
“光用电台还不够,也许很多正在战斗的德军士兵是无法收听广播的。”朱可夫听后,立即补充说:“我会让方面军政治部抽调广播车,将克莱勃斯和魏德林联合签署的投降书,沿街进行广播的,以确定每个人都能听到。”
我们将投降书的原件送到了方面军司令部后没多久,窗外就传来了广播车所播放的公告,虽然我听不懂德语,但我却很清楚,他们正在不停地循环播放克莱勃斯和魏德林的停战命令,呼吁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德军官兵放下武器投降。
3月10号的清晨,窗外忽然变得安静下来,听不到我早已听惯的爆炸声,甚至连零星的枪声也没听到。集团军副司令员杜哈诺夫从外面走进来,向我和崔可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已经搞清楚,把红旗插在国会大厦顶楼的,是第3突击集团军第79步兵军第150师的三名战士……”
我听到这里,心里不禁暗自感慨历史的纠错力真是太强大了,虽然崔可夫的部队率先冲进了国会大厦,但最后将红旗插上楼顶的战士,依旧还是库兹涅佐夫将军的部下。
我听到普罗宁在低声叹息,为自己的部队没有首先将红旗插上国会大厦顶楼而遗憾,便开口劝说他:“军事委员同志,别叹气了,虽然不是近卫第8集团军的指战员,将红旗插在了楼顶,是终究还是我们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指战员完成了这足以载入史册的行动。”我在停顿片刻后,又接着说,“和科涅夫元帅的部队相比,我们还算运气好的。根据最高统帅部给他们划定的进攻区域,他们最多只能推进到蒂尔花园区西南面的动物园,就不得不调头去进攻其它的地段。”
站在窗前的崔可夫,在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风景后,忽然扭头冲我们说道:“指挥员同志们,胜利了,我们终于打败法西斯侵略者,你们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到街上去看看啊?”
没等我回答,通往方面军司令部的那部高频电话便响了起来。站在附近的一名参谋拿起电话听了片刻,便将话筒朝我递过来,态度恭谨地说:“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您的电话。”
我走过去接过话筒,刚贴近耳边,便听到朱可夫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结束了,丽达,一切都结束了,柏林的守军正在所有的地段向我军投降,我们胜利了!”
也许是太激动,朱可夫的声音忽然中断了,过了好一阵,我才听到他继续说:“现在唯一令人扫兴的事情,就是没有能够活捉希特勒。如果我能活捉那家伙,将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可惜我现在无法兑现几年前一定要活捉希特勒的诺言了。”朱可夫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把话题一转:“我打算亲自到国会大厦,和我们的指战员庆祝胜利。丽达,你把崔可夫他们都叫上,我们一起去欢庆这个伟大的胜利!”
在等待魏德林到来的这段时间里,我给朱可夫打去了电话,把德国新任的宣传部长弗里契派人来谈判,柏林城防司令魏德林宣布投降,以及戈培尔全家自杀的事情,一一向他做了汇报。
“鲍尔曼在什么地方?”希特勒死了,戈培尔也死了,而新任的德意志首脑邓尼茨还没上任,如今在柏林权利最大的就是党务部长鲍尔曼,朱可夫急于知道这次的谈判,是否得到了鲍尔曼的授权,免得再次出现谈判无疾而终的情况。“弗里契派出的谈判代表团,有没有得到他的授权。”
“元帅同志,”我就算不问谈判代表,也知道鲍尔曼此刻的真实情况,所以我毫不迟疑地回答说:“鲍尔曼已经在家里引爆手榴弹自杀,他和戈培尔的全家都死了。”
朱可夫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问道:“你准备让弗里契的代表们做些什么?”
“我打算让弗里契在电台发表讲话,将希特勒和戈培尔的死讯向全体德国人宣布。”我谨慎地说出了自己考虑良久的方案:“在告诉他们,说我军统帅部已经接纳了他们的无条件投降,并将柏林及其全体守备部队置于我们的保护之下。”
“丽达,你的想法倒是不错。”朱可夫对我的方案倒是挺感兴趣的,不过他还是有顾虑:“你怎么保证,弗里契博士通过电台向德国人民发表的讲话,是符合我们的要求呢?”
“元帅同志,这一点您可以放心。”对于朱可夫的担忧,我向他保证说:“我们会派人去监督他们的,以确保弗里契博士所发表的讲话,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
“很好。”朱可夫见我已经把该考虑都考虑到了,称赞我一句后,接着说道:“现在我谈谈要求德方执行的投降条款……”
我放下电话,走回到谈判代表的面前,对他们说道:“先生们,我现在向你们宣布朱可夫元帅所提出的条款:
第一,苏军统帅部接受柏林的投降,并下令停止军事行动。
第二,现存的一切德国民政当局和军事当局应向所有士兵、军官和居民宣布:一切军用物资、建筑物、公用设施和有重要价值的东西,均应妥善保持现状,不得炸毁和消灭。
第三,请您、海纳斯多夫先生,会同我们的军官一起到汉斯·弗里契博士处,带他到电台发表演说,然后回到这里来。
第四,我再次强调:我们将保证士兵、军官、将军和居民的人身安全,并尽可能对伤员提供医疗救护。
第五,我们要求德国人方面不要进行任何挑衅行动,如射击或其它破坏活动,否则,我军将被迫采取还击措施。”
听完我所公布的条款后,海纳斯多夫和坐在左右的两名助手低声地嘀咕几句后,抬头望着小心翼翼地说:“将军阁下,我请求您派出专门的人手,对我们的宣传部人员进行必要的保护。”
面对如此怕死的海纳斯多夫,我淡淡一笑,随后说道:“我们的部队在进入柏林之前,就曾经向指战员们下达了命令,让他们不准随便伤害已经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的德军官兵,要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
看到海纳斯多夫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我又补充说:“但是,由于希特勒所组织的‘人民冲锋队’穿的都是便装,我们无法准确地判断出谁是被胁迫的,谁是死硬的纳粹分子,为了确保我军指战员的安全,所以只要看到穿便服的人携带有攻击性武器,我们都会毫不留情地予以击毙。”
我的话把海纳斯多夫吓了一跳,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崭新的勃朗宁手枪,放在了桌上,同时有些慌乱地说:“这是我用来防身的武器,不过既然您说可以派专人保护我们的人身安全,我想这把手枪就用不上了,还是留给您做个纪念吧。”
海纳斯多夫交出武器之后,又扭头问自己的副手:“你们带武器了吗?都交出来,免得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两名副手纷纷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我让参谋将海纳斯多夫放在桌上的手枪收起来后,小声地向崔可夫交代了接下来要进行的步骤。他听完后,拿起面前的一部电话,对着话筒说道:“让上校瓦伊加契夫和他的翻译茹拉夫廖夫准尉到我这里来一趟。”
几分钟以后,穿着崭新军大衣的瓦伊加契夫上校和翻译茹拉夫廖夫准尉两人,出现在我们的指挥部里。崔可夫走到两人的面前,将他们仔细打量一番后,他望着瓦伊加契夫说道:“上校,我现在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他半侧着身子,朝海纳斯多夫努了努嘴,继续说道,“你们同海纳斯多夫去找汉斯·弗里契博士。弗里契将以德国新政府的名义,命令军队投降及将装备和技术兵器有秩序地移交给我军。让弗里契通过电台发出公告,说明苏军统帅部已经接纳他们的投降,并已将柏林及其全体守备部队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你们要保证弗里契顺利地到达我们的电台,并就我所说的各点对其讲话进行监督。演讲之后,弗里契和他身边的同事应当回到这里,我们将在这时讨论下一步的工作。明白吗”
瓦伊加契夫望了海纳斯多夫一眼,随后点着头回答说:“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一定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
正当瓦伊加契夫带着海纳斯多夫他们准备离开时,却意外地和刚刚从外面走进来的魏德林一行人相遇了。
中等身材,显得有些苍老的魏德林斜着眼睛看了对方一眼,用德语嘀咕了一句什么。站在我们身后的翻译连忙告诉我们说:“他说,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崔可夫听完翻译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愉悦起来,他扭头对我说道:“看来除少数的顽固分子以外,所以的德国人都觉得应该停止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了。”
崔可夫和走过来的魏德林握手后,客气地问道:“魏德林将军,柏林的城防军都是归您指挥吗?”
“是的!”上了年纪的魏德林挺直腰板,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那整个柏林的守军呢?”崔可夫继续问道:“您能给他们下达命令吗?”
魏德林摇了摇头,说道:“我昨晚曾经给所有的部队下达了抵抗到底的命令,但今天又向他们下达了停止抵抗的命令,我不清楚有多少人会听从我的命令。”他说到这里,沉默了片刻,他用手指着桌上的地图,继续说道,“驻扎在这里的党卫军残部,我就无权指挥他们。除非是希姆莱或者总参谋长克莱勃斯将军,给他们下达投降命令。”
“希姆莱不在柏林,我们也无法和他取得联系。”我等魏德林一说完,立即接着说:“不过克莱勃斯将军正在我们这里做客,你们可以发表一个联合声明,督促柏林城内的德军停止抵抗,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
“什么,克莱勃斯将军在你们这里?”魏德林听我这么说,顿时瞪大了眼睛,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这怎么可能呢?”
“没什么不可能的,魏德林将军。”为了给克莱勃斯留一点尊严,我对魏德林委婉地说:“克莱勃斯将军作为戈培尔的全权代表,到我们这里来进行停火谈判。因为戈培尔拒不同意让部队放下武器投降,所以我们的谈判破裂了。而克莱勃斯将军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身体出现了一些小小的不适,所以便留在我们这里进行修养。”
听说克莱勃斯是留在我们这里治病的,魏德林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了:“假如克莱勃斯将军能出现的话,我非常乐意和他共同起草一份让守军彻底投降的命令。”
克莱勃斯从朱可夫那里赶过来时,魏德林起草的命令已经完成。为了表示诚意,克莱勃斯专门向我们念了一遍:“1945年3月8号,元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抛下了所有忠于他的人。根据元首的命令:你们忠于元首的德国士兵们,应该继续为柏林而战,尽管已经弹尽粮绝,继续抵抗已经毫无意义,但仍应该继续为坚守柏林而战。现在我宣布停火,因为你们每继续抵抗一小时,都会延长柏林人民和我们伤员的痛苦。经过与苏军统帅部的磋商,我要求你们立即停止抵抗。原柏林卫戍司令炮兵少将魏德林。”
在念完以后,克莱勃斯也拿起笔,在后面署上了自己的名字:德意志陆军总参谋长克莱勃斯上将。签完以后,他将那份语句有些不通顺的命令递给了我,同时说道:“奥夏宁娜将军,只要你们播放了这份投降命令,我相信柏林城内的抵抗就会彻底结束!”
我接过了克莱勃斯手里的投降命令,然后与他和魏德林一一握手,态度诚恳地说:“两位将军,你们今天的所作出的一切,将德意志从覆灭的边缘拯救了出来,我相信历史会记住你们,德国人民会记住你们!”
安排克莱勃斯他们到旁边的空房间去休息后,我给朱可夫打去了电话,汇报了这份投降命令书的事情,然后向他请示:“元帅同志,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让柏林的电台广播这份投降命令吗?”
“光用电台还不够,也许很多正在战斗的德军士兵是无法收听广播的。”朱可夫听后,立即补充说:“我会让方面军政治部抽调广播车,将克莱勃斯和魏德林联合签署的投降书,沿街进行广播的,以确定每个人都能听到。”
我们将投降书的原件送到了方面军司令部后没多久,窗外就传来了广播车所播放的公告,虽然我听不懂德语,但我却很清楚,他们正在不停地循环播放克莱勃斯和魏德林的停战命令,呼吁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德军官兵放下武器投降。
3月10号的清晨,窗外忽然变得安静下来,听不到我早已听惯的爆炸声,甚至连零星的枪声也没听到。集团军副司令员杜哈诺夫从外面走进来,向我和崔可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已经搞清楚,把红旗插在国会大厦顶楼的,是第3突击集团军第79步兵军第150师的三名战士……”
我听到这里,心里不禁暗自感慨历史的纠错力真是太强大了,虽然崔可夫的部队率先冲进了国会大厦,但最后将红旗插上楼顶的战士,依旧还是库兹涅佐夫将军的部下。
我听到普罗宁在低声叹息,为自己的部队没有首先将红旗插上国会大厦顶楼而遗憾,便开口劝说他:“军事委员同志,别叹气了,虽然不是近卫第8集团军的指战员,将红旗插在了楼顶,是终究还是我们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指战员完成了这足以载入史册的行动。”我在停顿片刻后,又接着说,“和科涅夫元帅的部队相比,我们还算运气好的。根据最高统帅部给他们划定的进攻区域,他们最多只能推进到蒂尔花园区西南面的动物园,就不得不调头去进攻其它的地段。”
站在窗前的崔可夫,在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风景后,忽然扭头冲我们说道:“指挥员同志们,胜利了,我们终于打败法西斯侵略者,你们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到街上去看看啊?”
没等我回答,通往方面军司令部的那部高频电话便响了起来。站在附近的一名参谋拿起电话听了片刻,便将话筒朝我递过来,态度恭谨地说:“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您的电话。”
我走过去接过话筒,刚贴近耳边,便听到朱可夫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结束了,丽达,一切都结束了,柏林的守军正在所有的地段向我军投降,我们胜利了!”
也许是太激动,朱可夫的声音忽然中断了,过了好一阵,我才听到他继续说:“现在唯一令人扫兴的事情,就是没有能够活捉希特勒。如果我能活捉那家伙,将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可惜我现在无法兑现几年前一定要活捉希特勒的诺言了。”朱可夫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把话题一转:“我打算亲自到国会大厦,和我们的指战员庆祝胜利。丽达,你把崔可夫他们都叫上,我们一起去欢庆这个伟大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