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薄荷二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大学读的是艺校,经常在周末放假的时候,去兼职做一些网模,要么就是临时的展会当模特。
很多人说我们这些人是嫩模,表面上做模特,实际上都是双腿一张,躺在老板的床上,全是些外围小姐。
最开始,我总是被气哭,时间长了才释然过来。
只是我男朋友却总是用这个由头来说我,说他都不敢在朋友面前说有我这么个女朋友,生怕某天被他们看见我只穿着内衣,站在展会里面当玩物一样被人看。
我心里面都特别得难受,很委屈。
可我却不能失去这个工作,因为我家条件不好,学费都要自己赚。
虽然有男朋友,但是他也没什么钱,甚至很多时候都问我要钱花。
有一天,兼职公司的经纪人给我打电话,问我有个赚钱的活儿要不要去做,一晚上两三千块。
我当时被吓了一跳,情绪有些激烈得说我不做那种事情。
刘经理却笑了笑,之后说我误会了,他不是让我去陪大老板过夜。等他带我去了,我就清楚了。
我很缺钱,心想不出卖身体,就跟着刘经理去了。
结果到了地方之后,我被吓得腿都软了。
这里是郊区的一个老宅子,门口挂着白灯笼,进去之后,院子里面都拉着白绫,堂屋里面放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上面还被涂满了石灰的印子。
在棺材旁边,还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她愣愣的抬头看了我和刘经理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了我的身上,声音干哑的说了句:“就是她吗?”
刘经理连连点头,笑着说对,就是她,您看行么?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说她行就可以。
我面色苍白,腿一直打哆嗦,问刘经理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到了这个地方来了?这里有死人啊。
刘经理这才告诉我,这家人的儿子出了车祸,他生前没娶妻,所以……
说到这里,他看了我一眼,我脸色刷得就白了,摇着头说不行,他是个死人,我哪能给他当媳妇儿,况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刚说完,中年女人立马插了进来说我误会了,他们只是想我走个过场,就跟平时走秀一样,摆摆样子就行了。
这哪里一样了……
我苦着脸看向刘经理,他却把我拉到一边,低声劝着我,说我不是缺钱么,事成之后还有五千块钱拿。
说实话,这么多钱,只要我省着点,够我花几个月了,也能趁着这个空档周转,想办法换个兼职。
刘经理跟我说好多,我咬牙答应下来,但说好了就只是走过场,别的什么都不干。
他们叫我放心,跟我保证了一堆后,中年女人叫我待在这里,先单独跟男人处一会,她准备一下,一会带我去祠堂走个过场,就可以回家了。
可是这么一来,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有些不愿意,中年女人却非说这是规矩,他们就在隔壁的屋子,我有事直接喊就行,而且男人死了,肯定不会占我便宜,比那些各种借口故意揩油的活人靠谱多了。
反正就是一会而已,能有什么事儿,而且我越是磨蹭,时间越是拖。
我心想确实是这个理儿,就让他们出去了,临走前,我叫女人尽量快点弄完,早一些来叫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他们离开后,屋子比我刚进来那会冷了好几个度。
我握拳把手放在嘴边,呼了好几口气,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哪里有什么动静,就像是指甲在纸片上一下一下得刮。
很轻微的声音,我屏住呼吸才能听清楚一些……
突然的,声音一下放大了好几倍,我吓得腿软,想转身跑却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就在我想尖叫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猫咪的呜呜声。
看见那只小黑猫,我扶着胸口,好不容易呼了口气,却在下一秒,悬着的心再次紧绷了起来。
因为它竟然跳上了供桌!
听老人说,黑猫有灵性要是跟尸体接触的话,会诈尸。
这可了不得……
我再也顾不上害怕,大着胆子扑了上去,想要抓住它。
黑猫被我吓到了,凄厉得叫了一声,不过,幸好的是,它夹着尾巴跑了出去。
我把它刚才弄倒的照片扶起来,发现里面的男人特别帅气,尤其是眼睛,深邃又神秘。
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就在这时,照片里的男人睫毛突然动了一下!
脑子一片空白,我惊恐得瞪大眼睛,揉了揉眼想好好看几遍,突然的,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猛地后退尖叫,却听到了中年女人的声音。
我回过头发现她用手捂着胸口,骂我乱叫什么,差点把她吓死。
我吞了吞口水,跳到她的身后,指着照片哆嗦着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下,她却鄙夷得看了我一眼说,亏你还是个大学生,还搞这种封建迷信。
她的话并不怎么好听,但确实有些道理,再加上我太害怕了,于是扯着她的手往外走,打算赶紧弄完回去。
在祠堂,中年女人对着牌位前的蜡烛烧了两张写着朱红色符号的黄纸后,就让我拜一下老祖宗。
我按照她说的,边拜边介绍自己,但因为不太会编故事,只能把我和自己男朋友的事儿糊弄了一些上去。
可是下一秒,蜡烛突然就灭了。
我猛地抱住中年女人,差点哭了出来,她却骂我没出息,只是风而已。
中年女人拿出个火折子,重新点燃了蜡烛,不过这一次,直到结束都没再出什么状况了。
刘经理开车送我到小区外面,下车时,他塞给我一个大红包,夸我干得不错,这是尾款,下次再有这种好事儿,还找我。
我面上笑着,对他连声说谢谢,但实际上,心里想着下次说什么都不会去了,太特码吓人了!
可是当我一转身,就看到了我男朋友李哲。
本来还吊着的心一下就明朗了,我笑眯眯得迎上去,“阿哲,你干嘛在外面等着啊,哼,不会忘记带钥匙了吧?真是笨死了。”
李哲脸色沉着,我以为他是等久了不高兴,就摇了摇他的胳膊,把红包递到他手里,撒娇得说自己赚钱了,今儿请他吃顿大的。
我不说还好,刚说完,李哲一把就把我推开了。他特别使劲儿,我摔在地上问他到底怎么了。
李哲却骂我恶心,不愿意让他碰,结果转身就叉着腿让别的男人干了,真特码脏!
“卖肉的钱,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他把红包摔在了脸上,转身就离开了。
我很想追上去解释,可是钱洒了一地,我要是不捡的话,之前不就白干了么。
但当我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些根本不是百元大钞,而是一张张的纸钱,在月色下泛着诡异的颜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偏偏这时起了一阵风,纸钱飞扬起来,就像是有看不见的手乱抓一样……
我吓得喊出了声,什么都顾不上了,转身跑进了楼道。
我们小区没有电梯,整个楼梯间都是我一个人蹬蹬的高跟鞋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心口,刺激着我的耳膜!
我害怕啊,可是又不敢停下来脱鞋,只能继续撑着身子往上跑。
我家是501,但四楼的灯是坏的,所以我跑到那层后,周边黑得只能看到个轮廓,我摸索出手机想点开电筒,却突然听见了一阵喘气声。
那声音离我特别近,仿佛贴着我的耳朵发出来似的!
我捂着嘴巴把呜咽声憋回去,继续往上面跑。
可是当我好不容易到家门口,哆嗦着把钥匙掏出来,却怎么都开不了门。
我越来越急,差点哭出来了,却听到身后那个声音靠了过来!
他碰了我一下,我猛地撞在门上,大吼别过来。
但是回应我的却是一个很好听的男声,“小姐,你没事吧?”
我把捂着脸的手挪开,发现是一个清秀的男孩子,跟我年纪差不多,他不好意思得挠了挠后颈,问我是不是走错了,这是他家。
我看了眼数字,这哪里是501,明明是六楼。
可是明明我跑了那个没灯的楼层,就该到家才对啊!
一晚上,我吓得不轻,实在不敢再单独下去了。
那个男孩子好像看出了我的恐慌,问我如果不介意的话,他可以送我下楼。
路上,他告诉我,他叫周岩,既然是邻居,以后可以互相帮衬着点,让我有困难尽管找他。
我哑着嗓子说不了,我有男朋友,他不太喜欢我跟异性走得太近。
不知道有没有看错,听到我的话,周岩明显失落了一下,就在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我正好到家了,跟他说了声谢谢后就道别了。
一进家门,我就给李哲打电话,可是我不管怎么打,那边都提示拒接。
我又给他发短信,把事情解释了好几遍,让他相信我。
我很想哭啊,我接这个兼职就是为了攒钱好周转换工作,不让他难看,而且我们好了几年,我是怎样的人,他不清楚么……
最后,我都求李哲了,我说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害怕,求他回来陪我。
但他还是没有理我。
我没有办法,只能赶紧把门窗全部锁紧,然后爬上了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这样的话,只要他找我,我就能第一时间跟他说话了。
可是直到我困得睡过去,都没有等到李哲的回复。
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发现有人从身后抱住了我,他的手伸进我的睡裙,覆上我胸前的柔软,不轻不重得揉捏。
李哲以前很想碰我,可我觉得这种事儿还是结婚后再做比较好,所以就一直没给他。
这样的抚摸还是第一次……
这时,他的另一只手摸上我的腰,慢慢得向下游移,落在了我的大腿根。
我感觉很羞耻,手堵在了那里,让他别伸进去……
他没有坚持,而是将唇凑近,喊住我的耳垂,轻轻的啃咬。
我的身体一下就软了,心口酥酥麻麻得像是有羽毛在挠一样,拒绝的力气渐渐弱了下来。
突然的,他抱着我翻了个身,把睡裙彻底掀了上去。
我的腿被分得越来越开,臀部被顶上什么东西,我很想喊不要,可我刚跟李哲吵了架,这会再拒绝他的话,他肯定又会说什么了……
还没等我想通,下一秒,身体像是被撕裂了一样,挤进了什么东西。
我叫着李哲的名字,让他轻一点,他却像是故意惩罚我似的,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我的声音因为撞击越来越破碎,喊他的名字也不大清楚,很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想不到了,只能抖着身子抽泣。
渐渐地,疼痛被一种奇怪的感觉代替,身体说不出的欢愉。
一整晚,不管我怎么求,他都猛烈得像是野兽一样,停不下来……
我累得晕过去,又被折腾醒,反反复复,当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散架了,身上全是青紫色的吻痕、咬痕。
白色的床单上,那枚鸽子蛋的血红得妖娆……
我抱着被子,心里特别复杂,昨晚我是第一次,经过这个事儿,李哲肯定会相信我的钱是干净的。
就在这时,我听到客厅里传来了什么动静,于是赶紧套上睡衣冲了出去。。
“阿哲、”我兴冲冲得喊了一声,却发现来的人不只有李哲,还有一个陌生女人。
更重要的是,他身边竟然放着一个行李箱。
我跑过去,问李哲这是什么意思,他却头也不抬得收拾东西,连一眼都不愿意看我。
我想不通,我们不是都已经和好了么,他为什么还是要走。
我去拽李哲的胳膊,他却猛地甩开了,骂我脏,让我别碰他。
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我哭着喊他的名字,让他把话说清楚,也就在这个时候,李哲抬头看了我一眼,却愤怒得扯住了我,用力揪住我的睡裙,问我恶不恶心,竟然带男人在家里干。
“李哲!”我再也控制不住,愤怒得吼了一声,问他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非这么说我。
李哲却骂我还想跟他装到什么地步,他说自己瞎了眼以为我干净,舍不得动我,其实就是个婊子,背地里不知道被多少男人干过了,也就他把我当宝看。
我的心越来越凉,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昨晚我给他的是第一次,难道他没感觉出来。
听到我的话,李哲笑了,“沈洁,你当我是傻逼么?昨晚我特码在外面喝了一晚上的酒,什么时候干你了!不要把别的男人安老子身上,老子才不喜欢鸡!”
一句话,让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昨晚的男人竟然不是李哲,那他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死死抓住李哲的衣角,颤抖着嗓音,问他刚才一定是在开玩笑的对不对。家里的钥匙就只有他有,怎么可能是别人呢。
李哲让我别碰他,使劲儿掰开我的手,可是我知道自己如果真的松开,就彻底完了,只能一个劲儿得哭着摇头求他别抛下我。
他一根根手指头用力得扯,仿佛一同扯断得还有我们几年的感情。
这时,那个一直等着的女人却不耐烦了,说我既然都去做鸡了,还有什么资格纠缠李哲。
“你才是鸡!”我气极了,抬手打了那个女人一巴掌,“我跟李哲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下一秒,李哲扬手给了我一耳光,力气大得把我打在了地上。
我捂着脸心里疼得滴血,李哲却威胁我,以后再敢打他女人,一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他女人?我让李哲说清楚,他甩开我的手,又狠狠踹了我一脚。
我本来就一身疼,这会疼得直接站不起来了,李哲又进了我卧室,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黄纸包,那里面有我攒下来的所有钱。
他晃了晃跟我说,这就当他的青春损失费,以后我们两清了。
李哲牵着那个女人出了门,我想追出去,可是身子太疼了,只能依靠周围的东西站起来。
可是等我撑着身子出去后,他已经下楼了。
我没有穿鞋,光着脚走在外面,明明很冰,却怎么也顾不上了。
我一边抓着楼梯瘸着腿往下跑,一边哭着喊李哲的名字。
以前我总是觉得女生要高傲一点,可现在我才知道,喜欢一个人真的是会变得卑微的,由不得自己……
整个楼都是我撕心裂肺的吼声,可是他就像听不到一样,根本没有停下。
直到最后,看到他们已经打开小区楼的门,我彻底慌了,连扶手都忘记,一心想着快步跑上去,却不慎摔了下去。
只不过幸运的是,我追上了李哲。
我求他跟我回家,有什么误会我们两个人好好说清楚。
可是平时看到我有个什么伤就紧张得不行的他,这会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沈洁,你特码是不是犯贱,故意自虐想赖到老子头上,妈的,想死就滚远点,看着你就犯恶心。”
他指着我身上的吻痕,俊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一个劲儿得骂我脏。
我努力蜷缩着身子,用睡裙去遮身子,可是根本没有用……
可是李哲却像上瘾了似的,以笑话我为乐,而就在这时,小区门突然打开了,有个男人进来了。
他先是一愣,看了我一眼后,立刻扔掉了手里买的东西,二话不说拉开了李哲,并扶着我站到他身后。
那个男人是周岩。
周岩护着我的样子,引得李哲冷笑了一声,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了句奸夫淫妇,问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就是跟他干了一夜。
“李哲!”我用力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却说个没完,叫周岩注意着点,免得自己以后戴了一堆绿帽都不知道。
听到他的话,周岩举起拳头想打人,我赶紧拉住了。
而另外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看好戏的女人也怕打起来,嘴里说了几句后,就拉着李哲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感觉身上的力气全部被抽走了,在差点瘫下去的时候,周岩眼疾手快得扶住我。
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后,扶着我往回走。
路上,我们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站在我家门口,发现我刚才出去太急,竟然连门都没有关。
周岩问我刚才那个男的是不是我男朋友。
我没有回答,他却嘱咐以后注意着点,毕竟是女孩子,要是下次不关门,一个人在家出事儿怎么办。
一句话,我彻底绷不住了,捂着脸哭了出来。
周岩也急了,手忙脚乱得拍着我的背,不知道是要安慰我,还是应该叫我狠狠哭一场,只是让我不要憋着,有事儿慢慢说。
我知道自己跟他才刚刚认识,可是这会我实在太压抑,太需要一个依靠了。
他扶着我到沙发上后,我抖着身子一字一句得跟他把事情说了一遍,问他我应该怎么办。
“半夜突然闯进来人?”周岩显然是惊到了,问我难道没听到砸门或者撬锁的声音么,我是不是又忘记关门了。
我说没有,昨晚我专门确认门窗全部锁好才去睡觉的,而且那个情况根本就是有人有钥匙顺利进来的。
周岩又问我,有没有可能是李哲故意的,他不是劈腿了么,所以为了分手就……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我脸刷得就白了,一口否定,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明明刚才见到了李哲旁边那个女人,可我就是觉得他不会那样,甚至觉得他是故意气我找的人……
周岩让我别激动,跟我说小区有监控,我们可以去保安室那里看一下情况。
我重重得点了下头,说自己得先洗澡换个衣服,而周岩说自己正好要送东西回家里,就跟我约好一会碰面。
在浴室,我把淋浴开到最大,任由冷水扑在我身上,一同冷下来的,还有我的心。
我用力搓洗着身子,一遍遍的抓着那些吻痕,直到皮肤都挠烂了,都停不下来。
尽管我知道,不管自己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
我换了一身长袖长裤,当我打开门的时候,周岩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我小声对他说谢谢,他让我不要客气,又给我讲笑话,想让我转移一下转移力。
我很想配合,可是心里真的太难受了。
当我们走到保安室的时候,发现有几个人在那里哭喊着闹事,外面则是一群围观的群众。
我们挤进去后,周岩拉住了一个大妈问怎么回事。
大妈很热情,她告诉我们,有个男的捡钱没看路,被车给撞了,都碾成肉泥了,那叫一个惨,可是司机却逃跑了,而且那车牌有问题,报警了还没查到人。好好的人没了,那家人哪能咽下这口气,所以就闹着小区赔钱。
捡钱?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昨晚刘经理给我发的那堆纸钱,我还没跟他算账呢。
就在我打算一会打电话要钱的时候,有个保安朝着我喊了起来,“钱,是她的!刚才监控你们看到了,要怨就怨她乱丢钱。”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就聚在了我身上,我愣了一会,周岩把我护在了身后,让有事好好说。
我回过神,说不可能,自己丢的根本就不是真钱,哪可能弄得别人为了捡它搞得命都没了。
可是我刚说完,那个保安就举起个大红纸包问我这个敢说不是我的。
他把东西甩到我手里,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发现那个红包确实跟我的一样,就连钱也正好是五千。
可是昨晚,我明明记得自己看到的是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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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岩用力扯开他的手,让他放尊重点,表示我们自己会走。
到了监控室后,保安立刻调出了那段记录。
在我跟李哲吵完架钱落了一地后,我去捡的时候,突然像是发疯一样,故意把钱扔开了。
我记得自己看到的是纸钱,可这会视频里却清清楚楚得显示着,那分明就是一张张红色的毛爷爷。
保安问我这下没话说了吧,我立马拿出手机,找出刘经理的电话,想问他怎么回事,可是根本就打不通……
周岩轻轻拍了下我肩膀,让我别怕,丢钱又不犯法。
他顺势调出昨晚后面的监控,可是不管我们怎么看,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直到白天李哲才跟个女人拿钥匙回了我家。
我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周岩问我要不报警吧,警方那边资源多,兴许可以查到什么。
“不行!”如果我被入室强奸的事儿传出去,我肯定没法继续念书了。
我整个人都哆嗦了,周岩一边安慰我,一边护着我出了监控室,外面死者的家属却问我现在可以承认是自己乱丢钱了吧。
他们让我赔钱,没个几十万下不来,不然就去告我。
我原本就已经很难受了,他们还这样逼我,让我一下吼了出来,人又不是我撞的,凭什么赖我头上,他们尽管去告,看警察会不会抓我。
我硬撑着身子跟周岩说了谢谢,然后跑到外面招了辆计程车,往模特公司赶。
路上,我不停得给刘经理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我想不通,到底是自己看错了,还是他给我的本来就有问题。
可是当我回到模特公司,却发现刘经理根本没来,他的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中年女人,正低着头收拾东西。
我咳嗽了几声,女人直起头来问我有事么。
她头发乱糟糟的,眼皮耷拉着,两个眼窝馅得特别深……
我说自己有事要找刘经理问一下,女人抹了抹眼泪,嗓子特别沙哑,让我有事直接跟她说,她是刘经理媳妇儿。
我拒绝摇了摇头,说自己的事儿必须得见本人。
女人身子抖了一下,跟我说没机会了,我见不到人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刘经理离职了?
可是她没理我,而是抱着东西直接出去了。
出去后,我找人打听消息,问她们刘经理是不是犯事儿被开除了,他昨晚给我结账用的是纸钱,结果后来……
我话还没说完,几个同事就打断了,她们脸色特别不好看,让我别提这个。
我还想问什么,这时,有个声音插了进来说有我的快递。
同事把包裹塞给我后,她们像是终于找到了别的话题,笑着揶揄我,“哟,大美女,又有礼物收了,给我们看看呗。”
我心思还停留在经理的事儿上,但架不住她们说。
我好好看了一眼那个盒子,收件人确实是我的名字,寄件人却莫名其妙得落款为:你的男人。
同事羡慕得努了努嘴,说有男朋友就是不一样,经常有惊喜收。
可我心里清楚,这一定不是李哲送的,不要说我们现在分手了,就连以前他也只在过节的时候才会给我买一些小玩意儿。
所以,这东西到底是谁送的?
几个同事推了我一把,让我快点拆开看看。
我嗯了一声,可就在我把里面那个精致的礼物盒打开后,却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我尖叫着把盒子丢了出去,同时,一个东西滚落了出来。
几个同事也被吓得不轻,拉着我连连后退。
我整个人都颤抖了,手不停得哆嗦,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礼物,而是血淋淋的、人的舌头!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有个同事拽着我的胳膊,“最近怎么这么多晦气的事儿,先是刘经理,再是你,这……”
我猛地扭过头,问她刚才的话什么意思,刘经理怎么了。
她捂住了嘴巴,摇着头说没什么。再加上这时候,聚来了很多人,因为是人舌头,所以我被请到了保安室询问。
几个保安问了我很多问题,我都回答不清楚,后来,他们又问到,我最近是不是跟谁有仇。
我猛地一滞,难道是李哲?这也不对啊,他就算想吓唬惩罚我,也不会割人舌头来搞事儿,这要被发现了,是要坐牢的!
保安敲了敲桌子,我回过神,他们问我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连忙摇头,说自己是真的不清楚。
他们又问了我一些事儿后,就让我走了,但留了个我联系方式,有需要的时候会继续找我。
我嗯了一声,出去后,我习惯性得拿出手机,可是在翻开李哲那个号码的还是,手还是停住了。
以前我遇到什么不顺心,第一反应就是找他诉说,不管多大的事儿,只要有他的安慰,我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可现在,他不要我了,甚至觉得我恶心……
我重新回了家,觉得自己难受到了极点,闷在床上休息,哭着哭着睡了过去。
后来,是一阵敲门声吵醒我的,特别有规律,一下一下的。
我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天黑了。
当我耷拉着拖鞋到门口,外面响起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像是唱戏时捏着嗓子的感觉一样,“里面有人么?”
我应了一声,问是谁。
他没有回答,而是机械得继续喊着,“有人么。”
说实在的,我听着有些瘆得慌,所以没有贸贸然打开门。
我凑过去,从猫眼往外看,却对上了一颗人的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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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那个声音却开始说话了,并喊了我一句沈小姐。
这一次,她的声音终于正常了,但听上去还是有些别扭。
我长呼了一口气,问她要干嘛,大晚上的,就算有事儿明天说吧。
女人不愿意,她说自己是刘经理的妻子,跟我在白天见过面的,有话必须要告诉我。
我一听跟刘经理有关系,忍不住提起了兴趣,但想到刚才她那个调子,心里还是有些怕。
我犹豫了一会,重新凑到猫眼那里,但这次她好像早有准备,故意退了几步,所以当我看过去的时候,看到的是她整个人。
她确实是白天那个女人,只不过本来就憔悴的她,这会在昏暗的走廊灯下,更显得有些瘆得慌了。
我长呼了一口气,将门打开后,把人迎了进来。
我急切得想要打探消息,可是女人坐到沙发上后,说自己有些渴,问我能不能倒杯水给她。
我点了下头,但没想到就在我转身的时候,女人猛地扑了上来,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手里竟然拿着刀。
我慌得不行,两只手用力挡着,问她想干嘛。
女人的脸狰狞到了极点,凶狠得瞪着我,“你个贱婊子,把我老公还回来,把命还回来……”
还命?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女人越来越使劲儿,刀子几乎都凑到我脸上了。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使出吃奶的劲儿,抬腿用膝盖顶了她一下。
女人疼得弓起腰,我趁机逃跑,却被拽出了头发。
就在我以为自己完了的时候,女人突然被什么揪了出去。
我哆嗦着身子往前挪了几步,身后响起了女人的哀嚎。
当我扭过头,发现来的人竟然是李哲。
但是李哲下得手太狠了,那个女人被打得满脸是血,他还是没有松手。
我吓了一跳,生怕出了人命,赶紧冲过去拉架。
看到我后,李哲落在半空中拳头生生扯了回去,缓缓喊了一声小洁。
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我说不清自己到底是高兴,还是什么,只觉得好像很久没听到他这么叫我了。
女人趁机爬起来,逃跑了,我想追,却被李哲抱了个满怀。
“你不是拿走我所有的钱去养别的女人了么,现在还回来干什么。”我用拳头砸着他的胸口,身子不停得抽泣着,“你走啊,李哲,你走……”
李哲没有说话,就只是静静得抱着我。
我哭够了把他推开,让他给我个解释。
李哲摸了摸我的头,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总觉得他现在好像有写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我问他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是他故意找来气我的么,还是真的劈腿了。
听到这句话,李哲脸上的表情终于微微动了一下,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只要你一个。”
比起以前一大段一大段的情话,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竟然我觉得更心动。
其实,我知道自己这会应该追着打他,毕竟白天他那么狠心,可这会我却是什么气都生不出来了。
毕竟是我有错在先,而且既然他回来了,我们就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
我吸了吸鼻子,说自己先去洗澡,明天再找他算账。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但没想到,过了一会,卧室门响了。
李哲竟然爬上了我的床,他从身后揽了揽我的腰。
我动了一下,问他真的不介意么,李哲没回答,而是用行动证明,轻轻吻了吻我的嘴角。
我跟他说,自己昨晚真的不知道是别人,又把那一连串可怕的事儿跟他说了一下,告诉他有人故意要害我。
一回忆起那些,我忍不住颤抖了身子,李哲却用力得抱紧我,承诺会好好保护我。
我嗯了一声,他却按着我的手压了上来。
我眨巴着眼睛问他要干什么,他突然笑了,暧昧得咬了咬我的耳朵,“干、你。”
这是他今晚上第一次笑,刚才给我的感觉一直是很冷漠的,要不是因为脸一样,我都要觉得不是李哲了。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拒绝,尤其是昨晚上我才被那样,但李哲却完全不给我拒绝的机会,直接扯开了我的衣服。
他的动作很粗鲁,没几下就把我扒、了个干净。
李哲把我的腿架在他的胳膊上,我感觉羞耻到了极点,有些慌乱得喊了一声李哲。
他却惩罚得顶了顶我,让我叫他老公。
而就在我按他的意思喊了出来的时候,他猛地冲了进来。
每一下的撞击都极为用力,床板都发出了剧烈的抖动。
慢慢的,我半个身子都被顶到了床头柜上,李哲却就着那样的姿势,抱着我动了起来,不停得起起伏伏……
疼痛渐渐被欢愉取代,我咬住手才能避免自己发出那些娇媚的喘息声,但那种快感就像是潮水一样快把我淹没了……
最后,我甚至都忍耐不住,抱着他的腰回应了起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李哲已经不在床上了,但当我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昨天身上的伤被包扎了一下。
不用想,一定是李哲做的。
我伸了个懒腰,就去洗漱了,可是就在我要出门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个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后,那边是一个很官方的声音,问我是不是沈洁。
我说是,问怎么了,
他说自己那边是警察局,有尸体需要我认领一下。
“尸体、认领?什么意思。”我心里升起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就听到那边问我是不是李哲的女朋友,他昨晚出事儿了。
我大叫着不可能,昨晚他明明一直都跟我在一起,活得好好的。
可是下一秒,那边发了个彩信给我,照片里李哲跪在地上,双手被割断了,血流了一地,写着三个大大的字:我错了。
我忍不住退后了几步,手机掉在地上,心里疼得呼吸不上来。
李哲死了?那昨晚的是他的鬼魂,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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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的扯住头发,脑海里全是曾经与李哲在一起的一幕幕。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楼底下响起了警笛声,很快便有人敲起了门,我强撑着身子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两个警察。
跟着警察去了公安局的停尸间,在那里我见到了李哲的尸体,他的五官扭曲着,满脸都是惊恐的表情,仿佛在死之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
我再也控制不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虽然李哲抛弃了我,但是毕竟在一起几年,如今却突然惨死,我怎么能接受得了?
等到我的哭声逐渐平息,两个警察才把我带到了询问室。
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警察问我李哲最近发生的事情,我根本无力思考,但是警察说只有我全力配合才能早日将凶手绳之以法。
呆立了良久,我缓缓的,将这两天我与李哲发生的事情跟警察说了一遍,从我跟刘经理去那个中年妇女那赚了一笔外快,被李哲误会,一直到昨天李哲跟我分手,不过前天晚上那个神秘人半夜潜入我家所做的事情我没有说,那件事情我不想再跟任何人提起。
听完我的话,两个警察对望了一眼,中年警察又问我李哲有没有什么仇人,我仔细想过之后回答说没有。
“警察先生,李哲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我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警察的回答让我如堕冰窖,李哲是昨天下午六点多,被人杀死在家中的。
也就是说,昨晚和我同床共枕的那个人,真的是李哲的鬼魂?
难道是因为他活着的时候没有得到我的身体,做了鬼于是……
但是,夺走我第一次的那个人又是谁?那个时候李哲还没有死啊!
到底是谁要这样对我?
我大口的喘气,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警察忙问我怎么了?我没有说话。
警察没有再问,让我先回去休息,一直问我问题的那个中年警察给了我一张名片,他叫王力,是刑警支队的队长。
颓然的走出公安局,外面刺眼的阳光晃的我头脑一阵晕眩。
回到小区已经是下午了,走到家门口,当我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的时候,突然被身后一股大力推的撞到了门上,紧接着一双手狠狠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大惊失色,想要大喊救命,但是喉咙被掐的死死的,根本就喊不出来。
身后那个人的膝盖用力的将我顶在门上,我就连挣扎都没有力气。
掐住我脖子的那双手越来越用力,指甲都嵌进了我的肉里。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啊啊”的声音,声音听着很是愤怒,而且,是个女人的声音。
窒息感让我越来越无力,我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眼泪不自觉的往外滚落。
就在这时,绝望中我听到了一声大吼,紧接着掐住我喉咙的手一松。
空气瞬间涌入肺里,我开始剧烈的咳嗽。
“你没事儿吧?怎么样了?”
是周岩的声音。
一抬头,看到周岩一脸的焦急和关切,我知道我得救了,但是眼泪却涌的更加厉害。
看到我的眼泪,周岩眼中的愤怒开始凝聚,他捏紧了拳头走向我身后。
我的视线跟了过去,这时才看到,那个袭击我的女人,竟然是李哲的新女友……
周岩愤怒的走近她,一只手将她掐住,直接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扇在了她的脸上,她张大了嘴巴,发出“啊啊”的声音,她的嘴里,开始往外渗血。
我惊恐的发现,她的嘴里,没有舌头。
难道,寄给我的那条人舌头是她的?
“周岩,放了她吧!”我说到,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个样子,突然有些可怜她了。
想想她也的确很可怜,男友被人残忍的杀害,自己的舌头也被人割掉,她袭击我,想必是以为是我在报复她和李哲。
周岩听了我的话,将她用力的一推,她跌倒在了地上。
“是你?”周岩也认出了这个女人,上次他和李哲一起来我这的时候周岩见过她。
“滚,再敢来找沈洁的麻烦,我绝对会让你后悔。”周岩冷冷的对着那个女人说到。
听到周岩这么说,我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原来还有人,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及时的出现,关心我,保护我。
那个女人走了,临走之际还朝我看了一眼,那眼神充满了仇恨,让人心寒。
“李哲的死与我无关。”
我朝着她喊到,她没有回头,扶着楼梯走了。
周岩连忙过来,将我从地上扶起,从我手中接过钥匙打开了门。
坐在沙发上,想到李哲惨死的模样,我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周岩轻声的安慰着我。
“发生什么事了?李哲死了?”周岩的脸上也很是震惊。
我点了点头,哽咽着告诉了他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我知道这些事情与他无关,但是我现在真的需要倾诉。
听完我的话,周岩皱眉沉思了一会儿,问我知不知道有可能是谁杀了李哲,我摇头说不知道。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太危险了,你在这里有没有亲戚?”周岩想了想说。
我明白他的意思,说我待会儿就跟老师说明天搬回学校去住,学校里应该是安全的,周岩说这样最好,搬家的时候记得找他帮忙。
其实我是不太愿意回学校的,我性格内向,不怎么跟同学说话,在学校里几乎一个朋友都没有,但是我的钱都被李哲拿走了,我也没钱再租房了。
我说了声谢谢,周岩又问我需不需要他留下来陪我,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我已经麻烦他够多了。
周岩说他就在楼上,有什么事情随时给他打电话,然后便回家了。
送走了周岩,我一个人倒在沙发上,脑子里面混成一团,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我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晚上七点。
我揉了揉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走进浴室打算洗个澡。
热水划过身体所带来的温暖似乎让我稍微舒服了些,当我洗完澡转身去拿浴巾的时候,我突然看到,布满了雾气的镜子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字:快跑。
我的心脏像是陡然停止了跳动,镜子上的字看起来像是有人用手在上面用水汽写出来的,而且刚写完不久。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警惕的扫视着浴室里的每一个角落,但是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浴室的门是锁着的,绝对没有人可以悄无声息的进来,难道这两个字是鬼写的?
然而就在我回头的瞬间,一个黑影猛然的出现在了半透明的浴室门外,就像是一个人贴在门上。
我无法控制的发出一声尖叫,一屁股跌坐在了湿滑的地面上。
门外的黑影一动不动,但就在这时,我好像听到客厅里,传来了一声猫叫,就是那种猫在受到惊吓时发出的尖锐叫声,门外的黑影突然消失了。
我怕极了,用浴巾紧紧的包裹住自己,缩在马桶后面瑟瑟发抖。
但是门外在响起一声猫叫之后,就没有了动静。
人在处于极度恐惧状态的时候,听觉是特别发达的,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可是过了好久,确定门外没有任何声音,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开门关门的声音。
我不知道刚才那个黑影到底有没有离开,但我绝对没有勇气出去察看,我只能用尽全力的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的眼皮开始打战,惊吓过后的疲乏让我再次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是被外面的一阵嘈杂声吵醒的,等我醒来才发现,我昨晚在浴室里面待了一整夜,整个身子又酸又痛,回想起昨晚的恐怖经历,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我连忙看向镜子,但是镜子上的字迹早就干了,我想起那两个字:快跑。
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谁在提醒我?
一阵阵剧痛涌向我的脑海,让我无法思考。
靠着墙缓缓的站起来,我稍微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子,一步步朝着门外挪去。
这个房子太诡异了,我决定了,今天就搬到学校去住,学校里那么多人,就算是鬼,总归是要比一个人住安全一些的。
等我慢慢走到客厅的时候,我才发现外面的嘈杂声就在我家门口,我心里一抖,该不会又发生什么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透过猫眼我看到周岩正站在门外,还有一些人,是保安室里见过了那个因为捡钱而被车撞死的男人的家属,其中一个中年妇女正是死者的妻子,她一脸悲愤,手里提着一个还在滴血的小桶,正在大声的咒骂着我。
他们气势汹汹,周岩在极力阻挡他们。
看到周岩后我瞬间有了底气,一把拉开了门。
那中年妇女立刻对我叫嚣要么还钱,要么还她老公的命来,要不然天天在我家门口泼鸡血。
这时我才发现,我的门上全是腥臭的血。
一股怒火在胸中燃起,我指着那中年妇女便破口大骂:“你有完没完,是你老公自己贪财去捡钱才会被车撞死,关我屁事!”
“就你这种不讲道理的泼妇,迟早也要被车撞死”
“我就撒钱了怎么样?你他妈去捡啊?”
“老娘就是喜欢撒钱,有本事你来砍死我啊”
……
我越说越激动,这几天积攒的烦闷和恐惧在一瞬间爆发,我再也忍不住了,谁都以为我好欺负,这一次我偏偏要和他们闹到底。
或许是被我气势吓到了,或许是明白自己根本就是理亏加无理取闹,那中年妇女连同一伙儿人都愣住了,没有一个人说话。
“滚!”
我歇斯底里的大喊,抢过中年妇女手里提着的水桶,重重的砸在地上,砸的四分五裂。
他们又低声骂了几句,然后悻悻的走了。
“额,没想到,你发起脾气来还挺凶的。”周岩轻笑了一声,紧接着又很是关心的说:“你昨晚没睡好么?怎么眼睛里都是血丝?”
听到他的话,我从愤怒中平息过来,昨晚那诡异的场景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说了一句去你家,然后一把拉住他的手往楼上跑,直到进了周岩的家里,我才声音有些颤抖的说我昨晚遇到鬼了。
原本以为周岩会不相信,但是他并没有质疑我,而是问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后将昨晚的事详细的告诉了他。
事情越来越诡异,那个半夜潜进我家的神秘人、李哲的死、那条血淋淋的舌头、再加上昨晚那突然出现在浴室门口的黑影……我有一种预感,我被人盯上了。
镜子上的那两个字,虽然不知道是谁写的,但是却好像写在了我的心里。
快跑。
这两个字让我忍不住想要逃离,一刻也不敢再在家里停留。
我着急的问周岩该怎么办,他沉思了一会儿,走进了房间,等他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个金黄色的小铃铛。
他将那个小铃铛放到我手上,告诉我这个铃铛是以前一个道士送给他的,如果感应到鬼的存在,这个铃铛就会发出响声。
我仔细看了看这个铃铛,发现它是铜制的,比一个鸡蛋还要小一点,铃铛内壁刻着一些我不认识的字,但奇怪的是,这个铃铛没有响锤。
没有响锤的铃铛怎么会响?
我用力晃了晃,铃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周岩告诉我只有感应到附近有鬼存在它才会响,而且铃铛的响声还有驱鬼的作用。
我将信将疑的问这个铃铛真的有用吗?
周岩叫我相信他,这个铃铛要一直带在身上。
我点了点头,不管有用没用,至少图个心理安慰。
“你住的房子怕是有些不干净,你最好早点搬回到学校去。”周岩认真的说到。
我连连点头,不管房子干不干净,我都不敢住了,我说现在就搬,到了学校再做打算。
周岩迅速的替我叫了一辆车,然后说陪我回去收拾东西。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踏进家门,这所原本熟悉的房子里,现在好像无时无刻都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
我不敢多待,简单迅速的收拾了行李。
提着行李站在门口,我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这里有着我和李哲几年的回忆,如今李哲死了,我也要走了。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便和周岩一起离开了。
走到楼下,车已经来了。
就在我们刚出小区门口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从前方传来。
我吓了一跳,看到有很多人往前面围了过去,朝着人群围过去的方向一看,好像发生了一起车祸。
我们的车放慢了速度从旁边饶了过去,在路过车祸现场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女人被碾在了车轮底下,鲜血内脏飞溅一地,惨烈血腥的场景让我差点儿吐在车上。
然而更让我惊呆的是,这个女人竟然就是今天在我门口泼鸡血的那个中年妇女……
她真的被车撞死了。
怀着紧张不安的心情到了学校,我找到辅导员说明来意,只不过因为我很少来学校上课的原因,辅导员对我印象并不好,说宿舍都已经住满了,我苦苦哀求,他依然不为所动。
就在我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看到辅导员一脸吃惊的看着我身后,我回头,发现周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后面。
“周…周先生!”辅导员的口气居然有些恭敬。
周岩没有接他的话,也没有看他,只是拉住我的手,说:“既然住满了,我再替你找个地方吧!”
“额,我突然想起来,好像还有一件宿舍刚刚空出来,周先生要是不介意,可以让沈洁同学住到那里去。”辅导员突然换了颜色,脸上全是谄媚的笑容。
周岩问我行吗?我点头说可以。
辅导员立刻给了我宿舍的钥匙,还说要送我们过去,不过周岩拒绝了。
在去宿舍的路上,我心里很是疑惑,看辅导员刚才的样子,应该认识周岩,而且对周岩还那么恭敬,难道周岩是什么大人物?好像他也的确没告诉过我他的身份。
我想问问他,但是他没主动告诉我,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问。
看到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周岩笑着叫我别多想,他就是认识我们学校一个领导而已。
原来如此,我心想周岩简直就是我的贵人,总是在关键时刻为我挺身而出。
辅导员给我安排的这间宿舍就在我原来的宿舍旁边,我放下行李开始收拾,周岩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脸色变了变,转而朝外走去。
我继续收拾着,不多久周岩就走进来,有些歉意的告诉我他突然有点急事,必须要去处理一下。
我连忙说让他去忙自己的事情,我在学校不会有事,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却突然有些黯然。
他点了点头,说有任何事情就给他打电话。
送走了李哲,收拾完行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周岩的离开让我有些不安,现在才意识到,我好像对周岩越来越依赖了。
想到这里我有些脸红,连忙甩了甩脑袋,一大堆麻烦事还缠着我,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爬到床上想休息一下,昨晚在浴室待了一夜,上午又发生了这些事,身体已经累到不行了。
但是当我刚躺下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传了进来:“请问沈洁小姐在里面吗?”
我没力气下床,说了声门没锁自己开一下。
门开了,门口是一个快递员。
他告诉我有人给我寄了包裹,放下一个纸盒子就走了,我有些纳闷,我刚刚才搬到宿舍,怎么会这么快就有人给我寄包裹?难道是周岩?
我摇晃着下床,结果看到那个寄件人的名字:你的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脚底一软,又是这个神秘的男人,上次给我的包裹里,是一条舌头,这次会是什么?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包裹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是王力警官。
他告诉我,又发生了两起命案,而且这两个人都跟我有关,问我在哪里说要我配合调查。
我内心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再看桌子上的包裹时,我甚至觉得那个包裹好像在动。
我连忙告诉王警官,我又收到了那个神秘男人的包裹,我不敢打开,他叫我千万不要私自打开,问了我的地址然后说他马上过来。
我挂了电话,也不敢待在宿舍里,就把宿舍门关了,站在走廊上看着楼下。
过了大概十分钟,一辆警车开到了楼底下,我连忙朝楼下跑去。
带王力到了宿舍里,他带上手套,准备打开盒子,与他随行的女警察也拿出了相机准备拍照,周围有很多同学看到警察也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当王力警官打开盒子的那一刹那,围在边上的同学都发出了一声尖叫,四散跑开。
那盒子里装的,是两只血淋淋的手……
血腥恐怖的一幕让我的胃里一阵翻滚,忍不住扶着墙呕吐起来。
女警察走过来轻拍我的背安慰着我,王力脸色阴沉,让女警察先带我回警局。
在女警察的搀扶下我颤抖着双腿下了楼,刚要上警车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回头,看到一个女孩儿朝我跑了过来,是之前和我住在一个宿舍的同班同学,和我关系稍微好点。
只见她满脸惊惧,跑过来把我拉到一旁,有些紧张的问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告诉我昨天有一个中年女人在学校里打听过我住在哪里,不过学校里的人都不知道。
说完她就跑开了。
谁在找我?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搜寻着可能的人,但是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时,我想起昨晚陡然出现在镜子上的那两个字:快跑。
难道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直到女警察叫我,我才回过神来。
到了公安局,女警察让我在询问室等王力警官回来问我一些问题。
我等了一个多小时,王力警官终于回来了,眉头紧皱,满脸疲惫。
他告诉我,那双手的主人找到了,但是已经死了,拿出一张照片问我认不认识,我一看之下,发现那照片上那具没有双手的女尸竟然是李哲的新女友。
另外一起命案,是刘经理的老婆被人杀了,被砍了七十多刀死的。
而且我还被告知,刘经理也早就死了,就在他那天送我回来之后,他全身的血液都被吸干了。
到现在为止,短短几天内,发生了四起命案,刘经理和他老婆、李哲和他的新女友。
警方调查后发现,死的这几个人除了刘经理,其他人活着的时候,都曾经伤害过我。
王力缓缓的说警方初步断定,是有一个心理扭曲的人对我有一种变态的喜欢,他在用残忍的方式杀掉所有伤害过我的人。
可是刘经理并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反而一直对我比较照顾,对这一点,王力暂时也给不了任何解释。
我将所有我认识的人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但是无论男女,好像都不是能做出那么残忍的事的人,被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杀人狂喜欢着,我不寒而栗,虽然他是在保护我,但是这种恐怖的方式是我无法接受的,更可怕的是,他似乎就在我的身边,不然怎么可能知道谁伤害过我?
王力说我现在暂时是安全的,那个杀人狂既然知道我身边有谁伤害过我,肯定会出现在我身边,警方会尽快在我身边安插警力保护我,顺便看能不能抓到那个杀人狂,同时让我尽量避免和人发生冲突,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回宿舍的路上,所有人看见我,都像是看见鬼一样绕着走,我没在意,径直回到宿舍。
那个包裹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但我还是心有余悸,好像那两只手还在宿舍里一样,我把宿舍认真的打扫了一遍,每一个角落冲洗干净,做完我才感觉稍微舒服了些。
打扫完,累的我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喘气,原本昨晚就没睡好,现在更是累的连胳膊都抬不动了。
我爬到床上,身心俱疲让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
头挨着枕头的瞬间意识就模糊了,但是迷迷糊糊之间,我似乎听到,放在枕边的那个铃铛,似乎响了一声……
我实在太累了,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睡着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我摸出手机准备看下时间。
突然,借着手机的光,我看到一张脸,就悬在我的头顶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我差点儿魂飞天外,下意识的发出一声尖叫。
一只手猛的捂住了我的嘴,我拼命的想要挣扎,但是身体像被捆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这时,我清楚的看到,眼前的这个人居然是李哲……一个已经死了两天的人。
我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周岩送我的铃铛,那铃铛正安静的躺在我的枕头边上,没有发出任何响声。
这是怎么回事?
是铃铛没有用?还是李哲还活着?
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惊恐的看着李哲。
他看到我害怕的样子,眼神里涌出一丝心疼,缓缓放开了捂住我嘴巴的手。
“李……李哲?”我试探性的发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柔和的目光看着我,一只手在我脸上来回抚摸。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更觉得他是已经死了,毕竟,我亲眼见过他的尸体。
“李哲,是谁杀了你?你告诉我,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我一定会给你报仇,好不好。”我开口问到。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李哲的脸色突然一变。
“你竟然,还记着他。”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想说点什么却又不敢说。
“你是我的。”他粗暴的撕开了我的衣服,急躁的吻住我的双唇,只手将我双手定在头顶,另一只手在我的身体上肆意的游走。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紧接着,下身瞬间被充满,眼泪无声的流了出来,他汹涌着进入我的身体,丝毫不顾及我能否承受,撕裂一般的疼痛让我紧紧咬住他的嘴唇,却丝毫不能阻止。
现在的他,比野兽还要疯狂,像是惩罚一般狠狠冲击着我的身体,不放过我的每一寸肌肤。
他唇齿如蛇,仿佛游走在我的灵魂之上,我浑身炽热的像是一团火,理智渐渐的迷失。
“你是我的”,耳边蕴绕着他的话语。
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让他更加疯狂的呻吟。
然而就在我快要到达云雨之巅的时候,枕边的那个铃铛,忽然开始响了起来。
“叮铃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脆的铃声让我立刻清醒。
李哲也瞬间停止了动作,他迅速从我身上跳下了床,朝着窗户奔去。
我也连忙起身,可是当我跑到窗边的时候,哪里还有李哲的影子?我第一时间看向楼下,楼下除了散发着昏黄光芒的路灯外什么都没有。
铃铛还在响个不停,一声声像是敲在我的头上,听的我耳朵都有些痛。
就在我快忍不住想要冲出宿舍的时候,铃铛的声音戛然而止。
突然的安静让我恢复了一些理智。
周岩没有骗我,这个铃铛真的只有在感应到鬼的时候才会响,那么刚才,我身边出现了鬼?
李哲突然消失在十七楼的宿舍,这说明他绝对不是人,但如果他是鬼的话,那铃铛之前为什么没有响?
我连忙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岩的号码,但是打了很多遍一直都没有人接,我只能无奈的放弃。
坐在床上,铃铛虽然没有响了,但我还是感觉宿舍里好像有鬼一样。
想起周岩说过这个铃铛的声音还有驱鬼的作用,连忙将它捏紧放在胸口。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捏着铃铛。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宿舍外听到很多同学的说话声,我翻身起床,但是身子虚弱无比,昨晚又没睡好。
看了看手机,没有任何电话或者短信。
我拨通了周岩的电话,这一次居然很快就通了,我立刻激动了起来,还不等周岩先说话,我迫不及待的告诉他昨天晚上铃铛响了,问他在哪儿?
可是等我说完,对面却什么反应都没有,我又叫了周岩几声,依旧不见他回话。
我正准备再说话的时候,电话突然被挂掉了,我再打过去,提示对方已关机。
我先是惊愕,接着黯然,我跟周岩才认识几天,却一直在麻烦他,该不会是惹他烦了吧?
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了食堂,随便点了一份早餐,周围人来人往。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即便周围的欢声笑语都不属于我。
吃完饭我又去教室上了课,魂不守舍的过了一天,我无数次想再给周岩打电话,但是又害怕打扰到他,只能一直把手机拿在手里,期待着他能给我回个电话。
一直到晚上,手机都没有响过。
独自一人躲在被窝里,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我身边除了周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是现在连周岩都不接我电话了。
强忍心头的孤独和悲意,我一边祈祷着周岩快点给我打电话,一边祈祷着手里的铃铛千万不要响。
或许是太累了,我很快就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人追,周围一片漆黑,我拼命的跑着,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点光,我喜出望外,朝着那点光跑去,终于,那光越来越强,直到刺痛我的眼睛。
我下意识的伸手遮住双眼,与此同时我感觉有人在推我,一个声音也传入我的耳朵。
“醒醒,快醒醒。”
我逐渐缓过神来,却惊讶的发现我根本就不在宿舍,而是躺在一片荒地上,周围全是乱石野草。
“你怎么会在这儿睡着的?”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我转过头,发现王力就在我身边。
他扶着我站了起来,突然感觉脚底一阵剧痛,低头才发现,我居然赤着脚,而且脚上全是伤。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我跌坐到地上捂着双脚,剧烈的疼痛让我完全醒了过来。
“你该不会是梦游了吧?”王力一脸疑惑。
梦游?
我努力搜寻着脑海的记忆,但只记得自己在宿舍睡着了,醒来就到了这里。
王力看了一眼我还在流血的脚,说我肯定是梦游了,所以才会赤着脚穿着睡衣出现在这里。
我不可置信的四处张望,发现这里是早已废弃的老城区,离我们学校最少也有二十里路,我昨晚赤着脚走了二十几里的路?
难怪我的脚会伤成这个样子,可是我怎么会突然梦游的?
心里又惊又乱,一想到独自一人大半夜的走到这个废弃的老城区,我不寒而栗,而且,我最近身边一直在闹鬼,昨晚发生过什么?我不敢再往下想。
一想到鬼我突然想起了铃铛,急忙摸了一遍,可身上什么都没有。
我连忙着急的低头扫视着周围,还是没有看到,王力问我在找什么,我问他有没有看到一个黄色的小铃铛,他回答没有。
我心想完了,现在周岩也不在身边,那个铃铛是我唯一的护身符,要是丢了的话,我晚上该怎么办?
看到我惊慌失措的样子,王力提醒我东西肯定在宿舍,梦游的人一般不会拿东西。
低头找了半天也没看到,我也只能惴惴不安的希望铃铛是在宿舍里。
王力把我送到了学校的医务室,我的脚需要包扎。
“谢谢你啊!王警官。”我向他道谢,幸好是被王力发现了,要不然我还得再走上好几里路才能打到车。
王力示意我不用谢,我这才想起来问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的,他说他调查到刘经理被杀害的那天去过老城区,他想过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命案的调查还是没有进展,王力的脸上也都是疲惫。
我想起前天晚上突然出现在我宿舍的李哲,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但是在我还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时候,王力说他要先去忙然后就离开了。
李哲的事情太诡异了,我想先告诉周岩,然后让他帮忙找找那个送给他铃铛的道士,这铃铛既然管用,那么那个道士肯定也是有真本事的。
周岩已经两天没有跟我联系了,我起身想要回宿舍看看周岩有没有给我打电话。
忍着脚底的疼痛和双腿的酸软回到宿舍,我发现了一件让我几乎绝望的事:铃铛不见了。
我瞬间慌了,把床上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我的手机还在床上,可是铃铛为什么会不见?会不会是梦游的时候把铃铛扔到了什么地方?
强忍着不安把整个宿舍也都仔细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我急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哭着再次拨通了周岩的电话,电话通了,但铃声却是在我身后响了起来。
我以为是周岩来找我了,连忙回头,但是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儿,她的手里正拿着周岩的手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女孩儿个子很高,长的也很漂亮,但是眼神有些冷,看起来不像是好相处的人。
“你就是沈洁?”女孩儿走了进来。
我点了点头,问她是谁?周岩的手机怎么会在她身上?
她说她叫方诗琪,是周岩的朋友,周岩有事来不了,让她来帮我。
我没有是说话,心里有些疑惑,周岩有事为什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说一声,而且怎么还会把手机给她的?难道前天晚上也是她接的电话?
“周岩给你的铃铛昨晚是不是响了?”方诗琪一针见血的问到。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惊讶的说到。
她没有回答我,只让我要一直把铃铛带在身上,我支支吾吾的说铃铛不见了,她皱了皱眉,问我怎么回事?
我把昨晚梦游的事情简单跟她说了一下,她想了一会儿,说和我一起去保安室调取监控。
到了保安室,方诗琪跟保安说我丢了东西,要看一下监控,那保安给我们把监控调出来,让我们自己看,然后就拿着饭盒走了出去。
屏幕上的画面是在我们宿舍的楼下,时间晚上十二点刚过,我身穿睡衣,披头散发,赤着脚出现了。
屏幕里我的脸色无比苍白,双眼空洞无神,出了宿舍楼后缓慢朝着校外的方向走去,我的手上,正拿着周岩给我的铃铛。
而让我忍不住捂住嘴巴的是:那铃铛正在剧烈的抖动,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声音。
我瞪大眼睛屏住了呼吸,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出监控画面。
方诗琪又把监控倒回去看了一遍,我浑身都有些冰凉,屏幕里的我看起来那么诡异,像是一个女鬼一样。
从监控里还是无法找到铃铛的下落,或许我在半路上把它丢掉了,我真的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你这不是梦游,你是被鬼上身了。”方诗琪一句话,吓得我双腿一软,她拿出电话走了出去,留下惊魂未定的我。
这时,辅导员走进了保安室,一脸笑意的跟我打招呼。
他说他是路过听到保安说我丢了东西,过来问下情况,我随便敷衍了一下。
然后他又问我周公子怎么没陪我来?他说的周公子应该就是周岩,我有些纳闷,他怎么对周岩这么恭敬,难道周岩的身份真的不一般?
我问他怎么会认识周岩的?
辅导员先是八卦了一下我和周岩的关系,然后又说:“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学校就是周公子的父亲给选的址啊!周公子虽然年轻,但也是风水大家啊,市里的很多领导都争着去认识他呢?”
辅导员笑的很是谄媚,对他的话我没有太过吃惊,毕竟周岩认识很厉害的道士,会看风水也就不奇怪了。
接着,辅导员又凑到我跟前神神秘秘的说:“而且啊,我还听说,他们周家的人都会道法,当年老城区搬迁的时候闹过鬼,好像就是他们周家人帮忙摆平的。”
方诗琪走了进来,辅导员看了她一眼,识趣的走了。
我的内心泛起一阵强烈的恐惧,老城区闹过鬼,而我半夜像是被鬼上身一样去了老城区……
“你待在这里不太安全,我带你去个地方。”方诗琪说到。
不对,我突然问她,铃铛不是能驱鬼吗?为什么我还会被鬼上身?
方诗琪看了我一眼,说上我身的那个鬼可能有些特殊。
我突然想到了李哲,他一样不怕铃铛,难道是他上了我的身?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方诗琪有些不耐烦的催了我一声,我想了想还是跟她走了,她把我带到城西的一个公寓,看房间摆设那应该是她的家。
她告诉我在这里我是安全的,然后她有点事情需要离开,叫我不要乱碰房间里的东西,在她回来之前绝对不要出门。
我很想问他周岩到底去哪儿了?但是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
方诗琪离开之后,我在客厅的柜子上看到了一张照片,居然是她和周岩的合影,照片上他们搂在一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方诗琪是周岩的女朋友?或者,曾经是?
我稍微有些惊讶,她现在还保留着和周岩的照片,说明她现在仍旧喜欢着周岩,而且从她对我的态度来看,她好像是把我当做了情敌!
我算是情敌吗?我想起和周岩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确对我很好,我也一直很信任他,把他当成是最好的朋友,但是现在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对周岩产生了依恋……
我甩了甩头,把这些思绪甩出脑袋。
在沙发上坐了好几个小时,我的肚子饿的咕咕叫,但是方诗琪家的厨房里居然什么吃的都没有,我在考虑要不要叫个外卖的时候,门开了。
方诗琪终于回来了,她甩给我一个袋子,然后径直走进了房里,一句话也没说。
袋子里装的是吃的,我狼吞虎咽的吃完。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是住在这里,而方诗琪几乎很少时间待在这里,每次给我送完吃的就又出门,或者就是在房间里,也不跟我多说一句话。
又过了一天之后,我实在忍不住了,在方诗琪准备出门的时候拉住她,问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你随时都可以走,不过你走了之后,可别指望我再去找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愣在原地,心里有些生气,我又没招她惹她,她凭什么对我这么刻薄?
走就走,我心里气到,但是拉开门后,我又顿住了,方诗琪虽然对我态度不好,但是我在这里的这几天,的确是没发生什么怪事,如果出去了,会不会又有鬼缠上我?
但是我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啊!一日三餐都靠她送,我感觉自己像个囚犯。
考虑了许久,我还是坐回了沙发上。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王力打过来的,他的调查有了一些新发现,让我立刻过去找他。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像非常恐慌。
我告诉他我现在不方便出去,他问我在哪里,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具体在哪儿,只能告诉他我在城西。
王力让我就在那里,他马上过来找我。
这通电话让我有些忐忑,他到底发现了什么能让他一个刑警队长感到恐慌?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王力终于气喘吁吁的赶到了。
我给他倒了一杯水,问他发现什么了?
王力用力咽下一口唾沫,看着我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好像见到刘经理了,而且,他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什么话?”我抓紧了衣角。
王力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说,你居然相信我说的话?
我苦笑了一声,告诉他其实我也早就见过李哲的鬼魂。
我看到王力拿着杯子的手都有些颤抖,我能理解他的感受,毕竟看到一个已经确定死了很多天的人,谁能不怕?
“他只说了两个字: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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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那晚突然出现在镜子上的“快跑”两个字,难道上次提醒我的,也是刘经理?他也变成了鬼?
可是我想不通的是,既然刘经理提醒我快跑,为什么不告诉我原因呢?
我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王力点燃一根烟,眼神中尽是不可思议,他使劲儿吸了一口,然后又晃了晃脑袋,说肯定是他看错了,这世上怎么会有鬼呢?
我想了想,跟他说这世上可能真的有鬼,因为我也看到了已经死了的李哲,还不止一次,而且几天前他在老城区附近发现我的那次,我也根本不是什么梦游,而是被鬼上了身。
王力听完,瞪大了眼睛看了我半天,我也没多解释,一开始我也没指望警察能相信,只不过这次王力自己亲眼见到了,我才跟他说起。
王力没有说话,哆嗦着又点燃一根烟,我问他是在哪里见到刘经理的,他说就是在老城区的一个废弃医院里,他发现了刘经理之前的车轮印,一路跟到了医院,在他进入医院之后,就看到刘经理出现在了走廊里,他嘴里大喊道让沈洁快跑,然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拖走了。
“我当时的确是被吓到了,所以立马退了出来。”回忆起这些,王力的手又开始哆嗦了,“出来之后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是,刘经理的样子,跟他死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后来又进了医院,但是那所医院给我的感觉太阴森了。”
“直觉告诉我那里很危险,我当了这么多年刑警,直觉一向很准,所以没有轻举妄动,这件事太古怪了,我也没有告诉其他同事,出来后我就直接给你打电话了,你知不知道刘经理让你快跑是什么意思?”
连着抽了两根烟,王力冷静了一点。
我摇了摇头,把之前浴室里那晚发生的事也告诉了他,然后问他知不知道老城区曾经闹鬼的事?
王力点了点头,说他听说过,但是之前没怎么相信。
就在他打算再点上一根烟的时候,我打断了他,烟味实在是熏得我有些受不了了。
王力收起了打火机,但是烟还夹在手中,他扫视了一圈,问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告诉他这里是我朋友的朋友住的地方,她受朋友之请来帮我的。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王力能通过手机找到我的位置,说不定也能找到周岩现在在什么地方,警察要找一个人想必不难,于是立马问他能不能帮我找一下周岩现在在什么地方?他或许能够帮我。
王力答应了,然后说老城区还要再去一趟,然后让我千万小心,他找到了周岩的位置会立刻短信发给我。
等到王力离开后,我坐到沙发上细细的回想浴室镜子上出现“快跑”两个字的那晚,那两个字悄无声息的出现,绝对不是人能做到的,而且门口贴着的那个黑影又是谁?
当时我好像还听到了一声猫叫,然后黑影就消失了。
就在我不知道扯断了多少根头发之后,方诗琪终于回来了,她依旧将一盒饭菜甩到茶几上,然后准备进房间的时候,看到那里王力扔在垃圾桶里的烟头。
“这里有男人来过?”方诗琪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的问到。
我跟她说,是警察,然后又忍不住把王力跟我说的事告诉了她,我想既然周岩让她来帮助我,应该不会是把我一直关在这屋子里吧?
她看着我说,再过三天我就可以出去了,那时候爱去哪儿去哪儿。
我又问了她一遍周岩到底去哪儿了?
可没想到她人突然就发了火,说让我不要再缠着周岩,周岩是不会跟我在一起的。
听到她的话,我也差点儿没忍住脾气,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她我只是把周岩当做好朋友而已,并没有非分之想,而且我跟周岩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哪儿有这么快喜欢上他?
说完之后我突然理解她了,因为我也是个女人,深知女人的敏感和嫉妒心有多强,平心而论要是换成我是她,我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好感。
可是现在,我是真的需要周岩的帮助啊!
方诗琪没有回答我,她回到房间关上了门,留下我一个人在客厅。
没有办法,我也只能继续吃她带个我的食物,但是哪里还有胃口。
到了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面乱成一团,一闭上眼睛脑袋里就会出现各种画面,一会儿是李哲的脸,一会儿又是刘经理朝我拼命的喊着快跑。
我索性起了床站到床边看着夜色,但是突然,我面前出现了一个黑影,那黑影一下子撞破了玻璃,我吓的大叫一声连连后退。
黑影穿过破碎的玻璃落到了房间内,我看清楚是一个那是一个浑身都包裹在黑色中的人,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
黑衣人落地之后一只手向我抓来,但是就在快要碰到我的时候,身后“嗖嗖”两声,两个东西擦着我耳朵飞向了黑衣人,他连忙收手侧身,险险躲了过去,然后又迅速的跳出了窗户。
方诗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她的手里还捏着两根黑色的钉子,她说了一句去她房间,然后也闪身去追那黑衣人。
我下意识的跑到窗前,方诗琪的公寓在四楼,那黑衣人已经落到了地上,就快要隐入夜色,令我没想到的是,方诗琪动作也是奇快,已经朝着黑衣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我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朝着方诗琪的房间跑去。
只是在我拉开房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什么东西烧焦的气味,我循着气味看过去,发现电线居然着火了。
但很快我发现着火的不是电线,因为电线不会装在墙外面,而且还那么多根。
那火贴着客厅的墙壁朝着卧室这边燃了过来,我一时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往外跑还是该进方诗琪的房间。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我心想还是先救火吧!实在不行了再跑出去。
我冲进厨房想要接水救火,突然,一个令我毛骨悚然的笑声出现在了背后,紧接着,一双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嘿嘿嘿!小妹妹,哥哥帮你呀!”
我浑身一滞,就在我下意识准备回头的刹那,我猛的想起老人讲过的鬼搭肩,活人身上有三盏阳火,分别在头顶和双肩,鬼要是搭肩的话千万别回头,不然会被鬼吹灭头顶的阳火。
我紧紧闭上眼睛,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栗。
但就在这时,又是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徐老鬼,你的动作倒是挺快啊!”
“哼,老太婆,你不也是闻着味儿过来的么?”
我闻言大惊,虽然火势越来越大,但是周围却是阴冷无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心里焦急。
身后苍老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小丫头,你可千万别回头,不然你身后这个老鬼会要了你的命。”
我身后这两个,果然是鬼,方诗琪不是说这里是安全的吗?为什么还会有鬼进来?难道是因为这场火?
我暗暗祈祷方诗琪赶紧回来,刚才那个出现的黑衣人恐怕是在调虎离山。
“恩?”双手搭在我肩上的那个鬼突然发出了一声疑惑,接着我感到肩上一轻,那双手居然拿开了。
我连忙一步跳开,回头看到了两个人,不,应该是两个鬼,其中一个男鬼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面容有些阴柔;另外一个,则是一个八十左右的老太婆,脸上皱纹横生。
此刻他们正一脸疑惑的看着门外,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那门口,居然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浑身漆黑,指甲大小的虫子。
黑色的虫子密密麻麻,越来越多,一部分迅速朝着大火爬去,而另一部分,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爬来。
大火的声音被无数虫子爬动发出的窸窸窣窣所覆盖,听的人头皮发麻。
那两个鬼疑惑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畏惧,朝我爬过来的虫子跳了起来,朝着那两个身上而去,速度快如闪电。
那两个鬼来不及反应,腿上很快就沾上了不少虫子,他们突然发出痛苦的声音。
这两个鬼怕这些虫子?
我愣了一秒,然后拔腿奔向门口。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但现在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出了门,楼道里漆黑一片,应该是大火引起的停电,我不敢停留,跑了下去,但小区里一眼望去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本来想大声呼救,但是又怕引来其他的鬼,只能继续跑。
街上居然也看不到一个人,我一边跑着,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追过来,四楼的一个窗户里冒着黑烟,已经看不到火势了,我想到之前那些虫子不要命的朝着火里爬去,难道是虫子太多把火熄灭了?
我害怕那两个鬼又追出来,想了想,朝着之前方诗琪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希望能遇到她。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我累的再也跑不动,停下身靠着一根电线杆喘着粗气。
等我稍微缓了一会儿,抬头一看,已经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了,周围全是一排排那种老旧的楼房,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几盏闪烁不已的路灯散发着惨淡的光。
我很害怕,下意识的去掏手机,却发现手机还在方诗琪家里,我根本就没带。
恐惧,懊恼和烦躁杂糅在心里,我害怕,但是也生气,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我,为什么这么多倒霉事就一直接连不断的发生在我身上?
我越想越气,一脚踢在电线杆上,踢完发现触感有点不对,仔细看了一眼,这根电线杆居然是木头做的?
现在哪儿还有木头做的电线杆?我再转身仔细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周围的建筑好像也有点不对劲,那种建筑风格明显不是现代的,倒是与记忆里小时候的小县城里比较像。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一路狂奔,跑到民国风情街来了?
也不对啊,要真的是风情街,再晚也会有人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感觉到不对劲,周围的环境给我一种心里很不安的感觉。
我又开始往回跑,我想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找到方诗琪,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回去了。
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小跑,我的体力消耗实在太大,没跑几步我就累的气喘吁吁,但脚底也不敢停下,还是继续往回走。
往回走了一段路程,我突然停了下来,因为我发现了一个让我窒息的事实。
我现在走的这条街,跟我来时走过的那条街完全不一样。
越往回走,房子越来越少,街道越来越破败,最后连路灯都没有了。
我不敢再走下去,这条路,绝对不是我之前走过的那条。
难道我迷路了?站在原地我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我记得之前跑的全都是主街道啊,怎么可能会迷路?
想了一会儿,我慢慢退到一间房子的门口,环视了一下四周没人后,我敲了敲门,门里面居然很快传出了声音,“谁呀?”
我心中大喜,总算是有人了,连忙说我是路过的,现在迷了路。
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年级跟我差不多大,穿着一身花衣,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孩儿。
她一看到我,就有些惊讶的说:“哎呀!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在外面乱跑,遇到坏人怎么办?快进来。”
说完就热情的伸手,我连忙一边说着谢谢一边跟着进了屋。
到了房间里,我发现这女孩儿家里摆设都比较陈旧,一个木头的书柜散发着一股长霉的气味。
女孩儿热情的把我带到客厅,让我有些不理解的是,他们家里一盏灯都没开,女孩儿解释说开灯容易招贼。
我借着外面微弱的月光,看到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小男孩儿,四五岁的样子,两个小孩儿看到我走进来,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
女孩儿介绍说两个小男孩儿是他弟弟,然后让我先坐,她去叫她爸妈回来给我做饭。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下了,说这么晚打扰实在不好意思,但心里提着的一口气总算是放了下来。
女孩儿出了门,那两个小男孩儿依旧盯着我看,看的我心里有些发毛,于是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他们对望一眼,径直朝我走了过来,然后一左一右拉住我的手,嘴里念叨着姐姐我们饿了,要吃奶。
我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想摆脱他们,可是两个小孩儿的力气大的出奇,我居然挣不脱。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猫叫,叫声尖锐刺耳,那两个小男孩儿一听到猫叫声,立马大叫一声松开了我的手,然后缩到墙角瑟瑟发抖。
我扭头,看到地上一个黑影朝着门外跑去,我下意识的追了出去,到了门口之后,我看到不远处站着一只小黑猫,夜色里两只眼睛像是会发光的蓝宝石一样,它咧嘴一叫,我甚至感觉它在对我笑一样。
小黑猫朝着我轻轻喵了一声,这次的声音轻柔舒耳,然后它又朝着一边跑去,跑了两步又停下朝我喵了一声。
直觉告诉我这只小黑猫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只小黑猫的时候我觉得很是熟悉,而且还有一股亲切感。
蓝幽幽的瞳孔,仿佛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一瞬间,我什么都想不到了,脑子一片空白,提脚跟了上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猫每走一段路就会停下来等我,同时它的眼睛还会不停的四处看着,像是在警惕什么。
我知道这里不太安全,脚下加快了速度。
那两只泛着蓝光的眼睛,像是这黑夜里的两盏灯笼一样。
我们一人一猫,在夜色的掩护下,一前一后的穿街走巷。
一路走着,我虽然脚下没停,但是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因为我现在所处的环境分明就是七八十年代中期一个小县城的样子,虽然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但是我听父辈的人讲过。
心惊肉跳中也不知道走过了几条街,穿过了几条巷,那黑猫终于在一个宅子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我喘着气走过去,黑猫坐在门口,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大门一眼,我猜测它的意思是要我敲门。
我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大门,门是木制的,上面有两个铜制的拉环,两边还贴着对联,可能有些年头了,字迹都看不清了。
见我迟迟没有反应,黑猫又喵了一声,然后走到门跟前,伸爪推了推门,令我没想到的是,门居然被它推开了一条缝。
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那么刺耳,我吓了一跳,生怕引来什么东西,连忙过去一把按住门,小心翼翼的又打开了一点。
从门缝里看进去,我发现里面就是一个普通的四合院,而且废弃已久,很多门窗上都是破洞和蜘蛛网。
我回身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有什么人或者别的东西。
黑猫已经从门缝里挤了进去,坐在地上又看了我一眼。
我咬咬牙,小心的把门又推开一点,刚好够我进去。
一进院子,我立刻关上了门,背靠着大门用力按着胸口,与此同时侧耳倾听门外,良久过后并没有听到任何异常,我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一轮圆月升到当空,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平添了一分诡异的惨白之色。
借着月光我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个小院,我记得小时候我们那里的县城也有这种四合院,但那都是有钱人才住的起的,眼前这个小院跟我记忆里的差不多。
正房的大门是开着的,里面漆黑一片,像极了一张张开的大口。
我咽了一口口水,心里没来由的对这个地方产生了一丝恐惧,我有些后悔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跟着一只猫走,或者说这只黑猫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当时从方诗琪家里跑出来之后,我顶多跑了不到半个小时,以我的速度最多也就十里地,可是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脑子里飞速的回忆来时的路,但是当时极度恐惧之下只想着跑的远远的,现在该怎么办?
我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应该不是什么民国风情街,如果市里有的话,我肯定听说过,而且我在这里完全没有看到现代的痕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我思考的时候,小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正房的门口,它静静的看着我,我被它看的心里直发毛,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些响动。
我再也顾不得其它,连忙跑进了正房里面,屏住呼吸蹲在门框旁边偷偷盯着大门的位置。
门外在响了一声之后再没了动静,但我心里不敢放松。
“喵”
我差点儿被这陡然的一声猫叫吓的尖叫出声,我死死捂住嘴巴,低头只能看到两只泛着蓝色幽光的眼睛,黑猫的身体都融在了黑暗里。
都说黑猫有灵性,现在我是信了,它像是知道我现在很害怕一样,用爪子轻轻的碰了碰我的小腿,就跟在安慰我一样,我稍微冷静了一些,但心脏还是在急剧的跳动着。
小黑猫慢慢的走到我对面的一个位置,又用爪子推开了一扇门,然后坐在那看着我,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我过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会把我引到这里来,但它绝对是有目的的,我心里有一种直觉,黑猫的目的一定与我有关。
最终我还是走了过去,轻轻的推开门,门里面是一件卧室,旁边还有一个梳妆台,上面还有一面落了不少灰尘的镜子,这应该是一个女孩儿的房间。
一股腐败的气味钻进鼻子,我皱眉用手扇了扇。
卧室的正中放着一张老式的木床,床上的被褥都是烂的,像是被人撕烂的一样,床头的墙上,残留着一道道抓痕,四角的柱子上还都捆着一段绳子。
那一瞬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画面:一个女孩儿被人按在床上,她拼命的挣扎,指甲抓烂了被褥,又在墙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最终还是被人紧紧捆在了床上,我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那女孩儿撕心裂肺的叫喊……
我惊吓着后退了两步,看见跳上窗台的黑猫,正在看着那块镜子,而且嘴角微微勾起,它笑了,它真的笑了。
我猛地看向镜子,却看到梳妆镜里的自己,仿佛朝着我,伸出了手……
心中的恐惧被无限的放大。
我错了,或许我最应该害怕的,就是这只诡异的黑猫,它是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的。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朝着屋外疯狂的跑去。
出了院子,屋外依旧看不到一个人,但不知何时起了大风,我听到黑猫在后面叫着追了出来,左右看了一眼,我朝着记忆中来的方向跑了过去,但是转过一条巷子之后,我完全忘记了来时的路,但脚底下不敢停,只能胡乱的跑着。
然而就在此时,我的身体突然被人提了起来,低头一看,我的腰上缠了一只苍白的手。
“嘿嘿!小美人儿,你再跑啊?”
我心脏一滞,这个声音——是在方诗琪家里搭住我肩膀的那个鬼。
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巴,我用力的去扣缠在我腰间的手,但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完了,我心里想着,这一次是真的落在一个恶鬼的手里了。
身后的恶鬼阴邪的笑着,我又听到了一声猫叫,就在不远处。
恶鬼也听到了猫叫,他猛地止住笑声,带着我朝着一个方向快速的飘去,没错,是飘,他的脚都没有沾地。
身旁的景物疾速变幻,等他停下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一个漆黑的房间里。
我头晕目眩,跪倒在地上捂住脑袋。
“呼!好险,差点儿就被那畜生发现了!”
身旁传来了那个恶鬼的声音,他指的畜生,应该就是那只黑猫。
在他叹完气后,就又笑了起来,那笑声里透着淫荡。
这次真的完了,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恶鬼说完一句话过后就没了动静,我也不敢说话,趴在地上尽力平复着自己的紧张。
几分钟过后,我偷偷抬起头扫了一眼周围。
视线所及一片黑暗,只有头顶上有一点点的月光透进来。
我伸手在地上摸了摸,发现地面是有些潮湿的石板,抬头看去,发现月光是从一条缝里挤进来的,那条缝隙离地面大概两米左右。
我猜测自己应该是在一座地窖里。
又过了几分钟,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借着月光能隐约的看到四周都是黑乎乎的墙壁,我的确是身处在一个五米见方的地窖里。
缓缓的扫视了一圈,我没有看到那个恶鬼,外面也没有任何声音传进来。
小心翼翼的在这个地窖里摸了一圈,没有找到没有任何东西。
月光进来的缝隙应该就是地窖的入口,但是那个位置有点高,我踮起脚都够不到,用力跳起来能勉强摸到入口处木制的盖子,但是跳着推了几下之后发现完全推不动。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个恶鬼随时都会回来,只有冷静下来才有逃出去的可能。
这一刻我无比后悔为什么没有带着手机,不然的话就算没信号我也能多一些安全感。
封闭而又漆黑的环境造成的压力让呼吸越来越困难,我用力咬住嘴唇,用疼痛让自己保持理智,几次想大喊救命都强行忍住了,这地方到处透着诡异,绝对不能随便乱喊,不然谁知道会喊来什么东西?
到了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拼命跳起来去推头顶上的盖子,即便我知道这是徒劳的,那恶鬼既然把我关在这放心的离开,肯定是不担心我能逃出去。
求生的意志让我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直到我累到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头顶上易然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了动静,我连忙捂住了嘴,躺倒在地上装晕。
我听到一阵像是陶制罐子碰在木板上的声音,紧接着,一股阴风就吹了下来,我知道,恐怕是那个恶鬼又回来了。
“嘿嘿!小美人儿,别装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那恶鬼嘿嘿一笑,我知道装不下去了,但还是没有睁开眼睛,我心里很害怕。
“别害怕,哥哥我又不会吃了你!”
恶鬼说着,我就感觉一股冰凉靠了过来,吓的我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背靠着墙紧张的问道:“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我能他的脸,果然就是方诗琪家里的那个鬼。
那恶鬼一脸戏谑的看着我,就像猫儿看着老鼠一般,看的我浑身像是蚂蚁在爬。
“小美人儿,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回答你的问题。”他坐了下来,没有再靠近我。
我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这恶鬼把我抓来这里肯定是对我有所图谋,但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要立刻伤害我的样子,现在的处境倒并非是十分凶险,而且看他猫戏老鼠的心态,我或许可以和他周旋周旋。
我想拖时间,只要拖到天亮,我就有机会了,方诗琪现在应该也在找我。
想到这里,我定了定心,告诉他我叫沈洁。
接着,他又问我的年龄,我如实回答了,但他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是接着问我的生辰八字,我急忙打住,让他先回答我的问题。
恶鬼轻轻咳了一声,说:“我的名字叫徐雾,至于为什么抓你么……我要是说我想跟你做一对儿恩爱夫妻,你信么?”
完了,这回碰上真正的色鬼了。
我抱紧了身体,一脸就惊恐的看着他淫邪的目光在我身上放肆扫动。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我男朋友也是鬼。”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但现在我是真的希望李哲能够出现,虽然他也是用强占了我的身子,但至少他不会害我。
结果徐雾哈哈一笑,说让我告诉他我男朋友的名字,看够不够分量,要是够分量的话,他也不介意跟别人一同“享用”我。
我实在受不了了,深吸一口气准备大喊,我宁可被一个鬼吸干血,也绝对不要被鬼糟蹋了身子。
但是就在我刚要张口的瞬间,屋外又是传来一声猫叫。
是那只黑猫,它追过来了。
徐雾的眼神猛然一凝,他迅速扑过来,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在我耳边轻声说,要是不想死,最好安静点儿。
猫叫声逐渐的远了,他松开手,我大口的喘气。
“那只黑猫跟你什么关系?”说到黑猫,徐雾收起了戏谑。
我突然发现,他好像很怕那只黑猫,每次听到那黑猫的叫声,他都会很紧张,难道那只黑猫能对付他?
我心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计谋。
“哼!那只黑猫可是我养的,你最好快点儿放了我,要不然我现在就喊,等我的墨儿找来了,你想跑都跑不掉。”
我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凶狠一点儿,而且临时起意,给小黑猫起了个名字:墨儿。
徐雾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惧意,我心中一喜,他果然是害怕黑猫。
“你不可能是那只黑猫的主人,但是你居然知道它的名字,你到底是谁?”徐雾的神色认真了起来。
我心里一阵诧异,黑猫竟然真的叫墨儿,我居然蒙对了?
但是听徐雾的口气,他显然是知道黑猫的主人是谁的,我的大脑急剧思考,想着怎么回答他的话。
想的久了会引起他的怀疑,我干脆心中一定,大声喝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墨儿发现你想害我,你会有什么下场?”
我这话避重就轻,直刺他的要害,黑猫的主人是谁我并不知道,说多了只会露出破绽,只有点出他最害怕的事情,放大他心中的恐惧,才有可能唬的住他。
徐雾眼中恐惧的神色缓缓扩大,我心里也紧张起来,能不能唬的住他就看现在了。
“额……呵呵!沈洁小姐,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啊!在下也只是仰慕您的美貌而已啊!”
我心里长舒一口气,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不过这下我也是对那只黑猫好奇了起来,我总感觉这只黑猫不是一般的黑猫,它好像很通人性,而且,它是活的还是死的?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挺谢谢那只叫墨儿的黑猫的,要不是它,只怕现在已是我为鱼肉,鬼为刀俎,任这色鬼宰割了。
“不对,好你个臭丫头,居然敢吓唬我?”
松下去的一口气还没到底,这徐雾突然一脸凶狠的看向了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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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让我立刻明白,是因为之前表现的太怂,露出了破绽。
“被我说中了吧!”我脸色的变换都落在徐影的眼中,他现在肯定是不会相信我有后援了。
我实在不甘心坐以待毙,不管怎样都得做最大的努力,现在那只神秘的黑猫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错,我的确不是墨儿的主人,但是也跟主人差不多了,你要是不信它救我,可以试试啊?”我强自镇定到。
我现在是在赌,他越是害怕黑猫,我的安全就越有保证。
徐影还是没有说话,我赌对了。
我适时的再加一把火,告诉他黑猫还带我回过它家里。
“什么?你去过顾宅?”徐影差点儿从地上跳起来,大惊失色的喊到。
我心里也是一惊,顾宅?难道就是小黑猫带我去的那所宅子?
不管是不是,现在都是了。
“你居然能进顾宅?”徐影激动的用手指着我,眼神有些飘忽,但脸上的惧色更加浓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徐雾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沈小姐,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他笑了半天,终于冷静下来,然后收敛了笑意,朝我拱了拱手,说道:“沈小姐,徐某为之前所作所为向您道个歉。”
说完,他居然朝我深深一揖。
我有些懵,没敢说话,怕他又是在诈我。
“你为什么要抓我?”我换了个话题。
他直身看了我一眼,带些歉意的说道:“沈小姐体内的阴气异常浓厚,阴气对于鬼魂之属来说相当于大补之物,实不相瞒,徐某抓沈小姐也本来是要打你体内阴气的主意的。”
“但是现在…”,徐雾话锋一转,“我想请沈小姐帮我一个忙。”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都有些抖。
“什么忙?”我问到,到了这里我差不多彻底放下心来,这老鬼既然要我帮忙,那我的安全算是暂时有保障了。
徐雾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沈小姐能进入顾宅,那我想请小姐进顾宅替我取一样东西,事成之后我保证送你离开这里。”
“你自己怎么不去拿?”我脱口而出道。
徐雾讪讪的摸了摸头,说:“我要是能去,还用得着沈小姐代劳吗?那个地方,一般的活人死人都进不去,所以能遇到沈姑娘,倒也是缘分。”
“为什么?”我疑惑的发问,“对了还有,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
“哎!看沈小姐的反应,应该是不知道当年发生的那件事情,既然如此,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免得沾染上无谓的因果。”
徐雾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我请沈小姐帮我拿的那个东西,关系巨大,这个地方,不是想进就能进,想出就能出的,不过要是有那个东西,我徐雾对天发誓,绝对护送你安全离开这里。”
我没有立刻答应,在心里权衡了一下,但最后发现我别无选择,只有相信他我才有可能从这里出去。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记住,你要是敢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见我答应了,徐雾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大恩不言谢,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动身。”
“啊?能不能等到白天再去啊?”我试探性的说到,要是白天的话,我能更有底气一点。
徐雾转头看着那月光挥洒进来的方向,有些怅然的说道:“这个地方,已经有三十年没有白天了!”
“什么?”我无比惊讶,就算这个地方再诡异,可白天黑夜既是天体运行的物理规律,也是天道运行的基本规则啊!
我实在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哪儿?”
徐雾神情萧索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地方,不是人待的,也不应该是鬼待的。”
他的回答还是没有告诉我真相,不过我也没再追问,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待我点头,徐雾飘了起来轻而易举的推开了地窖的盖子,接着又把我拉了上去。
地窖上面是一个简陋的木屋,里面空无一物,除了地窖盖子周围摆了几个罐子。
徐雾拿起一个罐子,说道:“这是槐木灰,能遮盖你身上的阳气,额,你抹在身上会更好。”
我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那罐子里装的是骨灰呢1
将槐木灰抹了一身,我跟着徐雾出了门。
门外是一条河,河上有一座石桥。
这一次还是他带着我去的,不过不是夹着我,而是背着我,他速度极快,不多时就到了目的地,我心里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所说的顾宅,的确就是黑猫墨儿之前带我进去的那个宅子。
他将我放到顾宅门口,左右观察了一下,然后放低了声音对我说道:“沈小姐,拜托你了,你最好快一点。”
我点了点头,不用他说我也会快一点,这所宅子怕是比徐雾这个老鬼还要不干净。
轻声的推开了门,我猫着腰一步跨了进去。
一进顾宅,一股无形的压力充斥着我的全身,我不敢耽搁,连忙四顾周围,暗道一声糟糕,忘了问他那铁牌子在哪个屋了。
没办法,我只能挨个房间找了,正房里我是不敢先去的,于是就先进了左边的偏房,结果一进去我傻眼了,偏房虽然不大,但是里面到处都是碎落的瓦片和横七竖八的桌椅,那么小个铁牌子我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难找也得找,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危险,我顾不得其它,蹲在地上就瞪起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摸遍了这座偏房,但是没有找到那铁牌子,就在我打算去另一间偏房的时候,猫叫声又传进了我的耳朵。
我缓慢的转身,看到身后那只名叫墨儿的黑猫坐在门口,一双蓝幽幽的眼睛注视着我。
叫了一声过后,它也不动,就坐在那儿看着我,我轻声的叫了句:“墨儿?”
结果黑猫立刻又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我,墨儿果然是它的名字,然后我看到,墨儿的嘴角勾了起来。
它又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心里直发毛,也让自己尽量善意的笑了一下,但是我想我一定笑得比哭还难看。
墨儿踱着步子走到我身前,脑袋在我脚跟处蹭了蹭,我稍微放松了一点,看目前的情况,它对我是善意的。
我试探性的用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它没有反抗,反而是朝着我翻出了肚皮。
我心里纳闷了,猫一般不会这么亲近人,更不太可能朝着一个陌生人翻肚皮,我回忆了一下,我没有养过猫,好像也没有救过流浪猫啊?
墨儿翻出爪子跟我玩了一会儿,表现出的完全就是一只正常的小猫的行为,而且我它的身体是温热的,这说明它是活的。
玩耍了一会儿,墨儿翻身走到了偏房的门口,看了一眼外面,回头朝我喵了一声。
它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我疑惑着跟了上去。
等我出去的时候,它又已经坐在正房的门口等我了。
我扶着门框,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进去,半响过后我还是朝着正房慢慢走了过去。
虽然对墨儿一点儿都不了解,但是本着对猫的认识,我觉得它不会是想要害我,而且徐雾说的那个东西既然那么重要,应该不会放在偏房,在正房的可能性大一些。
一步步的靠近正房,我心里的恐惧也一分分增大。
当我一步踏进正房的时候,墨儿果然又在那间卧室门口坐着了。
我极力克服着心中的恐惧,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害怕,恐惧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要找到那个铁牌子我就能回家了。
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踏步径直走了进去,脑海里似乎又出现了那副令人肝胆俱颤的画面。
鼓着勇气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我要找的东西,墨儿这次没有再跳到窗台上,但是它跳到了床上。
什么意思?难道要我躺到那张床上?
我简直欲哭无泪。
不过还好,它在床上看了一圈儿之后又跳了下来,钻进了床底下,喵喵叫个不停。
我趴下身子看了一眼,床底下漆黑一片,根本什么就看不清楚。
墨儿又钻了出来,爪子在地上刨了几下。
床底下应该有东西,不会就是我要找的那个铁牌子吧?我心里想着,看来只有把这张床搬开了。
看着床底的一片漆黑,我实在没有勇气把手伸进去抬,万一里面有什么蛇之类的咬我一口就麻烦了。
想了一会儿,我把外衣脱下来包在手上,这才站到床尾动手搬了起来。
老式的木床比较重,好在这床应该年代久远,木头都枯朽了,我一个人勉强能抬得动。
木头挤压传出的“咯吱”声音在这种静谧的气氛下格外刺耳。
我费力的将整个木床都移到了边上,床底下也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然而我仔细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什么铁牌子,只在正中位置上有一个拉环。
墨儿走了过去,用爪子拨了拨拉环,它的意思应该是要我拉开拉环。
我沉了口气,用力扯了扯,我用尽全力,也只拉开了一条缝。
放下拉环,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拉环连接着的应该是一个地窖的盖子,我不禁有些纳闷,这里怎么每个屋子都有个地窖啊?
而且更让我诧异的是,这个地窖的门居然是铁做的,我用衣服擦了擦铁门上的灰尘,发现铁门上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花纹。
四处找了找,找到一根还算结实的木棍,应该可以把这铁门撬开。
但是看着那铁门上的红色纹路,我心里又突然咯噔一下,鬼故事我听过不少,这铁门上画的,好像是什么镇鬼的符啊!
我要是把这扇门拉开,该不会从里面跑出什么恶鬼凶灵吧?
就在这时,我听到屋外好像又起了大风,同时徐雾的声音也传了进来,他语气焦急,催我动作快一点。
不管了,我心里一横,用力将铁门撬开。
铁门下面的确是一个地窖,而且还有通往底下的台阶,但令我没有想到的是,通道里面居然有着一点微弱的亮光。
看到光的那一刻我是兴奋的,人在漆黑的环境里待的久了,突然见到光,就会向飞蛾扑火一样。
鬼是不需要光的,有光就说明有人,原来墨儿把我引到这里来是因为这里面有活人。
我惊喜交加,来不及喊一声就冲下了台阶。
但是当我冲到台阶底下的时候,瞬间愣住了,随即我的瞳孔猛然放大。
地窖里有人,而且是个浑身赤裸的女人,她的眼睛仿佛快要凸出眼眶,一根火捻,插在她的额头上,那闪烁的光,就是她头顶的火捻燃烧发出的,而她的身体,仰面朝天,躺在一具棺材上,四肢都被折断,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缠在那具棺材之上,一条条铁链将她牢牢的困在棺材上。
用人做的蜡烛……
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涌了出来,紧接着,我仿佛看到了那个女人临死前的挣扎和惨叫,一股无端的愤怒,瞬间将我淹没,然后,像是要从我的身体之内涌出来一样。
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绝望和痛苦,仰天发出一声尖啸。
我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声声哀嚎,那声音让我无比烦躁,恨不得冲出去将他们全部撕碎。
心中那股怒火越来越盛,我浑身的血液都似乎沸腾了起来,双眼血红,喉咙有些发甜,我居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理智在迅速丧失,脑子炸裂一般的疼,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听到了“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墙上,紧接着,我身子一轻,感觉被人抱了起来。
那个人抱着我迅速的跃出了地窖,我听到了铁门关闭的声音,然后眼前景物一晃,我就出现在了顾宅的大门外。
狂风不止,我感到燥热的身体在迅速冷却,脑海里的意识也逐渐恢复清醒,一股浑身像是被抽打过无数次的疼痛又接着占据了我的脑海。
仿佛连抬一下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不知道是谁把我抱出来的,视线所及是很多我不认识的人,没有看到徐雾。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滚!”
那抱着我的人一声怒吼,围着我的人都被吓得连连后退,耳边风声呼啸,那人又抱着我飞奔起来。
这个声音让我知道了,抱着我的人,是李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到李哲的时候,我知道我安全了。
一股疲倦迅速涌入我的脑海,我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我又看到了那个凄惨的女人,梦到她被人死死按在棺材上,四肢被残忍的折断,一根针插进了她的头顶,她不断的咒骂我,说她有今天的下场全是我害的,她会变成厉鬼一辈子缠着我。
我是被吓醒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窗户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床边上燃着一根蜡烛。
李哲就坐在我的床边上,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些心疼。
看到他的瞬间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他还是关心我的,可是他已经死了。
我虚弱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探手抚上了他的脸。
他连忙抓住了我的手,跟我说对不起,是他来晚了。
我摇了摇头,接着又问他这里是哪儿?
他说了句这里是他的家。
一听到家这个字我的鼻子就酸了,我问他到底是谁杀了他,我一定会告诉警察,给他报仇。
但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说完这句话后,李哲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原本关心的眼神开始出现阴冷,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那个男人伤害过我,我应该忘了他。
听到这话,我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不像是李哲该说的啊?那个男人又是谁?
“什么意思?”我小心的问他。
他摇了摇头,只说了句,“我才是你的男人,你的心里只能有我。”
我一听到“你的男人”这四个字,立刻就想到了曾经收到的那两个血腥包裹,落款都是:你的男人。
看着眼前熟悉的那张脸,联想到他说过的话和之前发生的事,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好像不是李哲,我记忆里的那个李哲从来没有过这样阴冷可怕的眼神。
“你……你不是李哲?”
他没有回答,反而靠近了我。
“你,你别过来。”
我又有些不安了起来,朝后面挪了挪,这动作被李哲看在眼里,他猛的就扑了过来,抓住我的双手将我按在了床上。
他的速度极快,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吻住了双唇。
我拼命的扭动挣扎,但根本敌不过他的力气。
睡衣被他一把撕开,他终于放开了我的唇,我连忙大叫救命,但是他好像根本不怕一样,继续蹂躏我的身体。
喊了半天,他也没停下,也没有听到任何人回应。
我又流着泪求他不要再碰我,而他却不管不顾。
他的动作很粗暴,丝毫没有了刚才心疼我的样子。这段时间我的身体和精神都几乎处在崩溃的边缘,而且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吃饭了,根本没有多少力气去招架他。
在他进入我身体的那一刹,我感觉我差点儿晕了过去。
我放弃了,死死的咬住牙,任由他在我身上发泄,等到他终于平息过后,我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看着他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我有气无力的问他:“是不是你杀了李哲?”
他缓缓的贴近我的脸,挡住了摇曳的烛光,黑暗中只能看到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冰冷刺目。
我强忍着泪水,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
“好,既然你这么在乎他,那我就让他彻底消失。”
他留下一句愤怒的声音,迅速的下了床,在门口的时候又停住了,转头满眼阴冷的对我说道:“不要想着逃跑,你跑不出去的。”
说完,他重重的关上了门。
我着急的想爬起来跟过去,但是浑身的酸软让我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躺在床上大口的喘气,我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但房间里面除了一张床以外,就只有一个柜子。
柜子上放着那根点燃的蜡烛,散发着昏黄惨淡的光。
这房间怎么看怎么瘆人,就算李哲让我跑,我怕是也不敢跑出去。
喘了一会儿,我恢复了一些力气,从床上坐了起来,结果我刚坐好,就听到“嘭”的一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打破了玻璃飞了进来,重重的撞在墙上,然后滚到了阴影里。
我发出一声尖叫,心脏都差点儿被吓了出来,连忙又钻回到被子里,那飞进来的东西,像极了一颗人头。
等到那个东西又从阴影里滚到床边,我才看清楚那是一个足球。
心里松了一口气,我走下床,去到窗户边上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有冷风不断从破洞的地方吹进来。
低头仔细一看,那就是一个普通的足球,只是比较旧也比较脏。
这么晚了谁在外面踢球?
我嘀咕了一声,只是就在我再看了一眼窗户上的破洞时,那破洞里突然就钻进来一个人头。
我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再尖叫的时候,那个人头说话了,“姐姐,我可以进来捡个球吗?”
我这才看清楚,从窗户伸进来的,是一个小男孩儿的脑袋。
我一颗悬在喉咙的心这才咽了下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立马跑进来,抱起足球就又钻了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李哲”回来了。
“刚才什么人来过?”
他看了一眼破掉的窗户,声音很是不善。
我没有回答,他走了过来,轻轻拉开了我的被子,告诉我不要害怕,有他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到我。
可是我觉得他才是这里最危险最可怕的东西,直觉告诉我他绝对不是人。
他看了一眼破洞的窗户,又问我是不是有人来过。
我连忙摇了摇头,说就是不知道被什么砸破了。我没敢告诉他又小孩儿进来过,怕他又突然生气。
他过去看了一眼,说不要紧,他会把这个洞补好,然后就走了出去,我听到他好像是在隔壁的房间搬什么东西。
很快他就回来了,手里拿了一块木板和钉子,走到窗户旁钉了起来。
我探起身看着他,突然感觉胳膊底下有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张纸条,借着烛光摊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姐姐快跑,这栋楼里全是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的神经猛的绷紧,拿着纸条的手都在发抖。
在他钉好窗户回头的瞬间,我连忙将纸条攥在了手里,这个纸条绝对不能让他看到,因为他也很有可能是一个鬼。
但是我紧张的表情还是被他看到了,他走了过来,关心的问我怎么了?
我连忙摇头,说就是自己好久没吃东西,有些饿了。
他这才笑了一下,然后向我道歉说是他疏忽了,然后让我乖乖休息,他马上去给我做饭。
我点头过后,他低下头想要吻我,我闭上眼睛,强忍着内心的厌恶,好在他就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就出去了。
在他走了之后,我又把纸条拿出来仔细又看了看,看字迹和语气应该就是之前从窗户爬进来的那个小男孩儿留下的。
我心里焦急无比,可是又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个“李哲”虽然暂时没有伤害我,可是他的眼神太可怕,他对我做过的事情也不可原谅。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对我的企图我也还不清楚。
在我想这些的时候,他又进来了,端了饭菜。
我也确实是饿了,在闻到食物的香气的时候,肚子就开始叫了。
“你慢慢吃,等你吃饱了,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就在我吃的正香的时候,他又说话了。
女孩儿都是喜欢收礼物的,但是他的礼物……我想起了他之前寄给我的舌头和人手,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又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
我没敢说不好吃,但是确实一下子就没胃口了,脑子里想的都是他又会给我送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又强行吃了两口之后就真的吃不下去了。
吃完之后他就拉着我的手出去了,出了门之后我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里好像是一栋比较大的别墅,我刚才待的房间是二楼的一个房间,每一个拐角处都点燃了蜡烛,光线暗淡。
他拉着我到了三楼一个摆满了蜡烛的房间,墙边还有一个老式的钟。
蜡烛中间挂了一件衣服,很像是古装剧里的那种嫁衣,凤冠霞帔,镶嵌了无数各种颜色的宝石,但依旧掩盖不住那红的像血一样的颜色。
血红的嫁衣在晃动的烛光中显得妖异非常。
我咽了口口水,心想他该不会这就是他给我的礼物吧?
就在他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旁边的钟突然响了,连着响了十二下。
钟响过后,我突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我颤抖着环顾四周,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拉住我的手用上了力气,然后又松开,告诉我别怕,回到刚才的房间去。
在他送我回到房间后,那股血腥的味道更浓了,他的眼神冷到了极致,我听到他重重的哼了一声,说了句“自找死路”。
然后就关上门出去了。
在他出门之后,我爬到床上躲了起来。
床边的蜡烛突然剧烈的闪动起来,我害怕它灭掉,连忙起身将蜡烛捧在了手里,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用木板钉住的窗户缝里,冒出了血……
那血越来越多,都已经滴到了地上,我不敢再待在这里了,捧着蜡烛冲出了房间。
我跑到了一楼,躲在一个沙发后面瑟瑟发抖。
好在之后并没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发生,过了大概两个小时后,他又回来了,看到我躲在沙发后面,连忙跑过来把我抱到了怀里,然后告诉我不用怕,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我。
被他抱着的时候我紧张到不行,因为我闻到了他身上异常浓重的血腥气,而且他的胳膊上都是血。
说完之后,他直接一把把我抱了起来,笑着说刚才的礼物还没给我介绍。
我猜的没错,那的确是一件嫁衣,而且是他为我准备的。
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不敢违逆他的意思,一直唯唯诺诺的附和着他,他还说等他的母亲回来,就让她做证婚人,跟我举办婚礼。
我一边小心的应对他一边思考着脱身的办法。
在他要我试穿一下的时候,直觉告诉我那件嫁衣不能穿,我哎呀一声,说我头好疼,可能是还没睡好。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嫁衣,说送我回去休息。
在回到房间的时候,我瞥了一眼窗口刚才滴血的位置,却发现那里居然一点儿痕迹都没有了。
我骗他说我要睡觉,他说好,然后就出去了,说他就在外面,我有事就叫他。
他出门后,我忐忑的坐在床上,这里到处是鬼,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我甚至怀疑自己还在那座鬼城。
可能是心里太害怕,或者是想的太多,不知不觉真的累了,我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过后,我惊喜的发现天色居然亮了,只是外面灰蒙蒙的,我有些兴奋的跑到窗户边,天的确是亮了,但是有很浓的雾,我只能看到床边的一颗大树,昨天那个孩子估计就是从树上爬进来的。
既然天亮了,估计那些鬼也不敢出来了,我如果现在逃跑,能够得救的机会应该很大。
我悄悄的走到门口,轻轻的拉开了门,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它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早餐。
我果然没有那么容易逃出去,吃完早餐后,我跟他说我想出去转转,可是我刚说出来他的眼神就又变的阴沉下来。
我瞬间紧张起来,他该不会又要对我做什么了吧?
还好这次,他没有把我扑倒,而是低着声音告诉我外面不安全,不能出去。
接下来的三天,我过的提心吊胆,而且我发现他每天晚上十二点钟响的时候,他就会出去,过两个小时左右他才会回来。
我不知道他出去干什么了,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每次回来身上都有血,我怀疑他是杀人了。
但幸好的是,房间里没有再渗出血。
这天晚上,十二点,他又准时出了门,我也照例躲在被子里。
突然,我听到了窗户边好像有动静,我从被子里钻出来偷偷瞄了一眼,窗户外面居然有一个人,而且让我诧异的是,这个人是方诗琪。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方诗琪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朝着我招了招手。
她是来救我的?
“方诗琪?”
我连忙下了床跑到窗户边上,方诗琪对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示意我让开些,我连忙让开一步。
方诗琪一脚踢碎了一块玻璃,然后跟我说赶紧出来。
我惊喜交加,连忙从破洞里钻了出去。
“你怎么找到我的?”
下到地上之后,我偷偷的问她。
她警惕的看着周围,跟我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然后带着我走进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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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我得歇一会儿!”
我实在跑不动了,拉住方诗琪,一屁股跪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喘气。
“不行,这里不安全,先离开。”
我歇了不到五分钟,方诗琪就催我了,虽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可是我也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咬着牙又爬起来,拉着方诗琪继续朝着我分辨不清的方向继续跑。
又跑了很久,她终于停了下来,松开我的手,我直接趴在了地上。
这一次歇了挺久她都没催我,等到喘过一口气,抬起头问她现在是不是安全了,她没有答话。
我胸口一跳,虽然眼前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我感觉方诗琪好像不在我身边了。
我试着又叫了一声方诗琪的名字。
还是没有人回应。
这一下我慌神了,方诗琪去哪儿了?我不敢乱喊,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招来什么别的东西。
我蜷缩起身子,小心翼翼的用手在地上摸着,地上都是枯枝和树叶。
被黑暗完全笼罩的恐惧让我的神经都快要断了,我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心里不断祈祷着方诗琪赶紧出现。
一只手突然摸在了我的脖子上,我以为方诗琪回来了,连忙抬起了头,但是下一秒,另一只手掐在了我的脖子上,把我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还来不及说话,掐着我的那双手就猛的用力,呼吸一下子就变的困难起来。
“贱人,去死吧!”
是方诗琪的声音,在她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脖子马上就要断了。
她想杀我,难道是因为周岩?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声尖锐而熟悉的猫叫从我的背后传了过来。
是墨儿!
猫叫声传来的瞬间,方诗琪突然放开了我。
脖子一松,我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
身后又是一声猫叫传来过来,不知道墨儿具体在哪儿,但是那叫声极具穿透力,仿佛直透灵魂。
“墨儿”
缓了一会儿,我朝着身后喊了一声。
但是身后没有了动静,我从地上爬起来,朝着猫叫的方向走了过去。
墨儿的叫声好像把这里的黑暗都驱散了一些,我居然能够看到天上隐约的星光了。
借着星光摸索着往前走,我又喊了几声墨儿,但还是没听到回应。
走着走着我好像突然踩到了一个水坑,我停了下来,这好像不是什么水坑,因为我还闻到了一丝丝淡淡的血腥味。
这几天每天都会闻到血腥味,我对这个气味太熟悉了。
我用手指蘸了一点脚底的液体,仔细嗅了嗅,发现果然是血,我心里担心了起来,这个方向就是刚才墨儿的方向,而且这血还是新鲜的,难道是墨儿受伤了?
虽然墨儿之前不明不白的把我引到了那个顾宅里,但是现在我感觉它对我没有敌意,刚才是它救了我。
“墨儿?”我提高了声音。
怎么办?
我心里像是小鹿在撞,瞪大眼睛看了一圈儿,我身边是一些稀疏的小树,没有房子,我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儿。
就在我眼泪都急的掉出来的时候,好像听到了旁边有人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立刻紧张的望向四周,一道亮光照在了我的身上,又有人大叫了一声我的名字,眼泪瞬间就像决堤一样,因为我认出来这个声音,是周岩。
我大叫周岩的名字,一个人影迅速的冲到我的身边,将我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真的是周岩,虽然和他认识时间不长,但是他的气息我熟悉。
我也紧紧扣住周岩的腰,在他怀里放声痛哭,压抑在心底的恐惧彻底爆发。
足足哭了有十分钟,我的情绪才逐渐平静下来,一抬头,看到的是周岩的笑容,我以前还没觉得,周岩笑起来居然有这么好看。
我们紧紧抱在一起,互相看着对方笑着,谁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直到我意识到了什么,脸一下子通红了,这个姿势也太暧昧了,跟热恋的情侣一样,但我跟周岩好像……还只是认识不久的朋友。
我低下头悄悄抽回了手,但是周岩依旧没有要放开我的意思。
“咳!”
突然一声咳嗽从旁边传来,我侧头一看,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啊!”
我猛的又抱紧了周岩,因为我看到旁边的这个人,竟然是方诗琪。
刚刚还想杀死我的方诗琪,她一定是因为周岩对我好才想掐死我的。
周岩看了我一眼,连忙问我怎么了?
我伸手指着方诗琪,“她……她……”
周岩不解的问我她怎么了?
方诗琪也疑惑的看着我了。
我拉着周岩退后几步,然后才说:“她刚才想要杀我。”
“什么?”
他们两个人同时吃了一惊,周岩眼中是惊讶和疑惑,而方诗琪眼中是愤怒。
周岩低头看了我一眼,说怎么可能呢?诗琪一直都跟他在一起,而且,多亏了诗琪他们才能找到我。
“恩将仇报?你是被鬼上身了吧?”方诗琪瞟了我一眼,不满的说到。
“小洁,多亏了诗琪在你身上放了追魂符,不然我们也找不到你,你是不是搞错了?”周岩也说了句。
我疑惑了,周岩不会骗我,可是刚才想要掐死我的,明明就是她啊!
我还没想明白的时候,方诗琪朝我大步走了过来,我下意识的想躲,但是她出手很快,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胳膊,然后一扯。
周岩连忙站在中间说我肯定是被吓到了,然后让方诗琪轻一点儿。
方诗琪哀怨的看了一眼周岩,说了句她只是要拿回她的东西。
说完,她翻起了我的袖子,在我的胳膊上一按一抽,我就看到,她手上多了一张很薄的纸,上面还画着一些红色的符号,像是一张符。
这东西难道一直贴在我胳膊上,我居然没发现。
她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那张符,我看到那符上,除了有红色的符号外,还有着一丝丝的黑气,就像是树叶的脉络一样。
“哼!你体内鬼气驳杂,你跟鬼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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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下意识的回了句你胡说,但立刻又想到我的确是被那个鬼……
可我是被强暴的,不是自愿,更不可能在周岩面前承认。
方诗琪没有搭理我,只是把那张符摆到周岩面前让他看了看。
周岩摇了摇头,说我在这种到处是鬼的地方待了这么久,沾上鬼气也是正常的。
方诗琪突然就提高了声音,朝着周岩大吼道:“她明明就是跟鬼上了床,你还要护着这个脏女人吗?”
不仅仅是我,周岩都明显被方诗琪这句话气到了,他阴沉着脸告诉方诗琪不要再这么说我。
可是方诗琪也是脾气上来了,又骂了几遍我是“脏女人”。
“啪!”
周岩一个耳光打在方诗琪的脸上,我惊呆了。
方诗琪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岩,她没有说话,我看到泪水在她眼中打转,她突然跑了,临走前看了我一眼,说了句,你真的要骗他吗?
我不想骗周岩,但是我也绝对不敢在他面前承认我跟一个鬼发生了关系,刚才看到周岩的那一刻我觉得,我可能是喜欢上周岩了,我不敢说实话。
“没事,我相信你,小洁。”
周岩低头,温柔的看了我一眼。
我埋下头,嗯了一声,然后周岩说先回家,带着我上了一辆越野车。
在车上,我们都没有再说话,我是不敢说,因为我骗了他,周岩脸色阴沉着,估计打了方诗琪,他心里也不好受的吧!
我想起方诗琪家里他们的那张合影,他们以前,相爱过。
车子跑了有十多分钟,我终于看到了前方出现了城市的灯光,眼泪又涌了出来,从方诗琪家里跑出来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几天,但是感觉好像过了半年一样。
周岩加快了速度,我们很快就进到了城市里,车停在了一栋两层别墅前面。
带着我走了进去,周岩说这是他家里的房子,但是没什么人住,让我暂时就住在这里。
这栋别墅装修很豪华,不过我也没多说什么,我知道周岩的身份不一般。
周岩给了我一包东西,是我带去方诗琪家里衣服,钱包还有手机,我连忙拿起手机看了看,居然还有电,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累了吧?赶紧洗澡好好休息!这段时间恐怕都没睡好吧?”周岩满脸心疼的对我说。
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周岩直接把我抱到了床上,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他在我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然后说让我先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脸红心跳的点了点头。
有周岩在身边,这一觉,睡的安稳而踏实,等我睡醒的时候,太阳已经是升上头顶了。
周岩就在我旁边微笑着,看到我醒了,双手撑在我身体两边俯身看着我,眼神炽热。
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心跳剧烈的加速,我连忙把脸藏到了被子里不敢看他。
他笑了一声,然后说赶紧把小脑袋伸出来吃早餐。
我这才偷偷的把眼睛露出来,看到他手里端着牛奶和面包,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周岩撕了一块面包想要喂我吃,我小声的说了句我自己来吧1
他没答应,坚持要喂我,我只好红着脸接受了。
感觉自从昨晚过后,我和周岩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就彻底捅破了。
我心里有些高兴,但更多还是忐忑,因为我没有对他说实话,一想到那个鬼对我做的事情我就……我真的没有勇气开口。
吃完了早餐,周岩说带我出去转转,这个小区风景很好,还有人工湖,我和他坐在人工湖边的一个亭子里。
微风吹过,很是舒服。
周岩一直没有问我什么,但是我的脑子里现在却一肚子问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全都缓缓的告诉了周岩,除了那个鬼对我做的事情,我只说他把我掳走关了起来。
听完我的话,周岩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他告诉我,那天在方诗琪家里,是故意有人把她引走的,然后还有人故意放火烧掉了拒魂锁,所以才有鬼能进来,但是后来出现的虫子是怎么回事周岩也不清楚。
中间还有很多具体的事情周岩没有告诉我,但是周岩告诉我,我身边一直都跟着一个不同寻常的男鬼,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鬼的缘故,只要灭了他就能让我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他这段时间就是去找人帮忙了。
我心里有一点于心不忍,因为不管怎么说那个鬼都救过我。
周岩看着我的眼睛,说有他在,不管来的是人是鬼,他都会保护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牵住了我的手,气氛一下子又变的暧昧起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大庭广众,不远处还有人在。
周岩拉着我的手在附近逛了一圈,今天是我这些天来过的最轻松的一天了。
总有人抱怨自己的生活太过普通,可是只有当你真正经历了一些绝望和痛苦,才会发现原来普通的生活才是我们最想要的。
经历了一天的相处,周岩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在家里的时候居然想要吻我,但是我跳着躲开了,说我还没准备好。
我不是不愿意,而是有些害怕,毕竟我有事情瞒了他,我被一个鬼玷污了身子,我怕我配不上他纯洁的爱,我怕他知道了以后会恨我。
晚上睡着之后,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到了猫叫声,是墨儿的叫声,那叫声中充满了凄厉和痛苦,像是在向我求救,我很着急,想睁开眼睛但怎么都做不到。
直到第二天白天,我第一时间告诉了周岩,他说他就在隔壁,但是没有听到猫叫声,说不定是我做噩梦了,让我不要担心,而且那只黑猫也不是一般的猫,连鬼都怕它,不会有事的。
我还是有些担心,因为那天晚上我踩到的那摊血,如果真是墨儿的,说明它已经受伤了。
在周岩家里又待了一天,晚上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是那个男鬼,他咆哮着质问我为什么要逃走,在他的手上,是墨儿血肉模糊的尸体……
我发出一声尖叫,被吓醒了,一定是那个鬼发现我逃走后杀死了墨儿,我的眼泪瞬间止不住了。
“怎么了?”
周岩一把推开门,几步走到我的身边。
我把噩梦告诉了他。
“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解决那个鬼。”周岩冷声说到。
我也点了点头,他终究是鬼,而且凶残无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害怕,忍不住攥紧了周岩的衣角。
他勾出个笑,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语气温柔:“有我在,不怕。”
不,周岩不明白,我害怕的根本就不是那个凶狠的鬼会再一次的伤害我。
我害怕……
我怕周岩和那个鬼接触之后会知道方诗琪说的话是正确的。
我甚至害怕他和李哲一样,会恶心,会讨厌我……
周岩看见我的神色有些不对,拧了拧好看的眉头:“是不是因为昨天的噩梦所以没有休息好?”
我咬了咬唇没有说话,周岩笑了笑开口:“不用担心的……”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上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音乐。
他的手机响了。
周岩抱歉的对我笑了笑,接过电话小声的和电话里的人说了几句就挂断了,回过头来看着我继续开口:“我这边有些事情,等会要出去,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吧,如果实在做噩梦睡不着,我的房间里有安神香。”
虽然他只是陪了我短短的几天,但是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经历之后,我的内心却还是不免对周岩有了几分依赖,他不说叫我离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就淡笑着的应了一声。
周岩离开之后,四周都好像变得格外安静下来,我看着桌上他为我准备的饭菜,心里变得很柔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四周再次传来猫叫,经过昨天的梦境之后,我的精神变得格外紧绷,而且……
这个猫叫声,好像是从我身边传来的一样,特别的清晰。
我想到自己的梦,那个男鬼手上血肉模糊的墨儿,头皮都有些发麻,握紧拳头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
现在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谁都救不了我。
猫叫声却越来越远了,好像真的离开了,我松了口气,身子却依旧蜷缩一团。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再不解决,我都觉得自己快成精神病了。
我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去洗碗,弄好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喵!”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凶狠的猫叫,我身子一颤,握着手机的手这么一抖,就把手机跌落在了地上,我有了不好的预感,蹭到窗户边上去看。
不是墨儿……
紧张的心猛地放松下来,就那么一瞬间,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弯下腰想要捡起自己的手机,动作却不禁僵硬在了原地。
我的手机来了电话,是不可能处于黑屏状态的,而且……
刚刚我好像从手机的黑屏上看见了一个人的影子,就站在我身后,我有些看不太清,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我不敢动了。
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手机铃声的声音,我的手机铃声是最近特别火的童话镇,可是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个铃声一直循环的就是第一句话……
——听说白雪公主在逃跑。
然后就和卡带了一样,没有后续,一个劲循环“逃跑”两个字。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首歌都带了一丝诡异的色彩。
肯定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喵喵!”
又是一声带着愤怒感情的猫叫传来,我发现手机铃声恢复原状了,手机也亮了起来,我现在可以清楚的看见来电显示了。
四周的温度都好像突然回温了一样,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快速的拿起自己的电话,整个人缩在床上,有些颤抖的开口:“喂,谁?”
“沈洁啊,你作业是不是忘了交啊,今天老师都来问我了,我们全组的作业都放在了你哪里,你别忘了啊。”
是平时在学校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同学,我的心彻底放回了原地,我抱歉的笑笑开口:“啊,不好意思,你等着,我马上就发给老师。”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这里并不是我的家,现在这个房间里也没有电脑的样子。
听她的声音这件事情还挺急的,我给周岩打了个电话询问可不可以借用他的笔记本,周岩告诉我笔记本就放在他的房间叫我直接拿去用,经过了主人的同意,我走出房间想要去拿。
可是就是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微弱的水声,似乎是从厨房传出来的,难道是我刚才洗碗的时候忘记关水不成?
不可能啊。
我想了想朝厨房走过去,水池“滴滴答答”的在响,我果然还是忘了关水?
我伸出手想要关水,整个人却愣在了原地。
之前站在远处只听得见水声还没有什么,可是我走进了就发现了……
水池处一片血红,那哪里是水,根本就是鲜血!
我立马尖叫起来,拼命的想要往后缩去,可是手再着地的那一瞬间……竟然,在这个除了我空无一人的家中,我竟然摸到了一双脚!
一股难以形容,毛骨悚然的感觉瞬即爬上后背,我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冰冷的触感传了过来,我回过神来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我按耐住想要尖叫的心情,慢悠悠的回过头去看,站在我身后的“东西”。
模样虽然有些模糊,可是我还是很清楚的认出来,眼前的这个人是李哲。
不,不对劲。
我想到之前假冒李哲的那个鬼,想着那令我恐惧至极的举动,咬着牙摸着厨房的桌子站起来,眼眶微红厉声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为什么,眼前这个鬼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到我,我精神都快要奔溃了。
眼前如同水雾一般的男人看着我,眼中满是慌乱的开口:“阿洁,阿洁你救救我!”
阿洁?
只有李哲会这么叫我,我拼命的往后靠去,带着哭腔开口:“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一直假冒他的样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和李哲长得一模一样的男鬼神情越来越慌乱了,他满是绝望的看着我开口:“阿洁,阿洁你救救我,我是李哲啊!”
看着他和之前我遇上的“李哲”截然不同的神色,我犹豫着开口:“李哲?你是李哲?”
我害怕再次发生像上次一样的事情,依旧缩在原地,试探着开口,“李哲……是谁害了你,你怎么……”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只能看见害怕的神色,他缩过头紧张的看了看四周,猛地朝我跪了下来开口:“阿洁,你救我啊,你一定要救我啊。”
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的血和凉意都好像消失了一般。
“你叫我救你,你都死了,要我怎么救你啊!你告诉我,是谁杀了你。”
李哲拼命的朝我磕头:“阿洁,之前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你不好,是我渣,求求你了,我都已经死了,你就帮我求求情吧,我不想要魂飞魄散啊。”
魂飞魄散?
我神色一怔,脑海中瞬间闪现那夜口口声声说我是他的男鬼,颤抖着声音开口:“是……谁,是谁要让你魂飞魄散,是谁杀了你!”
我自己都没有发觉,我问这几句话的时候,几乎是撕扯着嗓子开口的。
李哲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要开口回答,门口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他神色一惊,就这么消失在我的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愣在原地,之前精神紧绷的状况消散后,我像是失去所有力气一般,滑落在了地上。
同时,手因为不小心触碰到了桌上的碗,掉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沈洁?”
周岩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从门口传来,尽到厨房看到我后,快速走到我身边,神色紧张:“怎么了?”
我吸了吸鼻子,一下扑进他怀里,颤抖得喊他的名字。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一直都是我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周岩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我的背,等到我终于不哭了,他才温柔的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冷静下来,哽着声音把之前的事情全部都和他说了一边,周岩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直接拉着我进了他的房间里。
我就这么愣愣的跟着他进了他的房间,刚刚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我都震惊了。
虽然这个房间的确很干净整洁,完全不像是一个男人的房间,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他的房间里和普通人不一样,充满了许多……
看上去很玄幻的东西。
我忍不住走上前摸了摸他挂在书桌前的木剑,还有很多符纸,这些东西,简直就像是只有电视剧里才会有的一样。
周岩皱着眉头轻声低喃道:“能够让鬼魂魂飞魄散……”
我歪着脑袋看着自言自语的周岩,周岩叹了口气开口:“你之前遇见的那个鬼,他一直都是李哲的样子么?”
我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其实别说是周岩了,我也觉得很奇怪……他都强迫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为什么却一直都没有露出自己的真实面容。
周岩似乎还在思考,但是没有开口,我看着这满屋子的法器开口:“你是准备自己对付他么?”
周岩笑着看向我,用手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尖开口:“你是在担心我么?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一个人就和厉鬼去硬碰硬的。”说着说着他叹了口气,“只是,这个鬼为什么会突然缠上你,现在连真实的姓名都没有搞清楚,的确是有点麻烦啊。”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直接想到了冥婚的事情,可是我没有见到那个男鬼的脸,无法确定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也害怕周岩会误会我是一个有钱什么事情都会去做的女人,就没有说出口。
“先不管这么多了,我带你去吃饭,吃完饭你去好好休息吧。对了,”周岩从自己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捆东西,“给你,安神香,今天睡觉的时候点燃,你就不会做噩梦了。”
我点了点头接过,立马放进了自己暂住的房间内。
周岩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都特别的愉快。
吃完饭后,我们两个聊了一会儿天,他就直接安排我去洗澡了,他甚至都帮我去学校里找人拿了一些衣服回来。
虽然在男人的家里洗澡总会是有一些尴尬,可是我还是忍受不了自己一身汗臭味的状态,拿着衣服走进了浴室。
周岩似乎帮我调过水温了,水刚刚打开就是温温热热的,不大不小的水流冲在身上给人一种格外舒适的感觉,我眯着眼睛,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呻吟声。
我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拿起放在一旁的浴巾关了水,拿浴巾裹在自己身上,警惕的开口:“谁?”
没有人应声,但是却传来不大不小的脚步声,好像离我很近的样子。
再一次遇见了这样的事情,我有些头皮发麻,想着周岩在外面,也没办法想自己是不是会被人吃豆腐了,直接大声的叫着他的名字。
可是没有人应我,我就好像出现在了另一个空间一样,身边除了我呼吸的声音,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我有些害怕了,紧紧的扯住自己的浴巾,指骨都有些暴起了,我感觉到一阵冷气朝我吹了过来,我哆嗦着想要打开淋浴的门,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打不开。
“碰”,外面传来什么声音,可是玻璃门上全是水汽我完全看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停的碰撞声传来,这个时候我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明白……外面有东西,似乎想要进来,一直在撞淋浴的门,可是这门我自己都打不开更何况撞开了。
声音逐渐消失了,我紧张的看着四周,还是决定不要胡乱的开门,拼命的叫周岩的名字。
似乎有人应了一声,我这才放松下来,可就在那一瞬间,我听见了指甲刮玻璃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特别的刺耳。
我有些紧张的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胸口有些发闷,才发觉自己竟然害怕的都忘记了呼吸。
指甲声慢慢消失了,我看见自己面前的玻璃墙上满满的都是一个字。
——渊。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字,之前的“快跑”,还有这一次的“渊”,到底……
淋浴的门被人用力打开,周岩一脸惊慌表情的看着我开口:“沈洁,你没事吧。”
终于看见了熟悉的人,我彻底把自己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放回去看着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周岩上下打量了下我,发现我只是裹了一件浴巾,耳朵微红立马转过身来,声音哑哑的:“不好意思,那个,我听见你在叫我。”
我脸颊微红,也轻声得回了一句没关系。
周岩没有继续和我说什么,而是开始研究玻璃门的上的字迹,趁他没有回头看我的时候,我立马快速的拿起自己的衣服换好,也随着他开始仔仔细细的观察这个字。
等我们两个人走出淋浴门,我才发现,不仅仅是玻璃门上写了字,就连镜子上,甚至暗灰色的瓷砖上都写满了这个字。
这个写法……
我瞪大眼睛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拉住周岩的衣袖脱口而出:“这是李哲的笔迹!”
周岩听见我说的话愣了愣开口:“你确定?”
我咬唇点头指着字开口:“李哲写三点水的时候总是有些怪癖,一般人看着就和两点水一样,很容易认出来。”
之前我问他到底是谁想要让他灰飞烟灭,是谁害的他,因为周岩回来了,所以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就离开了,如果,这个字,就是他回答问题的答案。
“是名字么?”
“沈洁,你认识什么名字里面有渊的人么?”
我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开口:“如果只是这个字,从小到大名字里面有这个字的人太多了,我也不可能每个人都怀疑。”
到底是谁,这个叫渊的人,我最近身边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难道都是这个人做的?
不对,是这个鬼才对。
周岩安抚我叫我不要多担心,今天遇见这么多得事情还是早点睡觉吧,一边说着他还把自己房间里的符塞给我一张,叫我贴在床头。
我心里知道,这样的做法根本就不可取。
之前他给我的铃铛,我还不是照样被鬼附身去了那个废弃的医院,但是有总比没有好,我还是笑着接了过来,和他说了晚安之后,就走进房间,上床的那一刻,我还特地把周岩给我的安神香给点燃了。
不知道是香的作用,还是我自己的心理作用,我这一次入眠的时间特别的快,还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之中,甚至都没有做奇怪的梦。
而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可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我看着来电显示,顿时觉得不好。
果然,电话一接通,那头的人就有些骂骂咧咧的:“沈洁,你玩我吧,昨天你说好给老师的东西,怎么没给啊,老师都骂人了!我不管,今天就把东西直接送到老师的办公室去,听到没有!”
听见我应了一声,那头的人什么都没有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昨天的事情太多了,我把这个都忘记了,我立马起来换好衣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顺便洗漱,走到大厅。
周岩似乎早就醒了,他看见我拎着大包小包的样子皱起眉头开口:“你要出去?”
我耸了耸肩膀开口:“我要回学校一趟,”看着他瞳孔中倒映出我的样子,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开口,“在你家叨扰了你这么多天,我今天就直接回学校去住吧。”
周岩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看这个状况,我对他笑笑,就拿着东西出门了。
同学催的急,一路上还一个劲的给我打电话,小区离学校也不是很远,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做错了,所以我直接打了个车回学校。
等我好不容易到了学校,跑到办公室去找这门课的老师,其他在办公室的老师却告诉我,他换办公室了,新的办公室换在教五。
教五离在学校最远的地方,平时也没有什么人会无缘无故跑到哪里去,要跑一趟这么远的,我真的是……
我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该去还是得去。
今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总觉得学校的人挺少的,沿着学校走了这么一圈都没有看见几个人,就连久闻大名的情侣圣地都没几个人。
我也没多在意,直接奔教五而去。
虽然远,但是也就走路20分钟左右,还没一会儿就走到了。
教五的位置特别的阴暗,阳光都照不见,明明现在是出太阳的天气,到了教五这里就和普通的阴天差不多了。
刚刚走进教学楼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因为这个地方,太暗了,明明是大白天,可是教五还是亮了几盏昏黄的灯,似乎外面的阳光一丝都透露不进来一样。
我真的是越来越觉得今年的自己可能有些命犯太岁了,我拿出手机给早上的同学打了一个电话,问了老师的手机号码,就直接拨通。
打了半天,电话都没有人接听。
可是我在一楼的走廊深处却好像隐隐约约的听见了谁手机在响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我要找的哪位老师,大白天的,总不可能会遇见鬼吧。
这么想着,我一边继续拨打着电话,一边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我挂断了电话,尽头就没了声音,可我一继续拨通电话,尽头就传来了响声。
果然是我要找的人吧。
我想要快点离开这个有些阴森森的地方,直接大步朝哪里地方走了过去,直到走到一个门口,门上写着的数字都有些暗淡了,反正我是看不清。
我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应,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我记得教我们这么科的老师是学校挺重要的专业老师来着啊,为什么这个办公室都像是被流放了一样,整个教五都好像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保安都没有。
“算了,反正也不关我什么事情。”我轻声嘟囔着,直接一把推开门,这个房间的窗帘全部紧紧的关上了,好像是特地买了遮光的窗帘,一丝光都透不过来,我打开了灯,看见不远处的办公桌上趴了一个人。
应该就是她了。
我做好自己会被骂的心理准备推了推老师的肩膀轻声道:“老师,老师,我是来交作业的。”
她半天都没有理会我,也许是睡得太熟了,我有些烦躁的用力的推了她一把,可那人就这么直接越过我倒在了地上。
还是一动不动。
我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轻轻用手碰了她一下,这一碰,躺着的这个人五官露了出来,我想都没想看见的那一瞬间就开始尖叫。
那个人哪里有五官,她的脸全部都糊在了一起,五官什么都完全看不见,只能看见原本是五官的地方留下了几行血迹。
我的嗓子生痛,尖叫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哑了。
“怎么了,怎么了!”
突然有人从门口冲了出来,是个中年男子,他穿着保安的制服看着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
好不容易看见了一个活人,我立马冲过去拉着他的手,指着躺在地上的已经没有一丝动静女人,那个男人看见眼前这一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对着我好声道:“小姑娘,我们先离开这里,我去通知学校的领导,不要破坏现场。”
我含着眼泪点了点头,跟着他朝什么地方走去。
“那是什么?”
身边人突然惊恐的看向不远处,我有些不自觉的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脑后忽然一痛,就这么跌倒在了地上,我隐隐约约看见那个男人对着我笑了笑,下一秒就这么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我似乎听见了什么人说话的声音,睁开眼睛,试图动了动手,却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坐在我面前穿着奇怪服装的男人笑眯眯的看着我开口:“你醒了呀?”
我看着他,很确定,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个活人。
我哑着嗓子开口:“你要干什么?”
“算你倒霉,好端端的来这个地方,原本教五也只有我一个人,谁知道……”
我冷下脸,试图摸我的口袋,好不容易摸到了手机,我反射性的按了快捷键1,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就怕再次发生什么我应付不过来的事情,所以特地把周岩的电话号码设了快捷键,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用处了。
那个男人格外敏感的站了起来,他似乎察觉到我做了什么事情,直接一把掀翻绑着我的椅子,我连人带椅子直接摔在了地上,脑袋剧痛,眼睛都有些模糊了。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骂骂咧咧的把我从地上给扶了起来,用力的给了我一巴掌。
我似乎看见了……
那个男人的身后,有一个穿着大红色嫁衣的女人,五官上仿佛蒙了一层石灰一样,她看着我,歪了歪脑袋,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冷静下来,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想要用痛感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原来,放在不远处的东西,是一幅画,画的格外的逼真,以至于让我刚刚误以为是真人。
男人没有管我,直接从地上拿走被摔出我口袋的手机,走到一旁不知道在嘟囔着说什么。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重新睁开眼睛,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重新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我分明看见了那画上的女人动了一下!
她的手动了动,慢慢的就这么探出画布,然后整个人从画面上走了出来,她走路的举动特别的摇曳生姿,但是脚特别的奇怪,就好像是有人捆住了她的双脚一般。
虽然我看不清楚她的五官,可是她一走路,我很明显的可以感觉到她脸上明显流露出来的痛苦神色。
我整个人被绑在了椅子上动也动不了,就这么看着她朝我走过来,那双看上去格外白嫩的手轻轻抚在我的脸颊上。
那一瞬间,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耳畔传来谁轻声哼歌的声音,我愣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被放在一顶轿子里,看着红彤彤的一片,像是喜轿,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大红色的一片,就像是我昏迷前看见的那个女人一样。
我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我被卷入了这个女人的回忆之中不成?
“三儿啊,娘知道你不服气,可是没有办法啊,你之前做过那样的事情,现在全村的人都要送你去嫁河神,你不要怪娘啊,希望你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千万不要在遇上这样的事情了。”
“一边去一边去,嫁人这么喜庆的事情你们说的这么可怕干嘛,你们三儿啊嫁了神,那是她的福气!贱丫头都这么好的福气,你还要谢谢村里人呢。”
我心头涌起一股怒气,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一样,清脆的声音传来:“照你这么说,我死了还要谢谢你们不成!”
“闭嘴!你不知道嫁人不能说话么!”
我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也如了他们所愿,轿子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坐着腰都有些僵硬了。
我知道这是一场梦境,可是这样的梦境格外的真实,就好像我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样,就连酸痛感都真实的复制过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轿外传来吆喝声:“新娘下轿了。”
有人硬扯着就这么把我扯了出去,我来不及痛呼一声,就整个人跌倒在了地上,我想要掀开自己头上的喜帕,不知道是谁死死压下我的手厉声道:“死丫头,干什么呢?”
“好了好了,别凶妮子了,就这么最后一次机会,让她见见父母吧。”
“可是,这……”
“算了算了,让她吧。”
见那人没有继续拦着我了,我立马掀开自己头上的喜帕,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又一座的大山,面前是两个脸上满是褶皱的老人家,她看见我的那一瞬间,眼泪就直接喷涌而出,捂住自己的嘴巴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正要向前方迈一步,看着架势似乎是想要拥抱住面前的老人家。
“吉时到!”
还没等我有所举动,身后的人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就像是抓小鸡仔一样,就这么把我直接从悬崖上丢了下来。
掉落的速度太快,我一句话都来不及讲,就这么跌落进水里,波涛汹涌的白浪瞬间把我吞没,我无法呼吸,捂住自己的喉咙一个劲的想要往上走,可是水流太急了,我根本就上不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从这具身体上脱落,我在水流中恢复了呼吸,高高的俯视着就这么慢慢沉入水底的女人,直至漆黑的海底,白沙覆盖住了她的身子,直到完全覆盖住她的五官,她的身体却好像用了动作,突然一震,她似乎想要尖叫,可是却什么声音都发布出来。
我听见了什么人的声音。
——你恨他们么,你想报复他们么,就算变成怪物。
是的,愿意。
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在一条漆黑的道路上,只有昏黄的灯光照射在我的面前,那是一条三岔路口,四周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其他人。
身后突然传来悠长的歌声,我记得,这是之前他们送那个女孩子去死的时候哼唱的歌,我双手环抱住自己,咬住牙随便选了一条道路就这么直接跑了过去。
我的第六感一向都很准,我知道,如果我被那个女鬼抓到了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你在哪里?”
声音就像是从我的脑海中直接传出来一样,却不是我听过的那个女孩子的声音,而是更为嘶哑,宛如蛇一般的声音,单单听这个声音,我都忍不住出了一身的冷汗。
“沈洁,你在哪里?”
她的话音刚落,我的面前突然亮了起来,一束光一直追着我不放,那个女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已经彻底没有了五官,可是我总是觉得她看着我在笑。
“你的阴气,真好啊。”她的话音刚落,直接冲到了我的面前,一双格外尖锐的手死死的掐在我的脖子上,这不是梦,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指甲划破脖颈传来的剧痛。
如果我在这里死了,那真的就是死了。
我伸出手,也同样掐在那个女人的脖子上,可惜的是,我完全使不上劲,这样似乎对她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难道我真的要死了么?
“喵”,什么东西砸在了那个女人的脸上,她尖叫着松开了我想要把黏在自己脸上的东西弄走,我一边咳嗽着一边看,精准砸在那个女人脸上的东西正是墨儿,它似乎是受伤了,前爪裹住纱布,灵动的眼神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似乎是叫我快点逃走。
我想都没醒,直接爬起来朝什么地方跑去,这一次我一点都不敢耽误,一边剧烈的喘气,一边朝正前方跑去。
“喵呜……”身后不远的地方传来了尖锐的猫叫,是墨儿受伤了么?
我实在跑不动了,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处喘着气平复自己的呼吸,我现在觉得呼吸喉咙都格外的剧痛。
猫叫声慢慢消失了,我害怕的往后看去。
“跟我走!”
什么人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这么扯着我朝前方跑去,我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只是觉得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等到我能够平缓呼吸了,我正视他的背影这才发现,这个背影格外的眼熟。
是……
李哲!
不,不是,他不是!
我反应过来立马甩脱他的手厉声道:“你不是李哲,你是谁,李哲是不是你杀的!”
四周瞬间暗下来,我只看得清他的身影,他冷笑了一声,回过头来,深邃的瞳孔里清楚的倒映出我的身影,这一幕让我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一阵烟雾散去,除了瞳孔还是原来的那样,他整个人都变了,他挑起自己的眉毛,眼神中满是煞气:“你还在想着那个男人!”
我觉得有些不对头立马抓住他的手责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杀人,那些人,那些人是不是都是你杀的!”
他抱住我,含住我的嘴唇,嗓音清越冷冽:“你是我的,谁也不能碰!”
我心下一慌狠狠的咬了过去,铁锈味在我们的唇齿间徘徊,他却一点都不在意。
“还给我!”
穿着大红色嫁衣的女人追了过来,直接一把朝我抓过来,男鬼用肩膀挡在我的面前,眼神中满是恶意的开口:“就凭你,给我滚!”
“还给我,阴气,阴气,我要她的阴气!”
那个男人似乎是受了伤,他烦躁的挑起自己的眉毛,咬破自己的大拇指直接朝那个女鬼的额头按去,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女鬼捂住自己的脑袋开始凄惨的尖叫起来。
“是你,竟然是你!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影就从下方开始逐渐消散,慢慢的……
——直至虚无。
亮了起来,我看着眼前灯光照耀着显得格外俊秀也格外熟悉的男人,我低声呢喃道:“是你。”
“慕容渊。”
他听见我叫他的名字,脸上扬起了一抹难得的笑容,直接扯着我朝什么地方走去。
想清楚了一切事情的我,愣在了原地,就这么顺着他的脚步向前走去。
我怎么就这么傻呢,所有奇怪的事情,都是从那场冥婚开始的,孙经理、李哲、还有他的新女友,我竟然一直都没有想清楚过。
我顿住脚步看着走在前面的男鬼带着哭腔开口:“你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如果你只是因为之前的冥婚,那只是一个意外。”
慕容渊看着我扯了扯嘴角厉声道:“沈洁,你是我的女人,这个世界上没有意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前这个男鬼的眼神太过于可怕,我现在单独和他在一起,完全生不出一丝想要反抗的想法。
听见他这么说,我也只是向后缩了缩,没有继续在说些什么。
看见我的态度有些变化了,慕容渊的神色也缓和下来,温柔的看了看我,紧紧牵住我的手朝正前方走去。
我看了看四周,想到之前的女鬼,现在又是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虽然我不知道慕容渊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直觉告诉我。
至少现在跟着他是安全的。
我不知道跟着他走了多久,四周一直是处于漆黑的状况下,慕容渊似乎能在这里看见路,目不转睛的就朝他的目的地走去。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而去,我开始慌张起来。
这一次,周岩都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也探查不到我的状况,难道我就要这么一直跟这个男鬼走下去。
我深呼吸一口气,犹豫着开口:“慕容……渊,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慕容渊回过头来,一双格外深邃的瞳孔中倒映出我的身影,就像是,他的眼中只看得见我一样。
“我带你回家。”
回家?
什么意思。
他是鬼,我是人,他带我回家能回哪里去!
我突然停止了脚步僵在了原地,带着哭腔开口:“我不要,我要离开这里,你放我离开好不好,我们原本就是人鬼殊途,求求你,放……”
我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慕容渊看着我,从那双眼睛中,我看不出一丝人类应该有的情绪,除了我的身影之外,就只有无尽的虚无。
慕容渊看了我好久,那样的眼神吓得我顿时说不出话来,就这么死咬着自己的嘴唇看着他。
眼前的这个人,看上去对我还很是温柔的样子,可是他杀了李哲,杀了李哲的女友,甚至我怀疑刘经理的事情也和眼前这个人脱离不了关系。
就算他再怎么温和的对我,也不可以磨灭他之前粗暴的举动。
毕竟,他是鬼,不是人。
慕容渊嘴角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他的手一挥,一道虚无缥缈的影子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他讥笑着开口:“听说,他去找你了?”
我愣愣的看向那道影子,捂住自己的嘴巴。
那道影子分明就是被残忍折磨过的李哲!
李哲无力的蜷缩在地上,全身上下都留着暗红色的血液,明明他已经变成了鬼,可是那血液还是顺着他的伤口“滴答滴答”的掉在地上发出骇人的声音。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微红。
就算李哲之前的确是对我不好,可是他现在已经死了,他也不应该死后还遭受到这样的折磨!
我想起李哲之前来求救的场景,哑着嗓子开口:“你……你要怎么做,难道,你真的要让他魂飞魄散么?”
慕容渊邪笑着看向我开口:“他对你不好。”
我拼命的摇头,可是他却没有在意我,直接用手掐住李哲的脖子高高举起,李哲痛苦的张开嘴巴,就那么一瞬间,慕容渊直接以手为刃钳住李哲的舌头歪头看向我低声道:“他骂你,死后还敢去找你嚼口舌。”
我预感到了会发生什么事情,捂住自己的嘴巴依旧拼命的摇头,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慕容渊看着我,一只手依然钳住李哲的舌头,另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脸颊轻声道:“你为了他在哭?”他话语中满是怒气,我不敢继续看下去了,闭上眼睛。
“唔唔唔……”
什么声音传了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睁开眼睛,一条粉红色的舌头就掉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满是血渍。
我立马尖叫起来,捂住自己的头蹲在了地上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不是因为我,李哲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切的开始,包括李哲的死亡,也是由于那场冥婚开始的,我的脸上满是泪水,我恶狠狠的抬头瞪着眼前的男人厉声道:“你到底还要干什么!如果是因为我,因为我和你的那场冥婚,那你就杀了我啊!慕容渊,不管那些人的事情,你直接把我杀了吧!”
所有的事情,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所以,也就由我来结束好了,我真的是受够了这样的事情!
慕容渊掐住我的下巴,我看着他手上残留的鲜血反射性的想要往后退,可是他的力气太大,我完全挣脱不开束缚。
他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着我,厉声道:“为了这么一个男人,你竟然想死!”
说着,他眯起了眼睛,我就算从他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可是听见他说话的语气,还是猜测到了他接下来想要作什么,我死死的抓住他的手,惊恐的瞪大眼睛开口:“不管他的事情,真的不管他的事情,你放了他,他就是一个陌生人。”
我想到他之前口口声声说我是他的女人,他又和我做过如此亲密的事情,我微微闭上眼睛,反射性的开口:“我们夫妻一场,我不想看见你因为我再生灵涂炭。”
再生灵涂炭?
慕容渊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没有去管瘫软在地上被割了舌头的李哲,闭上眼睛紧紧的抱住我,充满磁性的声音从我耳边响起:“我只想要你陪我的身边。”
看上去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可是我却没有感觉到一丝束缚感,甚至……
我从他这个怀抱中,只感觉到了恋恋不舍和满满的温柔。
可是,这样一个厉鬼心中也会存在感情么,他对我这么好,就是因为我们两个莫名其妙结了冥婚?
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个法子对他有用,我回抱住他,轻声的开口:“我不会离开的,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与旁人无关,你就直接放了他吧。”
“与旁人无关?”慕容渊听见我说的话,猛地把我从他的怀中推开,我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他恶狠狠的看着我开口,“就是为了救他,你就是为了救他对不对!什么不会离开陪在我身边,都是骗人的!”
我不知道他的情绪为什么会突然暴怒起来,我揉了揉摔疼的肩膀,试图平复他的心情,温声细语的开口:“不是啊,慕……阿渊,我不是这样的,我是真心说的这些话,你就放过他吧,就当是给自己积阴德好了。”
忽然,他的情绪又莫名其妙的平复了下来,他看着我轻柔的把我从地上扶起来:“你叫我阿渊。”
我害怕自己这件事情做错了,可是已经做出的事情也不能收回,只好僵硬着点了点头,只当是赌一把好了。
慕容渊摸了摸我的头发,转过身看着已经瘫软在地上的李哲开口:“可是啊,对于我而言,根本就不需要积阴德这种东西。”说着,他做出凌空举物的样子,不远处的李哲也顺着他的举动痛苦的被举了起来。
李哲眼中满是惊恐的看向我,不仅如此,他的眼角还淌出一行痛苦的眼泪。
我立马冲上前去,想要阻拦眼前的一切。
慕容渊却笑了笑,眼中闪现一丝莫名的红光,沉着嗓子开口:“你放心,任何伤害过你的人,我全部都不会放过。”
然后顺手一捏。
就像是爆炸一样,一个刚刚还好好的人,瞬间就如雾一般消失在了我的面前,我瞪大眼睛,有些错愕的看向面前的男人,哑着嗓子开口:“你……把他怎么了?”
慕容渊宛如野兽一般的瞳孔直直的看向我,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如他所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瞪大眼睛往后退了几步,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前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他所愿……
李哲一直害怕慕容渊会让自己魂飞魄散,可刚刚的那一幕……
我怎么会对眼前这个完全没有人性的鬼抱有一丝幻想呢?他根本就没有心,他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我想都没想直接回头朝什么地方跑去,在这个一片漆黑的地方,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可是现在我脑子里只想要尽快的远离这个疯子。
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慕容渊竟然真的没有去追我,就任由我朝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跑去。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时间过了很快,我原本就不是体力很好的女人,等到实在跑不动了,我就蹲在地上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突然,我身后一阵阴风吹过,我打了个哆嗦,原本常温的气温莫名下降了,而且还不是小幅度的下降。
我环抱住自己,站了起来。
身后发出什么细小的声音,我咬着牙回过头去看,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见,忽然有什么东西压住了我的肩膀,我尖叫一声直接把自己肩膀上的东西甩开。
“哎哟哟,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听上去像是个老人家,我知道在怎么诡异的场景里遇见一个老人家是很奇怪的事情,可还是犹豫着开口:“您没事吧?”
原本她还不知道我的具体位置,我这么一开口,就直接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一双骨瘦嶙峋的手顿时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僵硬着身子回过头去,一个看上去格外慈祥的老人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微微笑着上下打量着我,半天才开口:“生人?”
这应该是指活人的意思,我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她,那个老人家见我没有说话,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好端端的怎么会有生人闯入三岔口。”
看她的样子,似乎没想过想对我做些什么,我立马提起劲来把之前遇见红衣女鬼的事情说了一遍,但是却隐瞒了慕容渊的事情。
那个老太太浑浊的眼神再次仔细的打量着我开口:“的确,活人身上有这么浓的阴气倒是少见。”
我之前听他们说,似乎我的体质是一种难得一见的体质,是非常吸引鬼魂的存在。
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吸引鬼魂的特点都是从冥婚之后才开始的。
老人家看上去很和善,我立马向她打听怎么从这个充满鬼气的地方起来。
她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半天才哼笑一声开口:“凡人体内会有如此重的鬼气,你这些天肯定是是和鬼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看你体内鬼气的浓度,似乎那鬼的戾气也非同寻凡啊。”
不该做的事情,她是在说我被慕容渊强暴的事情!
我的脸立马变得苍白,手足无措的看着那个老太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说的话。
老人家似乎也没想要从我口中得出回答,挥了挥手开口:“想要离开这里,很简单,如果你信任老太婆,那就跟着我走吧,毕竟生人在这里呆久了也对人寿命有损。”
这些天,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了看上去不错的好鬼,脑子也是糊了,竟然什么都没有问,直接大步跟着那个老太太走了走去。
脚下的路一点实际的感觉都没有,就好像踩在雾上一般,四周的黑暗却逐渐散去了,露出了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和附近的小平房,和现实没有一点区别的样子,我都有些疑惑,其实我根本就不是入了什么鬼蜮,而是来到了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城区才对吧。
“小姑娘啊,正好老太婆有点事情要你帮忙,等你帮忙完啊,老太婆在送你回去吧,反正我这除了我就没有其他人了,你能多陪陪老太婆说说话,也是个好事。”
我看见她,就想到了自己的亲人。
实际上我的父母亲人和我并不亲近,有时候看见别人家里和和乐乐美满的样子,我有时候都会觉得羡慕,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要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倚靠在父母或者是奶奶的身边,听她们说话。
这明明是一个简单不过的事情,可对于我而言,却也是难以实现的幻梦。
看着眼前这个老太太格外慈祥的面容,我有些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轻轻的握住她的手低声呢喃道:“没事的,婆婆,我陪你一段时间就是了。”
后来回想起来,我简直就像是被鬼迷住了一样,明明在逃离慕容渊的时候,我还清楚的明白这个地方是不能久待的,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能相信,可是遇上了这个老太太之后,就像是做梦一样,我竟然真的放下了快速离开的想法。
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却发生了。
然而此时的我却完全意识不到这一点,跟着那个老太太走向更深的黑暗之中,明明我看四周都是平房的样子,可当视线抽离,四周却依旧是一片黑暗。
老太太听见我说的话,眼睛眯了起来,嘴角都露出一抹有些奇怪的笑容,冰冷的手牵住我的手,就这么把我牵入一个房间之中。
等我进了那间房间,她猛地把门关上,就这么快速抽离。
这个时候,我才好像彻底清醒过来,迷茫的看了看四周,用力的敲着木门厉声喊道:“怎么回事,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咳咳咳咳,小姑娘,你放心好了,等你帮老太婆做好了事情,我就会放你离开的。”
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叫我做什么事情,再一次听见这个温和的声音,我只觉得头皮发麻,我会莫名其妙跟着一个鬼来这个地方,肯定是因为她使诈,不然一向格外警惕的我,怎么会……
身后传来呼呼的风声,我猛地回过头,却看见一个人躺在不远处的床上。
门口的老太太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我没有听清楚,躺在床上的人,胸口似乎还有着轻微的起伏,我觉得很奇怪,也是当时胆子莫名的大了起来,想都没想就朝那边的人走了过来。
这里是个名为三岔口的鬼蜮。
鬼又怎么可能有胸口的起伏,如果躺在那里的人不是鬼,那么是人?难道也还是被刚刚那个老太太给抓进来帮忙的人?
我想了想立马走了过去,躺在床上的人被子盖得很严实,脸都被挡住了,但是胸口的确是有起伏的,并不是我看错了。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大着胆子掀开眼前人盖在脸上的被子。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犹豫着睁开眼睛,害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事情。
我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我是真的没想到,躺在床上的竟然会是这个人。
竟然是周岩!
我立马慌张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脸颊试图把眼前人给拍醒,想要好好的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奇怪的地方。
他的脸颊都被我拍红了,这才微微睁开眼睛看向我,他的眼睛很黑,我从他的眼睛中看不出一点情绪。
可是眼前的人是周岩啊,我不能这么放下他不管,就算要离开也一定要带着他一起离开!
看见他清醒了一点,我立马开口问:“周岩,你没事吧,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你也是被刚刚那个老太太给抓来帮忙的么?”
他迷迷糊糊的看向我,半天都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似乎回过神来,猛地把我扑在床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岩压在我的身上,瞪大眼睛看着我。
刚才,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猛地被他掀翻压在了身上。
他的眼神特别的奇怪,黝黑的瞳孔中时不时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就像之前对李哲做出了那样事情的慕容渊一样,他抚摸着我脸颊的手也格外的冰冷,不仅是如此,虽然他的确是在呼吸,可是……
他呼出的气,竟然都是冰冷的,我感觉不到一丝温热。
我看着他如同野兽一般的眼神,刚想要叫出声,可是眼前人直接一把捂住我的嘴巴,我什么声音都发出不来。
还没等我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举动,眼前人就直接格外粗暴的撕开了我的衣服,吻住我的双唇,我惊慌的咬破了他的嘴唇,他都不在意,铁锈般的味道在我们唇齿间留过。
不对,不对劲!
眼前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是周岩!
周岩根本就不会不顾我的感受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看着他的眼神,不知道为何,脑海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却是之前和慕容渊那同样满是血腥味的亲吻。
下一秒,我感觉我的裙摆被高高的撩起,他几乎要把我整个人都掀翻过来。
没有一丝体温,之前胸口的起伏根本就是骗我的!
我真的是受够了!
我趁他没有防备的时候,直接用手抓住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
一股奇怪的味道传到了我嘴里,我立马把入口的血液给吐了出来,手依旧死死的抓住他的手,锋利的指甲都划破了他的肌肤。
他似乎没有反应,只是愣愣的看了看自己流血的伤口,就直接从后面抱住我,他不像是慕容渊还会顾忌我的感受,轻轻的抱住我,他直接一把格外用力的抱住我,卡住我的喉咙,我根本就无法呼吸了,这样下去,说不定我都要真的变成,慕容渊的
——鬼新娘了。
我直接用力的给了那人一头槌,虽然之前的咬,他看上去不是很疼的样子,可是我用尽全力的头槌还是让他有了一瞬间的犹豫。
人到了关键的时候,真的是潜力无穷的。
我直接抓住了他犹豫的那个机会,一个人手肘朝那人的小腹打了过去,他彻底松开我,还往后退了几步,我直接给了他一个断子绝孙脚,喘着粗气看着跌倒在床上似乎都没有反应的男人。
“滋滋滋”,他全身上下开始发出诡异的声音,还没等我回过头去看他到底怎么了,门突然开了。
之前带我进来的老太太跑了进来,看见躺在床上的男人尖叫一声开口:“我的儿啊!”
儿?
难不成,眼前这个老太太抓我过来,就是为了给他的儿子解决生理问题?
我没有多管,看见门开了,就直接跑了出去,头都没回一下,就这么出来了。
和我之前进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我之前进来的时候,除了这个小屋子四周还有许多平房,可是现在,只剩下小屋子了,之前的平房也全部不见了,我停下脚步,有些害怕的看着又沦为黑暗的四周。
“你的身体里鬼气浓郁,肯定最近这段时间被鬼上了……”悠长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听得我更为慌张了,不停的朝四处看去,可是看了半天都没有发现有人在我的附近,可是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断,一个劲的涌入我的脑海之中,“既然有一,就有二,你已经被鬼上了,把你身体借给我儿子吸食鬼气又如何!”
“碰”,老太太的话音刚落,我眼前一黑,脑后一痛,就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
“滴答滴答”,水流滴落的声音不断,我明明是清醒的,可是怎么都睁不开自己的眼睛,只能隐约听见老太太说话的声音。
“儿子啊,没事了,只要你吸食了这个女人身体里的鬼气,你一定会恢复原状的,不管怎么样,不管失去了什么,我一定会让你恢复原样!”
我听见自己衣服被彻底撕烂的声音,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一路顺着我的脊背往下划去,我的身体不禁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可是就算到了这个状况,我还是睁不开眼睛。
“等等!不对劲!”
老太太突然开口,原本束缚住我睁眼的力量瞬间消失,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什么东西给捆绑住,成了一个格外屈辱的大字型,再加上我身上衣服都差不多碎成一块一块了,看着面前的男人和那个老太太,我撕扯着嗓子开口:“你放开我!你快点放开我!”
老太太原本慈祥的笑容也完全消失了,她阴狠的对我笑了笑开口:“原本只是先要吸食了你身体内部的鬼气就放了你,可真没想到了,老太婆竟然差一点就老眼昏花了,没想到随便都捡到了宝贝!你的身体里,竟然不止鬼气,还充满了阴气!”
我咬了咬牙开口:“你们……”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口传来了一声格外悠长的猫叫声,老太太就好像碰见了对手一样,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原本蜷缩着的身子也直起来,她咬了咬唇开口:“是那个畜生,它竟然醒了!”
一听这个猫叫我就知道是墨儿,是墨儿来救我了,在它还没有过来之前,我一定要拼命保住自己的性命和贞操。
我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老太太开口:“它是来找我的,你快把我给放了,不然你一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老太太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开口:“不可能,那个小畜生怎么可能会好端端的来找一个活人,”说着说着她自己忽然愣了一下,低声嘟囔道,“这丫头身体里的鬼气的确是有些不一样,不会……”
猫叫声就好像消失了一样,一下有一下没有,我不知道是不是墨儿在找寻我的下落,看着眼前这个老太太脸上不一样的表情,我立马开口:“你再不放了我,墨儿马上就要来了!”
听见我说这句话,老太太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才消失,她拼命的按耐住自己脸上时不时闪现的惊恐表情,低声道:“你竟然知道它的名字。”
“我不仅知道它的名字,我还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老太太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还没有把自己的问话给问出口,我就冷冷的开口:“它的主人是慕容渊。”
她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我开口:“你竟然认得……对了,你体内的鬼气,那格外浓郁的鬼气原来就来自于他!”
我原本想用慕容渊吓退眼前的女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反而适得其反了一般,老太太看着我眼睛透露出一股浓浓的狂热,她一把抓住我的手,低声道:“我不会放你走的。”
她的力气格外的大,看上去瘦骨嶙峋的手在我的手腕处留下了深深的抓痕。
她看着我,这一次我很清楚的从她眼中看见了深刻的渴望:“既然你身体里是他的鬼气,那我更不会放过你了,你的阴气和你体内的鬼气,我全都要!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用最直接的方式好了,”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开口,“只要吃了你,就算是那个人都没本事找我的麻烦!”
她说话的语气格外的阴冷,我还来不及叫出声,她再一次用什么方式让我说不出话来,我就这么看着她靠近我。
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传遍全身,看着嘴角沾着鲜血的老太太,我心里绝望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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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以为只是自己的傻儿子不满看上的媳妇儿被这么对待,所以没怎么在意,只是轻哼了一声想要,甩开他的手。
直到怎么都甩不脱那人的手,她才有些烦躁的开口:“你干……”
“喵~”
距离她特别近的位置,她听得格外的清楚,那熟悉的猫叫声,抓住她手的男人看上去脾气很好的轻声笑道:“你用那只手碰了她?”
老太太的身子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老太婆不知道啊,我……我捡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了。”
慕容渊立马看向我呆在一边的我,想要问我,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人在叫我,一声又一声……
很远,却又很清晰……
慕容渊立马扑了过来,想要抓住我,可是却还是迟了一步……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自己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沦,就算我瞪大眼睛,也只能看见一片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了刀剑相交的声音。
天空瞬间亮了起来。
我有些发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里似乎是一片浓密的丛林,全身传来莫名的疼痛感,让我瞬间蜷缩起身子,过了一段时间,我直起身子站了起来,摸着手感有些滑腻的树干,看了看沾在自己手上有些滑腻腻触感的液体,尖叫了一声,滑到在地上。
是血,沾在手上的全是血。
到底怎么回事,我是又跑来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么?
还没等我搞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不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我茫然的抬头看向不远处,一群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举着大刀就要朝我砍了过来。
这宛如电视剧一般的剧情让我都有些衔接不上来,我还没有举动,什么人,扯住我的手直接一把把我揽进了他的怀抱里,墨色的身影一跃而起穿梭在黑色的人影间,几道银光,又有几个人倒下。
声未起,剑已到。
寒光凛冽的刀刃无情地划上他们的脖子,鲜血四溅。
我甚至都来不及对环抱着我的人说一句话,耳畔忽然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呆呆的应了一声,身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一般,瞬间传来失重的感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茫然的睁开眼睛,眼前就是有些熟悉的天花板。
“沈洁!你醒了!”周岩走到我的床前握住我的手,神色格外紧张的开口,“你没事吧,早知道我就不应该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不然你也不会昏睡这么久了。”
昏睡,周岩?
我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那个和周岩长得一样的男人,我尖叫一声立马甩开了他的手撕扯的嗓子开口:“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周岩,你……”
我喊的嗓子都有些酸疼,周岩却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把我抱在怀里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乖,是我,我是周岩,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
感觉到了熟悉的温暖,我的眼泪顺着自己的脸颊滑落轻声道:“真的是你。”
周岩给了我许久的时间让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等我整理好情绪之后才告诉我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告诉我,现场发现了我和另外两个女人的踪影,可惜的是,除了我之外另外的两个女人早就死了,还有一个男人的尸体,他似乎是吓死的,更为可怕的是……
死去的两个女人,其中有一个,是哪个男人的亲生女儿。
她的尸体特别的诡异,她是硬生生被生石灰泡烂了脸上肌肤,失去了呼吸缺氧而死的。
我想到拉我进那个所谓三岔口的红衣女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吧这件事情全部告诉给了周岩,可以说,周岩现在是我最为相信的人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了,我把关于冥婚和刘经理的事情也全部告诉给了周岩。
周岩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看着我开口:“你还记得那件屋子在哪里么?虽然不知道屋主是不是还停留在这里,我们最好要先搞清楚一切事情的起因,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冥婚的话,不可能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点了点头,身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重伤,就直接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跟着周岩一起办了出院的手续。
我坐上了周岩的车,朝之前刘经理带我去过的那间大屋子行驶而去,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什么看着周岩开口:“那我的老师,她还活着么?”
她躺在地上的时候是一点知觉都没有了,我到现在都有些不确定她是死了还是只是晕过去了。
周岩却有些奇怪的看着我开口:“老师?沈洁,那个男人杀得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是他的女儿,另一个人好像是你们学校附近的店主,没有老师啊。”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我就愣住了,头皮发麻的开口:“可是……我打通了我同学给我的老师电话,那个铃声,明明就是我老师的……”
周岩皱起眉头更是百思不得解的开口:“沈洁,你肯定是弄错了,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找你们老师怎么好端端的要跑去教五这么一个没人的地方找?”
“我……我问了之前办公室的老师,他告诉我说我的老师办公室换去教五了啊!”
“不可能啊,你哪门专业的老师三天前去国外考察了啊,也不存在换办公室的事情。”
“三天前,就去国外考察了,”我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开口,“那……她根本就没有布置过什么作业么?”
“她的课你们最近都没有上,哪里来的作业给你们布置?”
我带着哭腔开口:“那……那她们叫我去交作业……”
周岩猛地踩了刹车,他冷着一张脸格外严肃的看向我开口:“沈洁,你最近最好不要过多的相信身边的人,如果可以的话,碰见了危险的事情,我希望你连我都不要相信,因为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我捂住自己的眼睛,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含含糊糊的开口:“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先要和你说一声抱歉,我看了你的通话记录,今天早上根本就没有人给你打电话。”
“难道你要告诉我,我接到的那几个电话都是我的幻觉!”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岩也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开口,“那个保安的女儿就是你同学,但是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给你打电话的那个……”
他这么说了,我瞬间明白了周岩之前说的话,愣在原地没有回话。
周岩似乎也是顾忌我的情绪,重新发动了车子,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了。
车子缓缓的开了一会儿,停在了离那老宅不远的地方,周岩认真的看着我开口:“沈洁,不管今天你得到了什么答案,你都要冷静一点,没关系的,我会在你身边。”
我握紧拳头看着不远处格外阴森的老宅思绪混乱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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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岩皱着眉头开口:“我们还没有搞清楚这个房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如果要进去,你一定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我听见他这么说立马点了点头。
周岩深呼吸一口,打开车门走了下来,我也随着他走下车。
就在我们下车的那一瞬间,一阵阴冷的风刮过,耳畔时不时传来风声吹树叶的“沙沙”声,这明明算不上是郊区,屋子的附近就有一个住满了人的小区,可是此时此刻,这里却格外的寂静,除了风声和树叶声,我听不到其他该有的声音。
可是就算是我身边传来无尽的风声,我还是觉得这个地方太过于寂静了,甚至到了可怕的地步。
远远看去,我看见那栋房子的轮廓,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周岩似乎察觉到我特别的害怕,紧紧的拉住我的手没放,离那个屋子越来越近了,周围的寒意也越来越浓,好像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一样。
我几乎整个人都缩在了周岩的身后,“吱呀”一声,周岩冷着一张脸推开了那扇看上去格外破旧的门。
我面前瞬间暗了下来,一丝光亮都没有,我慌张的伸手想要触碰就在前方离我不远的周岩,可是伸手过去,就什么都没有摸到,只感受到了一片虚无。
重心全都放在了正前方的我,没有想到周岩会离开我的身边,就这么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我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手腕,想着进来前周岩和我说过的话。
他之前都叫我不要远离他,怎么会突然离开,不知道去哪里了。
而且……
我们进来的之前明明还是白天,怎么进来之后,就暗了下来。
就像……
之前我在哪个三岔口一样。
不远处忽然亮起了昏黄的灯,我的身体明明是不想要继续往前走的,可是就好像有人控制了我的身体一样,拉扯着我朝亮起灯的地方走去。
中途,我用力掐了一把自己,可是什么感觉都没有感受到。
也就是,我在做梦?
可就算是这样,我敏锐的第六感也提醒我,这个地方绝对不是可以久待的地方。
就在我晃神的时候,我走到了灯光昏黄的地方,四周却莫名亮了起来,被拉扯的感觉也瞬间消失,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这好像还是在哪个老宅啊,不远处还摆着慕容渊的黑白相框。
我做梦都梦见来到这里?
“吱呀”一声,红色的木门被推开了,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怎么会是他!
依旧穿着那夜的衣服,刘经理就这么在我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头,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预期的人,看上去似乎也完全看不见我的样子。
我犹豫着走上前,在我的印象中,刘经理是不可能为我坏的,不然之前也不会利用各种手段提醒我逃,我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角,却什么都没有握住,甚至从刘经理的身体中陷了进去。
就像是此刻的我才是鬼魂,所以碰不到他。
刘经理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这个房间里响起来电话铃声,可是叫他来这里的人却没有影子。
他终于完全失去了耐心,冷声道:“人我也给你找了,你之前说找我有事,到底是什么事情啊,别装神弄鬼的,没事我就回去了。”
还是没有人回应,他啧了一声,就迈开步伐朝大门口走了过去,手都碰上门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猫叫,他皱着眉头回过头有些骂骂咧咧的开口:“别一直装神弄鬼了,一次又一次的,你烦不烦啊。”
就在他转过头的那一瞬间,一道黑影猛地窜过他的肩膀,快速的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了,刘经理有些僵硬的身子看着自己的肩膀,之前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肩部,更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那夜,刘经理把我送回家里之后,就发生不好的事情,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是在这个老宅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我别过头去看摆放在不远处的慕容渊的遗像,心下猜测,难不成刘经理也是慕容渊干的?
我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场梦境,可是还是想阻拦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我走过去,抓住慕容渊的遗像,就直接朝窗户砸了过去。
“啪”。
本来就有些精神紧绷的刘经理,听见玻璃碎的声音,看见是慕容渊的遗像重重的砸到了窗户边上,任他是风风雨雨都见过的人,还是一时间觉得可怕,想都没想就直接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现在已经是深夜,四周什么声音都没有,甚至连蝉鸣的声音也没有。
我快速的跟着刘经理走了出去,只听得见他剧烈呼吸的声音,他好不容易上了车,立马朝自己家急驶而去。
他看不见我的存在,我还是成功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我细细打量着看上去还是特别害怕的刘经理,张了张嘴巴,就算我知道,他现在完全听不见我说的话,我还是想要好好的询问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冥婚的事情是刘经理拉着我去的,我和那个中年女人也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有刘经理和她接触过。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开口问:“刘经理,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找到你要冥婚人选?你又为什么选了我。”
“吱。”
刘经理猛地踩了刹车,我以为他听见了我说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可是却看见他一脸恐慌的看着正前方。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正前方,哪里什么都没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越来越惊恐,身子都开始剧烈颤抖。
“什么,你是什么,你要干什么!”他满是冷汗的瞪大眼睛看着正前方大声的吼道,“走开!走开!”
他的话音刚落,就重新发动了车子,朝一旁的栏杆狠狠的撞了过去。
可是,在没有撞上之前,我就嗅到了一丝浓浓的铁锈味,我愣愣的朝刘经理的脖颈看去,他的脚依旧踩在油门上,可是脖子却像是被什么凶狠的动物咬了一口一样,狰狞的伤口一直在往外飙血。
不仅仅是脖子,他全身上下都凭空出现了被什么啃食过的伤口,刘经理眼睛空洞的看向我,我瞪大眼睛身子开始细微的颤抖,他似乎终于看见了我的样子,含含糊糊的说了句什么,一边说着嘴里一边吐出血沫,我什么都没有听清。
眼前车灯闪过,好像是什么人发现了这边的异样,我忍住颤抖凑到了他的耳畔,刘经理低声呢喃道:“逃……洁……女人……”
我搞不清楚他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正当我想要继续听下去的时候,什么声音一直在叫着我的名字,我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回过神来就看见周岩一脸严肃表情的看着我双手压在我的肩膀上。
看见我回过神来了,周岩的心也放松了下来,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开口:“你刚刚一点知觉都没有了,怎么叫你都不应,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人……刘经理口中的女人。
我忽然反应过来,手直接握住周岩的衣袖,刚想要开口说什么,突然一双手重重的压在了我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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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对于网络的版权,国家的保护力度很弱,随处可以见到免费的盗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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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也不会赔本给我发稿费,给我宣传做广告。
越是老书虫,就越是知道太监,或者烂尾这两个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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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书,相当于一个作者的心血,一个孩子一样,作者又怎么可能不将他完善?
可有的时候,除了力不从心之外,就是身不由己。
小作者和大神的区别就是,大神有各种补贴收入,小作者只能依靠订阅充值,一旦没有订阅,就是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作者都揭不开锅,去为生计发愁的时候,又哪里还有精力,来写书呢。
同样,这也是对于一个人的精神压力。
自己的书,都没有人愿意看,又有几个人能够坚持下去。
很多人会说,我们看啊,虽然看的是盗版,但是我们也是你的人气啊。作者可能会一句话都憋不出来,因为真没法回答,回答错了,就要被劈头盖脸的痛骂穷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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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哪儿哪儿看到你的书了,写的不赖,我是万年不充值,看盗版的人,本来不想冲钱的,可又怕你没什么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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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留个悬念啊:沈洁能不能逃出顾宅,徐雾想要的那块铁牌到底是什么?而这人进不来,鬼也进不来的顾宅,除了我之外,真的就什么都进不来了么?身后拽着她的到底又是什么东西?
明天开始爆更,谢谢大家支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前我和周岩过来的时候,这边上一个人都没有格外的寂静,那……现在压在我身后的这双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到了之前梦境中的刘经理,尖叫一声,立马甩开压在我身上的手,直接窜到周岩的身后,几乎快要挂在他的身上了。
周岩被我的叫声吓得也是一怔,反射性的抱住我,看向不远处。
“诶你个瓜娃儿,叫什么叫呢?”穿着一身条纹衬衫的男人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我们开口,“你们谁啊,跑这里来干什么?”
是个活人,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我的心脏放回了原位,看了看周岩。
周岩似乎也不明白这个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我们是来找人的,找一个……中年妇女。”
那个男人有些好笑的看着我们开口:“怎么,我们家老太婆又欠钱了?你们现在还弄上门服务了?”
听着他说话的口吻,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犹豫着开口:“你是她的儿子么?”
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开口:“我不是她儿子还有谁会是她儿子,说吧说吧,她又欠了多少,你们也别找她了,我直接把所有钱都替她还清,之后你们也别再借钱给她了。”
他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周岩用眼神示意我开口,我立马点点头解释道:“我们不是来要债的,真的是找你妈妈有事。”
他看了看外面,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开口:“妈,你下来,有人找你。”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看向我们冷声道:“她马上就下来了。”
我和周岩互相对视了一眼,站在原地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妈妈下来,还没一会儿门就被人推开了,一个看上去很慈祥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她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开口:“你们找我?我好像不认识你们呀。”
不是她。
我的心就像是被扯了起来一样,有些痛。
冥婚的事情还没有搞清楚,我就是想要知道慕容渊到底是什么人,才和周岩一起来了这里,可是眼前出现的人发生的事情,却完全不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看着眼前的人轻声道:“阿姨,您……您只有一个儿子么?”
那个阿姨更是奇怪的看着我开口:“是啊,就一个,怎么了么?”
我听见他说的话,顿时不知道自己该继续问些什么了,神情都暗淡了下来,一旁的周岩看见我这个样子立马接过我的话题轻声道:“阿姨,这你的房子,你怎么不住,是从外面进来的啊。”
她忽然神色紧张起来,狠狠的瞪了我们一眼开口:“好端端的问这个干什么,你们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看见她的神情,我就可以断定,这个房子绝对有问题,而且,她不会说出来。
我深呼吸一口,换了一个表情,咬唇轻声道:“阿姨,我们真的是出了事情才会找您的,我……我之前和同学来这里探险,”我停顿了一会儿,吸引了她的视线,才继续开口,“在这里看见了一个和您年级差不多的阿姨,她捧着一张黑白照片,原本我们都没怎么在意,”我突然扯住她的手压低声音,“可是第二天我的同学就出事……我……我有点害怕,因为那天发生的事情有点诡异,所以才想着带人来问一问,原本我以为您是之前的那个阿姨,谁知道不是。”
她看了我一会,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故事算是经过我加工的,但是我的情绪却不全是假的。
之前在梦里看见的刘经理,他口口声声说的那个女人,肯定和我们见过的那个中年女人脱离不了联系,说不定她根本就不是慕容渊的母亲。
不彻底搞清楚这件事情,我怕我一生都要活在被鬼纠缠不休的噩梦之中了。
“妈,怎么了?”
连穿着条纹衬衫的男人都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皱着眉头恶狠狠的瞪着我们。
过了好一会,那个阿姨开口了:“你们说的事情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也没见过什么来探险的学生,虽然这房子的确是我的,可是我根本就不经常在这里,你看,”她耸了耸肩膀,“我连门都不会锁,反正这房子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就当给流浪猫的住处也不错。”
“这么大的房子,您为什么不出租出去呢?”
我的话音刚落,她就死死瞪着我。
就那么一瞬间,我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瞳孔,好像猫咪,并且她的眼神,就像野兽一般。
“租?我当然租,可是这个房子就没发生过几件好事!”
我的直觉告诉我,重点来了。
“之前在这里住过的女孩子没有一个能久待,最长的也就住了三个月就走了,口口声声说有鬼,谁知道是真是假。”
周岩看了她一会儿淡淡的开口:“那你为什么不住这里?看上去,这里应该比隔壁的那个小区好得多。”
她没有继续在说话了,直接烦躁的皱了皱眉头,拉着我朝门口走去:“够了够了,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现在全部给我滚出去,这里是我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希望,我才不要就这么放弃!
我想到李哲,他都魂飞魄散了,而且刘经理的事情肯定也和慕容渊脱离不了干系,我不想要让自己依旧被这么狠烈的鬼给缠上,立马慌张的扯住她的手大声说道:“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开口:“小姑娘,就算你问我,我也真的不能给你答案。”说着,就抱歉的对我笑了笑。
我还想问些什么,周岩拉着我的手离开了哪里。
我用力的甩开他的手,逼问道:“她肯定知道什么的,只是不想要告诉我们,只要多问问!只要多问问可以能知道……”
周岩手放在我的脑袋上轻声道:“没事的,你不要害怕。”
他不是我,他没有遇见多那么可怕的事情,这让我这么能不害怕,我根本就不想要让自己的人生变成这个样子。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依赖周岩了,我都无法解释,我到底是喜欢上了他,还是因为依赖想要人陪着自己……
我捂住自己的眼睛蹲在地上带着哭腔开口:“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个人有多么的可怕。”
虽然慕容渊从红衣女鬼手中救了我,可是我怎么都忘记不了,他是一个多么心狠手辣的鬼。
他毫不犹豫的就在我的眼中虐杀了李哲,李哲都已经死了,他还要让李哲魂飞魄散。
人都是自私的生物,我也是,不然当初也不会接下冥婚的活儿。
我对李哲的爱意已经逐渐淡去,随之而来的只有浓浓的愧疚之意。
他魂飞魄散可以来说有很大一份责任在我身上,就是因为他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才更害怕接下来慕容渊会对我做的事情。
周岩随着我一起蹲在地上,他看着咬着嘴唇眼泪都快要掉下来的我轻声道:“我知道你很害怕,没事的,这条路走不通,我们换一条就好了,这个屋子和慕容渊肯定有一定的联系,既然屋主不说,那我们就自己去查好了。”
他站了起来,顺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重心不稳就这么跌进了他的怀抱之中,周岩认真的看着我,双手环住我的腰,我愣了愣半天才有些紧张的闭起眼睛。
我的眼皮感觉到了一抹如同羽毛掉落一般的触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猛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周岩对我温柔的笑了笑,就拉着发愣的我上了车。
我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周岩看着一直在发愣的我,轻声道:“没事的,这件事情很快就会结束的,到时候你就不用继续在害怕了。”
我点了点头,忽然有点感觉我和周岩之间的气氛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我张开嘴巴想要把之前我一直隐瞒他的事情全部告诉他。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和他在一起,我能够很敏感的察觉到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的沦陷。
就在我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之前暧昧的气氛一瞬间散尽,我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看着周岩,周岩好笑的摸了摸我的脑袋开口:“接电话吧。”
我无奈的拿出电话看了看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虽然是这样,我还是接通了那个电话。
“喂,你好,哪位?”
电话里含含糊糊传来什么人的声音,我有些听不清,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把电话给挂了,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岩。
周岩也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些什么,只是看我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劲,问了我几句。
听见周岩的问话,我一脸惊恐的抓住他的衣袖,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周岩眉头紧皱,还没说什么,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有些烦躁的拿出手机想要挂断电话,可是看见来电提醒的那一刻,他犹豫了半刻,接通了电话。
“你好,请问是方诗琪的朋友么?”
周岩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知趣的放开了他的衣袖,他冷着一张脸开口:“是,我是她的朋友,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能来警察局认领一下……”
后面的话,他没有听清楚,猛地踩刹车,我感觉到整个车子似乎都快要呈90度了,头狠狠的撞在了后座上,虽然是软软的,可是还有些疼。
周岩没有管我的感受,挂断了电话之后就直接开车朝什么地方行驶而去。
他开车的速度特别的快,原本温顺的风如同利刃一般划过我的脸颊,格外的疼痛。
可是看着周岩的态度,我却不敢开口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还是感觉到了,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发生了。
周岩在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地方停了下来,我瞪大眼睛,沙哑在嗓子开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周岩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理我,就冷着一张脸打开车门快速的朝警察局跑了进去。
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紧张的样子,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还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周岩走的很快,我完全跟不上他的步伐,好不容易见他在一个小房间前停了小赖,我立马跟了过去。
“请问是方诗琪的朋友么?”
我一过去,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是王力,王力也没有想到会再一次看见我,愣了一会儿开口:“怎么你也在这里?”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王力的话,周岩就冷着脸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王力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开口和周岩说了起来。
我没在意他们到底说了什么,视线完全被放在中间的物体给吸引住了,我愣愣的看着中间还散发着冷气的东西轻声道:“怎么了,”没有人回答我的话,我再次厉声道,“到底怎么了!”
其实,我能猜出来一些,但是却还是抱有希望,希望别人告诉我,我的猜测是错误的。
“方诗琪,你们都认识吧。我从她的手机里找不到家人的联系方式,只能从她的手机快捷键找到你们……”
我脑海中回想之前和方诗琪见最后一面的样子,咬了咬嘴唇。
“随身携带的证件显示是方诗琪,但是她的脸被毁掉了,所以打电话叫你们来认一认,这个人是不是方诗琪。”
我愣在原地没有动,周岩走上前去掀开了那块白布,我不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可是看他的样子,虽然他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是我知道,他现在很生气。
他和方诗琪曾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现在她出了事情,他肯定很伤心吧。
我停在原地没有说话,周岩愣了半天才沉声道:“是她,她的肩膀上有一个胎记,平时不会露出来。”
周岩指着尸体的肩膀:“她……”他说了这一个字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苦笑了声看向王力。
王力严肃的点了点头开口:“你们知道她最近又惹到什么不该惹到人么?”
“……她的性格本来冷,不是因为我的要求,她甚至都不会来这个城市,就算真的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我相信她也有本事可以逃脱。”
“可是现在的状况是,她没有逃脱不是么。”
周岩皱起眉头按了按自己的眉间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现在的状况告诉我。”
王力看向我,犹豫着开口:“你和这个方诗琪也是认识的么?”
我点了点头,不是很明白这件事情怎么就突然谈论到我头上了。
“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快递,就像是之前一样的。”
听见这句话,我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甚至于血脉都冷了下来,我张了张嘴巴,用格外嘶哑的嗓音开口:“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你怀疑她和之前的……”
我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人都应该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她身体内的某一样东西被拿走了,所以我才怀疑这件事情和之前的有关,如果真的有关的话,那么被拿走的东西,应该差不多要寄给你了。”
周岩立马反应过来,他冲过来抓住我的手,格外狰狞的看着我开口:“你之前接的那个电话到底是什么,是不是有人给你送快递了!”
他的力气格外的大,就像是直接抓住了我的骨头一般,我觉得很疼,不仅是手,心也是……
我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可是看见他这个样子,想到他和方诗琪曾经存在的故事,我就觉得很不舒服。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这件事情和慕容渊有没有关系,我现在已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状态了,所以之前接到快递电话的时候才会那么的害怕。
从我口中得到了确认的答案之后,周岩和王力两个人立马拉着我就朝学校急驶而去。
就在快要走出停尸间的那一刻,我侧过头看了看被白布覆盖的尸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为什么我觉得白布附近就好像笼罩了一抹淡淡的白烟,等我眨了眨眼睛,白烟就消失不见了。
两个大男人跟着我一起来到了保安亭取快递,保安上下打量着我,看着我身后的男人,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直接把一个纸盒子递给我,我看了看寄件人,上面没有写“你的男人”,我的心立马放回了原位,下一秒却又重新提了起来。
因为……寄件人显示的是方诗琪?
还没等我说什么,周岩就推开站在他前面的我,直接拿过纸盒拆开。
“叮铃铃”的声音传来,我才发现,盒子里面的是我之前的那个金色的铃铛。
铃铛明明掉了,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是方诗琪寄过来的?
我脑袋里充满了重重疑惑,可是还没等我问出口,保安就叫住了我:“沈洁是吧,你还有个快递,放了一段时间了,今天顺便一起取了吧。”
我点点头,拿过那个盒子,看见署名,就像是无数小虫子在我身上爬一般,惊恐慌乱之下,我把那个盒子用力的丢在了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盒子跌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我慌张的看了看周岩又看了看王力,张开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个盒子上明明白白写着“你的男人”几个字,我脑海闪过慕容渊冷酷的脸,又闪过李哲下跪对我说的话。
可是他还是因为我魂飞魄散了。
我紧紧的抓住周岩的衣袖,不敢动一下,王力沉着一张脸拿出手机打通电话通知了警局的伙伴,还没一会儿,警车就开了过来。
一大堆人围了上来,他们也不可能在这里打开那个盒子,我跟着王力一行人再一次回到了警局。
一到警局,周岩都来不及和我说一句话,就直接推开我,打开了那个盒子。
原本密封完好的盒子被人扯开,腥甜的味道瞬间蔓延开,周岩快步的走到我的身边第一时间遮住了我的双眼,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可是闻到那股味道,我就能猜测出来到底是什么。
我格外用力的扯住他的手,轻声道:“是她么?”
周岩没有说话,可是听他那边传来了深呼吸的声音,我就知道,那个盒子里装着的……就是方诗琪。
过了好久,周岩才放下自己的手,我眨了眨眼睛,空气之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味道,可是那个盒子却被处理了,周岩拉着我就想要离开那个地方,我挣脱开他的手,看着正前方的王力低声道:“能告诉我,是那个部位么?”
严格来说,方诗琪是我害的,她脾气虽然有些不好,但是没有做过什么陷害我的事情,对我也还可以,之前也一直都在保护我。
听周岩之前的那番话,方诗琪根本就是他为我请来的外援,现在人好端端的没了。
别说和她关系不错的周岩了,就是我,和她短暂的相处过这么多天之后,我也无法接受。
王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岩,看见他点了点头,王力才开口:“是……子宫。”
我瞪大眼睛愣在了原地,脑海中闪现过方诗琪曾经说过的话。
她当时……说,我被鬼上了。
所以,慕容渊拿走了她的子宫?
我开始全身颤抖,都快要站不稳了,我拉住周岩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的开口:“是他,是他干的!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那个鬼,那个凶神恶煞的鬼,他根本就没有一丝人性,他根本就是个妖怪!
周岩环抱住我低声安慰道:“没事的,沈洁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怎么能没事!
在我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岩就拉着我回到了他的车上,我回过神来,猛地抬起头来,我没有发现自己在车上了,就这么撞到了脑袋。
我痛呼一声,捂住自己的脑袋。
周岩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揉了揉我的脑袋:“别胡思乱想了。”
他明明刚才失去了一个好朋友,一个曾经的好情人,可是却还来安慰我,我忽然觉得自己特别的对不起这个男人,这件事情本来就不该把周岩给扯进来的……
可是……
如果我连周岩都失去了的话,谁能帮我调查这件事情。
我咬了咬牙看着周岩开口:“周岩,你……你是了解道家这块的人,我能问下你,你了解……曾经有过冥婚的人,她们的下场,你知道么?”
我费了很大的勇气才问出这样的话。
周岩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开口:“一般冥婚的人都不会有很好的下场,这一点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我回想起慕容渊那双如同深井一般看不出丝毫情绪的双眼,抖了抖,双手不自觉的环抱住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周岩见我没有说话,转移了话题:“我送你回去吧,你……今天是去我家,还是我送你回学校?”
“你送我回学校吧,今天就不打扰你了,你也需要一些时间……”我没有说完话,但是我知道周岩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周岩什么话都没有说,就直接转头把我送去了学校。
我明白他现在需要一些时间多多思考怀念和方诗琪的回忆,我也没有打扰他,默默的在一旁什么话都没有说。
一路上,我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看我一般,我打开窗户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但是被人注视的感觉特别的不舒服,而且……
那个视线充满了恶意,我完全无法忽视。
到了之后,我和周岩告别之后,就立马朝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我已经几天没有住过了,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应该不会生灰吧。
我刚刚走到自己的宿舍门口,就看见一个女人探头探脑的朝我这里看了过来,我立马抓住她的手开口:“你是谁?”
我扯住她的手硬生生把她扯了过来,看清楚这张脸,我愣了一会开口:“怎么是你?”
王玲?
王玲是我们班上的神婆,班上没有几个人待见她的,但是……
我现在不正缺这种人么!
我拉住她立马开口:“你,你……”我想了想还是没有把事情全部说出口,而是换了一个表情重新开口,“你真的能见鬼?”
她看见我抖了抖开口:“你……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东西。”
一听她说话就是神婆样,之前的我根本就不会把这种话放在心上,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我以为她说的就是慕容渊的事情,准备死马当活马医:“我应该怎么办?”
她对我眨了眨眼睛开口:“要我解决事情啊,很简单。”说着她朝我伸出手来数了个数字。
我想都没想就把钱给她了,她笑着数钱开口:“今天晚上我就来帮你解决这件事情,你放心吧。”
都是一个学校的,我就没有多管,其实我本来也没对她抱有多大的期望,慕容渊是多么难搞定的事情,之前那段时间的相处之中我已经彻底了解过了。
我一晚上都待在房间里,中途去拿了一个外卖,正好和王玲遇上了,她皱着眉头递给我一个手环开口:“你先带着这个,我等会会去你的房间找你的。”
我接过,带在自己的手上,就直接进入了自己的房间里。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风呼呼的刮在窗户传来刺耳的声音,我听着这声音,心理觉得特别的不舒服,而且现在这个房间又只有我一个人住。
我甚至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看着我一样。
我关好窗户坐在床上,一直在等王玲来,可是等了好久她都没有过来,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骗人的,我站起身想要去她的屋子里找她。
忽然,窗户处传来什么东西轻轻敲击的声音,就像是……
指骨敲击窗户的声音。
我住的楼层不算高,但是也不低,外面是不可能会有人的!
我有些害怕,更不敢回头。
敲击声一下重一下轻,一下一下的格外有规律。
两长一短。
是……SOS?
有什么人再向我求救?我反应过来,猛地回过头,却什么东西都没有看见,敲击的声音也瞬间停了下来,房间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就连风声都好像掩息旗鼓了一般。
“咚咚咚”,刚刚还没安静一会儿,门口就传来剧烈的敲门声,声音特别的大,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突兀。
我想着应该是王玲来了,走了过去打开大门。
王玲维持着头靠在门上的动作,我一打开门,她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心,重重朝我倒了过来,我立马反手接住她,可是却只摸到了黏腻的液体。
还带着一股我有些熟悉的腥甜味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怀中人的手突然精准的抓住了我脖子,我都快要无法呼吸了,一声带着诡异气息的冷哼声传来,那人的手碰到了我手上戴着的东西,她全身都愣住了不动,我立马推开自己怀中的人,等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什么人都没有。
王玲根本就不在,刚才的一切好像都是我的幻觉一样。
寝室的大门打开,微风轻轻的吹拂着门,门轻轻敲击着墙面传来清脆的响声,我捂住自己的脖子不知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玲还没有来,我也失去了想要等她的心情,正当我想要关门的时候,宿管阿姨看了我一眼开口:“今天寝室人不多,也就你一个,你想好什么时候回家了么。”
她的一番话,让我全身不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咬了咬唇开口:“大妈,今天寝室就我一个人么?那刚才王玲……”
“啊,她啊,给你拿玩意儿之后好像就出去了,反正一直没回来,我差不多要锁门了,估计不会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立马用力的关上大门,紧紧的锁紧。
现在已经到毕业季了,虽然离放假还有几天,但是学生们基本都早早回了家,很少有人会选择待在寝室,就算不回家的,也是晚上出去玩,怪不得,我前几天看见的人那么少。
王玲不在,刚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最近身边的灵异事情太多了,我都不想要继续回想了,也许那只是我最近太累了,所以产生的幻觉罢了。我这么想着,直接缩进了被子里,刚才的一番经历吓的我出了一身的冷汗,现在脑子格外的清醒,一丝睡意都没有。
我想了想,想到了周岩,不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睡觉,我不敢给他打电话,怕惊扰到了他,所以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问他现在在干什么。
还没一会儿,周岩就回了我的短信,说刚刚洗完澡准备上床了。
我还在思考下一个话题,手机一震,没有防备的我差一点就把手机摔了。
周岩竟然直接给我打了个电话过来,我立马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周岩没有说话,我只能听见呼吸声,他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唇开口:“你,是还在想……”
我不敢把那个人名说出来,怕会不小心让他的情绪更加的波动。
周岩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的起伏,他低声道:“这件事情都怪我,我根本就不应该让她离开家来这个地方,如果她不来的话,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周岩会找她来这里,完全也是为了我,我篡着电话的手越握越紧,我低声应了一声继续听她说话。
“虽然她脾气不太好,但是她的人真的不错,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应该发生在她的身上,不应该啊。”
听着他口中种种和方诗琪的回忆,我的心觉得很酸。
我讨厌这样的感觉,这种我无法插入的感觉,就好像耳边的人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犹豫了几秒开口:“没事的,周岩,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了几秒的变化,就好像信号不好一样传来了电流声,我喂了几声之后,电话才恢复了原状,周岩声音有些诡异的开口:“你刚刚说,你会陪在我的身边。”
我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容:“对,我会陪在你的身边的,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咔”。
周岩把电话挂断了,我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手机,不是很明白他这个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哐哐哐”,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窗户都好像要被吹破了一样,我叹了口气看向窗户,愣了半天。
窗户那里有一个……
黑红色的血手印,就像是干涸过的血液一般。
我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我真的是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冥婚过后,我的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畏惧慕容渊的存在,可是却更愤怒他的所作所为。
他就像是噩梦一样,与我同行,我讨厌这样的感受。
我胆子大起来,把自己桌子上的东西用力的砸向窗户厉声道:“慕容渊,你够了,滚出我的世界,滚出我的生活!”
我要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呢?
我捂住自己的脸,滚烫的泪水顺着自己的眼角往下流。
我已经彻底失去了李哲,连他最后一个忙都帮不上,那个鬼,根本就不会顾及我的感受,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连方诗琪都对付不了他。
我忽然想到了周岩,瞪大眼睛。
如果,慕容渊知道了我对周岩的感情,他……他一定不会放过周岩的,不,不行,我已经把方诗琪给害死了,我不能再把周岩扯到这个事情之中,我不能再让他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一点伤害。
我的眼睛有些空洞的看着窗户。
冥婚,我和慕容渊既然已经冥婚了,他的署名也是“你的男人”,他只是想要我而已,想要我陪着他。
那么,只要我死了,我死了一切就可以搞定了,我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流,我用手一边用手擦着自己的眼睛,一边放声大哭。
对啊,为什么我都没有想过,如果我死了,慕容渊就不会继续这样了,也许他只是需要一个鬼新娘罢了。
全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就好像整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是这么寂寞的,上床前我把大灯给关了,只在书桌上留了台灯,白色的灯光照在桌子上,光线不亮也不暗。
窗户猛地打开,外面那么大的风,窗户打开了却没有风涌入我的房间,这明明是这么诡异的事情,我却一点都没有在意。
看见窗户打开了,我也只是愣了愣,然后走了过去。
月光的照耀下,窗外的一切事物都显得如此的洁白宁静,我抽噎着爬上了窗户,寝室的窗户是没有防盗窗的,我站在窗户上看着下面,要是以往有轻微恐高症的我,早就尖叫着从窗户下来了。
沈洁,你活着干什么呢?你害死了那么多人,就连懂道法的方诗琪也葬送在慕容渊的手中,你再怎么继续下去,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周岩了。
什么人沙哑的声音从我的耳畔回响到大脑,我有些发怔的轻声呢喃道:“对啊,我活着干什么呢?”
下一秒,眼看着我就要从窗户上跳下去了,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窗户上尖叫一声就要跳下去,一双手忽然死死的钳住了我的手,那是一双苍白至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我回过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除了手,什么都没有,但是从触感上来看,那是一双女人的手,我几乎要被她扯下去了,下一秒那双手又突然消失了。
夜色渐浓,站在窗户前的我觉得四周的空气格外的阴冷,我小心翼翼的把窗户锁上。
我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我,在这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想到之前那一双格外白腻的手,原本想要立马离开寝室的我愣了下来。
我看向寝室,主动伸手把最后一盏灯给关上,这个寝室暗了下来,只能借助月光看见些许轮廓。
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有些不受控制的双手环抱住自己,我张开嘴巴轻声道:“方诗琪,不是我害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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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头没有传来回答,但是我知道,我的感觉没有出错。
整个寝室都变得格外阴凉起来,我摸了摸自己的手,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就算我去找周岩,他知道来的是方诗琪,他会是高兴么?
之前想要逃离的心情突然淡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要去找周岩,我看了看手机上周岩的未接电话,坐在床上。
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我感觉什么黏糊冰冷的液体朝我脸上滴了过来,抵着一股气,我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死都不睁开,把被子从头盖到尾,把自己全身都裹住。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阴冷的感觉从始到终都围绕着我,可是我还是胆子特别大的,当着已经成了鬼的方诗琪的面陷入了沉眠之中。
不知不觉窗外传来了格外清脆的鸟鸣声,我听见有鸟叫的声音,阳光照耀在我的身上,我反应过来,立马从床上站起来,才愣愣的抬起头来看着正前方。
阳光透过厚厚的窗帘,只有一丝淡淡的光斑照耀在不远的窗沿。
我深呼吸一口气,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这才揉着自己的额头想要打开门出去走一走。
晚上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虽然我睡了一觉,但是我现在整个人都更加疲惫了,出去走一走放松一下身心比较好。
这么想着,我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准备走出去。
下一秒,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明明,我看自己外面的窗户是亮着的,可是打开门之后,走廊上的灯格外的灰暗,不对啊,白天的时候,我记得寝室走廊里面一般是不会亮灯的。
一阵风吹过,我不禁抖了抖身体,风似乎是从我房间里传来的,我侧过头去看窗户,窗户是紧闭着的,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用力的关上寝室的门,人抵在门口,我瞪大眼睛。
四周的空气都好像一瞬间变得格外的宁静了一般,我什么声音都听不见,现在已经快到夏天了,寝室的楼下就是一片荷塘,不管是白天还是深夜,楼下都会传来格外喧闹的蛙声和蝉鸣,但是现在的我……
什么都听不见。
就像是耳朵被人捂住了一样,我感觉到什么阴凉的东西靠近了我,我瞪大眼睛,身体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一瞬间,整个世界都突然变得暗淡下来,之前的阳光似乎都是在欺骗我一样。
“抓到你了。”
一双冰冷的手紧紧的环抱住我的身体,什么东西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不敢回头,甚至都不敢动一下。
“滴答滴答”的水声不断,我听着声音头皮发麻,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痛哦,沈洁,好痛哦。”
“啪叽”,什么东西掉在了我的脚下,我有些颤颤巍巍的低头往下看了看,什么东西滑落在地上,黏黏糊糊看上去格外的恶心,我的身体就像是突然不受我的控制了一般,弯下腰来,用手捡起那块粉红色就像是肉团一样的东西。
穿着一身白色裙子的方诗琪站在我的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对我露出笑容,而不是烦躁,她笑眯眯的开口:“沈洁,你知道这个是什么么?”
我梗着脖子,看着她,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她的眼神中满是阴冷的光,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伸着手放在我的腹部上,轻声道:“沈洁,我死了,你杀了我。”
她的手宛如钢铁一般,按在我的肚子上,我都觉得有点疼,那样的疼痛感让我恢复了一点知觉,我张开嘴巴颤巍巍的开口:“不对,不是我,我没有杀你,不是我!”
方诗琪就像是完全听不见我说的话,也可能是听见了她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手摸着我的肚子:“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呢?你知道么,他硬生生的破开了我的肚子,”她继续笑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大,就像是有什么人扯住她的嘴角扬起的笑容,宛如人偶娃娃一般,看上去格外的诡异,“我血都要流干了,他还是没有给我一刀致命。”
“沈洁,我是活生生疼死的啊。”
她的语句格外的真实,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了一身是血的方诗琪瞪着逐渐无光亮的眼睛,慢慢……慢慢……就这么彻底失去了声息。
“我和那个鬼无冤无仇,他杀了我,啊不对,”方诗琪的手突然一用力,直接用手捅进了我的肚子里,她一边用手搅着我的肚子,一边轻声笑道,“沈洁,那是你的男人啊,是为了你来报仇的男人啊,所以,我也来为你报仇应该不过分吧?”
那样的触感格外的真实,撕心裂肺的痛苦也不过如此,我都不知道这样的痛苦持续了多久,等到我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方诗琪把我高高掉在了寝室的风扇上。
“人死如灯灭,沈洁,有时候啊,鬼比人厉害的多,”方诗琪玩弄着自己手上的风扇线,轻声笑道,“你说,鬼新娘现在在我的手上,那位先生现在会不会过来呢?”
她这么一说,我顿时明白了她来找我的意义,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想要为自己报仇,想必现在在方诗琪的眼里,我和慕容渊一样都是格外可恨的存在,她恨不得让我们两个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方诗琪曾经是个懂道法的人,之前也是因为她,周岩才成功的把我从慕容渊哪里带了出来,她说不定会懂得怎么杀鬼。
她想杀慕容渊,所以她抓到了我,折磨我,就是想要利用我逼着慕容渊出来,她肯定是笃定了他会来才会这么做的。
我现在的心情格外的复杂,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希望慕容渊来,还是不希望。
我到底是希望他被方诗琪给毁灭,还是……
这些日子,慕容渊的确是给我的生活造成了一次又一次的问题,如果没有他,李哲也不会死,甚至我都不会遇上这么多灵异的事情。
我咬了咬牙。
可是,如果慕容渊来了,而且真的被方诗琪给搞定了,那么……我昂起头看了看上方那个女人的笑容,她的双眼没有一丝光亮,格外的空洞,就算是如此,我还是从她的眼中明明白白的看见了对我的怨恨。
她是因为我而死,她怨恨我也是应该的,但是她要求我把自己的命赔给她,就太过分了。
方诗琪想要杀我,也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死和我脱离不了关系,更加因为……
——周岩。
她和周岩曾经是情侣,甚至现在的她喜欢的人还是周岩,这件事情肯定是没有错的,所以,她一点都不希望我的存在。
原本这个时候,我应该很害怕,可是我却莫名其妙的冷静了下来,经历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各种奇奇怪怪的人和鬼我都见过了,也有过几次遇见危机的时候,害怕的点过去了之后,我反而觉得格外的平静。
方诗琪看见我脸上失去了原本的惊恐表情,她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格外大力的拉起我笑道:“沈洁,我们来玩一个刺激的东西怎么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知道方诗琪还想要干什么,被高高吊起的感觉并不舒服,我现在双脚腾空,下面就像是挂了几十斤的重物一样,我整个人不停的往下沉去,可是上面,我的手被紧紧裹住,根本无法逃离。
方诗琪的眼中露出一道宛如猛兽一般的眼神,她的脸颊格外的苍白,现在的她,和以前的样子有了几分区别,不仅仅是没有生气,她的瞳孔格外的空洞,黑瞳放的特别的大。
她飘在我的面前,用手抚摸着我的脸颊笑道:“你知道么,沈洁,我和周岩是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对方的,我们可是青梅竹马。”
我不知道她突然和我讲这个到底是为什么。
“嘶……”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感传来,我有些受不了的呻吟出声,方诗琪嘴角露出一抹张狂的笑容,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然后割开我的手指,在上面写了什么。
天知道,她现在已经变成了恶鬼,是怎么掌控符纸的。
写完之后,她把那张符纸贴在了我的背上,继续笑着开口:“他第一次找我来办事,我千里迢迢的跑过来帮他,结果呢?原来他是要帮你。沈洁,你说你有什么本事,凭什么能让周岩看上你!”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格外的狰狞,我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我的后背有些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一枚符咒的原因。
“如果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女人也就罢了,沈洁,你除了有这么一双会勾搭人的眼睛,你还有什么!”她一只手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来,另一只手就朝我的双眼刺了过来,我慌张的闭上眼睛,眼皮有些疼痛,等下次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都是一片血色朦胧。
“你说,周岩喜欢你什么呢?你的长相?你的身材?还是你浪荡的性格?”
我觉得眼前的人已经疯掉了,现在这个情况下,不管我和她说了什么,方诗琪都不会听的。
阴冷至骨的感觉传了过来,我全身上下都特别的不舒服,又烫又凉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周围的空气极速下降,无数灰白色的影子出现在了这里,我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方诗琪看着我这个样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她看着我低声笑道:“沈洁,你不是被鬼上过么,那么浓重的鬼气,看来也不止上过一次了吧,说不定你已经喜欢上了那样的感觉不是么?”
我只觉得,她说话的语气特别的奇怪。
“不知道鬼会不会介意自己带上了绿帽子呢?反正你都已经习惯了,那么……我再带你体会一下怎么样。你知道么,其实啊,道家有时候也没有那么好,有一些他们根本无法触及的鬼,他们会采用特殊的方式。就是找寻阴气格外重的女人,在她们的背上刻上永远都不会消退的符咒,”她拿什么东西擦了擦我的眼睛,笑了笑,“就和传说中的神妓一样,被那样对待的女人,就成了鬼的玩乐对象,你不懂,对于他们而言,拥有温度的女人是多么的好。”
她到底在说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
灰白色的影子离我越来越近,我有些不自觉的惊叫了一声,我刚刚似乎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我的屁股。
“啊,他们来了,沈洁,对于鬼而言,像你这样漂亮又有温度,阴气又重的女人,是他们最好的甜点了,那样的感觉一定很棒吧,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随着她的话,四周出现了很多窃窃私语的声音,我看着眼前的女人,哑着嗓子开口:“你是在说你自己么?”
方诗琪愣在了原地,半天才满身凉意的开口:“你什么意思?”
“被那样对待的女人,背上刻了符咒的女人,就是你自己吧。”
我的话音刚落,四周突然变得格外的宁静,之前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像是幻觉一样。
方诗琪一身煞气的看着我,似乎分分钟就想要捏断我的脖子。
她刚刚和我说了那么多,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无非是想让我体会一下她当年的感受,正如同她所说,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道家是不可能会让这件事情传播出去的,而她知道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就是那个“玩物”。
如果,她真的要让我被这么多鬼给轮奸,我宁愿激怒她,让她现在直接解决我。
方诗琪思考了一会儿,身上的煞气竟然消失了,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一把扯开我的衣领,我穿的本来就是睡衣,经过她这么一扯,原来的衣物若有若无的刮在我的肩膀上,我感觉到四周的视线更加的火热了,那样龌龊下流的视线,让我特别的不舒服。
“呀!”我惊叫一声慌张的看向方诗琪,刚刚有什么东西用力的捏了一把我的胸部。
方诗琪挥了挥手,什么东西固定住我的双腿,使得我现在成大字型挂在半空中。
“据说,之前有女人因为体内的鬼气太多,所以‘碰’的一声,爆炸了。”她坐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我,“你说,你会变成那个样子么?”
她的话音刚落,无数双手开始扯我的衣服,我感觉到什么滑腻腻的东西开始触碰我的身体,就像是舌头一样。
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我都快要吐出来了。
我不着寸缕的出现在方诗琪的眼中,看着她眼中的自己,我不堪的闭上眼睛,她却不以为然的嗤笑道:“哈哈哈哈,沈洁,你看,你的鬼丈夫说不定都不要你了,毕竟你是被这么多鬼碰过的女人,啊对了,你似乎看不见这些鬼的样子吧,”她拿什么滑腻腻的东西擦了擦我的双眼,强迫我睁开双眼,我看见了围着我的鬼,原本就很想吐的我,直接就这么吐了出来。
那些鬼,根本就没有人样!
全身都被腐烂的泥块给包裹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不放,一半身躯基本都腐烂了,身上传来浓浓的腐臭味。
要是被这样的东西,那我宁愿去死!
“沈洁,你应该谢谢我,这可是鬼道里的妖兽,它们应该从来都没有尝过鲜,现在就要拜托你了。”
不要,我不要!
我想要往后退去,可是我的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我根本就没有逃离的能力。
眼看着那种东西走近我,我似乎感觉到它呼吸带出的腐气,腐烂的那边流出的液体滴落在了我的身上,这格外具有冲击性的一幕,让我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
“放了我,放了我!求求你,求求你!方诗琪,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
我吓的已经开始有些胡言乱语了,可是方诗琪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轻哼了一声。
“周岩,周岩也不会希望你做这样的事情的!”
我最后喊出的那句话似乎有些动摇了她的内心,方诗琪抬起头来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开口:“沈洁,就凭你这么不洁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提他的名字,你就闭嘴乖乖的享受这场盛宴吧。”说着,她挥了挥手,那个怪物直接抓住了我的手,眼看就要凑到我的脖子上来。
我开始疯狂的尖叫起来,可是依旧阻挡不了那些怪物触碰我的举动。
我开始有些绝望了,甚至这个时候开始回想起慕容渊了,之前也是他救得我,方诗琪折辱我也是小事,她最终的目的其实是想要利用我找到慕容渊。
如果他不来……那么我……
我的眼泪顺着自己的下颚缓缓流下,我咬着唇猛地闭上眼睛,不愿意看见自己被糟蹋的一幕。
忽然,一双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给人一种格外熟悉的感觉,我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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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慕容渊,他又来救我了!
我的眼中透露出狂喜,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脸上闪过少见的温柔,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回过头看向那些怪物,轻挑了笑了笑开口:“真是有本事啊,鬼道里的饿鬼也能被你找来。”
方诗琪看见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慕容渊,咬了咬嘴唇冷声道:“是你,你终于出现了!怎么,不过是一只人人都可以穿的破鞋,还值得你这么的在意,千里迢迢跑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着我们,目光就像是淬毒的利剑一般,令人感到格外的不舒服。
慕容渊却一点都不在意她的视线,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遮挡住我一丝不挂的身躯,轻声道:“饿鬼可是不轻易听话的,不管是人还是鬼,想要控制住饿鬼,都是很困难的事情。”
他的语气格外的平实,如果不是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慕容渊,我都要怀疑眼前这个身影是不是什么人假扮的了,我很少能听见他用如此正常的语气说话。
“你杀了我,放干了我的血,你还拿走了我的子宫,就是为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因为我说过一句话!”
慕容渊似乎并没有听方诗琪说的话,侧过头格外温柔的看着我,挥一挥手,原本束缚住我的东西瞬间脱开,我直接跌入了他的怀抱之中。
又是一个没有一丝温度的怀抱,可是对于现在的我而言,他现在给予我的这个拥抱格外的温暖。
“就算是破鞋,她也只是我一个人的破鞋,可是你就不一样了。”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方诗琪,她双目充血看着我,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沈洁,就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想要继续把那个人给扯进来么?”
不用多想,我就明白,她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周岩,就算方诗琪再怎么讨厌我,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她还是舍不得把周岩暴露在慕容渊的面前。
有了李哲做警告,和我有亲密接触的男人最后都到了这个下场,不用方诗去多说,我都不会让周岩陷入危机之中。
我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慕容渊完全没有在意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正前方的方诗琪。
方诗琪回过神来,重新冷着一张脸看向我们低声道:“不过是一个贱人罢了……不过……”她的眼中满是暗红色的光,还不仅仅只是光芒,她的眼睛里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的纹路,粗粗看来就像是一个倒着的五角星?
她的脚下突然闪现过妖娆的红光,她厉声道:“既然已经成了鬼,我就麻烦你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吧。去死,你们全部都给我去死!”
她的话音刚落,慕容渊的眼神都变了,他抱住我,背过身来对着方诗琪,我听见了闷哼一声,他的身体都有些轻微的颤抖,到底发生为了什么?
我张大嘴巴不知道现在自己该说些什么,四周开始弥漫浓厚的雾气,慕容渊就像扛不住了一般,整个人靠在了我的身上,原本也只是细微的颤抖,可是随着幅度越来越大,我不自觉的开口:“慕容渊,你没事吧!”
他是为了救我来的,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我情何以堪。
可是……
如果不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我也不会落入如此的境界。
我的目光暗了下来,撑住慕容渊的手也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下一秒,我猛地回过神来用力的摇了摇自己的脑袋,等雾气终于散尽了,我眼前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我看不出来眼前的这个生物是什么,它有着山羊一般的脑袋,可是背后却长出了黑色的翅膀,慕容渊冷哼一声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东西,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背后一片血肉模糊,几乎没有一块能够看得过去的好皮肤了。
慕容渊冷笑着开口:“看来,和我想的不一样,你不仅仅是和饿鬼勾搭上了,这可是超越界限外的东西。”
我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他侧过头看向我,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朝我甩了过来,我的四周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就像是笼子一样的东西,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我的四周,完全杜绝了我出去的可能性。
一瞬间,慕容渊朝那个怪物冲了过去,四周又开始浓雾弥漫,我完全看不清那边的状况,只能够隐隐约约听见有打斗的风声,还有什么东西痛苦嚎叫的声音。
我知道自己本来就不能帮上什么忙,所以蜷缩着身子坐在原地,紧张的听着那边的动静。
虽然我很感谢慕容渊来救我,但是现在在场的两个人都是我害怕的人,不管他们谁赢了,我都……不觉得高兴。
这样无声无息的战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浓雾逐渐慢慢散去了,原本妖媚的光也从有至无。
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幻梦一般,骚动逐渐平静了下来,那些灰白色的鬼影也从我的眼前消失了。
红色的丝线也开始逐渐散去,我能够看见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颤颤巍巍的朝我走了过来。
忽然,我似乎听到了若有若无的铃声,我的脑海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还没来得及看见慕容渊,就晕了过去。
“沈洁,沈洁,沈洁!”
有什么东西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脸颊,我迷茫的睁开双眼看着眼前,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周岩一脸慌张的看着我,他看见我醒了过来,直接一把抱住我,低声道:“太好了,你清醒过来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会醒,我以为他真的就这么把你带走了!”
我没有听清楚周岩说的话,现在我的脑子里满是铃声,完全听不见人说的话,但是看他的神色,我大概也明白,他再对我说什么,我对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之前的事情,真的如同幻梦一般。
我推开紧紧抱着我的周岩,茫然的从床上走了下来看着四周的一切,寝室已经变得一片慌乱,所以东西,包括窗帘都被撕的一干二净,风扇上吊着一根绳子,明明现在谁也没有开风扇,窗户也是关着的,可是那扇风扇却还是在微微的转动,还不停传来“吱呀”的声音,就好像它的下方挂着什么沉重的东西一般。
“沈洁,你……”
我茫然的看向周岩,他看了我一眼马上别过头,这个时候,我脑袋中的铃声终于完全散尽了,我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如释负重的开口:“我终于回来了。”
周岩听见我说这句话,紧皱的眉头也散开:“恩,不过……你似乎需要穿点东西。”
我忽然想到之前方诗琪把我的睡衣给撕烂了,我瞪大眼睛看了看自己,惊叫一声马上跑回了床上用被子从头到尾的把自己给盖住。
之前是在浴室被看见,现在是这样,沈洁啊沈洁,你怎么就这么蠢呢!
“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周岩没有在乎我的举动,而是轻声的问道:“这个房间,昨天有一个女孩子跳下去了,而你昏迷了两天,宿管说,那个女孩是你的同班同学,而且,你似乎找她办了什么事情。”
“不可能!”我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瞪大眼睛开口,“昨天宿管明明和我说她已经回家了,寝室里只住了我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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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看见他背过身去了,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从自己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慢慢换上。
周岩听见了我这边的动静,轻声道:“我问过宿管了,她也说王玲之前就出去了,可是很遗憾,不知道是为什么,半夜的时候,她从这个房间,就是你的这个屋子里的窗户跳了下去,脸上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再加上你又昏迷了这么一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愣了愣,咬了咬唇,不知道该不该把方诗琪的事情告诉周岩,但是我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口,而是随便用一个灵异事件给打发了,反正最近我遇见的灵异事件的确是太多了,周岩也没有怀疑我话中的漏洞。
“你说她给了你一个东西?”
我点了点头,把王玲给我的手镯递给周岩看,当时我司马当活马医所以根本都没有多想,就直接套在了自己的手上。
我移了半天,都没办法把这个手镯从我的手上给摘下来,只好就这么给周岩看。
周岩看见那个手镯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半天才开口:“你是说,她给了你这个手镯就离开了?”
我点了点头,周岩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说:“当时你们看见离开的人应该真的是王玲,可是,不是活着的王玲。”
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不明所以然的看着周岩等待着他的下文:“这个手镯有能够困住魂魄的用途,当时你们看见的,要不就是她的鬼魂,要不就是她失去了灵魂的尸体。”
“那,那我之后看见她来我的寝室找我,还掐我的脖子那里?”
“她还来找你了?”周岩的神色格外的冷凝,“看来,是有人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用王玲替你挡这么一劫,所以王玲才从你寝室楼上跳了下去。”
……替我挡劫?
我瞪大眼睛轻轻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对,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尖叫一声就想要把这个手镯用力给脱下来,可是我使了那么大的劲,却一点用都没有,都没有挪动一下。
“怎么办,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个……”
周岩握住了我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低声道:“除去这一点,这个手镯可以保护一般的鬼邪远离你,留着也可以,只是……你应该猜到这个东西是谁留给你的吧。”
会做出这么残忍事情的人,还会有谁……
一定是慕容渊了。
现在我对他的心情格外的奇怪,我有时候特别的害怕他的存在,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他手段残酷,非一般人可为,可是有时候,我又有些期待他,因为每一次我遇见了什么危机,都是慕容渊率先把我解救出去的。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明白……
他不是一个可以好好相处的鬼,而是一个凶神恶煞的恶鬼。
“这个手镯很好,但是沈洁,有了这个手镯,有了这个和他的信物,就说明了,不管你在哪里,他随随便便都可以找到你的位置。”
随随便便找到我的位置,原来这一次,他来的这么快,全都是这个手镯的原因。
“那要怎么办……”
周岩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拉着我的手,走出了寝室,走下楼。
寝室现在基本上没有人住了,我别过头,看见了一丝血渍,那就是昨天王玲跳下来留下的吧,又是一个生命因为我而死去了。
我们漫步在校园中,盛夏的校园时不时传来蝉鸣声,我现在发现自己真的是爱死了这样热闹的声音,因为在对比过什么声音都没有的情况下,这么热闹的世界真的是太好了。
“我去查了查你说的那个中年妇女,我们那天遇见的母子说的没错,那个地方的确是他们祖传下来的屋子,之前搬进去过的很多女大学生都哪里有鬼,然后逃离了哪里,除了……”周岩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一年前,这个女孩子在哪里住,但是第二天被发现死在了哪里,全身都是野兽啃食过的伤口,这件事情那个时候闹得很大,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基本上就没有人敢去那个地方了。”
“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我捧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才犹豫着开口:“这个女孩子,好像和我有几分的神似。”
“对,沈洁,她和你有五分像,这是唯一一个死在哪里的女孩。另外,”周岩再次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打照片,冷声道,“我仔细的查过了近十年来的记录,根本就没有一个因为车祸而死,又名叫慕容渊的男人出现,你还记得你说的那个中年妇女长什么样子么?”
我咬了咬唇开口:“我似乎还记得,只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又把一张照片放在了我的面前:“你看看,是不是她?”
他给我的照片看上去特别的年代久远,还附着一层的灰尘,我用手轻轻擦了擦照片,看着正中央面无表情的少女,愣住了。
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是面前这个少女的样子和当初我看见的那个中年妇女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感觉到我们似乎就快要查出真相了,我的双手不住的颤抖:“她是谁?就是她,我们现在还能找到她的样子么?”
“很遗憾,这张照片已经是70年之前的了,按图片上这个女孩子的年纪,她就算活到了现在,也不可能是你所说的中年妇女的形象。”
“不过很好玩,沈洁,”周岩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这张照片却不是她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甚至在很多时候都能看见。”
我不知道周岩到底是动用了什么手段才把这些照片给翻了出来,这里的每一张照片都格外的古旧,似乎手一碰就会变成碎片一样。
他一张又一张的把照片给我看,我一开始还会瞪大眼睛,惊讶的张开嘴巴,后面就冷静下来了。
“你发现了吧,这些照片上面的少女一点一点的在长大,但是很奇怪的是,这些照片根本就有些不像同一个人,这些勿拍,你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上面的那些女孩子……”
我沙哑着嗓子开口:“她们都长得和我很像。”
无论是穿着华丽的舞裙的还是剪着学生头,甚至穿着红军制服的,我可以很清楚的辨认出,她们都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她们每一个人都和我有几分相像。
“然而最像的是一年前死去的那个女孩子。”
整个事情越来越扑所迷离了,我原本以为和慕容渊的冥婚只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可是像这样看来,这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他们……
——一直都在找我。
“为什么,我……我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为什么要找我,”我开始有些慌张了,“难道,我会和一年前的那个姑娘一样,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洁,你冷静下来,这件事情越查越奇怪,在早以前的事情没有照片我们根本无法核实,”周岩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眼神格外严肃的开口,“不管他们想要干什么,我都不会让别人伤害你了,所以……沈洁,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必须立刻解除和慕容渊的冥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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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随着周岩一步一步的调查,事情却越来越莫名其妙了,我就像踏入了一个陷阱之中一样,而且我完全不知道要如何从这样的陷阱之中走出来。
周岩叹了口气,似乎怕我没有听清楚,再一次重复道:“沈洁,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如果继续拖下去,你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所以能够尽快解决的话,我们一定要尽快。你必须马上和他解除冥婚。”
我看着自己手上格外显眼的手镯,嘴角止不住笑开口:“可是,周岩,我逃不掉啊,他马上就能够找到了,有了这个东西,他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真的受够了!他们到底要什么,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对着自己眼前的周岩厉声尖叫道,“为什么要骗我冥婚,为什么要害那么多的人。对了,冥婚而已,是不是是不是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就能够摆脱他了!”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有过这样的感觉,如果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莫名其妙的关注你这么久,你是会开心还是害怕。
看着那些照片上一个个和我格外相似的女人,我现在心里充满了恐惧,之前对慕容渊断断续续的好感也在这么一瞬间消失殆尽。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从还没有遇见我开始就是这样了,这叫我怎么敢……
“只要我死了,他就不会……”
我的话还没有说话,脸颊就传来一阵刺痛,我被周岩一巴掌打的脑袋都别了过去,我没想到周岩会突然给我这么一巴掌捂住自己的脸颊,半天才回过头来,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沈洁,你都在想些什么,难道你觉得这些事情你死了就能全部解决了?他是鬼,他所做的一切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过是一个受害者,连你都觉得可以放弃了,那么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你,等你真的变成了鬼,沈洁……”周岩看着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那你才真的是没救了,到了那个地步,你只能靠你自己,可是和慕容渊对比起来,就算你变了鬼有了鬼气,你觉得你能从他的手中赢得自己的人生么?”
他对着我说了好久,有一些我听见了,有一些我完全没有搞懂。
听见周岩说的话,我脑海中瞬间闪现之前方诗琪的样子,方诗琪是多么厉害的人,周岩比我清楚的多,不然他也不会叫方诗琪来帮助我,可是……
我努力的回想之前的事情,皱起眉头,方诗琪也失败了,她都不行,靠我更是无法完成的事情。
可是,难道我真的要继续和这么一个恶鬼捆绑人生下去么。
我看了看周岩,有些口干舌燥的开口:“那你要怎么办,你刚刚说解除冥婚,你知道解除冥婚的办法么?”
周岩看着我点了点头:“原本是不知道的,你之前不是问我,冥婚的人有什么下场么,所以我特意去查了一下,还真有一个人是成功脱离的,我觉得你会想要去见一见她。”
我愣住了,看着周岩,他认真的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的回复,我犹豫了一会儿开口:“她也想要见我么?”
“我和她提过你,她的确也想要见你。”
我没有继续说话了,而是点了点头,周岩想都没想就拉着我的手朝他的车子走了过去,还没一会儿就发动了车子。
我的心情有些慌乱,之前周岩说过,冥婚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原本只是简单的理解为,这个没有好下场是指“死”,可是再看见了那些照片之后,我才意识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生生世世都受到这样的痛苦才是真的可怕。
一路上我一直在胡思乱想,如果慕容渊并不是随便选的人结成冥婚的话,那么我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总不会是什么前世的恋人这种一看就是言情的情节吧。
他一直都在保护我,我却一直都在害怕他。
不行,沈洁,你别傻了,那是个鬼,他再怎么保护你,你都别忘记了,人鬼殊途,谁知道他是不是想要利用你。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时没有轻重,打的自己都不禁痛呼出了声。
周岩别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弯了弯嘴角,过了一会儿,他不经意间开口:“对了,沈洁,你之前背上的那张符咒是怎么一回事?”
听见他的问题,我突然紧张起来,半天才开口:“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遇上了什么会使用道法的鬼怪吧。”
“呵,我倒是也想要遇见这样的。”
我还没来得及过问周岩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就停下车笑着看向我开口:“我们到了,下车吧。”
我看了看四周,这里看上去很荒芜,似乎是郊区的样子,不过绿地蓝天的配置格外的漂亮,不远处有一栋白色的小房子,周岩带着我朝那个房子走了过去。
我们两个站在门口敲了敲门,一个老太太走了出来,她看上去和我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我想象中的她,应该是格外阴霾的类型,可是此刻出来的人,却看上去格外的阳光。
她笑着看向我开口:“把你找回来了啊。”
我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周岩,周岩立马解释道:“崔家太太也是有名的道人,之前我怎么都无法唤醒你,就连喊魂也没有用,所以我就来问了她,是她把你唤醒的。”
“骨铃虽然好用,但是看上去对你没有什么伤害,我还以为你说不定以后都会再也听不见声音了。”
原来,我听见的那个杂乱的铃声就是眼前这个老太太干的啊。
她带着我们进了房间,安排我们坐了下来,然后慢慢的走过去想要给我们倒茶啊什么的,我立马站了起来想要帮助她,却被她婉拒了。
过了好一会,几杯茶放在了我的面前,她微笑着看着我开口:“小姑娘身上的鬼气的确是很浓厚啊。”
我听见这句话,有些不自觉的羞红了脸,周岩不知道也罢,同为冥婚过的她肯定明白鬼气浓厚的原因是因为……做了那种事情。
“解除冥婚的方式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全在你自己的选择,如果是双方都同意解除婚约,那么只需要一个简单的仪式就可以了,这个仪式必须要在你们当初结冥婚的地方办。”
“如果……鬼不愿意解除婚约,只是人单方面的要解除婚约,这应该怎么办。”
崔家太太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开口:“同样是一个仪式,同样在结冥婚的地方,但是这一次,需要你的血,和他的半颗鬼心。”
听见这番话,我眼前突然闪现出慕容渊之前为了从方诗琪手中救下我,背上一片血肉模糊的样子,我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必须要鬼心么?如果他失去了这个会不会死,这样的做法太霸道了,这……”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悠悠的打断了我说的话看着我,轻笑道:“对于鬼而言,鬼心是残存鬼气的地方,只是失去了半颗而已,只要他的鬼气浓厚,不需很长的事情,就能重新拥有,而你……如果你选择这么做了,沈洁小姐,你的寿命会减去五分之一,不管当初是不是你愿意结成的冥婚,但是自己做的选择,就需要自己付出一定的代价,那么,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知道我现在的表情是不是很奇怪,但是我能够感觉到,这位崔老太太看着我的眼神特别的奇怪,特别的高深莫测……我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
“沈洁小姐,你在犹豫什么?”她微笑着看着我,周岩看了我们两个一眼朝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话就离开了,我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崔老太太目送着周岩离开,过了一会儿看向我:“古代圣人,孟子认为人性本善,而同为儒家荀子,却认为人性本恶,沈洁小姐,你是如何看待这两种论点的呢?”
我咬了咬唇,半天才开口:“我还是比较赞同荀子的说法。”
“可是我却站在中立,”崔老太太笑着开口,“人性从根本上来说,是由一个人的自私程度而定,很遗憾的是,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真正意义上一点也不自私的圣人,而是有些人自私的程度低,所以他们心善,有些人格外的自私,所以他们心恶。”
我不是很明白她和我说这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傻乎乎的坐在那里听着她说话。
“沈洁小姐,人是一种奇特的生物,最容易受到别人的看法而改变自己的看法。我不会要求你跟着我来,但是听周岩说,你的这个选择似乎有些刻不容缓了。”
我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满头银丝可是看上去格外慈祥的老人家低声道:“我可以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么?”
她笑着对我挑了挑眉毛,我犹豫了半天张开嘴巴开口:“我想要知道,当初的你选择了什么。”
“我说过了,人是很容易会被其他人的选择和看法给忽悠的,沈洁……”
我看着她眼中倒映出来我的身影,那样的眼神特别的认真,我自己都有点认不出来那是我自己了:“请您告诉我。”
她张大嘴巴,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半天陷入了沉思之中,低声笑道:“我是自愿和他冥婚的,他从小就陪在我的身边,就像是我的守护天使一样,我无法看着对我这么好的他被炼成鬼器,所以我离开了家,我想要他一直陪着我,所以结成了婚约。”
我看着这个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笑容的女人,从她简单的话语之中,我似乎都能幻想出来,那个少女的样子。
在大红喜堂之上,闪烁着明亮的双眼看着陪伴在自己多年半透明的身影,我似乎都能够听见,她朗声说道:“以后我们一辈子都不分离。”
崔老太太看着我,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就算这个故事一直在戳她的伤疤,她还是一直维持着这么一副表情。
“沈洁,冥婚本该就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种仪式,他能够陪伴我一辈子,可是,他陪伴着我越久,我的身体就越加不行,也指不定那一天就要离开他了。他不想要我死,我不同意解除冥婚。”
“然后啊,他拖着我回了家,家里人一看我这个样子特别的生气,他求他们让我活下来,然后活生生的剖开了自己的胸膛,给了我一颗心。”
听着这个故事,我从内心中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悲哀,正如她所说,听了这个故事之后,我更加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一个什么样子的选择了。
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我捂住自己的眼睛,脑海不断回想起李哲的下跪,方诗琪的恨,王玲的无辜,已经那些少女,那些和我相似的少女。
我思考了好久,半天才动了动,认真的看着眼前人低声道:“就像是说的一样,人都是自私的,我也是,我不可能成为圣人,我选第二种。”
她淡淡的点了点头开口:“具体的仪式方法我会交给周岩,之后你跟着他就够了,听说你的手镯能够时时刻刻让那个鬼知道你所处的位置是么?”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了,剖鬼心的事情,我会交给周……”
“不,不用,”我打断了她说的话,轻声道,“我亲自动手就好。”
就如崔家太太所说的一样,只要鬼气浓厚,慕容渊的鬼心就能够恢复,我宁愿到时候他来报复我,也不是再一次把周岩给扯进来。
“……好。”
说完之后,崔家太太整理好桌子就把我送出去了,周岩一直站在车子边上等我。
“恕我冒昧的问一句,听周岩说,这个鬼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在选择上,你为什么还纠结了这么久。”
我想着那双冰冷但是又让我觉得有些温暖的双臂,扯了扯嘴角开口:“我也不知道。”
崔家太太也只是问了这么一句,得到我的回答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对我点了点头就看着我走上周岩的车。
周岩看见我走过来,上了车,轻声道:“你真的做好选择了?”
我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周岩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你最终还是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我会想办法引诱他出来,到时候……”
“不用那么担心我,”我垂眸看着自己的双脚低声道,“剖鬼心交给我就好了,反正……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如果是你,那就不一定了,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一次又一次把你扯进来的确是不好。”
周岩听见我的话,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
我靠在车子的座位上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你寝室今天应该也住不了人了,而且我听宿管说,现在就你一个人住在哪里了,今天就别回寝室了,去我家吧,明天我们也好安排。”
“恩……”
得到了我的回应之后,周岩就直接朝他家开了过去。
还没一会儿,他在离他家不远的饭店停下车,我们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准备离开,我忽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人一直在看我,我敏感的回过头来,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中年妇女沉着一张脸,站在马路的那头。
正是之前我们一直需要的那个女人!
我想都没想直接站了起来,都没有看马路上是不是有车子,就直接朝那个女人冲了过去,明明就是那么短短的一段距离,可是我越跑却离她越远,我很清楚的看见,那个女人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下一秒,“滴滴滴”的喇叭声传来,我瞪大眼睛,就看着一辆车朝我疾驶而来,我双脚发麻愣在了原地,无法动弹一下,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那辆车离我越来越近。
“沈洁!”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周岩冲过来猛地抱住我朝一边的路旁滚去,我都没有反应过来,依旧瞪着眼睛,过了好一会,我才愣愣的抬起头来看着周岩。
周岩看上去特别的生气,他冷冷的看着我开口:“沈洁!你是不是傻了,大马路上那么多车,你竟然跑的马路上去发呆!这是我发现了,要是我没有发现,你就没有想过自己要怎么办么!”
明明他是在骂我,可是我却莫名的觉得格外的温暖,想到之前的事情,我一阵后怕,抱住周岩,放声大哭起来。
周岩举手无措的被我抱住,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道:“好了好了,不用怕了,有我在的,没什么事情的。”
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哄孩子一样,我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没有把自己看见中年妇女的事情告诉周岩,因为我自己也猜测不出,这个中年妇女的存在到底是什么,到底是好人,还是……
周岩简单的安慰下我,就送我回了房间,也不是第一次睡这个房间了,什么都没有变,还是从前的那个样子。
我看见周岩要走出去了,犹豫了半天,还是把话问出口了。
“周岩,你们……你听过一个恶毒的咒法么,就是……就是把一个女人当成鬼怪的玩乐对象,从而使得鬼怪受到他们的驱使。”
周岩听见我的问题,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头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开口:“我不是很了解这方面的事情,你是听说了什么么?”
我原本想要把方诗琪的事情改个名字告诉他,可是看着周岩一脸无辜的样子,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只是笑了笑就这么把话题扯过去了。
“恩,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了,那我就回去了,你今天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我点了点头,目送着周岩离开。
我关上了门之后,没有看见……周岩看着我的门,眼神格外的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岩离开之后,我看了看空旷旷的房间,又看了看死都抠不下来的手镯低声道:“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我一个人想也想不出来什么,只好闭上眼睛就这么睡了。
我睡得特别的不安稳,一直在做一个奇怪的梦,我梦见了许许多多的人,李哲还有他的新女友,还有之前问我要赔偿的女人……还有王玲。
她们眼神无光看着我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整个画面都是暗红色的,格外的阴森恐怖,明明是这么恐怖的一幕,梦中的我却一点都不害怕,我凑上去看着唯一一个和我关系还算是不错的王玲低声问道:“王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呢?”
王玲僵硬着身子,直接就把自己的脑袋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她的黑眼珠放大的很大,没有一丝焦距就这么看着我轻声笑道:“我们……在等你啊。”说完,就厉声的笑了起来。
随着她的笑声,不远处站着的几个和我有关的人都围了上来,他们全部伸出双手就在这么推着我,我想要反抗,可是他们人多势众,我挣扎了片刻,还是被推入了那个黑漆漆的房间里面。
房间一点烛光都没有特别的暗,门打不开,我有些害怕的往前走,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我捂住自己的膝盖摔倒在地上,手机也跌在了地上,就着手机的光,我看见了自己的面前摆着一个大大的……
红色棺材。
我惊呼了一声,拿住手机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朝棺材内部看去,棺材没有完全盖住,我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手机慢慢往上。
下一秒,我瞪大了眼睛从梦里清醒过来,想着之前的梦境,我现在都还有些头皮发麻,抓住自己的双手不停的颤抖着。
睡在棺材里的女人,分明就是穿上了红色嫁衣的我。
我眼眶微红看了看窗户,天已经亮了,第二天来临了,我们要开始计划一切了。
我简单的洗漱过后,就来找周岩,可没想到他早早就起床了,现在已经在饭桌上等着我了。
周岩看着我低声道:“过一会,我们就去那个屋子,我已经打电话和那对母子说清楚状况了,到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害怕,一直到慕容渊出现。”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想,也没有胃口吃东西,随便的啃了几口馒头就跟着周岩一起出发了。
虽然很早就到了那个屋子里,可是周岩只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不远处的地板上画了些什么东西,关于道法的事情,我也帮不上忙,只好坐在一旁等着周岩。
“恩,好了,接下来,我们就等黄昏了。”
听见他说的话,我有些奇怪的开口:“为什么是黄昏?”
“黄昏……逢魔之时,这个时候鬼怪出现的可能性比较大,你每一次出事情,慕容渊也没有大白天的出来吧。”
这话的确是有些道理,我听着点了点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现在还早,也就刚刚过12点而已,要等到黄昏,那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
坐在这里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好笑了笑和周岩开始找话题聊天。
时间慢慢流逝而去,眼看着离黄昏越来越近,周岩看着我温柔的笑了笑,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脑袋低声笑道:“沈洁,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都不要害怕,你要记住,我就在你的身边。”
我茫然的点了点头,他刚刚说完这句话,整个世界就突然变得黑暗了,就像是被黑幕罩住了一样,我有些慌张的开口:“周岩,周岩你在哪里啊。”
我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复我,可是我想到了他之前和我说过的话,握紧拳头待在了原地。
“小妹妹,你在找什么呀?”一双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一片黑暗之下,好不容易有人回复了我,我立马开心的别过脑袋准备开口说什么,看见眼前的东西,我瞪大了眼睛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站在眼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看见它,我整个人都傻眼了。
那个东西的脖子和头纯粹靠那一层薄薄的皮连着,好像动一下那个头都会掉下来一样,可是就算是这样,也应该有个人样,那个东西却不是这样,他人身狗头,现在他一手固定住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笑眯眯的看着我。
“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原来不是啊,是个生人。”
说着,他还用力的闻了闻我身上,我不自觉的往后躲去,直到靠在了墙壁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低声笑道:“你的身上……阴气和鬼气并存,简直就是上上品。”
我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些鬼,肯定都不怀好意,我用力的推开他,想要从他的束缚之中跑掉,可是不管我怎么跑,那个东西都一直跟随在我的身后。
忽然,他快速的追上我,一把抓住我的手,我厉声道:“你要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是……”我顿了半天犹豫了一会才开口,“我可是有丈夫的人,他很厉害,要是被他知道……你……”
“好香。”细微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那个东西扑倒在地,明明是狗头,可是我还是清楚的从他脸上看出了扭曲的笑,“好香。”
“救命!救命!你放开我!”
我害怕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东西把我的双手固定在头顶,冲着我的脖颈狠狠的咬了一口,鲜红温热的鲜血顺着我的脖颈往下滑,剧烈的疼痛感让我都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的眼神,忽然有一种感觉,眼前的这个东西……
想要把我活生生给吃掉。
我害怕极了,闭上眼睛厉声叫道:“慕容渊!慕容渊!救我!”
下一秒,一阵风吹过,我被什么人抱在了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清香,我的心都放了下来。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我就明白我安全了。
可是,黑幕一瞬间变亮了起来,周岩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冷冷的瞪了一眼那狗头人,狗头人什么都没说畏畏缩缩的躲在了他的背后,周岩扯了扯嘴角开口:“终于等到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周岩说的话,我顿时明白了之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他……他拿我当了诱饵,故意引诱我喊出慕容渊的名字,故意引出慕容渊来救我。
周岩笑着看着我们低声道:“如果只是简单的,估计你不会这么容易就出来吧,可是你却受不得沈洁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所以,很好,我成功的把你引出来了。”
慕容渊抱着我冷着一张脸耐心的听着周岩把这番话给说完,半天才笑了起来,我都可以感觉到他喉咙处细微的震动。
“只是把我叫出来?难道你以为你有本事能够杀了我让我魂飞魄散么?”慕容渊不屑的看了周岩一眼,扯了扯嘴角,“不过是一个没有什么用处的小道士,啊对,之前我似乎还解决过一个女道士,也没有什么用,死到临头也只会哭,”他讥讽的笑道,“似乎,一直在哭着喊‘周岩周岩’的名字,但是根本就没有人理会她,没办法就这么可怜的流干了血死在了哪里。现在,更是连魂魄都不剩了。”
如果方诗琪不是因为对我下手才落得现在这个魂魄皆散的状态,就是我这么一个只和方诗琪相处了几天的人听见了慕容渊这番话都会特别的生气,更何况周岩,听方诗琪说他们两个还是一同长大青梅竹马。
慕容渊在故意激怒周岩。
我想要张开嘴巴提醒周岩,可是张开嘴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慕容渊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四周:“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可是我和你结冥婚的地方,怎么,难道你终于想通了,准备嫁给我了?”
我不能说话,只能瞪着慕容渊。
周岩看上去一点都没有被慕容渊激怒的样子,格外冷静的开口:“的确,如果是要杀了你再让你魂飞魄散的话,单单靠我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是,慕容渊,你太过于轻敌,总有一天你会被自己的轻敌给害了,就像是现在。”
周岩的话音刚落,我和慕容渊的身边突然闪过一片淡黄色的光,我们被困在了一个东西里面,这个……
对了,是周岩之前画了半天的东西。
慕容渊扯了扯嘴角:“的确,这个东西是能暂时性的束缚住我让我不能抓到你,可是那又怎么样,时间过后,你照样……”
周岩没有听慕容渊把话说完,冷笑道:“难道你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么?”
慕容渊看着我脸色聚变,都快站不住了,把我摔在了地上。
“我今天早上给沈洁吃的早点里面放了一点东西,人闻不到,但是鬼闻了却会短暂的散尽鬼气,无法动弹,经过了一天这么漫长的时间,这个味道,早就陷入了沈洁的鲜血之中,可是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你以为空气中蔓延着的只有沈洁的血腥味么?可惜,你还是失败了。”
我顿时明白了周岩之前要求那个狗头人咬破我脖颈的原因,就是为了让这个味道更快的散发出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什么都没有和我说,因为……人类只有在格外惊慌害怕的情况下,血液的流动速度加快……体内带着的味道也会越重。
“的确,散魂香我的确抵抗不了,可是这个结界你现在也进不来,想要为你的青梅竹马报仇?可笑,你还是做不到。”
慕容渊也真是的,现在自己明明处于下风还是不停的挑衅着周岩。
“你不用故意激怒我,如果有人进去结界,那么这个结界就会碎裂,我不是傻子。”周岩看向我冷凝道,“沈洁,你在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么?”
我愣了半天,才抖抖索索的站了起来,看着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慕容渊,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办。
慕容渊没有说话,一双如同深井一般的瞳孔直直的看向我,那样的视线让我有些心惊。
“沈洁,不要犹豫,散魂香和结界的时间不长,你要尽快,剖出他的鬼心!”
剖鬼心……
听见了这句话慕容渊眉目中满是讥讽的笑容,他看着我轻声道:“你要剖开我的心?”
我看着他,咬了咬牙厉声道:“慕容渊,你害死了这么多人,这本来就是活该,那些人……那些人……”
我的脑海中闪现够李哲、他的新女友、要挟我的女人、方诗琪还有王玲的样子,我猛地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重新开口:“你把那么多无辜的人扯进来,我只是想要解除和你的婚约,这也算便宜你了!”
“沈洁,这段婚约是你主动和我结的,现在你想说断就断,想要抛下我就抛下我?”
我眼眶微红看着他:“可那并不是我愿意的,你和那个中年女人找了这么久,这么长一段时间,不就是为了找我结这个亲么,我不知道你们想要利用我干什么,可是慕容渊,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选择要怎么办,我不需要你!”
“沈洁,他的鬼气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和你结了阴亲,因为你的体内带着大量的……”
我没有去听周岩站在一旁的喋喋不休,认真的看着这个男人。
慕容渊除了伤害了我身边的人之外,对我真的算是很好,你看刚刚我受了伤,一叫他的名字他就赶来解救我了,可是……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
剖开他的心,只要封印了那半颗鬼心,他就再也不会纠缠你,也再也不会胡作非为下去了。
脑海里不停有一个人再对我劝说着,我彻底想清楚了,捡起周岩抛过来的刀刃,没有在继续思考,就有直接一刀刺入了慕容渊的胸口。
鲜血四溅,我的眼睛都好像被染红了一般。
慕容渊却好像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他对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低声道:“傻瓜,你这么小的力气,是没有办法剖出我的鬼心的。”说着,他抬起手握住我的手,和我一同用力。
我看着那把刀彻底没入他的胸口,眼泪顺着自己的脸颊不停的滑落,我抽噎着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我之前以为慕容渊是无法动弹的,可是他刚刚的举动分明告诉我,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根本就是可以动的,他刚刚握住了我的手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还说我是傻瓜,到底谁是傻瓜啊。
面对这么一个自愿的傻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下一秒,慕容渊握住我的手用力的往下一划,一个大大的伤口出现在了他的胸前,没有一丝温度冰凉的血沾染到了我的手上,我抽噎着放射性的想要松开自己的手,可是慕容渊却抓住我的手,就这么抓住我的手,捅入了他那个大大的伤口之中。
我惊叫一声,连忙甩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慕容渊的嘴角不停咳出红的发黑的鲜血,他看着我眯起眼睛低声道:“你不是要我的心么?为什么要逃跑?”
明明错了的是他,如果不是他,我就不需要做这些事情了,可是他的眼神却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罪大恶极的女人。
慕容渊无力的扯了扯嘴角,继续朝自己的胸口捅去,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而去,我瞪大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
慕容渊闷哼一声,从自己的胸口捧出一颗缠绕着黑雾鲜红色的心脏,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彻底失控。
他轻轻的笑着开口:“看,我的心给你了,沈洁,你是我的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样的话,现在的他说出来,就像是一个凄美的誓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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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不过是无所谓的东西。”
他竟然说自己的心脏是无所谓的东西,我愣愣的看着慕容渊的眼睛,从他的眼中我什么情绪都看不见,他的眼里一片空无,什么都看不见,我只能从中看见我自己的身影。
看见这样的慕容渊,我忽然有些害怕,往后退去。
慕容渊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扯了扯嘴角讥讽的笑道:“你害怕我?”还没等我回答,他再次轻声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还没等我有所反应,站在结界外的周岩立马冷声道:“沈洁,快拿住,你难道忘了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么!”
我被周岩的喊话吓得浑身一颤,我咬了咬唇,低下头看着靠在墙上微眯着眼睛看着我的慕容渊,他扯了扯嘴角低声道:“你不用怕我的。”
沈洁,你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只要拿了他手上的东西,你就自由了,你再也不用胆战心惊,再也不用遇见像这样的事情了。
那么多人,那么多尸体……
我的眼睛也有些无神的看向不远处的慕容渊,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我脑子里突然闪现昨天晚上的梦境。
那个……躺在棺材里面的鬼新娘,如果我今天不这么干,那么那样的场景是不是就是我的未来了。
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对面前的男人说,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周岩,咬了咬牙,朝慕容渊走过去,想都没想就直接抢过他手上的心脏。
我所想的反抗什么样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慕容渊就这么主动把那个心送到了我的手里,我看向周岩,想等待下一步的举动。
周岩冷冷的看着我开口:“把鬼心扔出来,等仪式过后,这个男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那是你希望的么?
对啊,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轻轻的回答道:“是啊,这是我希望的。”
我希望可以回到平静的人生,我希望眼前的这个鬼怪可以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直接把那颗鬼心丢了出去,周岩把鬼心紧紧的捏在手里,力气之大我甚至以为那颗心会被他直接给捏爆。
慕容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岩,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我记得……解除冥婚需要用到的,是半颗鬼心,而不是一颗。”
他的话提醒了我,我立马抬头看向周岩。
周岩看着慕容渊第一次露出了满是怨恨的表情,他看着慕容渊,咬了咬牙没有说话,但是我看他的眼神格外的不对劲。
我想都没想就直接开口:“周岩,我们之前说好的,你想要干什么!”
周岩沉声道:“沈洁,只要他没有了这颗鬼心,他就再也不能来到这尘世间胡作非为,你想清楚,李哲、方诗琪还有王玲,这么多人的鲜血都这么白流了么,你真的要继续容忍他下去?半颗鬼心能让你们脱离冥婚的关系,但是他凭借着另外半颗鬼心很快的恢复自己的鬼气!”他咬牙切齿的开口,“你以为,他恢复了之后会放过你?”
我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有把他彻底封印了,你才能自由。”
说谎,我看着周岩的眼神,动了动嘴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我知道他是在说谎,他想要完全封印慕容渊的理由并不是我,而是……
——方诗琪。
慕容渊倒是好端端的坐在原地有些好笑看着我们两个对话,一句辩解求饶的话都没有为自己说。
是了,向他这样的人,哪里需要这些东西……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劝说眼前眼中满是愤恨的周岩,他说的话其实没错,只是我有些接受不了罢了。
就在我犹豫片刻的时候,周岩开始动了,他用一个小小的盒子装住慕容渊的心脏,放在地上,他从狗头人的嘴边沾取我的鲜血,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咒,然后开始念咒。
原本放在盒子里的鬼心好像有意识一般,随着咒语不停的带着盒子剧烈的抖动,就像是怕了一样。
我目不转睛的看向那边,突然身后的慕容渊闷哼一声,我朝他看了过去,慕容渊的脸上还是闪现奇怪的黑色符咒,他的眼睛一下变紫又一下变黑,他看着我,有些艰难的扯了扯嘴角低声道:“你就这么恨我么?”
他的语气格外的悲凉,他主动为我献上自己的心,可是现在就有可能随时会死在这里,可是他在意的却还是我……
我没有回答慕容渊,只是这么看着他,他的嘴角开始滑落红的发黑的血液,我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周岩厉声道:“你是要杀了他,你……”
我承认,我心软了,我知道慕容渊杀了很多人做了很多错事,可是他那一次又一次保护我,这都是事实,我能够为了自己剖出他的心,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么死在我的面前!
见周岩没有理会我,我直接从那个结界中冲了出去。
就那么一瞬间,玻璃碎裂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往前冲的脚步停在了原地,瞪大眼睛回头看向结界内部的慕容渊。
这个结界只会困住他不会困住我,可是,一旦我从里面出来,这个结界也完全失效。
周岩听见结界碎裂的声音神色也变得格外的严峻,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他用眼神示意了自己身边的狗头人。
慕容渊有些踉踉跄跄的从结界中走了出来,他满身都是黑血,血把他的发丝都结成一块一块的,他微笑着看向我低声道:“果然,你是不会恨我的。”
他的每句话都好像有魔力一般,能够让我的情绪瞬间融入其中。
虽然对眼前的人心软了,但是我不可能看着他在我面前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我立马挡在了周岩的面前。
形势瞬间替换了。
慕容渊一点都没有在意自己的鬼心被我们握在手里,他看着我们,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开口:“正道人士果然总是喜欢做出这样不愧于正道的事情,你很聪明,你想用解除冥婚的仪式封印我的鬼心和鬼气,如果成功了,的确,说不定我真的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周岩没有理会慕容渊说的话,神色紧张的继续念咒,盒子的反抗似乎越来越小了。
我不懂道法,我不知道现在到底到了哪一步,可是我看着周岩的神色,就知道有些不对劲了。
“可惜,很遗憾。”
慕容渊第一时间咬破自己的手指写了些什么,一道又一道的红线把我困在了原地,我瞪大眼睛厉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看着我开口:“自然是好好教育一下。”
周岩看见他这一手,愣住了,没有继续念咒沉声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会道法!”
慕容渊没理会他,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近他。
“啸日,拦住他!”
狗头人狂吼一声就朝慕容渊扑了过去,可他还没有碰见慕容渊,就被什么奇怪的光线反弹了出去,身形彻底消失,变为一张符纸跌落在地上。
周岩嘴里喷出血,倒在了地上。
仪式截止。
慕容渊提起周岩的领子低声道:“式神反噬的感觉可不好受吧。”他没等周岩回复,一双格外苍白的手就朝周岩的脖颈伸了过来。
他想要杀了周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尖叫一声对着慕容渊开口:“你不能杀了他!”
慕容渊随手把周岩扔在了地上,一脚狠狠的踩在了周岩的身上,完全没有理会我说的话,而是笑眯眯的看着脚下的男人。
周岩七窍都在出血,他勉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慕容渊低声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中了散魂香,还被剖了鬼心,为什么……”
慕容渊根本没有等他把话说完,低声笑着,用力的给了他柔软的腹部一脚。
那个声音,我听得都觉得痛。
“你不该对不该下手的人下手。”
慕容渊说完这句话,眼中满是戾气就要继续对周岩下手,我想到刚才他多次问我的话,立马厉声道:“慕容渊,不要让我恨你!”
听见这句话的他,身子明显的一震,他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开口:“你恨我?”
我眼泪顺着自己的眼角滑落,我自己都感觉到了我整张脸都糊在了一起,但是我一点都没有在意,带着哭腔哽咽道:“你杀了李哲了,你杀了方诗琪了,你还杀了王玲,你还想要怎么样,就连我唯一的一个朋友你都不放过么!”
我现在都有些忍不住自怨自艾了,之前我还害怕慕容渊会被周岩杀了,可是现在却又害怕周岩被慕容渊杀了。
慕容渊沉默了许久,低声笑道:“你想要救他,可以,但是你也应该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需要等价交换的。”
我不是傻子,他都这么说了,我立马咬了咬牙开口:“你要我做什么,才能放了他。”
慕容渊没有理我,而是弯下腰拿过那个盒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拿出了其中的鬼心,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原本束缚住我的红色线头都散开了,我想都没想就直接朝慕容渊和周岩在的地方跑了过去,我看着躺在地上脸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周岩,蹲了下来想要把他抱入自己的怀中。
慕容渊突然笑了笑,一手拉住我,强迫我看向他。
我松开了周岩,有些无奈的看向慕容渊,他低声笑道:“我说过了,如果你想要救他,我同意,但是……需要等价交换。”
他认真的看向我,我依旧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从我这里拿到什么。
我半天没有回应慕容渊,他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松开我的手,我还愣在原地思考自己要怎么回答慕容渊的话。
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一手用力撕开自己胸前的伤口,把那颗鬼心重新放了回去。
就那么一瞬间,他的伤口血喷不止,就连我的脸上都沾满了他的鲜血,慕容渊原本就苍白的脸颊变得更加的惨白,他的身影似乎都变得有些透明了。
原本就如同深井一般的瞳孔变得更加的空洞,他好像快要倒下来了,我不知道失去鬼心和再一次得到鬼心对他而言到底会不会有什么特殊伤害,看见他这个样子,我咬着唇走上前去撑住他的身体,低声道:“你……你没事吧。”
我真的不懂,慕容渊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不仅仅对别人那么狠,对自己也这么的凶狠。
慕容渊靠在我的身上,就算是这么虚弱的样子,他脸上却依旧带着有些不可一世的微笑看着我开口:“我怎么可能会有事,而且,难道你不是一直想看我出事么?”
他的眉眼中满是浓浓的煞气,看依然躺在地上的周岩,慕容渊对于得罪自己的人根本就不会手下留情,但是……只有对我,整件事情的主导明明就是我,可是他却没有对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甚至还一直都在保护我。
我的手心都快被自己给捏烂了,可是还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慕容渊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我仔细想了想,拳头握了又松,我想了想直接抓住慕容渊的衣袖低声道:“只要你放过周岩,不管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慕容渊似乎恢复了一些,他眯起眼睛仔细的看了看周岩,轻声道:“就为了他,你什么都愿意做?就为了这么一个男人?”
我察觉到他的语气特别的不对劲,我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脖子低声道:“我……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你不要误会了。他可以说是我现在唯一的朋友了,你就放过他吧,整件事情都是我要求他帮我的,他本来就不该扯进这件事情里。”
“是我要剖你的心,是我要把你封印住,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灵机一动开口,“他和方诗琪是男女朋友,怎么可能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那么……照你这么说,”慕容渊玩味的用手掐住我的下巴,“我杀了这个小道士的女朋友,他怎么可能放过我,那我……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他呢?”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抓住他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可能我自己都没有发现,我的眼中满含着泪光,颤巍巍的就要掉下来。
慕容渊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反手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轻声道:“你记住自己说的话,为了他,你什么都愿意做,那么……我放过他,你跟我走!”
我犹豫了一会儿,用力的点了点头,等到慕容渊想要带我离开的时候,我忽然指着地上的周岩低声道:“你要救他,你不能让他就这么死掉。”
慕容渊的眼神格外的深沉,我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绪,正当我害怕他会毁坏之前和我说好的事情,要再一次冲周岩下手的时候,他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低声道:“你果然很关心他啊。”他似乎察觉到了我警惕的情绪,继续道,“你放心好了,我答应了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你跟我走,我就会救他。”
我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再反抗,就跟着慕容渊走了出去。
在我们两个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狗头人所化的那张符咒悄悄的飞入了我的口袋之中。
我再一次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时候,四周依旧完全变了样子,古朴的老宅,陈旧的街道,这又是一个我完全不熟识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搞不清楚具体位置,我连逃跑都做不到。
慕容渊把我带到房间之后就失去了踪影,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周岩现在怎么样了,所有的思绪缠绕在一起,突然遇见这样的状况,身边也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喵~”
轻柔的猫叫声传了过来,我迷茫的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一只熟悉的黑猫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在陌生的地方好不容易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生物,我现在也没什么好想的了,直接冲过去一把把墨儿抱在自己的怀里低声笑道:“墨儿,我们好久没有见过了。”
可这一次的墨儿却没有之前的友好,我想要靠近它,可是却一巴掌朝我挥了过来。
躲闪不过来的我,闭起眼睛等着痛感来临。
可是过了好几秒,什么感觉都没有,我发怔的看向面前。
慕容渊把手挡在了我的面前,他一点表情都没有,淡淡的看了墨儿一眼,墨儿害怕的嘶牙,朝另一头跑了过去。
我还记得,之前,那些鬼都害怕墨儿,说明墨儿对鬼有一定的伤害,刚刚慕容渊一定是被墨儿给划伤了,我立马惊呼一声抓起他的手,映入眼帘的是三道格外深的伤疤。
虽然慕容渊已经变成鬼了,可他还能流血,就算血是凉的,可是这么一看就好像他和普通人一样,没有区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有些紧张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慕容渊,他的手上全是伤,我反射性的开口:“你受伤了,有什么药么,我来帮你包扎一下。”
我反射性的把眼前的这个鬼怪当成人类来对待了。
慕容渊有些好笑的扯了扯嘴巴,抽回了自己的手笑道:“不过是一点小伤,到时候舔舔就好了。”
舔舔?他以为自己是动物么?
我暗暗的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说什么,没有继续说话了,我的肚子叫了起来。
我和周岩两个人只吃了早饭就去那个屋子里面等慕容渊了,再各种惊吓害怕之下,人是最容易燃烧脂肪的,也是最容易饿的,我的肚子这么晚才叫也是神奇了。
听见这个声音,慕容渊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莫名其妙起来。
他是鬼,完全不需要吃东西,可是我和他不一样,我还是人,但是到了别人的地盘我也只能听从他的吩咐了。
慕容渊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拉着我再一次走出那栋古旧的房子,眼前突然亮了起来,夕阳西下把我的脸都照的通红,慕容渊带着我离开了充满黑暗的三岔口,回到了现实之中。
他什么都没有说,扯着我就朝不远处的一个大房子走了过去。
等到了这个屋子里我才回过神来,他低声道:“厨房里好像有点东西,你会弄吃的么?如果不会的话,我就去抓个……”
他的眼神冒着浓浓的煞气,我害怕他再一次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慌忙的摇了摇头开口:“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说完,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就消失在这个房间里了。
留下我一个人开始细细的打量着这个房子,这是一栋四层的别墅,大厅内部就设有电梯,厨房什么的也在一楼,一个鬼……为什么会有能力有这种房子,想着慕容渊之前说话的语气,我揉了揉额角低声呢喃道:“这……不会是他随便抢来的吧。”
但是……如果回到了现实之中的话,我逃跑的可能性似乎也大了一些。
还没等我继续想接下来怎么办,我的肚子就开始此起彼伏的叫了起来。
“现在什么都别管,吃饭最大了。”我低声嘟囔着,跑到了厨房里,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几乎什么都有。
不过我做饭的手艺一般般,之前还被李哲吐槽过很多次,在周岩家的时候基本都是他做饭给我吃。
想到自己不能见人的手艺,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煮面,我先拿过热水壶把水给烧好,把面拆开,等着热水好,再下去煮一道就可以了。
我拿着热水壶准备倒入锅里,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沉闷的男声:“你这是要干什么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条,这里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惊叫一声,如烈火灼烧般的疼痛,让我松开了手中的热水壶,眼看着滚烫的水杯就要朝我没穿鞋的赤脚砸了过来
完了!
我想着躲也躲不过了,闭上眼睛等待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突然有人环抱住我的腰,用力把我往后拉了一把。
我有些呆呆的睁开眼睛,看着咫尺之间的冷硬的面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内心好像受到了什么冲击一样,格外的酥软。
他再一次救了我。
慕容渊皱着眉头一手环抱着我一手接过热水壶,滚烫的热水壶在他手中好像一点伤害都没有一样,甚至还滴水未漏。
他冷冷的看着我开口:“地上滑,自己也不知道多注意下。”他看向我有些红肿的手,眉间的褶皱更加深了,“我去找大夫来帮你看一看。”
大夫?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我扯住他的衣袖开口:“没事的,我自己找药擦一擦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慕容渊抱着我,冷冷的看着我半天都没有说话。
我忽然反应过来,挣扎的说道:“我自己下来。”
可却被慕容渊一句语气格外生硬的话给堵了回来:“地下凉,谁知道你会不会又摔一跤,麻烦的女人。”
他就这么小心翼翼的抱着我走到了沙发上,不远处一句插上电的锅发出闷响,慕容渊有些烦躁的皱起眉头看了我一眼,走到厨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轻柔的猫叫声传来,墨儿闪烁着金色的眼睛咬着什么东西放在了沙发上,虽然它之前有伤害我的嫌疑,但是我也就当做是墨儿在和我一起玩,没有多在意,对它笑了笑,接过它拿来的盒子。
是个医药箱。
我用一只手有些艰难的打开那个医药箱,从立马找到烫伤膏,还没等我打开烫伤膏,慕容渊就眉头紧皱的从厨房冲了出来开口:“你之前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我保持着那个动作一脸茫然的看向他开口:“煮面啊,怎么了?”
“煮面?”他也看向我,看见我的举动,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皱着眉头开口,“你是在给自己涂药?”
还没等我点头,慕容渊就从我的手中抢过那只药膏,抓住我受伤的那只手,开始涂抹起来。
他的举止算不得温柔,眼神却格外的温柔,我忍不住“嘶”的一声叫出声来,慕容渊看了我一眼,举止格外轻柔的帮我上药,一边上还一边说:“如果觉得痛就直接说出来好了,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我刚想反口相讥,可是脑海突然闪现过一个画面,我莫名其妙的觉得,慕容渊说这句话的语气……特别的耳熟。
我还没有把话说出口,慕容渊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开口:“我不会用哪个一直响个不停的东西。”
我愣了愣站了起来开口:“恩,没事,我去……”
慕容渊拉住我的手低声道:“你受伤了,我去找个人弄东西给你吃吧。”
我想到他找人帮忙的手段,就觉得不好,反手抓住他的手开口:“不……不用了,我直接点外卖就好了,你有什么东西不能吃么?”
慕容渊看了我半天才开口:“……恩,随便你吧。”
我立马开口:“那个,外卖的话等会需要我出去拿,我能出去么?”
慕容渊点了点头,得到了他的允许之后,我自己都没有发现,我眉目间飞扬起与以往不同的笑意,慕容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开心的用定位点了一个外卖,等了数十份分钟之后,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捧着手机看向慕容渊,他点了点头,我立马就像一只脱了缰的野马一样跑出了那个房间。
拿过外卖之后,我看着这四周格外熟悉的建筑物突然愣在了原地。
这个地方,这个熟悉的街道……
这这不就是我家对面的别墅群么,慕容渊竟然在这个地方有一套房子?
我站在门口,半天不想要进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一个声音。
“沈小姐,那鬼怪不好对付,你还是暂时性的听他话比较好。”
听见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声音,我原地看了看,四周都没有人在。
“沈小姐,你不用害怕我,我是主人吩咐来保护你的,藏在你的衣服里,希望你也不要向那个鬼怪透露我的信息,之后主人恢复了一些会主动联系你的。”
“你的主人是谁?”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声的问道,他并没有应我,我又随便说了几句话,可是那个声音却没有再继续发声了。
我的心里浮现一个想法,主人……会保护我又懂得道法的人,只有周岩了,这说明他没有事!
自己给了自己这么一个答案之后,我的心都要放松了一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害怕慕容渊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有在门口久待,就立马回头朝那个别墅走了过去。
果然,如我所想,慕容渊一脸正色的站在别墅的门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的笑容看向他开口:“我拿饭来了,因为你没有说你喜欢吃什么,我不知道这个东西你会不会喜欢吃。”说着,我拿着东西就想要走进去。
就在和慕容渊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突然冷笑一声开口:“我还以为,你会抓住这个机会直接逃走。”
我顿了顿,回过头认真的看着他开口:“我答应了你的事情,我就不会毁约,你放心好了,当然,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把我给绑起来,我也无所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紧跟着我的脚步走了进去。
我把饭菜全部放在桌子上,一边放一边嘟囔道:“你没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所以你就将就一下吧。”
我的话音刚落,慕容渊就讥笑着开口:“你是傻子么?我是鬼,和你不一样,完全不需要……”
“可是一样啊,”我看着他别过头,“你看上去就和我一样,我也能碰到你,所以我想你应该也是能吃东西的吧,就算不需要吃,尝一尝美食什么的也不错啊,这样会让心情变得更好的。”
他可能有些不理解我说的话,愣在了原地,半天都没有继续开口说一句话,反倒是墨儿凑了上来舔了舔我的手指。
虽然我觉得慕容渊是一个很凶狠的人,但是我却还是没办法把他当成一个彻底的恶人对待,如果不是我今天真的看见他从自己的胸口掏出那颗心来,我也不会把他当成和我不一样的生物。
除了没有温度之外,他无论从外表上还是其他方面来看,都像是一个傲娇的人一样。
我见他依旧愣在原地没有反应,端出一碗饭,放在他的面前,往上面夹了满满的菜。
慕容渊回过神来,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我夹得东西放进了口中,眼睛立马微红,看着我厉声道:“好辣。”
原来他也能吃到味道的。
我看见他都快哭出来的样子,笑眯了眼睛,夹了一口菜放进自己的口中开口:“心情不好的时候,多吃辣椒心情就会变好了,你看你天天都臭着脸的样子,肯定是缺少了发泄口,多吃点辣椒多好呀。”
好不容易得到了周岩的消息,我心情也变好了很多,都敢和慕容渊开玩笑了。
慕容渊也像是变了个性子一样,要是之前的他,听见我说这样的话肯定会堵回来,可是今天的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红着眼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和慕容渊一起吃饭是一件很难熬的事情,他吃饭的一举一动都格外的……优雅,和他这么一对比,我都感觉自己不是一个女人了。
他一定不是寻常人。
他叫医生是大夫,他不会用厨房里的东西,而且……如此优雅的举动都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我脑中闪现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眼前的这个男人……会不会,根本就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就和那个中年妇女一样。
虽然我脑海中思绪万千,可是我吃饭的动作没有变,还没一会儿,我碗里的那些饭菜都被我吃完了,可是慕容渊还在和他碗里的辣子鸡丁纠结。
“不喜欢吃的话,就别吃了,”我把除他之外的碗筷都给整理好,垃圾丢进垃圾桶里,低声道,“你等会把这个东西丢进垃圾桶就好了,对了,我今天住哪里?”
“你随便上二楼选个房间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走上二楼,随便挑了一个房间走进去。
这个屋子特别的暗,我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灯的开关,摸索了好久才走进来,摸到了窗帘之后,我想都没想就直接扯开了窗帘。
这个房间放着的东西让我心下一惊。
红色的喜帕,喜服……还有一个看上去充满了古典美的镜子,这样的场景原本应该让我很容易联想到自己的梦——那个躺在棺材里的鬼新娘,可是看见镜子的那一刻,我的脑袋都好像糊了一般,我有些不自觉的走上前去,主动的用手抹开了镜子上面的灰尘。
镜子中显现出眼神格外迷茫的我,就那么一瞬间,我好像隐隐约约看见镜子中的我穿上了喜服,明艳的红色看的我的眼睛特别的难过。
我朝镜子伸出手,整个人就好像要融入镜子之中一般。
我的脊背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我回过神来,惊叫一声,慌张的跑出了那个房间紧紧的关上大门。
墨儿悠然的站在那个屋子的门口,舔着自己的爪子,看见我从里面出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幸灾乐祸的光芒,轻柔的叫着不知道跳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忽然有了格外不好的预感,我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脊背,如果不是之前的灼热感,说不定我真的会被那个镜子给摄了魂魄。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难道那都是慕容渊准备的东西么?
……难道,他真的想要和我结婚?
我哭丧着脸,最终走向了离楼梯最近的房间,打开门。
这个屋子看上去正常的多,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我扯开窗帘,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火红的夕阳照在天空上,就好像洒了一盆血一般,格外的可怕。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房间正对着的位置有点眼熟。
我瞪大眼睛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个房间……那个房间不就是我之前和李哲租的房间么!
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我的脊背慢慢爬上我的头皮,我的身子开始剧烈的颤抖,我缩在床上,拿被子从头到尾裹住自己,依旧不住的颤抖。
直到现在,我才有了一丝羊入虎口的危机感。
我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人抚摸着我的脑袋,我猛地掀开被子看着四周,一个狗头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想到他之前对我做的事情,就算那件事是为了引出慕容渊,但是我对眼前的东西还是充满了恐惧感。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害怕,原本透明的身形颤抖了一会,他的狗头慢慢消失了,和周岩长得一摸一样的脸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周岩?”我不自觉的叫出口,反应过来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
‘周岩’对我摇了摇头低声道:“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把这里给封锁了,他之前失去过鬼心对鬼气的掌控力还没恢复好,现在是听不见我们说话的。”
眼前人虽然长得和周岩一样,但是他一板一眼说话的方式和周岩截然不同,我点了点头轻声道:“周岩没什么事吧?”
“那个人把主人送去了医院,目前看来还没有什么事情。”他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这里很危险,那只猫有问题,你要多注意一点。短时间内,可能需要你和他多相处,尽量不要惹怒他,对了,”他紧紧皱起眉头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开口,“你之前在镜子里看见的那个女人,也有问题,你看不见她,可是……”
他原本还想说些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什么声音,‘周岩’的脸色立马变了,重新缩回了纸人的样子藏在我的口袋里。
门被人猛地打开,慕容渊冷冷的看向我开口:“你刚才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握紧拳头用力摇了摇头。
慕容渊看见我这么害怕的样子,脸色放缓了下来低声道:“那个屋子以后你不要去,既然你选了这个房间,就好好的待在这里,不要乱跑。等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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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容渊也明白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能说的话,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就冷着一张脸从我的房间里走了出去。
我的心中突然涌现一阵后怕感,我原本以为自己这段时间已经了解到了一些眼前这个鬼,是什么样子的,可是今天我才发现,我根本就不了解他。
之前狗头人说,那个镜子有问题,还说镜子里的红衣女人。
我一直以为那个红衣女人就是我自己的幻想,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女人虽然和我长得很像,但是……还是有一丝不一样。
慕容渊到底想要干什么,他到底拉着我不放是为什么,就是因为那个简单的冥婚么?
我敏感的觉得慕容渊做这些事情,肯定不是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
一直都是我想错了,他根本就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从之前他装李哲的样子我就应该想明白了,可是偏偏我要这么傻!
在这个房间里,我能相信的也只有狗头人一个了,我再一次把自己窝在床上,轻声道:“他看上去对我这么号的样子,是不是根本就一直想要利用我。”
我是不是可以怀疑,那个镜子中的女鬼,才是慕容渊想要的冥婚对象,而不是我……
我喜欢的是周岩,可是自己得出了这个答案之后,我却特别的难过,捂住自己的眼睛小声的哽咽道:“所以……一直傻的就是我,他根本就是……像利用王玲一样,一直都在利用我而已,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傻。”
我再一次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在拍我的头,似乎是在安慰我一样,有了人安慰之后,我直接就放声大哭起来。
我不知道,慕容渊其实一直站在我的门口没有走,他冷着看向不远处的墨儿开口:“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让她进那间房间的。”
墨儿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眼神流转间叫了一声,开口了。
“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你难道忘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了么?”
如果我在场那么我一定会觉得特别的震惊,不仅仅是因为一只猫会说话,更是因为……
墨儿的声音和之前的那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完全一样。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多管,你别忘记了,你是在为谁工作。”
可能是哭累了,我直接就这么进入了梦乡之中。
也许是日有所想夜有所思,梦里的我依旧在我和慕容渊第一次认识的那个屋子里面,可是这一次没有慕容渊的存在,我看着站在中央冷着一张脸的周岩,狂喜的跑了过去,猛地扑向他的怀中,周岩无奈的笑着接住我。
“这是怎么回事,我是在做梦么!”
周岩揉了揉我的脑袋:“你的情况,啸日已经全部都告诉我了,我会想办法从那个怪物的手中把你救出来的,你不需要担心,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身份,我们这边处于被动状……”
我轻咬唇开口:“他……他应该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有没有可能他和那个中年妇女一样,对于这个时代的事情,他有很多不清楚的情况,而且……他吃饭的姿势什么的,”我犹豫了一会仔细想了想,“对了,就像是古代人一样,看上去格外的优雅,感觉我们有些学不来。”
“古代人?”周岩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陷入了沉思之中,我不敢打断他,就在一旁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我还是开口了:“……我,我想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狗头,不,啸日有和你说那个红衣女鬼的事情么?”
周岩听见我说的话,眉间的皱褶越来越深:“我们还不清楚,但是如果……慕容渊找的人不是和你相像的人,也不是你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他找的一直都是那个女鬼,而他看不见她。”
“所以她需要肉身?”
“喵~”
轻柔的猫叫声从传了过来,我慌张的看了看四周开口:“墨儿来了,你快走,你快走!”
下一秒,我就睁开了眼睛,我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幕,我想要努力的把自己的眼睛给闭上,可是怎么都做不到,眼前的场景清楚的映入我的眼眸。
天花板上漂浮着一个穿着一身红色嫁衣一头乱发的女人,如果不是不一样的服装,说不定我都要以为天花板是个镜子。
她往我低头看了过来,格外长的秀发都要贴近我的脸颊了,我动都动不了,她看着我,几乎没有眼白的瞳孔眯了起来,她就这么慢慢的朝我伸过手,眼看着那双惨白的手就要没入我的胸口,一阵鸡鸣声传来,天亮了。
她皱紧眉头就那么短短的一瞬间消失在我的眼前,我被束缚住的身躯在她离开之后恢复了知觉,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胸口有些发闷。
刚才我竟然害怕的都忘记了呼吸。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这样!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蜷缩在被子里低声道:“没事的没事的,马上就好了。”等到周岩来救我就好了,我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了。
安慰完自己之后,我擦了擦不自觉留下来的眼泪,深呼吸一口,扶了扶自己的胸口,整理好自己之后,就准备走下楼。
刚刚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我吓了一跳,慕容渊穿着一身黑衣站在我的房门口,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刚刚被那个红衣女鬼给吓了这么久,结果,眼前这个男鬼还等在这里吓我,我的情绪彻底崩溃了,我死死的抓住慕容渊的衣领厉声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怎么,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怕我会逃跑,所以半夜都要守着我么!慕容渊,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是你的奴隶了!还是你以为我是你的犯人!”
真的是够了,我现在都不去管周岩说的不要惹怒他的事情了,我快要奔溃了!
慕容渊抓住我的手低声道:“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他还担心我什么?
我气急了,直接一巴掌朝他打了过去,而他竟然也没有躲我的巴掌,直到我感觉到了自己的手有疼痛感,我才回过神来,我愣愣的看着被我打的头别向一边的慕容渊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一刻,我似乎快要以为慕容渊会直接杀了我。
可是,谁也想不到,他直接把我抱入了怀里,轻声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你不用害怕。”
我知道他是骗人的,他保护我的原因很简单,说不定就是只是因为我的躯壳罢了,根本就不是因为我这个人。
可是,害怕到了极点的我,碰上他的这个拥抱,我彻底决堤了,我被慕容渊环在胸口,一边抽噎着一边开口:“求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根本就不想要卷入这种事情当中。”
这一次,慕容渊却没有继续安抚我了,他猛地把我推出他的怀抱,用力的掐住我的下巴,咬牙切齿的开口:“沈洁,你做梦!我说过了,你是我的女人,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女人,就算我魂飞魄散,我都不会放开你,你这辈子都没办法从我的身边逃离,死心吧。”
说完,用力的甩开我的手,自己走下了楼。
失去了支撑点的我,滑落在地上愣愣的看着慕容渊离开的背影,墨儿轻巧的走了过来,用尾巴扫了扫我的小腿,然后跟着慕容渊一起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在地上坐了好久,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慕容渊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到底是真的喜欢上了我,还是只是想要我的躯壳,看他的态度,我完全感受不到他的目的。
他就像是一个精分一样,每当我觉得他人不错的时候,他又主动的出来打我的脸。
我一向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如果今天不是那个红衣女鬼一直在吓我,我不可能面对慕容渊展现出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
我咬着牙擦干自己的眼泪,站了起来,扶着栏杆慢慢的走了下去,走下来的那一刻,慕容渊和墨儿四只眼睛都朝我看了过来,我看了看自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就继续走了下来。
慕容渊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开口:“看你那个眼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我听见他这么说也只能扯了扯嘴角,挑了一个离慕容渊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他仔细的看了下我,抬起头来开口:“女孩子似乎需要换衣服,我等会带你出去买新衣服吧。”
等等,这个男人怎么了,好端端的要带我去买东西,我还以为他把我带到这个鬼地方就是蹦着想要囚禁我的心来的,可是他竟然丝毫不限制我的自由,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就在我还在纠结慕容渊到底想要干什么的时候,他站了起来看着我开口:“别犹豫那么多了,现在跟我走。”
还没等我回答他,他就直接扯住我的手强硬的拉着我离开了那个房间。
他这么反常的举动,让我觉得特别的奇怪,他就好像是要补偿我一样。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慕容渊扯着我上了一辆车,司机恭恭敬敬的看着他开口:“先生,我们现在去哪里。”
不是,怎么一个鬼可以在人类的世界混得这么好,大白天的他都不怕出门,恐怖片都是骗人的么?
慕容渊看着我的眼神嗤笑道:“你那是什么奇怪的眼神,不是你说的,你觉得我和你差不多么,怎么,现在觉得不对?你以为,鬼就一定要活在阴暗中?”说着,他的眼神也变得格外的深沉,我看了看司机,司机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开着他的车。
慕容渊见我没有回答他的话,低声笑了下开口:“难不成,我应该按你的想法,直接去找个肉身附身不成?这么一想,你的那个所谓的好朋友似乎就不错,干脆我找他去好了。”
听到这里,我立马厉声道:“不行!”
又是一阵难以形容的沉默,我们两个就一直没说话,直到车子停了下来。
慕容渊拉着我的手就这么走下去,我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按照慕容渊说的,他应该是没有实体的才对,为什么我却一直可以碰见他,还能够感受到他微凉的肌肤?
难道……
他根本就不是鬼那么简单的东西?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慕容渊直接带我走进了一家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店里,他挑中一件大红色的裙子递给我开口:“这个颜色挺适合你的,去试一试吧。”
我看见红色,脑中就闪现过今天早上看见的那个女人,我犹豫了一会,但是还是拿着那件衣服走进了更衣室,几分钟后,我从更衣室走了出来,慕容渊看着穿着一身红衣的我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的光,我清楚的看见了他有些奇怪的眼神,咬了咬牙没等他说什么就直接走入更衣室把衣服给脱了下来。
我从来没有过红色衣服,他的怀念眼神根本就不可能是对我,自从见到了那个红衣女鬼之后,我以前怀疑的什么前世今生的事情被彻底推翻。
我推开慕容渊的手就低声道:“我不需要新衣服,我们回去吧。”
“可是……”
“够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我看着有些不明所以的慕容渊开口,“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谁,可是我不是那个人,我是沈洁!”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人一样,我清楚的知道我喜欢的人是周岩,可是面对慕容渊,我却有些奇怪的感受,在得知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替身之后,这样的感受更加日益深刻。
我明明是不想这样的。
“反正,”我扯了扯嘴角,“你们应该关注我很久了,就连别墅都正好在我家门口,之前的房子虽然退租了,但是我留了很多东西在哪里,衣服也有,不需要你买新的。”
“我们回去吧。”
“沈洁,”慕容渊看着我,目光中满是冷意,“你说,我是不是太宠你了,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似乎终于决定在我的面前露出真面目了,这样也好。
我露出了一个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笑容,眼中满是疲惫低声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是个傻子。”
最终,我们两个人还是平安的回到了家里,一回来,我什么都没有吃,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忽然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在这么待在慕容渊的身边了,我害怕自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我轻声道:“我想要离开这里,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我不知道啸日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我就这么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一天,直到胃有些饿的受不了了我才回过神来。
长时间没有摄取营养,我站起来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特别的头晕。
“砰”的一声,我直接倒在了地上,隐隐约约中,我似乎看见了慕容渊有些慌张的把我抱在怀里。
又是梦。
周岩满脸紧张的看着我开口:“沈洁,你没事吧。”
好不容易看见了熟悉的人,我抱着周岩就开始哭了起来,一边哭我一边哽咽着开口:“带我离开,我不要继续待在这里地方了,再待下去,我就不会是我了!”
周岩也不知道我在哪里遇见了什么,抱着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等到我哭够了他才有些无奈的开口:“沈洁,我已经联系了其他有名道家的人,你放心好了,我们马上就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但是,有一个前提,就是不管怎么样,你都得在这段时间内活下来,不然,我们也没有办法。沈洁,你要小心……”
“沈洁,沈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耳边不停传了过来,我茫然的睁开双眼,看着满脸焦急的慕容渊,他停下拍着我脸颊的手深呼吸一口厉声道,“你是傻子么,难道不知道自己不吃东西会生病么!”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慕容渊直接把我扶上床,端过一碗白色看上去像是粥的东西,就想要喂我,可是我现在根本就不想要看见他。
我扯了扯嘴角开口:“怎么,你终于决定把我毒死了?”
可以说,我这样的做法根本就是知道慕容渊现在不会杀了我,而且,凭他的傲气也根本听不得我说这样的话。
果然,我猜的没错,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把那碗东西放在桌上,头也没回,就直接从那个地方离开了。
我犹豫了半天,端起碗,用汤勺轻轻舀了一勺含进嘴里。
是白粥,还有些没有煮熟,而且,他似乎把糖当成盐放了,一股甜腻腻的味道。
我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真是个笨蛋。”
为什么,在我每一次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时候,他总是要出来让我好不容易设下的心防就此奔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终我还是没有喝完那碗粥,就陷入了成眠之中,这一次我既没有看见慕容渊,也没有看见周岩。
我身处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就连自己都看不见,但是我能感觉到什么人的手一直在摸着我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猛地打了一个哈切,一个就像是蛇一样的双手环住我的脖子,格外的用力,我都快不能呼吸了,那个人全身压在我的身上,双脚跪在地上双手撑住地板,用一种特别屈辱的姿势倒在了地上。
那个人,轻轻含住我的耳垂如同蛇一般的触感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蝉,然后她对着我狠狠的咬了一口,梦中的我一点痛感都没有,只能感觉到自己温热的血顺着我的耳垂就这么往下滑落。
那样的感觉特别的不好。
我哑着嗓子开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耳畔传来了格外空灵的女声,她紧紧掐住我的脖子,嘴唇贴近我的耳垂低声道:“还给我。”
她一出声我就猜到了这个人是谁,我死死的掐住她的手臂,我都能感觉到自己尖锐的手指深深陷入了她的手臂之中,我厉声笑道:“有本事!自己来拿!”
那本来就是我的身体,我的人生,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凭什么一上来就叫我把这些全部给她,凭什么叫我还给她!
我的眼中全是一片黑暗,我的眼眶微红,咬牙切齿的看着自以为女鬼在的地方厉声道:“只敢要求别人的东西,我才不会输给你这样的懦夫!”
下一秒,我感觉到自己彻底不能呼吸了,我有些绝望的朝正前方伸手,可是这个时候却根本没有人可以来救我。
我要死了么?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梦里?
一片黑暗之中,我连自己都看不见,忽然我的眼睛传来一阵微热的感觉,我捂住自己的眼睛,似乎听见什么人在说话。
我猛地睁开眼睛,这一次天还没有亮,我不知道是谁救了我,我只记得……那个人好像喊了一句“滚”。
如果不是那个人说的那句话,说不定我现在真的要成为一具尸体了。
差一点就要死在这个地方了,我咬着牙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手拿着自己的手机,一手拿过放在房间里铁扫把,朝那个之前让我特别害怕的地方冲了过去。
那个房间没有灯,我打开我手机的手电筒,对着那个房间照了起来,我清楚的看见摆在屋子中间看上去特别漂亮的镜子。
我冲了过去,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一次又一次!”
镜子中出现了一个穿着嫁衣的女人,她冷冷的看着我,开口道:“还给我。”
我不想要成为眼前这个东西的替身,我也不想要和慕容渊继续这么一段生活,真的是够了,够了!
我快要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给逼疯了!
我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笑容,举起自己手中的铁扫把厉声道:“你给我滚出我的世界吧!”
“哗啦”一声,我狠狠的朝那个玻璃砸了过去,镜子彻底碎了,那个女人的身影也顺着镜子的破裂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没有了我害怕的东西,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松开扫把,就直接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昏过去的我没有看见,穿着红色嫁衣的女鬼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看着我,低声道:“我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她看着我,笑了笑,“是我的了。”说完,就依附进了我闭着的双眼之中。
“什么,这是什么!为什么!”
已经昏迷了的我听不见这个女鬼的哀嚎,继续陷入深深的睡眠之中,这一次,我什么梦都没有做,一觉醒过来就已经是天亮了。
阳光照在我身上给人一种特别温暖的感觉,我皱了皱眉头,愣愣的睁开眼睛,从地上坐了起来,昨天晚上就这么缩在这里睡了一晚上,我现在全身都是酸痛的。
我茫然的扫视了下周围,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惊叫出声。
“怎么了!”
慕容渊打开这个房间的门,看见一脸茫然坐在原位的我皱着眉头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说着这句话,他才慢慢扫视整个房间,看见有着格外精致花纹的镜子和镜子的碎片,他也愣了一会开口,“怎么回事?”
我握紧扫把的手往后缩了缩,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慕容渊,也不知道他一怒之下会不会直接杀了我。
这么大一个扫把我是不可能挡住的,慕容渊冷着脸朝我走了过来,一把扯过我的手看向我紧握着的扫把厉声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你知道你放了……”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愣愣的看了我好久,甩开我的手离开了那个地方。
我不明白他的这个反应到底是为什么。
镜子已经被我毁了,不知道那个女鬼是不是也被我就这么毁了,可是慕容渊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松开自己握着扫把的手,一阵风朝我吹过来,吹得我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揉了揉自己的手,看向窗户。
窗户明明是关着的,那阵风……
就算是我昨晚做出了那样骇人的举动,可是我内里还是害怕这类鬼怪的,我想都没想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我都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的胆子为什么这么大,能直接就去砸了那个奇怪的镜子。
我忽然想到慕容渊看着我特别奇怪的眼神,我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走向厕所,看自己是不是变了一个样子。
看见镜子中的女人,我愣了半天,尖叫了起来。
我的眼睛,其中一只变成了偏向透明的琉璃色。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瞪大眼睛,凑近看自己的眼睛,眨了眨眼睛之后却发现,眼睛又恢复了原状,怎么回事?
难道刚刚的事情全部都是我的错觉?
奇怪的事情一个接一个发生,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会突然变色,就和波斯猫一样。
我摇着脑袋从厕所走了出来,慕容渊满脸笑容的站在我的床前,听见我的脚步声,他朝我看了过来,眼神充满着一种有些莫名其妙的热烈。
“沈洁,我们结婚吧。”
我直接被慕容渊的这句话吓得差一点摔在了地上,我昨天晚上说不定杀了他喜欢的那个人,可是他现在告诉我,我们结婚吧?
难道我的猜测是错了,那个女鬼根本就不是慕容渊喜欢的人,我也不是慕容渊用来让她附身的躯壳?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的是二丈摸不着头脑。
我瞪大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慕容渊的话,他握住我的手,温柔的重复道:“我们结婚吧。”
“我……我昨天……”我看着慕容渊特别认真的眼神,哑着嗓子开口,“你知道的,我昨天毁了那枚镜子,你真的知道自己……”
我还没有把话说完,就忽然感觉到,什么东西在我的背上写字,写的“答应他”?
现在藏在我身上的不就是啸日了么,他叫我答应慕容渊,难道是周岩有了对付慕容渊的办法么?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犹豫了半天,干着嗓子开口:“我……你让我考虑一下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完话之后,我看着慕容渊从我的房间里走出去,就立马关上房间的门,回到房间之后,我缩到了床上思绪万千,今天慕容渊的这个态度,也就是我之前的事情都想错了?
我的眼睛突然传来一阵痛感,我茫然的捂住自己的眼睛,疼痛的感觉一直不散,等到好不容易散去,我拿下自己的手,看见手心的东西,眼睛都花了,差一点又要倒在地上,我的手心流淌着看着格外艳丽的鲜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脑子突然一糊,靠在床上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这是一个很混乱的梦,我一下子梦见自己是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一下子梦见自己是娇媚可人的舞姬,可不管是哪一个身份,最后都是死在最爱的人手中。
我不知道这些梦是不是有什么含义,但是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却一直在我的面前闪烁,那些梦境太过于真实,我都快要在这些梦境中迷失了自己。
“你错了……”
一个听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过来,我听见这句话的那一刻,全身上下都在颤抖,感觉到特别的不对劲。
我感觉到什么人靠近了我,身后一直传来清脆的脚步声,那人似乎站在了我的面前,下一秒,我感觉什么东西刺穿了我的胸口。
这是梦,我一点痛感都感觉不到。
可是还是却感到了无尽的恐惧……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大红色拖地的长裙,我这一次又是梦境中的人,我的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跪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胸口,绝望的开口:“凭什么……”
“沈洁……”
“沈洁……”
我还没来得及听完那个人说了什么话,就被人直接扯了起来,我愣愣的睁大眼睛看着把我扯起来的人。
周岩?
不对,是啸日?
啸日格外紧张的看着我开口:“你没事吧,你刚刚……”他刚要说些什么,就突然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我愣愣的看着他消失的地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了好久,慕容渊忽然推开我房间的大门冷冷的看着我开口:“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什么事情,我都完全不清楚他的意思,只好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慕容渊仔细的看了我一眼,走过来,刚刚从梦中清醒的我全身无力,就这么靠着床看着他朝我走过来,他摸着我的脸颊低声道:“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
我愣了愣,反射性的摸上自己之前莫名流血的瞳孔,我现在感觉不到自己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可是慕容渊的眼神特别的奇怪,就像是生气又像是害怕的样子。
我轻声道:“我的眼睛怎么了么?”
他涣散的瞳孔恢复过来,沉声道:“没事,我之前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没有。”
“现在好像离你刚刚说过这句话还没有过很久吧?”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这……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慕容渊认真的看着我,没有说话,在他那样的眼神之下,我感觉自己无处可逃,特别的……不舒服。
我犹豫了很久,瞪了他一眼开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镜子里面的女人我也看见了,你……”
“我知道,”慕容渊轻声笑道,“我知道你看见了她,可是那又如何?”
“……她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我毁了那枚镜子……”我知道我不应该问这样的话,可是我一想到那个红衣女鬼对我说的话,我就忍不住想要找慕容渊问清楚。
整件事情,我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你在意我和她的关系?”慕容渊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看样子,还不是一般的在意。”
他说的话让我猛地回过神来,我往后退了一步,原本我就在床上,往后退一步的结果……
眼看着我要掉到床下了。
慕容渊一手拉住我,直接把我拥入怀中,我看不清他的脸,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他颤抖的胸口感受得到他似乎还在笑。
我双手抚在他的胸口,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猛地推开慕容渊愣愣的看着他:“你真的是个鬼?”
为什么他笑的时候胸口会震动,为什么我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得到他胸口微弱的跳动。
慕容渊一点都没有在意我说的话,把我拉了回来,靠近我的耳垂低声笑着半天都没有说话。
“你……”
“沈洁,你想要自由,想要离开这里不是么?”慕容渊贴近我的耳垂轻声道,“我们结婚吧。”
他的意思……
难道是我和他结婚,他就放我离开,给我自由么?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轻笑着重复了那句话,和我拉远距离,认真的看着我。
最终,我还是扯了扯嘴角开口:“你……是为了那个红衣女人才想要和我结婚的么?她和我长得一样,你到底……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眯起眼睛没有正面回答我的话,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开口:“你想要和我解除冥婚?沈洁,你想错了,只是半颗鬼心,根本就不足以让你离开我。”
什么意思。
“沈洁,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杀了我,解除冥婚,二是和我结婚。”
我干着嗓子开口:“难道……没有第三种解决办法么?我并不觉得你会因为我和你冥婚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喜欢上了我,给我们双方都留下退路这样不好么?”
“不好?”慕容渊扯了扯嘴角,“的确不是因为冥婚,但是沈洁,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你只会是我的女人,也只能是我的女人。”
“当然,我也不介意,把你变成永远都不能离开我的生物。”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特别的认真,眼睛也眯了起来,他睁着眼睛的时候,我都不一定看得出来他的情绪,更何况是现在这样。
“你在威胁我?”
我握紧拳头,身体开始不自觉的颤抖,之前他用周岩威胁我让我和他离开到了这个该死的地方,现在他依然是用结婚的事情在威胁我!
慕容渊把什么东西丢在了我的床上轻声道:“你没得选择。”
“你想结婚的人不是我吧,”我看着床上红的有些刺眼睛的喜服,情绪也淡了下来,冷静的开口,“一直以来,你想要找的人都是那个女人吧。”
“随便你怎么认为吧。”
我深呼吸一口,把那个东西握在手里。
背上一笔一划的三个字让我很是烦躁,就连啸日也一而再再而三的叫我答应慕容渊,可是我现在也不确定周岩会不会……
我的眼中闪现过周岩看着我格外温柔的眼神,我叹了一口气,看着慕容渊开口:“好,我答应你,我们结婚吧。”我第一次遇见有人向我求婚,虽然不知道慕容渊是不是真心的,可是我的脸颊还是闪过一丝微红,“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我今天能自己出去买么?”
慕容渊看着我的脸,靠近我,凑过来,轻轻的吻在了我的嘴角,我第一次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用这么温柔的方式对待,我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瞪大眼睛愣愣的看着他。
他做完着这件事情之后,就笑了笑,离开了我的房间,看样子似乎是同意了我的要求,他一离开我就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一样,趴在了床上,有些发怔的看着雪白的被子。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站起来,走到了楼下。
楼下一个人都没有,慕容渊不在,墨儿也不在,我深呼吸一口,离开了那个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前那些话,我都是在啸日的指引之下说出口的,可慕容渊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啸日就依附在我的身上。
就按啸日所说的,我来到了别墅对面的小区,小区的保安还记得我,和我打了一个招呼,我对他笑了笑就朝自己之前租住的房间走了过去。
我打开门口的邮箱,从里面拿出了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刚刚走进去的那一刻,风吹过,空中满尘封已久的灰尘味道,我深呼吸一口气,开始细细观察自己的房间。
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这里了,虽然已经没有租这里的房子了,可是我对这个房间的感情是最为深刻的。
我坐在那里等了半天,好不容易听见了有人敲门的声音,我深呼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大门,来的不止是周岩一个人。
我不知道他找我来这里,是不是有了可以对付慕容渊的办法,我看着周岩和他身边的人,皱起眉头看向他,还没开口说些什么,周岩就看着我松了一口气开口:“还好你没事。”
我愣了愣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周岩继续开口:“这是我请来的道家比较出名的人,这下我一定不会再继续让慕容渊伤害你了。”
我上下打量了他,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比起之前脸色苍白躺在地上的样子好多了,不过我也不确定他的伤是不是好了。
听见他说的话,我嘴角扯了一个笑容开口:“他要我和他结婚,我已经按你的要求答应了,我不知道我……”我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想要利用我做什么事情,只是和他结婚这件事情,难道……”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站在周岩身边的女人就嗤笑着开口:“既然都决定用这样的方式对付这个鬼怪了,就别害怕那么多,纠结这么多,烦的也是你自己。”
我有些发傻的看向周岩身边的人,那个女人察觉到我的视线,扯了扯嘴角开口:“既然找了我来帮忙,你就放心好了,诗琪的事情也是他做的,”她的五官开始变得狰狞起来,咬牙切齿道,“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看来,眼前的这个女人和方诗琪有联系。
那个女人的话音刚落,另一边的老头子咳嗽了几声也开口了:“好多年都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鬼怪了,他的身份还没有查清楚么?”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眼前的这几个人,除了说话的这两个人之外,其余没说话的人也是。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都特别的奇怪,就好像看见了什么特殊的生物一样,不……不对,更准确的来说,他们看我的眼神更像是看什么没有生命的货物一般,让我特别的不舒服。
周岩没来得及和我说什么,就开始和面前的人开始讨论对付慕容渊的事情。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之前和我搭话的女人走到了我的面前,冷脸上下打量着我开口:“诗琪就是因为救你,才……”
她没有把话说完,我也没有接她的话,默默的低下头。
“她如果真的就败在那个鬼怪的手里,不可能什么都不说,你……”
我不知道她和方诗琪的关系,但是我看她那么愤怒的样子,也能猜出来她们之间的关系不错,所以低声道:“也许……也许她现在早就去投胎了什么的吧。”说完,就立马离开了她身边,走到了周岩的身边。
原本我还犹豫,想要告诉周岩关于慕容渊的种种奇怪的地方,可是看见这么多人,我却又有点不想要说出来了。
周岩看见我走过来了,立马牵住我的手开口:“这一次,我一定能让你从那个混蛋的手里!”
我露出了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丝充满了恶意的眼神,我连忙回过头去看,很多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我看不出来到底是谁那样看我。
我忽然觉得特别的不安,紧紧抓住周岩的手,周岩却没有发现此刻我害怕的心情,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有问。
我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我害怕慕容渊会发现什么不对劲,就准备和周岩说一声离开这个地方赶回去。
就在我打开大门想要出去的时候,那个看上去和方诗琪关系不错的女人拉着了我的手,再一次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我冷哼一声开口:“你体内中的鬼气倒是格外的旺盛啊,别是为了一时畅快,把我们当成邀功了吧。”
她说的话虽然没有之前方诗琪说的那么难听,但是也是再说我和慕容渊已经有过亲密关系的事情,甚至还怀疑我……
我和慕容渊的事情的确是没有什么好辩解的,但是她要怀疑我会做害周岩的事情……
我的脸顿时羞红,看着她握紧拳头刚想反唇相讥,周岩再一次握住我的手冷冷的看着那个女人开口:“方姨,我敬你是长辈,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听到第二次。”
“周岩!诗琪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我们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她的身份,怎么,你就那么在乎她,我一句怀疑她的话都不能说了?……等等!”她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可以相信她,但是周岩,你应该也明白这一次的鬼有多么的难对付,所以……要我相信她,就要她做一件事情。”
没等周岩说话,我就冷声道:“什么事情?”
她从自己的脖子上取过什么东西,递给我看:“这是我们方家的传家宝,我要你,再和那个鬼怪结婚的时候,趁他对你没有警惕心的时候,刺入他的体内。”
那是一把不大不小的锥状物,银白色的,看上去特别的漂亮,但是我敏感的从那个东西上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血气。
我还没有伸手接过,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那个女人挑眉道:“这是摄魂锥,是我们方家的秘宝,只要这个入体,任由他有飞天的本领都逃不过我的手掌心,你不是一直都想从这个怪物的手中解脱么?我帮你,你把这个刺入他体内,这样简单的事情,不要告诉我,你都做不来啊。”
我犹豫着没有说话。
“我侄女方诗琪因为这个鬼怪丧失了性命,家族招魂也无法招来,魂魄皆散,这个仇,不管怎么,我都得报,所以,这件事情,你到底做不做,周岩为了你召出这么多大能,难不成……”
她若有所思的看向我,不仅如此,随着我的犹豫,无数狐疑的眼神都朝我投射而来,好像我真的要变成慕容渊在这边投放的内奸一般。
慕容渊那么厉害,就算被剖了鬼心都能对付周岩,这一次,我只要求从他那里逃走罢了,就算我把这个东西刺入他的体内,说不定他都不会有很大的事情。
沈洁,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可是……要是真如这个女人所说,慕容渊因为这个东西死了……那要怎么办?
我的脑海闪过慕容渊满脸嘲讽的语气对我说……
——“沈洁,想从我手中逃走,除非你杀了我。”
我抢过那个女人握着的摄魂锥,紧紧的握在手里,力气之大使得自己的指骨都有些发白了。
我要离开他,我不要,不要继续这样的生活,我不要当别人的替身,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离开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离开的速度很快,周岩都来不及阻拦我甚至都来不及和我说一句话,就看着我匆匆忙离开了哪里。
“你把摄魂锥给了她,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会发生的,绝阴体质,又怎么会害怕摄魂锥的阴冷。”
我完全不知道这边的争吵,从哪里出来之后,我第一时间回到了那栋别墅,现在还是没有人在,我也不知道慕容渊去哪里了。
我抱着摄魂锥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难道真的要像那个女人说的那样?
“喵~”轻柔的猫叫声传来,墨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知道墨儿是格外有灵气的猫,慌张的把自己手中的摄魂锥放入自己贴身的口袋中看着它走上前抱过它,揉着它格外柔顺的小脑袋笑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呀?慕容渊呢?”
一只猫当然是不会回答我说的话,墨儿对我甩了甩尾巴,若有所思的瞥了我一眼,不知道又跳到是什么地方去了。
我忽然感觉到,贴在我身上的摄魂锥有些轻微的发烫,但是那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秒它又恢复了原本冰冷的触感。
我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我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很久,一开始还在思考慕容渊的事情,后背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
什么东西被丢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我被吓得一激灵坐正起来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慕容渊。
他板着一张脸看着我开口:“今天晚上,你答应我的事情别忘了,还有,这个东西是给你的。”
今天晚上?
意思就是,他今天晚上就准备和我结婚?
我有些慌张的看着他,原本想要说什么,想了想也只是张了张嘴巴没有说出口。
摄魂锥冰冷的触感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不要忘记自己答应的事情。
就这样吧,这件事情能够早点结束也是好事。
我看向茶几上摆着的小盒子,慕容渊注意到我的视线,原本就僵硬的面部表情变得更加僵硬了,我没有多想,拿过盒子就打开,看见好端端放在里面的东西,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一枚钻戒。
我,竟然被一个鬼魂送了一枚钻戒?
我茫然的看向慕容渊,他轻声道:“好像,在这里成亲这个东西是必备的,反正都一样,给你就给你了。”
看着他这个别扭的样子,我的心都不免有些抽动。
我一向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可是这一次,我却还是决定按照方姨说的话。
我要解决这件事情。
终于想清楚了,我的心也平静下来,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也不觉得害怕或者有其他什么情绪了,我看着那枚钻戒,心情好的上手试了下笑道:“正好符合,不过,难道只有我有,你没有么?”
慕容渊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放松下心情的我,玩闹的心情一下子涌上心头,我扯过慕容渊的手拿过桌上的马克笔就在他的食指上花了一个黑色的指圈。
“好了,这样我们就都有了。”
慕容渊看着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接下来,我们两个人很安静的吃饭洗碗,做完一切之后,我就准备回房间了,慕容渊低声道:“到时候你在房间里等着就好了。”
我不明白鬼结婚和人结婚到底有什么区别,总不可能也有闹洞房的什么的吧,我也没有多问,就直接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摆在床上格外艳丽的红色喜服,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选择套在自己的身上。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而去,我看着夕阳西下,莫名其妙的就靠在自己的床头,陷入了沉眠之中。
耳旁一直传来奇怪的声音,听着像是吹唢呐的声音,现在这个时候,城市里很少会有人吹这个。
唢呐声一直都没有停,吹它的人就好像完全不需要换气一样,僵硬的声音挡也挡不住就这么直直的传入我的脑海。
我有些烦躁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红。
我头上好像盖着什么东西,我回过神来扯开自己盖在头上的红色头巾,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
“哇,新娘子醒了,嘻嘻。”
“她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嘻嘻。”
“别做梦了,要是惹怒了那个人,小心你的小命。”
“我可不想分分钟魂飞魄散。”
四周出来特别清晰的说话声,好像是小孩子的声音,我轻声道:“有人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身下颠呀颠,就好像是坐在轿子上一样。
我的话音刚落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几分钟短暂的安静过去了,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就好像有人贴在我的耳边说出来一样。
“呀,新娘子说话了,她不是不能说话的嘛?”
“怎么办,她说话了,要是这件事情搞砸的话,那个人肯定会把我们魂飞魄散的,我不想死啊!”
“对了,堵住她的嘴巴让她不能继续说话就好了,只要她不说话就可以了。”
“对对对。”
我有了不详的预感,下一秒一双看上去肥嘟嘟却格外苍白的手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死死的掐住我的脖子,别说是说话了,我连呼吸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窒息的感觉让我忍不住用力的拍轿子,想要有人可以来救救我,可是,还没等我拍几次,我的手就被另一双惨白的手给握住,他嬉笑着开口:“新娘子不能捣乱哦。”
我真的快呼吸不了了,窒息的痛苦让我的眼睛都快凸起了。
新娘子?
难道这就是慕容渊所期望的结婚?他根本就是想杀了我吗!
我贴身放置摄魂锥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感。
“呀!”那两个小孩子惊叫一声松开了双手,跌落在了我的面前。
我捂住自己的脖子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轿子的门帘被人猛的掀开,穿着一身黑加红喜服的慕容渊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看了看剧烈咳嗽的我,又看向不远处呆呆跌坐在地上的两个小朋友,冷声道:“你们刚才到底做了什么!难道你们想杀了她吗!”
他的声音特别的大,两个看上去不过5、6岁的孩子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互相看了看对方开口:“我……我害怕她说话害了这个,所以,所以只是想让她不要继续说话了。”
“对呀对呀。”
慕容渊脸上的戾气越来越重,他单手提起一个小孩子,就想要把他摔在地上。
两个小孩都紧紧闭着双眼不敢说什么。
我想起他们之前讨论的不想魂飞魄散的话题,我立马拉住了慕容渊的手扯了扯嘴角开口:“我只是在和他们玩游戏罢了,你不用在意这么多的!”看着他似乎还有些怀疑的眼神,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阿渊,你也不想要我们今天的大好之夜见到什么不该见到的事情吧。”
“这样多不吉利的。”
我扯着嘴角笑了半天,慕容渊才把那一对男女孩都给放了下来,厉声道:“还不快给我滚!”
两个小鬼瞬间消失在了原地,我的心也放松了下来,慕容渊抱着我从轿子里走了出来,我看着这栋熟悉的老宅,抿了抿嘴巴。
又是这个屋子。
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老宅里只有白色的蜡烛亮着星火光芒,我看着蜡烛中间摆放着的慕容渊的遗像,皱紧眉头。
和普通的古典婚礼一样,一拜天地夫妻对拜之后,慕容渊就带着我来了老宅后方的房间。
房间上铺满了暗红色的纱,床上还丢着许多吃的。
我看着慕容渊,双手环保住他,两个人就这么一同倒在了床上,我轻声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双手环抱住慕容渊的脖子认真的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低声道:“慕容渊,你喜欢我吗?”
在他没有发现的情况下,我已经偷偷的把摄魂锥放在自己的手心,紧紧攢在手里,说实话,我的手握着它都有些疼了。
慕容渊闷声笑了几声开口:“你是我的女人,你说呢?”
可是我不想。
正如方姨所想,慕容渊这个时候一点都没有想过我会对他做什么事情,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我握紧自己的拳头,用力的舒展开手心,把手中的摄魂锥用力的刺入慕容渊的身体内。
他的身体一僵,瞪大眼睛倒在了床上,我甚至可以看见他原本的身体开始呈现黑色的语气,他的身体竟然在慢慢的散去!
“果然好强的鬼气啊。”方姨等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慌张的把插入慕容渊身体内的摄魂锥给拔了出来,愣愣的看着依旧不停颤抖的慕容渊。
“没用的,小丫头,摄魂锥一旦进入他的体内,摄魂取念,很快,你所认识的那个慕容渊就要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我没想过的,我原本只是以为这个东西能够短暂的束缚住慕容渊,他就算被剖了鬼心都可以安然无恙的打伤周岩带我走,只是一个小小的摄魂锥罢了,怎么可能会逃不掉呢!
“不对,我不能让你这么好运消失。”方姨轻声笑道,“你一定很爱这个女人吧,可惜啊,是她亲手把摄魂锥刺入你的体内,她根本就不爱你。”
就算方姨这么说了,慕容渊看向我的眼神也出奇的冷静,一点都没有被激怒。
“你杀了我最疼爱的侄女,”方姨反手往慕容渊无法动弹的身体上贴了一枚符咒,打了一个响指,神色狰狞的开口,“我怎么舍得让你就这么死去呢。”
满天的火焰一瞬间席卷慕容渊的全身,他的身体没有一起变化,可是从那痛苦的嚎叫声我就能明白他现在的处境。
“够了!”我冲上去眼眶微红,想要抱住慕容渊,却被人挡了下来,我看着方姨厉声道,“我没有叫你折磨他,你放他走!”
“放他走?”方姨眼波流转,“你想太多了,对了……”
她轻笑一声开口:“正好我们方家缺了一个试咒的鬼。沈洁,你就别担心他了,接下来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她的话音刚落,一堆人冲上来围住我,我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脸茫然的看着正前方。
之前见过的老头子看着我舔了舔嘴唇开口:“绝阴之体,多好的试体,我是不会放过的。”
“绝阴之体,”方姨没有继续管已经没有生息的慕容渊,推开他们朝我走了过来,“你放心,我可没有忘记你害死了诗琪。”
“方诗琪的事情我们都不想发生……”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用力的给了我一巴掌。
“绝阴之体,我当然也不会放过,”方姨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围围着的人,冷声道,“她是摄魂锥最好的载体,她的阴气能让摄魂锥有念,并且受我们控制。”
“方小姐,你可搞错了吧,这绝阴之体没有理由为你所用吧?”
“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摄魂锥有念重要,还是你们随便一个人吸取她的阴气重要?别来玩笑了!”
我就在这里看着眼前的人,他们一个个就像是把我当一块待宰的猪肉一样,而我竟然还被这几个人给束缚住逃脱不了!
慕容渊倒在地上,我看不出他现在的状况。
好像终于讨论结束了,方姨满意的笑着走到了我的面前轻声道:“沈洁,你可别怪我啊。”
她说这句话那一瞬间,我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段画面,我被人捆绑在什么地方,下身张开的格外夸张,都快呈现一字型了,下身一直在滴血,银白色的锥状物就这么像孩子一样待在我的体内,直到吸干净我身体里的每一丝血脉。
这是梦?还是现实?
就这么短短几秒的画面,我好像失去了自己全身的力气一般。我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方姨开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杀了我那就是犯罪,现在这里可是法治社会,如果周岩知道了,他也不会放过你的!”
“周岩?”方姨好笑的重复了好几遍这个名字,“说不定他还要感谢我,没了你,他的人生照样精彩!”
下一秒,就如同我之前的幻象一般,方姨把我的腿用力扒开,拿住摄魂锥就要刺过来。
我厉声尖叫了起来,可是却一点用都没有,要看她要把我的裤子给扯下来了。
我算是明白了,这群人根本一开始就不怀好意,和那些接近我的鬼魂一样,他们也想从我身上拿到可以利用东西!
我双目充血恶狠狠的瞪着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厉声道:“我变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变鬼?沈洁,你放心好了,我可舍不得你的身体这么早就死去,毕竟,用处还有这么多,你就一辈子做鬼母活在方家吧!”
她说着说着神色更加狰狞,事态已经到了不容刻缓的地步,我闭上眼睛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这只是痛苦的前奏。
除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灼伤感,我没有感受到更可怕的事情,但是就是这一阵灼伤感,为了让自己不尖叫出声,我都快要把自己的上嘴唇给咬下来了,而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更狠的手段折磨我。
我等待了好久都没有下文,愣愣的睁开眼睛。
眼前血色纷飞的样子就好像一场梦境一般,身体有一半已经灼热至硬化的慕容渊穿梭在人群之中。
他的半张脸已经失去了皮肉,只能看见森森白骨。
他还在保护我,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保护我这个把摄魂锥刺入他体内的女人。
我的眼眶彻底红了,眼泪顺着自己的脸颊滑落,我都数不清在场有多少人了,慕容渊就快没有人形了,我撕扯着嗓子开口:“够了,够了!你走吧,你不要管我,你走吧!”
他就像听不见我在说什么一样,继续拼杀,一声猫叫响了起来,世界都好像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墨儿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它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猛的变大,驮着我和慕容渊从那个噩梦之地离开了。
慕容渊一身黑色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湿了,我的鼻尖传来浓浓的血腥味,我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都不知道墨儿把我们送到了什么地方,我抱着眼前这个已经没有人样的男鬼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他用自己的行动向我展示了,他是真的喜欢我,是真的想要保护我。
慕容渊的身体开始逐步涣散,已经有半边失去了皮肉,只留下白骨。
“沈洁!这!”
我听见了周岩的声音,绝望的冲过去扯住他的衣袖厉声道:“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这是第一个,愿意为我付出生命的男人,我不能就这么让他死去,这是我欠他的命。
周岩没有问前因后果,仔细的慕容渊的身体,低声道:“是摄魂锥,我……无能为力。”
我彻底绝望了,跌坐在地上看着慕容渊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恢复了原本大小的墨儿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从它口中冒出女人的声音。
“你真的想要救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儿走到了我的面前一双金黄色的兽瞳中倒映出我的神色,它轻蔑的看着我,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没有继续在说些什么了。
我脑海中愣愣的回响起墨儿说的话,咬了咬唇轻声道:“我要救他!我必须要救他!”
墨儿轻哼一声,跳在我的肩膀上,我的肩膀却感受不到它的重量,它看着我轻声道:“虽然你是这么说的,第一次,你挖了他的心,第二次,你往他的体内捅了摄魂锥。”
它说的这些话全部都是事实,我根本无法反驳,我扯了扯嘴角,没有多说什么。
一旁的周岩走过来,站在了我的身边,就像是当我的后盾一样冷冷的看着我肩膀上的猫咪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到底想要干什么!”
墨儿嘴角咧出一个长长的弧度,明明只是猫咪的样子,这么一笑,看上去更像人了,它轻轻的开口:“我是什么东西,你们不需要知道,现在重要的,不是我要干什么,”随着它说话的语气,它脸上的笑容越咧越大,“现在轮到我问问题了,那么沈洁,告诉我,你现在想要干什么?”
我愣愣的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慕容渊,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愧疚和痛苦的表情不停的在我脸上变幻,我咬着牙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周岩认真的看着我开口:“沈洁,这件事情根本就不能怪你,人鬼殊途,你是不可能和这个鬼怪在一起的,所以……”
“没有所以……”我干哑着嗓子开口,“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他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沈洁,他是鬼!”
“可是他救了我!”我带着哭腔厉声道,“他一次又一次救了我,如果不是因为他,说不定我根本就不会活到现在,我这根本就是恩将仇报,墨儿说的没有错!”我擦干自己的眼泪,红着眼眶看着从我身上跳下来舔着自己爪子的墨儿,“我要救他,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救他,告诉我,我要怎么办才能救他!”
墨儿轻声笑道:“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救他?”
它金黄色的瞳孔闪过一丝莫名其妙的紫光,猫咪的叫声本来就和婴儿的哭声有些神似。
而墨儿现在尖锐的笑声乍一听来,更像是婴儿的声音。
天边猛地闪过一声响雷,我被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墨儿跳上我的胸口,就那么一瞬间,它从猫咪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我和周岩都特别熟悉的女人。
那个我们一直追查的中年女人,她看上去年轻了不少,之前那般衰老的样子就好像为了蒙骗我们的眼睛一样,她压在我的身上,猫咪形态也就算了,人形的她我竟然也感受不到一丝重量,她看着我轻笑道:“如果我现在就要你的命,你也要救他么?”
天边响雷不断,我的耳边不断回响她刚才说过的话,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而去,我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如果他需要的话,我愿意,反正……”我的命也是他救得,如果不是他,说不定第一次遇见厉鬼的时候我就活不下来了。
墨儿看着我的神色突然满是戾气,她用力的掐住我的脖子,我快要不能呼吸了,周岩立马冲上来想要阻拦她,可是却无法靠近她。
她的眼中闪过后怕、后悔和一丝小小的得意。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我一脚踹开墨儿,身材明明是成年人的她,却轻轻松松的被我踹开了,轻飘飘的跌落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我。
我捂住自己的喉咙有些痛苦的开口:“你早就知道了,之前你看见我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对不对。”
所以,我才会感觉到摄魂锥有什么不对劲,因为墨儿察觉到了它的存在,它本能的防御着我身边的这只猫。
“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个傻子会不会就这么死在你的手里,”墨儿歪着脑袋,“没想到了,傻子这么能抗,这样都活下来了。”
我越来越搞不清楚墨儿和慕容渊的关系了,表面上她是慕容渊的宠物,可是现在看来,她看着我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带来,她都没有提醒慕容渊,也不知道是太过于相信他,还是……
我突然有些怀疑眼前的女人,我不知道在救慕容渊这件事情上,我能不能相信她了。
墨儿似乎察觉到了我怀疑的眼神,撇了撇嘴角:“害了他的人,有什么资格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沈洁,捅他的是你,害他的也是你……”
我握紧拳头冷静下来,看向慕容渊。
他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管怎么样,如果你有救他的办法……”
墨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轻声道:“你放心,我会告诉你,但是……沈洁,最后,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当然,现在我不会告诉你这件事情是什么,你自己决定。”
“沈洁!”周岩认真的看着我,“你要想清楚,不知道这个怪物会问你要什么。”
我闭上眼睛仔细回想慕容渊为我做的事情,他保护我救了我这么多次,还傻兮兮的送我一枚钻戒,而我呢?
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就这样吧,就算冥婚的事情是我被骗了,就算他一直都是一个坏人,可是在我面前,他却只是一个傲娇冷面的男人。
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我的面前,更重要的是……我清楚,墨儿不会要我的命。
我睁开眼睛看着墨儿轻声道:“我答应你,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现在告诉我,我要怎么救他。”
墨儿扯了扯嘴角,手中幻化出一枚银白色透亮的珠子,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原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慕容渊消失了。
我立马大声开口吼道:“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你放心好了,”墨儿没在乎我这么激动的语气,若有所思的开口,“他的身体是他用鬼气幻化的,现在他的鬼气受阻,魂魄受到了伤害,我把他的魂魄封在了这个碧水珠里面,”她把那枚珠子递给了我。
我有些慌张的接过那枚珠子开口:“这样就能保住他的灵魂了么?”
墨儿摇了摇头继续开口:“你小看摄魂锥的威力了,碧水珠只能暂时的保住他,时效并不长,你需要去阴山找养魂珠,如果短时间内,你没有找到,那么慕容渊的魂魄就会在摄魂锥的作用下,消失殆尽。”
她这么说,我立马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皱着眉头开始思考起来低声呢喃道:“阴山?你是指……内蒙古的……”
“不对,”墨儿冷声道,“不是你们所知的阴山山脉,确切的位置需要你们自己去找,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道家人应该知道那个地方,”她看向周岩,撇了撇嘴巴,“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告诉你。”
随着墨儿说的话,我反射性的看向周岩,周岩愣了一会儿看着我,半天才开口:“……我……”
“阴山的位置我不便多说,你应该也清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当然,”墨儿扯了扯嘴角讥笑道,“说不定,你不这么做,慕容渊就会彻底魂飞魄散,反正这样的事情,你们不是一直都很想看见么,选择权在你。”
我看向周岩,又看了看碧水珠,低声道:“我欠他一条命,我要救他,我会去阴山!”
周岩看着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过来揉了揉我的脑袋轻声道:“算我败给你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儿听见我们说了这样的话之后就恢复了猫咪的样子,轻蔑的笑了笑离开了那个地方。
我和周岩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谁都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手上握着的珠子开始有了轻微的发热,我立马看过去,从内部开始,珠子慢慢变黑了,就像之前慕容渊血肉模糊的身体一样。
我想到了墨儿之前说的时效,也就是说我需要在珠子完全变黑的时候找到阴山!
我看向周岩低声道:“今天的事情很对不起,但是我一定要救他,不管你怎么说,我必须去阴山!”
说罢,我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枚珠子就要和周岩擦肩而过。
周岩一把拉住我的手有些无可奈何的开口:“沈洁,你知道那是一个多么危险的地方嘛?”
我头也没回轻声道:“不管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把我的话听完,把我扯了过来开口:“我没想到那些人会对你做这样的事情,这件事情我也有错,我会和你一起去阴山,你放心好了。”
我听见他说的话,欣喜的看向周岩。
周岩的表情格外的严肃,他低声道:“虽然你说什么都不在乎一定要救他,但是我也需要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和你说清楚,你应该明白那是一个多么危险的地方。”
他认真的看向我:“沈洁,你听说过阴山鬼世么?”
我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但是从这几个字我都可以看出来这不是什么很安全的地方。
“其实这个地方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被老一辈的人给叮嘱过,鬼世,一旦你走进了哪里,你就再也出不来,那是冥界的大门,和你之前去过的三岔口完全不一样,三岔口里是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冥界的大门,一旦被开启,沈洁,你知道那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这么短短的一席话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我咬了咬唇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坚定的看着周岩。
他似乎已经明白了我的决心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开口:“我们去找崔老太太吧,关于阴山的事情,她一定比我还清楚。”
说去就去,我打了个车扯着周岩的手就直接往崔老太太的住处行驶而去。
还没一会儿我们两个人就来到了崔老太太的家门口,正好和准备出门的她偶遇。
我松开周岩的手冲过去看着崔老太太开口:“你能告诉我怎么去阴山嘛!”
看着我特别郑重其事的样子,崔老太太上下打量着我们两个扯了扯嘴巴露出了一个她标志的笑容开口:“我记得,今天应该是你联合众多道人一起营救沈小姐的日子,怎么……看样子沈小姐的确是被救回来了?”
“你们看上去就像两个刚刚逃生回来的小情侣。”
听见他说的话,我看了看自己,我身上还有着之前慕容渊沾染在我身上的鲜血。
我认真的看着崔老太太把我之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她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撤了下来低声道:“周岩难道没有告诉过你阴山这两个字的意义吗?”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继续重复自己说的话。
崔老太太看着我握在手上的碧水珠,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碧水珠?看上去被污染了,里面似乎有魂魄……”她看向我,扯了扯嘴角,“是你的‘丈夫’?”
“我要救他,请告诉我阴山的位置。”
崔老太太叹了口气开口:“在西藏,多余的事情我也不能再说,我只能在提醒你一遍,人鬼殊途。”
“他救了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魂飞魄散。”我站直身子,离开了哪里,却没有听见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绝阴之体,至血纯魄……”
周岩似乎听见了她说的话,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默默的和我离开了。
西藏……
阴山就在那里,能拯救慕容渊的东西就放在那里!
我深呼吸一口气,什么东西都没带,就直冲火车站而去。
“等等,”周岩冷着脸拉住我的手开口,“你别傻了,西藏这个地方不是你想去就去的,需要做一些准备,你等着,我做好准备之后会告诉你。”
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周岩硬扯着我回到了他的家里。
也没和我说什么,就离开了房间留我一个人,似乎是做准备去了。
我呆在房间里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做的,握着那枚珠子就开始喃喃自语。
“真不知道你是不是个傻子……”
“啪”,一个奇怪的声音从窗户那里传了过来,我抬起头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过去。
隔着窗帘我什么都看不见,我站起来走过去拉开了窗帘,被关上的窗户上一行血迹滑落,我打开窗户朝下面看了过去。
“呀!”我捂住自己的嘴巴,看着下面,血迹下面是一只黑猫的尸体,看见是黑猫,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是黑猫,和墨儿一样的黑猫。
我想都没想,就直接跑下楼,走了下去,黑猫的尸体离我很近,我深呼吸一口慢慢的走了过去。
那只猫的眼神空洞无光亮,不是我熟悉的金色瞳孔,不是墨儿。
我的心放松下来,想要走回去。
一声尖锐的猫叫声传了过来,就在原本死去猫咪的位置。
我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僵硬的回过头去看,猫咪的尸体一扭一扭的站了起来,一丝光亮都没有的空洞双眼中倒映出我的身影。
我不住的往后退去,那只猫摇头晃脑的朝我走了过来,我害怕极了,闭上眼睛用双手挡住自己的脸颊。
下一秒,我的手腕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感,我松开了手,我反应到了什么放下手,愣愣的看向正前方。
猫咪叼着什么东西一蹦一跳的离开了这里。
珠子!
它叼走的是慕容渊!
我咬着牙立马追了上去,知道那枚珠子是慕容渊的人不多,这个死去的猫肯定是有人操控的,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害慕容渊!
那只猫一瘸一拐的跑的并不快,可是我怎么都追不上!
我尖叫着吼道:“拦住它,拦住它!”
我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在这里狂吼着,身边的人离我远远的,似乎都没有发现那只猫的异样。
那只猫在马路上停了下来,它回头看了一眼我,我立马跑过去,它咧了咧嘴角,咬在嘴里的珠子顺着它的嘴角滑落,我立马冲上去抓住那枚珠子。
珠子落入我手中的那一刻我才有了安心感,深呼吸一口气,瞪向那只猫咪,那只猫竟然朝我笑了笑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消散了。
它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仅仅是它,我四周的一切都变得一片漆黑,我可没有忘记之前自己是在一个大马路上,现在这样,我根本就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下一秒四周突然亮了起来,剧烈的灯光朝我的眼睛照射而来,我捂住自己的眼睛,喇叭声不停,四周的灯也不停的闪烁,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去。
我忽然明白了……
那只猫的主人根本就不是慕容渊栖身的这枚珠子,他根本就是想要我的命!
会做这样事情的到底是谁。
我把珠子环抱在自己的胸口,愣愣的等待着剧烈的疼痛感。
珠子突然散发出猛烈的光,我狠狠的被撞倒在地上,昏迷之前,我似乎隐隐约约的在路边看见了……
方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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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不会是疯子吧,刚刚一直喊着什么冲到了马路上。”
“快,别逼逼这么多了,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对对对。”
整个人都被撞到了地上,可是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疼,我彻底失去了意识,昏迷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清醒了过来,发愣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沈洁!你醒过来了!”
听见周岩的声音,我歪过脑袋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开口:“水……”
周岩立马把放在一旁的水表递给我,我喝了一口才发现水好像是有股味道,低头看了看,才发现水杯里有一只虫子游来游去,我咳嗽了几声无奈的笑着把水杯递还给周岩,周岩自然也看见了杯子里的虫子,尴尬的对我笑了笑开口:“你等着,我马上去换新的给你。”
说着就捧着杯子和水壶离开了我的病房。
我开始细细打量这里,看上去应该是医院,坐在我边上病床上的大姐对我揶揄开口:“小姑娘,那是男朋友么,你昏迷了好长一段时间,他都一直守在你的身旁,不过啊,你的运气看上去真的不错啊。听说你是被人撞了过来的,没想到什么重伤都没有受,也就昏迷了一段时间就好了啊。”
随着她的话,我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笑了笑开始找碧水珠。
不管我出了什么事情,都没关系,可是慕容渊不能出一点事!
我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慕容渊栖身的碧水珠。
周岩走了过来,我立马扯住他的手开口:“珠子,碧水珠呢?”
周岩冷冷的看着我:“沈洁,难道你要为一个珠子去死么!为捡一个珠子,你出了车祸,这一次是你运气好,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
我对着他摇了摇头,身边还坐着其他人,我们现在也不好说什么。
周岩也明白这个意思,叹了口气开口:“事情我全部明白了,下次你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你都做了这样的事情,说不定别人都不会放在心上。”
我想到之前在我怀中发光的珠子。
我正面遭受到重创,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根本就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昏迷了一段时间。
我不是很确定,可能是慕容渊最后做了什么事情。
这么想着我看向周岩的眼神更加的认真,周岩也受不住我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从自己的怀里掏出碧水珠轻声道:“既然那么在意,下次就不要单独一个人跑出去了。”
他不知道我遇见的那几件怪事,也不知道我最后看见了方姨的身影,我扯了扯嘴角,决定把这些事情都瞒着他。
周岩和方家人的关系不错,方诗琪的死又是他心里的一个梗,要是被他知道方家人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想要我死,他肯定也会觉得不舒服。
所以就这样吧。
我接过碧水珠,原本还有些发亮的珠子,现在彻底黯淡无光,我顿时肯定了之前是慕容渊救了我这一事实,黑色的雾气依旧在珠子里蔓延,我握紧珠子低声道:“我没什么事了,我们直接去办出院手续吧。”
周岩看着我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一触及我的眼神就知道没法再说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应了一声。
我们两个很快走出了医院,回到了家里,这个时候周岩才开始问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把方姨的事情隐瞒下来,把之前死猫的事情全部都和他说了一遍,周岩紧皱着眉头打量着我:“这件事情我们根本就没有和其他的人说过,知道慕容渊在碧水珠里的除了你我还有那只猫妖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是什么人……不对!”他猛的回过神来,“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想要那枚珠子,他其实是想要你的命!控制猫尸的手段,这个人和道法或者起尸一族一定有联系!”
他说的这些事情我都不了解,我也不想要他继续猜测,直接打断他说的话开口:“不管是什么人,我还活着就够了,珠子里的黑气越来越浓了,周岩,我们要快点准备好去西藏了。”
周岩看着我,那样的眼神让我有些不该面对他。
“沈洁,你为了救他真的是……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被救回来了,你和他的关系,你们两个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利落的打断周岩说的话,“我救了他,欠他的全部还清之后我们两个人就没有联系了,就这样吧。”
“如果他坚持……”
“没有这回事……”我淡笑着开口,“周岩,人鬼殊途,而且我本来就不喜欢他。”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有些闷闷的感觉,但是我也明白,我对慕容渊的感情和对周岩的感情完全不一样。
我对那个鬼怪只有害怕还有愧疚,可是周岩不一样……
沈洁喜欢的人是周岩。
我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这句话,说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看向周岩:“所以我们之间除了这件事情之后,没有其他联系,你不用担心。”
“就算你救了他,要是之后的他又做了什么坏事……”
“那也是他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得到了我的回答之后,周岩也冷静下来,看着我低声道:“去西藏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我可能要去那边办一些事情,我不会耽误……”
“嗯……”
“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们可能要开始很长一段的漫长旅途了。”
我点了点头,朝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推开门就快要进去的时候,周岩突然开口:“沈洁,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想要那枚珠子,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是想要你的命对不对。”
我沉默的站在门前,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我依旧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我嘴角撤扯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开口:“我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怎么可能有人想要杀我呢,那个人估计就是想要利用慕容渊罢了,只是被我发现了,害怕所以才逃走了,你也不要多想。”
“沈洁,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
我还想把话题给扯开,可是周岩却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任我怎么扯开话题都没有用。
终于,我沉默下来没有说话。
我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重重的关上大门靠在门上没有说话。
周岩靠在我的门上低声道:“沈洁,以后我一定不会让别人伤害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
他的语气特别的深沉,但却又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
我的心中一暖,靠在门上手轻轻搭在门上,却依旧没有说话。
“你今天早点睡吧,明天事情还多着呢。”
我听着清脆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摸着自己的剧烈跳动的胸口。
其实,我有点无法抵抗周岩对我的温柔,因此有些事情,我无法对他说出口。
我深呼吸一口气,朝床边走了过去,却意外的发现,桌子边上放着一个看上去很漂亮的石头,细长细长的,银紫色的,之前我过来的时候明明是没有这个东西的,难道,这是周岩送我的礼物不成?
原本我想要去问问他,可是我们之前刚刚发生过那样的事情,现在又这么晚了,我就没有去,而是把那个东西放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包包里,准备下次再好好的问问他。
那时天真的我,根本就没想到,那个石头,会给我们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大早,我和周岩两个人就出门了,我和他这一次不是去旅游而是去办事的,衣服什么的也没有带很多,行李看上去不多,就一个大袋子。
之前的生活经历注定了我不是那种看上去很娇气的女孩子,所以在上火车之前,我就确定了,这场旅途的会特别的艰难。
去拉萨的火车特别的嘈杂,很多我听不懂的方言,我们两个人没有买到卧铺,只好坐在硬座上。
这里人多眼杂,我们也不好说些什么,火车上什么样的人都有。
对面坐着的一个中年女子看着我笑起来用特别生硬的普通话和我对话:“姑娘,你准备去哪里啊?”
我愣了一会儿开口道:“去终点,拉萨。”
“哦哦,拉萨啊,你是去旅游的嘛,哪里的天空啊比这里美丽多了,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说着说着,她就开始低声哼起歌来,是我听不懂的需要,可是那首歌却莫名的好听,她的声音也不大,周围的人没有什么反应。
甚至,不远处的座位上还有几个人顺着她的调子也开始哼歌。
整个车厢传来悠远嘹亮的歌声,好像我们现在不是在车上,而是在那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我突然喜欢上了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春游一样,我好像都有些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
去拉萨的火车要将近两天两夜,之前和我搭话女人还在和身边人说着什么,用我有些听不懂的话,昨天没有睡好,一上火车我就觉得特别的困,靠在椅背上开始打瞌睡,迷迷糊糊中我好想感觉到了周岩用手把我的脑袋固定在了他的肩膀上,一直垂着的脑袋顿时轻松了下来,我陷入了沉眠之中。
“沈洁……沈洁……”
一个悠长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有些迷茫的看着正前方,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过去。
崔老太太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扯住我的手厉声道:“不要听,不要过去,快点快点离开这里。”
说完这句话,她的七窍开始流血,可是她还拉着我不放低声道:“离开,小心……你,你的眼睛,阴山就在眼睛……”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她喷出一口血,就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刚才说话叫我名字的人一边继续叫着,一边走了过来,我的身子愣在了原地。
“找到你了。”
我不知道他再说些什么,僵硬的回过头来,看着眼前人,他和周岩长得一模一样,可是看表情我就知道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周岩。
我干哑着嗓子开口:“你是谁?”
“我是周岩啊,难道你不认识我了?”
“不对,你……”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狠狠的掐住脖子。
“沈洁,如果不是因为你……”他后背说的话我要全都听不清,空间里声音好像瞬间消失了,我只能看见眼前人嘴巴一直在动。
我不懂口语,但是还能从他口中认出几个字……
沈洁、慕容渊还有周岩。
这几个词,我看的特别的清楚。
我不能呼吸了,手抓住他的手,拼命的抓着,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洁!你怎么了!”
我痛苦的睁开眼睛,窒息的感觉依旧让我无法呼吸,我抓住一边周岩的衣袖。
“怎么回事?”
“这姑娘不会是哮喘吧!”
“哎呀,这样下去不行啊,火车上也没个医生啊。”
身边的人一直在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空气流通不过来,我胸口就像是被石头给压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呀,这姑娘像是被魇住了,你们都散开、散开,”那个和我聊天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从自己的麻布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你,给她闻闻这个。”
周岩不知道怎么办,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拿过那个女人手上的长得像是草药样的东西,放在我的鼻尖让我闻了闻。
可是我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变化。
有人突然拿一个塑料袋放在我的面前轻声道:“你刚刚闻了草药,现在深呼吸。”
我按照他说的,反射性深呼吸一口,药草的感觉让我的呼吸瞬间通畅了。
我捂住自己的胸口,就像是失去水的鱼一样剧烈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恢复了原状。
周岩紧张的看着我,他握紧我的手轻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想到梦里那个和周岩长得一摸一样的男人,慌张的摇了摇头开口:“没,没事……没发生什么。”
那个人梦中做的事情都能够影响到我的现实,我有点害怕了,不敢和周岩说出这件事情。
那个人太恐怖了。
我环住自己的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姑娘,你刚才是不是遇见了梦魇?”
我颤抖着身子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温柔的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开口:“没事的没事的,都过去了,不用害怕。”
说着又开始唱舒缓的歌谣,我听着听着心情开始平缓下来,对她笑了笑:“我没事了,谢谢你啊。”
我突然觉得很好奇她之前给我闻得那个东西低声道:“之前你给我闻得东西是什么呀?”
“啊,那是我们族里的药草,就在吉伽活佛的作古之地,”她大大咧咧的开口,“叫阴草,族长说了,这个可以治魇鬼,小姑娘你不用怕。啊对了,我把这个给你留一点,到时候你就不用怕了。”
我对她感激的一笑,听见他说的话,忽然反应过来,阴草?
这不是我大惊小怪,我们现在完全不知道阴山的位置,任何可能和阴山挂钩的事物和线索,我都不能够放过。
我立马开口:“不好意思,阴草……我想问下,你们有没有听过阴山这个地方?”
她的神色突然变得警惕起来,看着我开口:“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有问题。
我和周岩互相对视了一眼,我露出了一个笑容看着她笑眯眯的开口:“没有啦,我只是好奇而已,之前认识的一个道人和我提过,说中国不止一个阴山,所以想问一问。”
“难不成,那是什么很厉害的地方?”
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开口:“的确是我太警惕了,也没有什么啊。”
我装作一副好奇心浓郁的样子看着她笑了笑:“阴山那是什么地方呢?”
“有个道士告诉我,它在我的眼睛里。”
听见我说的话,那个中年妇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个表情维持了一段时间,过了一会儿,她低声呢喃道:“在你的眼睛里?”
她认真的看着我开口:“我能问一下,你要去阴山干什么!”
她这么认真的眼神,看得我有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我想到七窍流血的崔家太太,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那么多人都在阻拦我去阴山解救慕容渊……
我仔细想了想看着面前的中年妇女开口:“我要去救人,有人告诉我,只有在阴山才能够救他。”
她叹了口气开口:“我不知道阴山在哪里,那只是传言中的一个地方,的确在传言中它的确什么都能做到,可是我却没有办法告诉你具体位置。”
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丝线索,结果又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我失落的坐在座位上无奈的叹气。
失去了这一次,我要去哪里找阴山……
她看见我的神色,摆了摆手开口:“没关系的,我虽然不能告诉你具体的位置,但是我可以带你们去族里,我相信族长也会很欢迎你们的到来的。”
那个地方有阴山的传言,我摸着自己藏在心口的珠子,它似乎都夹杂了我的体温,微热的感觉让我有些失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深呼吸一口气,看了看身边的周岩又看了看坐在我对面的中年女子,我低声道:“你真的能带我去么?”
她大大咧咧的笑了起来:“当然可以啊,我们很欢迎你们的,到时候你们和我一起走就可以了。”
周岩拉住我的手,沉声道:“你要想清楚,要是做错了一个决定,那就……”
“没事的,她之前还让我清醒过来了,不管是多小的线索,我都要抓住。”我低着头低声道,“阴草肯定和阴山有一定的联系,我们去哪里肯定能找到的。”
“恩,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你就这么办吧。”
周岩脸上露出一个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那样的笑容让我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这样笑的周岩,看上去和梦中的那个魇鬼一样,特别的可怕,他有些奇怪的朝我伸出手来,我尖叫一声开口:“你不要碰我!”
周岩愣了愣,看着我,收回了自己的手,眼中闪过格外明显的低落。
我回过神来,低着头开口:“我……我不是故意这样的。”
他深呼吸一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但是却没有在靠近我一步。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主动过去,扯住他的衣袖开口:“不……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之前在梦里看见了一个鬼……”
我把自己之前在梦里看见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周岩,包括七窍流血的崔老太太,包括她临死前对我说过的话,包括我在梦里看见的那个和周岩长得一样的男人。
周岩细细听我说的话,在听到那个男人掐住我的喉咙的时候,他立马握住我的手,深深的看着我开口:“你不用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你……你知道这种鬼么,能够变成你的样子……而且,”我愣愣的开口,“他还能够影响到我的现实生活。”
周岩紧皱着眉头用力摇了摇脑袋开口:“我没有见过这样的鬼,但是听你这样说,他可能和慕容渊有些相似,沈洁,下一次如果你梦见他,一定要小心的躲过,”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女人低声道,“大姐,不好意思,我能不能问你要一些阴草,下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不会就像现在这样……”
大姐愣了愣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几根看上去不怎么好看的枯草无奈的笑道:“我出来的时候没有带很多阴草,只有这么一些,你们就全部拿去吧。”
“谢谢你了。”
“对了,”她点了点头,“到时候下车了,我带你们去找找吉伽活佛,可怜的小姑娘,现在都无法安睡了,等见了活佛一定能够彻底解决这件事情的。”
周岩看着我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大姐了。”
一路上周岩都在和哪位大姐聊些什么,我沉闷的坐在一旁也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自己的梦境是不是真的,可是我还是很担心崔老太太现在的下场。
夜渐渐深了下来,我都不敢睡觉,害怕自己再一次见到那个男人。
我靠着窗户,夕阳西下,这边的天空看上去特别的漂亮,看着美景我的心情都舒爽了一些。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和碧水珠放在一起的小石头问周岩:“这个是你放在我房间里的么?”
周岩皱着眉头奇怪的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这个东西,怎么了?”
我还以为这是周岩留给我的礼物,可是没想到不是,那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桌子上,我有些奇怪的皱起眉头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周岩拿住那块石头细细的观察,一边看一边低声道:“感觉这块石头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东西你还是不要留着了,说不定又是什么……”
我点了点头:“那就不要留着了。”
虽然我不敢睡觉,可是周岩和那个大姐一直在和我聊天说话,有人陪的时候时间过的很快,就算是两天两夜的行程,也一下子就过去了。
终于快到拉萨了。
下车之前周岩把他准备好的衣物递给我,我们换上了厚重的衣物,准备好下车。
火车站的人特别的多,还有很多黑车司机拦住下车的乘客不放他们走。
周岩拉住我的手皱紧眉头撞了过去,直接把被包围的口子撞开。
“啊呀,小姑娘,找到你们了,这里人很多的,到时候你们就跟着我一起走吧。”
好不容易再一次和哪位大姐重逢,我点了点头跟上她,走出了火车站,上了一辆大巴。
大巴里的人特别多,还一直传来我根本听不懂的方言。
在车上待了好长一段时间,我们三个人在一个看上去荒郊野外停了下来,大姐带着我们两个人走了很久,才走到了一个村庄之中。
这边的气候特别的寒冷,我扬起头来似乎都能够看见雪山,可能是因为海拔的原因,天空格外的通透,我的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我看着不远处的高山,周岩和族长一直在说什么,我不是很会和陌生人打交道,所以这样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周岩。
忽然,一双手按在了我的脑袋上,我愣愣的抬起头看着突然站在我面前的男人。
是一个喇嘛,他穿着的红色袈裟看上去已经很破旧了,鞋子也都磨出了洞,看上去特别的祥和。
他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用不怎么流畅的汉语开口:“你的眼睛……能看见死亡。”
他这句话虽然和崔老太太说的不一样,可是他们都说了一个词……
我的眼睛。
我捂住自己的眼睛轻声道:“我的眼睛到底……”
“孩子,不要害怕,直视前方,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他没有说完话,捧着手上的转经筒摇个不停,开始低声的念经。
他的眉目之间一派祥和,语气轻柔,我明明不懂他念的是什么,可是听着听着,原本烦乱的思绪都好像消失殆尽了一般。
我低着头听着他念经,周岩说完话之后走了过来,看见我和我身边的男人,还没有开口,在一旁的族长走了过来,看见那个男人敬重的开口:“仁波切。”
我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一脸茫然的看向周岩,周岩的眉头紧皱,穿着红色袈裟的喇嘛走上前和族长开始用我听不懂的话交谈。
周岩拉住我的手低声道:“仁波切,他是活佛。”
“活佛?”我愣住了,看向穿着一身破烂袈裟的喇嘛,有些慌张的开口,“我刚刚似乎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吧。”
我不是很懂藏族文化,只是记得活佛是藏族文化……
周岩摇了摇头:“藏族的活佛很多,一向都很平和,你不用在意这么多,不过……他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我反射性的摸向自己的眼睛,咬了咬嘴唇:“他说……我的眼睛,能够看见死亡。”
其实我不是很懂这句话的意思。
“之前那位大姐说的活佛,估计就是现在这位了。”周岩皱着眉头,“看样子他这是要去布达拉宫求圣,沈洁,关于阴山的事情,我觉得他是最了解的了,我们直接去问他吧。”
还没等我回复他,周岩就拉着我的手朝那位活佛走了过去。
他对活佛双手合十很敬重的鞠躬,开口:“请问我能向您询问一些事情么?”
活佛看着我们,嘴角露出一抹平和的笑容:“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眼底,至于你……”他笑着看着我开口说了一句话,可是我晃神中,根本就没有听清楚,他也没有再说,直接转身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是眼底又是眼睛的……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都二丈摸不着头脑了!
周岩站在我的身边也不知道怎么办,皱着眉头开口:“现在怎么办?”
那个活佛刚才说了那么多,虽然我们还没有搞清楚那些话的意思,可是现在也只能在这个地方,好好待下来了。
我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低声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待下来吧,这里应该和阴山脱离不了干系。”
周岩低头应了一声,就和一边的族长说话去了,估计是在讨论我们今天晚上的住处吧。
我站在原地,身边的人来人往,有几个看着我在窃窃私语,我听不懂她们的话,只好微笑着看着四周。
一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无数人朝这边冲了过来,对着族长说了一大堆话,周岩也走到了我的身边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的好奇心上来了,轻声问身边的男人:“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岩摇了摇头,看见一行人匆匆忙忙的想要离开,而且……
离开的都是男人。
“姑娘啊,今天晚上你们就先住在我家里吧。”之前火车上遇见的大姐笑嘻嘻的看着我们开口,“晚上你们听见了什么声音,不要跑出来啊,这边晚上不是很安全。”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朝不远处的一个小房子走了过去。
“现在也不早了,家里没有什么东西,你们不要介意啊。”
“没关系的,我们还要谢谢大姐。”
长途奔波之下我有些吃不下东西,可是为了让自己保持好的精神,我还是强撑着吃了一点,在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什么娱乐性的东西,吃完饭之后我们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各自回了房间。
天还没有黑下来,这个时候原本在我们那边天早就黑了下来,可是这边却还是亮着的,看上去略显清冷的黄昏照耀在窗户上,窗外传来嘻嘻索索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窃窃私语一样。
我皱起眉头从床上坐了起来站在窗外看着外面,外面的人都围成一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感觉好像还是大事。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眼神,几个男人瞥了我一眼,就散开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这个地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咬了咬唇,仔细的思考了起来,我很想要过去问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又害怕自己会说错什么话。
周岩现在不在我的身边,要是惹怒了别人被赶出这个村子就尴尬了。
我呼出一口气,再一次躺在了地上,天空慢慢暗了下来,在这个地方和我住的地方完全不一样,暗下来之后,四周变得特别的安静,这个地方就连虫子的声音都听不见。
我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瞪了好久,怎么都睡不着,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认床。
我没有看手机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隐隐约约中我似乎听见了什么人唱歌的声音,我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床边,看着一个穿着民族服装的女孩子唱着悠远的歌走向什么地方。
我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那个女孩子好像没有知觉一样,摇头晃脑就像是被控制了……
对,就和之前的那只死猫一样。
这么想的,我皱紧眉头直接走出了门,跟着那个女孩子朝正前方走了过去,我想要追上她,一个劲的加快自己的步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追不上她,我有些懊恼的跑了起来,她似乎听不见我的脚步声一样,继续朝前方走去。
慢慢的,我似乎听到了其余唱歌的声音,不只是她一个人。
整件事情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之前胆大跑出来的我忽然有些害怕,夜风吹在我的身上带来浓浓的寒意,我放慢了脚步,只是不急不慢的跟着她。
如果……这样控制人的手段和之前那个人控制死猫的手段一样,那么说不定,那个人就是想要害我的人。
虽然之前我昏迷的时候看见了方姨的身影,但是也不确定这件事情是她做的。
如果可以找出来幕后使者,那是最好的事情了。
清脆的水声从什么地方响了起来,我过来的时候似乎没有在这个地方看见水池啊什么的,这个水声是从哪里来的?
我看见了一个大大的水池,绿的有些发白的水面上出现了许多白色的衣物,我看不清飘着的到底是衣物,还是……人。
“咔”,我踩到了什么东西,原本听不见我脚步声的女人突然顿了顿,回头看了过来,我捂住自己的嘴巴躲在了一旁的草丛之中。
那个女人……
和我之前看过的那只猫咪是一样的,她不是活着的,我看不见她的五官,原本属于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两个凹洞,鼻子也被割去,嘴巴被人用什么东西给堵上了。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畸形的怪物一样。
她看着身后,看了好久,突然低声道:“救救我……”
“救救我……”
一样的话从四周传了过来,可是却是不一样的声音,无数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她们都在低声的祈求我
——救救她们。
我要怎么办,我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呼吸,害怕自己会被发现。
那样的手段,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对一个个妙龄女子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那个人就在这里,我被发现了的话是不是也会变成和她们一样。
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我的脊背一点一点的往上爬,我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一双手突然从我的耳边伸了过来,她扣住我的手低声道:“救救我……小心……小心水……”
我不敢躲开,那双手黏腻的触感让我有些忘却不了,她抓住我的手半天才松开。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我身边响了起来,我僵硬的转过脑袋看着身边不远处发出声音的地方,喉咙处不禁发出响声。
无数虫子就倚靠在离我不远处的地方,发出威胁般的声响,我依旧不敢动一下,那些虫子朝我试探下的走了几步。
我的野外知识并不怎么完全,但是这个时候我也明白,长得奇异或者漂亮的东西一定是有毒的。
尤其……
眼前的这个虫子,长得一点都不像是正常的虫子。
就像是长了一个人头的蜘蛛一样。
不能让它们碰到,不然我肯定会死无全尸的!
我脑海里闪过被沙漠行军蚁吃干皮肉的人类尸体,鼓起勇气,没去管不远处似乎还在找寻我下落的女人,直接站了起来,就想要朝我跑过来的地方原处跑去。
就那么一瞬间,一个细小的声音从我的耳畔传了过来,我僵在了原地,僵硬的转过脑袋,一只看上去特别漂亮的小虫子靠在我的肩膀上,它动了动自己的翅膀,就要朝我飞了过来,可是空中传来一声莫名其妙的笛声,它竟然就这么转变了方向,朝之前的那个女人飞了过去。
事故就这么发现了。
虫子靠近那个女人的那一刻,她全身上下都燃烧了起来。
刚刚那个虫子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还没有这样,可是现在……
我突然注意到,虫子的翅膀变成了火红色的样子,我不确定这群虫子是不是能听见我这边发出的声音,我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自己的步伐。
“咔”,一身清脆的声音从我的身下传来,那只虫子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完蛋了。
无数虫子“嗡嗡”叫着朝我飞了过来,我想到之前燃烧的女人,想都没想就直接朝水里跳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反射性的跳入水里,幸亏水离我也不是很远,不然,我早就变成碳了。
我顿时感觉一阵后悔,之前那位大姐说的话没错,晚上的这边特别的可怕,可是我却没有听,因为好奇心来了这个鬼地方。
我屏住呼吸,躺在水里,都不敢动一下,双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开始往下沉去,我不知道那些虫子有没有离开,我感觉到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的双脚,我快憋不住了,想要往上游去,可是被束缚住了双脚,我根本都动弹不了。
窒息的感觉让我无法呼吸,我拼命的在水里挣扎,忽然,我面前飘过一具又一具已经泡的有些发白的尸体。
我被尸体给围住了。
“还不是时候……”
什么声音从我耳边传了过来,我动都动不了,刚想朝那边看过去,忽然我的脖颈传来剧痛,眼前一片漆黑,我直接晕了过去。
“沈洁,沈洁,沈洁你怎么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我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正前方,我一动,脖子就传来剧痛,周岩看见我痛苦的表情立马走上前来把我扶了起来,皱着眉头开口:“你怎么了。”
一旁的大姐也皱着眉头看着我开口:“姑娘,你不会是落枕了吧。”
昨天晚上的事情都像是梦一样,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我抬起手来,刚想要说些什么,看见自己手上的印子瞪大眼睛。
我都快要以为之前的事情是梦了,可是手上的印子却清清楚楚的告诉我……
那不是梦!
我抓住周岩的手就想要说完,外面突然有人进来和那大姐说了什么,她皱紧眉头看了我一眼,又用方言和身边的那人说了一些什么。
他们犹豫了半天看着我,然后又说了什么。
我和周岩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他们的态度,好像发生了很不一样的事情。
大姐看了看我们开口:“族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要去处理一下。”
还没等我开口,周岩就立马接上:“是很重要的事情么,那我们一起去帮忙吧,反正我们闲在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事情。”
大姐点了点头,我们几个人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跟着大姐朝什么地方走了过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也不是很清楚,”周岩看了一眼我的手腕低声道,“你的手怎么,上面的印子……我的没有诗琪那么厉害可是还是看得出有淡淡的鬼气,你遇见什么事情了。”
“我不知道……”
其实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还是不确定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梦还是现实……
如果只是梦,手印透过梦境到了现实那就说明,我遇上的那个鬼很有可能和之前的那个男鬼一样,可如果是现实的话……
那个人不仅打晕了我,把我从水里捞了出来,不仅仅是这样,他甚至还帮我把身上的水给弄干,衣服都还是同一件,如果不仔细的话,我真的会看不出。
我把自己昨天晚上遇见的事情短暂的和周岩说了一遍,还没等周岩有所表示,我们就走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株树,树上挂着一个人,一个全身焦黑的女人。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女人,她的一切和我昨天晚上的事情都合上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我昨天看见的那个女人。
我大着胆子走了过去,想要看看那个女孩子和我昨天晚上看见的那个人是不是一样的。
他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在树上的女孩子给弄了下来,我走进之后之后,却没有第一时间看向那具尸体而是看向了那棵树,那棵树浑身都是银白色的,看上去特别的漂亮,从远远看去苍茫的大地上只剩这下一棵树,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棵树的那一瞬间,我的视线全部被这棵树给吸引了。
我愣愣的看着那棵树,好像它在呼唤我一样,我迈开步伐朝那棵树走了过去。
突然一双手抓住我的手,我被什么人抓住身子直接抓住了抱在怀里,周岩低声道:“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知道……我……有点奇怪,”我指着那棵树低声道,“那棵树是什么?到底发什么什么事情了?”
在我慌神的时候,周岩已经很身边人把事情给问清楚了,这棵树据说是他们族里的神树,叫做冰槐,这件事情之所以会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也是因为这个女人是被挂在神树之上。
我皱起眉头,看了看这么多人,那具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可是在场围着的人都没有奇怪的表情,而是双手合十鞠躬……
恩?
很奇怪,我也是懵逼为什么要这样。
我看见身边的大姐,扯住她的手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姐一脸茫然的看着我,短暂的和我说清楚了下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个女孩子是之前因病去世的,但是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子的尸体会出现在神树上。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棵树肯定有问题,我昨天看见的那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弄清楚。
周岩知道我昨天发生的事情,所以轻声问了问我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
像这种族村之中,还依附于神树……我突然有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来对了地方还是来错了地方。
不过,我还没弄清楚这个女孩子的身份,我又看了看大姐笑着想要从她的口中套出尸体的状况,可是没想到……这位大姐的话这么好套一下子就问出来了,尸体没有明显的损害……
这个意思,难道她不是我昨天晚上看见的尸体?
我的妈呀,事情全部弄在一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可是因为被挂在树上的是早就死去的女孩子,所以这个村子里的人根本就没有在意,把尸体好好的弄了下来之后,敲定一堆人安葬,人群就散去了。
西藏一向都施行天藏,可是他们现在却选择把这个女孩重新埋葬,再加上这个女孩的尸体保存完整没有腐烂,她没有死很久……
周岩和大姐说了声什么,我们两个人就凑上去看了看尸体,结果意外的发现……
这个女孩子根本不是被烧了的,虽然通体漆黑可是她身上没有明显的焦味,她的皮肤整个都摊在身上,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可是看穿着却还是认得出来是一个年轻的女生。
等等,穿着!
我突然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周岩,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理解了我的眼神,我只是快速的扫了他一眼就装作害怕的样子躲在了周岩的身后。
周岩一边轻轻的安抚我,一边对围上来的村民露出无奈的笑容。
“大姐,她好像被吓到了,我就先带她回去吧。”
“嗯好咧,本来这件事情都不关你们的事情,对了,桌子上有饭菜,要是饿了你们就直接吃吧。”
“嗯,好的。”
周岩半搂着我回到了我们暂住的屋子里。
回到屋子之后,我一句话没有说就直奔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不行,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不能再久待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我和周岩会跟那个女孩子一样就这么死在这里!
刚刚我仔细的看过那个女孩子的穿着,她根本就不是这里的村民,她穿着驴友常备的四件套,虽然全身上下都焦黑了,可是还是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出衣服的标牌。
那是一个潮牌,不可能是这里贫穷村民能负担得起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现在特别的害怕,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来了一个什么地方,虽然我现在特别的想要救慕容渊,但是这也不代表着我会愿意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死在这里。
而且……
周岩之前也提醒过我要做好选择,可是我还是带着他来了这里。
我拿着自己的行李就朝大门口走了过去,周岩皱紧眉头站在大门口看着走出来的我低声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握着行李的手有些发抖,我听着清脆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似乎是哪个大姐回来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我一手拿着行李一手拉着周岩就走进了暂时属于我的房间里。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低声道:“这里不安全,我们要马上离开。”
“可是阴山还是没有……”周岩看了我一眼,“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这里不是很安全,沈洁……你现在,是害怕了么?”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叹了口气看着我开口:“沈洁,你是后悔了么,你想要离开西藏了?”
他的这句话传入我的脑海,我一下子闪过墨儿有些讥讽的笑脸,一下子闪过慕容渊保护我的样子。
我立马摇了摇头开口:“不,不会,就算我后悔了,我没有找到阴山我是不会回去的,不会离开西藏!”
周岩的话让我冷静下来,我不确定这个村子现在到底是什么鬼,所以……我的情绪有些失控。
现在先搞清楚状况,我看着周岩点了点头开口:“那个女孩子不是我昨天晚上看见的那个,但是……她们的样子很像,都是通体漆黑,可是我可以肯定她不是被烧的,那样的黑色更像是一种涂抹上去的颜料,”我仔细想了想继续说,“而且,她穿的衣服,不像是这里的人,反而像是和我们一样的背包客。”
“你怀疑……”
我点了点头肯定道:“我怀疑那个女孩子根本就不是他们之前说的那样,不是病死的。”
可是我现在却不确定,能不能相信这个大姐。
阴山的线索还没有找到,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先暂时在这里吧,我会保护好你的,”周岩看了看我快速的往我手上递了什么东西,“他们快过来了,有什么事情等会再说。”
我还没来得及看他塞进我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周岩就离开了我的屋子。
我的眼睛突然痛了起来,我伸出手想要推开门喊住周岩,可那么一瞬间,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我的眼睛就好像是在被火烧一样,疼痛感席卷全身,我跌倒在地上蜷缩起身子,没有人在我的身边,我甚至都要觉得自己会痛死在这里。
我手上捏着的东西突然亮了起来,瞬间缓解了很多,可我还是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
“这姑娘应该是有些水土不服吧,你等着,我马上就找医生过来。”
我能够听见他们说话,脑子也特别的清醒,可是就是睁不开眼睛,就像是鬼压床的状态一样。
胸口的珠子传来微热的感觉,就像是怀中的慕容渊也在为我担心一样。
可是我却依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样的状态。
下一秒,淡淡的味道传来,我的身体放松下来,有些发愣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好了好了,终于醒过来了。”
“沈洁,你怎么了?”
我抓住周岩的衣袖想要开口说话,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好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瞬间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冷着脸看向一边的大姐。
大姐看了我们一眼奇怪的开口:“还不知道这姑娘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事情,还是等医生来吧。”
她说的话看上去很有道理的样子,我也只好点了点头,可是还没有一会儿,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声音,那个大姐听见那个声音竟然跌坐在了地上。
我更是不解,可还没等周岩把话问出口,那个大姐就慌张的跑出了门。
我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一阵心悸的感觉传来,好像有什么人看着我一般,我感觉自己如同猎物被人上下打量着,那样充满了恶意的眼神让我全身上下都特别的不舒服。
周岩终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看了看我捏在手里的东西,原本淡黄色的符咒变成了焦黑的颜色,好像是挡下了什么一样。
大姐迟迟没有回来,周岩搀起我低声道:“有点不对劲,我们现在快点离开这里。”
没来得及等我的回答,他就想要带着我出房间,行李都没有去拿。
我被周岩背在背上,刚刚走出这间屋子的大门,忽然发现,屋子外面围了一圈的人,现在正遇逢魔时刻,我看着阳光照耀在他们的身上,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惧怕感。
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你们一来,就一直发生怪事,现在连医生都出了问题,肯定有问题,不能就这么放你们离开!”
走在前方的村长冷冷的开口,如同野兽一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光亮:“我要把你们献给冰槐娘娘!”
冰槐?是那棵树。
我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什么,抓紧了周岩的肩膀。
之前的那个女孩子,他们口口声声说是病死的,而我一来到这里就生病,现在话都说不出来。
“族长,不要。”大姐用普通话喊了几句又开始用我们听不懂的方言开始说着什么。
“你看见了吧,他们都那么的可恨,他们都该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无数的黑气从他们身上弥漫过来,甚至就连周岩的身上都是。
一切变得都像是梦境一般,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睛变了个色,在我眼下的人,全部都晕倒在了地上。
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摸了摸贴近胸口的珠子想要慕容渊给我一些帮助,可是却没有发现碧水珠。
不可能,之前我倒在床上的时候明明都感受到了碧水珠的温度,现在怎么会突然不见了,碧水珠不见了也就以为着慕容渊消失了,我全身上下忍不住颤抖起来,现在慕容渊的存在对于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我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救他,要是他消失了……
那我来到这个地方又有什么意思?
“那你去死吧。”
脑海中一直有一个人和我说话,我的眼前好像突然冒出了一片泉水,我愣了半天慢慢朝那边走了过去。
“啪”,有什么东西泼在了我的脸上,我腾的一声坐了起来,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一切。
周岩、大姐还有一个我认不出的男人,他们围在我的身边,神色凝重,看见我醒过来了,大姐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抱住我低声道:“你……你刚刚差点就停止呼吸了,一个小小的水土不服而已,怎么就会这样。”
那些都是梦?
村长围住我们说要杀了我们,那片泉水……全部都是梦。
穿着一身奇怪服装的男人,认真的看了看我用方言和大姐说了声什么,她神色凝重的看着我低声道:“姑娘,你……你这又是被魇住了啊,刚刚差一点就要死在梦里了。”
“怎么可能?”我惊呼一声,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捂住自己的喉咙,“我可以说话了?”
周岩也格外凝重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开口:“我们离开这里,阴山的事情我会找人帮忙查,我们现在马上就离开,你来这个地方已经不是一次出事了!沈洁,难道你真的想死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想死,可是……我也不能就这么离开这里!”
我的倔脾气也上来了,看着周岩就开口:“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救他所以……”
周岩咬了咬牙认真的看着我开口:“沈洁!你是傻子么,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一次又一次的进入危险之中。”
我脸上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看着周岩嘟囔道:“可是你说了,你会好好保护我的啊,我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我的话让周岩有了一瞬间的慌神,他愣愣的看着我半天都没有动作,忽然,就像是想要快刀斩乱麻一样,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姐低声道:“你就不要把事情都瞒着我们了,你带我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们都不懂的这里的语言所以故意告诉我们阴草是在这里的,可是我之前问过了,这里的阴草十几年前全部都枯萎了,你手上为什么会有完好还没有枯萎的阴草,真的是在这里采摘的么!”
大姐听见周岩说的话脸色一慌,半天都没有开口就是这么看着我们。
我这才明白原来周岩这些天一直都在打听关于阴草的情报。
我看向大姐低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被挂在树上的女孩,根本就不是病死的,到底……这到底……”
她低下头,张了张嘴巴刚想要开口,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像是虫子的叫声。
我皱起眉头从床上起来,随着声音,大姐终于开口说话了:“求求你,救救她,我可以告诉你阴草的下落,甚至可以告诉你阴山的线索,求求你救救她。”
“可是我都不知道你说的她是谁,你要我怎么救呀!”
她没有再说话了,不是没有说,而是不能说了,从她的体内涌出一大片通体漆黑的虫子,瞬间覆盖了她的全身,嘻嘻索索的声音传来,整个房间都遍布虫子,我僵在了原地不敢动一下,眼前的一幕和我之前的梦境完全重合了。
可是不同的是,这个虫子没有迸发火光。
一只虫子朝我飞了过来,周岩惊叫一声就朝我扑了过来,我被他扑倒在床上,他的身体开始细微的颤抖,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反射性的抱住自己怀里的周岩瞪大眼睛,声音慢慢消失殆尽,周岩的身体开始一下子热一下子冷。
我愣愣的把他平放在床上看着房间里,那位大姐和医生已经全身黝黑的躺在地上,没了知觉,周岩躺在床上,眉头紧蹙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
就剩下我一个人了,突如其来的害怕和寂寥感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放声尖叫起来。
“怎么回事!”
不知道什么人站在了我的面前,我想都没想抓住那个人的衣领就开始怒吼道:“救他救救他……”
不要,我不想要失去任何人了,求求你不要这样!
事情暂时性结束了,现在不论是我还是在场的其他人都已经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就算之前的那个女孩是病死的,可是这个大姐和医生的死状明显不是正常死亡。
周岩成了这个样子,我必须自己坚强起来,我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的村民低声道:“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不肯回答我。
周岩说的对,我根本就不应该来这个地方,不来这个地方也不会惹出这么多得事情,他也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我气急了,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开口:“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人了,我不知道你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不说,那就由你们自己解决好了,我现在就带着周岩离开!”
说着,我就把周岩靠在我的身上想要带他一起走。
周岩虽然身体还是一下热一下冷的,可是他还是有知觉的,他靠在我身上,我们两个人就要朝外面走去。
竟然真的没有人阻拦我们,那就算了,反正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本来就不该管。
就在快要走下去的时候,忽然一个女孩拉住我的衣袖低声道:“他会没事的。”然后往我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我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回头看去已经看不见那个村子的影子了。
一个人搀扶着周岩,仅仅是凭着一股气我才一直走了下来,现在气散了,我顿时没有力气了,只好把周岩放在一旁,这才看了看那个女孩递给我的东西。
那个圆圆的东西在我的手里已经握了一段时间了,都有些被汗给浸湿了,我仔细的看了看那个东西,惊叫着把手上的东西丢了出去。
那是虫的尸体,想到她们最后的死状,我甚至觉得那虫上面黏黏糊糊的感觉根本不是我的汗水,而是血液。
我害怕极了,捂住自己的脑袋就开始拼命的尖叫起来。
从一开始我就猜测到了在这条路上我可能会碰到很多奇怪的事情,当时口口声声的和墨儿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会救慕容渊,可是现在我就有些忍受不了了。
一双手环住了我,周岩轻声道:“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依赖周岩,知道他还好我的情绪就立马平静下来了,看见他之前的那个样子,我就无法坚持下去了。
墨儿当初是不是也知道我是这样的人,才会露出如此讥讽的笑容?
我想要回抱住周岩,可是回抱的那一瞬间,我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我立马站起来看了看周围,心都冷了下来。
我没有发现周岩的位置,他消失了,而且……
我忽然反应过来,我们现在的地理位置,怎么会出现这么一片葱郁的丛林呢!
这又是梦境,还是我又被什么东西给拉近了异空间?
真的没有人可以帮我了,我看着周围这一片片葱郁的丛林,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想要干什么!”
到了这个地步,我都不知道做这些事情的人到底是谁,也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没有人说话,空旷的森林之中只有我一个人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在月光的照耀下,夜晚的森林显得更加的可怕。
我什么都看不见,只好蜷缩在地上。
忽然,我听到了什么细小的声音,我抬起头来警惕的开口:“谁!是谁!”
没有人应我,忽然,在月光的照耀下,我看见了许多黑色的虫子从雪地之中爬了出来,绿色的树白色的雪,再加上漆黑的虫子。
我慌张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听见了我这边的动静,那群虫子格外有秩序的朝我爬了过来,速度特别快。
我可没有忘记它们粘上人的那一瞬间,就能致死。
我拼命的向前跑去,隐隐约约之中,我似乎听见了水声,摸不着头脑的我只好朝有水声的地方跑了过去。
“碰”,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我重重的朝下方跌去。
虫子的声音也听不见了,我昂起头朝上方看去,我掉进了一个坑里,害怕出声音会把虫子引来,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沈洁!沈洁!”
上面忽然传来周岩的声音,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我的幻觉,抬头往上看去,直到看见了周岩的脸,他脸上担心的表情是不会骗人的。
我立马朝他挥了挥手大声叫道:“我在这里!”
“你等着,我去包里拿绳子马上就来找你。”
等着他的时候,我的手刮到了墙壁上的东西,我好奇的看了过去,发现了奇怪的花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岩终于回来了,他朝我丢下绳子开口:“沈洁,你快上来。”
“不对,不行……”我昂起头来看着上方的周岩开口,“这里有东西,这会不会是我们一直找的线索。”
周岩皱了皱眉头:“什么……”
“我不确定这是什么,感觉像是花纹一样的东西,周岩,你也下来看看吧。”
我没听到周岩的回答,开始细细的观察着花纹,“碰”的一声,四周灰尘散开,周岩跳了下来皱着眉头看着我开口:“怎么回事?”
我颤抖着手指向花纹低声道:“是阴草,这个花纹是阴草。”
竟然真的再这个地方找到了线索。
“对啊,被你找到了。”
周岩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低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的感觉:“我的小女孩,没想到你这么棒。”
我僵硬的回过头看着几乎贴在我脖子边上的男人,他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看着我。
不是周岩,这个人是谁?
“你是谁?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弯了弯嘴唇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下一秒,天崩地裂。
我朝什么地方下坠而去,我慌张的抱住自己蜷缩起来,剧烈的疼痛传了过来,我晕了过去。
“滴滴答答”的水声传来,现在我动一下全身都是酸痛的,我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我似乎感觉到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飘了过来,他轻轻含住我的嘴巴,渡了一口水给我,做完这些事情之后,熟悉的男声传来:
“没事的,马上就没事了。”
我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是慕容渊。
我猛地坐了起来,之前酸痛的感觉好像消失了,我躺在一片泉水的旁边,身边别说是人了,连动物都没有。
这个泉水和我梦中的那片泉水一模一样。
我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确定我现在是清醒的,不是在做梦。
之前我看见了慕容渊,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温度,我立马从胸口的小口袋中拿出碧水珠开始细细观察起来。
黑气越来越浓了,就差一点,就快要把这个珠子给彻底覆盖了,等到了那个地步,慕容渊就没救了。
这里肯定和阴山脱离不了干系,最后的希望就在这里了,我必须得找出养魂珠在哪里。
可这里除了这片泉水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我也知不道我到底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无奈之下,我只好开始回忆自己之前的梦境,虫子、女尸还有……水底。
水底?!
我看向这片平静的水面,犹豫了一会儿,深呼吸一口气就直接跳了下去,死马当活马医。
依旧和上次我看见的场景一样,一片又一片的海藻,我努力的往下游去。
忽然,在一片漆黑的水面之下,有什么光亮了起来,就这那光芒,我清楚的看见了水面下刻着一面巨大的佛像,可是完全不同于正常的佛像,这个佛像完全没有正气凛然的感觉,甚至我还觉得格外的邪魅。
他的眼睛大的出奇,嘴角和眼角都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光是看着,我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了。
最重要的是,他只有一只眼睛,长在额头正中央,也是那个部位发出黑亮的光芒。
等等,眼睛。
我想到了崔老太太还有活佛和我说过的话,他们都很清楚的提到了眼睛,那个眼睛难不成是指这个佛像的眼睛不成。
我想要朝佛像游过去,就那么一瞬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用力的抓住了我的双脚我无法前进,我快要憋不住气了,鼓起脸颊朝我身后看去,一个女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和梦中一样,她没有五官,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脚,我憋不住气了,水瞬间涌入我的喉咙,窒息的感觉让我特别的痛苦。
眼睛,我要碰到那个佛像的眼睛!
我痛苦的想要往前游去,可是动都动不了,无奈之下,我只好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什么东西,用力的朝佛像砸了过去。
拜托,一定要砸中,不然,我肯定要死在这里了。
人在危机时候的潜力是无穷的,那东西狠狠的砸在了佛像之上,佛像的嘴巴用力的张大,一个漩涡状的东西显现出来,原本我被束缚的感觉也瞬间消失,我被吸进了佛像的嘴中。
“咳咳咳……”溺水的感觉真的不太好,好不容易来到了可以正常呼吸的地方,我痛苦的咳嗽了半天才恢复了原样,一枚黑亮的珠子滑落在地上,是那尊佛像的眼睛。
通体黑色的珠子就好像真的能吸收人的魂魄一般,远远看去都觉得特别的骇人,远处还不觉得,近看真的很像是人的黑眼珠。
可是人类又怎么可能会有和我脑袋差不多大的黑眼珠呢。
我站起来,扬起头看了看周围,四周站着很多人,刚刚看的时候还吓了我一跳,等仔细看来,那些人不过是冰做的冰俑罢了,只是看上去特别的真实。
已经到了这里,我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不是阴山,但就算不是也离的不远了吧。
我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却发现碧水珠不见了。
等等,我刚才到底是拿什么东西砸的佛像,我有些绝望的坐在了地上,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方,说不定马上就要找到养魂珠了,可是我却直接弄丢了封印住慕容渊魂魄的碧水珠。
现在要怎么办?
我捂住自己的脸在这个空旷的地方放声大哭,所以的不忿和痛苦全部都发泄了出来。
我不是一个娇气的女孩子,但是这不代表着我真的可以和男人一样什么都扛得住,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么多,我好不容易来到了这个地方,可是却因为自己的错误,让一切都成了打水漂,我甚至还把周岩都给弄丢了,怎么办,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啊?
“沈洁?”
一个熟悉的男声传了过来,这样的套路我已经遇到过很多遍了,我想都没想就握住那枚黑色的珠子朝说话的人用力丢了过去,厉声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借用我身边人的样子接近我,陷害我!你真的够了!”
反正慕容渊的魂魄我也找不到了,我救不了他大不了就是赔命给墨儿,所以现在我全部都想开了,可就算是死,我也不是能任由别人欺负的人!
我擦干自己的眼泪看着那个被黑珠子砸了个正着的男人,周岩握住那枚珠子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开口:“沈洁你怎么了?这里又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装的很像,可是我也不是傻子,骗了一次又一次。
我咬着牙冷冷道:“你要杀要剐直接说,不要一次又一次的骗我!你……”
我忽然注意到这个假周岩的脖子上有咬痕,这还是之前周岩为了保护我被那虫子给咬伤的痕迹,我犹豫了一会儿开口:“你……真的是周岩,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你记得么?”
周岩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开口:“我们不是来找养魂珠的么,沈洁你到底怎么了?”
只有周岩和我知道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周岩,我瞪大眼睛冲过去抱住周岩又开始哭了起来。
周岩有些手忙脚乱的抱着我一边安慰我一边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一直没有说话,就是在哭,哭了好一会儿我才抽噎着把之前的事情全部都告诉给了周岩。
周岩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这里了,他只记得我消失了之后,他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影子,等再一次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这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见周岩说的话,我整个人冷静下来。
之前我看见的那个假周岩还不知道是谁,可是从他说话的语气就可以判断,他是在找这个地方,我替他找到了,他还特别的开心。
我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进来这里,既然周岩没有听过那片泉水就来到了这里,那说不定那个男人也不用,甚至,我都可以怀疑周岩就是他带来的。
可是现在的状况,周岩还在纠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到了这个地方,之前又冷又热的状态也全部消失了。
能让周岩恢复原状,也说不定带他来的人就是那群虫子的主人。
“不对不对!”我抓住周岩的衣袖惊慌道,“不对,别去管到底是什么人带你过来了,珠子,碧水珠不见了!”
周岩愣了一会,似乎都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和周岩说了一声,包括佛像的事情。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慕容渊,我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周岩,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了。
“现在怎么办啊?”我看了看四周想要找到我到底是从哪里进来的,说不定还能找到那枚珠子。
“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我们不管这件事情了,现在就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出去之后在想办法。第二,既然我们已经来到了这里,就先找到养魂珠,直接去找那只猫妖,她肯定有办法。”
我看着周岩用力的点了点头:“就算我们离开这里也是要找方法的,不如就直接……对了,我们好像还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从这一堆堆面无表情的冰俑之上,我完全看不出这里到底……
等等,那些冰俑为什么都是朝一个地方看过去的,我瞪大眼睛也顺着冰俑的目光朝不远处看了过去,然后慢慢的朝正前方走了过去。
不远处放着一副棺材,可是和平常木质棺材不一样,这幅棺材通体都是透明的,淡淡的幽光从棺材上略过,里面似乎还有水流的痕迹,晶莹剔透的棺椁就像是童话世界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似乎略微靠近都能够感觉到寒气如跗骨之蛆一般纠缠上身。
我有些晃神,想要用手触摸它,可是周岩冲上来拉住我的手厉声道:“你干什么!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
我猛地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收回自己的手低声道:“这个地方这么空,根本就没有刻意放养魂珠的地方,周岩,你说……养魂珠是不是在这个棺材里。”
“就算是有这个可能,那也不能说碰就碰,这个地方这么诡异。”
我点了点头,开始考虑要怎么打开这幅棺木。
忽然,那副棺木之中传来像是水沸腾一般的声音,“碰”的一声,我和周岩还都没有举动,那副棺木的棺盖竟然自己炸开了。
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袭鲜红色的喜服,喜服下面好像压着什么东西一样。
等那副棺木内部的水全部流出来之后,我才发现,并不是没有尸体的,只是尸体被盖在了喜服之下,看身姿像是一个女人。
我看了看周岩咬了咬牙双手合十恭敬的对棺木的主人作揖低声道:“不好意思,虽然不知道主人是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请原谅我的不轨之举。”
说着,就想要伸手进去摸摸看。
一双手突然把我拉进了那副棺木,棺盖也在那么一瞬间就被盖上了,我尖叫起来,用力的拍着棺盖,外面还能听见周岩的声音,我也能够隐隐约约看见他的手覆在棺盖上,沉稳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
“沈洁,你不要紧张,我马上就救你出去,不管你等会看见了什么都不要害怕,你记住,只要不怕,他们就没办法!”
我含泪点了点头,手也摸着棺盖,冰冷的棺盖让我全身都满是凉意。
我摸着棺盖,忽然愣住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棺椁中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见,可是我的手摸着棺盖,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上面一道一道的划痕,那都是……
指甲划出来的痕迹。
我耳畔似乎都传来了某个少女被困在这个棺木之中绝望的喊着救命的声音,我的眼泪顺着自己的眼角留了下来,我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人抱住我,她的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低声呢喃道:“救救我,救救我……”
所有痛苦怨恨的感觉瞬间席卷上身,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平复自己的心情低声呢喃道:“你要我怎么做?”
那双手狠狠的抓住我的肩膀,不用她说话,我都感觉得到她的愤怒,被活生生埋入这个棺木之中,就算我无法感同身受,我也能明白她现在的想法。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她用手指在我的背上写字:借我。
“你要我借你什么?”
借我,我把东西给你。
她知道我在找养魂珠?果然,养魂珠就在这个棺木内。
慕容渊有救了,我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可以好好沟通的鬼,虽然我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我还是开心的开口:“只要我把东西借给你了,你就能把养魂珠给我么?”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写字了,我听见了细细的水声。
“你在干什么啊!你要把她淹死在这个棺木里面么!”
“她想出去报警!不能载留了,本来这么多年都没有生个一子半女的。”
“够了!”
救命,救救我,不管是谁,求求你救救我。
棺木里面的水逐渐上升到了一个地步,我被水彻底淹没,我用力的抓住棺盖,尖锐的指甲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可是没有人来救我。
我开始剧烈的挣扎,可是这都是无用功的事情,我瞪大眼睛,彻底失去了呼吸。
“呼……”
她的恨意我全都知道了,养魂珠在她的手里,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从她手中拿到那个东西!
我捂住自己的胸口低声道:“养魂珠给我,我借给你。”
等我说完这句话,我就像是到了一片可以呼吸的深海之中,一直往下沉去。
“碰”,我用力的打开棺盖喘着粗气看着站在一旁想要把棺盖给打开的周岩,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开口:“没事了,没事了,刚才只是一个意外。”
周岩冷静的看着我开口:“养魂珠找到了么?”
我神色有些慌乱的看了看棺木,咬唇用力摇了摇头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说不定不在这里,在其他的地方。”
“其他的地方?”
我没有理会周岩说的话,开始朝四周看去,看见那只黑色的“眼球”之后,我蹲下来把它从地上捡了起来。
我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低声道:“那边有个门,说不定会在哪里……”
说着我就要走去我说的那个门,周岩反应过来拉住我的手厉声道:“你是谁,沈洁去哪里了!”
‘我’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不知名的风把‘我’的头发吹起来,‘我’低声的开口:“说好的交换啊。”
“我不管她到底和你做了什么交换,鬼怪就给我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周岩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什么东西狠狠的贴在‘我’的脑门上。
“这是我的!”‘我’的开始尖叫起来,声音都变得不像是自己的,反而像是野兽般的感觉,“我的身体!”
“鬼怪,给我滚出这个身体!”
‘我’的七窍开始冒出鲜血,‘我’狠狠的瞪向周岩厉声道,“这是我的身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用力的掐住周岩的脖子厉声道:“谁要不能把我从这里赶走!”
周岩不敢伤害‘我’,符咒对‘我’没有用,‘我’用力的把周岩高高举起,自己的手骨爆裂发出声音,‘我’完全没有在意,用力的把周岩朝一旁的墙壁用力扔去。
“唔……”
周岩摔到墙壁上痛苦的蜷缩起自己的身体,他站了起来想要朝‘我’冲过来,却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阻拦着他让他无法再继续往前进一步。
‘我’用力的割开自己的手腕,鲜红的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流了下来,那枚黑色的眼球也高高升起,升到附满了铁锈的大门之上,黑色的光亮慢慢散去,逐渐变为盈亮的透白光芒。
‘我’厉声的笑了起来,满是铁锈的大门逐渐打开,周岩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捂住自己的胸口靠在墙上。
我完全不知道周岩这边发生的事情,我跌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这片黑色的大地,一片漆黑唯一有光亮的地方就是不远处穿着一袭红衣的女人。
一阵清雅的歌声传了过来,这个声音明明就是我自己的声音,我有些恍惚的站了起来听着歌声,就这么跟着走了。
就好像是被人控制了思维一般,等我再一次回过神来,我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硝烟弥散的战场之中,人群中间站在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她拿着头盔和面具带在了自己的脸上。
异于常人的瞳孔直直朝我直射而来,琉璃色般的瞳孔倒映出我的神色,我惊呼一声往后退去,身后却有什么人挡住了我的步伐。
在淡淡的月光照耀下,我侧过头去,只看得见身后人一点点轮廓,正当我想要张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头突然传来剧痛,我捂住自己的脑袋,痛苦的跪在地上,我自己没有办法看见,我的七窍不停的流出鲜血。
周岩瞪大眼睛看着‘我’利用那颗珠子把大门给打开,一阵阴冷的凤从门内吹了过来,一行军队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不仅是这样,从那扇门可以很清楚的看见无数青白色的魂魄从门内一涌而出。
“哈哈哈哈,门开了!门开了!”
无数鬼魂围绕在了‘我’的身边,‘我’手上的鲜血还没有干涸,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开口:“送给你们,但是,完成我的愿望,我要那群人,全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周岩听不见‘我’说话的声音,可是看着那些鬼魂围绕着‘我’的样子就觉得不对劲,他咬开自己的中指写了一串符咒,终于脱离了束缚,眼看着‘我’就要被那些鬼魂带入门内了,周岩厉声道:“沈洁!你回来!”
那颗脱去了黑色外衣的珠子围绕在‘我’的身边,在梦境中的我感受到了有什么人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颊,她靠近我的耳畔低声道:“你该走了。”说着轻轻推了我一把,我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围绕在自己身边无数的青白色鬼魂,尖叫一声反射性的抓住围绕在我身边的珠子不放朝那群鬼魂丢了出去。
也不知道那枚珠子到底是什么,鬼魂触碰之后竟然真的就这么消散了。
“沈洁!”周岩惊叫一声冲上来抓住我,珠子落在地上的那一刻,有什么青白色的存在进入了我的瞳孔之中。
“沈洁,你没事吧!”
周岩认真的看着我,我茫然的摇了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岩的眼神忽然有些奇怪,尤其……
他一直盯着我右边的眼睛不放,我反射性的捂住自己的眼睛一脸不解的看着他开口:“怎么了么?”
周岩有些恍惚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之前的鬼魂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我握住那枚白色的珠子开口:“这个到底是什么?”
周岩猛地回过身来,低声道:“好像是之前刚刚掉下来的那枚黑珠子,这扇门打开之后,就变成了白玉一般的颜色。”
莫非,这颗珠子,就是传说中的养魂珠?
我把那枚珠子握在手里点了点头,看了看那扇还没有关上的大门:“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应该就是掌管冥界大门的阴山了。”
“那刚刚那些青白色的,难道是从里面逃出来的鬼魂?”我想了想,“不行,必须要把这扇大门给关上。”
我的话音刚落,那扇大门竟然慢慢的动了起来,主动关上了。
我和周岩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完全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行!不能关上!”
尖利的女声从我和周岩背后响了起来,完全看不见五官的女人站在我们的身后,她冷冷的看着我们开口:“你答应我的,我把养魂珠给你,你和我交换!”说着,她就朝我冲了过来。
被我握在手里的养魂珠突然迸发出剧烈的光芒,我都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被剧烈刺激过的双眼变换出了一种奇怪的颜色,可是在场没有一个人看的清。
我直接被这样的光芒给震晕了过去。
“喵~”
昏过去之前,我好像听见了猫叫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墨儿。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捂住自己的脑袋清醒过来,周岩一脸昏昏欲睡的表情靠在我的床头。
“喵,”一只黑色的猫跳在了周岩的身上,把他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是墨儿。
墨儿倒是没有在意周岩的举动,她舔着自己的爪子坐在了我的面前,宛如人类一般灵动的双眸看着我开口:“虽然你弄丢了东西,可是还是找到养魂珠了,还算不错。”
提到弄丢这回事,我立马抓住墨儿开口:“对,碧水珠,碧水珠怎么办,你一定能找到的对不对!”
墨儿好笑的看着我开口:“你放心好了,你是傻子我可不是,我早就在你身上施了咒,碧水珠就算离开了你,也会马上回来,你现在摸摸之前放着的位置就知道了。”
我立马摸了摸自己贴身的口袋,真的在口袋里摸到了那个碧绿的珠子,珠子已经快全部变黑了,我咬着牙看向墨儿用眼神示意她下一步该怎么办。
“先回去老宅,就算拿到了,仪式也需要在老宅完成,”墨儿说着就要离开,四脚踏在地上,她忽然回过头来金黄的兽瞳发出一丝奇异的光芒,“你们在找养魂珠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黑衣女子?”
她这番话问的莫名其妙,我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很重要的人么?”
“呵,不过是几个无知鼠辈罢了,沈洁,尽快赶回老宅,不然慕容渊快受不住了,而且,你现在也一定特别想要知道我问你要的报酬是什么吧。”
我没有应她,就这么看着墨儿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报酬……
如果墨儿不说,我都要忘记这回事情了。
养魂珠到手了,这趟旅途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刻,我松了一口气,一时好奇心上来看向周岩开口:“周岩,我们是怎么出来的,是墨儿救我们出来的么?”
周岩神色莫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半天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样的态度都不像是之前的他了。
“沈洁,你说那只猫妖到底是让你来找养魂珠的,还是让你打开那扇大门的。”
他这番话说的让我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我歪着脑袋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周岩苦笑道:“没,没什么,但愿只是我的错觉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笨,周岩这样的态度肯定是有什么问题,我想到之前墨儿的问题,犹豫着开口:“你,是不是看见那个什么黑衣女人了?”
听见我的问题,周岩很明显的神色一怔,愣愣的看着我。
果然有问题。
我还没继续问他什么,他就摇了摇头开口:“不是……只是,沈洁,那个村子毁了。”
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我干着嗓子开口:“你……你说的是什么村子?”
“我们之前居住的那个村子,全部毁了,里面的人没有逃出来,全部烧成了干尸。”
那个村子……不就是害了那个女鬼的村子么!
我顿时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打开那扇门,她是故意的,她就是为了想要报复那些人。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眼睛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周岩,周岩揉了揉我的额头叹了口气开口:“就当我没有说吧,沈洁,把这件事情全部忘记吧,你只要记住鬼都是记仇了,你想清楚没有,如果救活了慕容渊他会怎么对付那些伤害了他的人,会怎么对付你。”
“替他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情,沈洁,你就离开他吧,我们离开那个城市,被重创过后的他不可能会这么简单的找到你。”
离开慕容渊是最好的选择,一直以来我也想要离开他,可是看着周岩,却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岩叹了口气手放在我的头上低声道:“沈洁,我知道,慕容渊的确是对你很好,可是你不要忘记了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
我扯了扯嘴角开口:“我不会忘记的,”我立马扯开话题,“墨儿说需要尽快的回到老宅,我们直接定飞机票回去吧,反正这里的事情也全部都结束了。”
“好,你先暂时休息一下吧。”
听见周岩的话我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离开了我的房间,周岩走到门口替我关上门还笑了笑。
他的笑容还是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不知道,周岩站在我的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正如我猜测的那样,我晕倒的那一刻,周岩真的看见了那个黑衣的女人,也是她送我们离开的那个鬼地方。
不仅仅是我,周岩也希望慕容渊的事情能够快速的完结,我们两个人整理好东西就直奔机场而去,还没一会儿就坐上了飞机,和火车不同,飞机只要好好睡一觉就能到了。
之前没有休息好,我一上飞机就睡觉了。
也许是真的太累了,我还真的没做梦,就这么顺利的睡到了下飞机的时候。
我们下飞机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近黄昏了,我想都没想就拉着周岩打了个车直奔老宅而去。
等我们到哪里的时候,墨儿早就在老宅等着我们了,我很是奇怪,刚才直接由墨儿带着两枚珠子就够了,何苦需要我和周岩两个人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墨儿似乎早就算到了我们差不多这个时候回到,连仪式都早早准备好了。
墨儿淡淡的瞥了我们一眼开口:“把两枚珠子一起放上来,放在中央。”
我小心翼翼的把碧水珠和养魂珠都放在中间,贴近胸口的碧水珠突然不见了,我还有些不习惯的感觉。
“现在,沈洁,放血。”
“等等!”周岩突然拦住我,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黑猫,“你到底想要利用沈洁做什么?”
墨儿讥讽的看着他,跳到周岩的肩膀上开口:“就算我利用她,要救慕容渊这件事情是她自己答应的,只不过是一点血罢了,难不成这都不愿意?”
我咬了咬唇看着不远处的墨儿低声道:“我愿意。”
“沈洁!够了!你还不知道她要问你要什么代价,现在就要放血,你……”
墨儿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们,一双兽瞳中满是我看不懂的光芒:“你想要知道你的代价么?”
我没有说话,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在周岩肩膀上的墨儿,她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沈洁,你想知道么?”
我愣愣的看着她开口:“你要我做什么?”
墨儿坐了起来,黑亮如绸的尾巴搭在周岩的脸上:“你放心好了,我想你也希望这件事情……沈洁,这一次,你救了慕容渊之后,我希望你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听见墨儿说的话,我瞪大眼睛愣了半天。
“怎么,难道你不愿意?”
“我……”我犹豫了好久才张开嘴巴,“不是,不是不愿意。”
就算我真的答应了墨儿说的,可是到时候慕容渊还是不放过我怎么办,我瞪大眼睛看着墨儿没有继续在说什么了。
周岩看了我一眼开口:“沈洁肯定会远离慕容渊的,但是,你能够确定慕容渊清醒过后不会再继续纠缠着沈洁?”
墨儿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一声看着我开口:“黄昏时刻,沈洁,你自己决定救不救,需要你的血,时间快过去了,你自己看着办。”
沈洁,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想要逃离慕容渊的身边么,现在有一个机会,还能正当光明的离开慕容渊……这明明是你希望的。
我咬了咬牙,拿过放在一旁的小刀直接划过了我的手臂,鲜血一滴一滴滴在两颗珠子上,两颗珠子闪过光芒,就那么一瞬间,慕容渊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双眼紧闭,身上没有一丝伤口,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再一次见到完好的慕容渊,我的眼眶都红了起来。
“沈洁,他好了,现在,你马上和你身边的这个男人,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慕容渊的面前!”
墨儿跳在慕容渊的身上冷冷的看着我,朝我呲牙:“现在,立马滚出他的视线!”
墨儿这样的态度对我,我拉住周岩的手低声道:“我们走吧,反正……已经结束了。”
周岩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就当我们要出去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呻吟声,慕容渊好像是醒了,我慌张的回过头想要看他一眼,墨儿挡在我的面前呲牙:“沈洁!给我滚!”
“我……我只是想要看他现在好不好……”
我没想到墨儿会这么凶往后缩了缩,不远处传来熟悉的男声:“墨儿,怎么了?”
墨儿没有理会他,慕容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满:“墨儿,给我过来!”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满眼的忿忿不平走到了慕容渊的身边。
我知道在救回了慕容渊之后就应该立刻离开,可是他之前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只是想要最后看他一眼是不是安好的样子。
我别过头朝老宅看了过去,正好和慕容渊的视线对到,下一秒,他近距离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猛地往后退去,正好踩在楼梯上,就要往后面倒去,慕容渊一把抓住我的手,就快要把我抓入怀中了,他中途松开了手,我重重跌倒在了地上,周岩脸色都变了立马跑过来扶起我低声道:“沈洁,你没事吧?慕容渊你到底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沈洁为了救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你现在这样……”
慕容渊高高站在楼梯上看着我和周岩,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开口:“沈洁?那是谁,我认识她么,难不成我要我去抱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么?”
我听见这句话,瞪大眼睛看着居高临下的慕容渊,眼眶微红,我扶住周岩的手站了起来低声道:“我们走吧。”
“可是……”
我扯了扯嘴角:“这样也好……”
我注定要远离他,他现在这么说了,这样我们两个人就不相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等,”慕容渊冷声道,他看着我和周岩低声道,“我记得你,之前就是你弄伤了我,你难不成觉得我是这么善心的人,仇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都能够原谅他?”
我不明白慕容渊说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我看见他冷着脸朝周岩走了过来,他伸出手,可是周岩却没有动弹。
是了,我的事情也就算了,周岩之前伤了他,还不止一次,慕容渊这样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他!
我反应过来冲上前去挡在周岩的面前看着慕容渊咬牙厉声道:“你想要做什么!”
慕容渊不屑的看了我一眼开口:“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就想要阻拦我了?开什么玩笑!”
说着,他就朝我挥过手来,我就势抓住慕容渊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冰冷的鲜血滑入我的喉咙。
慕容渊一脸愕然,他甩开我,看见自己手上的伤口愣愣的开口:“你竟然能碰到我,不仅能碰到还能伤害到我,女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之前我还以为慕容渊说那样的话不过是怨恨我,在我们的新婚之夜找人来害了他,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皱起眉头上下仔细的打量着我低声呢喃道:“不对,你的身上……明明是个生人,为什么会有这么浓重的鬼气?你到底是谁!”
他忘记我了,关于我的事情全部忘记了。
看着眼前的慕容渊,我的眼眶微红,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我一直都想要离开他,可是在确定他真的忘记了的我的时候,我却有些难过。
他不认得我,所以这一次他根本就不可能听从我的话放过周岩。
我仔细想了一会儿高高的昂起头看着面前的慕容渊开口:“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既然你记得是他伤害了你,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慕容渊,你的命是我和周岩两个人救回来的,难不成你现在要恩将仇报?”
慕容渊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我继续开口:“如果你不信的话,完全可以去问墨儿,周岩伤了你是他的不对,可是我救了你,我不问你要报酬,但是就要你放过他,从今往后……”我顿了顿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从今往后,我们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如何?”
墨儿从屋里走了过来,它跳上慕容渊的肩膀低声道:“的确是他们救了你,现在你要怎么办,是听从她的,还是,我们就这么直接把他们杀掉……”
我听不清慕容渊和墨儿之间的对话,可是看墨儿朝我看过来满是敌意的眼神,就知道事情可能会有变故。
我冷冷的看着那只黝黑的猫咪开口:“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但是如果你选择就这么杀了我们……相信我,我也照样不会让你们好过。”
其实我这句话真的只是纯粹吓唬他们而已,我只是一个平凡人,就算我变成了鬼,说不定慕容渊一个手就能让我灰飞烟灭,就和之前他对李哲做的一样。
可是听见了我这句话,墨儿脸上竟然莫名闪过一丝惧怕的神色,别过头又想和慕容渊说着什么,慕容渊没理会她,看了我一眼低声道:“是你救了我?”
“对,我找到了养魂珠。”
“养魂珠?哈哈哈,对,养魂珠!”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慕容渊听见我说这句话开始狂笑起来,然后背对着我们挥了挥手。
我立马拉着周岩离开了那个地方,我们走出了院子,站在大门口。
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这个屋子一样,我握紧自己的拳头低声和周岩开口道:“我再也不用来这个地方了。”
说完,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周岩看了我一眼,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开口:“嗯,你不用再害怕了。”
我终于恢复了平静的生活,之前慕容渊的存在就像是一场梦境一般,之前署名“你的男人”的杀人邮件也再也没出现过,以前的一切都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这明明是我希望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地,我心里却还是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一切都没有结束一般。
因为最近学校放假了,我因为刘经理的事情闹的很大,一时间生活费根本就不够我再继续去租一间房子,无奈之下,我只好厚着脸皮和周岩说了自己最近困难的事情。
周岩很大度的让我住进了他的家里,为了让自己能够心安,我还是给了他少量的房费,平时家里的卫生也全是我搞定的。
虽然我做饭的手艺甚是不佳,可是每一天买菜的这件事情还是抱在我身上的。
和周岩已经同居过了一段时间,我也察觉到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快要有所变化了。
在没有了慕容渊之后,我也更加的想要珍惜周岩。
周岩最近经常不在家,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我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所以涉及他工作啊之类的事情,一律都不会多问。
今天外面又是艳阳天,我最近闲在家里没事,一直再学习怎么做饭,想到周岩最近似乎很辛苦的样子,我就起了想要去菜市场买点鸡鸭给他补一补的心。
说做就做,我穿好衣服就朝菜市场走过去。
明明天空是艳阳天,可是我一走下来,就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凉意。
再彻底告别慕容渊之后,我身边再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我自然是以为之前我遇上的灵异事件不过是因为慕容渊的鬼气,现在肯定不会再有了。
所以,虽然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我还是走出了大门。
可我怎么都找不到菜市场在哪里了,就像是遇见了鬼打墙,我一直在同一个地方绕来绕去。
“呀,可怜的小猫咪,你迷路了么?”
一个阴柔的女声从正前方传了过来,我愣愣的朝前方看了过去,一个一身漆黑的女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红唇白面看上去有些莫名的诡异感。
她看见我,也有些愕然,但是下一秒却如常的笑了起来。
她这情绪变化的有些奇怪,我不解的开口:“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她拿着一把鲜红的扇子挡在了自己的脸上低声笑道:“是呢,我们好像的确是见过。”
她忽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距离特别的近,伸出手来掐住我的脖子低声道:“再一次见到你,我真的是特别的开心啊!”
这个时候她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像男人一下子像女人,我好像还看见她的半边脸不停的冒出就像是水泡一样的东西。
“我恨不得把你扒皮抽筋,哈哈哈哈哈,那个贱人不在你的身边,现在好了,当年你做的事情,我绝对要你付出代价!”
她抓着我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我觉得她都快要把我的脖子给拧下来了。
痛苦的感觉席卷全身,我连叫救命的话都说不出口,双眼朝上翻去。
突然,我的身上冒出一道白光,重重的弹在那个女人的身上,她惊呼一声把我丢在了地上,我捂住自己的脖子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过后,我有些茫然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不解的看了看四周,我停在了一个胡同的尽头。
“怎么跑来了这里,不是要去菜市场的么,我这个记性……真是……”
说着说着,我慢慢离开了那个胡同。
身后,那个黑衣女人一脸怒色的看着我的背影低声呢喃道:“既然你这么希望做梦,那我就让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事情,甚至在离开胡同前我都忘记了我和那个黑衣女人有见过的事情。
我买好东西就会到了家里,周岩也早早的回来了,他看见我露出一个笑容正想说些什么,忽然,他的脸色变了起来,拉住我的手低声道:“你是不是遇见了什么怪事?”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摇了摇头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周岩深深看了我一眼,上下打量着我,清楚的感觉我脖颈上的掐痕,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格外凝重,他叹了口气轻声道:“沈洁,你还是不要随随便便就出去了,我有点担心……”
“可是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啊?”
“慕容渊留在你身上的鬼气没有一段时间是不可能会散去的,你听我说,最近这段时间就乖乖待在家里,”他紧紧的抱住我低声道,“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其实他说的没错,我没有自保的能力,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根本就自顾不暇,看着周岩,我叹了口气,回抱住他低声道:“嗯,我知道了。”
虽然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我们还是像平常一样相处,吃过饭之后我就回到了房间内,窗户是大开着的,我明明记得早上起来的时候窗户是关着的啊。
这段时间的生活太过于平凡,我都已经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只当是自己忘记了,就关上窗户,原本我是想洗个澡再睡觉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关上窗户的那一刻,我觉得很累,特别想要上床躺着,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拿好衣服就朝厕所走去。
厕所里面传来淡淡的水声,应该是周岩在里面吧,平常的我应该是去房间等着周岩洗完再过去,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我都觉得自己特别的不对劲,我想都没想就直接推开门,走进了浴室。
淋浴的门是关着的,我站在镜子面前突然看见了脖颈上格外清晰的手印,我捂住自己的脖子惊叫一声:“周岩,我……我的脖子怎么回事!”
淋浴中的周岩没有理会我,不仅如此,除了水声,我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就连水打落在人体身上的声音都没有传出来,我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想都没想就直接掀开淋浴的门,周岩一脸苍白无血色的样子跌落在另一头,我慌张的走上前把他拉出来,拍了拍他的脸颊低声道:“周岩,周岩你怎么了!”
他一直都没有理会我,我害怕极了,一个人在这个地方都不知道怎么办,我想要走出浴室拿手机打120,可就在我站起来的那一刻,周岩突然清醒过来,拉住了我的脚,直接把我扯倒在地上,他冷冷的看着我开口:“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诗琪不会死李哲不会死,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沈洁,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你!”
我愣愣的看着压在我身上用力掐着我脖子的男人,他双眼微红,喘着粗气一遍又一遍的开口:“怎么死的不是你!”
我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感,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忽然反应过来了,这是梦,我在感受不到痛感,这只是我做的一场梦。
反应过来这件事情之后,我眼前的一切突然消散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这不是我在周岩家的天花板,而是……更早之前,我和李哲住在一起的天花板。
“阿洁阿洁,别睡了起床了,再不起来上课都要迟到了。”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半天不敢说出一句话。
“怎么了,阿洁,你不会是不舒服吧?”
见我一直都没有反应,门外的人猛的推开大门,阳光撒在他的脸上,看上去格外的明艳。
是李哲。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梦,我也不敢确认。
先不谈我是不是还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在我的心里,我一直愧对于他,不管怎么说,他的死都和我脱离不了干系,甚至,我连他的灵魂都没有救下来。
李哲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我开口:“你这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咋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不理人啊?”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猛的抱住眼前的这个男人,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李哲有些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么办,嘟囔着开口:“唉,不是你好端端的哭什么哭,我又没死真是的,做噩梦了?”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无奈的笑了笑开口:“好啦,你就记着那是梦就够了,别再想了,快起来,我们吃饭上课去,不然等会老师又要找我的麻烦。”
“嗯。”
我点了点头就从床上起来,想要跟他一起离开。
忽然,我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哲回过头来对我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我不敢看他,闭上眼睛往后退去低声道:“这全是梦,是梦,是梦。”
“阿洁,你怎么了?你不喜欢我了么?”
一股力量强迫我睁开眼睛,我胸口不停的起伏,看着他,眼前的男人已经失去了之前那般阳光的样子,现在的他,就像之前方诗琪召唤出来的鬼怪一样,半身还是人样,另外半边身子却不复从前,腐肉不停的往下掉落。
我压抑自己快要尖叫出来的心,低声道:“这全是梦,这全是梦。”
眼前的东西愣愣的看着我,朝我伸出手来,却停留在我的面前,他厉声道:“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如果不是因为你,一切都不会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你杀了我,不仅如此,到最后你都不肯放过我,沈洁!我恨你!我要你和我一起走!”
我知道,眼前的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李哲,他已经在慕容渊的手下灰飞烟灭,根本就不会以现在的这个样子出现在我的面前。
“沈洁,和我一起走吧!”
他的话应刚落,就继续朝我伸出手,我压抑不住自己害怕的心情,尖叫道:“全是梦,这全是梦!”
下一秒,我愣愣的再一次惊醒,“碰碰”,门口出来特别大力的敲门声,周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洁,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害怕又是一场诡异的梦中梦,捂住自己的脑袋就开始尖叫起来。
然后,直接昏迷了过去。
昏迷的我倒是好端端的睡了一觉,等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又到了医院里,周岩一脸憔悴的样子看着我,皱紧眉头低声道:“你没事吧,都是我的错,昨天你遇见了那样的事情,我就不应该离开你的身边。”
我呆呆傻傻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垂眸:“这不是梦境吧?”
周岩看着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把所有事情都和我说了一遍。
关于我回来时候脖子上的手印,还有哪一场一场可怕的梦境。
“我在你身上附了符咒,鬼是不可能伤害到你的,但是我没想到,她的本事这么大,竟然能够入侵到你的梦里。如果不是你的求生意识浓重,说不定你会像之前一样,死在梦里,现在我们可没有阴草了。”
“为什么,现在那些鬼还会找到我的身上,没有了慕容渊我现在应该是个普通人才对啊!”
周岩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犹豫了半天没有说话,我忽然想到了之前方姨说过的话,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抬头看着周岩,没有理会他复杂的神情,低声说了一句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着周岩低声道:“我学校快开学了,所以我还是搬回去吧。”
“为什么,你不是在这里……”
我扯了扯嘴角开口:“只要我体内还残存慕容渊的鬼气,那些奇怪的事情就不会远离我不是么,既然这样……”
我已经彻底明白了,我和慕容渊的关系是不可能脱离了,就算他忘记了我,我还是因为他进入了这个世界,那些东西会一直缠着我不放。
原本我还以为我和周岩可以这么继续好好的相处下去,直到我们两个人都觉得对方足够了……
可是,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沈洁,你在开什么玩笑,那只是短暂的事情罢了,你……”
“不用了,周岩,你不用再劝说我了,没关系的,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要去住学校的寝室。”
说完,我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开口:“周岩,很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不过我不可能被你照顾我一辈子的。”
周岩听见我说的话低声道:“我可以的,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沈洁,难道你就要把我这么推开嘛!这样不对,我不想……”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打断了,我轻声笑了笑:“已经够了,周岩,你不用再这么继续下去,反正,我们根本从一开始就互不相欠,不,应该说,现在反倒是我欠了你的才对。”
他为了我,把方诗琪扯了进来,还有崔老太太……甚至,他现在都很有可能和方家已经决裂了,再怎么说,互相交好的两个家族决裂,那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做了这么多,真的够了。
我可能一辈子都脱离不了鬼怪,可是我不想连累他一起。
我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周岩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想法,没有多说什么,就这么冷静了下来。
我们两个人沉默的对视了很久,我手上的吊瓶都要打完了,我感觉到了手部有些抽痛,抬起头来看着正前方,吊瓶已经完了,我的手有些回血了。
还没等我说些什么,周岩就立马起身去找了护士过来。
穿着一身粉色护士装的女孩走了过来,她给我重新换了一瓶吊瓶,笑了笑开口:“你可能是最近太劳累了,等会你吊完这瓶葡萄糖就可以离开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些眼熟,但是我却说不出来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她。
周岩看见那个护士的那一刻,整个身体都开始僵硬了起来,但是我却没有注意到。
护士走了之后,我们两个又再一次沉默了下来,我不知道周岩是不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反正他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默默开口道:“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我点了点头,周岩就出去了,他小心翼翼的关上我的房门。
我不知道周岩出去干什么了,靠在床上看着外面的阳光,忽然觉得又有些困了,可是周岩不在,我有些不敢睡。
看他好久都没有回来了,我犹豫了片刻,带着自己的吊瓶出门去找他。
今天的医院特别的安静,隐隐约约中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人在对话的声音,男人像是周岩,那个女人的声音像是刚才的故事小姐。
难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匆忙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过去,只来得及听见护士小姐说:“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我也没什么好帮你的,不信我,你就把她带回家看看啊。”
周岩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见我走过来了,他立马闭上了嘴巴,我打量着他们两个犹豫着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是认识的么?”
护士小姐朝我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开口:“他来问我一些私人问题,我无法解答呢,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看着周岩,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低声道:“沈洁,你相信我么?”
我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
周岩松了口气开口:“嗯,没什么,只是问了她你的事情,你晕倒也不是一两次了,不过好像她也不知道原因。”
我的直觉告诉我周岩一定瞒了我什么事情,可是我却没有问出口,还是相信了他。
如果,我没有失去记忆的话,我就能很简单的认出眼前的这个护士小姐,就是之前找我麻烦的黑衣女鬼。
周岩不知道她找我麻烦的事情,我现在也失去了记忆,这个事情就这么完了。
之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经常会想,如果当时我仔细的问过周岩之后,后背的那些事情是不是都不会发生,我们都会好好的?不过,那也是后话了。
打完吊针之后,医生叮嘱我以后不要再过多的劳累之后就让我出院了。
回到周岩的家里,我第一时间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就准备回学校。
周岩竟然也没有继续阻拦我,而真的让我离开了,不仅如此,他还主动开车送了我去学校。
毕业季差不多结束了,我也要荣升大四了。
我去和辅导员说了这件事情,有了周岩给我撑腰,这一次他更是什么都没有说就给我安排好了房间。
因为害怕一个人独处,所以我还是要求有室友。听说过我之前事情的学生都不愿意和我一起住,无奈之下辅导员只好安排我和新生一起。
周岩帮我把东西送到了寝室里,501。
刚刚打开门就看见里面坐着几个长得不错的女孩子,周岩安静的帮我把东西给放好,看着我低声道:“你真的已经做好决定了么?”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周岩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什么事情的话,你记得和我联系,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不放。”
我没有说话,看着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周岩看了看其余的三个女孩子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开口:“不好意思,可能要麻烦你们好好照顾下她了,她这个人有点蠢,不怎么懂得照顾自己。”
三个女孩子都对他温和的示好点头。
帮我把行李都放好以后,周岩就笑着离开了这个房间。
我不适合很会和其他陌生人打交道,看周岩一走,一个外表有些稚嫩的女孩子就拥了上来看着我开心的开口:“你也是新生嘛,刚刚那个是你的男朋友嘛,看上去好温柔好帅呀,你有这么好的男朋友真让人妒忌呀。”
我立马挥了挥手开口:“不,不是,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你误会了。”
“不是呀,那我可以对他出手吗,在大学难得看见一个长得不错的男人呀。”
听见她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另一边外表有些甜美的女孩子对我露出了一个开朗的笑容开口:“我是李丽,你叫我丽丽就好了,她的话你不要在意,这个人一向没什么脑子。”
“喂你说谁没脑子呢!”
“说的就是你啊!”
我还没开始自我介绍,眼前的这两个妹子就吵了起来。我只好看向一边的床,左下的床好像没有人睡的样子,我拿着东西就想要走过去。
忽然,一个人的脚重重的踩在了我看中的那张床上,她冷笑着看着我开口:“不好意思啊,我有些恐高,你还是睡上面吧。”
第一次见面,也不该因为这一点小事就闹别扭,我笑了笑就把东西扔了上去。
“啊对了,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刚刚进来的那个男人,好像是周家的大公子对吧,我叫苗苗,很高兴认识你。”
我已经在上铺了,听她这么说,笑了笑就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开口:“我是沈洁。”
可是她半天都没有放开我,不仅如此,握着我的手突然用力,我差一点就要往下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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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上铺也不是很高,但是掉下去头着地的话,还是有可能会死的!
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对我一点都不友好,我真的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苗苗看着我笑了笑:“你在害怕什么呢,我只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苗苗是我们之中长的最好看一个,她笑起来的样子,别说是男人了就连我都不免有些心动。
在下面打闹的两个女孩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都不说话了,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我似乎都能够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苗苗嗤笑着看了一圈低声道:“什么嘛,连个玩笑都开不起,我还以为他看上的女人有多么厉害呢。”
说完就打开门一个人走了出去。
我的思绪有点混乱,刚才苗苗说的话让我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难不成她和周岩是认识的?
不可能啊,如果他们是认识的,周岩刚才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说啊。
之前一直在打打闹闹的小姑娘看着我开口了:“你也别多在意,苗苗的性格是有点怪,之前我和她一个高中的,别人女神级人物所以对待我们这种人啊,态度自然是比不上那种一看就是富二代啊什么的人了。喂那谁,虽然我对你的男朋友没什么兴趣,可是你最好看好自己的男朋友,不然啊,等会他被人抢走了,你可不要来这里哭。”
虽然这个女孩子说话的语气特别的强硬,乍一听好像有些讨厌我的感觉,可是她话里带着的却全是关心的感觉。
看来又是以后傲娇呀。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笑出声来,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别过脑袋嘟囔道:“我说话很搞笑嘛?好端端的笑什么笑呀。”
我朝她伸出双手轻声道:“我是沈洁,很遗憾不是和你们一样的新生,应该算是你们的学姐,因为一些不能说的原因所以要和你们住在一起,你们应该不介意吧。”
“我是赵朝,她是李丽,都一个寝室的,也没什么好说的呀。唔……沈洁嘛?”
她皱起眉头思考了半天我还以为她说不定会从学校听到什么关于我的奇怪传言。
虽然我一开始也觉得室友是谁都无所谓,但是现在已经有一个女孩子摆明对我很不爽了,要是再有……
那我真不如自己一个人住了,可是经过上次的事情,我对一个人住真的是快要有阴影了。
她纠结了好久才开口:“我们不会在寝室里也要叫你学姐吧,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尴尬啊。”
原来她刚刚一直都在纠结这个啊,我无奈的笑了笑开口:“都是一个寝室的干嘛要纠结这么多,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对了,”我看向门口,“刚刚那个叫苗苗的女孩子,她全名是什么呀?”
听见我提到苗苗,赵朝的脸色立马变了,她不屑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开口:“她啊,叫方苗,有时候我觉得她这里有点问题,好端端的就上来怼人了,对了,不管那个男生是不是你男朋友,你都得看好他啊,谁知道方苗那个神经病会不会发疯抢人。”
……方苗。
这个熟悉的姓氏突然让我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握住自己的手机就想要给周岩打电话,但是想了一会还是放弃了,我还不能确定这个女孩子的身份,只是凭借她对我态度很不好就判断她的身份,这样也的确不是很好。
我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剩下的两个小姑娘开口:“你们和她都是高中同学么?”
“不是,就我是。”
“我就想问下,你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对我态度那么不好么?”
“谁知道那家伙脑子哪里摔坏了,”赵朝不在意的笑了笑,看着我开口,“学姐,我们肚子都饿了哦,要不你带我们去食堂吃饭吧,今天来学校第一天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学姐最好了。”
之前还在纠结要不要时时刻刻叫我学姐,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我突然感觉到,以后我的生活有了这个小妮子一定特别的愉快。
“先把东西整理一下吧,你至少把你的床铺好呀,现在还早,我怕你吃了饭晚上又饿了。”
“说的也是。”
我们快速的把房间整理好之后,我就带这几个小妮子去食堂吃饭了。
之前我的事情闹得很大,李哲死了的事情,学校除了新生之外基本所有人都知道,还有慕容渊给我寄的那些快递。
学校的某些人早就把我的这件事情定性为是我借刀杀人了,所以我一走进食堂就感觉到了四周的视线和窃窃私语,虽然很不舒服,但是也没有办法,扯着脸就这么走了进去。
如果只是同学是这样也就算了,不知道是为什么,食堂的大妈看见我都有点害怕,我明明都还没有做什么,她就随便挥了挥手叫我离开。
赵朝跟在我的背后,看见这一幕,立马不爽了,皱着眉头就对食堂大妈厉声道:“诶你们这人怎么做事的,这么大一个人没有看见,还让别人走,不就一个管食堂的嘛,装的和什么一样。”
“够了够了。”我扯了扯她的肩膀摇了摇头低声道,“没关系的,我也不是很饿,等会去超市随便买点东西吃就好了。”
“不是,你……”
赵朝的话还没有说完,站在她身后人就冷笑着开口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清楚,你做了那样的事情,难不成还要学校里的人围着你不放不成,大家没有一起赶你出食堂就算好了。”
“诶,我说你……”
“算了,”我扯了一个笑容低声道,“我等会出去买东西吃,你们先吃吧。”
赵朝拉着我不放,鼓起脸颊不满的说:“我还就看不惯他们欺负人了,都什么人啊,什么大事情要这样对你,听着,沈洁,你可不能再这么骆驼下去了,有些贱人啊,看别人好欺负,就凑上来,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
我见她越说越过分了,捂住她的嘴巴就把她从排队的地方给扯了出来,无奈的开口:“你这样一开始就惹怒了那么多人,到时候在学校怎么混下去啊。”
“谁管他们啊。”
赵朝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开口:“你就是杀人了,都是警察来管,那些一出什么事情就爱逼逼的人根本就是一群胆小鬼,我最看不惯这样的人了。”
我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了,真不知道要怎么对待她。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方苗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她扯了扯嘴角,眼中满是戾气看着我。
“方苗,你什么意思啊。”
赵朝听见了她刚刚说的话立马不满了起来,方苗却没有在意,依旧死死的瞪着我重复着开口:“沈洁,难不成你不是一个杀人犯么?”
她的眼神让我全身都僵硬了起来,之前还不觉得这个女孩有些眼熟,现在看她的眼神我就觉得眼熟了。
她看着我那样忿忿不平的样子……
和方诗琪一模一样。
方苗见我没有理她,厉声道:“沈洁!你自己做的事情难道你自己都不承认!”
我瞪大眼睛回过神来,看着她,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难道你不记得了,你不记得你杀了谁?沈洁!你杀了我的姐姐,现在你凭什么还能享受我姐夫的温柔,你这个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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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周岩当做是你的男朋友一个劲的找他做事,你是不是特别的开心!”方苗见我没有理会她,继续厉声道,“沈洁,你……为什么当时死的不是你,是我的姐姐,你不仅抢走了她的男朋友,你还害死了她!”
“你……你……”
她说了很多话,我都没有听清楚,但是已经很明白了,她和方诗琪之间的联系。
“不是……我……”
赵朝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一旁的李丽给拉走了。
我愣了好久看着眼前的女人低声道:“你要怎么办?”
“沈洁,我没本事找你的麻烦,但是你给我记住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她挥挥手就离开了。
之前听见我们说话的男男女女开始窃窃私语,我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寝室里面的人了。
我直接打电话给了周岩,电话还没有响一会就被人接通了起来,周岩低声的开口:“沈洁?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问道:“你知道方诗琪有一个妹妹么?叫……方苗?”
周岩那边一直都没有声音,我不知道是他不想要告诉我,还是……
过了大半天,周岩才开口:“我不是很清楚方家的事情,不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方家年轻一辈的应该只有她才对,怎么了?”
只有她?
我把方苗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周岩,周岩也愣了愣开口:“我不太清楚这个女孩子的身份,要是她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直接告诉我,对了,我给你的东西你要时刻带在身上知道么?”
我低头应了一声,等了一会,见他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了,我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晚上什么东西都没吃,的确还是有点饿,我去超市里买了一些面包就回了寝室里。
一路上,都没有人敢和我对视一眼,可能是今天杀人犯的事情传开了吧,不过也无所谓了,之前的名声本来就不好,现在不过是又坏了一点,我都习惯了。
我回到了寝室里,只有赵朝和李丽两个人在,方苗不知道去了哪里,赵朝看了我一眼开口:“你没事吧,方苗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们不相信她说的话?”
赵朝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如果刚才来的那个人真的是她的姐夫的话,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不认识方苗啊,就算她姐姐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就算可能是和你有关系,也不可能是杀人犯啊,迁怒也要有点……”
“咳咳……”
一旁的李丽发出声音,方苗冷着一张脸打开门走了进来,我们四个人都不敢说一句话,我吃完面包之后,洗了澡就早早的爬上了床,其他人也没有说什么,住进来寝室的第一晚,我们熄灯的特别早。
我闭上眼睛怎么都睡不着,似乎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床下有人哭的声音,我的心情特别的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拿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开始数羊,这个办法的确是不错,我竟然真的这么慢慢的进入了梦乡之中。
我感觉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之中,下一秒世界突然亮了起来,耳畔传来一个女人娇柔的呻吟声,我一个女人听着都觉得有几分诱惑。
这是梦,我害怕自己又遇见之前的事情,所以愣在原地不敢动一下。
忽然,我的脚步竟然不听我的使唤就这么动了起来,我的身体竟然不是我控制的,想清楚这个,我全身开始冒冷汗,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等着我。
不知道是什么人控制着我的身体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过去,我离声音越来越近,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浓。
我走到了门口想都没想就直接推开这扇看上去布满了花纹的门。
那是一间看上去格外精美的房间,红木雕刻出现在我的面前,地上还铺着乳白色的地毯,一旁由实木雕刻而成的龙尾桌架上凌乱的散落着看上去价值不菲的酒盏。
厚重的窗帘将外界的阳光遮挡而开,只有少数的几缕阳光透过洒下斑驳的光斑,光斑淡淡照耀在一侧格外奢华艳丽的金色纹路,淡淡的纱遮住一侧的床畔,只有听见细碎的声音。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看上去格外娇艳的女人,她背对着我轻声的呻吟着,头发散落在身下人古铜色的肌肉之上,满是诱惑感。
两个人的肤色对比也显现着雪白的肌肤看上去更加的盈亮,不远处的古镜上很清楚的照应出她的脸和表情,她长得一副和我格外想象的皮囊,现在神情迷离的看着自己身下的男人,就像是彻底被欲望给征服了一般。
我看见她的那张和我一样的脸还来不及做出惊叹的表情,就看见古镜中倒映出来另一个人的脸,我?
不,不对,我之前还以为是有人控制了我的身体,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我的思绪附身到了其他人的身上才对。
我看不清镜子中的另一个人的脸,她脸上带着一副金色的面具,红衣、面具还有琉璃色的瞳孔……这是我之前在梦里看见的那个女将军?
女将军站在床前看着床上的两个人做运动,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床上,正处于不能停止的极致快感中的女人,本能性的扭动靠近自己身下的男人,就在她马上要接触到男人赤裸的胸膛之时,整个人的身体刹那间无法动弹,连同与男子紧密结合的部位,都跟着极速的收缩起来。
几乎快要晕厥的女人,浑身青紫的倒在一旁。
已经晕倒在床上的女人当然看不见有眼前的一幕,红衣的女将军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低声笑道:“好玩么?”
那个男人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不着寸缕,就这么走下了床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看着女将军。
他们两个人开始对话,我却完全没有在意他们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完全惊慌于眼前这个男人的长相。
这个男人……
是慕容渊?
床上已经晕厥过去的女人长得和我很像,而和她一起的竟然是慕容渊?
我回过神来,慕容渊靠的我格外的近,他贴近被我附身的女将军,用手摘下她脸上的鎏金面具低声笑道:“怎么,你嫉妒了?”
他的身躯挡住了镜子,我看不清女将军的脸,可是却能听清楚她的声音,她冷哼一声开口:“皇上的事情,臣妾不敢管,王城被围,皇上却在这里……寻欢作乐,难道你要看着他死么!”
慕容渊的表情突然变了,他狠厉的抓住女将军的下巴厉声道:“你一直都在关心他对不对,你一直都倾心于他对不对!”
“对于皇上而言,世界上的所有人难道都是能够代替……”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慕容渊就把她抵在了床沿低声笑道:“能不能够代替,也是我说了算,不是你!”
说着他把之前床上的女人给丢下了床,格外认真的看着自己眼前的人:“你要我救他?求我啊!”
我明明不是眼前的这个将军,可是那一瞬间屈辱的感觉席卷而身,我感同身受,眼眶微红,我看着慕容渊的瞳孔,他的瞳孔中倒映出我的样子,我愣愣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下一秒,我忽然醒了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阳光照耀在我的身上,我却觉得自己身上格外的寒冷,我捂住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办。
梦里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晕厥过去的女人和我长得一样,而那个女将军竟然也和我长得一样!
虽然我猜到了自己可能和慕容渊会有些联系,但是我本能还是无法接受的。
事到如今,突然让我做这样的梦到底有什么意思,告诉我,我和慕容渊曾经是一对?
“沈洁,你醒了啊,你没事吧?”
站在下面的赵朝皱着眉头看着我开口:“昨天晚上你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一直在叫,是不是做噩梦了,要不我今天晚上给你带些安神香过来?”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坐在我床下的方苗冷笑着开口:“还噩梦,昨天叫的那么惨,说不定某些人做了春梦,喂,我说你们还去不去上课了啊,现在都几点了啊,你们不去我一个人去了,还有空管别人。”
春梦……
方苗的这句话一说出来,我就忍不住想到了昨天梦见的那一慕,要说是春梦也的确能算,毕竟足够活色生香。
看赵朝看着我,我立马摆了摆手:“我没事了,你们去上课吧,我已经没课了,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那我们走了啊。”
“恩。”
我目送着她们三个人离开,也没有继续纠结自己昨天晚上做的梦,反正也不过是一场梦,就算那些事情真的是发生过的事情,也和现在的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呀。
现在的我,应该纠结的根本就不是慕容渊的事情,应该是下半个学期的学费才对,虽然我一直都是学校的贫困生,可是生活费啊什么的现在根本就没有着落,之前因为刘经理的事情,也好久没有接到工作了,再这样没有工作下去,我真的快要饿死在这里了。
可是,我现在要去哪里找工作啊……
正当我纠结半天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办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有人给我打了电话,我反射性的接通,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请问,是沈洁小姐么?”
“对,是我,请问哪一位?”
那个男人想了想开口:“我们xx公司的,之前和刘经理也联系过,可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知道的,刘经理我们肯定已经是联系不到的了,所以就要来了你的电话……”
电话里的那个人和我说了很多,大致上就是说,他们需要一批车模,问我有没有想法,150块钱一个小时,还顺便问我知不知道刘经理手下其他人的电话,叫我顺便通知一下有兴趣的人。
150块钱一个小时呀!我正好缺钱,这个机会怎么可能会放过呢,我想都没想就直接应了下来,他们和我说了时间地点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可惜的是刘经理的事情我完全不了解,他们要我去找刘经理的人那我肯定是办不到了。
下午终于有事情做了,我快速的洗漱好,平时和工作的时候自然是不一样的,他们需要的是车模,我自然需要把自己化的美美的,要知道,自从遇上了慕容渊之后,我连面膜都没有好好敷过。
我洗漱完,就立马开始捯饬自己的脸,从面膜乳液什么的开始,弄了好长的时间,好不容易把皮肤护理完了,我拿出自己的化妆品就开始化妆。
粉底、高光、眼影、眼线、睫毛膏一个不落,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今天我的睫毛膏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干了,反倒是有些油了,就好像有什么人往上面泼了水一样,特别的油腻腻,所幸画出来的效果还算是不错,我也就没有在意。
我吃完饭之后就打了个车告诉司机我的目的地,就坐在车上开始补口红。
时间就是金钱,我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刚好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一点,我走进了会场之后第一时间找到了工作人员询问,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之下我来到了办公室。
里面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等着我,他上下打量着我,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沈洁小姐是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他说话的语气让我特别的不舒服,打量我的眼神也是……
那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货物一样,可是为了赚钱,我这些都忍了下来。
“沈小姐之前应该也当过车模的,今天的车展和平时的倒是有一些不一样,希望沈小姐能够胜任啊。”
我皱起眉头:“需要穿什么很暴露的衣服么?”
“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完全不用,你现在穿的这件衣服就够了。”
既然不是要穿什么很暴露的衣服,一个车展而已,我之前也经历过很多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那个男人递给我一沓钱,我数了数,是1000块钱,我不解的看着他。
他笑了笑开口:“车展一共是5个小时,从6点开始,一直到十点,沈小姐应该没有意见吧,750以外的前当做我给沈小姐的辛苦费和车费,毕竟时间的确是有些久。”
我再三看了看,钱的确是没有问题,也不是冥币啊什么的,只是……这个时间……
“时间……有点问题吧,你们怎么十点了还在弄车展啊?”
“沈小姐是不愿意么?”他从自己的口袋里又掏出一叠钱砸在了我的面前,“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站在那里就够了,就到十点,这也不行?”
他最后掏出来的钱看上去就很多,我都没有去数。
我想着自己这些天在周岩家混吃混喝,现在离开了他家,我也不可能一直靠着他过日子吧,大学还没有毕业,现在我出去找实习,工资也不过几百块,还要租房子什么的根本就不够,只是站到十点而已,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我深呼吸一口,握住那些钱再次确认道:“只要站在十点就够了是么?”
“对,只要到十点。”
“好!我干了。”
“沈小姐果然豪气,小王啊,你带沈小姐去休息一下,离车展时间开始也没有多久了,让她去好好准备一下。”
我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机,这个什么经理约我来的时间明明是两点,现在离六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什么叫做离开始没有多久了?
我跟着那个助理来到了一个房间里,他特别胆战心惊的对待我,又是给我吃的又是给我喝的,那样小心翼翼的神情让我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只好叫他出去,等时间到了再叫我。
看着桌上摆着的这么多零食,本来就缺钱的我就决定在这里坐到6点直接开始上班,然后离开。
我中途还和周岩发了一个短信,以我对周岩的了解本来他应该秒回的,可是这一次我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他的回复,可能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吧,我也没有多想,就直接把电话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人真的是猪变的,又是吃又是喝,还没有一会儿我就有些困了,我看了看时间,还是三点不到的样子,化妆品什么的我也带好了,现在先睡会儿,等会到时间补补妆就好了。
我这么想着,靠在桌子上就开始睡觉。
我再一次做了昨天晚上做的那么梦,看上去似乎也和我长得一样的女将军,和慕容渊这个皇上,还有一个女人,可不一样的事情是……
今天的梦竟然是接着昨天的梦继续下去的。
我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压在我身上的慕容渊,他嘴角轻笑着看着我低声道:“琉璃,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咽了一口口水看着压在我身上的男人,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慕容渊眯起眼睛看着我低声道:“琉璃,你也害怕我了?”
他竟然看出来我害怕他,不对,如果是之前的那个女将军怎么会害怕慕容渊,我瞪大眼睛低声道:“慕容渊……”
慕容渊的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如梦的笑容低声道:“琉璃,你已经很久没有叫过我这个名字了,这个世界上,还记得我是慕容渊的……估计只有你了。”
这到底是什么和什么呀,难不成……
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是我?
我真的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到底怎么回事了,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靠在我的耳畔低声道:“琉璃,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特别的低沉似乎还带上了一丝祈求,这和我认识的慕容渊完全不一样,这个叫做琉璃的人到底做了什么样的事情能让慕容渊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他紧紧的抱住我低声道:“拜托你了,只有你……只有你……我不要失去你,琉璃不要离开我,只有你记得住慕容渊的存在……”
我反射性的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要张口说些什么,脑海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我晕厥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是我之前睡觉的地方,我看了看时间,已经5点50多了,都快6点了竟然没有人叫我起床!
我收了钱自然是不会不办事的,我立马拿出化妆镜看了看自己,脸上的妆还是完好的,睡了一觉还没有毁掉,我简单的给自己脸上补了下粉,就冲出那个房间想要找到那个小助理,可是门口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我皱起眉头四处走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一个人影。
到底怎么回事,说好的车展,怎么到了时间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握住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前方亮了起来,我犹豫着朝正前方走去,一束亮光打在了我的身上晃了我的眼睛,我捂住自己的眼睛,半天才适应过来这个光亮,那光又莫名其妙的暗了下去,四周突然变暗了。
只留下窗边淡淡的月光,能够看清眼前。
直到眼睛能够适应光亮之后,我才看清楚眼前。
车展,我眼前摆着一辆又一辆的车,这还真是车展,可是……这些车哪里是正常的车!
全部都是灵车!
我可以确信了,那个所谓的经理,就是来耍我的,这样的车展,要是当时和我说清楚了,就算我再怎么喜欢钱都不会同意!
我咬了咬牙,想要立马离开这个地方,我凭着自己的记性朝门走去,用手推了推,却发现门竟然被反锁了!
我的妈,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是火了,用力的踹了一脚大门厉声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快放我出去!”
门口没有人应我,我皱起眉头开始用力的敲门,可是怎么敲都没有人理会我。
不可能,那个人如果真的想要看我的笑话,他不可能不说话,也不可能离开这里。
我扶着门的手顿了顿,还在思考整件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忽然,不远处传来了轻微的铃铛声。
一下一下的铃铛声传来给人一种格外幽怨的感觉,这里的窗户明明都是关着的,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风,就像是风吹动了那铃声一样。
我全身开始不禁的颤抖,在我面前那些灵车突然动了起来,一辆一辆纸做的车子在这个空旷的场地里开始动了起来,而车上别说是人了,就连鬼都没有,它们是怎么动的。
我蜷缩着自己的身体,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小,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现在这个选择是最好的选择了。
不远处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像是小孩子说话的声音,我离的太远了根本就听不清。
现在的我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一切和之前一样是场梦境。
“嘻嘻,”什么人抓住了我的头发用力的拉扯着,我感受头皮传来的剧痛艰难的抬起头来,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青面獠牙的小孩子!
近距离接触的可怕让我忘记了周围已经变成了鬼怪的世界,我尖叫一声想要推开他,四周突然变得格外的安静,之前说话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我握紧自己的手机,想要通知周岩,可是我手机还没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什么东西就握住了我的双手,我以一种格外屈辱的“大”字型被围绕住,一群鬼怪围在我的面前,这些鬼怪和我之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他们所有鬼都没有人的样子,青面獠牙还有犄角,看上去和鬼怪故事中一样。
现在这个时候,我继续保持沉默,也不行了。
我颤抖着声音开口:“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
“好香的味道呀,这可是我先抓到的。”
“不对,这明明是我看见的!”
根本没有鬼理会我说的话,他们开始尖锐的就我的归属吵了起来,我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空气变的宁静了下来,一个黑衣女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的半边身子就像是被滚烫的蜡油给淋过一样,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可是那半边脸……
我瞪大眼睛,原本失去的记忆涌现出来,我尖叫道:“是你!”
那个护士,之前掐住我脖子的女鬼!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衣女鬼朝我露出了一个狠厉的笑容低声道:“沈洁,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吧,好端端的跑到鬼市来,在这里,就算是诸天神佛都救不了你!”
【就算是诸天神佛都救不了你!】
这句话特别的耳熟,好像我在哪里听过一样,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黑衣女子,她走上前来,掐住我的脸颊,尖锐的指甲划过我的脸颊传来剧烈的痛感。
我的脖子传来一阵刺痛,在我看不见的情况下,脖子上显现出了一个奇怪的花纹。
周围纸做的车子喇叭响个不停,前方的车灯不停闪烁,我的眼睛都有重影了,一辆车停在了我的面前,两个青面獠牙的人拽着我就要往车上扯去。
不行,如果就这么被他们带走,说不定我根本活不下去。
我有些恍恍惚惚的看着眼前的事物,抓住其中一个鬼怪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他们没想到我能够单方面的触碰到他们,甚至还能不凭借法器伤害到他们,反射性的甩开手开始痛叫起来。
我摇了摇脑袋,有些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嘴角带着一抹黑色的血渍。
我冷冷的看着围绕着我的鬼怪们,没有说话,倒是那个黑衣女鬼脸上露出了一抹慌张的笑容厉声道:“不能让她离开!”
他们想要靠近我,可是却被我身上发出的金光给震退。
“呵,他竟然把这个东西都给了你,沈洁,你倒是……”
我没有听见她后面说的话,虽然我明白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候,可是一阵由内而外的疲惫感传来,我竟然就这么……晕倒了过去。
“琉璃,你不会离开我的。”
耳畔还是慕容渊略显温柔的声音,我茫然的睁开眼睛,眼前的慕容渊满身都是血,他抱着我低声道:“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慕……”我刚刚说一个字,灼热心扉的疼痛传了过来,我嘴角涌出鲜血,目光空洞。
“你不会离开我的,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全身上下传来格外痛苦的感觉,不仅如此,我的内心还涌现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我瞪大眼睛看着抱着我的男人,慕容渊对我露出一个深情的笑容低声道:“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一边说着,他捅入我心尖的剑更往里去,我的嘴角不停涌出鲜血。
我无力的伸手想要抓住慕容渊,可是视线越来越模糊,我晕了过去。
时间慢慢流逝而去,我似乎听见了什么东西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一滴一滴水流滴下来……
我抬起眼眸,艰难的看着眼前的,之前我见过的黑衣女鬼笑嘻嘻的看着我,我被什么人绑在柱子上,手腕被割开,我听见的滴答声,就是我的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她朝我走过来,她一半脸在黑暗中,另一半脸照着烛光,我不知道这个人想对我做什么,无力的抬起头看着她。
“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是觉得心疼啊……可惜,沈洁,这就是你的命,你注定活不长!”
这是我的命,哈哈哈,开玩笑,眼前这个东西凭什么这么给我下定论,我看着她,心中不免涌出愤恨,狠狠的朝她瞪过去,那个女鬼冷笑着掐住我的脸,冰冷的触感从我的脸颊传了过来,她尖锐的指甲扣住我的眼眶,如毒蛇一般的眼神看着我低声呢喃道:“这双眼睛,当初就是因为这双眼睛,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毁了……”
我感觉不到她的动作,也感觉不到痛楚,只能看见鲜红的血液顺着我的眼睛留了下来,我都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血液,我瞪大眼睛开始放声尖叫起来。
“你……”
我还什么都没有做,那个女鬼也尖叫一声松开了我,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四周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清,之前的女鬼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被绑着,滴答滴答的声音依旧传来,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血要流干了。
我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当初……方诗琪被慕容渊放干了血的时候,是不是也是我这样的感觉?
我的眼睛彻底暗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我有些迷茫的看着正前方,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了野兽嚎叫的声音,我冷静下来,掐住自己的手心,用痛感压抑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触碰到了我的手,我全身开始颤抖,突然察觉到触碰我的明显是一个男人的手,四周传来奇怪的声音,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触碰到了我的额头,下一秒,我感觉自己再朝什么地方掉落下去。
“哒哒”的声音传来,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纸质的灵车还摆放在原位,没有什么鬼怪在,之前我看见的青面獠牙就像是一场梦境一样。
我咬了咬唇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手机上清楚的显示现在已经十点了,我抓住自己的东西立马朝大门跑去,奇怪的是,之前我费劲了一身力气都推不开的大门,这个时候竟然推开了!
我颤抖着跑出了这个大门,直到走到路上才头皮发麻的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十点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人来接我,我在路旁发抖的等了好一会,可是一直都没有人来,夜寒深重,大晚上的,我也害怕自己会再一次遇见什么不该遇见的东西,拿出手机给周岩打了一个电话。
我短暂快速的把我这边的状况和周岩说了一遍,周岩听见我说的话,立马问清楚我现在的位置。
“沈洁,你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地方去?”
我眼眶微红,捂住自己的眼睛低声道:“我……我是来这里工作,谁知道会弄到现在这样,周岩……周岩,我刚刚……”我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没有把那些事情先说出口,“算了,你先过来吧,我总是觉得这边特别的不对劲,等会我再把事情全部和你说一遍。”
周岩低声应了一声,他也没有挂电话,一直在电话那头和我聊天,有人陪我说话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这么聊着聊着,一辆车停在了我的面前,我的心都紧了起来,害怕自己又会遇见什么奇怪的事情。
周岩从车上走了下来,他脸上刚露出一点笑容看着我,就愣在了原地冲了上来抓住我的手低声道:“怎么回事,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啸日不见了!”
啸日?
我脑海浮现出狗头人的样子,瞪大了眼睛,之前那个野兽的嚎叫,还有那双让我感觉到有几分熟悉的手……那是啸日?
我愣愣的看着周岩,把之前自己经历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一遍。
“黑衣女鬼?灵车,你怎么会突然看见这些东西,”周岩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不对劲,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眼睛?
我有些奇怪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发生什么问题了么?”
“你在你的眼睛上用过什么东西。”
我把自己包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递给周岩:“今天我是来工作的,所以今天我是化妆来的,我眼睛上不可能用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啊,眼线和睫毛膏都不会……”我想到了之前自己使用睫毛膏那种奇怪的感觉,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抬头看向周岩。
周岩拉着我上了车,仔细的开始检查我的化妆品,皱着眉头开口:“牛眼泪,你的睫毛膏上面有牛眼泪。”
牛眼泪?
我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到了之前自己看过的恐怖片,扯了扯嘴角开口:“那个牛眼泪,你不要告诉我,就是传说中能够让人看见鬼的东西?可是那不是电影里面瞎掰的么。”
周岩沉着脸摇了摇头:“牛眼泪的确是能够让普通人看见鬼怪,可是,对于不普通的人,它的用处却不是这么简单的。”
“沈洁,你说……你有一个室友,和方诗琪有关系?”
我愣愣的点了点头,周岩是怎么突然把这件事情和方苗扯上去的,我真是二丈摸不着头脑。
“对于像你这样,本身体内的阴气和鬼气都很浓厚的人而言,牛眼泪的存在会让你在鬼的眼前分外的突出,也就是说,也许他们之前根本就不想对你做什么,而受到这个的影响之后,他们反倒是会对你做什么,比如……杀了你。”
周岩说话的语气特别的低沉,伴随着风声,更加的诡异,我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低声道:“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是方苗做的?她,她想要让我被鬼杀掉。”
“沈洁,我不清楚这个女孩子到底想要做什么,牛眼泪对于道家的人也是很难拿到的,如果她和方家有关系的话,那么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人,就只有她了。”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周岩看我这个样子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接下来,我没有和他说一句话,脑子完全因为这次的事件搅成了糊。
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周岩终于停下了车,我看着大晚上没有一丝光亮的学校忽然觉得特别的害怕。
想到之前那个女鬼说的事情,我走下车捂住自己的脸低声问道:“周岩,你信命么?为什么一直都是我遇见这样的事情,凭什么……”我深呼吸一口气,“我真的是受够了!”
说着,我没有再理会周岩,也来不及听他说什么,拿过自己的包就急匆匆的朝寝室跑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用力的推开大门,打开门之后,门内的六双眼睛都朝我看了过来,我想都没想,直接把自己的包丢在了地上冷冷的看着坐在下铺的方苗厉声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
方苗上下打量着我,脸上明显的露出了一抹可惜的笑容笑着开口:“你在说什么,沈洁,你不要在外面遇见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就跑回来找我撒气,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鬼也就算了,现在这样,连这个人都在欺负我,凭什么,我只是想要继续过自己的生活,我越想越觉得想不开,冲上前去就掐住方苗的脖子厉声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洁……你……”方苗被我掐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死死的掐住我的双手,尖锐的指甲刺入了我的皮肤,我好像一点痛感都感觉不到,继续掐着她的脖子。
“沈洁!不是,你们要干什么!救命!来人,救命啊!”
寝室顿时变得闹腾了起来,一下子变成了四人混战,我披头散发的松开了方苗,喘着粗气开口:“你,是不是你动了我的睫毛膏!”
“不是,沈洁,不就一个睫毛膏么,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么,大家都是室友你……”
这一次连赵朝都没有站在我的身边,我也说不出话来,这些事情就算我全部说出口,她们都不会信,何苦呢。
我冷静下来,开始反思之前自己的所有所为,我太过于冲动了,都是因为之前那个女鬼和我说的关于命的事情……
方苗捂住自己的喉咙厉声笑道:“沈洁,你装什么装,你个杀人凶手,杀了我姐姐之后害怕我找你复仇不成,现在找麻烦找到我的头上了?真是可笑!”
说完,她从床上站了起来,冷冷的瞥了我一眼用力的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剩下赵朝和李丽有些不明所以的对望,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跑回自己的床上就用被子抱住自己开始哭了起来。
我一直都认为自己这么着也算得上是一个坚强的人了,可是现在事实告诉我,我其实一点都不坚强,遇见什么事情,我都不能保护我自己,之前是靠慕容渊保护我,现在是靠周岩保护我,一旦发生什么事情,我除了尖叫什么都做不到。
真的是够了。
我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从那一天开始,我们寝室的关系变得复杂起来,方苗基本不在寝室住了,赵朝和李丽在寝室也不敢和我说话,我被彻底孤立了。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我每一天都会做奇怪的梦,每一天,我都会梦见那个女将军和慕容渊,而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梦,我是附身于女将军身上,能够很清楚的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可是之后的梦,我只能像是一个幽魂一样跟在女将军的身边,看着她和慕容渊之间的相处。
我看着那个帝王的温柔,完全不同于我认识的慕容渊,看着看着,甚至我自己都不免会融入进去,如果我是那个女将军,我会怎么做呢?
【如果你是的话,你想要怎么做呢?】
我不知道。
【外面那么可怕,你为什么不留在这里?】
我不知道。
脑海里好像一直有一个女人在和我说话,我愣愣的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留在这里吧。】
这个时候,梦里面的慕容渊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我听不见他再说什么,可是我能够看出他的嘴型,他说……
留下来吧。
我有些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笑容低声呢喃道:“留下来吧。”
下一秒,我好像被什么人给吸住了一样,昏迷了过去,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张满是雕花的床上。
带着羽冠的慕容渊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我开口:“你怎么会突然倒在草丛里?”
我不解的看着他,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些许的迷茫,冷哼一声:“好端端的,为什么不显现你的容貌?”说着,就要一巴掌朝我的脸颊抓过来,原本抚在脸上的纱巾被他用力扯了下来,慕容渊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我,不自觉的开口,“是你?是你!”
说着,他握住我的双手,眼中满是热切的光芒:“我终于找到你了!”
“王爷,”带着鎏金面具的女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看见我的脸也有一瞬间的慌神,但是很快就回过神来,一脸警惕的看着我开口,“这个女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一点都不怀疑么?”
“琉璃,是她救了我,不用怀疑,我记得这张脸。”
被他唤为琉璃的女人冷冷的扫视了我一眼,冷哼一声挥袖离开了原地。
就像是梦境一样,我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这里,慕容渊莫名其妙的对我好,我越来越搞不清楚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我的梦境,还是?
“沈洁!沈洁!”
有人用力推了推我的肩膀,我愣愣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是周岩,在梦里看多了古代的妆容,再一次看见如此现代的装扮,我都有些慌神了,我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低声道:“怎么了?”我看了看周围,我还是在寝室,之前我好像是在看书,我是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么?
我无奈的笑了笑:“我刚刚睡着了,怎么了么?”
周岩抓住我的肩膀认真的看着我,我看着他眸中的自己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他眼中的我格外的苍白,虽然睡了很久,但是我眼下的黑眼圈依旧特别的浓,周岩咬了咬牙拉着我的手把我从凳子上拉了起来,他把我扯到卫生间怒吼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到底是怎么了?”
看周岩眼中的自己还没觉得有这么的可怕,可一看镜子中的自己就特别的可怕,一点血色都没有的脸颊,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眼睛下面却是黑眼圈,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脚步一扭差一点就要砸在卫生间,周岩利索的抓住我的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突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有原因的!”
原因?什么原因……因为我的梦么?
我扯了个笑容:“没事的,只是最近有些忙罢了,你也知道的,我最近打了零工,所以可能没有休息好,睡一会就好了。”
“你的室友呢,你现在这个样子难道都没有人发现不对经,不行,我带你去医院!”
周岩用手拉着我,我用力的甩开他的手,不耐烦的开口:“你够了,我说了没有什么事情,你不要一直在说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把他推出门厉声道,“这里是女生寝室,你一个男的一直进来干什么,我说了我没有事情,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也不是我什么人,现在,你马上给我出去!”说完,我用力的关上门,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准备继续上床好好躺一会儿。
另一头,周岩一脸严肃表情看着我的房门,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刚想要敲门,一个幽幽的女声从一边响了起来,是方苗。
方苗看着我紧闭的大门,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弧度,又看向周岩低声道:“你没有选择了,沈洁快要想起来了,你应该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如果她想起来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子吧。”
周岩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厉声道:“原来是你!”
“我和慕容渊不一样,不能时时刻刻都出现在这里,当然需要一些媒介了。”
门口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浓浓的睡意传来,我闭上眼睛再一次进入了梦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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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之前的慕容渊对我很好,但是在我的潜意识中,还是有些害怕这个鬼怪。
可此时的我就如同周岩所说的一样,我已经丧失了理智。
我身边突然传出了一声尖叫声,我猛地从睡梦中被惊醒,抱着被子愣愣的看着在下方的人。
刚刚尖叫的李丽抱住赵朝带着哭腔说:“你搞什么啊,不要突然吓我啊。”
我看着她们两个干着嗓子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丽看见我在床上一脸茫然的样子,抽噎着开口:“还不是因为她,突然要给我讲鬼故事,还没讲呢,刚刚灯就暗了下来,学姐,吵醒你了嘛,不好意思啊。”
我扯了扯嘴角对她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赵朝皱起眉头昂起头来看着我开口:“沈洁,你最近的脸色特别不好哦,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有事情你就和我们说,之前的事情……反正也没什么,没不要搞得这么僵。”
她突如其来的示好让我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忽然大门被人推开了,一脸精致妆容的方苗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刚刚她出现的事情,我好像看见了她背后站在一个鬼影,我用力摇了摇自己的脑袋,眨眼睛看了半天,鬼影又不见了,方苗看着我扯了扯嘴角:“你别和看见了鬼一样,这我的寝室难不成我还不能回来?”
我没有说话,赵朝一向都看不惯方苗,见她这种说话语气,立马就怼上了:“你别一回来就闹得寝室不可开交啊,呵呵,有本事就不要回来啊。”
方苗扯了扯嘴角,看了一圈:“刚刚我好像听见你们说要讲鬼故事啊,我们寝室的确是好久都没有联系过了,那就一起来啊。”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扯了扯嘴角:“我有点困,要不你们继续?”
“我说沈洁,你也太没用了吧,不会是害怕了吧。”
我现在也没有心情和方苗这个大小姐吵架,把自己的脑袋缩进了被子里,害怕自己又会被什么奇怪的声音给吵醒,我这一次还特地带上了耳机。
听着轻柔的音乐,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就进入了梦乡之中,而这一次很奇怪的是,我什么梦都没有做,直接闭眼就到了天亮。
我醒过来的时候,剩下的三个人已经不在了,估计去上课了。
今天我的精神比以往的好一些,收到了零工的信息,我整理下自己就准备出门,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接通了电话。
“喂,沈洁么,你现在应该还在学校吧。”
是辅导员?
我愣愣的开口:“对,我还在学校,怎么了么?”
“我这边有点事情,现在能够联系到的人就是你了,你到我办公室这边来一下吧。”
辅导员现在找我有事?
我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手机,但是也不能不去吧,我给自己的老板发了个短信请了个假,就朝辅导员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就在快要走到辅导员办公室的时候,我的脖子突然觉得很疼,不是被虫子咬了的那种疼,我也说不出来,我捂住自己的脖子,当时也没有在意。
我看不见,我的脖子处突然出现了一朵妖艳的玫瑰花。
辅导员办公室没有人,我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辅导员才走过来,他把一堆东西放在了我的面前,无奈的揉了揉脑袋开口:“我找不到班长了,你先帮我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吧,我等会还要出去办事,整理好了,你把东西放在我的桌子上就可以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覆盖了整个桌面的文件夹也无奈的叹了一口。
我还以为他找我来干什么呢,原来是找不到人打杂,所以找我帮忙来了。
“扣扣,”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我头都没抬就开口:“老师刚刚出去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找他的话,就直接联系他吧。”
“沈洁?”
我愣愣的抬头,方苗皱着眉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扯了扯嘴角,她……似乎也以前的她不一样,黝黑的瞳孔中透露不出一丝光亮,她仔细的打量着我低声笑道:“看样子快成熟了。”
“你什么意思啊?”
她没有理会我,扯了扯嘴角就朝门口走了出去。
今天的方苗特别的奇怪,我心中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但是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我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是周岩,我想到自己昨天对他那莫名其妙的一吼,就心有不安,接通了电话,走到了窗户边低声道:“……昨天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上方一阵剧烈的风刮过,我的脸颊都有些疼了,下方传来什么重物跌落在地上的声音,我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愣愣的抬头往下看去,一片艳红色似乎灼伤了我的双眼,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把快要脱口而出的尖叫声给咽了下去,下面传来尖叫声,我的脖子突然觉得很疼,我摸着自己的脖子,晕倒了过去。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了,周岩坐在我的床前,看见我睁开眼睛,他重重的深呼吸一口低声道:“你没事就好了。”
我张开嘴巴想要说话,可是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周岩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低声道:“沈洁,你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只是喉咙受伤了而已,很快,很快就能够恢复过来的,你不用怕。”
我看着他眼中的自己,想要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可是还没等我笑出来,我就清楚的看见,他眼中的我……脖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都没在意自己手上的吊瓶,朝卫生间跑了过去,我愣愣的看着站在卫生间的自己,我的脖子上长了一朵格外艳丽的花,那是我从没有见过的花,颜色特别的艳丽,就好像沾染到了鲜血一样。
我用力的抓着自己的脖子,想要把那朵花给消掉,直到我的指甲缝都有血丝了,那朵花还存在我的身上一点都没有变。
周岩冲了进来抓住我的手厉声道:“你在做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自己脖子上长得是什么东西,可是这个颜色,这个奇怪的花让我觉得特别的害怕,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我捂住自己的脸颊,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来。
周岩叹了口气,抱住我低声道:“你放心,你会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让你出事的。”
说完,他把我送回了房间里,一走进房间,我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是个不速之客。
是方姨。
她冷冷的站在我的床前,看着我,扯了扯嘴角开口:“周岩,这个女人都快要变成怪物了,你现在还要护着她?”
变成怪物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方家现在死了一个方诗琪,不仅如此,就连方苗的死都和她脱离不了干系,周岩,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护着她,还相信她是一个正常的人?”
我完全听不懂她说的话,死死的抓住周岩的衣袖,不解的看着他,周岩对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揉了揉我的脑袋对着方姨开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着方姨和周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方姨听见周岩说了那句话冷冷的瞪着他开口:“你的意思是,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一定要护着这个女人了?”
周岩笑了笑低声说:“我倒是要问一问方姨,你们怎么就一定要为难这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女人?”
“手无寸铁之力?周岩,你错了,这个女人就是个怪物就是个炸药!总有一天,她肯定会……”她没有把话说完,狠厉的瞪了我一眼就离开了房间。
我拉了拉周岩的手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周岩叹了口气揉了揉我的脑袋开口:“沈洁,你最近……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我仔细的思考了一下,突然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看着周岩低声道:“血……周岩,方苗方苗怎么了!”
周岩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开口:“沈洁,她死了。”
死了。
我回想自己晕倒前看到的一幕,呆呆的坐在床上:“她……为什么会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我用力的摇了摇头:“所以,方姨刚刚说那样的话,根本就因为她怀疑方苗的死和我有关系?!”
“我什么都没做!”一阵从内心翻起的慌乱和害怕,让我整个人都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我用力的捂住自己的脑袋低声道,“这件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事情都发生在我的身边,明明我只想要继续普通的过完平凡的一生,为什么……”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方苗的死到底和我有没有关系,我也忘不了,她最后看我那样诡异嗯眼神。
一件事情还没有结束,另一件事情又这么发生了,我还没有神经大条到一个人死在我的面前都无动于衷。
这一次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李哲和方诗琪等人,我根本就没有看见他们的死相,就连之前帮过我的大姐,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也根本没有机会让我注意到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可是方苗不一样,她就在我的面前这么跳了下去,鲜血泵散,我到现在都能够回想起她死前看我的奇怪眼神。
人都是自私的生物,之前没有看到的事情,就算是害怕,我也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可亲眼见过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周岩看了我好久才开口:“沈洁,不管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你记住,和你无关就是和你无关,你不用害怕。”他还想要说些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周岩皱着眉头对我抱歉的笑了笑,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
过了好一会周岩,走了过来,我看着他低声道:“出什么事情了么?”
他更加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嗯,没什么事,沈洁我等会可能要出去一下,这是你们校医院,你等下自己回寝室成么?”还没等我点点头,他沉着脸往我的口袋里塞了一枚符咒,“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要害怕,全部当做没有看见,听见没有。”
我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他临走前摸了摸我的脑袋,深沉的叹了口气就离开了,什么都没说了。
……除了知道方苗出事之外,我什么情况都不了解。
等了一会儿,医生回来看了看我的状况,提醒我以后多吃点东西,不要让自己的身体缺少营养,给了我几句忠告之后就放我离开了。
我直接回了寝室,寝室的大门没有关,推门进去,却没有一个人在,我顿时困意袭来,把门半掩着,就爬上床睡觉去了。
我没有发现,我一躺下,脖颈处就传来了奇异的光。
最近,我一睡觉就会做梦,梦见慕容渊,我之前梦见自己是皇上喜欢的美人,每天过着特别幸福开心的生活。
可是这一次的梦特别的奇怪,我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是隐隐约约能够听见什么人的脚步声,我有些试探性的开口,可是没有人理会我。
直到我叫的都有些口干舌燥了,都没有人理会我一句。
我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下一秒什么人走了进来,他掐住我的下巴,熟悉低沉的声音传来:“你的眼睛,的确和她很像,可是我想要的根本不是替代品,而是原装货。”
是慕容渊的声音,他的声音特别的诡异,在这样一片黑暗之中,我有些不自觉的睁大了眼睛,都没来得及听清他再说些什么。
下一秒,我感觉到什么器具固定住我的双眼,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了,我还开始用力的挣扎起来。
慕容渊一把抓住我的脑袋,固定住我低声道:“你应该很庆幸,你拥有和她相似的东西,不然我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宠了你这么多天,可是她似乎不开心了,所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传了过来,我大声的尖叫起来,没有理会四周说话的人,突然,我感觉什么东西离开了自己的眼窝,我一边颤抖着一边尖叫,流血过多的痛苦让我不停的喘气。
“嗯,还有力气尖叫,看来还不是很痛?”带着讥笑的反问句从一侧响了起来,我全身上下都开始颤抖,按耐住自己的怒气。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嘶哑着嗓子开口,我看不见眼前人的样子,只是从熟悉的声线上判断出……这是慕容渊。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继续摆弄着器具,那头一旦传来什么声音,我都不免会抖一抖。
恶魔,眼前的这个人是恶魔。
我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反射性的流出眼泪,什么东西夹住那只眼睛,眼泪浇在伤口之上更加的痛苦,我咬住自己的嘴唇没有继续发出声音。
痛苦传来,我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想发出一点声音,直到我的嘴唇疼的发麻了,我吐出一块嘴唇的肉,这样的痛苦才算停下了一些。
“倒是个硬气的人,可惜啊,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就该死!”
原本我以为这样的痛苦已经可以缓解一些了,可是接下来的事情让我明白我真的是想多了,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这样痛苦的时间却好像持续了一生一样。
不,不是好像,而是真的持续了一生。
我清醒过来,瞪大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眼睛似乎还有着些许痛感。
清脆的脚步声从一旁响起,慕容渊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微笑着看着我揉了揉我的脑袋低眉浅笑道:“怎么,我的大将军也会生病啊。”
我还没来得及理会他话中的意思,捂住自己的脑袋尖叫了起来。
刚刚持续了那样长一段时间的痛苦,我怎么可能继续无所谓的面对这个罪魁祸首。
这是梦么?我还在梦里么?
我闭上眼睛握紧双拳拼命的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场梦,你快醒过来,你快醒过来!
可是再次睁眼的时候,慕容渊还是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看着我:“琉璃,你没事吧。”
我都快不知道我自己是谁了,是被施虐至死的不知名女人,还是眼前慕容渊口中的琉璃,再这场梦境里呆了太久,我好怕自己会彻底丧失意志,最终连自己是沈洁的事情都完全忘记了。
之前对于我而言是场美梦的一切,现在就宛如深渊一般,我想要离开,可是却被死抓着不放,怎么也无法从梦中清醒。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了,有谁……救救我……
可以把我带离这场可怕的梦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有些痛苦的看着眼前,我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慕容渊看我的神色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皱着眉头和一边的丫鬟说了些什么,接下来的好几天内,我更是连房门都没办法出一步,丫鬟拦着我口口声声说是慕容渊的命令。
我要在这个地方被囚禁到死么?
我有了不好的预感,咬住自己的嘴唇,愣愣的看着正前方。
边上是丫鬟送过来的饭菜,我一口都没有动,好几天都是这个样子,终于慕容渊再次出现在在了我的面前,他冷冷的看着我:“琉璃,你想要干什么,难不成就因为他被围城了,你就想陪着他一起去死么!”
我不知道慕容渊口中的他是谁,僵硬的摇了摇头闭上眼睛低声道:“难道你想把我关到死么?”
我等了好久都没有等来慕容渊说话,睁开眼只能看见他挥袖离开的样子。
我不要一直被困在这里,我不要一直在这场梦里,这不过是一个梦境罢了,不是我的人生!
我突然反应了过来,摸了摸自己面前已经有些微冷的饭菜,对丫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开口:“不好意思,饭已经冷了,你能帮我端一份热的上来么?”
丫鬟立马点了点头,捧着冷了的饭菜,屁颠屁颠的跑出去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琉璃是那个女将军的名字,我现在在她的身上,我深呼吸一口开始在这个房间内找寻东西,还没一会儿,我就在不远处找到了一把佩剑。
我想都没想就把佩剑抽了出来,银白色的佩剑上倒映出我琉璃色明艳的瞳孔,我直接把那把剑放在我的咽喉处,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划,这样的痛苦和之前我忍受的施虐根本就没有可比性,我睁大眼睛,看着有些熟悉的天花板,都忍不住抽噎了起来。
我出来了,从那场噩梦中出来了。
床下的人听见了床上的我在哭,不免探出头看了看我,看见探出头的女人,我的抽噎声立马停止了,愣愣的看着她。
李丽看着我犹豫着开口:“学学姐……你没事吧。”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李丽,她似乎有些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看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解的开口:“学姐,我是哪里不对头了么,脸上有东西?还是头发?”
我摇了摇头,这才发现一向都不爱打扮的她,今天竟然化妆了。
“你……今天要去干什么?”
她听见我的问题,嘴角扯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笑嘻嘻的开口:“对呀,学姐你来帮我看看,我第一次化妆不知道好不好呢,对啦,不会是我画花了,所以你才一直盯着我看吧!”
我全身僵硬了起来,摇了摇头低声道:“不……不是,没没什么……”
我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盯着她看的,而是因为……她身后跟着一个……
我咬了咬唇还是决定去提醒下她,结果我话还没有说出来,突然有人推开了大门,赵朝回来了,她神情有些低落的看了一眼我们,扯了扯嘴角:“方……方苗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么?”
李丽这几天都没怎么在学校,一脸不解的看着我们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方苗又出什么事情了?”
我没有说话,看了一眼赵朝,她也没有说话,扯了扯嘴角:“没……没什么,就是她好像不住了,要搬走了。”
“搬走?好端端的为什么好搬走?”李丽还在那里奇怪的喃喃自语,她狐疑的看了看我们还想继续问问,没等她问出口,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抱歉的对我们笑了笑,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听上去是个男人,李丽一听见那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嘴角扬起一个甜蜜的弧度,她看了看我们走去卫生间继续打电话。
赵朝好像还没有从方苗的事情中缓过神来,她愣愣的坐在自己的床上,咬了咬唇看着从上铺下来的我低声道:“沈洁,你说……方苗这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而且那么多人在场……她,她到底……”
“是不是她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是不是原本我们可以帮上她的,现在这样……”
她越说神情越不对了,我坐到了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和你没关系,方苗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这么自责下去。”
我想到方姨说的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真正应该自责的人,应该是……”
我话还没有说完,李丽打开门走了出来,我立马停下嘴巴微笑着看着她开口:“你找男朋友了?”
李丽娇羞的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对了,学姐,他说想要请我们寝室的人一起吃饭,等会一起去么?”
我看了看神情低落的赵朝,拍了拍她的脊背:“你带赵朝去吧,今天晚上我有点事,估计是没时间过去了,她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正好,这个时候,你带她去散散心吧。”
李丽看了一眼赵朝,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差不多了,赵朝你就和我一起过去吧,我把人好好给你介绍介绍,至于学姐估计就只能等到下一次了。”
我笑了笑目送她们出去,李丽就快要出去了,她转过身背对着我,我再一次清楚看见依附在她身上的东西
——掩藏在李丽头发下的人头。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立马反应过来看着李丽开口:“李丽,你……最近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李丽很是不解的看着我,半天才摇了摇头:“你们今天到底怎么了,一个个都那么奇怪。”
没有遇见奇怪的事情,那她脑后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皱着眉头走过去,抚起李丽脑后一片黝黑顺亮的长发,之前的人头好像是我的幻觉一样,已经不见了。
这种事我也不能随便说出口,要是真的是我的错觉怎么办,我尴尬的笑了笑开口:“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学校最近好像也发生了很多事情,你们今天出去了也不要太晚回来吧,多注意一些。”
“嗯,我知道的。”
李丽甜甜的对我笑了笑就带着赵朝离开了寝室,她出去的那一刻我很清楚的听见什么东西跌落在地上的声音,我奇怪的蹲了下来,却发现地上有一枚小小的珠子,不知道是她们谁掉下来的。
我也没多想,把东西放回了桌子上。
我不敢再睡觉了,害怕自己再一次陷入到诡异的梦境之中,一想到那场梦,我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虽然只是一场梦境,可是梦里的疼痛感和真实度太可怕了,我甚至真的觉得自己会死在里面。
我是不是又被魇住了,我想着梦境里的事情,跑去了图书馆。
其实我自己都不确定,那个梦到底是我随便做的,还是真的存在过的,里面的家具什么的都看上去特别的精美,有没有可能……
历史上真的存在过这样一个皇帝呢?
满是好奇心的我,在图书馆待了好长一段时间,可是都没有找到有皇帝姓慕容的,我只好再一次回到了寝室。
寝室依旧一个人都没有,明明都提醒过李丽了,可是她却还是没有听话,现在都快十点了,两个人还没有回来的迹象。
我叹了口气,拿钥匙打开了寝室的大门,刚刚走进寝室,我还没有开灯,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四周清晰的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水,可是那样粘稠的滴答声似乎又和水有些区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肯定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咬了咬唇第一时间打开了灯,冷冷的扫视了寝室一圈,我有些害怕,就没有关门,再怎么着,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尖叫声也能第一时间传出去,而不是靠我一个人。
我扫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生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难道刚刚是我太过于敏感了?
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宁愿信其有。
虽然是有些黏糊糊的声音,但是也有可能是水声,我深呼吸一口,朝卫生间走了过去,直接开灯,仔细的看了看卫生间每一个地上,我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我松了一口气,安心的把门给关上,把所有灯都给打开了,等着李丽和赵朝回来。
已经十多点了,可是我一丝睡意都没有,缩在自己的床上瞪大眼睛等着她们回来。
门口突然传来嘻嘻索索的声音,我不知道是不是赵朝和李丽回来了,爬下床想要给她开门,我走到门口突然愣了愣,我记得……她们带了钥匙出门的啊,都已经十多点了,她们怎么可能还要我开门。
我犹豫了片刻,低声道:“是谁?”
门口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女声:“沈洁,是我们回来了,赵朝喝醉了,你开个门呗。”
听见了李丽的声音,我深呼吸一口气就想要打开大门,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愣住了,瞪大眼睛低声道:“……你,不对!你不是,你不是李丽,你是谁!”
门口没有人说话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咬着牙坐在了门口,门口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夜色微凉,我双手环抱着自己,忽然觉得今天特别的冷,早上还有些炎热,现在却格外的冰凉,还有微微的风吹过,可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开过窗户。
我握紧周岩之前给我的符咒,坐在座位上低声呢喃着什么,我听见了身后传来奇怪的声音,可是却不敢睁开眼看,紧闭着双眼一直念着佛经,没有说多余的话。
我不知道自己念叨了多久,身后的动静竟然真的这么慢慢消失了,我深呼吸一口气,暗戳戳的睁开眼睛看向四周,眼前什么都没有,我回过头来,窗户上竟然有一行血字。
救救我。
是谁,我,我这是要去救谁,到底怎么回事。
我有些不明觉厉的看着哪行血字,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看见这个竟然都不觉得害怕了。
正当我纠结中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的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到了地上,滚进了床底,还依然响个不停,不知道这么晚了是谁给我打电话,我弯下腰跪在了地上努力伸手想要抓住自己的手机,好不容易抓住了手机,我摸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我僵在了原地,不敢动一下。
……我摸到了人手,那双手覆盖在了我的手上,她轻轻的在我的手背上写着什么,我冷静下来,仔细的感受着触感。
是数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我的手心写上了一连串的数字,感觉……像是电话号码一样。
被什么东西抚摸的触感慢慢消失了,我立马抓住手机收回了自己的手,缩起身子,愣愣的看着床底,却不敢再凑过去看一眼。
手机还在想,我愣了愣,不小心接通了电话。
“喂,沈洁?”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男声,再一次听见周岩的声音,我似乎有了安全感,抓住自己的手机就开口:“喂……我……”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把自己遇上的事情告诉周岩,低声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周岩低声道:“不……我只是想问问你没有什么事情吧,最近,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奇怪的事情?
发生了太多了!
那些诡异的梦境,今天诡异的事情,每一件说出来都特别的奇怪,不知道是为什么,我还是没有说出口,低声道:“没……没什么事情啊。”
“沈洁,我不和你开玩笑,如果你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联系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要记住!我给你的符咒,千万不能丢!”
他似乎还在说什么,可是我什么都听不见,似乎是信号不好了?我这边只有杂音,根本听不清周岩说话的声音。
我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周岩的电话还没有挂断,我耳边就传来了格外刺耳的声音,我被吓了一跳,吓得直接把手机丢在了地上。
可是手机却没有受到一点伤害,手机屏幕正面朝上,我清楚的看见,之前周岩的电话已经消失了,现在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我不熟悉的电话号码。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不……不算是陌生,刚刚在我手背上写的数字,不正是这个号码么!我顿时僵在了原地,不敢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而去,电话一直在响,我的手机一下变暗一下变亮,我缩在座位上不敢去看手机。
也就是不敢看,正好错过了……
李丽的电话。
半夜四点四十四的电话。
我错过了,她最后给我拨的电话。
虽然害怕,可是我的困意还是袭来了,我抱着自己的双腿,一顿一顿的进入了梦乡之中。
救我……
救我……
我在一片黑暗之中,四周传来幽幽的女声,不是我熟悉的声音,忽然一双冰冷的手抓着了我的手腕,幽幽的女声靠近我的耳朵,她低声道:“救救我,救救我……”
我快要崩溃了!
我捂住自己的耳朵,甩开她的手,蹲在地上尖叫道:“你是谁!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这些鬼真的是够了,她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所有事情都到了我的身上,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可以帮她们啊!
“你可以的,沈洁,帮我……”
这个鬼,却好像看透了我的内心一样,幽幽的声音继续从一旁清楚的传了过来,身体就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我愣愣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她的身体特别的破烂,干瘪的皮肤没有一丝水分,就像是被人吸干了身上的血一样。
她看着我,嘴角咧出一个弧度低声道:“你可以帮我。”
“够了!”我再一次捂住自己的耳朵,低下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帮你!求求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沈洁,你躲不掉的,他马上就会来找你了。”
“滚开!”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特别熟悉的男声,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可是却没有看见熟悉的人,我眼前一个人都没有。
“滴答滴答”,什么东西滴落在我手上,我愣愣的看过去,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我的手上,不像是血迹,可是我认不出来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那个女鬼竟然就这么走了。
之前那个熟悉的男声又是什么?
忽然,我眼前出现了一副棺材,我的身体不自觉的站了起来,我愣愣的朝那具棺材走了过去,手摸着棺材盖,一使劲,眼看着就要推开。
下一秒,阳光照耀在我的身上,我迷茫的睁开眼睛,现在竟然已经天亮了。
我看了看四周,我还坐在昨天晚上缩起来的座位上,什么都没有变,李丽和赵朝竟然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李丽也就算了,她是去陪男朋友,赵朝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也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我按了按自己有些酸痛的肩膀,拿起手机,手机上清楚有一个未接电话,时间很奇怪……凌晨四点四十四。
是李丽给我打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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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也有这个可能性,可是看着这个时间,我心里就觉得特别的不对头,我深呼吸一口还是拨通了李丽的电话。
“嘟嘟嘟”几声响之后,我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好像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不过等了一会儿,那头就有人接通了电话,我松了一口气,轻声道:“李丽,我昨天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怎么,你和赵朝现在回来么?昨天那么晚都没有……”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头就有人打断了我说的话:“请问,是李丽的朋友么?”
不好的预感一下子涌上心头,我咬了咬唇低声道:“是……我是她的室友,李丽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轻声说了句什么,我愣在了原地,直到那人挂断了电话,我才有些呆呆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李丽死了,虽然并没有找到尸体,但是从现场的血液泵散的弧度和量来看,流了这么多血的女人,是不可能还活的下来的。
警察都这么说了,那么他们自然是已经查过那些血液的DNA了,只有在确认过之后,她才会如此斩钉截铁的告诉我,李丽死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会死,李丽是带着赵朝去见她的男朋友了,如果她出事了,那么她的男朋友呢,赵朝呢?
无数疑惑在我的脑海中闪现不停,我冷静下来,整理好自己就直接朝警察局走了过去。
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管这次的事件是不是和鬼怪扯上了关系,我都要好好了解!
我刚刚走到警局,就看见赵朝披着什么人的西装外套,眼眶全是眼泪的坐在了凳子上。
赵朝还活着,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我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出事,我现在都不知道是不是我身上被人下了什么诅咒。
赵朝看见了我,红着眼眶站了起来,捂住自己的眼睛低声呢喃道:“沈洁,沈洁现在怎么办啊!李丽怎么突然……她怎么会……”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已经彻底混乱了,她还没有说几句话就抱着我开始哭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安慰她,只好拍了拍她的背。
好不容易等赵朝把心情平复下来,我看向她开口:“赵朝,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和李丽当时不是一起出去找李丽男朋友了么,怎么李丽现在……”
我没有把话说完,害怕自己说的话会不小心伤害到赵朝。
赵朝愣了愣,原本冷静下来的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又开始哭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我……我当时有点事情,就没有和李丽一起去,她一个人去找她男朋友了,当时,要是当时我和李丽一起去就好了,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沈洁,”赵朝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指甲掐入我的皮肉,“你知道嘛,她当时一定很痛苦,那么多血,到底是谁,是谁对李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还没等我说什么话,一边一个长得不错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揽住赵朝,眼中满是心疼的开口:“赵朝,你别伤心了,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关你的事情,要是当时你和李丽一起去了,指不定那个男人会不会连你一起杀了,你冷静一点。”
我敏感的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些不对劲,李丽肯定是被杀的,可是……为什么他毫不犹豫的认为,这件事情是男人做的?
我皱起眉头低声道:“赵朝,这位是?”
赵朝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鼓起脸颊,脸微微红的看着我嘟囔道:“这个……这位是我们学院的学长,前几次帮了我挺多的,昨天也是他找我有事……不然,说不定我也和李丽一样了。”
看这个状态,这个小妮子有点不对劲了。
果然,那个男人听见赵朝说的话,无奈的苦笑道:“原来我在你的心底也还只是个普通的学长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叹气,深深的看着身侧的赵朝。
赵朝的脸红的更厉害了,嘟囔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警察过来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朝,一边的女警凑上前说了句什么,那个警察的脸色都变了,他咳嗽一声看着我们开口:“既然这样也省的警方去找你们了,现在一个个过来吧。”
说着,他首先带着赵朝进去了。
留下我和这个陌生的男人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他看了我一眼朝我伸出手:“你好,你就是沈洁吧,我听赵朝说过很多次你,我叫做杨勇,很高兴认识你。”
我对他露出一个平常的笑容:“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也许是害怕我无聊,在这短暂的等待时光中,这个叫杨勇的男人一直在和我聊天,虽然一开始对他的印象不算很好,可是在聊天之中,我不免把他的好感往上提了提。
还没一会儿,赵朝就出来了,那个警察看着我,我也就跟着他进去了。
刚一坐下,凳子还没有坐热,对面的警察皱着眉头开口:“你知道李丽的男朋友是谁么?”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开口:“原本,她昨天是想要把自己的男朋友介绍给我们的,只是我没有去,所以李丽当时带着赵朝一起走了。”
“这段时间里,她一直都没有提过她的男朋友?”
我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事情有些难办啊,怎么都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是谁,连名字都不知道。”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我能问一下,你们真的什么都没有找到吗,就连尸体……”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警察给打断了,他摇了摇头:“不对,她的尸体我们已经知道了,确认是李丽,但是很遗憾她的样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一样。”
我反射性想起了自己之前看见的女鬼,干瘪没有一丝水分的身体,还口口声声的叫我救她的女鬼。
是不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我压着嗓子继续开口:“那……能够确定李丽的死亡时间么?”
警察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资料低声道:“应该是凌晨4-5点的样子。”
她凌晨四点还给我打了电话,我轻声告诉警察这个还算得上是有用的信息。
可没等我把话说完,他就一脸懵逼的看着我开口:“不对呀,我查过之前的来电显示什么的,四点钟根本就没有打个你的电话,你是不是看错了?”
看错?不可能啊,这个未接电话是我刚刚起床看的,就是看见了未接,我才回拨的电话啊。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想要给他看看我手机上的显示记录,可是正当我点出来想要给他看的时候,记录消失了。
只留有我给李丽打电话的记录,她半夜给我打电话的记录全部消失了。
“小姑娘,果然是你看错了,你不会昨天梦见她给你打电话了吧。”
我没有理会警察说的话,咬了咬唇对他尴尬的笑了笑。
警察也没有什么话好问的了,就直接放我离开了,还没等我走出去,他突然又叫住我:“诶小姑娘,这个,你有没有印象?”
那是一只展翅高飞的蝴蝶印记,我茫然的摇了摇头,警察这才放我离开。
事情太破朔迷离,昨天晚上的电话,到底是李丽本人的求救,还是她灵魂……再向我求救,我有些分不清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续两个学生出事,一个李丽一个方苗,学校尽力想要把这件事情给压下来,但是很遗憾,一点效果都没有。
而这样的后果,就是我再一次成为了学生嘲讽议论的对象。
之前因为李哲他们的凶杀案,我已经火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而现在倒好,我换了个寝室,寝室四个人,现在两个人都死了,一个自杀一个他杀,这下,我彻底成为了别人远离的对象。
甚至有传言说,李丽和方苗的死都和我脱离不了干系。
虽然不可能是我杀了她们,但是拜这些事情所赐,我现在彻底变成了一个扫把星。
从原本的不受欢迎变成了,彻底的惹人嫌。
也没什么好改善的,扫把星就扫把星,正好没什么不长眼睛的人来找我麻烦。
我也乐的清闲。
那天从警局回来之后,赵朝就变得奇怪了,她以前一直都是一个特别开朗惹人喜欢的女孩子,可是经历了方苗和李丽的事情之后,她变得奇怪了起来,人也安静了许多。
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怪我,这些天我们住在同一个寝室里面竟然什么话也没说,她也没问我什么。
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我也没时间去和她培养感情。
也可能是因为我们快要毕业了,辅导员最近就我们班的事情找了我几次,都是去帮忙啊什么的。每一天忙完工作的事情,还要忙学校的事情,真的快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人都要烦死了。
我又是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一看时间,都已经十点了,食堂九点就关门了,这么晚了,我还吃什么饭啊,真是的。
“你是……沈洁,沈洁对么?”
正前方传来我的名字,我疑惑的抬头看过去,是之前认识的杨勇,赵朝说是她们学院的学长。
我露出一个笑容点点头试好,他看了看我笑道:“你好像没有吃饭啊,我请你吃饭去吧。”
“可是,现在这么晚了。”
“唉,你不用害怕,你一个女孩子本来就不是很安全,我带你一起去,怎么着都是有个男人陪,这样你心里也有点安全感吧。”
是和赵朝一样的自来熟,和那丫头的性格这么像,我都有些不好拒绝,甚至因为赵朝的原因,我心里还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了几丝好感。
我们两个人朝学校外面的小摊子走了过去,两个人点了一大堆的东西坐在位置上等上菜。
过了好一会,老板把菜给上上来了,我们开始吃吃喝喝。
身后传来了喧闹声,好像是什么人再吵架一样,我紧蹙眉头,感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对身边的杨勇说了一声就想要先提包走人。
杨勇见状,立马慌张的站了起来想要和我一起离开,突然,有人一把扯住我的手,我看了看身边的杨勇,不是他,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我用力的甩开那人的手,冷冷的回过头。
是一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混混,他对我长长的吹了一个口哨笑嘻嘻的开口:“哎哟喂,这妞长得可真好看,哥们还没上过这么好看的妞,今天倒是想要试一试。”
他的话音刚落,围绕在他身边的男人们也开始说荤段子,听的我特别的不舒服想要立马走人。
杨勇挡在了我的面前,厉声道:“你们会不会说话,到底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小子,这是你的妞啊,没有一点眼见力,既然是你的妞,你想对她做什么,我自然就想对她做什么咯。”
他们说的话越来越过分了,我抓住杨勇的袖口摇了摇头,杨勇狠狠的瞪了那几个男人一眼,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电话举起来。
“你们继续说,我现在就报警,看看……”
“妈的,这小子敢报警!”
原本眼前的混混可能只是想要过过嘴瘾,可是杨勇的举动彻底惹怒他们了,直接冲上来,就想要揍他一顿。
我原本以为杨勇会被打的很惨,可没想到,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竟然也冲了上去没有逃,最重要的是……
他竟然没有落在下风。
我就像是看电影一样看着眼前的混战,瞪大眼睛愣愣的看着,都有些看出神了。
其中一个混混不知道是不是看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很是不爽,直接拿过钢棍就朝我砸了过来,我只来得及看见钢棍的影子没来得及躲,尖叫一声闭上眼睛。
没有想象中的痛苦,我听见身前传来闷哼一声,杨勇扑向我的怀中,脑后不停的涌出许多血,他刚刚为我挡下了。
我有些慌张的看着店老板,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些混混一看似乎要出人命了,纷纷丢下了手中的利器就离开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怀中的男人,他痛苦的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低声道:“你没事就好了。”然后彻底昏死过去。
眼前的一幕,和之前慕容渊救我受伤的一幕重合了起来,我的眼泪不停的流出来,店老板好心的帮我们拨打了求救电话,医院的车很快就来了,我跟着杨勇一起上了车,在骚乱之中,我根本就没有听见自己手机的响声。
——未接来电,赵朝,深夜十二点四十四分。
我在医院陪了杨勇很久,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竟然靠在病床上睡着了,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杨勇的手机响了起来,我自然是不会帮他接听电话的,只是视线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过去。
他的手机就放在离这里不远的桌子,是个很普通的国产手机,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他手机上挂着的吊坠,让我觉得特别的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见过一样。
可是……是在哪里呢?
我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半天都想不出来,到底是在哪里看见过,既然想不出来,我就没有再想了,而是看向一边。
杨勇闷哼了一声迷茫的睁开眼睛,我叹了口气走过去低声道:“你怎么这么傻啊,为我挡下这么一棍进了医院……真是的……”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温柔的笑道:“你没有受伤就好了。”
看见他的笑容,我的心中一暖,心脏都不停砰砰跳了起来,感觉都有些不像自己了。
沈洁啊沈洁,你……你不是喜欢周岩的么,怎么现在对别的男人心脏跳的这么快!
阿阿阿,好烦,难道我真的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成。
正当我背对着杨勇纠结着什么事情的时候,正好错过了,没有看见他嘴角有些诡异的笑容。
我还在纠结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我看了看来电显示,又是辅导员,我无力的接通了电话。
“沈洁,你现在在哪里?快快回学校,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
“可是我现在……”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有人找你,你快点给我回学校!”
尖叫着说完这句话,辅导员就直接挂断了我的电话,好像是不想在和我多说一句废话一样。
我揉了揉听着他的尖叫有些疼的耳朵,叹了口气转过身朝杨勇说了些什么,就打车直接去了学校。
我刚刚下车,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门口围着警车,身边经过的人看着我不停的窃窃私语,又发生了什么和我有关的事情?
和我有关?
我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朝自己的寝室跑了过去,果然寝室门口围着黄色条条,警察守在门口,我尖叫着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赵朝呢!赵朝去哪里了!”
“你就是沈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愣愣的点了点头看着熟悉的警察低声呢喃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朝死了,我们在她的手机里找到了拨出去的最后一通电话,沈洁,是拨给你的。”
拨给我的?
我瞪大眼睛从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果然,这一次我的手机上清楚的显示出了未接电话和时间。
昨天十二点四十四,那个时候……我刚送杨勇上救护车。
我竟然又一次错过了,我跪坐在地上,有些绝望的放声大哭。
看见我这个样子,警察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朝对于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她是寝室里第一个对我有善意的女孩子,一直以来都站在我的身边。
寝室里的人一个个都出现了问题,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是不是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的存在。
我想到自己那天晚上看见的女鬼,那个口口声声叫我救她的女鬼,我冲进了自己的寝室里尖叫道:“为什么要害她们!你们为什么要害她们!”
都是我的错,我根本就不应该因为自己害怕,进来这个寝室,如果不是我来了这里,她们一个个都不会死,都不会死的这么惨!
都是因为我。
沈洁,一直以来,最该死的应该是你才对!
我看着房间里的血迹,一点都不觉得害怕,捂住自己的眼睛开始哭起来。
“哒”,什么东西掉在了我的面前,是一个晶莹剔透的黑色珠子,是之前李丽和赵朝离开的时候,不知道从谁身上掉下来的珠子,和……杨勇手机上绑着的一模一样。
我恢复了冷静,握着那枚珠子低声道:“你说,要是两个异性身上有相同的挂件,这是什么关系?”
被我询问的女警一脸茫然的告诉我:“没有错的话,异性的话只可能是情侣了。”
对啊,是情侣。
那么,杨勇和谁是情侣,又或者……两个都是。
警察不耐烦的把我从屋子里拉了出去:“你不要再破坏现场了,昨天你在哪里,有没有目击证人,时间地点全部给我说一遍。”
我愣愣的把昨天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一遍,警察皱着眉头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我扯住他的手低声道:“赵朝……和李丽,她们两个人的死因是不是有相似的地方?”
原本他想要直接甩开我的手,可是看着我格外空洞的表情叹了口气:“唯一的相似点,就是现场都有一个蝴蝶的印记,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不过如果是的话,只能说凶手越来越过于残暴了。”
“为什么?”
“他把那个女孩子的皮给硬生生扒下来了,不过很奇怪,人皮虽然找到了,但是少了胸口那一段,最重要的是,在人皮上只找到了受害者的指纹,好像是她自己扒下来的一样,不会是见鬼了吧。”
他反应过来似乎和我说的太多了,拍了拍自己嘴巴就离开了哪里。
寝室里发生了命案,学校估计也清楚学生们,尤其是女生是不想在继续住在寝室里的,直接提前放了一个大长假,而我……则记下了警察之前说的话。
不会是见鬼了吧。
深夜,站在已经没什么人看守的寝室楼下,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岩的电话,过了一会儿,周岩开车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皱着眉头拉住我的手看着我开口:“现在跟我走,这段时间,你先去我家住,这些事情和你无关,你根本就没必要去多管闲事!”
“这不是闲事,”我格外冷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们是我的室友。更有可能,发生这些事情根本就是因为我这个该死的体质!我一定要查清楚!”
“现在是深夜,警察不会一直守在寝室里,周岩你会道法,只要你走进去你一定能够帮助我!难道你能忘记么?她们的脸!”
听见我情绪有些波动的声音,周岩叹了口气低声道:“沈洁,要是等下你有什么不妥……”
“我不怕,”我斩钉截铁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厉声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怕,周岩,你不要一直把我当瓷娃娃,你知道的,我不是那样的人,人总是要成长起来的。”
周岩听见我都这么说了,也没有什么好阻拦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就带着我溜了进去。
学校也开始害怕这栋楼了,紧紧的锁了起来,不过没关系,在厉害的大锁,用石头随便砸一砸就打开了。
“要是被学校发现了你今天做的事情,你肯定这辈子都别想毕业了。”
“人命关天,谁稀罕那没什么用的毕业证!”
终于,我们来到了寝室门口,寝室的门窗都没有关,大门被风吹的唰唰做响,听着有些可怕,我推开大门,看见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是赵朝,透明的赵朝。
她脸色带着浓浓的笑意,一直在玩手机,可是下一秒,她就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尖叫的说了声什么。
我听不见她们之间的对话,只能够看见影子,我握住周岩的手,他靠近我的耳朵低声道:“死前经历过了太痛苦的事情,她完全忘记不了今生,所以只能重复死前的事情,不断循环。”
“你不要发出声音,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她经历过了多少次。要是她变成厉鬼,就麻烦了。”
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我看着她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可是半天都没有人应,眼中的希望彻底变成了绝望,她半腾空在上方,就好像没有知觉一样,自己伸手刺入自己的头皮,往下扒拉着。
“不要!”
我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声音,赵朝停住自己的举动,冷冷的朝我看了过来,她看见是我,嘴角扬起一抹天真的笑容就朝我冲了过来似乎想要给我一个拥抱。
她不是厉鬼,她还是赵朝!
“沈洁!小心!”
我完全没有理会周岩的话,赵朝一把抱住了我的脖子,尖锐的指甲掐住我的脖子厉声道:“为什么不接!为什么不救我!”
她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反而像是机器人的声音一般。
她把我高高举起,寝室的电风扇突然响了起来,如果我靠近过去,大片的电风扇甚至能够在一瞬间就削掉我的脑袋。
“沈洁!”
“临兵斗者……”
我有些听不清周岩说的话,绝望的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下一秒,赵朝尖叫了一声把我丢了下来,脊背跌落在地上传来“咔嚓”的声音,我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赵朝依旧在尖叫,周岩在对付她。
不行,不能这样。
我捂住自己还有些抽痛的脊背拉住周岩的衣袖摇了摇头:“她是无辜的。”
“沈洁!你脑子有问题么,她刚刚差一点杀了你!”
我没有理会周岩,仰起头看着赵朝,低声道:“我知道你也不想这样的,赵朝,我会帮你的,你不用害怕。”
我一直重复着说我会帮她的,赵朝似乎冷静了下来,眼中透露出晶莹的亮光,她看着我动了动嘴唇:“救救我……救救我……”
“赵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谁!”
赵朝痛苦的张开嘴巴看着我,就像是被什么人扼住了呼吸一般,无法说话,我看向周岩,周岩冷着脸摇了摇头:“不是我!”
“赵朝!”
她痛苦的朝我伸出手,半天才开口:“……小,小心……”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消失在了这个房间里。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愣愣的看着眼前,什么都没有了,赵朝……她去哪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岩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低声道:“沈洁……你冷静一点。”
周岩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赵朝到底去哪里了,我有些不好的预感,我咬了咬唇低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不用瞒着我。”
他叹了口气半天才开口:“沈洁,你不要管这件事情,这件事情不简单,可能害了赵朝的人真的是什么妖魔鬼怪,可是护着那个人的人也不一般。”
“就因为这个原因,你要我放弃么!”
“那个人也是道法中人,不知道是使了什么样的手段,沈洁……赵朝刚刚瞬间被魂飞魄散了,你明白这个意思么!”
我愣了愣,干着嗓子低声道:“我不怕。”
“这不是你怕不怕的事情,沈洁,你不要傻了,你不怕我会怕!你乖乖的不要管这件事情好不好?”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这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毕竟……
那个我怀疑的人已经找到我了,而且,现在不知道到底是谁接近谁呢。
周岩似乎察觉到了我说的话有点不对劲,皱起眉头低声道:“什么意思……你……”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揉了揉自己的脊背低声道:“我觉得我需要去医院好好看一下了,有点疼。”
“怎么了,刚刚摔伤了?我帮你看一看?”
我躲过周岩摆了摆手:“没什么,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不清,我直接去医院好了,”说着,我转过身想要离开寝室,走到门口的时候,我转过身来看着周岩低声问道,“她们的死,包括方苗的死,是不是都和我脱离不了干系?”
周岩立马摇头:“你在想些什么,怎么可能和你有关系,都是巧合罢了,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事情?”
我低声笑道:“说不定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根本从一开始就是因为我的命是这个样子的,所以我遇上了慕容渊,遇上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情。我就是一个扫把星。”
周岩冲上前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厉声道:“沈洁,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不要这么傻了,这件事情根本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
他冷静下来,换了一个话题:“你的寝室现在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没有地方去,你就和我一起吧,最近就先住在我哪里。”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深沉起来,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开口:“对啊,我怎么就忘了,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说着,我没有再理会周岩了,转身就离开了寝室。
等周岩反应过来想要追上我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了出租车,他立马拦住那辆车冷声道:“沈洁,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深深的看了周岩一眼低声道:“可能你说的没错,周岩,这一切都是巧合,这是这样的巧合出现的时机太可怕了,周岩,我不得不怀疑自己……你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省的被我连累,就这样吧,你就当从来都没有认识我。”
说着,我笑了笑,示意司机开车去医院。
我回过头看周岩,他呆呆的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我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真的很过分,周岩为我做了这么多,可是我一句就当从来没有认识就把他给扯开了,别说周岩了,我自己都觉得我有点渣。
可是……
周岩既然已经说了这件事情那么的可怕,又有道家人掺和进来,我不能再把他扯进来。
不管李丽和赵朝的事情是不是和我有所关系,我都不能让这两个小姑娘沦落到现在这个魂飞魄散的地步。
还有……
之前那个口口声声叫我救她的女鬼。
在我思绪万千之下,司机把我送到了医院,我揉着自己还有些抽痛的脊背,第一时间去了杨勇住的地方,他不在病房,我问了问一旁的护士,他竟然已经出院了,受了那么重的伤,他这么快就出院了?
……不,很有可能,他只是想要利用我给自己安一个不在场证明罢了。
那个挂坠,小石头的挂坠不知道是李丽的还是赵朝的,反正不管怎么样,这次的事情肯定和杨勇有关系,他莫名其妙的接近我,难不成是把我当成下一个目标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既然找不到杨勇,我也没有在医院多待,跑到学校附近的小旅馆去住了一晚上,虽然学校暂时放假了,可是我还得活下去,明天还要早起去上班。
我摸着自己口袋里为数不多的钞票,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做模特这行,赚得果然少了很多,可是经过了上次灵车的事情,我真的是不敢去找模特这样的事情做了,要是又遇见什么灵异事情……
不知道杨勇到底是把我当做下一个目标了,还是只是想要利用我拿到不在场证明,如果是前者的话,他一定会再来找我的。
我冷冷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握着那枚石子一样的挂坠低声道:“我一定会帮你们的。”
杀人偿命,更何况,那个贱人,竟然连她们的魂魄都不放过!
我真的是生气了。
小旅馆的隔音效果真的是特别的不好,一到半夜隔壁什么声音都响了起来,我听着那大声的呻吟声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脑袋都消不掉这该死的声音,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也是气急了,用力的锤了下墙,那边的声音才稍微小了一点,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那女人又开始放声大叫起来。
我也是醉了!
直到半夜,那边弄完了之后,我才能闭上眼睛睡觉。
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我早上起晚了!
虽然我反应过来立马抓住自己的东西就朝楼下狂奔而去,可是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而去,眼看着我要赶不上了!
突然一辆自行车停在了我的面前,杨勇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我开口:“沈洁?你很急么?要去哪里,我直接送你去吧。”
果然,我猜的不错,他肯定是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有可以利用的人白不利用,我立马对他说了我要去哪里,直接坐上了他的自行车。
好不容易我准点赶到了,今天我是在一家咖啡馆做他们临时的员工,我都没来得及对杨勇说一句话,就匆匆忙忙冲去更衣室,换上自己的制服,才走了出来。
今天很忙,我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李丽、赵朝和杨勇的事情了,中午好不容易下班,我人都快要虚脱了,换好衣服走出门,杨勇就站在不远处朝我挥了挥手。
我瞪大眼睛走了出去指着他开口:“你……你不会在这里等了我一早上吧?”
杨勇扣了扣自己的脸颊,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我本来是想着昨天是不是吓到你了,所以想赔罪的,可是看你很忙的样子,就没好意思和你说话,你现在下班了么?”
他不提我都忘记了,他一提,我就反应过来,对啊,他明明受了伤,都进医院了,可是现在都没有看见伤口?
察觉到了我奇怪的眼神,杨勇有些尴尬的把自己脑袋上的帽子给压低了一点:“其实伤也不是很重啊,不过还是挡一挡比较好。我是来给你赔罪,我请你吃饭吧。”
“赔罪?”我无所谓的笑了笑,“那天你救了我,应该我向你赔罪才对,我请你吃饭吧,不过等会要你把我送回家了哟。”
他好脾气的对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我们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吃饭,时间过的很快,他骑着车把我送到了那家旅馆门口,瞪大眼睛看着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着杨勇的眼神,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开口:“你知道的……寝室现在不能住了,所以我只好先住在这里了。”
“寝室不能住了?”他愣愣的看了我一眼,瞬间反应过来露出了特别伤感的表情低声道,“对……我也没想到那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住在这种地方啊,你难道不知道这种地方很多……很多那种人,你一个女孩子,这样太不注意安全了吧。”
看着他温和中带着一丝责怪的眼神,我往后缩了缩低声道:“可是……可是我身上也没有什么钱,工资还没有发下来,我只能住得起这里啊,工资再不发……别说这里了,我哪里都住不起,只能去住马路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对他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开口:“算了,没什么,你回去吧,我先上去了。”
我转过身想要离开,杨勇突然抓住我的手,我很是不解的歪过脑袋看着他,他涨红着脸颊开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吧,你可以暂时住在我家里,我家里也没什么人,爸爸妈妈都不在这里,只有一个朋友和我一起住,多余的房间也有……总比住在这种地方好啊。”
他果然开口了。
我的脸颊也微微红了起来,转过身来看着他低声道:“可是……”
“我……我知道你害怕什么,女孩子嘛,可是你放心好了,我和我朋友都是好人,不会对你做什么事情的,”杨勇松开我的手,双手摆了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真的不会伤害你们的!”
“可是,绑架犯绑架人之前也会说这样的话啊。”
杨勇的脸涨得更红了,连连挥手:“我真的不是那种人,也不是绑架犯,我只是……我只是……”
“好啊。”
“我真的……”他停住了自己说的话,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你刚刚说什么?”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开口:“我说好啊,不过……”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钞,递了过去,“我可能没有那么多钱付房租,你看这些可以么?”
“不用付房租的,真的不用。”
我一个劲的把钱塞给他,他不停的往后退去,我皱起眉头:“亲兄弟都明算账,怎么,难道你真的想要对我做什么,所以不敢收我的钱。”
一听我这么说,杨勇更是不好意思了,在我的视线之下,无奈的收下了那些钱,之后,他带着我骑着车朝他家走去。
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区,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走到了楼下,跟着杨勇一起上去了,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很冷很艳的……男人?
他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我低声道:“你是谁?”
杨勇把我推了进来看着那个男人笑道:“胡谍,你别那么凶啊,沈洁没地方住,暂时在我们这里住一段时间,你对她的态度好一点啊,毕竟是个女孩子。”
“蝴蝶?”
一个大男人叫这个名字?
听见了我的说话的声音,叫做蝴蝶的男人冷冷的瞪了我一眼开口:“胡说八道的胡,谍战的谍,不是你想的那两个字,你别搞错了。”
他的态度看上去特别的不好,我往后缩了缩低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脾气不太好,沈洁,你以后少理他就好了,给你,这是钥匙,啊对,这里有三个空房间,你随便选吧,选中了到时候问我来要钥匙就好了。”
我弱弱的点了点头,正想朝杨勇指的地方走去,胡谍突然拉住我的手低声道:“你要在这里住多久?”
我很是不解的看着他,犹豫了半天没有说话。
胡谍掐住我的手,冷冷的看着我开口:“你最好尽快从这里离开,不然,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会发生什么事情!”
……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明白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我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还没有说话,杨勇就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胡谍的手上,背对着我:“胡谍,你再说什么呢,不要这样吓小姑娘好不好。”
胡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默默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杨勇则开始向我解释他好朋友的一些怪癖,比如不是很喜欢女生,叫我最好离他远一点。
这句话,杨勇好像说过很多遍了,我一进来就一直叫我离胡谍远一点,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随便选中了一个房间,就走了进去。
里面什么都有,布置的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的房间,眼前的这个男人在我之前,还带过其他的女人进来住。
我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自己唯一熟悉的一个警察打了一个电话,王力。
王力接通了我的电话,听着耳旁熟悉的大叔音,我犹豫了半天开口:“王力,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等等,你谁啊帮你忙。”
“我是沈洁!”
“沈洁!对了,听说你们学校又出什么事情了,怎么你们学校……”
我利落的打断他说的话低声道:“你帮我查一个人,叫做杨勇,好像也是我们学校的人。”
“这好端端的叫我帮你查人?”
“王力,学校最近发生的那些案件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男人做的,你快帮我……”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传来敲门的声音,我反射性的按掉电话,转过身来看着敲门之后就推开门的杨勇,他微笑着看着我开口:“沈洁,你下午不上班么?你想要吃什么,我和胡谍现在出去买东西吃。”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随便说了几个菜,他若有若思的点了点头继续笑道:“等会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你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哦。”
“怎么可能呢,”我讪笑道,“我也不是傻子,肯定不会给陌生人开门的。”
“恩,对了,我们都没有带钥匙,等会麻烦你开下门。”
“恩,好的。”
听见我的回答之后,他们两个人就结伴离开了,离开前,我很清楚的看见胡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可惜我完全看不懂,他到底想要向我表达什么,是在劝我离开么?
离开?
可笑,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么男人,怎么会这么简单就离开!
听着门发出声音,我深呼吸一口走出房间,开始查东西,我随便打开了一个离我最近的房间,仔细的翻找,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照片,这应该是杨勇的房间,可是很奇怪,他放在桌上的照片,从小到大的他和自己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没有在杨勇的房间里找到什么证据,但是……却找到了很多个……黑色的石头小挂坠,抽屉里面很多很多。
我用手摸了摸,那些石头有些奇怪的触感,和我之前摸过的那个不一样,但是我没有在意,继续打开另一个人的房间开始寻找。
看房间的简单配色,我就知道这是胡谍的房间了,我直接打开抽屉,却看见了特别可怕的东西。
另一头,我没有发现,杨勇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抬起头来看着楼上笑道:“胡谍,我好像忘记带钱了,我上楼去拿一下钱包吧。”
“我带了……”
“没关系,都说了今天是我买菜,你带了钱包有什么用,我去拿就好了。”说着,杨勇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钥匙直接走上前,胡谍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很快的走到了家门口,杨勇利落的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在胡谍房间里的我没有清楚的听到了门口开门的声音,我有了不好的预感。
杨勇他们突然这么快回来一定是想要抓住我的把柄,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一下子就着了他的道,现在我从胡谍的房间出去肯定会被发现,谁知道杨勇会对我做出什么事情!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直接打开下面桌子的柜子就躲了进去。
“碰”,门被打开了,杨勇有些失望的开口:“咦,我还以为会有人在我的房间里呢,怎么没有看见沈洁啊,她的房间没有人,胡谍的房间也没有人。”
胡谍低沉的声音传来:“可能只是出门了吧,她应该没有傻的不带钥匙,你钱包找到了没有,找到了就快点出去,时间有限。”
“嘛,原本还想着拉她一起出去呢,现在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听见房门被关上了,我深呼吸一口气,突然一阵悦耳的铃声响了起来,我的手机竟然来电话了,黑暗之中,我拿出电话就想要挂断,可是看见这个柜子里的东西,我差一点就尖叫了起来,也错过了第一时间挂断电话的机会。
“胡谍,你房间里有声音,难不成沈洁想和我们玩捉迷藏的游戏么?我最喜欢玩这样的游戏了。”
完蛋了,完蛋了,现在真的是完蛋了!
我紧闭着双眼,柜子被猛的打开,我绝望的看着出现在我眼前的人,胡谍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开口说了一句什么话,就再次关上柜子走出门:“恩,我刚刚找到我手机了,原来放在柜子里。”
“不对啊,我记得你的手机铃声不是这个啊。”
“难道我不能换么?”
杨勇没有继续听胡谍瞎掰,推开他房间的门就一把打开柜子,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他冷冷的看了胡谍一眼:“你……”
我从外面的卫生间走了出来,顶着一头湿漉漉的脑袋看着他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杨勇显然没有想到我会突然从后面出来,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半天才开口:“我们刚刚叫你你怎么没出声?”
我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开口:“什么出声啊,我听见了啊,是不是你家卫生间的隔音效果太好了,我明明应了啊,你没有听见么?难道你连刚刚的水声都没有听见么?我刚刚去洗头了。”
杨勇愣了愣扯了扯嘴角:“是么,可能是我没有听见吧,对了,你要和我们一起出门吧,好好熟悉一下这里也不错啊。”
我嘟起嘴巴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脑袋:“你们吹风机好像坏掉了,我总不可能顶着这一头湿湿的脑袋出去吧,算了,你下次再带我熟悉吧。”
“这样啊,那好吧,胡谍我们出去吧,对了,你不要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哦。”说着他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看着我,我忍不住抖了抖,也扯出一个笑容。
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似乎杨勇已经明白了我到他这里来的目的,可是……他却还一直把我留在这里,怎么,是想要留着我玩玩么?
可是……
那个胡谍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要帮我,我在他柜子里看见的那些皮状物……
虽然我不知道那些皮到底是什么,可是摸着的触感……和人皮一模一样。
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走回房间,躺在床上低声呢喃道:“现在就看谁不想继续玩了……”
我想到之前谁给我打的电话,拿起自己的手机仔细看了看,未接电话,是王力的,难道他这么快就查到什么了?
我立马回拨电话,王力有些骂骂咧咧的接通了电话:“刚刚是你一直叫我查的,怎么现在好端端还挂我电话。”
无奈之下,我只好安抚了他几句,然后马上问正题。
“你说的那个人啊,我找到了,不过你应该搞错了吧,你们学校的确是有一个叫做杨勇的人,可是我记得去年的时候好像采青的时候不小心从山上掉下去了,这个事情之前还闹得挺大的,后背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家里人竟然没有继续闹下去了。”
我顿时明白了我看的照片为什么不一样。
“那……他有没有什么弟弟啊,同父异母的也可以。”
“不可能啊,经过哪些事情之后,他父母就去国外定居了,就算真的有个什么弟弟,现在最多也才三岁啊,不可能会干出你说的那些事情来的。”
“那……胡谍,胡说八道的胡,谍战的谍,你能继续帮我查查这个人么?”
“可以是可以,不过沈洁,你得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我都问过周岩了,就连他都不知道你现在在干嘛,你难道不需要向我们好好解释一下吗?”
“等事情结束了之后我会好好向你们解释的。”
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
杨勇是谁?难道他是当时的冤魂?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不可能好端端的出现在现实生活之中吧,如果真的是鬼的话,难不成他又是一个和慕容渊一样的存在?
我用力的摇了摇头,之前周岩也提过,像慕容渊这样的存在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很多,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真的有些搞不清楚了!
接下来的时间内,我和他们两个人都平安无事的相处了好一段时间,但我再也没有接到过王力的电话,不知道他是没有找到还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的工资也下来了,足够我好好的生活一段时间了,杨勇最近一直都不在家,只留下我和胡谍两个人,他不怎么喜欢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对待他。
我都在这个家里呆了这么久了,都没有找到一丝证据,真的是很烦!
可能我无奈之下还是把自己的情绪给外露了,坐在另一头的胡谍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开口:“趁还没有引起他的兴趣,你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我现在可以很确定,眼前的这个男人肯定知道什么,既然他会劝我走,那就说明他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拍了拍桌子冷冷的站起来低声道:“你知道对不对,这些事情,你全部都知道对不对!”
胡谍有些好笑的看着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柜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一次又一次,已经这么多人了,难道你们还不准备收手么!”
胡谍没有听我说的话,打开了电视,电视上现在在播出法制节目,正好谈的就是我们学校发生的事情。
等等,又发生了一起。
被扒皮,耳后有蝴蝶痕迹,胸口的人皮没有找到!
我顿时明白了最近杨勇为什么一直出门,原本他根本一直都在耍我,他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又害了一个人!
我一把打开胡谍的房间,打开那个抽屉和柜子,把柜子里面的东西全部丢了出来,一块块小巧的皮跌落在地板上。
我现在真的是火了,都不怕自己会不会步入赵朝的后尘,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咬牙切齿道:“你们到底还要干什么!那些都是无辜的女孩子,你们……”
“无辜?”胡谍冷冷的瞥了一眼地上的人皮,弯腰捡了起来,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你不是很想要知道这些是什么么?这些都是人皮,留作收藏用的,你看,这个女孩子的皮肤很白嫩吧,看上去很好看,摸着也很滑嫩,我最喜欢这样的女孩子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可是我很清楚的看见了他眼底隐藏的不忿。
“沈洁,难道你想要变成下一个么?”
第八十五章鬼蝶
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半天没有说话,动了动嘴巴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可以说什么。
胡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低声道:“沈洁,别傻得让自己也没命了,你最好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从我们的眼前的彻底离开。”
我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可她们都是无辜的,都不应该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付出自己宝贵的生命,就为了这么一段莫名其妙的感情,她们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罢了!凭什么!凭什么要这么对她们!”我冲上前一把抓住胡谍的衣领低声道,“我知道的,你知道的!他到底是什么怪物,他到底是什么怪物!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那么多人那么多条命,你难道都要熟视无睹么!够了,胡谍,她们每一个人都是无辜的!”
胡谍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也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沈洁,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无辜的,我不是,你也不是……”说完,他用力推开我,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继续开口,“随便你的选择,反正到时候受伤的是你不是我,要走要留,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着,他就朝大门走去,推开大门不知道去哪里了。
叫我选择,我……既然来到了这里,就一定要为那些人讨回个公道,不然……
我闭上眼睛回想之前李丽还有赵朝和我相处的画面,我不懂胡谍的意思,难道这就是杨勇随意杀人的理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仔细思考了一会,给周岩打了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我的电话,我想都没想就直接开口:“如果,我想要杀掉一个鬼怪,那要怎么办,你……你有什么符咒啊什么的,就是有什么可以教给我的手段,现在快点……”
周岩冷冷的开口:“怎么回事,你想要做什么。”
我沉着脸没有说话。
“沈洁,你不要做傻事,就凭借你的力量,你根本谁都打不过,现在,不管你现在在哪里不管你想要做什么,立马给我回来!”听着我这边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的语气变柔了,“沈洁,你回来,不管你是想要学道法还是想要干什么,我都会帮你都会教你的,你不要……”
我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听周岩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我要好好思考一下这件事情了。
我深呼吸一口,倒在床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原本我只是想要接近他,想办法找到他杀人的证据的,可是现在证据确凿,我却找不到机会……
我到底是应该继续呆下去,还是……
突然,一个看上去有些熟悉但是实际上格外陌生的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我皱着眉头接过了电话,那边传来了胡谍熟悉的声音,他低声道:“等会我们都要在外面吃饭,你也一起出来吧,在家也没什么事情。”
我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低声应了一声没有继续再说什么了,挂断了电话,就直接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就在快要出门的时候,我脑海中忽然回想起之前……那个女鬼在我手上写着的数字。
那串电话号码……我之前一直很奇怪到底是谁的,原本我以为是杨勇的电话,可是住过来这么久,我也要到了他的电话,并不是……
今天我终于明白了,那个电话……
是胡谍的。
那些人皮在他的房间内,他一直劝我离开这里不要管这件事情,杨勇离开家的时候基本都是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这个电话号码,我全身上下满是冷意,我环抱住自己,莫名其妙的感觉……
今天的这个电话是个鸿门宴。
可是我不能不去,我犹豫了一会,还是离开了那个地方,回了一个短信给胡谍,胡谍很快告诉我回了我地点,我朝那个地方慢慢走去。
我总觉得自己可能在今天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事情。
天慢慢黑了下来,我来到了胡谍和我说的地方,可是……别说是吃饭的地方了,这条路上根本连一家开着的店都没有,我握紧自己的拳头,打通了胡谍的电话,电话铃声从我身后传了过来,我回过头来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胡谍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他总是喜欢皱着眉头看着我,好像特别讨厌我的样子,可是现在的他,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看着我。
我竟然……完全看不透他眼中的笑意。
我扯了扯嘴角看了看他身后低声道:“怎么没有看见杨勇?他去哪里了?”
“他,当然是他应该去的地方了?”胡谍走上前来认真的看着我低声道,“真的是太可惜了啊,明明你是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子,为什么就是不听我说的话呢?”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我意识到了什么开口:“是你干的对不对,其实和杨勇没有关系,都是你!”
“我讨厌聪明的女孩子,因为……有些事情说出来就不好玩了,”胡谍一把抓住我的脑袋强迫我扬起头,“你不是查过我们的信息了么?你应该知道,杨勇根本就是个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吧。”
他什么都知道,我没有继续问,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果然,如我所料,胡谍笑了笑继续开口:“他和我用一条命,所以……不管我说什么,他都要听,当然……那几个女人也是一样了,反正,都只是可有可无的罢了。”
我狠狠的瞪着眼前的男人一直都没有说话,胡谍捏住我的脸开口:“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选的死路,就不要怪我,谁要你们这群贱人一直都要腻在他的身边!”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看着他,咬了咬唇:“如果他知道这件事情……”
“你放心好了,他不可能知道!”说着,胡谍的下颚突然长出了奇怪的东西,就像是之前看过的恐怖电影一样,就像是昆虫一样的长咀,我尖叫一声就想要跑开。
我终于明白了……当时那些女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看着我,笑着开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吧,就和给你的室友机会一样,沈洁,我给你一次打电话的机会,如果你赢了,我就放过你,让你安心的回家,甚至一下都不会伤害到你,可是如果你输了,我就要你的命。”
我颤抖着开口:“我还有的选择么?”
“选择?我以前让你选择过了,可是啊,你选了一条死了,现在……自然是没有了。”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好,我和你赌,如果我赢了,你放过我。”
他笑了笑,看着我,我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来,仔细的思考了一会,还是拨通了周岩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
“嘟嘟”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可是我什么人的声音都没有听到,直到那个机械的女声传来。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没有人接。
胡谍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看着我开口:“你明白了吧,李丽还有赵朝,她们两个人都给你打了电话,你知道她们为什么死了吧,沈洁,因为你没有接通那个电话!就和现在这样!”
我抱着手机滑落在了地上,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眼泪一直顺着自己的脸颊流下来,我没有说话,就连哭都是无声的,就这么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可是胡谍却完全没有在意我的想法,他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所以,你欠她们的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低下头捂住自己的眼睛低声呢喃道:“都是因为我……”
我终于明白了当初为什么赵朝的鬼魂一看见我就想要杀掉我,因为都是我的错,就是一个电话而已,沈洁,就是一个电话而已,你当时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都是因为你,他们死了!
我绝望的捂住自己的眼睛低声呢喃道:“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你欠她们一条命,沈洁,现在,你就把命还给她们吧。”
我就像是被引诱了一样,愣愣的点了点头,下一秒,我感觉自己的脖颈处传来剧痛,什么东西刺入我的身体内,吸取我身体里的血,我猛地回过神来用力的推开眼前的怪物,捂住自己的脖子厉声道:“不对!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她们根本就不用做这样的选择,根本都不会死!”
胡谍变成碧绿色的眼睛深深的看着我,他用手摸了摸自己嘴角的血,轻轻添了一口笑了笑:“你体内的阴气……还有鬼气很浓啊,拜此所赐,你的血液也格外的香甜啊,”他歪了歪脑袋,“杨勇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么?那么……就把你的皮留给我吧,这样,他也会多喜欢我一点了。”
说着,他就朝我冲了过来,尖的可怕的双手朝我脑部刺了过来,我尖叫着想要吸引其他人来,可是这荒郊野外之下,哪里会有人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尖叫声竟然真的让眼前的胡谍停止了行动,我立马用力的推了他一把,看着他摔落在地上,就慌张的朝不远处跑了过去。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我能跑到哪里去,但是我知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被那样一个怪物给捉到!
我的想法从一开始就错了,整件事情竟然真的和杨勇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么……
胡谍是个怪物,他根本就不可能会用道法,那么……使用道法让李丽和赵朝魂飞魄散的人到底是谁!
我看着正前方朝我走过来的男人,咬了咬唇:“原来你知道。”
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男人正是杨勇,他低着头看着我,轻声叹了口气:“你不该惹怒他,如果你今天没有说那么一番话,也许胡谍早就放你走。”
就算人不是杨勇杀的,也是因为他死的……而且,和他也脱离不了干系,他带着我回家,让我看见了胡谍,让我明白了真相,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脑中闪过一个想法,我死死的瞪着眼前的男人开口:“都是因为你,赵朝才会死!都是因为你,那些女孩子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杨勇,难道你一点想法都没有,难道你一辈子都要活在那个怪物的阴影之下么!”
杨勇看着我,嘴角扯了一个弧度低声道:“沈洁,他不是怪物,你什么都不懂,你没有资格说他!”
“你也害怕他了,不是么?”我从地上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因为害怕他,所以你想法设法把我给扯了进来,因为害怕他,所以你间接让我知道了真相,你根本就是想要离开他!”
“离开我?”一个诡异的声音从我身后响了起来,我已经完全听不出来这是胡谍的声音了,我回过头看去,甚至在这个生物身上我都找不到胡谍的影子了,不,正确的来说,在这个生物身上,我完全看不到属于人类的地方。
杨勇也一脸震惊的看了过去,但是没看多久,他就别过头。
胡谍看见杨勇也在这里,缩了缩身子开口:“没事的,只要我把这个女人吃了,在披上她的皮,我就会恢复原状了,你不是喜欢她么,这么年轻白嫩的皮,到时候我就可以让你和她在一起了。”
他说着说着嘴角还带上了一抹奇怪的笑容,见杨勇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想要离开这里,拼命的想要动一动,可是脚上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黏住了一样,完全动弹不了,我侧过头看过去,发现自己的脚上出现了一些不明的粘液,眼看着胡谍要朝我走过来了,我尖叫着看着杨勇开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想要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之下么!”
杨勇一直都没有说话,我继续咬牙开口:“你要让他这么继续以为你杀人下去么!”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话终于说动了他,杨勇看着我低声的说了一句我没有听清的话,看向胡谍低声道:“住手吧。”
胡谍很是不解的歪了歪脑袋:“为什么,我需要她,你知道的……而且,你也喜欢她不是么,我直接把她变成你的人不好么?”
我继续颤抖着开口:“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真的变成了和普通人不一样的人,但人始终是人,赵朝……还有李丽,她们两个人才刚刚满十八岁,难道就因为她们接近了你,所以你就要强行的认为她们两个有罪么!杨勇拜托你清醒一点!”
胡谍听见我说的话,皱紧眉头,猛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冷冷的开口:“叽叽歪歪的说些乱七八糟的话,难道小时候你的父母没有告诉过你,有礼貌的人是不会随便说这种话的。”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可是我根本就抓不住,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艰难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丢在胡谍的脸上,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射性的拿手挡了一下,下个瞬间就听见他有些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幸好,上一次周岩给了我符咒,不然我这一次真的就要完蛋了。
跌落在地上的我捂住自己的脖子痛苦的咳嗽,胡谍被我彻底给惹怒了,一挥手就朝我打了过来,一丝血痕出现在了我的身上,不仅仅是外表看上去可怕,我全身上下就像是被烈焰焚烧过一样,我蜷缩起来捂住自己的双腿不停的尖叫起来,一丝一丝的血痕出现在了我的身上,杨勇有些坐立不安的看着我,挡在了我的面前厉声道:“胡谍,够了!你不要再这样了,那些人都是无辜的,她们……她们根本就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为什么?我说过了,我需要她们的鲜血,不然我就不能保持……”
恍恍惚惚中,我似乎看见了杨勇摸了摸我的脑袋,我有些听不清他们之间的对话,只能看见他们好像激烈的再说些什么,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了,最终什么都看不见了,跌入黑暗之中。
“滴滴滴”,什么声音从我耳边传了过来,我强撑着身体睁开眼睛看了看,只看见穿着白衣大褂的人把我放进了推车上。
是医生?
事情结束了么?
我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那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竟然又是之前的那个黑衣女鬼的脸!我慌张了起来,想要往后躲,她挡住我前进的步伐低声道:“没想到你这么命大,不过,等到你过去……就……结……”
我的脑袋晕了起来,都听不清眼前这个女人说的话,强撑的力气瞬间消失,我倒在推车上眼前一片黑暗。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对身边的人开口:“只有这一个人么,电话里面不是说了好像不止一个么?”
“没有找到剩下的人,只是……”
“怎么了?”
“我找到了一个奇怪的珠子。”
“给我看看吧,说不定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反正我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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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岩看见我清醒过来,冷冷的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好端端的又进了医院,而且我给你的符咒你也用了,沈洁,我都和你说过了,难道你到现在都不明白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么!”
我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起来,抱着他就是一顿放声大哭,周岩看见我这个样子,有些手足无措的抱着我半天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拍着我的背。
我不知道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觉得莫名的有些伤感。
我哭了很长一段时间,周岩一直都在拍我的背,过了好一会儿,我冷静下来,红着眼眶看着周岩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周岩认真的听着我说的话,听完才深呼吸开口:“沈洁,我真的不知道有时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样的事情你竟然都不好好和我商量一下。”
“可是,就算商量了,你也不会让我去啊。”
听见我反驳的话,周岩气的脸都红了,但也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没有继续骂我。
我趁机把自己的问题给丢了出来问他,杨勇和胡谍的关系。
“你也知道胡谍不是人了,正如同他说的一样,其实从根本上说,杨勇也不算是人类了,他和胡谍共用同一条命,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死掉,另一个人同样也会死。”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胡谍应该就是记载里面提到过的,鬼蝶,这个生物雌雄同体……”
我没有继续在听周岩说话,思绪彻底飞了出去,我努力的想要回想杨勇最后到底想要对我说什么话,可是我想了半天都想不起来。
我突然反应过来,轻声道:“那,杨勇是不是也学过道法?胡谍这样的状况,他会道法的可能性根本就不大,那么当时…用道法让赵朝魂飞魄散的人,有没有可能就是他?”
我犹豫了半天都看着周岩,周岩也深深看了我一眼开口:“沈洁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难道,你现在也想要利用我让他们也魂飞魄散不成?”
我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我不想,只是,我想知道这两个疯子……”到底是不是相爱的。
如果,杨勇会道法,那么……他也是为了不让那些女孩变成厉鬼来报复胡谍所以才……
可他最后还是带着胡谍一起死了。
我真的不是特别懂,他们的这段感情。
周岩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开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之前遇见黑衣女鬼的事情也被我当成一场梦境给彻底忘记了,周岩听见我这么说了也没有说什么,摸了摸我的脑袋低声道:“下次不要做傻事了,不可能你每一次都这么的幸运。”
他不说我也知道,这次如果不是我说动了杨勇,我就要变成李丽还有赵朝那个样子的,可就算他们死了,死去的人还是不会回来,永远都不会。
我闭上眼睛低声呢喃道:“是不是,我这辈子都是这个样子了,只能依靠别人,出了什么事情出了放声尖叫就没有其他的……”我没有把话说完,都没看周岩一眼就钻进了被窝里,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我的感受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离开,就这么慢慢进入了梦乡之中。
我没有看见,周岩一直盯着我看,就算看见我的呼吸变得平缓之后,他还是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我。
突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冲到了我的床前,一把掀开我的被子,我已经陷入了沉眠之中,可是眉头紧蹙一脸痛苦的表情,这个时候,周岩清清楚楚的看见了我脖子上逐渐发出暗光的痕迹,他拍了拍我的脸颊,想要把我叫醒,可是我怎么都醒不过来。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站在学校的门口,今天的天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黑的有点可怕。
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机,现在不过才3点左右,结果天就已经这么黑了。
上课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我周围突然多了很多看不清脸的人,不论男男女女,她们全部直接朝正前方教学楼的所在地冲了过去。
顺着人群,我也只好踉踉跄跄的也跟了过去。
不知道是谁推了我一把,我惊叫一声跌倒在了地上,那一瞬间,世界变得特别的安静,那些原本匆匆忙忙朝教学楼走过去的人突然全部都停下了脚步,无数人都低头朝我看了过来。
那样的感觉特别的可怕,天空是灰暗暗的一片,无数看不清脸的人低头朝你看过来。
整个世界都没有发出声音了。
我握紧自己的拳头,反射性的想要往后退去,可随着我的举动,那些视线也随着我一起动了起来。
我害怕极了,喉咙都忍不住发出细微的声音,我开始努力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我明明……明明只是在睡觉啊。对了,睡觉!
我立马闭上眼睛,不停的告诉自己这不过只是一场梦境,我根本就不用怕,可是却一点用都没有。
我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却没办法从这个梦里清醒过来。
一阵冷哼声传了过来,不知道是谁站在了我的面前,他眯着双眼,冷冷的看着我开口:“你这个扫把星,总有一天,你会把你身边的人全部害死的!”说完,就朝我用力踹了狠狠地一脚。
这样的痛感太过于真实,我捂住自己的小腹蜷缩在地上,有了人率先对我做出重击,剩下的人全部围了上来,手、脚还有各种器具一下子全部砸在我的身上,我都没有可以躲开的位置。
病房内,沉浸在梦中的我痛苦的挣扎着,怎样都清醒不过来,陪在我身边的周岩可以很清楚的看见我身上莫名出现又消散了的伤口,我的嘴角还是涌现出淡淡的鲜血,喉咙就像是被人扼住一般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梦中的我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就像是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动一下全身上下都痛,正前方传来脚步声,我抬不起头来,只能看见一双明黄色的布鞋,什么人走到了我的面前,他没有管我一身伤口的样子,狠狠的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来,这下,我才清楚的看清,站在我面前的,是穿着一身龙袍的慕容渊。
他恶狠狠的瞪着我轻声道:“你最该死!”
一盆盐水泼在我的身上,我被高高的架了起来,如同被火烧过一般的痛苦降临在我的身上,我终于忍受不了了,绝望的看着眼前人:“不要,救救我……救救我……”
慕容渊嘴角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开口:“你害了不该害的人,原本就是该死!要不是,琉璃……”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就传来一个柔美的女声:“已经够了,我有话想要对她说,皇上,一条人命,就这样算了吧。”
慕容渊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低声道:“注意一下,不要让她再受到什么伤害。”
“诺。”
穿着一袭华美长裙,拥有琉璃色瞳孔的女人走到了我的面前,她用手掐住我的下巴低声道:“琉璃,你后悔么?我之前就说过了,他喜欢的不过是这张脸,你没有了,你就不是他心中的琉璃了,哈哈哈,马上要被自己最爱的人杀了,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现在,谁都不能再救你了!哈哈哈哈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已经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我痛苦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笑了笑低声道:“你放心,你的一切以后我都会好好保存的,不过,很可惜,以后就不会有将军琉璃了,只会有皇妃琉璃。”
突如其来的愤怒让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我冲着她吐了一口口水。
“呀!”
那个女人慌张的往后退了退,跌落在了地上,慕容渊立马走上来扶住了她狠狠的瞪着我:“你们瞎了!”
“琉璃,你没事吧?”
“呃……我的脚好像受伤了……”
听见她说的话,慕容渊冷冷的看着我眼神格外的狠厉厉声道:“既然这样,就给我把她的腿毁了!”
我还愣在原地,下一秒,撕心裂肺的痛苦从神经末梢传至大脑,痛到至极,我忍不住尖叫起来。
“沈洁!沈洁!”
周岩慌张的拍了拍我的脸,我满脸泪水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周岩松了口气看着我开口:“你没事吧!”
我痛苦的抓住周岩的手低声道:“好痛,好痛!”
周岩慌张了立马按了按床头的铃声,护士很快就来了,我的眼前开始有些恍惚了,我不停的开口:“……好痛,好痛。”
“到底怎么回事!”
浑身的疼痛感让我受不了了,“啪”的一声我跌坐在了地上,还没有感觉到痛苦,我就瞪大眼睛愣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开口:“没知觉了……”
周岩不明所以的冲上来抱着我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沈洁,没事的,可能你只是睡久了,没事的!”
我闭上眼睛捂住自己的眼睛,听见周岩说的话,我也冷静了下来,点了点头。
周岩看我终于冷静了下来,立马和护士说了什么,护士看我的样子点了点头立马跑出去找医生,很快医生就过来了。
医生给我检查了好一会儿,他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周岩一眼半天没有说话。
周岩明白了什么,对我笑了笑,拉着医生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他们再说什么,但是现在我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我想到自己梦里发生了事情,难道这已经到了现实中么……我难道真的要残废一辈子了?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小声的抽泣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我能怎么办……难不成要我回梦里找他们的麻烦么?
我唯一的优点就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能够很快的接受,现在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开始努力回想梦里发生的事情。
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琉璃”,还有被绑在打断了腿的“琉璃”……也就是,真正的琉璃被人抢走了外貌,所以?
我不知道梦里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如果是真的……那为什么一直是我做这样的梦!难道,这些梦真的和我有关系?
门口,周岩拉着低声低声问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医生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开口:“我刚刚检查过了,她的双腿很正常,根本不可能存在不能走。”
“那现在是……”
“她刚刚是不是做了噩梦还是怎么了……”
“嗯,她刚刚一直在哭喊,然后我把她给叫醒了。”
“这有可能是癔症?”
“癔症?”
“很有可能她在梦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太过于真实,所以她的大脑信以为真,从大脑传递到了身体内部,导致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从而误以为自己残废了。”
“那要怎么办……”
“很简单,让她明白,现在这个才是现实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医生和周岩说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们终于走了进来,周岩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半天都没有说话。
我不敢问医生到底对他说了什么,我害怕得到真相,知道自己真的残废了。
周岩不知道是不是看透了我的心没有说话,问医生玩要了轮椅,推着我办了出院手续准备离开。
都要出院了,我真的不能不问了,我低声道:“我……我到底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周岩就打断了我说的话:“你又做了什么梦么?”
我犹豫了一会,把自己做的梦全部都告诉给周岩,他叹了口气,用手遮住我的双眼沉声道:“沈洁,你需要快点忘记慕容渊,快点忘记那些事情,不然……你会一直这样下去的。”
是因为我没有忘记那个男鬼,所以才造成这样的后果么?
“沈洁,不要去想他,不要记得他,把他全部忘记,不然,你这样下去会越来越不行的。”
那是那天周岩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虽然很是不理解,但是还是努力照他所说的,再也没有提,也努力没有去想慕容渊这个人。
周岩带着我回了家,因为我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他还给我请了护工,这段时间他一直都不在家,经常是我和护工两个人在家。
可就算是这样,家里还是会时常发生一些怪事,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现在已经不会在意了,可是护工却是普通人,一次就算了,时常发生怪事,她终于还是忍受不了,离开了家。
在换了三个护工之后,我拒绝了周岩继续请护工的想法,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这段时间内,我真的就像是周岩说的那样,没有再去想些不该想的事情。
我的确是没有再做这样的梦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直线下降,已经瘦成了白骨样,不管吃什么都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终于周岩也不往外跑了,天天待在家里照顾。
再这么过了一个月之后,我终于什么都吃不下了。
傍晚,周岩捧着一碗饭放在我的面前,轻声笑道:“沈洁,我们吃饭了。”
我推了推那碗饭,轻轻的摇了摇头低声道:“我真的吃不下。”
周岩端起那碗饭,继续开口:“就算吃不下,你也吃一点吧,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看着外面夕阳西下的样子,突然觉得特别的伤感,我没有理会周岩,轻声的笑着开口:“周岩,我是不是快死了?”
周岩听见我说的话愣住了,半天没有开口。
我眼泪顺着自己的脸颊流了下来,我咬了咬牙继续开口:“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一个人!”我伸出自己满是青筋仿佛都看得见骨头的手,“你说,我还算是人么?”
周岩没有说话。
我的气瞬间散了,继续开口:“正好,反正也是个残废,死了也好。我也不会拖你的后腿了,周岩,你可以轻松了。”
说完,我笑着看着他,我可以清楚的看着他眼中的我,他就如同平常一样,放下自己手中的碗开口:“我去给你煮点粥,可能会好一点。”
“周岩,你听不见我说话么!我快死了,你根本就不用为我做这么多!反正,”我苦笑道,“我这样的扫把星,早死早超生。”
周岩在厨房里,我看不见他满脸痛苦的神色,也看不见他紧握着满是青筋的手。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直接把送入了房间给我盖上被子。
就在他快要出去的时候,我轻声道:“周岩,就算是没了我,你也一定要幸福吧,一定要记得忘了我阿,不要让自己这么的痛苦。”
他没应我,默默的关上门。
我闭上眼睛,第一次没有再听周岩的话,默默念叨着慕容渊的名字,反正……
都快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我心里默念着慕容渊的名字,可是我还是没有继续做那样梦,也可能是因为身体太过于脆弱了,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之中,还没有做奇怪的梦。
进入了深沉睡眠之中的我,完全没有意识到……不远处的对话。
之前我见过的黑色女鬼亲昵的靠在周岩的身上低声道:“正如她所说的,你再这样下去,不做决定,沈洁就真的要死了哟。”
周岩用力的把她从自己的身上甩脱厉声道:“你给我滚!”
“真过分呢,我明明是在给你出谋划策,你不是想要留下她么,你再不做选择……那个女人就真的要陪慕容渊去咯,”她没理会周岩,继续黏在他的身上,轻轻舔了一口他的耳垂讥笑道,“你别忘了,他们之间的冥婚可是没有接触的,沈洁……就算变成了鬼,也是他慕容渊的女人!”
“周岩,听我说的没错,如果你想要把沈洁给救回来,那就只能……回去你该回去的地方,只有那里的人才能帮你,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的吧。”
周岩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符咒想要贴在哪个女鬼的身上,谁知她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从开着的窗户飞了出去。
周岩沉着脸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半天才动了一下,走到了我房间门口,因为身体的原因,我睡觉基本也是不锁门的人,所以周岩很简单直接推开门。
我睡得很沉,一点声音都没有听见,周岩站在我床前看了我好久,他的脑海里不停回想起那个女鬼说的话,他痛苦的蹲了下来捂住自己的脑袋低声道:“我要怎么办?沈洁……”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我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就像是一只猫咪一样蹭了蹭周岩的手,他认真的看了我很久,好像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轻轻的亲了一下我的额头,关上门走出去了。
周岩离开之后,那个黑衣女鬼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可是这个时候,她却换了一张脸,一张和我一样的脸,不对,不应该是和我一样,应该是和我梦中的琉璃一样,一样的面容,一样的琉璃色瞳孔,她看着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开口:“沈洁,那你就祈祷吧,自己最终到底是死是活。”
今天一晚上我什么梦也没有做,一觉到了天明,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完全不知道。
早早清醒过来的我,艰难的爬上了放在一旁的轮椅,打开门走了出去。
周岩沉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我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开口:“周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周岩看了我一眼开口:“沈洁,你是想要这么继续下去,还是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周岩,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他说……
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我立马瞪大眼睛开口:“我还能够恢复原来的样子?我……我不是残废了,这样还能够恢复么?”
周岩一边摇头一边开口:“这不是残废,你难道忘记你在火车上遇见的那只魇鬼么?你差一点就在死在火车上了,当时是因为那个大姐用阴草救了你,你才反应过来现在这个时候是现实。”
我愣愣的点了点头:“我……不对,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的状况,和那个时候一样?”
“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你的双腿是完好的,之所以站不起来,是因为你把梦里的事情当真了,大脑真实的反应了你的想法,就和当初遇见魇鬼一样。”
所以说,我还有救?
“我……我还能够恢复原来的样子?”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没有知觉的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是我低下头错过了周岩握紧拳头,神情低沉的样子。
“沈洁,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当然要恢复!”我咬着牙昂起头来看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周岩,“我不要这个样子就死掉,我当然要恢复自己之前完好的样子!”
周岩叹了口气,蹲在我的面前,用力的抱住我低声道:“好,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要什么代价,我一定会让你恢复原来的样子!”说着,他松开我,认真的看着我,“我带你回周家,周家人一定有办法可以解决你身上的问题!”
终于有解决办法了,我脸上露出特别开心的笑容,处于兴奋状态的我完全忘记了。
周家,竟然是周岩的家,为什么他不说回家,而是说回周家?
周岩说做就做,他带着我联系了一个人,那个人来的很快,我们两个人上了车。
车上坐着的是一个年级不小的男人,他看了我一眼又深深的看了周岩一眼开口:“你想清楚了?当初明明已经说好了,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怎么突然……”
“赵叔,我的事情你不用多管,我当初说的事情我当然记得,我今天既然决定了要回去,就不会再改变,到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顶住。”
听见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我才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周岩和我一起坐在后座,我慌张抓住他的衣袖低声道:“怎么回事?你……难道你不能回去么?为了我,你是不是要付出什么代价!”
周岩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对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再揉了揉我的脑袋。
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我总觉得这趟旅途根本就不是我所想的那样,我抓住周岩的手开口:“如果……如果真的因为我,你要付出什么代价的话,周岩,算了,我们不回周家了,我们回去吧,没关系的,我以后会努力吃饭,我会好好变好的,只要我的大脑意识到现在这个样子才是现实就够了,我们可以扛过去的!”
我不知道他回去会遇见什么事情,但是听他们刚刚的对话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不能因为自己把周岩陷入不复之地!
周岩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当年年少无知脱离家族罢了,现在回去认个错也是应该的,毕竟……我也已经有将近五年没有回家了,沈洁,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没事的,你放心好了,是吧,赵叔。”
坐在前面开车的男人也立马应了过来:“小姑娘,你就放心吧,大家都是一家人,就算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可能把周岩给杀了不成,他还是我们周家人啊。”
我握住周岩的手再次重复道:“真的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么?”
“恩,不会的,正好,我也可以顺便向你介绍一下我的家里人啊。”
我明白他是故意向我转换话题,可是既然周岩都这么说了,我再继续这么下去,就显得有些矫情了,我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再说什么。
周岩的家,在M城,开车过来的确是要好长一段时间,我们几乎是开了一天一夜才来到这个地方,而且……这里也不像是市中心,反而是郊区。
下了车,赵叔坐在车上叼着烟看着我们开口:“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吧,周岩,记住你自己说的话,不要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现在方诗琪也不在了,你记住,没有人可以保得住你了。”
我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只能看着周岩,周岩看着赵叔淡淡的应了一声,推着我朝正前方走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回头看了一眼赵叔,他朝我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就立马把车给开走了,我突然意识到,周岩的家可能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没有可以走的水泥路,都是泥泞的小路,不知道这边是不是下过雨,全是泥巴,轮椅也特别的难推,好几次,我差点就要从轮椅上翻下来了。
这根本就不像是现在这个社会的人会住的地方呀,根本和乡下差不多呀。
再经过几次差点翻车的经历之后,周岩皱着眉头把我从轮椅上扯了起来,他直接背着我一步一步朝不远处走去。
这里像是山区的样子,层层叠叠的山都让我有些看不清边际,天色有些阴了,四周全是树木,缺少了阳光的山谷显得格外的骇人和阴冷。
无所事事之下,我只好和周岩聊天询问他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因为现在这个地方真的和我想象中能够培养出周岩来的家庭……完全不一样。
周岩愣愣,低声笑了笑开口:“反正也不是什么值得待下去的家,甚至……可以说,那是一个只会囚禁住你的监狱。”
我感觉自己是不是问错了问题,愣在了原地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过了好一会,周岩主动开口:“沈洁,你想要了解我么?”
我没有说话,虽然没有得到我的回复,周岩还是自顾自的开口:“周家是一个可怕的家族,我的母亲和父亲,是兄妹。”
“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着背着我的周岩,“可是,这样的话……”
“所以我是家族的禁忌,虽然他们是兄妹,可是我竟然不是一个残疾或者脑子有问题的孩子,竟然还是一个正常的人。可我的母亲,在我出生的那一年就疯掉了……”
我知道周岩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聆听他说话的人,而不是和他一起说话的人,所以默默的没有说话,继续听着他的故事。
“我爸爸把我这个禁忌当成家里的继承人,每天都对我特别的严厉,那个时候只有方诗琪陪在我的身边。”
走着走着,周岩突然没有继续说话了,而是停下脚步昂起头来看着眼前,我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高的铁门。
看着就像是一个监狱一样,我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用怕,沈洁,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把你平平安安从中这个该死的鬼地方给带出来的。”
说着,他都没有想得到我的回应,就用力的推开了大门,大门口已经站着一个穿着格子西装的小女孩,她昂起头来看着我们扯了扯嘴角:“我真的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要不是赵叔斩钉截铁的说,我还要以为那只是他给我开的玩笑罢了。”
周岩看着那个女孩子,腾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对我介绍道:“沈洁,这是我的妹妹,她叫周周。”
周周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讥笑道:“我说你怎么好端端回来了,怎么,随便带了一个女人,”她突然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我,“还是一个满身鬼气的女人,周岩,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不会是想找人来救这个女人吧?”
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好聪明,她竟然猜中了周岩带我来的目的,我不禁有些愕然的看着她,她冷冷的扯了扯嘴巴:“爸爸还有长老可不是傻子,不会给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施以救援的,怎么,再外面生活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周岩,你脑子也变傻了不成。”
她说的话好毒,看上去对我们的态度特别的不好。
周岩换了个姿势,双手抱着我,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多管,家里有没有多余的轮椅,给我拿过来。”
“周岩!我劝你最好把这个女人给丢出去,不然谁知道等会会发生……”
“闭嘴,周周,不要惹我生气。”
听见周岩说的话,周周再一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屁颠屁颠的跑走了,一直都没有回来,无奈之下,周岩只好带着我大步迈向了正厅。
这个房子特别的大,从院子里走进来都花了将近20分钟的时间。
正厅里坐着一个和周岩长得特别像的男人,他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开口:“就是为了这个女人?”
周岩点了点头:“我们会暂时在这里住一阵子,等她什么时候好转,我就什么时候离开,我刚刚看见周周了,妈妈现在还好吧。”
妈妈?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回想起之前见过的小女孩,我都要怀疑周岩之前给我讲的那个故事不过是骗我的,因为眼前的这些人都不像是会做出那样事情的人,而周周……也不像是有近亲血统的样子啊?
“爸爸!”周周跑了过来,直接奔向坐着的那个男人,他抱住周周,脸上露出了笑容,一旁好像是佣人的人把轮椅放了上来,周岩把我放进了轮椅上。
男人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开口:“周岩,我们之间的事情,让这位小姐知道,似乎也不是很好吧,”说着,他拍了拍周周的脑袋开口,“周周,你带这位姐姐好好的去参观参观我们家。”
周周皱起眉头嘟起嘴巴,好一会儿才同意。
我看了看周岩,他也看了看我,摸了摸我的脑袋低声道:“没事的,你就去吧,我办完事情很快就来找你。”
周周把我推出了大厅,笑嘻嘻的开口:“等会我一定给姐姐选一个好的房间。”
她这样骤变的态度,让我觉得有点害怕……
坐在轮椅上我,自然是没有发现周周格外深沉的眼神。
她推我推了好久,我不清楚这个地方的地形,就这么随着她来到了……游泳池?
“姐姐,你知道么,听说啊,我妈妈在生哥哥的时候,就是掉进了这个地方,虽然哥哥安全的生了出来,可是妈妈却变成了一个傻子。”
我不明白她对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有说话。
“不过姐姐你真有本事呢,原本哥哥说好了一辈子都不会回家的,竟然就因为你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回来了?那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你,我们家的事情呢?”周周转到了我的面前,撑着脸颊笑眯眯的看着我开口,“他难道没有告诉你,我们家一向是近亲结婚,而我……从出生起,就已经注定是他的妻子了?”
我感觉到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了,我干着嗓子开口:“我……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周周一手抓住我的轮椅,用力把我朝游泳池推了过去,车轮已经有一半进泳池了,我现在整个人都是半腾空着的。
她笑眯眯的看着我开口:“想要一个人死很简单哦,听说一直缠着哥哥的那个贱人终于死了,还落到个魂飞魄散的结局,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结果又带回了你!那么……”她瞪大眼睛看着我,“是不是等你也死掉了,那哥哥就会留在我的身边,再也不离开了。”
我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看上去无比正常的小女孩,她的眼睛中竟然倒映不出我的样子。
“我……我和你哥哥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我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轮椅已经摇摇欲坠了,如果我还是正常人,那么我现在肯定是不会怕这个小姑娘的威胁,可是我现在双腿没办法动,要是她真的把我给丢下去了,我肯定是没有办法自己上来的,那个时候……要是周岩没有发现我,那我真的就要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周笑了笑:“姐姐,你以为我是傻子么?周岩说好再也不会回来的,可是因为你回来了!你告诉我,你们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轻声道:“我突然想到了,反正爸爸也会站在我这里的,只要你死了!肯定一切都会恢复原样!恢复他还没有离开时候的样子!”
眼前的这个人已经疯了!
我死死的抓住她的手,周周一点都不在意,用力把我推了下去。
人在临死前的潜力是无穷的,原本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到了这个可能危及自己生命的情况下,我不能再柔弱下去了。
我倒下水的那一瞬间,死死的抓住周周的手腕,力气之大竟然一瞬间让周周猛的一踉跄,整个人朝前摔去,两个人就这么一同摔入水中。
此时虽然已经是夏末了,可山里的气温原本就比城市内的气温会稍微低一些,虽然就算是这样,水也不至于冰凉刺骨,但那么一瞬间入水的压力就像是被人用钝物重重撞击了一般,什么都思考不了,只有不能呼吸的痛苦席卷而来。
我不会游泳,就算会,我也双腿也不能动,可是就算是这样,脾气再好的人也是有脾气的,无法呼吸的痛苦缠绕住我,我瞪大眼睛看着想要冲出水面的周周。
这个恶毒的女孩,她把我推下来,想要害我,竟然自己还想要冲上前!
我已经瘦成白骨状的手死死的扯住眼前人的脚腕,这番不顾一切的姿态让周周都忍不住惊慌的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胸口越来越痛,再怎么有潜力也没有办法一直这个样子,最终我还是松开了手,闭上眼睛,我感觉自己已经沉到了底面。
【琉璃,你真是个傻瓜。】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猛地睁开眼睛,努力想要往上游去,拖着自己下半身无法动弹的腿。
最后,我还是被人捞上了岸,周周躺在地上看上去已经晕过去了,我被周岩抱着,眼神已经有些恍惚了,完全看不清抱着我的人是谁。
可就算是如此,我还是扯住眼前人的衣领,拼了命挤出一句话来:“她……她是……为了救我……”
随后,很快也晕了过去。
就当是我傻好了,不管抱着我的人是谁,我都不能让周岩知道,他的妹妹想要杀我。
在黑暗沉沦了好久的我,终于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又是周岩,我看着他低声道:“她没事吧?”
周岩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愣了愣低声道:“没有什么事情啊,只是我不小心掉了下去,周周来救我,也不小心……”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岩冷冷打断:“沈洁!难道你连我都不相信,连我都要欺骗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连我都不能告诉吗!”
不是不想告诉,也不是不相信他,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把这些话给说出口。
周岩看我一脸犹豫的表情,无奈的叹了口气:“沈洁,说实话,我现在有些后悔了,我有些后悔把你带到这个地方来了,也许就像你说的一样,说不定过了一段时间,你自己会意识到现在才是现实,自己会恢复原状,而我……把你带到这个地方,简直又是再一次把你推入了火坑之中。”
我咬了咬牙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岩说的话,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反倒是我……每一次只会拖累他罢了。
周岩摸了摸我的脑袋低声道:“这里是你的房间,我就住在你的对面,医生来看过你了,只是溺水,幸好没有什么大碍,有什么事情你随时随地都可以叫我,沈洁,你记住,在这个地方,你谁都不可以相信!”
我愣愣的点了点头,周岩无奈的笑了笑,打开门走了出去,房间内瞬间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开始扫视这个房间,这是一个欧式的房间,看上去很整洁,不过东西都特别的陈旧,应该是很久都没有住人了,但是每一天都有人来打扫。
四周放了很多娃娃,在这种地方,这么多娃娃看着我,给我一种特别不好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监视我一样,我蜷缩在了被子里,不敢露出头来。
周岩走出了我的房间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周周,周周和我差不多,都躺在床上,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厉声道:“你想要做什么?”
听见周岩说这样的话,小女孩立马不开心的撇了撇嘴巴:“那个女人不是都说是我救了她么,你还来找我干什么,难道那个女人在你心里就这么的重要,重要到你还要来找我的麻烦?”
周岩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周周按耐不住了,低声嘟囔道:“只是被水淹淹,又没有死,你怕什么呢,反正,那个女人看上去不也快死了,如果爸爸不救她,她本来不就没救了么,早死晚死不都是……”
周岩走上前一巴掌打了过去,他一脸失望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开口:“你和原来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我真后悔带她回来了!”
说完,就离开了周周的房间,就留周周一个人愣愣的捂住自己的脸颊,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另一个房间内,和周岩长相相似的男人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女人,挑了挑眉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方诗琪的阿姨,也是之前和我见过的方姨,她嘴角露出一抹挑逗的笑容开口:“我觉得我刚刚说的话很清楚,周先生应该没有傻到听不懂我说的话吧。”
“我的确不懂方小姐的意思。”
方姨一手卷着自己的头发,一手撑在桌子上低声笑道:“那个人已经醒过来了,你应该感受到了吧,当初一起封印他的人……我们两家都有,现在他暂时性的失去了记忆罢了,等他恢复了全部的记忆,你说到时候,他会怎么对我们,又或者,你觉得现在的周家和方家有人可以对付那个怪物?就像是……七十年前对付他一样?”
周岩的爸爸用力的拍了拍桌子冷冷的开口:“封印原本就不该只是70年,你们方家的封印术捅了篓子现在要我们来负责?”
“我们方家已经被那个男人杀了个人了,诗琪是我们方家最拿得出手的继承人,最后的结果都是魂飞魄散!怎么,难不成你以为你们周家能活下来!”
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周爸爸坐了下来轻声道:“那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周岩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告诉你啊。”方姨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开口,“听说他带了一个女人回家,你怎么都不好好问问那个女人的身份呢?”
“身份?”
“听着,很简单,杀了她,炼化她,只要有她再手,我们都能安好无恙!传说中的体质……不知道能够加强多少人,说不定能让我们像七十年前的祖先一样,再一次把那个鬼怪给封印起来!”
“只凭一个女人就可以?”
“那可不是简单的女人……”
我的身体突然一抖,慌张的看了看四周,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了这里之后,我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了,好像随时随地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这里特别的安静,明明是山间,现在又是夏末,就算安静,也不可能一点虫子的声音都听不见吧,可是在这个地方就是这样,安静过了头,我都有些不敢闭上双眼,总是害怕自己闭上双眼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周岩的妹妹想要杀我,我看见的周家每一个人好像都不是很正常的样子,我到底要怎么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阳光终于来临了,我真的竟然一晚上都没有睡,直接瞪着眼睛到了天明。
周家没有人会管我,只有周岩会管我,就像是我们两个单独在家一样,周岩第一时间走进了我的房间,把我抱上轮椅,推了出来。
我拉着周岩的手低声道:“我……我总觉得这个地方很不正常,周岩……我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面根本就睡不着!”我昂起头来看着他压低声音,第一次用撒娇的语气开口,“如果真的要留下来一段时间,我能不能和你一起住啊,我真的有点害怕,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
不用我说,周岩就明白周家的可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一直不愿意回到家中,看着我一脸无辜的样子,他叹了口气,应允了下来:“你放心好了,我今天就去问我父亲,他一定能够治好你,等到他治好你了,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破地方,再也不用回来了。”
我应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了。
周岩推着我来到了饭厅,我第一次看见这里出现这么多人,无数双眼睛朝我看了过来,我有些害怕,想要往周岩身后躲,周岩冷冷的一个一个扫视过去,眼中满是警告的光,那些人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眼光。
他带着我随便找到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周家的早饭格外的精致,几乎你能够想得到的早餐都出现在了餐桌上。
周岩帮我夹着菜,我嘴里正拿着一个肉包子,突然一个男人坐在了我的身边,我扭头看了看,直接把自己的嘴里的包子给咽下去,一大块肉顿时卡在了喉咙口,咳嗽半天差点就要噎死了,周岩立马递给我水,我灌了好多口这才正常下来。
“沈小姐似乎特别害怕我啊。”
周岩的爸爸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昨天经历了那样的事情,虽然和他没什么关系,可是我还是……有些害怕。
从周岩的口中,我已经能够脑补出他爸爸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了。
“我是周一,一二三四的一,是周岩的爸爸,很高兴能够认识沈小姐。”
看着伸到了我面前的手,其实我不是很明白,昨天明明还对我爱理不理的人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热情了起来,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沈洁。”
“听岩儿说,沈小姐是腿出现了问题是吧?”
我看了看身侧的周岩,他对我点了点头,我才对他的父亲应了一声。
“腿这个事情倒是有些麻烦,等会吃完饭,你叫岩儿带着你来我的书房,我给你们好好检查一下,那么,沈小姐请慢用。”
说着,周一就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真的越来越不理解他们周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怎么全部都一下冷一下热的,难不成这个对人的态度也是祖传的?
周岩看着我开口:“沈洁,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我点了点头,就看见周岩追着周一的步伐跑了出去,我有些不明白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岩追上去一把抓住自己父亲的袖口低声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周一深深的看了一眼周岩,扯了扯嘴角:“岩儿,没想到爸爸在你的眼中是这样的人,我突如其来想要做些好事,都要被你误会啊。”
“如果没有利用价值,你根本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利用沈洁什么,又或者,你到底看中了她什么!”
“周岩,听说……你在那边已经见过了慕容渊啊。”
周岩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没有继续在说话,就这么看着周一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犹豫了一会,跑回了之前吃饭的地方,我愣愣的看着突然跑回来的周岩低声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周岩迷茫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对我说,还是在对他自己说:“没事的,没事的,沈洁,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说完,他对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吃完了么?我带你去书房吧,要是这件事情能够早日解决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周岩想都没想,就直接把我推向书房。
路过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就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哀嚎一样。
地底哀嚎?
我奇怪了眨了眨眼睛嘟囔道:“肯定是错觉啊,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奇怪的东西。”毕竟,这里是道法家族啊。
周岩似乎听见了我说的话,他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光,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要说什么,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周一坐在书房等着我和周岩,等周岩把我带过来之后,他就对我身后人笑了笑开口:“岩儿,没你的事了,你这么久没有回来,大家都很想你,你去和大家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吧,别这么久倒是生分了。”
周岩点了点头:“需要多久,我等会来接她。”
“我会把她送回去的,怎么,难不成,你连你父亲都不相信,连我的话都不听?”
周岩沉默了一会,就离开了。
看样子,他们父子的关系的确不是很好。
周一沉着脸看着周岩离开之后,微笑着看着我开口:“不知道沈小姐记不记得自己准确的出生年月日?”
我愣了愣,虽然不知道他好端端的问这个干什么,我还是把出生年月日都告诉了他,他皱着眉头拿手指算了好一会儿,脸上流露出来有些奇怪的兴奋继续开口:“沈小姐的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你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我吧。”
我犹豫了一会儿,包括慕容渊,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眼前的男人。
只是,我完全忘记了,我刚刚来这里的时候,慕容渊提醒我的话。
他苦口婆心的告诉我:
——沈洁,在这里,除了我,你谁都不要相信!
而我,面对周一,竟然把这件事情全部都忘记了。
结束完了所有的对话之后,周一皱着眉头开口:“沈小姐的情况虽然有些复杂,但是我已经完全了解了,也明白该怎么应对了,那么,请和我走吧。”
他知道怎么应对了!
我瞪大眼睛开心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能恢复原状的激动让我完全失去了思考,想都没想就跟着周一朝什么地方走去。
他在前面带了一会儿意识到我走路有些不方便,走到我的后面,推着我的轮椅,我察觉到了他身体细微的颤抖,有些不明白的开口:“周先生,你没事吧?”
“七十年的夙愿,终于可以完成了,我终于可以再一次把那个厉鬼给永久的封印起来了!”
我不明白他说的话,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周一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瞪大眼睛看着我:“都是多亏了你的,不对,还有岩儿,不是因为你们,我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能完成!”
“什……什么意思?”
“沈洁,你以为这个老匹夫会救你么?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会救你!”
身旁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我愣愣的看了过去,却看见方姨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微笑着蹲下来掐住我的下巴轻声笑道:“你害死我们方家那么多人,沈洁,是时候算账了。”
什么,这都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颤抖着看向周一开口:“周……周先生,这到底是哪里,你不是说了会帮我的?这,这到底是哪里!”
周一没有说话,不远处传来了痛苦的哀嚎声,方姨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开口:“沈洁,这里是你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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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姨继续掐着我的下巴轻声道:“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命不好,如果你没遇上慕容渊,说不定我们还不会发现你……啊不对,说不定,”她轻笑着看了一眼周一,“周家人其实早就发现你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别过头,挣脱眼前人的束缚,咬着唇厉声道:“你们要对我做什么!周岩还在等我回去,周先生,你刚刚和他说过的话,难道你全部都忘记了么!你说了会把我送回去,周岩那么相信你!难道你要辜负他的愿望么!”
身后传来莫名哀嚎的声音,原来我之前在外面听到的声音真的是真的,我缩了缩脑袋低声道:“我……我不管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又或者你们有什么秘密,周先生,只要你放我出去,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只要能够出去就可以了!”
周一对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开口:“沈小姐,你似乎误会了什么,你以为……你出去了就可以安全了么?”
我茫然的抬起头看着他,不是很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嘴角的笑容变得狰狞了起来:“沈小姐,似乎忘记了,就算我和周岩的关系不好,可是他怎么都是周家人,你觉得……他会做为周家坏的事情么?”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完全不懂周一的意思,可是我却明白了他接下来说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捂住自己的耳朵想要不听。
可是周一说的话却还是遮挡不出,涌入我的耳朵。
“你就没有觉得奇怪么,为什么慕容渊会找上你?为什么周岩也会接近你?”
见我没有回答,他继续冷声道:“沈洁,周岩找你不过是为了我们周家的大业,你会遇上这些事情,就是因为你的身体你的血脉!至纯血魄,周岩带你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治好你,而是让你能够为我们周家所用才对。”
什么意思?眼前人到底在说什么?
我的眼前回想起周岩对我温柔的笑容,还有他眼中满是心疼的视线,不,不可能的,沈洁,那都是骗你的,周岩对你怎么样,难道你自己不知道么?
不要听他们说,那些都是骗你的!
虽然我是这样想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还是忍不住涌现第一次和周岩相遇时候的场景……
“沈洁,你想要不相信么?”方姨凑到了我的面前咧嘴笑道,“想必周岩也应该和你提过他和方诗琪的关系了,你就没有想过,也许,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一直以来就是骗你,你看……你害死了他喜欢的人,为什么,他还要帮你?”
我捂住自己的耳朵,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嘴唇都被我咬出鲜血了,我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愣愣的看着脚底。
“我也只是劝你,你再这么倔强,等到时候真相摆在你的面前怎么办啊。”
我没有再去听他们之间的对话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没有说话。
周一也没有在理会我的感受,直接扯着我朝什么地方走去,我的腿没有办法动,直接被他从轮椅上给拖了下来,脑袋重重撞在了水泥地上,眼前顿时一片血红,我愣愣的抬起头,伸手抓住眼前男人的衣袖厉声道:“为什么,为什么……”
我没有发现,就那么一瞬间,我的眼睛颜色有了一丝变化,眼前的周一眼睛也闪现过一丝惊恐,还没等我继续把话说完,脑后传来一阵剧痛,我直接晕了过去。
“喂!你要做什么,你别现在就把她弄死了!”
“你没看见,她刚才差一点……”
他们似乎说了什么,我的视线慢慢模糊,最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我又做了一个梦,不……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坐在自己床前的周岩,眼眶微红低声道:“……我,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周岩看了我一眼,抱着我轻声道:“没事的,都是梦罢了,我说过了,我会保护你的。”
我点了点头,还没有说话,被我倚靠住的男人继续轻声道:“可是啊,沈洁,你欠了她一条命,所以……我不能……”
什么意思?
我还没有起身抬起头来看他一眼,腹中感到剧痛,周岩直接一把捅入了我的腹部,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另一头,我紧闭着双眼被周一高高的挂了起来,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可就算经受了这样的对待,我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方姨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周一一眼开口:“你别忘记了,至纯血魄要怎么利用,她可不能随随便便的就死掉。”
“不用你说,我都知道。”
“周一,要让沈洁绝望的办法很简单,你应该知道的,你儿子……”
方姨没有继续说了,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看着周一。
周一没有说话,拍了拍昏睡过去的我的脸颊低声道:“我给她用了药,她不会这么快清醒,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好了,我会搞定周岩的。”
他的话刚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周一皱起眉头拿出自己的手机看见了来电显示,看见来电人,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低声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方琳你看着这个女人,我去搞定另一个。”
“你去吧。”
昏迷中的我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周一一出去就直接找到了周岩,周岩冷冷的冲上前抓住他的衣领看着他厉声道:“沈洁去哪里了!”
周一笑了笑,抓住周岩的手低声笑道:“周岩,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保住她,可是……你需要……”
等我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我面前的方姨,我扯了扯嘴角开口:“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方姨看着我笑了笑:“沈洁,之前我就说过了,这是早就已经注定的事情,你怪也只能怪你……是这条命,没办法……”
见和她没什么好说的,我沉默了下来。
方姨不知道为什么,却还笑着和我说:“沈洁,你想不想知道至纯血魄是什么?”
我没有说话,但是瞥了她一眼。
“对于修道之人而言,你全身上下可都是宝贝,从血脉到……你的魂魄之上,”她咧开嘴角,“你能够增长修为,对于周家这种已经不复从前辉煌的人,更需要你这样的存在。”
我突然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女人要和我说这么多?
原本的方姨应该很恨我的,从第一次相见就是,方姨对我的态度就是……愤恨,她一直都觉得是我害死了方诗琪,甚至……把方苗的事情都扯在我的头上,为什么,眼前这个人,现在可以这么心平气和的和我说话,而不像是之前的态度?
我还没有把话说出来,眼前这个和方姨长得一样的女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让我觉得有些莫名熟悉的笑容,她低声道:“恩,你想的没错,原本的方琳的确是想要害死你,沈洁,你还是很聪明的。”
什么?方琳,这是方姨的名字么?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人真的不是方姨?
她继续低声的笑着:“方苗那么欺负你,我帮你报仇了,难道你不开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半天没有说话。
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方苗?这和方苗又有什么关系?她……她刚刚的意思是……方苗是她杀的?那现在这个披着方姨皮的女人到底是谁!
她轻轻的走了过来,环抱住我低声道:“可惜啊,我原本还以为周岩最后不会带你回来的,可没想到,他还是带你回了周家,沈洁,真的是太可惜了,你这一次,真的是要死了。”
虽然看不清眼前这个人的表情,可是从她说话的语气,我似乎都能够想象出,她嘴角讥讽的弧度。
“你……你到底是谁?”
我还没有问出她的身份,她就轻声笑了笑,悠悠然离开了那个地方。
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的被动,我莫名其妙的背了黑锅,然后刚刚那个奇怪的女人告诉我,她替我报仇,杀了方苗。
我疯狂的动着束缚住自己的铁链厉声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并没有人理我,灯突然暗了下来,我尖叫着开口:“放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是来了什么鬼地方!
我喊了好久,都没有人理会我,甚至我还听见了离我不远的地方传来了更可怕的嚎叫,我不知道那边的人到底经受了什么样的痛苦。
那样可怕的嚎叫都不像是人类能够喊出来的。
我觉得有些害怕了,语气也软了下来:“有人么,有人么,和我说说话也好,有人么?不要放我一个人在这里!”
过了好久,不远处才传来一丝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男声,他嗤笑着:“没想到来了一个这么年轻的丫头,你别喊了,再怎么喊都不会有人过来的。哟,之前还没有发现,现在看来,你竟然还是个活人。”
“活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不……”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没有继续把话说完,那个男人低声笑道:“我和你可不一样。不过,也快了,马上你就要和我一样了。”
我顿时来了气,厉声道:“不可能!马上,马上就会有人带我出去了!”
“呵呵,丫头,这里全是周家的人,你以为周家人会这么好,把你带进来又带出去?”
我没有继续再说话了。
“呵呵,”他冷笑着继续开口,“你死心吧,周家人不会这么好的。”
沈洁,你没必要和眼前这个东西说这么多,周岩一定会来的,我们说好了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不会离开我,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一定会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们说好的!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被吊了多久,我的双手都快没有知觉了,在一片黑暗之中,我的听觉变得格外的灵敏,我清楚的听见,什么锁被解开的声音。
我猛地抬起头来,我看见那个我一直都期待的男人一步一步朝我走了过来,我瞪大眼睛看着周岩走了过来他轻轻的抱着我,温柔的笑着看着我低声道:“没事了,我来了。”
还没等我露出一个微笑,我就看见周岩给我的手上绑了什么东西。
我不解的歪着头看着他,周一出现在了周岩的身后,下一秒撕心裂肺的痛苦传来过来,我尖叫了起来,就好像自己手腕的骨头全部被拧碎了一般。
周岩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眼中透露一丝复杂的光,可是我完全看不透,现在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看。
之前和我说过话的男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了过来,他冷哼一声开口:“丫头,你会死的,他们会把你扒皮抽筋,你会变成和我一样。”
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浑身赤红的身影,我甚至看不出来他有人形,他咧开嘴看着我:“马上你也会变成这样了。”
幻想很快就消失了,我没来得及想那个人的意思是什么,就喘着粗气看着站在我眼前的男人,眼眶微红尖叫道:“为什么!为什么!”
他说好会保护我的,他说好会带我安全的从这个地方出去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周岩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冷冷道:“沈洁,当初那个女人之所以要求刘经理带你来和慕容渊冥婚,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只有你能够解开他的封印。”
“之前我们就知道你的存在了,我一直以来都知道你,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慕容渊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沈洁,现在你应该知道一切了。”
“是,我一直以来都是故意接近你,我一直以来都是利用你,你现在知道了,你要怪就怪我吧,你要恨也恨我吧,不要忘记我对你说的话。”
我目光赤红,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傻傻的看着他,还没等我说出话反问他。
周岩继续重复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不要忘记我对你说的话。”
……他对我说过的话?
我愣在了原地,立马反应过来。
是的,周岩之前口口声声的对我说,在周家,我能相信的只有他一个,现在他说这样的话,到底是为什么?
周一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扯住周岩的手冷着脸把周岩给拉了出去。
这下,我更加笃定了自己想法是正确的。
周岩肯定是被威胁了,刚刚那番话肯定不是他想要说出口的,他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周一叫周岩做出这样的事情,到底是为什么,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咔擦”,挂着我的锁链突然断了,我整个人痛苦的跌落在了地上,正前方出现一双脚,过了好半天,我才昂起头来看着出现在我眼前的人。
是周周?!
我有些害怕的捂住自己的双手往后缩去,看着眼前的女孩低声道:“……你,你想要做什么?”
周周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蹲下来,眼中满是同情的光:“沈洁,你再这样下去会被哥哥和爸爸杀掉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周岩刚刚那样做肯定有他的原因,所以我现在还是相信他的,而眼前这个小女孩,我可不是傻子,之前她可是想要杀掉我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相信她说的话。
“我听见他们的对话了,沈洁,我知道你很不想要相信哥哥会害你,或者说你可能觉得我才是要害你的人,那些都无所谓,但是……你不能死在周家,你不能让你的血脉和你的灵魂被周家利用!”
周周咬了咬唇低声道:“我会带你离开,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都必须要带你离开,不仅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
说着,她扯着我就要朝什么地方走去,奈何我双脚动弹不得,再加上我根本不清楚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到底想要做什么,我没有任由她摆布。
“你不能带她走。”一个温柔的男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周岩一脸淡淡笑容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周周,你想要做什么?”
周周有些害怕的松开了我,咬了咬牙低声道:“她不能死在周家,我不能让她变成和妈妈一样!更不能让你变成爸爸那个样子!周岩,你傻了么,你带她来是为了什么难道你全部忘记了?现在你真的要让她死在这里变成和妈妈一样么!”
我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和妈妈一样,不能变成爸爸那样?到底是什么意思,周岩……周岩到底想要对我做什么?
周岩笑了笑,一手狠狠掐住眼前这个小女孩的脖颈,高高的举起,嘴角依旧带着无所谓的笑容:“你不该来这里。”
然后,用力的把小女孩丢在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亲眼看着周周摔落在了我的地上,她嘴角带着嫣红的血渍,她瞪大眼睛摸着我的衣袖,有气无力的开口:“离开,快点离开这里!不然……不然就跑不掉了,不要……不要变成……”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周岩就一脚狠狠的踏在了她的身上冷冷的看着她:“死到临头还要嘴硬说些不该说的事情。”
事情的发展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我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周岩尖叫着想要推开他的脚。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这样的行为就是杀人!
周岩松开脚,看着我露出一个笑容:“沈洁,没事的,反正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现在的他,笑起来的样子看上去和周一的样子一模一样,我有些不敢靠近他了,不停的往后退去,拼命的摇头:“不对,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周岩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不会!”
眼前的周岩就好像突然撕开了自己的面具一样,冷冷的开口:“沈洁,你了解过周岩是一什么样的人么?你真的,从内心了解过我么!”
他疯狂的怒吼道:“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可是你的视线,从来都没有在我的身上!”他捂住自己的额头,“诗琪因为你的事情都付出了生命,而你呢?照样活得好好的,而且……从来都不在意我!”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沈洁,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谁都看不见,就算诗琪因为你死了,你也看不见!”他摸上我的眼睛,笑了笑,“你是不是只能看见慕容渊的样子,自从和他结了冥婚之后,你是不是都只能看见他了?”
我拼命的摇头,想要躲开他,他保持着一脸微笑,继续开口:“你知道刘经理为什么带你去么,你知道慕容渊为什么和你签下冥婚契约么?”他摸了摸我的胸口,“因为是你啊,七十年前慕容渊被方家还有周家封印起来,而那个女人一直都在找可以解除封印的人,终于,她找到了,就是你。你看,你现在解除了他的封印,他就完全不管你了,而我,只有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可这也不过是因为想要利用你,想要你这一身皮肉和灵魂!”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不住的摇头,眼前的这个人肯定不是周岩,周岩怎么可能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他轻声的笑了笑:“你是不是在想,眼前的这个人肯定不是周岩对不对?沈洁,你为什么到这个时候还不能认清事实?”
我还是拼命的摇头,根本就不想要听周岩说了什么。
他一把抓住我的脑袋继续说道:“虽然你还认不清,可是现在,我想要好好的和你来算账了。”
什么意思,到底……到底是怎么了?
我一直都没有说话,脑后传来剧痛,最后一眼看见的,就是周岩诡异的笑容。
我晕倒过去,躺在地上好久的周周才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周岩开口:“要是哥哥知道你用他的脸对她做这样的事情,他肯定会生气的。”
“生气又怎么样,反正……这不就是你所希望的么?”‘周岩’笑了笑,却发出了女人的声音,“既然周岩自己不肯这么做,那么我就代替他好了,反正……沈洁根本就认不出来我的真实身份,只有让这个躯壳每时每刻都抱有着愤怒和怨恨这才是最好的载体,才是最好的至纯血魄,只有百般折磨她,让她全身心都怨恨这个世界,这样折磨致死的沈洁,她的灵魂炼起来才会是最好的……凶器,呵呵,所以用周岩的身份是最好的了,怎么,难不成……你不开心?”
周周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低声道:“真的要这样做么?就算她和我哥哥有关系,可是……世界上能够做凶器的灵魂那么多,为什么你们一定……”
“周周,不要想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昏迷过去的我这些事情全部都不知道,过了好一会,我感觉到什么东西泼了我一脸,我才一脸茫然的睁开了眼睛,刚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周岩。
我再一次被高高挂了起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挂住了我的手,我头都抬不起来,我强迫自己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男人,犹豫着开口:“你到底要我做什么,又或者……你到底能要我做什么!”
他一脸温和的笑容看着我低声道:“很简单,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到底什么是现实。”话应刚落,就拿着什么东西朝我挥了过来,剧烈的疼痛传了过来,我痛的眼睛都有了一瞬间的模糊。
是鞭子。
那一道鞭子下来,我没有看见,一道血红色的印子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身上,我只能够感觉到剧痛,就这么一下,我差点又要晕厥过去。
我咬了咬牙,努力的不喊出声来,看着眼前特别认真的周岩,我突然意识到了,他是真的……他说的都是真的……周周说的也是真的。
周岩,真的想要折磨我,甚至想要杀掉我。
我全身上下都没有力气了,还没等我适应过来,紧接着就是第二鞭第三鞭,我努力控制自己,整个房间特别的安静,只能够听见我闷哼还有鞭子响的声音,我全身肌肉紧绷,可还是抵挡不住。
我不知道他抽了我多久,我觉得自己似乎都快没有力气呼吸了,我半耷拉着头,周岩用手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来低声笑道:“沈洁,你现在这个样子倒是比从前的样子要顺眼的多。”
我没有力气说话,神色涣散,都没有看他一眼。
周岩似乎是觉得这样的我特别的无趣,他直接朝我泼了一盆水把我从这样的状态给叫醒,下一秒,整个房间里都只能够听见我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他朝我泼的竟然是盐水。
皮开肉绽的伤口上慢慢都是盐渍,我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一开始我还会尖叫还会在晕厥中被痛醒,后背我从身心都麻木了,就连盐水的痛苦都叫不醒我了,我晕厥的时间越来越长,终于……这一次,我再也没有反应了。
‘周岩’把鞭子丢在了地上,冷冷的看着我,发现我的确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了,冷哼一声,浑身上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开始莫名其妙的变幻,一下子是方苗的样子,一下子是方姨的样子,一下子是周岩的样子。
轻柔的女声传了过来,她轻声的笑了笑开口:“琉璃,啊,不对,沈洁……我真的……想让你再尝一尝那样的痛苦,如果只是这样死了的话,那多不好玩啊,我还没有玩够呢,慕容渊都还没有觉醒……不能再这样啊……”说着,她褪去周岩的样子,最终显现在我面前的,就是我之前多次接触过的……那个黑衣女鬼。
可是,我现在已经晕厥了过去,完全没有发现。
“小一,小一……”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什么地方地方传了过来,我茫然的睁开眼睛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走了好一会,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和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这边的场景也格外的眼熟。
她歪着脑袋看着我开口:“小一,要是下次院长妈妈在找我的麻烦,你记得帮我哦,反正啊,我们几个人都那么像,我们两个人也是最像的呀。”
最像的……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女孩,突然觉得这一幕特别的眼熟,我又看了看我自己的双手,特别小的样子,
我忽然意识到了这一幕是什么……
这,难道是我的回马灯么?这一次,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前的这一幕,分明就是我小时候待得地方,还有这个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女孩,不正是我小时候玩的很好的朋友么?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蹲下来双手环抱住自己,放声大哭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抬起头来,那个小女孩笑嘻嘻的看着我开口:“小一,你害死了我们所有人……”
什么?
这句话让我愣在了原地,我僵在了原地,怎么动都动不了,那个小女孩朝我推了过来,我身后出现一个黑色的水潭,我就这么被她一用力给推了进去。
黑色的水潭把我从头到尾都覆盖住,我渐渐沉了下去,我绝望的伸出双手,彻底进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周岩一脸正色的看着眼前的周一咬了咬牙开口:“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马上就把沈洁放了,我会留在这个地方!只要我留下就够了,你放了她!”
周一朝身边的人做了个手势,一堆人立马一拥而上死死的抓住周岩,周岩似乎明白了什么拼命的挣扎着开口:“你骗我!你要对她做什么!”
周一笑了笑开口:“岩儿,你放心好了,你那么喜欢她,以后我会给你机会让你见到她的,反正……她以后也会是我们周家最重要的凶器,至纯血魄对你也会有所用途。”
“你……你竟然要炼化她!周一!你放了她,要是沈洁出了什么事情,我不会放过你的!”
周一再一次挥了挥手,示意那群人把周岩给关起来,他被带人用力的推入房间,刚想冲出去,大门就被紧紧关上。
周岩有些绝望的捂住自己的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因为……
“呵呵,”一个轻柔的女声传了过来,‘我’出现在了周岩的面前,“你害死了我。”
周岩握紧拳头冷冷的看着‘我’开口:“滚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是你叫我带沈洁来周家的,是你告诉我,周家人可以救她!全部都是你说的,可是你却从来都没有告诉我……至纯血魄,原来她是至纯血魄,怪不得……周一怎么可能会放过她!现在要怎么办!”他绝望的捶着那扇大门厉声道,“她在等我,她在等我带她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已经晚了,”‘我’轻飘飘的落在了周岩的面前,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沈洁已经被关入那个地方了,也被好好惩治过一番了,炼化的手段,你是周家的人,你比我清楚的多,沈洁这么一个柔弱的女人,估计承受不了几天吧,就真的会命归黄泉了,周岩,你要怎么办呢?”‘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周岩的脸庞。
他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开‘我’的手低声道:“你能帮我!你必须得帮我!”
‘我’笑了笑开口:“我的确能帮你,我也很想要帮你,只是周岩,难道……你以为帮你就是我的一句话?我想要的……你一直都知道……”
“不管你要什么,就算是你要我的命,我也不怕!我要救沈洁,我要力量!”
“力量,这种东西很简单的,我马上就可以给你,但是你记住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忘记,记住了,你这么做就是背叛你的家族,这样你也愿意?”
周岩用力的点了点头开口:“我对这个家族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背叛就背叛,反正无所谓!”
“希望你不会后悔。”
说着,‘我’慢悠悠的冲上前,抱住周岩,轻轻的含住他的嘴唇,周岩能够很敏感的感觉到有什么气体顺着‘我’的嘴唇留向他。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周岩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什么人都没有了,他咬了咬牙,召唤出啸日低声道:“沈洁,你等我!”
我在黑水中沉沦了很久,这片水面好像没有底一样,可是在这片水里,我却一点都不觉得难受,相反,我甚至觉得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身体中似的,特别的舒服。
下面散发出亮光,我沉进了亮光之中。
“你说我是你的妻子?”
就像是看电影一样,我出现在了一片画面之中,看上去像是民国时期,穿着学生装留着双麻花辫的女孩子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穿着诡异的男人开口:“可是……我们好像根本就不认识啊,难不成……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前定过什么娃娃亲之类的么?”
穿着一身明黄色服饰的男人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女孩低声笑道:“不,你就是我的妻,琉璃,近千年,我终于找到了你,难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
“不是,这位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琉璃,我叫莫晓雅,不好意思啊。”
“不,你就是我的琉璃,我不可能会认错的。”
“可是……”
眼前宛如少女漫画的情节展现在我的面前,看上去不过15、6岁的女孩,长得一副和我一样的面孔,而穿着明黄色服饰的诡异男人,正是慕容渊。
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又做梦了么?
难道……这就是周岩和周一之前说的那什么七十年前的事情,关于慕容渊被封印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我脑海中闪过“封印”两个字,眼前的场景迅速的变化,我看见一身是血的莫晓雅瞪大眼睛倒在慕容渊的身边,他绝望的抱着怀中的少女不停的嘶吼着,身边是无数男男女女围在他的身边。
他绝望的大喊:“好不容易才找到,好不容易才可以继续!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说着,他恨恨的瞪了一眼人群中的人,瞬身出现在人堆中,只是,他每出现一次,四周都会涌现血雾。
“杀了他!”
“他在保护那个女孩的尸体!”
“不能让他在生灵涂炭!”
我突然觉得很悲哀,为眼前的这个男人也为那个死在他怀中的女孩,所谓的生灵涂炭到底是什么?
周家人为了让自己的道法得到增长,让周岩潜伏在我的身边,最终让我这个傻子喜欢上这个男人,把我带过来,做他们的道具,做他们的凶器!受尽一切凌辱,这就是正道么?而慕容渊这个鬼物,这个邪道,他在我的梦中却只是为了和一个女孩在一起,她死后才发狂……
到底什么是正,什么是邪,这样到底有什么意思!
琉璃琉璃,慕容渊之所以那么保护莫晓雅,是因为那是琉璃,那么我呢?我做了这么多关于他们的梦,他甚至也付出生命来保护我,那我……
我也是琉璃么?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苦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又见不到了啊。”
我扯了扯嘴角,看着这眼前的一切,低声道:“慕容渊,我快死了,你真的不来见我么?呵,也是,他怎么可能会来呢?反正他们都是……都是为了利用我而已。”
我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内自怨自艾,外面却发生了轩然大波,周一捂住自己的手臂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周岩厉声道:“周岩!你为了一个女人,真的要背叛生你养你的家族么!”
“生我养我?生我养我的是我的母亲,被你变成怪物的母亲!我不能让我爱的人再步她的后尘!”说着,浑身黑气的周岩对眼前的男人发出更猛烈的攻击。
周一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眼中满是戾气的开口:“慕容渊快要觉醒,至纯血魄对我们至关重要,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沈洁离开周家!周岩,你若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我这个做父亲的狠心!给我把周岩杀了!从此,周家再也没有这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外面传来特别喧闹的声音,我茫然的睁开眼睛,眼前还是熟悉的一幕,我还在这个地狱之中……
沈洁啊沈洁,没想到你这么命大,到了这个地步还没有死掉。
我扯了扯嘴角,都感觉到有轻微的疼痛,我的身体彻底动不了,我还能够听见,在这黑暗之中,一直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四周满是腥甜的味道,这个声音,估计就是我的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吧。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命这么大啊!”
之前发出声音的男鬼再一次对我开口:“可惜啊,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就要沦落的和我一样,真的是……太可惜了哈哈哈哈哈!”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他继续笑着开口:“现在……丫头,你恨吧,你怨吧,这样就是对的了!周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诡异起来,赤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这个时候,我才清楚的看见眼前人是什么样子的。
那赤红色的光……
根本就是他身上流出的鲜血,血一直都没有停,他全身上下全是血!
我瞪大眼睛,身体还是不住的颤抖,颤抖都带上了疼痛感,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
他上下打量着我,嘴角咧出一个有些可怕的弧度:“可怕吗?都是周家把我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丫头,你……”
他的眉头突然紧皱,在我看不见得地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没想到啊没想到,怪不得周家的人要这么对你!你竟然是传说中的至纯血魄!”
又是一个提到了这个的人,我已经没有想说什么的欲望了,闭上自己的眼睛想要好好休息一会儿。
“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周家人会是怎么炼化你的么?”
好不容易听见了一个我可能感兴趣的话题,我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眼前的这个东西也根本就不希望得到我的什么回应,继续咧开嘴笑道:“他们会一直折磨你,让你的身心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怨恨,不过……现在看来,丫头,就算被这么折磨过了,你似乎一点都不怨恨啊,看来这招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啊,周家可不会善罢甘休,你可要多注意一点。你真的想死么?”
他之前说的话,我都没有一丝反应直到听见了他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嘶哑着嗓子开口:“你是什么意思?”
“周家这群匹夫,这些天忙着折磨你,根本就没有人来管我,好不容易让我恢复了一点理智。丫头,我恨周家,你也一定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吧!我们两个人合作,你看怎么样?”
“合作?”
“对,我能带你出去,但是我没有实体根本就没有办法,所以……我需要你,你是这里唯一的一个活人,再加上,你的体质……我们两个人一定可以出去。”
出去……
这个词让我的内心再一次闪现出希望的光,我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男鬼低声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很简单,只要,把你的身体借给我就好了,短时间内让我控制你的身体,我就可以带你出去。”
我扯了扯嘴角冷笑道:“我是个残废,就算你控制我的身体,我的双腿也是不能走的,根本就不可能……不可能走出去!”
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希望,结果没想到又是这个样子,我苦笑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当然可以,只要你把身体借给我,我就一定能带你出去!”
一定……能带我出去?
还没等我应一句,大门口传来剧烈的爆破声,那个男人突然消失,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虚无缥缈的话。
“周家对付你的方法那么多,你只有依靠我,才能正常的离开这个家!”
什么人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周岩一脸慌张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沈洁!沈洁!”
他又来了,又想要折磨我么?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空气中满是血腥味,黑暗的房间里一点光都看不见,似乎空气都是冰冷的。
周岩慢慢走近我,看着我被高高挂起,几乎快要面目全非的样子,双手颤抖着,想要靠近我,又害怕会弄伤我,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我。
我艰难的抬起双眸,看着眼前熟悉但是又陌生的男人,轻声道:“你……你来干什么?”
之前密封的空间中,我还不觉得特别的痛苦,现在清风吹过,我都有点受不住,对着眼前的男人喷出一口血。
我的血沾在周岩的脸颊上,他感觉到我的血都不似温热感,甚至有些冰凉,他愣愣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粘稠的血液,看着我,对我露出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笑容,颤抖着声音开口:“沈洁,沈洁……没事了,马上就没事了,我带你离开,我们马上就离开这个,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我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周岩说完这句话,就冲上去来小心翼翼的为我松绑,还没完全松开,我就一个重心不稳差一点要栽在地上。
周岩立马把我拥入怀中,我全身上下都是伤口,他就算再小心翼翼,我的身体都不住的颤抖。
毕竟已经没有了完好的地方,周岩也不在犹豫到底应该抱我什么地方,直接把我拥入怀中低声道:“没事的,你马上就没事的。”
他想要干什么,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想要对我做什么!
没有看见周岩的时候,我真的已经有些认命了,我觉得我可能无法逃离这里,我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
我当时还想着,就算死了,我也不能如周家人所愿,变成厉鬼受他们控制,就算死了,我也要清清白白,就算魂飞魄散都没有关系,我绝对不要被他们控制!
这些……这些……事情我明明都已经想好了的,我已经决定了的……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原本平静的情绪翻滚起来,我用力的抓住周岩的衣袖,看着他脸上看似心疼痛苦的表情就觉得虚伪。
我无法再这么平静下去了,他为什么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为什么!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刚刚那个男鬼笑嘻嘻对我说过的话。
他告诉我……
——周家人对付你的方法这么多,只有不停折磨你,让你全身充满怨恨,才能炼化。
我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周岩现在又装作一副好人脸的样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身体受伤算的了什么,要真的让一个人怨恨自己,就要从身心……
想清楚之后,我死死的抓住周岩的衣袖低声道:“你就这么恨我?”
“沈洁……你怎么……”
看着周岩皱起眉头看着我的样子,我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道:“我答应你,不管你要做什么,就算你要我的命都没关系!带我出去!我要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再也不要看见这个人!”
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什么人低声笑了一声应道:“那么,如你所愿。”
就算我真的要死了,就算我真的会变成厉鬼,就算我真的魂飞魄散,这些都没关系!
我要离开这个,就算是死,我也要干干净净的死在外面,我要和眼前这个人脱离关系!
反正……那些关系都是伪装的,都是骗人的,除了我之外根本就没有人会在乎。
周岩抱着我瞪大眼睛开口:“沈洁,沈洁,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我咧开嘴角,用力给了周岩小腹一圈,慢悠悠的站了起来低声道:“至纯血魄,终于是我的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岩睁大眼睛看着我愣愣的开口:“沈洁,你怎么了?”
我挑了挑眉毛看着眼前的周岩,扬声道:“怎么,你都对丫头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现在才装傻过来,问她到底怎么了,你到底是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呢,还是……”
周岩猛地打断我说的话,厉声道:“你是谁!沈洁呢,沈洁在哪里!”
我咧开嘴巴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我是谁?你们周家把我害成了这个样子,你现在问我是谁?至于沈洁,难得一个至纯血魄,我当然不能那么简单让你们周家得到了。”
“反正……你一直以来都是故意接近这个小丫头,根本就不是对她有什么感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故意接近?”周岩往后退了几步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我,低声道,“沈洁,难道……你一直都觉得我是故意接近你的?”
“至纯血魄对周家的重要性,你比我更清楚,到底是不是故意接近的,你自己清楚……”
“沈洁在哪里,叫她出来和我说话!”
我歪了歪脑袋笑眯眯的开口:“她说她再也不想要见到你了,她把自己托付给了我,也就是,这个身体,这身血脉,包括她的灵魂,都是属于我的,只要我把她带出去就够了。”
周岩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猛地看着眼前的我厉声道:“你……你要对她做什么!你到底是谁!让沈洁出来,放沈洁出来!”
“呵呵,不可能的,周岩,这一身伤都是拜你所赐,小丫头不会在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门口传来什么人用力撞门的声音,我警惕的看了看门口,眼中散发出红色的光,冷冷的看着周岩开口:“你给我滚开,周家人没一个好人,现在,我就要带小丫头离开这里,她的事情都不需要你管了!”
周岩挡在我的面前,怎么都不离开,厉声道:“放下她!”
看周岩怎么都不走开,我冷下脸来,全身都散发出诡异的光,光消失后,只看见周岩全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我的身体突然颤抖了起来,我蜷缩在地上看着周岩,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
“别傻了,你忘了他对你做的那些事情了。”
“好多血,他会死的,他会死的!不能让他死,如果周岩死了,那我和他有什么区别!”
“可笑,丫头,你别忘了我只负责把你带出去!”
我猛的抢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双脚顿时无力跌倒在地上,我朝周岩爬了过去,看着他满身是血的样子,眼泪顺着自己的脸颊流下来。
为什么,这个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周岩,周岩会死么!
下一秒,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周岩之前受伤的地方被一阵黑气覆盖住,竟然慢慢的这么复合了,他喉咙处传来‘赫赫’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跌落在地上的我,捂住自己的胸口,吐出一大口黑血。
周岩目光格外温柔的看着我低声道:“沈洁,我……我来救你出去了,不用怕,我们……再也不用来这里了。”他一边说着,视线逐渐涣散,好不容易站起来的身体再一次跌落在地上,但是他一点都没有在意,继续低声呢喃重复着要把我带出去之类的话。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不停的滑落,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周岩的继续低声说着什么,拉着我的手半天没有动静。
我还没说一句话,身体内部突然宛如被火焰给灼烧一般,我忍不住大声尖叫了起来,我半边脸变得通红,就像是之前看见的那个男鬼一样,我慢慢的站起来,冷冷的开口:“你别忘记了,这个人对你做的事情!你的身体早就是我的,现在,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只能听我的!”
说着,就控制住我的身体朝什么地方快步走去。
我身上受的伤太重了,再加上双脚无法动弹,他控制我的双脚又要费上一段时间,我走路的速度根本就不可能快起来,走了好久,才走出十几米。
门突然开了。
门口站着大堆大堆的人,周一捂住自己的右臂也站在我的面前冷冷的开口:“周岩,把周岩给我抓出来!既然他那么喜欢那个女人,就让他和那个女人永远在一起!一起为我们周家所用!”
我虽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周一说的话还是能够听见的,也能够感受到身边发生的事情。
周一说了这样的话,那……周岩,难道周岩真的是要带我出去的,他真的背叛了周家?
可就算我知道了这一点,我现在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那个男鬼控制我的身体站在面前,一脸笑容的看着周一开口:“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啊……我真的是每时每刻……都想要见到你啊。”
周一冷冷的看着我开口:“沈洁,你这个妖女,如果不是因为你,周岩怎么会背叛周家,怪不得慕容渊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看来不仅仅是因为你这张脸啊,更因为……你这个害人的个性!你把周岩害成了这个样子,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再把你留下!杀了她!”
我似乎看不见周一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低声道:“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都在想周家!周一,当年你害了我的妹妹,还把我封印在周家这么多年控制着我的灵魂,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什么,你……是你!”周一瞠目结舌,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恐,惊叫道,“杀了她!杀了她!”
接下来,无数人朝我一拥而上,控制住我的身体的这个鬼怪的确是有些本事,再多人都没办法阻拦他,眼看着他就要冲到周一的面前了,突然面前出现了什么人,他竟然愣在了原地,没有动。
“杀了他!”
“是!”
我没有躲闪,一把刀朝我的脖颈挥了过来。
“沈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周岩厉声叫了一声,冲上前来抱住我,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直接挡在了我的面前。
“噗嗤”,什么东西刺入皮肉中的声音让我愣住了,控制住我身体的鬼怪冷冷的看了一眼周岩,一点都没在意他刚刚为了保护我受的伤,狠狠的朝周岩一脚踹过去。
周岩闷哼一声跌落在地上,可是他却一点都不在意,继续低声呢喃道:“沈洁,快逃,快……快逃……”
怎么回事……
我的世界顿时变成了一片黑暗,我不知道那个鬼怪到底做了什么,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可是……可是周岩受伤了!这下,他真的会死的,那个鬼怪肯定不会去管他死活的!
沈洁,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和周岩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难道你不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么,为什么你不相信他,为什么,如果你相信他了,一切可能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在我的精神内部,我的双脚是完好的,我猛地站起来对着这片黑暗厉声道:“放我出去!”
我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周岩还在等我,我们约定了的,要两个人一起出去!
我要出去,我一定要出去,我不能让周岩一个人!
我冷冷的瞪着这一片黑暗尖叫道:“放我出去!”
见没有反应,我冲上前用力的击打着这个壁障,鲜血顺着我的拳头流了下来,我却一点都不在意好似没有看到一样继续击打着,直到……
不远处发出了一丝光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直和什么人打斗的我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行动都变得迟缓了一些,我的七窍开始流血,尖锐的男声从我的口中喊出。
下一秒,我摔落在了地上,我拼命的咳嗽着,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周一看着我走过来用力踩住我的腹部冷声道:“真是可惜,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我还真的对付不了,不过沈洁,你觉得你一个普通人能够做什么?想要带着周岩逃出周家!做梦!”
他冷冷的扫视了一圈,又看了看满身是血的周岩厉声道:“来人,把他们两个给我关起来,既然他们那么喜欢对方,那么……就让他们两个人死在一起好了!”
我全身上下都没有力气,也没有空去管他们到底想要把我带去哪里,只来得及看周岩一眼,他的双眼紧闭全身上下都是血,胸口似乎都没有起伏了。
我心都快凉了,自然也没有心情去管其他的事情,突然我感觉到有什么人充满恶意的眼神,我立马回头看去,全看见了周周咬着牙冷冷的看向我。
周周……
周周还活着,那么……那之前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对……也有可能是骗我的,有人假扮成了周岩的样子,故意对我做那样的事情想要激起我对周岩的怨恨之情,会做这样事情的人,除了周岩那个便宜的老爸,也没有谁了。
我就这么恍惚中被他们拖入一个房间,虽然之前那个鬼怪控制我的身体好像能够正常行动了,可是实际上我身上的伤口看上去还是很可怕,可能是考虑了这一点,他们随随便便把我丢进了一个房间内,没有像之前一样把我束缚住。
我在地上坐了好久,才能正常的平缓呼吸,我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周岩被挂在我的对面,我们两个在同一个房间里,我立马捂住自己的伤口站了起来,冲上前去拍了拍周岩的脸低声道:“周岩,周岩你没事吧!”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复原,黑气覆盖在他身上慢慢的修复他的伤口,我不知道周岩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能修复,就意味着周岩不会死,我也放下心来,双手环抱住自己陷入了沉眠之中。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的身体开始不住的颤抖起来,嘴唇也逐渐发白,身体已经有些变凉了。
“她快死了。”
什么幽幽的声音从周岩的耳旁传来,周岩愣愣的睁开眼睛,面前飘过黑色的薄纱,穿着黑色纱裙的女人微笑着对面前的周岩开口:“她快死了。”
周岩瞪大眼睛用力的动着,却发现自己被铁链给绑住了,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开口:“沈洁……”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边的女人就默默的走开,周岩很清楚的看见蜷缩在地上不停发抖的我。
“放我下来,她需要医生!我要带她离开!”
“你自己都顾不上来,还管她?”
另一头,我茫然的惊醒,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岩,他一直在低声呢喃着什么,我走上前去,想要触碰他,手还没有碰到,身后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看去,穿着黑色纱裙的方姨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不对,眼前这个人不是方姨,我立马警惕起来开口:“你到底是谁,你想要干什么?”
她微笑着看着我开口:“我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魅力,周岩竟然都对你这样……你看看他,”她指向周岩,“你以为修复了就没事了,他为了你背叛了家族,伤到了自己的道根,他会死的。”
她看着我,再一次重复道:“他会死的。”
我不知道她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没等我做出什么表示,那个女人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几乎要把我从地上给提起来了轻声道:“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你难道一点表示都没有么?”
我张了张嘴巴,还没有把话说出口,什么东西跌落在了我的脸上,我迷茫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刚才是做梦么?
周岩依旧被挂在上方,刚刚有水渍滴落在了我的脸上所以我才清醒了过来。
我翻了个身,突然听见什么人开锁的声音,愣愣的看了过去,难不成我刚刚做的是什么预知梦来着?
事实告诉我,并不是。
周周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冷冷的看着我咬着牙开口:“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么!现在这个样子,爸爸真的会把哥哥给杀掉的!”
我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沈洁,你这个妖怪,哥哥平时是那么冷静的人,怎么遇上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一个人死就算了,难道你真的要带着他一起去死么!”周周跪坐在我的面前,“他……他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人!”
“沈洁,都怪你,都是你的错!只要你先死掉就好了,只要你死了,哥哥就会恢复平常的样子,他不会离开我的!”
我扯了扯嘴角开口:“你是这么认为的么?所有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周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我造成的?”我没有等她的回复继续开口,“之前的事情都是你在骗我对吧,什么不想我变成和母亲一样,都是骗人的,你就是想要欺骗我误会周岩不是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不也有你的一份么,周周,你应该开心才对。”
平常的我根本不会说这样的话,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我看着眼前的女孩,说话的语气都变重了许多。
周周猛地站起来,一把把我推在地上坐在我的身上厉声道:“那又怎么样,你这么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凭什么来管我们家的事情,只要哥哥留下就好了,只要你死掉就好了!”说着,她用力的掐住我的脖子,不仅如此,她还往我嘴巴里塞了什么东西,我根本都来不及说一句话,那个东西在我嘴里化作了液体直接进入了我的身体,我全身上下开始痉挛,我低吼着捂住自己的喉咙,只看见了周周冷笑的样子,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周周面对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害怕,低声道:“我按你说的做了,哥哥不会有事的对吧,爸爸……按你说的,只要沈洁死了,爸爸就不会对哥哥做什么吧!”
她的身边明明什么人都没有,可是她还一直在自言自语一样说话,在这么安静的情况下显得有几分诡异。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幽幽的女声。
“真是可惜啊,就算是这个样子,周岩也不会……”那个人还没有说完话,就猛地出现在了周周的面前,这个时候周周才清楚的看清了她的脸。
周周瞪大眼睛往后退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不停朝她走过来的女人厉声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不对,你不是方姨,你到底是谁,刚刚……刚刚是谁……”
出现在周周眼前的这个女人,长得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她轻声的笑了笑对着被绑在不远处的周岩开口:“周岩,你都看见了,你又什么想要说的么?”
周岩冷冷的睁开眼睛,这个时候,他的双眼全是黑色,都没有了眼白,他看着不远处的周周,扯了扯嘴角低声道:“……你给她吃了什么东西!”
周周不住的往后走去,都没看周岩一眼就低声道:“你不是……爸爸说的没错,你根本就不是哥哥,哥哥才不会……”
周周的话还没有说完,周岩身上的锁链猛地炸裂,他一手环抱住不停颤抖的我,一手紧紧掐住周周的脖颈,温柔的笑道:“你给她吃了什么?”
周周根本一句话都没有说,周岩把她高高举起,她拼命的挣扎着。
“既然不说,那以后,你都不用说话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岩抱着我朝大门口走了出去,如果我现在还清醒,我就可以发现,现在的周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浑身上下都冒着黑气,就连双眼都全是黑色的。
身后,我们之前待得房间里,周周一脸痛苦表情的捂住自己的喉咙,然而,她全身冰冷不能在动一下。
周岩,竟然把周周杀了。
黑衣女人笑眯眯的待在那个房间内,看着周周轻声道:“真不知道,这个怪物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对于沈洁而言……她需要的到底是周岩,还是……哈哈哈哈,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我真的是有点兴奋啊。”
一路上,周岩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做,现在已经是深夜,周家一片宁静,他抱着我很简单的就走出了之前我们无法逃离的壁垒。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黑气慢慢从他的身体内部脱离,眼睛也恢复了原状。
“她在梦里受到的伤害还没有缓解,身上又全是伤,之前又被鬼怪控制了身体,现在体内的气息繁多,也不知道那个鬼到底还在不在她的体内,再加上……刚才周周喂她吃的东西,周岩,这一次,我可帮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
说着,那个女鬼慢慢的从我们的眼前消失了。
周岩沉着一张脸什么都没有说,周家附近本来就是荒野,现在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他抱着我开始狂奔,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深夜中的深林是最危险的地方。
不知道跑了多久,不远处终于看见了人家,周岩想都没想就直接冲上前去敲响了对面的门。
“谁啊,这大半夜的!”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的人才把门给打开,出现的是一个只穿了裤子的中年男子,他愣愣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周岩开口:“这……这你们是……”原本还没有清醒的脑袋经过夜风的一吹,彻底清醒了过来,他看着我满身是伤的样子,人都僵硬了起来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岩惊慌的看着那个人开口:“我和我的妻子刚刚遇上了野兽,她受伤了,现在这个时候能不能接你们的房间住一晚。”
“这姑娘全身是血,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药可以用上啊,你还是直接去医院吧。”
也许是觉得晦气,也许是觉得不想要惹事,那个人挥了挥手没有继续说什么,就想要赶我们走,我的身体越来越冷了,我抱着周岩不停的发抖,一边抖还一边喃喃自语着喊冷。
周岩再一次敲响了门:“她喊冷,求求你们了,实在不行的话,给床被子也好啊!”
可是这一次,房间里的人应都没应一声,就开始骂骂咧咧了起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一个劲的喊冷。
周岩冷静了下来,黝黑的瞳孔冷冷的看着这扇门,他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低声道:“人……呵。”然后一脚踹开了大门,他抱着我走了进来。
“你们要干什么!这是强闯民宅!”
那个人似乎还要说什么,可是还没有说出口,就保持着愤怒的表情,永远都不能说话了。
周岩拿被子裹住我低声的哄道:“没事了,我们出来了,我们再也不用回去那个地方了,不冷了,不冷了。”
他抱着我,就这么看着我等到了天明。
天终于亮了起来,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身上,我默默的睁开眼睛,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梦境一样。
周岩看见我醒过来了低声道:“你醒了,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再也不用回来了。”
我们出来了?
我脑袋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愣愣的点了点头,周岩轻笑了一声抱着我坐进了一旁的拖拉机上,我们两个人都坐在前座,他紧紧的环抱住我。
“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周岩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温柔的对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我敏感的嗅到了什么腥甜的味道,周岩就这么抱着我维持着笑容晕倒在了我的身上,没有了人的控制,拖拉机朝一旁的树撞了过去。
“哄”的一声,我双手环抱住周岩跌落在了地上,幸亏是草地,所以我不觉得疼,我愣愣的看着身上莫名流出许多鲜血的周岩,放声尖叫了起来。
幸好我们两个人已经在城镇中了,被我的尖叫声吸引过来的人,很快的帮助我拨通了120的电话,我和周岩两个人都被送到了医院。
我身上的都只是皮肉伤,伤口都已经结痂,除了痛也没有其他的反应,可是周岩却不一样,他一直躺在病床上怎么都醒过不来。
我想到了自己之前做的梦,那个女鬼口口声声的告诉我,周岩为了救我伤了道心,我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周岩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这个。
小城镇的人对陌生人的态度还算是不错,医院也给我配上了一把轮椅,只有我一个人清醒,周岩昏迷的状态下我又不可能离开这个地方。
以前的我,从来都不是信命或者信佛的人,但是经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折磨过后,我现在不信鬼神之事也得信了,周岩一直都不醒过来,我只好把希望寄托在神佛之上。
在这里住了几天之后,我就搞清楚这边的地形了,问过护士几次,我第一次一个人来到了这个寺庙中,想要为周岩好好求一求。
刚刚到寺庙的门口,我还没有进去,突然有什么人拉住了我的轮椅,我皱着眉头冷冷的看向拉住我轮椅的人低声道:“不好意思,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拉住我轮椅的人,是个带着墨镜的老人家,他赫赫的笑了几声开口:“姑娘,你看上去特别的不一样啊。”
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见他在寺庙门口摆摊,我也只当是骗人钱财的算命,扯了扯嘴角开口:“我不算命,不好意思。”说着,就想要扯开他的手离开这里。
他拉住我的手,低声道:“姑娘,你是不是近些时间一直被厉鬼所缠,不管走到哪里都逃脱不了,甚至有时候还会牵扯到自己所爱之人?”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愣在了原地,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去询问,又害怕这不过是骗人的伎俩。
老人家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继续开口:“近日,你和你所爱之人好像刚刚从鬼门关走过,而他似乎一直都没有清醒过来,不知道老朽说的对不对啊。”
“如果姑娘还不信的话,老朽也无话可说,只是姑娘体内的冥府婚约和鬼气,如果不解决的话,不仅仅会祸害自己。”
见他提到了冥婚,我立马反手拉住他的手轻声道:“我……我周边一直有厉鬼纠缠的原因,难道是因为我体内的冥婚契约么!”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笑了笑:“姑娘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么?”
“想,我当然想啊!”我脑海中突然想到了慕容渊一脸冷笑的样子,“可是,这冥婚我无法解除,这还有其他的办法么?”
那个老人家嗤笑一声,把自己脸上的墨镜给扯了下来,我惊呼一声,差一点就想要往后退去。
他脸上原本应该是眼睛的部位空无一物,只有两个黝黑的窟窿,他高声开口:“姑娘,老朽这一双招子就为了解决鬼怪之事失去了,你的事情不仅仅和冥婚有所关联,我也可以帮你解决,只是……”
他犹豫了半天没有开口说话。
我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立马开口:“我不明白老人家的意思,要是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他直直的看向我,那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珠显得特别的可怕,我按耐住自己想要躲开的心情,努力的看向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瞎眼的老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有些可怕的笑容低声道:“我要保留这个条件,我帮你解决这件事情,到时候,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怎么样。”
一个要求?
他想要从我这里拿到什么?
我咬了咬唇,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答应还是……
可还没等我有所反应,我的心头突然一阵心悸,我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我捂住自己的胸口从轮椅上跌倒在地上。
瞎眼老头似乎是听见了我的声音,摸索着蹲下来,想要看看我的状况。
我瞪大眼睛痛苦的呻吟着,那一瞬间,我看见好多人都围在我的身边,我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但是还能清楚的看见围着我的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长得和慕容渊一样。
他微笑着看着我开口低声笑道:“找到你了。”
什么?
我迷茫的抓住眼前人的袖口低声道:“慕容渊……不是,我不是……我不是琉璃……”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晕倒了过去。
瞎眼老头笑眯眯的看着我低声道:“琉璃……和慕容渊……这一次,真的捡到宝了。”
等我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病床上了,一旁的小护士看见我清醒过来激动的瞪大眼睛开口:“呀,你终于醒了,沈洁你这一次昏迷了好久啊!”
在医院待了这么多天之后,我和医院的工作人员关系都不错,几乎都认识了。
我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我昏迷了多久?是谁带我来医院的?”
小护士皱着眉头开口:“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是个带墨镜的老头送你来的,对了,他好像还和你留了个信,叫你下次再去找他什么的。”
我沉着脸没有说话,小护士继续絮絮叨叨的说着:“那老头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还有啊我闻得他身上好浓的香烛味,一看就是算命的,沈洁,你可不要被他骗了呀。”
我随便应付了下,小护士看我没有应她,扯了扯嘴角就转过身准备离开。
她走着走着,就快要走出门的时候,她别过脑袋看着我开口:“对啦,沈洁,之前和你一起送过来的男人今天好像终于清醒了……”
我愣愣的看着她,都没在意她后续说了什么,直接把自己手上的针头给扯掉,挣扎着想要离开病床。
可是我却忘了,自己现在是个残废。
我直接跌落在地上,针头也刺入我的手臂之中,我没在意,随便扯开,朝前面爬去。
“呀!沈洁,你干什么啊!”
小护士尖叫一声把自己手上的东西给丢掉立马跑过来想要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我从地上给扯起来,扯上轮椅。
我喘着粗气,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厉声道:“带我去,带我去找他!”
小护士看我这样的态度,也被吓住了,往后缩了缩开口:“好……我,我马上带你去。”
她有些慌张的把我推向什么房间,什么都没说,就推开那个房间把我带进去之后就慌张的离开了。
我知道自己刚刚吓住她了,都来不及对她说一句不好意思,就看见她慌张离开的背影。
我挪动着自己的轮椅朝周岩的病床移去,病床上的周岩还是紧闭着双眼,根本就没有醒过来的动静。
我原本激动的心立马再一次变凉了,我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捂住自己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办。
周岩还没有醒过来,之前那个瞎眼老头说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认真的看着眼前紧闭着双眼的男人,低声道:“难不成你以为你自己是睡美人么,现在还不清醒……”
这都是因为我,他躺在这里是为了救我,甚至来周家都是为了救我,可是……我却一点都帮不上他。
我捂住自己的眼睛身体轻微的颤抖着:“不管我就好了,如果不管我,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落在周岩的脸上,他迷茫的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了不停流眼泪的我。
周岩伸出双手,轻轻的摸着我的脸颊低声道:“你怎么哭了?”
我的动作顿时僵在原地了,我放下自己的双手,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周岩对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傻瓜,没事了,我在这里。”
之前所有的情绪再看见周岩醒过来的时候完全爆发,我抱着周岩开始放声痛哭起来。
“傻瓜,哭什么啊,我在,有什么事情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耳边一直是周岩安慰我格外温柔的声音,我的心似乎都平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犹豫了一会儿把之前遇上那个瞎眼老头的事情全部都告诉给了周岩。
周岩原本轻松的表情再听见我的叙述之后,脸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等我说完,他的眉头都紧皱了起来。
我有些神色不宁的看着周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周岩叹了口气深呼吸一口开口:“沈洁,再搞不清楚那个人要做什么的情况下,还是不要随便……”
他说着说着突然愣住,皱起眉头仔细思考了一会,又低声道:“不行……”
还没等我问他到底哪里不行,我的胸口忽然又痛了起来,我捂住自己的胸口,跌落在轮椅之下,我完全感受不到疼痛,胸口的剧痛胜过了一切。
周岩慌张的下床把我抱在怀里厉声道:“沈洁!沈洁你怎么了!”
可在我眼里,我看见的人根本就不是周岩,我看见无数雪白漂浮在空中的幽魂,他们围绕着我,似乎再说着什么,可是我却听不见他们再说什么话。
虽然我听不清,可是那个声音却围绕着我不听,我捂住自己的耳朵尖叫了起来。
“沈洁,沈洁!沈洁,你到底怎么了!”
我根本听不清周岩说的话,我不停的摇头,惊声尖叫道:“好吵啊,好吵啊,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沈洁!沈洁!”
我用力的推开周岩,一直在尖叫,门口有医生走过来开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完全听不见。
周岩没理会医生对他说着什么,他紧紧的抱着我眼中闪过慌乱的光,不停叫我的名字。
我再一次用力的推开他,尖叫着爬着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周岩一次又一次的用力的把我抱入怀中。
终于,我没有力气了,我睁大眼睛跌进周岩的怀抱中,还没等周岩放下心来,我的七窍都流出黑红色的血迹。
我怔怔的闭上了眼睛,失去了知觉。
周岩慌张的抱起我对着医生大喊道:“救救她,救救她!沈洁,沈洁,你醒一醒,醒一醒啊!”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陷入了沉眠之中。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看清,只能够听见不远处传来什么什说话的声音。
“你确定你要怎么做?如果下定决心,你小心……”
那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我只听见了一半,后面的话越来越模糊,直到什么都听不见了。
周岩看着我被医生推入检查室发傻似的坐在外面,他傻傻的看着自己手上艳红的血迹,不知道再想什么,站起身来,朝什么地方跑去。
我在黑暗之中待了好久,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的感觉特别的不舒服。
我感觉到什么东西扫过我的鼻尖,似乎有人一直在我面前挥手,我别过头去,那人却好像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犹豫着开口:“周岩?是周岩么?”
那边没有人说话,我也什么都看不见,忽然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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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没有人理会我,有什么人抓住我的手,我感觉到了一丝熟悉,我知道那个人是周岩。
周岩冷冷的看向自己身边的男人低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听不见的我不知道在场不止周岩一个人,我茫然的歪着脑袋不知所以的看着什么地方,眼神格外的空洞。
“赫赫。”
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这个时候我能听见能看见的去啊,我就能清楚的发现,周岩身边的那个男人就是之前和我说过话的瞎眼老头。
瞎眼老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周岩一眼,嘴角咧出一个弧度开口:“她现在这样的状况,你也是修道之人,难道你看不出来她现在的状况?”
周岩没有说话,就是冷着一张脸看着瞎眼老头。
“鬼遮眼,现在她的眼睛和耳朵都被夺走了,要是找不到那个鬼,说不定她全身上下都会被那个厉鬼给夺走了,难道你真的不把事情告诉我,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死掉么?”
周岩犹豫了一会儿,看了我一眼,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我知道你可以帮她的,你就帮帮她!”
“就算我这一次帮助了她,她脱离了这个厉鬼的折磨,她的体质注定了,她永远都脱离不了厉鬼的纠缠。”瞎眼老头讥笑着开口,“想要断绝这种事情,你就只能答应我的要求。”
周岩冷冷的扫视他一眼低声道:“这是沈洁的事情,她现在变成了的这个样子,我没办法替她做主,你先让她脱离这样的状况,我们从长计议。”
瞎眼老头僵在原地没有继续说话,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他冷冷的开口:“我只能暂时帮她解除现在的状态,但是就算是解除了,那个厉鬼也不一定会放过她,你要完全解除这件事情,就必须得知道她变成这个体质的原因。”
周岩默默的点了点头,看向一边呆傻坐在病床上的我。
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感觉到什么人的手指点在我的额头,一阵莫名的痛苦传了过来过来,我放声尖叫了起来。
我没看见,一阵黑色的风围绕着我转来转去,终于离开了我的身体,我喊叫着身体都虚脱了,直接晕倒在床上。
“好了,鬼遮眼罢了,还可以处理,小子,后背的事情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如果不找清楚原因,神也帮不了她。”
“我……我会的。”周岩深深的看了一眼陷入深沉睡眠之中的我,低声道,“我一定会救你的,沈洁。”
“沈洁!”
我看着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赤血人影,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我厉声道:“你骗我!我带你出来,你所有的一切都属于我!沈洁!”
我看着眼前的人,全身上下发出一阵诡异的光,我的脑子开始变得模糊。
只能听见一个冷冷的女声低沉道:“滚!”
天突然亮了起来,我能看见天空的颜色了,我迷茫的睁开眼睛,一切都好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我扫视了下周围,看见周岩倒在我的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虽然我之前一直都看不见,可是我还是感觉到周岩一直陪在我的身旁。
又是这样,他又是因为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发怔的看着睡的格外沉的周岩,他虽然闭上了双眼,可是眉头照样是紧皱着的,我叹了口气凑过头去,一指头按在了周岩的眉头,想要把他眉间的褶皱给揉开,可还没等我有下一步举动,不远处就传来一声满是讥讽的笑声。
我愣愣的看向发声的地方,不仅如此,周岩也被那声音给吵醒了,他温柔的看着我低声道:“沈洁,你现在没事了,一切都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越来越好?周岩,你是忘记了我和你说的话么?”
那个声音就像是不满我们无视他一样,讥笑着开口:“沈洁,我和你说过的话,难不成你全部忘记了?难道你一辈子都要活在胆战心惊之中么?”
我终于听出来这个声音是谁了,抬起头来看着他低声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很是不明白,这个老头到底想要干什么,难不成他也和周一一样只是想要我这身血脉,又或者是……同样想要炼化我的灵魂?
虽然这个老头子是看不见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他就好像可以看见一样,特别的敏感。
我还在思考这个老头的目的是什么,他就冷哼一声开口:“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要你的命,但是不管我问你要什么,你都必须给我,但是我保证,不要你的命。”
他把同一句话说了几遍,而且……语气特别的兴奋,我有了一丝怀疑。
他再一次开口:“如果你真的想一辈子活在胆战心惊之中我也觉得无所谓,反正这件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说着,他冷哼一声就要离开,周岩突然冲上前去拉住瞎眼老头的手,看向我。
周岩的眼神让我更加动摇。
如果我拒绝了这一次这个瞎眼老头的帮助,那么……接下来我该怎么办,要是再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
我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我也不想再有这样的生活了,我也不能再继续拖累周岩了。
我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瞎眼老头低声道:“我答应你,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要脱离这样的生活。”
瞎眼老头嗤笑着点了点头开口:“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就会努力帮你,周先生,不知道方便出来聊一聊?”
周岩看了我一眼开口:“沈洁,我过去一下就回来。”
我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周岩打开门跟着瞎眼老头走了出去,我在病房内也听不见他们再说什么,只是猜测,肯定又是和我有关的事情。
病房的门还是能够看到他们的,我虽然听不见,可是能看见周岩我就莫名的有些开心。
周岩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回头看了我一眼对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继续转过头看着眼前的瞎眼老头开口:“你要我做什么?”
“周先生,你和沈洁认识这么久,关于她你到底都了解什么?”
周岩愣了愣再一次回头看了我一眼低声道:“不……关于她,我什么都不了解。”
“不管她是不是普通人,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和身世脱离不了干系。”瞎眼老头冷哼一声,“既然她没有提过,估计就是不想要告诉你,你这样你应该也不是很想让她知道……”
“你要我去查她的身世?”
“只有清楚了她的身世之后,我们才能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周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就转过身来推开门要走进我的房间。
走到一半,他冷冷的对着瞎眼老头开口:“你不会伤害沈洁的吧?”
老头赫赫的笑着就是没有说话,周岩继续冷笑着开口:“我不知道你做这么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如果你有一天会伤害到沈洁,不管你出现在了哪里,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没有继续犹豫,转过身就重重关上了病房的门。
在周岩背后,瞎眼老头和我们隔着一扇门,他笑着低声呢喃道:“我怎么会伤害她呢,我真的是……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她供起来,让其余人都没办法伤害她……那可是,我的女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知道周岩和瞎眼老头说了些什么,在确定我真的没有什么事之后,我们就急匆匆的办了出院手续。
“周岩……我们……”
不知道周岩从哪里找来一辆车,他抱着我上了车,就准备开车离开这个地方。
神出鬼没的瞎眼老头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身边,他摘下墨镜,两个空洞的直愣愣的瞪着我,咧开嘴巴开口:“别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事情。”说完,杵着拐杖离开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除了眼睛之外都是正常的,根本都没有杵拐杖啊。
可当时的我也只是疑惑了几秒,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件事情,与其说在意瞎眼老头为什么突然拄着拐杖了,我更加在意他刚刚说的那句话。
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事情?
他到底是在和我说还是在和周岩说,我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
周岩目送着那个老头子离开,半天才看向我开口:“沈洁,你……你好像从来都没有提过你的家里人,现在这个状况,难道你还是什么都不准备说?”
他没有等我的回复就直接发动了车子,他朝城市外行驶而去,似乎都不想得到我的回复一样。
我看着外面的风景,脑海中回想自己之前做过的梦,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女孩。
我扯了扯嘴角,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久违的,我的电话竟然响了起来,还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来电铃声。
我接通了电话,低声道:“喂,妈妈,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你突然给我打电话……”
我察觉到身侧的周岩看了我一眼,也不知道当时是慌张还是怎么回事,我竟然不小心按到了免提。
一个冷冷的女声从电话中传了过来。
“沈洁,你……你爸爸生病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们也不会找到你,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来看看他吧,阿杰也要结婚了,我们这里手头也有点……”
接下来,还没等我回复她,对面的女人就直接挂断了我的电话。
果然……又是这样。
我捂住自己的脸颊,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周岩看了看正前方又看了看我低声道:“沈洁……刚刚那个是,你的母亲?”
“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置信?”一瞬间,我的情绪崩溃了,看着正前方,眼眶微红,“我的父母,说的好听叫父母,可是到底算什么呢?上个大学全部都是靠我自己,结果呢,她现在……”
我深呼吸一口,冷静下来:“不……不好意思,是我有些失控了。”
周岩没有回复我,继续往前开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你要去么,如果要的话,我们就直接去吧?”
我扯了扯嘴角冷冷的开口:“去,为什么不去。”
我的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短信,妈妈给我发了具体的地址,我和周岩说了一声,他应了一声,就朝我说的地方开去。
经过之前的发泄,我突然觉得很累,明明之前睡了这么久,可是我还是很想睡觉。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刚刚接到了久违的母亲的电话,我做了一个好久之前的梦,我梦见……自己待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周围我什么都看不见,可是我却能够清楚的听见身边有小女孩说话的声音。
“阿一阿一……”
“阿一,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的吧。”
“阿一阿一……”
脑海中满是小女孩的声音,我的脑子都快混乱了。
“你杀了我!”
一张满是血的脸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抓住我的手厉声道:“你杀了我!”
“阿!”我惊叫一声从梦中惊醒,我忘记自己是在车上,上半身一用力,就这么直接撞在了车玻璃上,之前的害怕也被这个痛给代替了。
周岩猛的踩了刹车皱着眉头看着我开口:“你没事吧?”
被这么一吓,我都快忘记了之前做的梦了,揉着自己的额头开口:“没,没事……”我见他停了车低声道,“我们现在到哪里了?”
周岩松了口气开口:“已经到了,就是这里。”
我点了点头,周岩率先下了车,帮我把轮椅给拿了下来,把我抱上轮椅低声道:“这里不像是医院……”
我昂起头看着那栋大楼扯了扯嘴角开口:“的确不是医院啊。”
估计是为我那个便宜哥哥买的房子吧。
我看了看门牌号,深呼吸一口低声道:“早来晚来都是来,我们直接上去吧。”
周岩没说话,推着轮椅就带我上了电梯。
我站在门口,示意周岩敲门。
“扣扣”。
“来了来了!”
门内传来熟悉的声音,门被打开,我看着门内一脸震惊表情的女人扯了扯嘴角开口:“妈。”
穿着白色旗袍的女人愣了愣,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开口:“沈洁,你回来了啊。”
她打开门让我进来,第一时间注意到的竟然不是我的双脚而是周岩。
“这位是?”
周岩适当的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开口:“你好,我是沈洁的……男朋友。”
我没想到周岩会这么说,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处于友情至上恋人未满的程度,可是……他现在对着我的父母这么说,这……这到底是……
我的脸红了起来,都没有去注意我父母的神色。
周岩和我这个马大哈不一样,他故意说这样的话,就是想看清楚我父母的态度,可是就我傻傻的不知道。
妈妈震惊的看了周岩一眼,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
周岩却没有在意,继续开口:“今天过来什么都没有带过来,伯父伯母不要介意啊,既然都来了,那么伯父伯母不如来对我说一些沈洁的事情的。”
我妈扯了扯嘴角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她看向我的轮椅突然愣住了低声道:“沈洁……你,你的脚……”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已经过了十多分钟了,可是呢,我妈妈现在才发现……我的双脚出了问题。
“意外罢了,”我昂起头,往后缩了缩,“要是我以后要靠您养了,怎么办。”
她愣住了没有说话。
周岩对我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有点事情想要和她说,沈洁……”
我明白的笑了笑:“这里都是电梯,也有残疾人专用道,我去车上等你,把钥匙给我吧。”
周岩点了点头,把钥匙丢给了我,我接过钥匙,对妈妈露出一个格外客气的笑容:“妈妈,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今天打扰你了。”
说完,我直接走出了门,周岩看着我走出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了一会,他才看着我的妈妈露出一个笑容低声道:“伯母,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我推着自己的轮椅,走了下来,就在快要走出那栋大楼的时候,我的轮椅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滑了一下不受控制直接朝正前方溜去。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我慌乱中叫他离开,可那个男人依旧不为所动,眼看着我快要撞到他了,我惊吓的闭上了眼睛,却感觉到自己的轮椅被什么人用手给拉住了。
“怎么又是你?”
一个熟悉的有些可怕的男声传了过来,我连忙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和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了,可是……
这些天,我每一天做的梦都会有他,现在从现实中看见这个人的样子,我甚至都觉得有些……
恍如隔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着眼前的慕容渊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慕容渊好笑的看了我一眼开口:“没想到现在不仅仅变成了一个残废,还是个哑巴。”说着,冷冷的转过身就想要离开。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一把抓住慕容渊的衣袖,不想让他离开,可是我却想错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男人了,他根本就不会管我。
慕容渊挥了挥自己的衣袖,我顿时失去了可以依靠的地方,摔落在地上,他却一点都不在意,冷哼一声就这么离开了这个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慕容渊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我父母附近?
我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我最近发生的事情可以说和慕容渊脱离不了干系,是因为那场梦我变成了一个残废至今不能恢复,周岩为了让我活下去带着我来到了周家,所以才会遇上这些事情。
这些事情分开看都没有什么,可是现在,我竟然在我家门口遇见了慕容渊。
我突然觉得好可怕,所有的事情都一环扣一环,就好像……
有人在背后掌控一般。
可是……到底是谁?
我愣愣的看着大理石的地板,半天才昂起头来,从这个角度我根本就看不见我家。
另一头,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周岩和我的父母开始了一段谈话。
直到我离开都没有出现在我面前的父亲,听见了大厅的声音咳嗽着走了出来。
周岩正皱着眉头一脸严肃表情的翻着我的相册,如果我现在在现场的话,我一定会觉得奇怪,因为……那本相册连我都没有看见过。
周岩皱着眉头一页一页的翻着相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似乎……少了很多照片啊。”
我妈妈终于受不了这有些诡异的气氛,和走出来的爸爸对视了一眼低声道:“你到底是谁,你……你到底想要问什么?”
周岩慢慢合上那本相册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开口:“我只是想来问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我希望你们能够准确的回答我,在这种事情上隐瞒欺骗,你们也没有什么好果子。”
“沈洁……到底是谁?”
我妈妈瞪大眼睛看着周岩,咬了咬唇再一次和我爸爸对视一眼开口:“她……她是个怪物,不是我的女儿!”
我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慕容渊也离开了很久,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大理石上觉得特别的凉。
周岩到底再和我妈妈说些什么呢,他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还有……之前那个瞎眼老头,到底对周岩说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混成一堆,可是我却不会主动对周岩开口,可以说,经过了周家的事情之后,我现在特别的相信周岩,我相信他不会害我,所以就算是有疑问,我也不会问出口。
“怪物?”
另一头,我妈妈咬着牙看着眼前的周岩厉声道:“我不知道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说你是因为沈洁来的话,那么……我提醒你,你最好离她远一点,不然,你也小心,小心你自己会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情!”
周岩扯了扯嘴角开口:“口口声声叫我远离她,可是你们却主动联系了沈洁,伯父伯母,你们别是再开什么奇怪的玩笑吧?”
我妈妈听见周岩这么说,脸色都变了,她颤抖着声音开口:“你……你刚刚说什么?”
周岩不明所以然的看着她歪了歪脑袋重复道:“我说你们叫我远离她……”
“不对!不是这句!”我妈妈尖着嗓子放声尖叫起来,“你刚刚说,我主动联系她。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主动联系一个怪物,主动联系一个杀人凶手!”
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也变得安静了起来,周岩愣愣的开口:“你的意思是……你们没有主动联系……”
他话都没有说完,就有些踉踉跄跄的朝大门口走去,似乎想要离开这里。
一直都是沉默中的爸爸终于开口了,他低沉着嗓音开口:“如果你想要知道关于沈洁的事情,去天童孤儿院比较好,我和她妈妈了解的是沈洁这个人,可是……今天你带回来的这个人,都不一定是沈洁,对不起,我们帮不了你。”
在楼下,我的身子都有些疲倦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内,我特别容易疲倦。
我看着自己现在的姿势,都忍不住庆幸,幸好我现在的双腿是没有了知觉的,不然这个姿势下来,我估计脚都要麻的受不了了。
现在没知觉倒是不用感受麻的感觉了。
既然双脚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原来的样子,无奈之下,我只好苦中作乐了。
又等了一会儿,我都快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周岩终于从那栋楼的大门里走了出去,他神情有些异常,还有些恍惚,竟然就这么要忽视我直接朝车子走过去。
我立马开始叫他的名字,可是周岩还是恍恍惚惚的样子,可他没有钥匙根本就开不了车门,她他似乎突然意识到我现在没有在车上,这才茫然的回过头看了过来。
我立马疯狂的叫着他的名字,周岩好像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扯了扯嘴角走过来,把轮椅扶正把我给放了上去。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平常的周岩。
如果是平常的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对我说一句,就这么默默的把我扶上轮椅就算了?
我想都没想就直接对着周岩开口:“我妈妈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周岩抖了抖身子,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我,神色中满是茫然。
“你……你到底是谁,你真的是沈洁么?”
他现在这个样子,和我父母第一次把我接回家中的样子一模一样,我明白妈妈对他说了什么,轻声笑道:“我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周岩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不……不是,你一直都是我认识的沈洁,只是……”
我垂下双眸看向自己放在大腿上紧握着的双手:“对,我是你认识的沈洁,可是却不一定是他们一直在找……他们需要的那个沈洁。”
“天童孤儿院,在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想到爸爸妈妈把这个地方都告诉了周岩,顿时,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全身都是赤裸裸的样子展现在了这个男人的眼前。
我继续笑着开口:“你想要知道?正好,孤儿院离这里不远,要不我们顺便去哪里一趟吧,对了,有些连我都不记得的事情,说不定他们可以告诉你。”
“他们?”
我用眼神示意周岩把我抱上副驾驶座,他这么做了,也坐上驾驶座的位置,我才继续悠悠然开口:“我的爸爸妈妈曾经把沈洁丢过一次,那个时候,沈洁才4岁,因为年纪太小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原谅我用这样的方式叙述自己的故事,因为……那些奇怪的事情连我自己都有些不懂。
“据说我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被人送入天童孤儿院的,但是很奇怪,那一年进孤儿院的女孩子特别的多,这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那些女孩子长得都很像,不,不应该说像,正确说,她们都是一样的。”
我抬起头看着周岩,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因为太像,她们又全部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所以孤儿院的老师们用数字给她们命名,而我……就是阿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岩愣愣的看着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低声道:“你想要知道什么,直接去哪个地方就够了,我知道的事情也不是很多,哪里……是最……”我没有继续把话说下去,用手扯住周岩的手,瞪大眼睛,身体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我突然很害怕,哪个地方,我特别不想要周岩过去,但是我还是没有把这句话给说出口。
周岩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我的害怕,一把把我拥入怀中低声道:“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这里,我在你的身边。”
我被他抱在怀里,他抱着我的力气特别的大,我都有些呼吸不畅了。
我忽然觉得,周岩和我一样的,他似乎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
我松了一口气,想到了刚才我看见的人低声道:“我……我刚刚看见慕容渊了,他……他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
周岩听见我说的话也愣了愣瞪大眼睛看着我开口:“慕容渊?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要问清楚,为什么慕容渊会出现在这里,他又想要做什么事情?
我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周岩立马开口道:“对了!我做的梦,那些梦都是和慕容渊有关的,”我愣愣的开口,“其实我们根本都不需要去查这么多的事情,甚至都不需要继续去找那个瞎眼老头了,我们也不需要去孤儿院了,我们直接去找慕容渊就好了!他肯定知道这些事情是怎么回事……周……”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岩冷冷的打断,他厉声的开口:“不行!我们不能去找慕容渊!”
我被周岩的语气给吓住了,往后缩了缩,发怔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反应。。
周岩也察觉到了自己刚刚说话的语气特别的不好,低头开口:“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我……”
我往后缩了缩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说的对,”我想到之前见过的慕容渊,扯了扯嘴角,“慕容渊和我们不一样,尤其是……现在的他,谁都……”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了,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靠在副驾驶上:“周岩,既然都这样了,那你就直接带我去天童吧,我……我也很久没有去了,我就顺便去看望一下曾经照顾我的老师们吧。”
“我头有点疼,想要先闭眼休息一下。”
“好。”
我现在……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对周岩了……
我忍不住想到之前我在周家听见的话,关于慕容渊,周岩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而他……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楼上,在我和周岩离开之后,我妈妈和爸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刚想要开口说话,突然门口传来了什么人敲门的声音。
今天发生的事情本来就多,我妈妈心理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犹豫了一会儿打开门,她看见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惊声叫了一声,声音在喉咙口还没有发出来,她就瞪大眼睛,往后跌倒在了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房间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声息全无。
我和周岩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天童孤儿院,远远看去,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天童两个字,那个地方一片阴气,一看就又是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看见这个地方,我就忍不住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之前的噩梦。
漆黑的屋子,被锁在屋子里的女孩子,口口声声说我是她最好朋友的女孩子。
最近……做梦,一直梦见的那个女孩子。
周岩拉着我的手认真的看着我开口:“沈洁,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愣愣的看着大门低声道:“我们现在就进去么?”
“看样子,好像已经破败了呀,”周岩有些烦躁的皱着眉头开口,“算了,我们现在附近住下来吧,正好也可以问问周边的人这个地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
我拉住他的手,低声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什么了。
这也是一个小地方,没有什么大酒店给我们居住,只有小旅馆,小旅馆看上去的确是不如大酒店干净卫生,可是现在已经没得选了,幸亏我和周岩都不是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人,我们两个人就随便选了家走了进去。
因为我很是不方便,所以我和周岩两个人定的是标准间,一人一张床,住在同一个房间内。
我在房间待着,有些无所事事,周岩去向周围的人打听关于天童孤儿院的故事去了,他也不方便带着我,我也就没跟上。
过了好一会儿,我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有些奇怪的声音,“滋滋声”好像是从隔壁传来的?
小旅馆的隔音效果本来就不是很好,我早就已经受过了,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所以虽然隔壁的声音有些奇怪,我还是没有在意。
我不知道,住在隔壁的人,又是熟人。
我见过的中年女人坐在床上,宛如野兽一般的瞳孔直直的看向不远处的男人低声道:“你现在想要干什么?”
被她质问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在楼下什么都没有问到的周岩,垂头丧气的回了房间,看他这个样子,我就知道我根本就没必要问了。
我想着自己刚刚隐隐约约看见的大树和老房子,深呼吸一口看着周岩低声开口:“要不我们直接去吧,其实……我也挺想回去看看的,虽然已经有点记不得那个地方了。”
周岩看了我一眼,原本想要说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说出口,只是对我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人还没在旅馆里待一会儿,就走出了房间,刚要走出旅馆的时候,站在柜台的小姐突然开口了。
“你刚刚好像是在问天童孤儿院的事情是吧?”
周岩点了点头,那小姐扯了扯嘴角开口:“那正好,你可以去这条街问问疯婆,她好像在那里待过。”
疯婆?
我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的印象,我拉了周岩的手看着他,他愣了一会儿对我低声道:“我们还是先去实地吧,说不定还真的能发现一些什么。”
他一直要求去那个地方,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周岩见我应了带着我朝孤儿院走去。
我们停车的地方离孤儿院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周岩也没想继续开车,他推着我就朝孤儿院走去。
天色渐渐变暗了,我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这个时候跑到这个地方来,似乎真的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
可是我知道,到了这个地步再劝周岩是劝不住的,再说……他到这个地方来完全就是因为我的事情,想到这,我更是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只好一路沉默着随着周岩移动。
这里没有大路,只有小道,我们两个人穿过一条满是泥泞的小路,眼看着就要走到了,突然什么漆黑的东西朝我冲了过来。
我慌张捂住自己的脑袋开始尖叫,“啪”,什么东西跌落在了地方,我茫然的睁开眼睛看去。
是一只乌鸦,它一身黑红色的血液跌落在我的面前,胸口还有着轻微的起伏,那双漆黑无光亮的眼睛瞪着我不放,我有些害怕,更多的是不好的预感。
终于,我们走到了这扇满是铁锈的大门前,看到这里,无数痛苦的回忆一时间涌上心头,那些……我想忘记却无法忘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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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来这个地方的时候才不过是个四岁的小萝卜头,关于家里和亲人记得的根本就不是很清楚。
唯一可以记得的,就是……我是被人丢在大街上的,因为警察一直都找不到我的家人,那些天事情又特别的多,所以过了三天还没有动静的情况下,警察直接把我送到了离警察局最近的天童孤儿院。
刚刚进来这个地方的时候,我就觉得这里特别的阴森可怕,每一个人甚至小孩子看人的眼神都有点可怕。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刚刚去哪里的时候特别的不爱说话,又没有名字,所以当时的院长妈妈给我取名叫哑巴,久而久之,孤儿院其他的人也开始小哑巴小哑巴的叫我。
后背,事情就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了。
我的记忆有些模糊,现在回想起来也不是很清楚,就只能记得某一天突然多出了很多个小妹妹,而且这些小妹妹的长相都特别的接近。
因为是我到这里来的时候,孤儿院才发生的这些怪事,所以大家又都开始叫我阿一,不过,真正会这么叫我的人也只有一个,可是我现在竟然都有些记不起来那个女孩子的名字了。
只能记得,她清脆的叫我阿一时候的声音。
“沈洁?沈洁?”
我沉浸在回忆的时候,周岩拍了拍我的肩膀叫了我几句,我才懵懵懂懂的回过神来,他皱着眉头,看着我似乎不在状态的样子低声道:“你没什么事吧?要不今天我们先回去吧。”
如果今天回去了,下一次我还真的不一定愿意跑来这里了,就让所有的事情今天一起搞定吧。
我摇了摇头,示意周岩推门,周岩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用力把门给推开了。
“吱嘎”一声,许久没有被推开的铁门发出了剧烈的声响,我听着这声音都不免有些一颤,就好像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了一样。
周岩推着我就要踏进那个地方,走进去的那一刻,我似乎隐隐约约听见什么人嗤笑着说。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似乎还不止这句话,可是我再想要认真听的时候,却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咳咳咳,谁呀。”
不远处传来什么人咳嗽的声音我和周岩全身都紧绷了起来,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一个穿着一身麻布衣服的老人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特别熟悉的老人家惊讶的开口:“奶奶?”
被我喊作是奶奶的老人家看了我一眼,也愣在了原地。
周岩有些不明所以的想要开口问我些什么,但不知道为啥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是我已经失踪了好几年的奶奶?
可以说,之前在家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帮我当作是亲人而不是怪物,家里只有奶奶一个人对我好,在她失踪的那些年,我过得也越来越不好,所以才早早的跑出门,一个人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读大学,家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基本上我的爸爸妈妈都不会联系我。
那个地方,在奶奶失踪后,就再也不全是能给我温暖的家了,只是一个和旅馆没什么区别,只能够住的地方罢了。
虽然她变了一个样子,穿着也没有以前那么好,看上去就和个乞丐没什么区别,但是我还是第一眼就认了出来,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我的奶奶。
我想都没想就移动我的轮椅想冲上前去,周岩立马跟上了我的步伐,我出现在奶奶的面前,脸上满是惊喜的光,我开心的看着她开口:“奶奶?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的,爸爸妈妈知道你在这里么?你失踪了很久大家都很担心你……这些年你都待在这个地方嘛?你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当初你为什么会突然失踪啊。”
我就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心中满是疑问和不解想要我面前的人回复。
奶奶也很慌张会在这个地方看见我,但是她犹豫了一下,就扯了扯嘴角开口:“为什么你会跑到这里来,阿华和阿丽呢,你是不是和他们一起来的?”
阿华是我爸爸的小名,阿丽是我妈妈,听见她说的话,我笑了笑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奶奶的脸突然冷了下来:“你的脚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我总是觉得奶奶说的这句话甚至说这句话的态度都很奇怪,就好像比起我,她更关心我的腿一样。
周岩似乎终于明白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走上前来笑着对奶奶开口:“奶奶是吧,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孤儿院,看上去似乎已经荒废了很久才对,而且……听沈洁刚刚说,您似乎当年是失踪,失踪这么多年,难不成您真的在这里……又或者是……”
“所谓的失踪根本就是一个闹剧,实际上只有沈洁这个白痴不知道你在这里,而她的父母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周岩,你在说什么呢!”我看周岩对奶奶这样的态度说话,也有些不开心了,皱着眉头开口,“怎么可能他们知道,要是爸爸妈妈早就知道奶奶在这里的话,他们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说瞒我这么久呢!”
说着说着,我都觉得有些生气了。
毕竟,就算我再怎么喜欢周岩,他都不算是我的亲人,而奶奶是从小到大都特别的疼我,只有她不会用奇怪的态度对我,可以说……
从小到大,我都特别的依赖她,不是因为突然发生什么失踪的事情,我可能都不会变成这样特别独立的样子!
周岩倒是没理会我对他用这样的态度说话,他继续看着奶奶,扯了扯嘴角:“难道,您什么都不说,准备和我们耗上一整天的时间?”他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正好,沈洁和您也这么久没见她,她肯定特别的想你,我们直接就不去旅馆住了,看您的样子,在这里生活的也不错,干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陪您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这句话似乎说动了奶奶的心,她皱起眉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岩开口:“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这不是,不到这里来,我们还不会发现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奶奶,你难道真的什么都……”
我对周岩摇了摇头打断他说的话,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老人家笑道:“我……我们是来找找看还能不能再孤儿院里看见熟人,奶奶,你也知道的,我在这个地方也呆过一阵子,现在过来只是想回忆下曾经的事情……”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奶奶冷冷的打断,她看着我皱着眉头开口:“沈洁,这里在五年前的时候就因为一场火灾毁了,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们来这里是没意义的。”
“奶奶你怎么知道什么有意义什么没……”
我没有去管周岩和奶奶扯皮,直接愣住了。
五年前,五年前……
奶奶不正好也是五年前失踪的么,当时我还哭了好久,还怨了好久,所以我很清楚的记得。
孤儿院五年前被烧毁,奶奶五年前失踪,而应该是失踪的她,其实却一直生活在被毁的孤儿院里。
整件事情太过于奇怪了吧?
到底她为什么不回家要在这个破地方生活?
我还没有仔细想,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我看都没看就直接接通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特别职业的声音。
“请问是沈华和沈丽的女儿沈洁小姐么?”
我突然有了特别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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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奶奶那边没有吃到什么好果子的周岩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我的不对劲,立马走过来撑住我低声询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还靠在耳边,我瞪大眼睛,全身上下开始不住的颤抖,我觉得我现在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不对,根本就是我的梦一直没醒!
那些都是骗人的!
周岩看着我不停抖却还是不放下自己手中电话的样子,眉头紧皱,从我的手中抢过电话,准备接听,可他却不知道怎么着,不小心按到了免提上。
那边人严肃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
“是这样的,沈洁小姐,我们这里是第三人民医院的,您的父母已经病危,麻烦你马上过来,有什么事情警察会和您联系。”
可能是见我一直都没有回复,那边再一次喊道:“沈小姐,沈小姐,请问您在听么?”
见我们这边一直都没有声音,那边的人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等了好一会儿把电话给挂断了。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周岩看着我眼中满是心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奶奶反应过来。
她咳嗽了几声低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刚刚,刚刚那个人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阿华和阿丽,他们到底怎么了!”奶奶见我一直都没有回复,扯了扯嘴角开口,“你去找他们了对不对,你刚刚去见过他们了对不对。”
我还沉浸在刚才语境之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奶奶,半天都没有回复她。
奶奶捂住自己的脑袋笑了好久才继续开口:“真是好啊,真是好啊,又是因为你!又是你!”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她就好像疯了一样猛的朝我扑了过来,直接把我连人带轮椅都撞翻在地,她疯狂的扯着我衣服开口:“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这个小贱人,当初为什么要把你带回家!你根本就是个扫把星!跟你在一起,全家人都没有一点好事!”
其实,我以前真的经常被人骂扫把星,哥哥的腿受伤了,明明不关我的事情,可最后都会被骂这么几句。
在学校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所有人把我当洪水猛兽一样躲开,口口声声的说我是扫把星。
这些我全部都可以不在意,甚至父母哥哥都那么说我,我都不在意,可是……
眼前说这句话的人不是其他人啊,是我的奶奶啊,是家里最疼我,也只有她会疼我的奶奶啊!
原来……原来就算是奶奶,就算她曾经那么的疼我,她也是这么看我的。
他们……所有人都把我当做扫把星?!
原来是这样。
我跌倒在地上,手和腿都被磨破了,可是我却好像一点痛都感受不到。
周岩冲上前来,想都没想就直接把压在我身上的奶奶给推开,把我扶起来,冷眼看着跌倒在地上神色狰狞的老太太开口:“够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搞清楚,现在你第一时间难道不是应该去看看你的儿子和儿媳妇,在这里和孙女扯来扯去有什么意思!就算他们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也别搞错了,根本和沈洁没有关系!”
说完,周岩抱着我就想要离开那个地方,我拉住周岩的衣袖,面色痛苦的摇了摇头低声道:“带上她吧。”
不管她刚刚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都是我最敬爱的奶奶,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可能……那些都已经是曾经了,但是却依旧不能磨灭。
周岩皱起眉头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我知道他是在怪我,毕竟奶奶刚刚做的事情的确是很过分,可我也没有多在意什么,看着傻愣愣站在原地的奶奶低声道:“奶奶,我们一起去吧,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至少让他们见你一眼。”
她被我这句话说的直接眼泪都停不下来了,但还是抽噎着跟上了我和周岩。
我们两个人带着奶奶就要走出这个地方,快要走出去时候,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好像有什么人一直盯着我不放一样,那样的感觉特别的不舒服,我双手环住周岩的脖子,回过头看去,却正巧和一双青白瞳孔对视到,我只看见了眼睛,其余的全部都没有看见,那双眼睛的主人对我眨了眨眼睛,就消失了。
只是对视了这么短短几秒,我全身上下都要被冷汗给浸湿了。
幸好周岩没有发生什么不对劲,不然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我们一行人很快的就坐上了车,直接朝医院行驶而去,一路上奶奶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一个人坐在后座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反正是一些我有些听不懂的话。
医院离孤儿院不算很远,我们还没一会儿就到了,轮椅被奶奶刚刚摔坏了,周岩只好一直抱着我,奶奶则根本就没有管我们,一停车,就慌忙打开车门冲了下去。
周岩抱着我低声道:“我等会再帮你问医生要一个轮椅。”
我应了声,刚想把我刚刚看见的那双眼睛告诉周岩,正前方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
“请问,是沈洁小姐么?”
是一个穿着警服的人,他看见我挂在周岩身上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光。
我应了一声,他看着我开口:“可以问下,今天中午,你的行程?”
“不好意思,”周岩皱着眉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用这种对待犯人的语气和她说话。”
“沈小姐的双亲都是收到了致命伤死去的,也就是说,这是谋杀案,我们不能放过一个可能抓住犯人的机会,真是不好意思了。”
谋杀?
我瞪大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词的意思。
“怎么可能!我父母从来都不会结仇什么的,怎么可能会有人谋杀!不可能的,”我掐住周岩的肩膀慌张的摇头,“肯定是搞错了,我要去见他们!”
“尸体是下午四点的时候发现的,死亡时间大概是中午边缘,是运动完回家的沈浩,也就是你的哥哥发现的尸体,请问,你中午的时候在哪里?”
我愣愣的张开嘴巴开口:“我……那个时候,我刚刚从家里离开,去了天童孤儿院附近。”
“也就是说你没有不在场证明了?”
周岩实在忍不住了开口:“警察先生,你没有搞错吧,沈洁的双腿不能走路,她还是个弱女子,死亡人员有一个是不惑之年的男人,你现在竟然怀疑她?”
还没等警察回答周岩的疑问,奶奶再一次冲到了我的面前,死死的掐住我的衣领厉声道:“你这个怪物!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早就应该死掉了,为什么你还没有死!”
她只掐住了我的衣领不停的摇晃,可是我还是有些呼吸困难了,警察和周岩想要扯开奶奶的手,不知道为什么老人家的手劲特别的大。
“扫把星!你这个扫把星!”
我快要不能呼吸了,反手扯住周岩的袖口,耳旁一直传来奶奶的怒骂声,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她真的这么讨厌我,那之前对我好的那些事情……全部都是骗我的么?
我呼吸不了,也无法才思考下去,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大学生竟然直接被一个老妇人给掐晕了过去。
“阿一,阿一……”
耳旁不停传来什么人说话的声音,我茫然的睁开眼睛,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愣愣的看着出现在我面前的小女孩,张开嘴巴不知道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笑眯眯的看着我开口:“阿一,怎么了,你为什么不理我呀。”
我要怎么理她,我……我到底要怎么做。
她见我还是没有理她,不解的歪了歪脑袋看着我开口:“阿一?”一边说着,她一边朝我伸出手抱住我,笑了笑,我清楚的感觉到,我摸着的这双手是有温度的,不是冰冷的!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她不是我梦中出现的鬼怪,她是活着的。
她微笑着看着我轻声道:“我终于找到你了,阿一……我终于……”
一边说着,眼前的小女孩一边用力的抓住我,我感觉到了痛才惊声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依旧没有放开我,继续笑嘻嘻的开口:“我终于见到你了,是我的……就该是我的!”说着,她脸色都变了,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往后缩了缩不知道该怎么办。
“碰”的一声,那个小女孩的脸色很明显的变了,她冷冷的开口:“你逃不掉的。”
我眼睛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终于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天突然亮了起来,周岩慌张的抓住我的肩膀,我愣愣的看着他,半天才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怎么了?”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才对!你刚刚到底怎么了,沈洁,你差一点就停止呼吸了!”
我迷茫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就没有说话了,一边是被警察拦住的奶奶,她依旧恶狠狠的瞪着我嘴里嘟囔着什么,我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话,看见她,我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父母……被人谋杀了,我的奶奶口口声声说是我害的。
我冷静的深呼吸一口,没有去管自己见到的小女孩,看着眼前的警察轻声道:“我……我能去看看我的父母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肯定是要……去见他们最后一眼的,就算你觉得我是凶手,也不能拦着我不让我见父母吧?”
警察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开口:“跟我来吧,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还没懂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看着他往前走去,我示意了周岩一眼,周岩抱着我跟了上去,没有人拦住奶奶了,失去了支撑她的力量,奶奶一直嘟囔着说着什么,跌倒在地上,我双手环抱住周岩的脖子,回头看了奶奶一眼,就是那一眼,让我全身忍不住发颤。
她迷茫的抬起头来和我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和我在梦里看见的那个小女孩很像,而且……我很清楚的看见,奶奶身边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身材矮小,像是一个小朋友。
我紧紧的抓住周岩的肩膀,他看着我低声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把之前自己看见的事情告诉他,只是问了他一个问题,我问他,要是一个人永远都维持年轻时候的样子,但是不是鬼,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岩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是我明显感觉到了他的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还没有从他的口中得到答案,我们两个人就走到了太平间,医院的太平间从地理位置看都觉得很阴森,我越走进就越讨厌这个地方,因为我能够很清楚的看见一些银白色的光斑朝我们飘舞过来,我不知道是什么,就是感觉不是很好。
我们走了进去,冷气特别的凉,刚刚走进去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警察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挪了挪下巴:“放在那里的就是两具尸体就是你父母的了,最近这里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唯一的大事,就是……”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发现警察的视线有什么问题,就示意周岩把我抱过去,他默默的把我抱过去,我做好了自己会看到特别恐怖场景的样子,深呼吸一口气,慢慢的把拉链给扯开,拉链刚刚拉开,我就感觉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沾到了我的手上,不是液体……就像是肉一样的东西,靠在我的手上。
我的手抖了抖,但是还是没有松手,强忍着恶心的感觉把拉链彻底给拉开。
“救命……”
“救命……”
我突然清楚的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我压抑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心思,看向那具尸体,看见全貌的那一刻,我全身上下开始不停的颤抖。
我不知道这是谁的尸体,我根本就看不见,眼前的这个东西完全没有人的样子,全身都是猩红色的,整个就呈现出肉团的样子,连五官都看不见,不对,正确的说,不是看不见,而是眼前的这个东西根本就没有五官!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我慌张的抓住周岩的衣袖,还没继续看,周岩马上反应过来双手遮住我的眼睛低声道:“没事了没事了,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我听见清脆的脚步声,有人朝我走了过来,我听见什么人拉拉链的声音,接下来,是警察带着冷意的声音。
“两具尸体,其中一具被扒掉了人皮,另一个失去了头颅,只能从身上带着的身份证上认出身份。”
我突然感觉有点耳熟,这样的做法,这样……
和之前我身边发生的事情一样!失去了舌头,失去了双手,失去了子宫……这一次,是我的父母,一个人失去了人皮,另一个人失去了头颅,我想到自己之前在家楼下看见的慕容渊的身影,瞪大眼睛,用手把周岩遮住我眼睛的手给扯了下来。
我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可是却又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够说些什么,只能看着自己眼前的男人。
警察看了我一眼:“对于你的事情我不是很了解,但是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有人来提醒我,小心你,所以我找之前被调去你那边的同事去查了下你,据我所知,你身边之前也发生了很多这样的案件吧。”
“和你分手的男朋友被人砍了手死了,他的新女友被人割了舌头死掉了,和你吵架的邻居也是……还有和你认识的女人,被人割了子宫,现在……是你的父母,据我所知,你和你父母的关系一向不是很好吧。”
他似乎还在怀疑整件事情和我脱离不了干系,我想要反驳,可是却不知道从何反驳,从看见尸体的这一刻起,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整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和我有了关系。
“沈洁,没事,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我警告你,这件事情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天童孤儿院到她家里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沈洁根本就不可能,如果你硬要说这件事情是沈洁做的,那你说,皮和头都去哪里了!”
警察被堵住了,沉闷着一张脸朝我看了过来:“和你脱离不了干系吧。”
我突然觉得这个房间特别的沉闷,我都快不能呼吸了,我瞪大眼睛,死死抓住周岩的衣领低声道:“我们……我们离开这里吧,快点离开这里!”
周岩被我突然放大的声音给吓住了,点了点头,带着我走出了那个地方,走到太平间的时候,奶奶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沉着脸看了我一眼,冷静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开口:“和你脱离不了干系吧?”
我慌张的看向她,我似乎觉得周岩的嘴巴也轻微得到动了动,就连他……都好像再对我说。
和你脱离不了干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顿时,那么一瞬间,我感觉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再对我说,这个事情和你脱离不了干系吧,我快要疯了,捂住自己的脑袋开始尖叫了起来。
我的脑海不断浮现那一次见面慕容渊看见我嘴角的微笑,现在回想起来,那样的微笑是不是也带了一种含义?
当时的我,甚至还觉得能够再一次看见完好的他,感觉还不错。
沈洁,沈洁!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那是个鬼,你到底……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是我的错,整件事情都是因为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些人都不会死,从李哲开始……一直到我的父母,他们都不会死!
我疯了一样的抓住周岩的衣领开始胡乱自语起来,不停的哭喊着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周岩抓住我的双手,见一直都劝不住我,只要手刀打晕了我,昏迷之后的我,完全不知道后续发生的事情。
周岩满脸心疼的看着我,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冷冷的看向奶奶,她脸上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不想要惹事,沈洁也不想要惹事,我不会管你,只要你离我们远远的,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这是你的身体,祝你好运。”
说着,周岩抱着我离开了那个地方。
奶奶看着我们两个人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冷冷的回望之前的警察,全身颤抖,然后跌倒在地上,警察脸上扬起奇怪的笑容,看向太平间中的两具尸体。
在那家医院,我全身上下都觉得特别的不舒服,就算是被周岩给打晕了,我还是眉头紧皱感觉特比的不舒服。
可奇怪的是,周岩带着我出来,我们两个人坐上车之后,我紧皱着的眉头竟然神奇的松开了,周岩也不知道现在可以带我去哪里,就一直坐在车上等着我清醒。
这么一晕,我竟然什么都没有梦见,睡了将近三个小时之后,清醒了过来。
我清醒过来,看着坐在我身边的周岩,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周岩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率先开口了。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也没有什么啊,”我又想到慕容渊,感觉自己身体都有些虚了,摊在车子前面,“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造成了……”
“你在想慕容渊是吧?”我话都没有说完,就直接被周岩一句话给打断,“你觉得他之前做过那样的事情,现在又在你家附近看见了他,所有觉得这些事情都是慕容渊做的么?”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沉默了下来。
“我不了解慕容渊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可是,他已经忘记你了,就算他没有忘记你,还是以前的样子,他不会什么都不了解就对你父母下手的。”
我想到那个别扭的家伙,更加沉默了。
“扣扣”,突然有人敲窗户,我愣愣的看了过去,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一个好多年都没有见过的人。
我摇下窗户,看着他开口:“哥哥。”
沈浩脸上都没有什么难过的表情,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开口:“我最近有事,老头那边的事情你搞定吧,反正,你不是说了和你有关系么。”
虽然爸爸妈妈对我不是很好,但是他们对沈浩却特别的好,可结果呢?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连这个事情都不想管!
我耐住性子低声道:“那是你的爸爸妈妈,他们养育了你这么多年,最疼爱的也是你,你竟然要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我?难道你准备什么都不管么!”
沈浩冷哼一声:“沈洁,我没空和你说这么多,我马上就要飞了,我和丽丽要出国,就这样吧。”
“你爸妈都出事了!你现在,沈浩!你这样,不怕有报应!”
沈浩什么都没有说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周岩皱着眉头看着我们之间的对话:“现在应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只能暂时先留在这里了,孤儿院的事情可能我们要过会在去调查了,得先把我父母的事情给弄好,他们……他们死的那么惨。”
“沈洁,”周岩看着我,“你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个人被扒掉了人皮,一个失去了头颅,可是他们却没有一丝怨气,我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他们的灵魂,正常情况下,枉死的灵魂是很容易成为地缚灵,可是……他们的灵魂消失了。”
“他们……他们会去哪里!”
周岩沉着脸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沈洁,我会想办法搞清楚的……你,这段时间就不要管其他的事情了,今天是第一天,他们的灵魂是不可能彻底消失了,头七的时候肯定是会回来的,我们只能等下去了。”
周岩都这么说了,对于鬼怪,他了解的比我了解的多,我只好点了点头,听从他的选择。
家里现在不能住了,我和周岩两个人还是选择住之前定好的小旅馆,在确定警察没什么要找我们问之后,我们就回了旅馆。
我父母住的城市是一个小地方,一旦出了什么小事情都几乎所有人都会知道,更何况是凶杀案,还是恶性凶杀案,我回来之后,周边的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个事情,当然,由于我在这个地方待得时间不长,小时候爸爸妈妈又不经常带我出门,就连上课都是请的家庭教师,我也是靠着家庭教师的辅导考上的大学。
所以,这个城市的人,不管是年轻人还是老人家,他们基本上都不认得我现在的样子。
我不想一直待在房间里,总觉得很闷,想出来透透气,周岩出去买了一把轮椅,就推着我准备出去走一走,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散散心也是好事。
走到路边上,我突然听见有人再讨论我父母的凶杀案,还讨论到了我的头上,我一时好奇心和周岩一起过去,想要听一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说不定,这件事情真的只是一个意外,真的是我的父母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沈华夫妇还真的可怜,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遇上这样的事情。”
“他们家不是有一个儿子么,我看啊,那儿子根本就没什么用,连爸妈的葬礼都不招呼,就直接带着自己的女朋友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好好的,也没有什么仇人,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情呢?不过……我之前好像看见……”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开口了:“婆婆,你看见什么了,是不是有关这个凶杀案的事情,你有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警方呀!”
那个婆婆摇了摇头看了看我,嘟囔着:“不是,我前几天好像看见沈华家的那个小丫头了,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叫阿洁对吧。”
她前几天看见了我?
我愣在了原地,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了周岩一眼,周岩对我摇了摇头继续关注着后续。
“阿洁?对对,沈华的女儿,那个怪女儿是吧,好像之前发生了那个诱拐事情之后啊,他就没有让这个女儿抛头露面了,据我所知啊,这个女儿好像连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在家里的,不过她也算争气,这个样子还是考上了大学,比我家的那个好多了。”
周岩立马凑上去开口:“诱拐事件?阿姨,这里还发生过诱拐事件啊?怎么着,我有点好奇,您能和我好好说说这件事情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老奶奶抓着眼镜看了周岩一眼,“你好像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啊,游客么?怎么好端端的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啊?”
周岩扯了扯嘴角:“这不是之前听说发生了那个什么凶杀案啊,我是特地过来想要好好采访一下这户人家的,谁知道啊,哥哥根本就找不到人影,妹妹也不见人,总觉得这户人家有点神秘,所以啊,我想要挖一下他们背后的故事啊。”
老奶奶听周岩说的一顿一顿的,竟然真的被唬住了,愣愣的开口:“啊,我懂,你就是那种……那个叫什么,对,小记者是吧,你想要采访沈华他们家?哎呀,现在肯定是没有用了,阿洁估计还在外面读大学,好像她和父母也不经常联系,你是不可能会找到她的啦。”
“那正好,听您刚刚说的话,好像您挺了解他们家的,知道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从之前那个什么诱拐事件开始,您方便和我说说么?”
奶奶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要说熟也熟,不熟也不熟,之前阿洁刚刚出生的时候,沈华老丈人出事了,所以他们都没有时间带阿洁,只带上了年级已经挺大很懂事的阿浩,就连刚刚身下阿洁的老婆都一起带走了,阿洁那个时候是由她奶奶带着的,我也会去帮忙,我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上去不知道多可爱了。”
我完全不记得这个老太太说的话了,甚至在我的印象中,我都完全不认识眼前的老人家。
可是随着她的诉说,我好像也沉浸在其中,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老人家。
她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继续说:“我和她奶奶是多年的好朋友,她奶奶那个时候时常会带阿洁来串门,这个大院里,我最喜欢这个小姑娘了。阿洁的爸爸妈妈在外地待了5、6年,回来的时候,她连爸爸妈妈都认不得了,也因为一直和奶奶在一起吧,就算最后认得了爸爸妈妈也不是很熟,可他们还是格外强硬的把阿洁给接了回去。”
“两个小孩子都要吃穿吧,一个人出去打工都不够,两口子都出去上班了,阿浩那个时候都已经4、5年级了,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可阿洁那个时候才4岁,我还记得啊,那小姑娘泪眼汪汪的来找我说肚子饿的样子,真的,看的我心都疼了。”
“也是在她四岁生日的那一天,发生了一些事情,她爸爸妈妈没有按时回来,就连哥哥都不知道跑的哪里去了,她奶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又在我这里做客,阿洁就在那一天失踪了。”
“失踪?”周岩皱着眉头低声道,“那后来找到了?”
“找是找到了,过了两个月,就在后面那个什么孤儿院哪里找到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找回来的阿洁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的阿洁可喜欢撒娇了,性格也很活泼,可是找回来之后,她的性格也沉闷下来了,父母也一直关着她不让她出门,我猜啊,估计是那两个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阿姨,我有个问题啊,既然您都说了是失踪,也找回来了,那之前你刚刚为什么口口声声的要说是诱拐呢?”
老奶奶愣了愣,脸色也变了,立马开始轰周岩:“我哪里说了诱拐,什么诱拐,你别再这里问了,没什么好问的,快走快走!真是的,你们这群小记者只知道找被人的私事问,烦不烦啊!”一边说着她一边用力的把周岩往后面推去,直到周岩撞到了我,那个奶奶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看见我坐在轮椅上的样子,皱着眉头低声嘟囔着,“小小年纪,哎……真是可怜。”说着,就一边唱着小曲儿一边离开了那个地方。
周岩原本还想要追上去询问,我立马拉住他的手,沉着脸摇了摇头。
“沈洁,你不想要把事情给问清楚么,还有……她刚刚明明说了在什么地方看见你了,可是……”
我把周岩的话补全:“可是……她却不认得我就是沈洁,”我苦笑道,“也许,她看见的根本就不是我,她看见的那个人才是她所想的沈洁。”
周岩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沈洁,你这到底是什么……对,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你有没有印象,就那个什么诱拐的事情?”
我摇了摇头,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没有,我所有的一切都不记得了,爸爸妈妈也从来都没有给我提过这件事情,也许就像是那个老奶奶说的一样,也许当年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惊吓过度,所以全部都忘记了。”
说完,我在心里默默的对周岩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是……
我第一次对他说谎,其实我记得,之前可能是真的不记得,可是最近我总是在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小姑娘,还有那个口口声声说我杀了她的小姑娘,虽然她们两个都和我长得一样,都叫我“阿一”,可是我却能够准确的知道,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那些梦让我尘封的记忆一点点回想起来,虽然只是一些细枝末节,但是我却还是不想或者说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周岩。
周岩看着我,也没有说什么,推着我就想要回去旅馆,就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敏感的觉得,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盯着我看,冰凉的视线投射在我的背后,这样的眼神让人觉得特别的不舒服,可是我却不敢回头看一眼,手紧紧抓住轮椅的把手,身体轻微的颤抖着。
自从来了这个城市,我几乎是每一天都会有不好的预感,就像是现在。
我歪过脑袋看着自己身后的周岩低声道:“……周岩,解决完我父母的事情,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不想要再继续待着这个城市了,我们回家好不好,家里也就只有我们两个好不好!”
周岩察觉到了我情绪有些不对劲,默默的站在我的身后没有说活。
我在正前方不停的低声呢喃道:“不要去管什么体质了,就算继续这么残废下去也没有关系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我们不要继续去查孤儿院的事情了,办完葬礼我们就回去好不好,回去……回去离开这个地方!”
我一边说着眼中带上了一丝恐惧的神色,我忽然觉得,如果我继续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周岩还是没有应声。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幼小女童的声音,她靠近我,如同蛇一般缠绕住我的脖子低声道:“你以为你逃得掉么?”
什么?
我被吓到了,直接从轮椅上摔了下来,我和周岩正好走到门口,楼上掉下来什么东西,我从轮椅上摔了下来,眼看这个东西就要掉在我的身上,周岩惊声叫了一声朝我冲了过来环抱住我,却没有躲过掉下来的东西。
腥甜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周围有人尖叫的声音,我愣愣的抬头看向抱着我的周岩,周岩对我露出了一个特别温柔的笑容开口:“没事的,没事的,只是小事罢了,我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怕。”
好心人替我们拨打了救护车,我慌张的跟着周岩一起上了车。
从楼上掉下来的是一把匕首,高处掉落,直接穿透了周岩的手臂。
救护车朝医院开去,之前和周岩聊过天的奶奶看向街尾,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低声呢喃道:“呀,刚刚那个不是沈华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跟着周岩去了医院,高空坠物可大可小,尤其是从那栋楼丢下来的可是匕首啊!那匕首是直直朝我的脑袋给砸下来的,当时我还没有发现,如果不是周岩发现了拦住我,我肯定……
肯定是活不了的!
我想到之前自己听见的声音,身体就忍不住轻微的颤抖,那个小孩子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岩的伤,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救护车一停下来,一大堆人就推着周岩朝手术室去了,我坐在车后座,也不知道怎么办……
都没有人发现我现在艰难的处境,我的双脚没办法动,就算坐在了轮椅上,我现在也不能直接这样下去吧。
我看了看不远处的人,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找人帮忙,我又特别想要知道周岩的状况,这一次他又是因为我受伤的,我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那个……不好意思……”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股推力,有人用力的把我从轮椅上推了下来,我脑袋重重的摔落在地上,眼前顿时一片猩红,我茫然的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到底是谁推了我一把,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声,有人围了上来,许多人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话,似乎有人还在门口喊叫着想要叫医生过来看看我。
被许多人一下子围住,我都有点无法呼吸了,我痛苦的伸出手来,眼前顿时暗了下去。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一片漆黑中一直传来水滴的声音,我茫然的睁开眼睛,可是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这样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我有些害怕,再加上我现在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我有些慌了,可是我还清楚的记得之前做的类似的梦,别说是说话了,我现在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生怕自己又再一次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东西。
我越来越觉得这个地方有些不对劲了,总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和那个孤儿院脱离不了干系,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算我失去了这个能够改善自己体质的机会也没有关系,就算我一辈子都要当残疾也好……
我要离开这里,马上带着周岩离开这个城市!
“你逃不掉的,你是我的……”
空气中有什么人说话的声音,可是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声音,而且……这个声音好像还是从离我特别近的地方传过来的,我的耳朵微麻,就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再往我的耳朵吹风一样。
我害怕的都不敢动一下,过了好久,这个状况还没有改善,我真的是受不了了,愤怒、委屈的情绪在那一瞬间都抵过了害怕的情绪,我咬了咬牙低声道:“你是谁,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没有人回应我,可是耳旁依旧传来淡淡的风声,我真的要被这样的情况给逼疯了!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我都只能被迫接受这些灵异的事情,每一次我都是被人保护的,之前是慕容渊保护我,现在是周岩保护我,可是这样的事情不断,他们甚至还因为我受到了伤害……
我不想要这样下去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要用可以反抗的能力啊!
“够了!”我捂住自己的耳朵厉声尖叫,“不管你是谁,现在立马从我的脑子里滚开,这是我的精神空间,这是我的梦,你们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全部给我滚开!”
我闭上眼睛不停的尖叫大喊着,因为我什么都看不见,正好错过了,我周边散发出巨大能量的瞬间。
周围安静下来了,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我睁开眼睛,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梦中的女将军?
“琉璃?”我忍不住叫出声,她淡淡的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就朝什么地方飘了过去,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我竟然一点都没有怀疑眼前这个人的身份,直接跟了上去。
一边跟着,我一边不禁暗自感叹,幸好……梦里的我双脚是完好的,不然肯定是跟不上了。
我跟着琉璃来到了什么地方,眼前的一幕令我有些忍不住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这个地方,就像是工厂,所有仪器都整齐的发出声响,一个人都没有,看样子是一个全自动化的工厂。
然而,这些都不是令我最惊讶的。
令我最惊讶的是……
那个工厂的中央放着许多类似水桶一样的东西,是营养罐?
那些个仪器中间出现了很多类似胚胎一样的东西,我还在奇怪,这到底是什么工厂,这个胚胎又是什么东西的时候……
时间似乎是突然加快了一样。
那些胚胎开始慢慢的长大,先是变成了婴儿的样子,全部……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婴儿。
这个技术,克隆?
这些胚胎都是被克隆的同一个人么?
宛如一样的情节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惊讶万分,却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更不清楚琉璃把我带到这里来是为什么,不……
我甚至都不能确定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人是不是琉璃。
我回过头想要去看看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琉璃,可是我背后别说是人了,就连个影子都没有。
就在我回头的瞬间,那些婴儿迅速的长大,慢慢变成了和我童年时候一模一样的样子,可我还在寻找琉璃的身影,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那些婴儿的成长。
“滋”,我的脑袋突然传来剧痛,我捂住自己的脑袋闷哼出声,茫然的睁开眼睛,却看见围在我身前的医生,他皱着眉头看着我开口:“小姐,你没事吧?我觉得你还是需要去做一个检查,看看是不是有轻微的脑震荡。”
另一边,依旧是那所工厂,宛如批量生产娃娃一样的工厂,生产出了很多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形,可是我却没有看见,就这么清醒了过来。
所有的小孩子的眼睛都是闭上的,嘴角微微翘起,就好像在做一个甜美的梦境一般。
“可惜啊,全部都不过是个傀儡罢了,为了她而做的傀儡。”
一个熟悉的女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了过来,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近这些孩子。
如果我现在还在现场的话,那么,我就可以清楚的认出,眼前这个说话的女人,就是那个一次又一次想要害我的黑衣女鬼。
她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低声道:“傀儡啊傀儡,都没有自己的灵魂和生命,真的是太可惜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离她不远的营养罐中,原本紧闭着的孩子的眼睛迅速的睁开看了她一眼,可却好像害怕自己被发现一样迅速的闭上眼睛。
一双苍白无力的手伸进营养罐中,黑衣女鬼的脸和那个孩子对视着,她笑眯眯的开口:“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拥有灵魂的傀儡,啊,不对,这样就算不上是傀儡了,馁,你知道么,你活着就是为了死,就算这样,你也愿意再活一遍么?”
年轻的孩子完全不懂眼前这个女人说的话,只是不解的歪了歪脑袋,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她的脸。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如果你死了,我会救你……”
女鬼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像是在催眠一般,小小的孩子话还没有听完,就进入了梦乡之中,只记得,眼前的人似乎说……
“马上你就会遇见那个人的,她会改变你的一生。”
当时的孩子还不懂得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在孤儿院里遇见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才清楚的明白,何为改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眼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我还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脱离了梦境,眼前医生问我话,我也半天都没有回答,就对着他发呆。
医生可能是实在受不了我了,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开口:“小姐,今天你从医院的救护车上摔下来,这的确是我们的错,我们医院已经在补偿你了,你的一切检查,医院都会给你减免,所以,你还是先去做一个检查,看看是不是有轻微的脑震荡?”
脑震荡?
我反射弧格外缓慢的反应过来现在原来已经不是在做梦了。
我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来自己晕倒之前好像是被什么人给推下来的,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医生轻声低喃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是什么人把我从上面推下来的?”
“推下来?”医生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对劲了,他紧皱着眉头冷冷的看向我,原本的好态度完全消失,“小姐,你难不成还想要敲诈?当时就你一个人在车上,对,还有司机,可是司机根本就不能把你推下去……”
我没有继续听他说什么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话。
他说……
车上只有我一个人。
那我感受到的手,到底怎么回事,是谁,不对……正确的说,到底是什么东西把我给推下车的!
我不想继续想下去了,还不知道周岩现在的状况,就留我一个人,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状况,我也根本都应付不来,我摇了摇头直接打断那个医生喋喋不休的话语:“不好意思,我脑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我想问下之前被救护车送过来的那个患者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愣愣的思考了好一会儿,在询问了姓名之后,才把周岩的病房告诉我。
我得到了信息之后,立马管都没有管他,就直接朝周岩的病房直奔而去。
刚刚推开房门,坐在床上的男人就瞪着大眼睛朝我看了过来,我上下打量着周岩,他除了手上绑着石膏之外,其他地方都还不错,我的心放松了下来,也松了口气。
可周岩看见我,却皱着眉头冷冷的开口:“怎么回事?”
我有些不解的歪了歪脑袋,疑惑的看着他。
周岩深呼吸一口似乎是在平复自己心中的怒气,指了指他的脑袋。
脑袋?
我愣愣的看向周岩的脑袋,他脑袋完好的,头发都没乱,他到底是想表达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不懂。
周岩看着我如此呆的样子,脸色更加冷:“你的脑袋到底怎么回事!”
我立马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脑袋嘟嘟囔囔的,就是没有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想要试图把这件事情给蒙混过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别告诉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沈洁,我也不是傻子,你脑袋上全是血,看来你自己还不知道这回事了。”
全是血?
我想到了自己昏迷前一片猩红的视野……那个医生和我说了这么多的话,我还以为他已经帮我给包扎好了,结果,原来他什么都没有做?
那双推我下车的冰冷的手,我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全部都告诉给周岩呢?
周岩看着我神色不定的样子,叹了口气:“沈洁,来这里都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了,”说着说着,他有些无力的举了举自己的双手,“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难道你还想瞒着我什么事情?”
看着他被石膏裹着的手臂,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周岩听了,但是梦,还有梦里的琉璃,我还是保留了下来,没有告诉周岩。
周岩听见我说的话,眉头紧皱,他看着我开口:“现在,你马上和医生说,你要住院,就和我住同一间房间。”
之前不是在讨论脑袋受伤的事情么,怎么好端端的又来到了住院的话题?
我一脸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周岩,周岩这才给我解释道:“沈洁,现在不知道是那方人士看中了你,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你的麻烦,就你的体质而言,我觉得碰见‘好朋友’的可能性大一些,沈洁,你知道为什么我的手绑着石膏么?”
“明明只是简单的高空落物,只是落下来的不小心是把匕首,按正常的情况,我也应该是受伤,手臂被刺穿,而不是打石膏。”
我更加不明白的摇了摇头。
周岩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沈洁,这次的事情真的不好办,在没有搞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的时候,你还是不要离开我了,正好也受伤了,就干脆陪我一起住个院吧,我估摸着也不要很久。”
既然周岩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话,只好点了点头,原本周岩住的这个房间应该是豪华单人间,也不知道他到底对这个医院的人说了一些什么,下午的时候,那些医生竟然真的找人再搬了一张床放在了周岩的病床旁边。
我有了自己的床,我立马跑到床上,看着周岩的侧脸,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的出神,我深呼吸一口气,把自己之前的决定再一次告诉给周岩听。
我放弃了,放弃可能解决自己体质的可能性,我现在只想要快速的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希望我和周岩能够在养好伤之后离开这里。
周岩看了我一会,半天才开口回复我的话:“我知道这些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你可能也有些承受不住,沈洁,就算我们把你养好了,你也需要解决你父母的事情。”
对了,还有这件事情。
我竟然把这件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周岩看着我惊讶的表情,无奈的笑了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的事情是先要率先解决的,沈洁,看你哥哥的样子,他好像一点都不想要管这件事情,那估计之后的葬礼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需要你搞定了,”他看了我一眼,看见我六神无主的样子,下床走到我的床边摸了摸我的脑袋低声道,“你放心好了,还有我在,我会帮你的。”
“如果到时候,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完了,沈洁,你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不想要改善自己的体质了,那么……我们就回去,不管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觉得无所谓,沈洁,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刚刚回过神来,就听见周岩的这一席话,就像是在告白一样,我的脸立马红了起来,我缩进被子里,捂住自己的全身,没有再看周岩一眼。
“你这样也不害怕把自己给憋死啊。”
周岩不停的和我说话,我都没有理会他。
这一次,我突然特别的希望,我已经对解决自己体质这件事情完全不抱有信心了,可是……我却特别希望,我能够恢复像以前一样,我有正常的双腿,这样的话,我就不会拖累周岩。
如果我还在现在的这个鬼样子,现在这个残废……
就算周岩再怎么对我表达好感,我哪里来的勇气能够接受他的这份感情呢?
我躲在被子里想了很多,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残废的样子就应该孤独终老,不应该来拖累别人,尤其是,这个别人是和我发生了许许多多事情的周岩。
“扣扣”,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周岩那边也一直都没有回应,原本有规律的敲门声都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了,我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周岩看见我探出头,这才微笑着开口:“请进。”
敢情这家伙之前一直不应声都是在等我探头啊。
我还没有看清楚开门进来的人是谁,背后就传来一阵冷凝的声音:“沈洁,沈浩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听见这句话,人都愣住了,瞪大眼睛半天多不知道说些什么,我那个时候甚至都觉得那个说话的人是在给我开玩笑罢了。
好端端的人,昨天还见到了他,结果呢?
说死掉就死掉,怎么可能呢?
我脑海里浮现最后一次看见沈浩的样子,他口口声声叫我搞定爸妈的事情,他说他要和自己的女朋友一起去国外,怎么……就死了?
我想不通转过身看着进来的人低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人不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个警察,虽然他也穿着一身制服,他皱起眉头很是烦躁的开口:“他死了,就在之前你家发生命案的地方,这个凶手的确是很厉害,之前什么都没有留下,可是魅想到这一次翻船了吧。”说罢,他冷冷的看向我,“沈洁,你最近去了哪里?”
最近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很理解的歪了歪脑袋低声道:“我才刚刚回来2天,最近一直不在这边,怎么了?”
“有人能帮你证明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周岩就轻声道:“我可以,她最近这段时间都和我在一起。”
“你确定,你确定沈洁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你的身边,你确定她没有瞒着你故意做什么安排?”
眼前这个警察这样诱导性的问话,简直就是认定了我是杀人凶手一样,我深呼吸一口气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警察开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两个一直都是在一起的,瞒着他故意做什么安排是什么意思,要是你怀疑这件事情和我有关就拿出直接性的证据来,不要说些诱导的话!”
他冷哼了一声:“狐狸尾巴迟早都会露出来的,沈浩比沈家夫妻的死亡时间还早,只是之前一直都没有发现他的尸体,这些天尸体在沈家高温的情况下,已经腐烂,并且已经出现了巨人观的现象,沈洁,我准确的问你,这段时间内,你到底在哪里!”
沈浩……比我的父母死的还早?
不可能!
爸爸妈妈一向都特别疼爱沈浩,自从我发现了诱拐事件之后,爸爸妈妈喜欢的人疼爱的人就只有沈浩一个了。
我清楚的记得,我十七岁的时候。
因为那个时候的他是在外省上大学,妈妈规定了沈浩必须每天八点的时候准时和自己视频聊天。
据说,那个时候的沈浩瞒着爸爸妈妈交了一个女朋友,天天陪着自己的女朋友,完全忘记了和妈妈视频聊天的这件事情,本来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当时妈妈连夜坐飞机跑去了那个城市,她去找了校长,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校长同意沈浩退学,然后带着几个大汉,包车把沈浩扛回了家,就和要干什么一样。
妈妈对沈浩的爱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所以……
如果当时我去见她的时候,沈浩已经出事了,她的脸色不可能这么平静……
我犹豫了一会开口:“尸体是在他自己的房间,还是?”
“尸体是在阁楼里,已经高温腐烂了。”
我现在都不去想自己之前见到的那个口口声声说爸妈的事情由我来管的沈浩到底是谁了。
“女朋友,那他的女朋友呢?”
警察皱着眉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沈浩一直都没有女朋友啊。”
小丽!那个小丽有问题!
周岩突然冷冷的开口:“不好意思我插一句嘴,你们为什么都认为沈洁是凶手,沈家夫妻的事情也罢,沈浩的事情也罢,为什么只认定是沈洁?完全不去思考她能不能做这样的事情?”说着,周岩直直的视线看向我的腿。
“很简单,沈家父母和沈浩在前几天都买了一份人身保险,受保人的名字填的都是沈洁,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整个城镇里的人都知道,沈洁和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的关系都不是很好,就突然多了这么一份保险,然后他们就全部死掉了,如果你是我,你也会怀疑,至于……”警察冷笑着走过来,“我问过医生了,她的双腿是完好的,根本就没有任何损伤,当然,三个人靠她一个人可能是完成不了的,可是眼前不正好有一个现成的帮手么?”
说着,他撤下脸上的笑容冷冷的看着我们:“我有那么说的不对么?”
“你有证据么?”周岩一句胡直接把那个警察堵得说不出话来,“现在是法制社会,办案这种东西,不是你走过来说一大堆自己的猜测,然后犯人自首就完了,连小学二年级的柯南都知道,办案需要证据,更何况是您呢?”
警察被堵的话都说不出来,张开嘴巴啊了半天,周岩失去了性质冷冷道:“不好意思,我们需要休息了,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你是信我们说的,还是信你自己的猜测,那都随便你,就这样吧,麻烦出去请帮我关着门,谢谢。”
警察被气的直接就甩袖出去了。
我却还在纠结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爸爸妈妈死了,沈浩也死了,都是明显的他杀,凶手到底是谁,还有什么保险单……
我看着周岩,又看了看远走的警察的背影低声道:“我们认识的也不是很久,你就真的那么的相信我?”
周岩弯了弯嘴角低声道:“相信你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虽然我不是很想说,但是我觉得,世界上没有这么蠢的凶手,留下自己是受保人的杀机,太过于明显了。”
我低声应了一声呢喃道:“你说……那个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这样的话,我家里就留下我一个人了,难不成是我们家里人惹到了什么仇人,所以对面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法把我们赶尽杀绝?”
不知道是我的话提醒了周岩还是怎么回事,他猛地回过神来看着我开口:“沈洁,你知道你自己的八字么?”看着我茫然的样子,他继续开口,“就是准确的出生时间。”
我点了点头告诉他,周岩沉着脸掐指算了一会,那样子真的和算命的很像,周岩原来也会算这个呀。
看着他一脸严肃表情的样子,我都不敢打扰他,呼吸都放平缓小声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周岩冷静的看着我开口:“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我大致明白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那,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洁,如果你的生辰八字都没有错的话,你的人生应该是特别美满幸福的,父母兄弟皆在,可是现在这一场命案,却把一切都改变了。”
我认真的看着周岩,生怕自己不小心错过了什么。
“沈洁,他在帮你改命。”
命?
从前的我一向是不喜欢这种玄幻的东西的,命运这种东西我一直相信是由我自己来掌握的,现在周岩告诉我……
那个人杀了我的爸爸妈妈杀了我的哥哥,就是为了帮我改命?
这到底是……
“你人生幸福美满的前提是,父母兄弟皆在,可是现在已经完全不是这样了,有人杀了预谋你的唯一的几个亲人,你现在孑然一身,我怀疑,那个人是希望你成为别人口中的‘扫把星’,所以,高空坠物也有可能是哪个人的手笔。”
我想到了我之前做的梦,哪个口口声声说我是杀人凶手的小女孩,我扯了扯嘴角低声道:“那……到底是人做的,还是鬼怪做的?她就是想要我一个人痛苦下去,想让我一个人寂寞致死是吧。没关系的,这样……也不错,”我犹豫的看了周岩一眼,低声道,“周岩,我留在这里,你回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知道自己这样说,周岩会不会生气,他陪我来了这么多的地方,可是呢,我一句说话,就是叫他离开,平心而论,如果这是我的话……我肯定是会生气的。
周岩沉默了下来,他没有看我,也没有说什么,气氛变得特别的安静,我甚至觉得空气都好像变得特别的凝重了起来,可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总不可能,我现在告诉他,之前的话,我是随便说的吧。
我们两个人对着对方沉默了好久,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周岩才低声道:“沈洁,你就真的那么想要我离开这里么?”
不想,我当然不想要他离开,可是……
沈洁,你不能这么的自私,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做的这样的事情,如果那个人的目的真的是为了让你众叛亲离,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独终老的话,他肯定会再一次对周岩下手,我不能……
我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沉默下来,没有说话。
周岩深呼吸一口继续开口:“沈洁,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圣母。”
“什么?”
我愣愣的抬起头来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周岩冷冷的开口:“你以为,你把我赶离这个地方,就能当做是救了我?你觉得那个人想害的是你,所以你自己就应该和这个世界脱离,这样就不会拖累到别人了么?什么都是你以为,你觉得你能替我做决定?你叫我走,我就必须要离开这个地方么?”
他说的这些话,我完全反驳不了,甚至都有些哑口无言。
我愣了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周岩继续开口说:“真正的孤独终老,是让所有和你有联系的人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才对,你觉得,你把我赶离了这个地方,那个幕后黑手就能放过你了?”
“你放心好了,我会搞定一切的,沈洁,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你!”
看着周岩这么认真的表情,我的心都软了下来。
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一直都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所以每一次都是他代替我受伤,每一次都是这样。
我承认,我是一个特别自私的人,我本该斩钉截铁的拒绝周岩,完全不理会他说的,直接就让他从我身边离开。
可是……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我却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同意了周岩说的话。
“现在我们在明处,对方在暗处,看后面的事态发展,没事的,沈洁,这段时间如果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刚想要点头,突然门被人打开了,之前和我们对话过的警察冷笑着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把一叠照片甩在我的面前开口:“沈洁,和我回警局!这件事情绝对和你脱离不了干系!”
什么?
我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拿起那些照片就开始看了起来,刚刚看第一眼,我就有些受不了了,捂住自己的胸口,差点就要吐出来。
他竟然给我看沈浩的尸体!
尸体上满是乳白色的蛆虫,似乎还在挪动一样,照片中的人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样子,整个身体大的有些可怕,就像是充了气的人形气球一样。
那双已经有些干涸的双眼中满是绝望,直愣愣的看向我。
好像在向我求救一样。
“沈洁,我刚刚打电话问过了,尸体手上握着女人的头发,化验出来,那就是你的DNA,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的?”我茫然的指着自己的开口,“不可能!我这两天才刚刚回来这里,如果沈浩真的如你所说,是之前死的,我根本就不在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是我的头发?”
周岩补了一句:“有没有可能这个头发是拥有相近DNA的人,而不是沈洁的?我和沈洁是最近才回来的,你们能够确定沈浩的死亡时间么,就算要问我们要不在场证明,是不是也应该把时间先给确定下来?”
说着,他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可是警察却没有继续听周岩说什么,直接拉住我的手开口:“和我去警局,证据确凿,看你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周岩反手拉住我另一边手,冷冷的开口:“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到时候和我们的律师说,现在,我不能让你就这么把人给带走!”
警察冷哼了一声,门口突然走出好几个人来,他们把周岩给压在床上,警察扯着嘴角:“现在可以走了吧。”
我慌张的看了一眼周岩又看了看那个警察,半天都没有说话。
“死者的手上握着你的头发,已经证据确凿了,不管你现在还有什么话想说,都等回到警局再说!”说着,警察把我拉到轮椅上冷冷的开口,“你说你残废了,那我就当你残废了,但是,如果你真的杀了人,不是残废一句话就可以随便蒙混过关的!”说着,就把我推离了。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地方会有我的头发!那个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回家啊!
失去了周岩,我也是第一次遇见有人把我当成杀人犯的事情,已经有些手足无措了,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好跟着警察一起上了警车。
我还应该谢谢这个警察,虽然他对我的态度不是很好,但是……在医院里,他好歹还没有给我戴上手铐,不然,在这个小地方,我真的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不过……
我看了看窗外围着警车的人群,无奈的叹了口气。
虽然现在的状况也不见得有多好。
警车开了,警察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和我说话,很快,我们就来到了警局,他这才看着我开口:“4时之后才可以保释,如果真的是你,好自为之。”
我微笑着看着他开口:“好,我相信上天是有眼的,没有做的事情,我是不可能会承认的。”
“呵,希望你之后还有这样的自信。”
可能是考虑到了我是个残疾人,要是在警局再一次出现什么意外就不好了,他们竟然给了我一个单独的牢房,看见这个黑黑的屋子,我就忍不住想到我之前在周家发生的事情,也是这样的屋子。
在这个一个空旷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不免有些害怕,我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带来,只有一块小小的毯子被随意的丢在地上可以取暖,我蜷缩住身子,耳边传来什么悉悉索索的声音,我不知道是老鼠还是什么东西,更是不敢动一下。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现在是晚上还是什么时间,牢房也安静下来,我甚至都听得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滴答滴答”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可是这一次,我是醒着的,我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状况,我害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紧张的闭上眼睛。
“滴答”,有什么东西低落在了我的脸颊上,我反射性的睁开眼睛,却看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坐在我的面前!!
我疯了一样的大叫,拼命的想要往后缩去,隔壁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那个血肉模糊的人一步一步走到了我的面前,低沉的开口:“你杀了我。”
听见这个声音,我全身就像是被冰水给浇过一样。
是沈浩,这个声音,是沈浩的!
我按耐住自己害怕的情绪,强迫自己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人,我看不见他的脸,不能从外表中认出来他到底是谁。
那个东西用沈浩的声音,黝黑的瞳孔看着我,一直重复着之前说的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朝我伸出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想要做什么!
我刚想要再一次叫出声来呼救,就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来,他眼中满是煞气冷冷的开口:“你杀了我!你杀了我父母!你杀了我全家,你这个怪物!”
我无法发出声音,那个人一直都在说话,没有举动,可是我还是可以感觉到自己被他给慢悠悠的提了起来,他想要干什么!
我快无法呼吸了,我无力的伸出双手,他狰狞的看着我厉声道:“你杀了我,你口口声声说这是报应,然后杀了我!沈洁!你这个怪物,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妹妹,当年是杀了我的妹妹,抢走了她的身份,现在你又杀了我全家!”
眼前的这个血肉模糊样子的人真的是沈浩,是已经变成鬼魂的沈浩,可是……他为什么也口口声声的说是我杀了他,为什么?
冤魂索命,不应该是去找杀他的人么,为什么连他找的都是我!
现在,我已经不怎么害怕了,我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尖锐的指甲划破了我的手心,丝丝鲜血涌现出来,沈浩看见我流血了,尖叫一声,瞬间消失了。
他怕我的血?
我看了看沈浩消失的地方,一行血渍还留在哪里,他不知道去哪里了。
留下我一个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思考沈浩消失前说的话。
他说……
我杀了他?
可是不可能啊!我那个时候根本就不在这边,怎么可能杀得了他,我比周岩还要早离开,又怎么可能杀得了爸爸妈妈,警察认错了人也就算了,怎么可能冤魂都能认错杀了自己的凶手呢?
我不知所措的捂住自己的脑袋,我真的是想破了头,都想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就是你啊。”
我面前突然传来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之前已经见过好几次的女鬼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现在已经彻底不怕她了,我冷笑着看着她开口:“一直都跟着我和周岩,从学校到周家,又到了这里,你到底是谁!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我应该没有惹到你吧!”
她歪着脑袋笑眯眯的看着我开口:“怎么,难道周岩没有提醒过你,和鬼怪讲道理是没有意义的么,呀,对了,你想要知道我的名字是吧,我叫尹红,你叫我阿红就好了。”
“我根本就不想要知道你的名字,你……”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干净利落的打断,她笑嘻嘻的开口:“沈洁,比起我来,你才更可怕不是么,我虽然是鬼怪可是还没有害过人,而你呢,你杀了自己的哥哥,杀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像你这样的人,死了以后估计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吧。”
她这一次就好像是来找我唠嗑,不是来害我一样,我也不想继续和她扯下去了,那毯子盖住自己的脑袋就想要好好睡一觉。
可是耳边的苍蝇还一个劲的说不停。
“你别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吧,你口口声声的说,沈浩会得到报应的。”
听见这句话,我愣了下来:“我是说过,那又怎么样,难道我随便说说,他就真的会死么!再说,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不是一件死掉了么,他又不是因为我这句话才死的!”
“如果是呢,如果他真的是因为你这句话死的呢?”
当时也是火气上来了,我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鬼开口:“那难不成我随便说说就会死人,我说今晚压我进来的警官明天会死,那他明天就真的会死么!”
“谁知道呢?”
我不想和眼前这个人再说下去了,根本就没什么好说的,她就像是在无理取闹一样!我转过身,对着墙壁,不知道是眼花还是怎么回事,我感觉墙壁上好像有一个人脸,可当我再一次凑近过去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了。
估计真的是眼花吧。
我对着墙壁,一阵突如其来的倦意,我就这么坐着睡了过去。
“你想要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尖利叫声让我从朦朦胧胧中清醒了过来,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在做梦,因为我的双脚是好生生的站在地上的,只有在梦里,我才会是这个样子。
“沈洁!我就知道之前的事情全部都是你干的!我不是把你送去了警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我愣愣的抬起头来,站在我面前的是之前的警察,他一脸惊恐的看着我,我很是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刚想要说什么,可是我张开嘴巴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发出声音,不对,正确的是,我没办法控制住我的身体!
“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吧。”
从我口中传来我的声音,可是说话的人却不是我?
谁在我的身体里,谁在控制我的身体?
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这个身体到底是我的还是……
我越来越糊涂了,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晃神间,空气中传来一股腥甜的味道,不知道是谁控制住我的身体就朝那个警察扑了过去,血花迸散,我手上竟然是举着一把匕首的!
警察捂住自己的小臂咬紧牙关冷冷的开口:“证据确凿,你就算杀了我,也不能改变你是杀人凶手的事实,你杀了自己的哥哥杀了自己的父母!现在还要在自己的手上添上一条人命么!沈洁,人在做天在看!”
“可是啊,我从来不信那种玄幻的东西。”说着,我拿着匕首再一次冲了上去,眼前的视线格外的零乱,我都看不清这个控制我身体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和眼前的这个警察打斗的。
忽然,警察从自己的口袋里举出什么东西厉声开口:“沈洁,举起双手!现在,跟我回警局,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逃出来的,现在马上回去!这下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是不是和那个男人一起合谋杀死的自己家人,接下来我要你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给我吐出来!”
就像是灵魂离体了一样,我清楚的看见眼前的‘沈洁’笑嘻嘻的举起双手,一步一步朝警察走进,她这个样子似乎让警察也有些害怕了,喝了几句,可是她却没理会,继续朝警察前进。
“不许动!要是你在动,我就开枪了,我真的会开枪的!”
虽然眼前的警察这么说着,可是我清楚的看见他举着枪的手已经有了轻微的颤抖,显然是没有真正开过枪的。
‘沈洁’当然没有理会眼前这个警察说的话,慢悠悠的就朝他走近,一步一步,清脆的脚步声在这个空旷的地方回荡,显得有些寂静的可怕。
“你别过来!”
警察说完最后一句,见眼前的人还是没有理会,反射性的拉开了保险开了枪,枪直冲着额头来的,“砰”的一声,眼前的‘沈洁’没有躲过去,额头上一个格外明显的弹痕,可是,她却没有倒下去,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警察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沈洁’额头的子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推出来一样,从她的额头退了出来,她的额头一个伤口都没有留下!
他有些慌张了,拼命的开枪,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枪声特别的响亮,那些子弹有的打入了眼前人的体内,可是又被推了出来,一点伤口都没有。
“怪物,你这个怪物!”
警察尖叫一声,站在他眼前的女人飞快的冲了过去,等我回过神来,就看见自己满手满身都是血,警察死死的抓住我的袖口,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就没了气息。
这……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我有些分不清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阳光照射在我身上,我才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之前的一切特别的真实,满手的鲜血,还有那腥甜的味道,我都快要以为那才是现实,而我现在的这个样子,才是一场梦了。
我有些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人朝我的牢房走了过来,我愣愣的看向门口,走过来的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个警察,是一个特别陌生的人,他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我开口:“好了,你的律师来保释你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可是……不是说了48个小时……”
“你到底走不走,不走就留在这里!”
这个警察特别的凶,我都不敢继续多问什么,就推着自己的轮椅跟着他走了出去。
刚刚走到门口,我就看见了一脸焦急表情的周岩,我心中一暖,还没等我过去,周岩就第一时间跑了过来,他先是紧紧的抱着我抱了一会儿,皱着眉头拉开我低声道:“怎么会有一股血的味道,沈洁,你没有受什么伤吧,他们没有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血的味道。
我想到了自己做的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没事,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不要误会了。”
周岩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和他身边的男人道了声谢,那个男人朝我们点了点头就要离开,我看见那个男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慌张的拉住周岩的衣袖,因为……
那个把我保释出来的律师,竟然和慕容渊长得一模一样,难道那是慕容渊假装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为了救我么?
我脑袋里闪过一万个念头,还没等我把自己的猜测给问出口,周岩就慢悠悠的开口:“你放心好了,那个人和慕容渊一点关系都没有,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我也查过了,他是一个活人,沈洁,你放心好了。”
可就算周岩这么说了,我也放心不下,那个男人和慕容渊的相似度太可怕了,简直就像是双胞胎一样!
除了神色不同,完全一样,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巧合么?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如果有什么线索的话,我一定会提前告诉我你们的。”
说着,周岩扯着我就想要出去,突然,我看着坐在座位上的警察低声问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就昨天带我来这里的那个警官去哪里了,今天好像没有看见……”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警察用力的放下自己手上的笔,声音特别大,他冷冷的看着我开口:“他在不在这里,和你有什么关系么?不该你知道的事情不用多问,你可以出去了,现在马上从这个地方出去,这里没有一个人欢迎你的到来。”
虽然话还不算特别的难听,可是他的语气有点吓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缩着脖子就想要跟着周岩离开这个地方。
我们就快要走出警察局了,突然一个女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趁周岩没有注意到她的时候,冲到了我的面前,用力的把我从轮椅上推了下来,然后往我身上浇了一些闻起来特别奇怪的东西。
周岩快速的反应过来,用力的推开那个女人挡在我的面前厉声道:“你在做什么!警察局门口你还做这样的事情,警察呢,这个时候怎么都不干事!”
之前凶我的老警察慢腾腾的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被泼了一身诡异液体的我扯了扯嘴角:“泼在她身上的也不是什么有害物质,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吧。”
“算了,怎么可能能算,要是下一次她拿硫酸来泼人,是不是也要这么算了?”
我没理会周岩和老警察之间的骂架,看向那个女人,她好像再哭,一边抽噎着,一边低声嘟囔着什么。
我突然想要问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认真的看着她开口:“不好意思,请问我们认识么?”
那个女人犹豫了半天抬起头来,无光亮的双眼中倒映出我的样子,她冷冷的开口:“杀人凶手!”
接下来,她不停的重复这个词,语气越来越激烈,后背几乎都是尖叫着喊出来的。
那样的声音特别的刺耳。
“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
我温声细语的想要和那个女人说清楚,可是她丝毫不理会我,死气沉沉的眼睛中一片阴沉:“你杀了他,你竟然杀了他!”
这个他是谁?
“够了,苏丽,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乱说,难道小白没有教过你么!”
丽?因为之前,我看见的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和女朋友一起出国的沈浩,我现在对这个名字特别的敏感。
“教我?他还能教我什么!他都被这个女人杀了!”
那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嚎叫着,我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我苍白着脸咬了咬嘴唇低声道:“请问,小白是……”
“就是昨天带你来的警察。”
“他死的那么惨,那个女人就是凶手!她就是凶手!白山给我打了电话,就是她!你们为什么不抓她,为什么要放了她!一切都是她做的!”
我没有去听他们之间说了什么,我的脑海里满是自己昨天做的那个梦,那个真实的触感,那个真实的味道,难道……
那不是梦?我,我真的杀了人?
“我都和你说了,她昨天一直在牢房里,根本就没有出去,也没办法出去,小白不是她……”
“那那个头发,那个相同的DNA你要怎么解释!”
我开始慌张起来了,松开了扯着周岩的手,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周岩皱着眉头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沈洁不舒服,我要带她先回去了。”说完,他推着我就朝门口停着的车走了过去。
如果,如果那不是梦,如果那些都是真的……
我愣愣的开口:“我是杀人凶手,我……我杀了人!”
我尖叫起来抓住周岩的手重复道,周岩有些不明所以然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他示意我平复自己的心情,把所有的事情都和他好好理一遍。
我想着白警察临死前说的话,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无助的开口:“都是我,是我,全是我做的。我是杀人凶手,我是个异类!我是个怪物,”我慌张的往后退去,双手环保住自己,对周岩哭喊道,“你也理我远一点,不然,不然会被杀的!”
周岩抓住我的肩膀试图让我冷静一些,可是我怎么样都冷静不下来,周岩把自己一只手贴在我的脸颊上,另一只手用力的扇了过来,清脆的巴掌声响了起来,我才愣愣的看向周岩。
周岩叹了口气开口:“你终于清醒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全部都和我说一遍,任何细节都是!”
我咬着唇点了点头,把昨天的事情包括那个女鬼还有沈浩的事情都和周岩说了一遍。
太过于害怕的我,都没有看清,在我提到那个女鬼的时候,周岩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对劲。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我有些语无伦次的开口,“是不是我有病,所以我把这些事情都忘记了,其实真的是我做的?我……不行,我要回去,我要把自己关起来!这样才不会……”
我说不下去了,捂住自己的脸颊开始放声大哭。
“沈洁,你有没有想过,你看见的那个人,也许根本就不是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听见周岩的话,有些不解的眨巴着眼睛,我不是很懂他说的这些话的意思,如果真的如他所说……
那么,做出这样的事情是谁?
那个和我很像的人又是谁?
我看着周岩,等待着他的下文,果然,周岩叹了口气开口:“沈洁,你确定你没有什么双胞胎妹妹?或者你见过什么和你长得一样的人?”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轻声道:“如果,我的梦真的都是现实,那么,那个人一定不是人,子弹……子弹穿入她的体内,都会被弹出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正常人!是的,是不是什么鬼怪,借用了我皮囊的鬼怪,”我慌张的开口,“我是不是又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附身了我自己不知道,不然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冷静一点,”周岩双手压在我的肩膀上,“你放心好了,我就在你的身边,如果真的是有鬼怪附身,我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沈洁,你只是做了一个梦,把梦里的女人带入到自己身上,也许杀了白警官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男人呢,你不要这么紧张,既然你已经出来了,现在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查清楚这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咬着牙点了点头。
“牢房的感觉应该不是很好吧,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吃好吃的,看你,就呆了一天,就瘦了这么多,今天得补一补。”
周岩似乎想让我的情绪变好起来,一直在说话,可是我却没有多余的心情理会他,只是敷衍的说了几句。
虽然,他之前那么说了,可是我心里还是觉得,这个事情和我脱离不了干系。
沈浩死后第一时间来找我的麻烦,那晚我又梦见了白警官是怎么死的……还有,那个女鬼说的那些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巧合……
这些事情肯定……
就在我晃神的时候,周岩已经带着我来到了一家店的门口,店主看见我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睛:“丫头,你昨天不是和我说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短时间不会回来么,怎么现在就跑来吃我的饭了,果然还是觉得你宇叔的饭好吃舍不得走了么?”
昨天?
我瞪大眼睛,反射性的看向周岩,可是周岩脸上却没有一点惊讶的表情,就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一样。
所以,他今天带我来这里是故意的,他……肯定是查到了什么事情,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
我扯了扯嘴角开口:“叔,你不是认错人了吧,我昨天好像真的没来过这里啊,怎么,你昨天看见的那个人和我很像么?”
店主看着我开心的笑了起来开口:“阿洁,你别玩了,我还没有老眼昏花到连你都认不得了,之前虽然读大学去了,所以有好一阵子没有回来了,可是这半年你一直都在我这里吃晚饭,我怎么可能会不认得你呀。”
这半年?
我愣愣的看着店主低声重复道:“半年?”
店主看我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对劲了,眉头也皱了起来:“对啊,这半年一直都是,”他说着说着停顿了下,看了我一眼,神色也变得有些奇怪,“阿洁,你父母还有哥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放心好了,犯人一定很快就会被抓到的,你也不要太难过。”
我说不出话了,坐下来,呆呆的看着桌子,周岩接过我的话开口:“恩,最近发生的事情比较多,之前还有人袭击她,你看,头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可能是受到了一些影响,有些事情都不记得了,叔叔,你也不要多在意,要不干脆你直接和我讲一讲阿洁的事情吧,我很想要知道她的事情。”
“哎呀,还有人袭击?不会是那个杀人凶手吧,听说沈家夫妻死的……”店主看了我一眼,顿住,似乎是害怕我触景伤情,换了一个话题,“阿洁的事情啊,可以可以,反正现在吃饭的人也不多,因为那个杀人案啊,现在小姑娘小伙子都不愿意出门了,对了,你和阿洁?”
说着,店主有些揶揄的笑了起来。
周岩没有反驳,任由店主猜测,他深深的看了呆呆坐在原地的我一眼开口:“正好,没什么人的话,叔叔,你就坐下和我们一起吃饭吧,聊聊天也成。”
“好好好。”
我现在脑中一片混乱,完全没有听周岩和店主之间的谈话,他们谈了好久,店里来了几个客人,店主才抱歉的笑笑去忙了,我们的菜也上的很快。
“据说,这些全部都是阿洁特别爱吃的菜。”
周岩一边说着一边打断我的思绪,给我碗里夹了一大块菜。
我定神看了看,是凉拌的西红柿,上面洒了很多糖,糖化在西红柿上,亮晶晶的特别的好看。
是的,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凉拌菜。
可是,长大之后,我就很少吃这个了,尤其是在爸爸妈妈对我的态度日渐奇怪之后,基本是他们给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再也不挑食了。
我夹起那块西红柿,默默的放进嘴里吃掉。
“之前店主问了你脚的事情,我告诉他只是意外,就最近发生的,然后他惊讶的告诉我,昨天明明都没有看见,沈洁,你怎么看?”
我没有理会周岩,继续吃我的西红柿。
这个西红柿有点酸,和糖凉拌起来就更加酸了,吃的我的胃有点难受。
忽然,我的脑海里闪现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会突然不喜欢我了,不正是因为那场诱拐事件,他们觉得沈洁变得奇怪了,和以前的样子不一样了,所以,他们宁愿离我远远的。
我回过神来看着周岩低声道:“那……我的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和沈洁一起来这里吃过饭?”
周岩脸色有些不对劲的看了我一眼开口:“对,据说是因为沈妈妈做饭不是很好吃,所以他们一家人经常来这里吃饭,一家三口,在这半年间。”
我不在的半年里,一直有一个沈洁扮演我的角色,陪伴着我的爸爸妈妈。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低声道:“是了,妈妈本来就一直怀疑,我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儿,只是和她的女儿长得很像的女孩罢了。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真正的沈洁回来了,她彻底代替了我的身份是么?”
我情绪开始莫名的波动,我愣愣的抬起头看着周岩厉声道:“所以,我这个冒牌货可以退场了是么?”
哈哈哈,真的是……
我的人生真的是太搞笑了!
“沈洁!你冷静一点,”周岩再一次抓住我的双肩开口,“正如你所说,如果真的有另一个沈洁,和你一模一样,甚至连DNA都是相同的,那么,更加可以确定了这件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冷静下来,咬着自己的手指甲开始认真的思考。
沈浩的手中有我的头发,白山死的时候也是,那个双腿完好的沈洁,是了,这一切,有可能都是那个沈洁做的,她和我拥有一样的DNA,一样的外貌,不一样的就是,我是残废,可是她是正常人。
“如果这些事情真的是她做的,而你的梦境也真的是现实,也不是幻想出来的,沈洁,这个女人很有可能不是一个正常人,而如果她想要彻底的代替你的身份,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你周边人,甚至是你自己,连鬼怪都认错了人,所以……”周岩顿了顿,“你明白现在对于你而言,处境是多么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当然明白周岩的意思,但是明白不等于我能接受,现在的处境,敌人在暗我在明,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粉身碎骨,被人彻底给替代,我原本就应该和周岩两个人快速离开这个地方,这么多年,那个沈洁都没有找到我,唯独在我来到了这个城市之后,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由此可见,如果我离开了,说不定……
不行。
我用力的摇了摇头低声道:“爸爸妈妈愿意带着她出来吃饭,肯定是很喜欢她的吧,可是,她却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我扯了扯嘴角心中满是不甘心,可是却无从发泄。
周岩看着我低声道:“沈洁,我们……”
我还不知道周岩要对我说什么,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低声道:“我们回去吧,反正,就算我不来找她,她也会来找我,等等,”我突然反应了过来,开口,“她杀了沈浩杀了爸爸妈妈也就算了,白山都把我抓进了牢房,如果她真的想要代替我,当时直接看着我坐牢就可以了,毕竟当时已经证据确凿,可是为什么,她杀了白山?”
周岩看着我也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
那个沈洁的所作所为太奇怪了,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反正不管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沈洁,你都要冷静,来到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你的体质还没有搞清楚,你一定……”周岩没有说完话,就这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明白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我们吃完东西,周岩推着我的轮椅准备带我回去,我突然觉得不对劲,脑海里一直浮现之前那个女鬼说的话。
她当时说……
是我说了沈浩这是报应,所以他死了,我嘲讽的笑着回她。
“如果我随便说说就有人死,那我现在说抓我进来的那个警官明天会死,那他明天就真的会死么?”
回忆很快就停止,我抓住周岩的衣袖,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一片漆黑的街道之中,我似乎听见了,有人轻叹着说:“啊,被发现了。”
怎么回事,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明之前还答应了周岩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冷静下来,可是我现在已经冷静不下来了,我本以为这件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可结果呢?
其实就是因为我!是因为我,因为我昨天开玩笑一样说的那句话,白山才死了,那个沈洁才杀了白山!
我松开周岩的衣袖,绝望的捂住自己的脑袋。
周岩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走到我的面前蹲下来看着我开口:“沈洁,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
我目光空洞的看着周岩,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我捂住自己的胸口疼的有些受不了喊出口来,我看着眼前的周岩,眼前越来越模糊。
我忽然看见,一个女人轻笑着站在我的面前,快要双手环抱住我了。
“沈洁!沈洁你到底怎么了!”
周岩还不知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心慌的叫喊着,下一秒,我睁开眼睛嘴角弯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开口:“没事啊,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们回去吧。”
周岩觉得有些奇怪,尤其是看着我嘴角的笑容,他的目光就好像要穿透我的身躯,直射我的灵魂一样,如果是之前的我,一定也会觉得他的神色有点奇怪,直接询问出口,可是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我微笑着看着他一直都没有说话。
周岩回过神来,皱起眉头低声应了一声,继续推着我的轮椅,很快,我们两个人就回到了之前居住的旅馆内。
周岩抱着我把我抱到了床上轻声道:“我去帮你放水,等会你直接去浴缸里洗,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记得叫我。”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他开口:“干脆我们一起去洗啊,又或者……”我偷偷的看了看他的神色,很清楚的看见周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立马开口,“你先洗吧,省的等会我洗完你再洗。”
周岩眉头的褶皱散开,点了点头,就走进了浴室之中,确保周岩已经看不见我了,我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腾”的一声从床上站了起来,举止有些缓慢的走到了窗前,窗前放着一个大大的镜子,我笑着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看的都失神了。
房间内的水声不断,突然水声停了下来,我立马摔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力气特别的大,我的膝盖都被摔肿了。
周岩刚刚裹住浴巾就慌张的跑了出来,他看着摔落在地上的我开口:“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沈洁,你怎么好端端的摔倒地上了!”
我摔得位置离床并不远,我皱起眉头痛苦的叫了一声开口:“没……没什么,我只是不小心摔下来了吧。”
周岩眉头紧皱,第一眼就看见了我高高肿起的膝盖:“膝盖都肿起来了,你真是的……”
他说着就想要把我抱起来,我扯了扯他的手低声道:“真的没什么的,只是看上去可怕罢了,实际上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我还要去洗澡,一点小伤罢了,不要打断我们接下来的话,”说着我伸出双手微笑道,“你送我去洗澡吧。”
周岩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半天才开口:“沈洁,你今天,好像有些奇怪,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当然没有啦,好啦好啦,我们去洗澡吧。”
周岩点了点头,只裹着浴巾就把我抱起来,走近了浴室,浴缸里的水已经快要满出来了,他看了我一眼,有些尴尬的开口:“沈洁,我就把你放在浴缸旁边吧,等会你自己进去吧。”
我没有反驳,轻笑着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我看着周岩走出去,看着浴缸中自己的倒影,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
我慢慢进了浴缸里,算准时间,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惊呼一声,整个人都沉进了水底之中。
“怎么了!”
周岩听见我尖叫的立马跑了进来,在浴缸中没有看见我的身影走近了浴缸,下一秒,我从水底探出脸来拉着周岩,就这么两个人一起跌进了水中。
周岩刚刚想要推开我,我双手环抱住他轻声笑道:“难道,到了这个地步,你竟然还要讨厌我噩梦?”
见眼前的男人没有理会我,我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继续开口:“周岩,我的爸爸妈妈哥哥都不在了,现在的我一个亲人都没有,而我现在又是一个残废,我真的只有你了,难道到了这个地步,你现在竟然还要拒绝我?”
不知道周岩是发愣还是怎么回事,他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我轻声笑道看着他开口:“周岩,我知道的,你根本就不介意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会害怕你离开我的身边,周岩……”我双手紧紧的环抱住他,脸颊贴近他的胸膛,继续开口,“周岩,不要拒绝我,就让我成为你的女人吧。”
他还是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吓到了,我探上前,抓住周岩的肩膀,亲亲的含住他的嘴唇,正当我准备做下一个举动的时候,周岩回过神来拉住我的双手冷冷的开口:“你的双脚能动了?”
我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原地,刚想要解释,周岩继续冷冷的开口:“现在,告诉我,沈洁去了哪里,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再像,你都不是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脸上的笑容僵硬在原地,我冷冷的看着自己身下的男人低声道:“有什么不一样,这是她的身体,你一直以来都喜欢她不是么?可是呢,沈洁喜欢你么,”我咧开嘴角,“她宁愿让自己被鬼上,都不让你上,周岩,难道你不觉得可悲么,这就是她的身体,你可以选择得到她的一切,你到底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周岩沉着脸看着我:“我和你们不一样,沈洁和你也不一样,现在,从我身上滚开!”
“哈哈哈哈,沈洁沈洁沈洁,明明我才是沈洁!那只是一个冒牌货,她抢走了我的一切,现在我要全部抢回来!”我嘴角扬起一抹狠厉的笑容,“她不可能再回来了,既然你不肯接受我,那就下地狱去陪沈洁吧!”说罢,我双手狠狠掐住周岩的脖子。
我的力气特别的大,周岩一个成年的男人竟然都躲不开我的束缚。
“沈……沈洁!”
周岩痛苦的喊出我的名字,眼前的女人却一点都不为所动,继续掐着他的脖子,嘴角还咧出一个可怕的笑容。
“你们都喜欢沈洁,都想要沈洁,那就去陪她啊,反正,在哪个地狱,我想你们一家人一定会过的很幸福!”
另一头,我看着眼前这样一片黑暗的地方,这样的黑暗熟悉的有些可怕,可是我却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沈洁,沈洁!”
不远处传来什么人叫喊着我的名字,明明是一个特别陌生的声音,可是听起来竟然有几分熟悉,真的是太奇怪了。
“不能被她找到,如果被找到了,你会魂飞魄散的。”耳旁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我愣愣的别过头看去,一个少年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穿着一袭暗灰色的袍子,长发束起,那张熟悉的脸,让我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巴差一点就要惊呼出声。
因为,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一个小小少年,和慕容渊长得一模一样,根本就是他小时候的样子啊!
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个特别天真无邪的笑容开口:“没关系,你不用怕,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这样的话语,和某个曾经也说过这样话的鬼怪重合到,再一次听见慕容渊,虽然是年轻版本的慕容渊对我说出这样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惆怅感觉。
“她要来了,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让她发现你,有多远就逃多远,逃出了这个地方就够了,只要她找不到你,你就没事。”
看着眼前这个一副大人的样子对我说话的孩子,我愣愣的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叫着我名字的女人越走越近,我都不敢呼吸了,捂住自己的嘴巴憋住气。
我就这么看着她逐渐走远,好不容易声音慢慢淡了去,我这才放下自己的手深呼吸一口,问自己身边的小小少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是谁,你是慕容渊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认识刚才的那个女人么?为什么她会叫我的名字,如果被……”
我一大串问题朝小少年砸了过来,他有些烦躁皱起眉头,他皱起眉头的样子和我所认识的慕容渊一模一样,我再一次肯定了,眼前这个少年,肯定就是小时候的慕容渊!
他烦躁的看了我一眼开口:“你问这么多问题,谁能一次性回答出来啊,沈洁,你不会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的。”
他这么说了,我就更加好奇了,茫然的看着他。
眼前的慕容渊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开口:“这里可是鬼怪在的地狱,要是你被刚刚那个女鬼给发现了,那这辈子,就要由她接管你的身体,你就得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就连投胎的机会都失去了。”
“可是……我不认识她啊,她到底是谁?”
空气中再一次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周岩慌张的开口:“沈洁,沈洁你在哪里!”
周岩来找我了?
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我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样,特别的激动,都没来得及和小慕容渊说一句话,就想要发出周岩声音地方冲了过去。
小慕容渊拉住我的手冷声道:“你想要去哪里了,都说了这里是……”
我都没有把他的话给听完,用力的甩开他的手开口:“周岩来找我了,他肯定是不会伤害我的,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慕容渊有什么关系,但是我还是更加相信他。”
说着,我就跑走了,只留下小慕容渊一个人,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神色狠厉的看向我逃开的地方,轻声低喃道:“不行,之前已经错过一次了,我不能再一次让她离开我的身边!”
这个时候,他的表情和神色更加的像放大版的慕容渊看着有些令人害怕,他冷哼一声,也朝我离开的地方冲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可是有周岩的声音为我引路,我感觉自己离他越来越近了,周围的雾气都似乎散开了一些。
因为害怕会引来之前的女鬼,我一路上什么都没有说,直到离周岩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我才低声的应了一句自己在这里。
空气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四周也变得安静了起来,我听不见周岩说话的声音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有小慕容渊陪着我,我还不觉得这个地方有多么的害怕,现在只留下我一个人了,我觉得特别的害怕,可是却不知道现在应该到底怎么办。
我在原地站了好久,不远处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当时也是胆子大了,都没有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想着有一个人陪自己就不用那么害怕了,直接就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狂奔而去。
天亮了一点,我很清楚的看见不远处走着的那个人,他的穿着和身形都特别的令人熟悉,那不是……
不是周岩么!
我开心的瞪大眼睛,冲上去拉住他的手轻声笑着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我刚刚找你找了好久,你没有听见我说话的声音么?”
那个人一直不回头,我觉得有些奇怪,走到前面想要看看他的正面,那个人突然僵硬的回过头来,他的脸上没有五官,整张脸就像是白面团子一样,全部都是白糊糊的一片,我感觉到自己握着的手都好像变得黏糊糊的了。
我尖叫一声,把那个人的手丢开,想都没想就转过身来,朝不远处跑了过去。
身后依旧是周岩的声音,他一直在叫我的名字,可是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周岩,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周岩……说好了一直都会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周岩到底去了哪里!
“滚开!从我身边滚开!”
那个怪物抓住我的手用力一甩,把我重重的摔落在了地上,剧烈的疼痛传来,我的下半身有些不能动了,痛的厉害,他歪了歪脑袋朝我走了过来,手掐住我的脖子,用周岩的声音继续叫着我的名字,手慢慢的用力,直到我真的快不能呼吸了,他又松开手,就像是在玩弄自己的猎物一样。
我快要受不了了。
“放开她!”
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小慕容渊出现在我的眼底,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怪物低声道:“我的人你也敢动,不要命了!”
可下一秒,他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女鬼,手起刀落,我眼睁睁的看着小慕容渊,刚刚还活奔乱跳的他,无声息的跌倒在地,圆滚滚的头颅朝我滚了过来。
“呀!”
我惊叫一声,竟然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岩被眼前的‘我’掐住脖子,快要不能呼吸了,整个身体也沉入水下,水面上不停的冒气泡,他的双眼喉咙满是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见水面上属于我的影子。
‘我’轻声的笑了笑再一次把周岩从水里给提出来开口:“看,我也很好的,只要你接受我,你就可以继续和沈洁相亲相爱下去,这样,难道你不开心么?”
周岩咳嗽了几声哑着嗓子冷冷的开口:“不管再怎么像,你都不是沈洁,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沈洁,根本就不是你,你这个怪物,从我的面前消失,把沈洁还给我!”
不知道是怪物这个词触动了眼前人的心,还是怎么回事,‘我’冷哼一声眼中闪过狠厉的光,再一次把周岩按入水中。
下一秒,周岩感觉到眼前人的手突然松了很多,他猛地坐起,扣住眼前人的双手,眼前的‘我’瞪着血红的双眼尖叫道:“我会抓到她的,我一定会抓到她的!只要抓到了她,我就一辈子都是沈洁,不用再做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了!”
说完,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昏厥在周岩的怀中。
周岩趁机立马检查了一下我的身体,发现我没有什么大的伤害,松了一口气,给我整理好衣物,把我抱上了床。
还没在床上躺一会儿,我就清醒了过来,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周岩尖叫道:“你到底还想要干什么!他都死了,你还要干什么!放开我,不要用周岩的脸做这样的事情!滚开滚开!”
“沈洁,沈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冷静一点,我真的是周岩。”
在经受过了那样的惊吓之后,我怎么可能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周岩,周岩无奈之下只好说出了几件我们一起经历过的事情,我才冷静下来,颤巍巍的看着眼前的人低声询问他真的是周岩么。
周岩当然是点了点头,他只来得及帮我搞干净全身湿透的的衣服,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还没有换,脖子上也全是之前被人掐出来的红印,我完全没有在意,惊叫一声就投入他的怀抱中开始放声大哭。
一边哭,一边哭喊着说着之前的事情。
“慕容渊,慕容渊死了……他为了保护我死掉了!那个怪物长得和你一样,但是没有脸,怎么办,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啊!”
“慕容渊?”周岩一听见这个名字就紧皱着眉头,但是看我现在情绪这么多变的样子,他也没有多问,只是抱着我就像是哄小朋友一样的哄着我。
过了好一会,我彻底冷静了下来,红着双眼看着眼前的周岩,周岩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我一声,顺便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这才明白,周岩刚刚和我一样,经历了生死大事。
为什么会这样,那个人到底……
我是不是真的应该……
我还没有把自己的想法给说出来,周岩就叹了口气开口:“沈洁,离开这种事情你说过一次就够了,再说一次你都不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么,听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事情,所以,你根本就不要想着离开,因为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ok?”
再一次被他看透了我的想法,我的脸颊微红低声道:“可是,我只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再一次被周岩给打断,他揉着自己的额头看着我开口:“我大概是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也多亏了控制你身体的人给我的提示。”
提示?
“沈洁,我们之前猜测的不错,那些事情都是另一个沈洁做的,而她是真的想要取代你的身份,所以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但是有一点,我们可能想错了,”周岩认真的看着我开口,“她可能就在你的身体内,一直都没有离开,你们一直以来就是一体双魂的状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让她脱离了你的身体,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样子,可是,只要她抓到了你,毁掉了你,这个空壳就只有她能介入,只有她能控制你的身体,这样,她才从真正意义上变成了独一无二的沈洁。”
我不是傻子,虽然还是有些听不懂周岩的意思,可是……
一体双魂这个词,我还是听得清的,我想到梦里面小慕容渊一直警告我不要被抓住了,难道就是这个意思?
可一想到小慕容渊我就想到了滚落在我面前的脑袋,我就忍不住再次握住周岩的手低声的把之前自己梦里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一遍,包括小慕容渊的事情,我害怕他真的因为我就这么死掉了。
一天双魂的事情还没有解释清楚,周岩看着我一脸悲伤表情的样子,再一次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开口:“你放心好了,既然是在你的梦里,要不他就是鬼,要不他就是你幻想出来保护自己的精神状态,而这两种,头掉了都不会死,鬼就不用说了,精神状态的话,沈洁只要你还活着,他就不会死,现在我们最应该解决的还是,另一个沈洁的问题。”
是我带跑了题,可是我想到那个少年原来没有死,心情都舒畅了很多,欢畅的点了点头,继续听周岩说什么。
“既然,你和她很有可能曾经是一体双魂的状态,那就说明,你们肯定有过相处,沈洁,你难道没有遇见过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不仅仅是遇见,而曾经甚至是好朋友的状态。”
我脑袋放空,想到那个和小时候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虽然现在的我记忆还是不完全,可是我还是能记起来,她是我在孤儿院时候最好的朋友。
这不正符合周岩说的话么,我愣愣的开口:“对……可是,”我脑海再一次闪现过满脸是血的她,低声呢喃道,“她在十八年前就应该死了,不可能和我长得一样大,另一个沈洁更加不可能是她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岩皱紧眉头冷冷的看着我开口:“你确定,那除了她,难道没有别人了么?”
我愣愣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周岩,张了张嘴巴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却还是没有说出口,用力的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可我却按耐住心情,没有把这个画面全部告诉周岩。
当年,和我相似的那群小女孩,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活着啊,不,不仅仅是那群小女孩,当时在孤儿院里的人,都不可能还活下去的!
他们明明都死了,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我犹豫了半天开口道:“你确定,那个人还是活着的么,不可能的啊,他们明明……”我闭上了嘴巴没有继续再说。
周岩看了我一眼开口:“她是活着的,不然当时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如果她是鬼魂的话,正常人也不可能看见她的样子。”
我咬了咬嘴唇,没有继续说话了。
周岩看我的样子就知道我似乎不是很想继续谈这件事情,叹了口气看了看窗外开口:“外面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你现在一定很困吧,算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继续说吧,今天你就先好好休息吧,”他认真的看着我开口,“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听着,你不要去想慕容渊的事情,梦只是梦,不要害怕,如果你害怕了,梦里的东西就能够伤害到你,只要你不怕就当做看不见的样子,他们是没有办法透过梦境来伤害到你现实中的躯壳的。”
听见他说的话,我愣愣的点了点头,我们定的房间原本就是标间,他的床就在我的隔壁,有一个人陪着我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周岩看见我点了头,就准备关灯,就在他伸手要关灯的时候,我还是开口喊住了周岩。
周岩有些茫然的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想了好一会儿才尴尬的笑着开口:“今天……今天我可以和你一起睡么,我还是有些害怕,你放心,我睡觉不会做什么奇怪的动作的,应该还算是安静……”
“一张床?”
我看着周岩的样子往后缩了缩低声道:“不……不可以么?”
周岩无奈的笑了笑:“你真的知道主动问一个男人可不可以一起睡的意思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他关了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躺在了我的床上,用手搂住我低声道:“真是个傻瓜,以后不要对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了,尤其是,这个男人还是喜欢你的人。”
我这才后知后觉的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要张口说什么,可是想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周岩也默默的没有了声音,我的脑袋靠在他的胸口,感受着格外平缓的呼吸,一下一下,我的情绪似乎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靠着他,我的双眼慢慢闭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周岩在我的身边,我这一觉睡得特别的安稳。
可就算是安稳,我还是……做了一个梦,不对,正确的说,不是梦,而是回忆。
我的脑袋里就好像一觉忘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看着正前方的人,什么都没想,就这么跟着她走了进去。
我虽然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可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我是一个月前被院长妈妈从什么人手中买回来的。
这里看上去是一个孤儿院的样子,实际上背地里却做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勾当,我清楚的记得有很多小伙伴跟着院长妈妈不知道去哪里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突然什么人拉住我的手,微笑着看着我开口:“阿一,你再看什么呢,哎呀,都不知道小四什么时候回来,院长妈妈到底带着她去了什么地方啊。”
身边传来甜腻腻的童声,我有些呆呆的回看了过去,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是半个月前来的,她长得和我很像,不仅仅是她,后背进来的女孩子和我在外表上都有些相似之处,但是她是最像的。
“就是你一直都这么呆呆的,大家才不愿意跟你一起玩的。”
小女孩气嘟嘟的和我说了一句话就别过头去没有继续说话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犹豫着想要伸出手去把她拉回来,可还没等我拉呢,她就自己回过头来。
“啊一!要不我们直接跟上去吧,院长妈妈一直都不喜欢小四,这次小四做错了事情,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原谅呀。”
我还没说话呢,她就直接拉着我朝正前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什么。
还没等我们走到,不远处突然窜出一个人,拉住我们的衣领高高的提了起来。
“瞧我发现了什么。”那个男人低声的笑着,又嘟囔着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可是看身边小女孩的眼神,就知道她听清楚了,瞳孔中满是害怕的光。
我们被丢上了车,还没看清楚车上有什么人,车门就被重重的关上了。
“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爸爸妈妈快来救我啊!”
耳边那个小女孩的哭喊声不断,我的眼前突然闪现奇怪的光,不仅如此,有些奇怪的声音从我的耳朵透了进去。
“救救我,我不想死!”
“爸爸妈妈还在等阿洁回去,我不能死在这里……”
“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阿……沈洁,我叫沈洁。”
“孩子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很有可能心里也有了创伤,会呈现和以前不一样的状态,你们也不要多在意。”
“你抢走了我的一切,你这个小偷!”
“嗬……”我突然从梦中惊醒了过来,胸口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无法呼吸,我随手拉过身旁的周岩,捂住自己的胸口,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就像是溺水了一样,喉咙传来剧痛,连带着全身上下都痛了起来。
周岩惊醒了过来,他第一眼就看见我捂住自己胸口的样子,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想都没想就抱着我朝门口跑了去,医院离这里不是很远,刚刚跑到旅馆门口,一个过路人无意中看见我的样子皱着眉头走了过来看着周岩开口:“过度呼吸症?”
周岩原本就急着带我找医生,现在有一个人出来,明摆着就是懂这个事情的,他立马抓住那人的袖口不放,想要叫别人救救我。
那人看见我,紧皱着眉头,不知道从哪里要来了一个透明的袋子,放在我的口鼻间用语言引导我呼吸,我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再一次陷入昏迷之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岩满脸心疼的看着躺在他怀里的我低声道,“之前明明是好好的,怎么就突然……”
“过度呼吸症只可能出现在人类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她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在她的身边是最清楚的,你就好好问问吧,告辞。”
那人说完就离开了,周岩都没怎么看清楚他的样子。
周岩在原地抱着我呆呆站了好一会儿,看见我的呼吸似乎彻底平稳了下来,他才有些愁眉苦脸的抱着我回到了房间。
就连他,现在都开始怀疑,带着我回来这个城镇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抱着我推开房门打开灯,就发现房里的所有东西都有了变化,就好像遭贼了一样。
最可怕的是,白色的窗帘上血淋淋的写着几个大字。
——抢走我一切的好朋友,我会找到你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岩立马退房,抱着还处于昏迷状态中的我换了一个住的地方。
等我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的状态已经越来越差了,和之前总是做梦梦见慕容渊的时候一样,全身无力,甚至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
在这么好几天下去之后,周岩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对我了,医院给我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医生硬邦邦的通知我去认领家属的尸体,说都过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不下葬,尸体都快腐烂了。
听到这些话,我才突然有了一些精神。
先不管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就算我再怎么恨爸爸妈妈,再怎么恨我的哥哥,甚至有时候还觉得他们根本就不是我的家人,可现在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人死如灯灭,不管再怎么样,我都不能让他们死后都不得安宁。
其实我的状态依旧不是很好,可是人都死了这么多天了,葬礼不能不办!
所以,我还是强行拉着周岩一起,把尸体领了回来,顺便和殡仪馆商量了火化的时间,这原本就快入夏了,尸体就算在医院放了好一阵子也接近腐烂了,为求能够让他们保持原本的样子,我们一直决定葬礼得快速举办。
我为我的父母定了一副双人棺,另一副棺材是哥哥沈浩的,到了时间送他们一起火化,这样也好,让他们三个人在阴间也能继续做家人。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定好了,我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去休息,周岩继续和殡仪馆的人商讨着什么,我只好待在一旁等着他。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我总是觉得这个地方的空气冰冷的有些可怕,不同于冰柜的那种能够让你感受到的冷,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你身边一直吹气一样。
我缩了缩脖子,想要换个地方站着,刚一动轮椅,就撞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我也没回头,就想要继续动轮椅,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你够了。”
我下意识的停住了自己的举动,愣了好半天,才呆呆的转过身子去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是慕容渊!竟然是他!原本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男人,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想到之前为了保护我,头都被人砍下来的小慕容渊心里就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愧疚,现在这个放大版本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心中愧疚的情绪就更浓了。
看见他,还一句话都没有说,眼泪就顺着自己的脸颊不停的往下流。
慕容渊看着我,人都呆住了,瞪大眼睛,半天才开口:“我,我可没有欺负你,你是自己哭成这个样子的!”
现在的他,看上去比之前可爱的多了,这么呆愣愣的样子,和那个小不点完全重合了起来。
可一想到小不点慕容渊,我的眼泪就停不下来了。
周岩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皱着眉头就要朝我这边的走廊走过来,慕容渊看着我眼泪一直止不住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眼看着周岩就要走过来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直接扛起我的轮椅,快速的飞奔到了另一个拐角处。
我被他这么扛起来,吹了好一阵风,那般颠簸,简直就和坐过山车一样刺激。
我被吓住了,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终于把我从肩膀处放下来的慕容渊。
慕容渊一脸烦躁的看着我,皱着眉头开口:“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一看见我就哭个不停,难不成你暗恋我?”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察觉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的尴尬,回想起来,真的和中见到暗恋多年的人一模一样。
还没等我反驳眼前这个男鬼的话,他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我开口:“之前还不觉得,现在看来,你果然是要有麻烦了。”说着,他双手环胸一脸大爷样的看着我,“而且,看上去还不是什么小麻烦,你怎么会惹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不远处传来周岩叫我名字的声音,他似乎终于发现我不见了,开始找我了。
我刚想要开口应一声,慕容渊立马反手捂住我的嘴巴冷冷的开口:“你想要干什么?”
我口鼻都被他捂住了,差一点就不能呼吸了,我用力的咬了一口他的手,慕容渊瞪大眼睛收回自己的手咬牙切齿道:“女人,你竟然咬我,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呸呸了几句,感觉自己嘴巴终于干净了才翻了一个白眼开口:“我管你是谁,你知道你刚才的举动叫什么么,叫性骚扰!我只是咬了你一口,算是轻的了!那人是来找我的,你好端端捂住我的嘴巴要干嘛!”
慕容渊的眼神越来越冷,就好像要把我扒皮抽筋一样,我突然觉得有些害怕,往后缩了缩。
我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呢,眼前的这个慕容渊可不是原来那个为了保护我宁愿失去生命的男鬼,他重生了一次,忘记了全部的事情,我……我竟然还这样招惹他,真的是不要命了!
慕容渊看了我好久,视线才撇开,扯了扯嘴角开口:“你认识刚刚那个怪物?”
怪物?他竟然叫周岩怪物!
我也是火了,都忘了眼前这个男鬼拥有可以瞬间让我魂飞魄散的能力,冷冷的开口:“和他相比,你这个活了好几千年的鬼才是真正的怪物,你有什么资格说他!怎么,你还以为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你掌管天下的时候么!”
人一急真的会慌不择言,这不,我为了帮周岩,竟然把慕容渊曾经的身份给抖了出来,而现在这个时代,根本就不可能有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我说了之后才开始后悔,只希望慕容渊没有在意我说的话,可我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慕容渊扯了扯嘴角,目光冷凝的看着我开口:“区区一个凡人,竟然知道我曾经的身份,你到底是谁!”
我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回答了,可是看慕容渊的眼神,好像我的回答不如他意,他就能够分分钟把我给扯烂一样。
他也的确是有这个本事。
他失去了和我在一起的这段记忆,也就意味着,我可以随便乱编,不管怎么样,现在先保命最重要。
我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开口:“当然是因为喜欢你,所以你的一切我的都了解,你看之前我还把你救了,那些危险我都不在意,这都是爱啊!”
慕容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轻声道:“这就是爱?”
我立马点了点头,结果这个不知羞耻的男鬼竟然一把把我逼到了墙角。
壁咚?
慕容渊低头看着我,明明是一个早已死去多时的人,可是他的眼睛就像是有星星一样,他深邃的瞳孔中清楚的倒映出我慌乱的表情,他的眼中迅速散过一丝怀念,朝我靠了过来。
他的嘴唇贴近我的耳垂,明明是那么近的距离,可是他说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清楚,我想我现在可能只听得见自己心脏砰砰乱跳的声音。
我甚至害怕,要是被慕容渊听见我的心跳声怎么办。
“沈洁!”
周岩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反射性的想要应一句,让他把我从这个特别尴尬的局面给带出来。
可还没我发出声音,慕容渊猛的一扯,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一张大脸。
微凉的唇和我相贴合,我感觉到自己就像得了心脏病的人一样。
我不自觉的张开嘴,他如同蛇一般满是凉意的舌在我口中游走,这一次,我真的是不能呼吸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的心脏跳的特别的快,我感觉自己好像要爆炸了一样,和对待周岩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明明喜欢的是周岩,为什么还会对眼前的这个鬼怪有这种不可思议的情绪,就连之前的李哲都不会给我这样爆炸一般的感受。
难道,我真的如同李哲所说,本质上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么?
不对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都是他的错,都是这个男鬼的错!
我越想越生气,一生气眼眶就红了起来,眼泪顺着自己的鼻尖滑落,滴落在与我唇齿相交的慕容渊唇边,他有些呆愣愣的看着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也没有心情管他,一把推开他,就放声大哭了起来。
慕容渊更加慌张了,他看着我手足无措的开口:“你你怎么了,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了……”
我突然感觉到,眼前的这个慕容渊和我认识的慕容渊一点都不像,他不像那个慕容渊一样总是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他看上去更加的真实,虽然也是鬼怪,可是眼前的慕容渊却更像是活着的,而不是死去的鬼怪。
只是忘记了一段记忆,难道对他的影响竟然也有这么大么?
我的哭声这么大,周岩立马听见了这个声音朝我走了过来,慕容渊还在原地哄我。
周岩刚刚走过来,就看见慕容渊抓住我的手而我眼眶微红,脸颊还不停掉落泪水的样子,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冲上去狠狠地给了慕容渊一拳,恶狠狠的开口:“慕容渊,沈洁都被你害成这个样子了,你还不放过她,你还想要对她做什么!”
慕容渊摸着自己的脸颊,冷冷的站了起来,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周岩冷笑道:“就凭你,能对我做什么?你以为,就依你现在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能对我造成什么不必要的伤害么?”
周岩听见慕容渊说的话,身体明显僵硬了起来,而且,我发现,此时此刻,周岩的眼中满是杀意,他竟然真的想要杀掉慕容渊?
我并不清楚周岩有没有能够杀死慕容渊的手段,可是我却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让慕容渊就这么死掉。
他是我费了千辛万苦才救回来人,还有,之前慕容渊说的那些话,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能让周岩就这么杀了他!
我靠近慕容渊低声说:“抓住我,威胁他,快走!”
处于暴怒状态下的周岩自然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慕容渊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抓住我的脖子,用的是一种看上去很痛实际上我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手段。
周岩看见眼前的一幕更加的恼火了,慕容渊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低声道:“我想你应该不想让这个女人死在这里吧,我不想和你做无谓的斗争,我相信你也应该是一个聪明人。”
周岩咬了咬牙,按耐住自己的怒气开口:“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和沈洁没有关系,你可不要忘记了,她救了你,如果不是她,你现在说不定早就魂飞魄散了!”
慕容渊微笑着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正好,我让她早日登西方极乐世界不是更好。”说着掐了掐我的脖子,我也识时务的叫出声来。
周岩看这样的情况才松开拳头:“你走,放下他!”
慕容渊笑了笑,提着我走了出去,就在和周岩插肩而过的时候,他猛的加快步伐,带着我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慕容渊!”
我只能听见周岩暴怒的大喊,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渊才放下我,停了下来。
我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特别的苍白,一身白衣上都满是鲜血!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这个样子?
我慌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慕容渊挥了挥手开口:“果然是个怪物,这样都能够伤害到我,沈洁,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和这样的怪物相处的。”
他说话的语气特别的有气无力,好像分分钟就会彻底断气一样,我都忘了眼前的这个人是鬼了,慌张的眼泪又要掉下来。
每一次都是这样,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没用,除了哭就是哭,不管是周岩还是慕容渊,我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到。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擦干了自己的眼泪,看着眼前的慕容渊开口:“我能帮你什么?”
慕容渊淡笑着看着我开口:“我留了这么多血,当然是要补血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在重复确定慕容渊只需要补血后,我从我的小包里拿出一把匕首直截了当的划开自己的手腕递过去,脸色苍白的开口:“给你,补血!”
慕容渊瞪大眼睛看着我,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我划的伤口太大了,血一直顺着我的手腕往下流,我的眼睛开始有些花了,迷茫的眨巴眨巴眼睛发现自己还是看不清,就扯了扯嘴角开口:“没事的,只要你不会死就好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晕倒在地方。
慕容渊接住我,看着我闭上眼睛的双眼,嘴角扯过一个苦笑低声道:“真是一个傻子。”
“可是她不是你要找的人。”一只黑猫突然出现在了不远的墙角,它舔着自己的前爪瞥了一眼慕容渊,“你别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有人在等你。”
“等我?”慕容渊抬起头来看向墨儿厉声道,“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多管!”
“她身边已经有了可以保护她的人,不要多管闲事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耳边好像一直传来什么人争吵的声音,让我睡得有些不安稳,可是我却特别喜欢自己这一次的床,有着淡淡的花香,特别的好闻,我都有些舍不得睁开眼睛了。
“可她的事,不是闲事。”
墨儿听见慕容渊说的话,猛的站了起来,毛都竖起来了厉声道:“你难道没看见,她不需要……”
“够了,她需要安静。”
慕容渊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说话了,安静的在一旁等着我清醒。
我躺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了慕容渊璀璨的双眸,就像是盛满了星星一样。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床的东西,原来是慕容渊的怀抱。
那那个花香难道是慕容渊的体香?
我瞪大眼睛,现在身上也没有了之前的痛处,低声道:“怎么一个大男人和小姑娘一样。
我原本以为慕容渊听见我说的这句话会特别的生气,可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非但不生气,反而还笑了起来。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慕容渊却笑着开口:“曾经有一个人和你说过一样的话。”他的话应刚落,人却莫名的惆怅了起来,我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就突然一下,似乎这个世界就剩了他一个人。
我忍不住开口想要把这个寂寞惆怅的气氛给解除,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反倒是慕容渊看着我包裹着白色纱布的伤口开口:“你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傻么?”
我很不忿他说我傻,低声嘟囔道:“也就对你啊,谁傻了,还不是怕你死掉。”
我原本以为我这么小的声音说话,眼前的这个男鬼是听不见的。
我也不能确定慕容渊是不是听见了我说的话,只是,我说完之后,原本寂寞的气氛好像变欢快了。
他看着我笑了好一会儿,才严肃的开口:“听着,沈洁,不管你和那个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很危险,你需要小心他的存在,如果可以的话,立马离开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慕容渊用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慕容渊却突然暴怒起来,抓住我的肩膀厉声道:“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么,别开玩笑了,快点离开他,离开这个地方!”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样的话,我用力的摇了摇头开口:“你不明白,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这里,而且……就算周岩变了,他也不可能会伤害到我!”
“不可能?”慕容渊面色狰狞的拉住我的衣领,“你是傻子么,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不可能的事情!你根本就不明白,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不,正确的来说,你应该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
我不懂,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朝慕容渊投向一个满是不解的眼神,他深深谈了口气也没有说话,只是再一次紧紧抓住我的手。
“你想要干什么?”
慕容渊的力气特别的大,我感觉到了轻微的痛感,想要用力挣脱开眼前的男鬼,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能为力。
可是,眼前这个男鬼听见我说的话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放开我也不说话。
我也是恼火了,他刚刚对我又是亲又是摸的,现在又一直拽着我不放,口口声声的叫我离开周岩,我深呼吸厉声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已经把你从周岩哪里安全的带出来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现在,麻烦你放开我!”
“不听?为什么,难道你以为我会为你……”
“不管你是处于什么样的心情对我说出这些话的,我都很感谢你,可是,听不听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只相信我看见了,我也只认识我熟悉的周岩,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不人不鬼的人,我根本就不知道更不想知道。”
慕容渊无话可说了,可依旧抓着我的手,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就和小学初中喜欢欺负女孩子的小男生一样,幼稚到了极点。
等等?欺负女孩子?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反射性的开口:“慕容渊,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所以才做出这么多事情?”
慕容渊就像是被口水噎住了一样,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开口:“你别吃吃错了药吧,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你这样莫名其妙的女人!”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更好了,我现在都没有弄懂自己奇怪的情绪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是慕容渊要变成之前那个奇怪的人,我肯定是没办法接受的!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不管是不是,我都必须马上离开他身边。
因为,听见慕容渊斩钉截铁的话,我心中竟然有一丝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失落感。
我摇了摇头,刚准备说些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了过来。
周岩冷冷的看着我们两个开口:“慕容渊,不管你要做什么,也不管你要说些什么,现在你马上放开沈洁,那不是你能掌控住的人!”
慕容渊定下神来,还没说话,就被我用眼神给打断,我用力扯开他的手,第一时间就朝周岩跑了过去。
我现在的情绪特别的混乱,为了不让自己再这么继续下去,我要立刻离开这个让我情绪变得如此混乱的鬼怪。
慕容渊没发现我会这么做,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周岩的身边。
慕容渊的脸有了一瞬间的狰狞,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竟然就这么要朝周岩走过来。
一只黑色的猫咪挡在了他的面前,是墨儿?
墨儿冷冷的看了慕容渊一眼,那一眼,竟然让慕容渊泄了气,只是恨恨的看了我一眼,就这么逐渐消失了。
我很是不解,但什么都没有说。
反倒是周岩,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慕容渊离开的位置一眼低声道:“他的鬼身已经修炼的越来越好了,看上去和普通人竟然一点区别都没有。”
鬼身?我是不懂这些词了,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他。
周岩却没有心情向我解释这些,他看着我叹了口气开口:“沈洁,人鬼殊途,不管之后发生了什么,你都要离他远一点,不能让这个鬼怪再接近你,难道你忘了你双腿是怎么没的?”
我怎么可能会忘,那场梦,就是一场和慕容渊有关的梦才让我失去了双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我看着慕容渊竟然问不出一句为什么。
看着我神色不宁的样子,最终他还是什么叹了口气把我从轮椅上抱了起来开口:“沈洁,你自己仔细想想,自从遇见了慕容渊,你身边就没有一件好事情,你父母的事情难道不是在遇见他之后才发生的么?”周岩顿了顿,认真的看着我,“我不知道那个疯子有没有告诉一些奇怪的话,如果他真的说了,你也不要往心里去,一切都会变好的。”
奇怪的话,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慕容渊之前说周岩是不人不鬼的话,他还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就直接被我给气走了。
现在在我面前轮流出现的两个男人都是这样,都不停的叫我小心对方,生怕对方会对我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周岩就罢了,可连慕容渊都对我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有些迷茫了,那两个男人都是曾经为了保护我付出了很多的人,慕容渊差一点失去了自己的灵魂和性命,而周岩也为了我数次于鬼怪搏斗陷入危险之中,甚至还和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家族断绝了一切的关系。
这样的两个人都互相告诉我对方不可信,叮嘱我远离对方。
我应该相信谁,又或者,我应该谁都不相信才对。
越想事情越觉得奇怪了,因为慕容渊和周岩都是不会无缘无故冤枉对方的人,慕容渊那句不人不鬼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看着自己身边眉头紧皱的男人还是忍不住把话问出了口。
周岩听见我的问话愣了愣,半天才有些含糊的开口解释,据他所说,当时为了把我从周家给救出来,他和一个鬼怪签订了协约,他能够暂时性使用鬼怪得能力,这可能导致他的身体从那一刻开始,异于常人。
虽然周岩说话的语气特别的坦坦荡荡,可是我还是觉得整件事情不可能就是这么简单,我总觉得周岩瞒了我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我又不能随意的把自己的怀疑问出口,既然周岩不愿意告诉我,那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我还是不要多问了。
至于慕容渊,周岩对他的厌恶感从一开始他刚刚出现在我生命里得时候就有了,所以周岩会说这样的话,我都觉得情有可原。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我父母的事情肯定和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关系,不管我在选择相信谁,前提都是……应该快速的解决掉一些事情,不然,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我一直在闭着眼睛思考别的事情,所以正好错过了周岩冷冷的扫视过来,眼中满是煞气的眼神。
经过了这么一段事情以后,周岩解决完和葬礼有关的事情就带着我快速的回了宾馆,生怕之前的鬼怪再一次跑过来找我们的麻烦。
看来,就周岩都觉得慕容渊和个会找人麻烦的小鬼头一样。
可虽然我口口声声的说不在意,实际上这两个人的事情我都记入了心底,准备以后才慢慢来做了解。
这两个人……
到底,谁说的话更加可信,我应该相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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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就想,周岩真的是一个傻瓜,他就不怕慕容渊突然找上门来,我根本就无法对付无奈之下只好和他走了么?
我心里原本还只是想想,根本就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在我身上。
周岩走了好一会儿,待在房间里的我有些无聊,准备找些事情做。
可等我刚刚回过头来,就看见慕容渊一脸笑容,他把墨儿随意的夹在了腋下,对我笑嘻嘻的招手。
我感觉墨儿都快被夹的不能呼吸了。
我皱起眉头,还没等我开口,慕容渊朝我挥了挥手,我的眼前就一片黑暗,我晕了过去。
就算是晕了过去,我还是不可能对外界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还是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什么人抱着我上蹿下跳。
慕容渊把我丢在了身边的什么地方,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野兽给盯住了一样,不能放下心思。
我做了一个梦,我都不确定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我的眼睛依旧是紧紧闭着的,什么人都看不见,我只能隐隐约约的听见什么人说话的声音。
那人提到了什么解约复活,口口声声说要叫醒这具身体沉睡的灵魂需要祭品,我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可是眼睛睁不开身体也动不了。
身体突然自由了起来,我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真的不知道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可不管是哪一种,都格外的骇人,因为围绕在我四周的……竟然是一个又一个宛如活死人一般没有情绪和眼神光的——沈洁。
这样的一幕,让我都忍不住开始思考,怎么回事?
无数的沈洁朝中间画着符咒的躯壳走了过去,一点情绪都没有,全部都是面无表情的状态。
而我,到现在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空气格外的凝重,在这个空间的人,全部都是一摸一样的沈洁,乍一眼看过去,我都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醒过来!”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人再对我说话,可是空气却好像阻隔了什么人的话语,我什么都听不见,只能茫然的和梦中的这群人朝中央走了过去。
“沈洁!清醒过来!快清醒过来!”
我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一些话,但是听的也不是很清楚。
终于,在我心里慌神中,我看清楚了躺在中央被无数的沈洁围住的人的脸。
看脸依旧是沈洁的样子,可是看她穿着的那个样子,我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琉璃。
得到了这个信息之后,我的脑袋就像是要爆炸一般,我捂住自己的脑袋破坏了队形,尖叫起来。
“沈洁,你醒过来,快点醒过来!”
这一下,我清楚的听见了这句哈,我的身体就好像突然一下被拉扯出去了一样,我愣愣的睁开眼睛,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脸慌张表情的慕容渊。
结合之前的梦境,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一种奇怪的情绪涌上了心头,慕容渊看见我清醒了过来,反倒是他叹了口气,他上下打量着我皱起眉头开口:“之前见你明明都是好好的,怎么突然一下,你的脚怎么了,还要做轮椅了?”
我忍不住刺了他一句,冷笑道:“自然是比不过你安排的一切了,”我昂起头四处打量着自己现在的状况,低声道,“应该是我问你,慕容渊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我走?怎么,难道你觉得我就是你复活琉璃的祭品?所以一次又一次的接近我,你真的够了,周岩说的不错,不可信的人一直都是你不是他!”
其实我还不能确定,我做的梦是不是和慕容渊有关系,也不确定梦里到底是不是在举办什么奇怪的仪式。
可是我害怕了,害怕就喜欢说些奇怪的话,我把自己所有的不满和不忿全部都发泄到了慕容渊的身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抓住我的手轻声笑道:“既然你一直都是这么看待我的,那为什么要从那个怪物手中把我救下来,你以为我会对你感恩戴德么?”
我清楚自己之前的话很有可能是气话,愣了半天咬了咬牙没有继续说什么了。
可是慕容渊一张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我不说话不等于他也不会提,他看着我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沈洁,你看上去好像真的特别讨厌我一样,可既然你都做了这样的事情,就算你再讨厌我,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我慌了,抬起头来反驳道:“不可能的,我不可能一直和你在这个地方,我要出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周岩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下我。他肯定会来找我的!”
“是么,那就拭目以待吧。”
“你这是软禁,这是犯罪!”
慕容渊看着我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低声道:“你觉得现实的法律能够束缚住我么?可笑。”说着,他从我的面前消失了,我还没有弄清楚我在什么地方。
另一头,慕容渊冷着一张脸看着自己身边的墨儿低声道:“是她对不对,你一直想要瞒着我的事情就是她对不对,我一直都在找的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墨儿冷冷的打断:“你之前就犯过这样的错误,现在还要继续么?我再一次确定的告诉你,不是她,沈洁就是沈洁,不是其他人,更加不是你所希望的那个人,”墨儿野兽般的金色竖瞳中隐隐约约透露出紧张的情绪,但是这个时候的慕容渊却完全都察觉不到,“她只存在一个,沈洁只不过是相似的人罢了,你最好快点放她离开。”
墨儿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语气格外的僵硬,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慕容渊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看着眼前的黑猫开口:“可是我总是觉得她很熟悉,对了……”他停顿了好一会儿,低下头背对着墨儿的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你似乎管的有些多,不过你第一次这样,这让我有些……”他没有说完话,只是嘴角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墨儿看见慕容渊的这个笑容,实在是忍不住了,往后缩了缩没有继续在说话了。
“我的封印是谁解开的?”
见墨儿没有说话,慕容渊扯了扯嘴角继续说:“能解开我封印的人,只有她一个人,那个人是不是沈洁,还需要我多说么?”
“我自己身上带着的鬼气,我可不是傻子,连这个都认不出来,墨儿,下一次你要骗人的话,记得把这些明显的证据全部都消掉,不然……这个世界上只可能有装傻的人,不存在傻子。”
说着慕容渊轻轻叹了一口气,离开了那个屋子。
墨儿看着空无一人,只留下了自己的屋子,嘴角也扯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
“可就算你为了她付出了那么多,她需要的,爱的那个人,照样不会是你,就像当初一样,”它咧开嘴角笑道,“我不会再给她一次伤害你的机会。”
我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慕容渊想要把我关多久,我有些恹恹的坐在地上,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一阵清脆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慕容渊微笑着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蹲下来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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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豫着开口:“可是你之前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那看来你还是更喜欢我之前的说法了?”
说着他歪着脑袋看了看我,我默默的没有说话了。
“沈洁,你的腿,是我造成的吧。”我还奇怪着慕容渊为什么突然变性了,这头他看着我再一次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微笑着开口:“你最近也应该受了不上可怕的事情吧,没关系,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说着他轻轻摸了摸我的膝盖开口:“我把残存再你身上的鬼气全部都清除了,没关系的,沈洁你马上就不用害怕这些了。”
说着松开我的手:“可能这段时间还需要你在轮椅上好好的坐着,可是你放心好了,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我会付负责的治好你的双腿的。”
这一句话,对我来说就像是天上掉了一个大大的馅饼一样,我立马点了点头。
“我和殡仪馆那边也把事情全部都给搞定了,到时候你直接去就好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你的父母总归可以风光大葬,这总不要我陪着你去吧,快去快去!”
听完慕容渊催命一样的喊叫声,我点了点头推着我的轮椅就这么出去了。
出来的一瞬间,我就好像从什么奇怪的地方出来一下,我还是站在殡仪馆的门口,所有都没有变,唯独周岩看见我的时候,惊讶了好一会儿冲上来抓住我的肩膀问我这几天到底去了哪里,他到处找我都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
我也不好和他说慕容渊的事情,就含含糊糊的把事情扯过去了。
葬礼来的人很多,之前也说过了,这是一个小地方,所以发生一点什么小事情大家都知道,而我父母葬礼在这一天大家基本上也知道了。
来葬礼的人很多,每一个人都叫我不要这么难过。
我看着中间摆着的父母的遗像,扯了扯嘴角,一点想哭的冲动都没有,只觉得可悲。
我不知道爸爸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但是我现在已经可以脑补出另一个沈洁杀了他们的样子,他们死之前到底都想了什么,有没有一点点,就一点点,想到我这个陪伴了他们那么久,但是从来都没有人在意过的沈洁。
时间一点一滴慢慢过去了,来的来走的走,多年不在小镇呆的结果就是老K,他们认识的人我全部都不认识,他们一眼就能看出谁谁谁是陌生人要多多注意。然而我却还是认不得谁是谁。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基本上就留下了我和崔璨还有另一个女同学。
我再坚持了一会儿,约定的火葬的时间到了,我和周岩一起走了过去。
刚刚走到火葬场,我就觉得不对劲,明明是在火葬场这种明明应该很是炎热的地方,可是我却感觉自己是在冰柜里一样,吹过来的风都格外的冰冷。
早点解决早点超生。
怀抱着这样的心情,我看着他们把我爸爸妈妈的尸体一起都丢了进去,双人棺,死也要死一起,就连火化都是一起火化。
我看着哪具庞大的尸体,一下子变成了白粉状的东西,就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内,一个人就彻底没有了,我突然有些感悟。
我看着身边的周岩低声道:“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周岩看着我突然的感悟,嘴角扯了一个笑容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看的出来,他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我,比如我这几天到底去哪里了,是不是慕容渊对我说了什么。
提到慕容渊,我觉得这个男鬼在我心里的感觉越来越奇怪了,不过他本身就是一个奇怪的鬼。
沈浩的葬礼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办的,现在爸爸妈妈的尸体已经烧完了,就剩他了。
我一想到他,就想到之前出现在我面前的鬼魂,可是很奇怪,原本我以为沈浩会再一次出现,我还想着自己努力把他说通,看看他能不能相信我这些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来,我是杞人忧天了,结果沈浩根本就没有出现,也许他已经放下这些事情投胎去了也说不定。
接下来,就要搞定他的就够了。
我就像是做任务一样,恨不得分分钟把这项任务完成,我在火葬场觉得这里随便吹的风都特别的凉,完全不热。
而这,特别的不对劲。
我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到了周岩的身边想要拉住他的衣角,周岩也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见送上沈浩的尸体,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现在不仅仅是我,就连周岩都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他看了我一眼开口:“沈洁,你呆在这里,我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着,周岩就想要离开,我利索的抓住了周岩的衣服摇了摇头开口:“你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们一起过去吧。”
周岩看了我一眼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人很快就跑了过去,就见负责人愁眉苦脸的站在不远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岩冷着脸看着眼前的人开口:“沈浩的尸体呢,为什么你们迟迟……”
“不是我们不想上啊,尸体根本就不在这里啊!之前还在的,刚才慌神出去了下,回来尸体就不见了!”
尸体不见了?
我瞪大眼睛,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我冲到棺材前,探出头看了过去,到了这个地步,我都没了害怕的心思,果然,正如同负责人所说的,尸体根本就不在棺材内!
沈浩不在这里,那他会去哪里!
负责人哆嗦的看着我们开口:“这具尸体有问题,你们看棺材板就知道了。”
我和周岩对视一眼,听从负责人的话朝棺材盖看了过去,刚刚看第一眼,我就有些受不了的移开了眼睛。
那块棺材盖上,全是指甲印,就好像什么人被活埋了一样。
可是,沈浩根本就不可能还是活着他,他的死是警方和医院都确定的了,尸体都已经呈现巨人化了。
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如果他不是活着的,这些指甲印到底是谁挖出来的?
我突然觉得特别的害怕,忍不住攥紧手中周岩的衣袖,他看了我一眼,感受到了我的害怕,一只手把我半搂紧怀里。
我冷静下来,再一次看向棺材盖,却发现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指甲印,那竟然是用手指扣出来的一句话。
我一边看着一边小声念着:“欠……命……还……命?”
我突然明白了,抓住周岩衣袖的手紧了又紧,周岩也明白了,他一边安抚我叫我别怕,一边找人处理这块棺材盖。
沈浩一直都认为是我杀得他,之前也是这个原因,我差一点就死在他的手里,现在他的尸体消失了,又留下这一行字,我可以很肯定他暂时离开只是没了寻求机会可以杀我,现在现在我到底要怎么办。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周岩就在我的身边,我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可以帮助我的人确实慕容渊。
我在内心安抚自己道,慕容渊反正也是个鬼,还是个喜欢让鬼魂魂飞魄散的鬼,他肯定比周岩懂得怎么让沈浩知难而退。
我还在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周岩突然拉住我的手低声道:“沈洁,你要小心,头七,那是他鬼气和阴气最强的时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害怕的往后缩了缩听见周岩说的话,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说实在的,我连具体什么时候是沈浩的头七都不知道,他准确的死亡时间本来都还没有确定,现在周岩这么一说,我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是等死,还是……
我努力回想起沈浩对我好的时候,我刚刚回家的时候,他对我特别的好,可是不知道是妈妈对他说了什么还是怎么回事自从他觉得我不是他的妹妹开始,一切都变了。
“听着,沈洁,我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更加不清楚沈浩对你为什么会有这么浓的怒气,再一切都没有搞清楚的时候,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我点了点头,看着这庞大的地方,突然从身心觉得疲惫,我低声嘟囔着:“为什么,只有沈浩一个人?”
周岩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我没有过多的对他解释而是继续的思考着什么。
我的妈妈失去了人皮,我的爸爸失去了头颅,每一个人的死相都比沈浩可怕的多,再加上,他们没有一个人喜欢我的存在,如果真的确认了是我做的,我的爸爸妈妈又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离开这个人世间,他们也应该和沈浩一样,怨恨我的存在才对,而他们的头七,就在三天后。
“不是他们不想这么做,而是他们已经失去了这么做的能力。”
慕容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第一个有所反应的是周岩,他挡在我的面前看着西装笔挺的慕容渊冷冷的开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慕容渊一点都不在意周岩的反应,在他的面前,周岩就真的像一块石头一样。
慕容渊根本就没看周岩一眼,冷冷的开口对我说:“他们的尸体一点灵魂都没有,很有可能是他们的灵魂也被人炼化过了,也有可能他们已经魂飞魄散,所以你放心好了,沈洁,这两个人是不会在找你的麻烦的,至于到底是哪一种,就需要去猜了。”
我敏感的注意到,再提到炼化这个词的时候,周岩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对劲,但是当着慕容渊的面我也不好说出什么。
慕容渊看了看我,第一眼正眼看向周岩,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开口:“你已经被别人标记了,也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会让这个鬼这么恨你,明显自己魂飞魄散都要扯住你让你一起死。”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求慕容渊救救我,于是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慕容渊有些自讨没趣的开口:“根本就没必要等到头七,那个鬼也不是傻子,他已经对你下了咒,在你碰上那个棺材盖的那一瞬间。”
下咒?
一个奇怪的词语从慕容渊的口中说出,我愣愣的看着他低声道:“这是什么意思,下咒是什么意思?”
慕容渊有些好笑的讥讽着看着我开口:“你放心好了,不仅仅是你,所有碰过这个棺材盖的人都逃离不来这个诅咒,这个鬼魂用自己和其他鬼魂做了交易下了咒……”
“就类似对孤魂野鬼的召集令,也类似对你们的通缉令,只有所有碰过这个东西的人全部都死了,才算结束,不是单独给你一个人的。”
我呆呆的看着慕容渊,又看了看周岩,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火葬场,单独三个人在一个房间内。
照慕容渊刚刚说的那番话,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死的人都要数不清了才能平息沈浩心中的不忿?
我、周岩还有之前的负责人,还有一些工人,他们全部都要死掉,整件事情才会平息下来嘛!
开什么玩笑!
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么想着我咬了咬牙看向慕容渊:“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件事情结束,我不能让他在这么胡作非为下去。”
慕容渊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开口:“你放心好了,我可以解决,我不会让你出事的。”说完,还没等我有所反应,慕容渊就挥了挥手,我的眼睛开始莫名的模糊起来,就这么朝前方倒了过去。
所幸周岩一直都在关注我的状态,看见我第一眼就立马冲上前把我抱在怀里,这才避免了我跌落在地的痛苦。
他紧紧抱着我仰起头冷冷的看着居高临下的慕容渊厉声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沈洁……”
慕容渊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说的话:“我要带她走,去鬼市,拖着这个身体不好。”
听见他说的话,周岩的身体开始冷了下来,他咬牙切齿的开口:“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么!鬼市,那根本就不该是沈洁去的地方!你难道想要把她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强迫沈洁留在你的身边么!”
如果我还是清醒的,现在这个宛如修罗场一样的状态,单单靠我一个人肯定是无法解决的。
慕容渊不怒反笑,挑眉看着周岩开口:“说我是怪物,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你这样满身鬼气的样子,倒是比我这个鬼更像是鬼了,和鬼一起共用自己的身体,依靠鬼怪的力量让你有些不明白什么样的人才是不能惹了的对么?”
“你!”
“人不人鬼不鬼,现在来教育我,口口声声说我是怪物,到底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脸。”
周岩气急了,他本来一向就看不惯慕容渊,认为不是慕容渊的存在,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周岩把我倚靠在轮椅上,冷冷的看着慕容渊,就直接冲了上去想要好好教训一下他。
另一边,我迷茫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怪的街道,这里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一片,让我没有办法彻底看清楚,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我的双脚格外的沉重,肩膀也好像是吊了几斤的大石头一样,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原本只是昏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行走的人群也多了起来,那些行人走的很慢,可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看不清他们的脸。
我似乎听见了什么人窃窃私语的声音,我的脑袋有些重,想要抬头望过去却没办法做到。
不知道怎么着,我竟然夹入了一道人群中,他们夹着我走路走的飞快,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来到了另一条小道。
这条小道比起上一条更加的昏沉,不过人也更多,很多人漫无目的的在这里游逛着,也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
我的身体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僵硬了,我随手抓住一个身影低声问道:“不好意思,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呀?”
那个身影半天都没有回复我,我皱着眉头想着没什么,松开手想要离开他,可我刚刚松开,那个身影却猛的抓住我的手腕,如同鸡爪一样枯瘦的手抓住我的手腕,我想要挣脱开,可是却一点用都没有。
她抓住我,咧开嘴角,厉声笑道:“人,人,竟然是人!活人!”
她的嗓门特别的尖利,这几个字说出口,空气都好像停滞了起来,我清楚的看见无数双双眼朝我看了过来,眼中满是贪婪的光。
我想我可能性又闯入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我用力的甩开那个女的人,看着无数的人影就要朝我冲了过来,我咬了咬牙迈着有些沉重的双腿跑了起来。
身后无数身影在追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到了一个什么地方,终于,我快跑不动了,我随意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慌乱之下随便挑了一扇门就这么跑进去的我,没有看见,就在我进去的那一刻,那扇门发出一道奇怪的光芒,就这么消失在了哪条街道上。
原本正在和周岩打斗的慕容渊反应过来了什么,暗叫一声不好,就这么消失在了周岩的眼中。
似乎周岩的攻击对他造成不了一丝丝的伤害,周岩喘着粗气瞪着慕容渊消失的位置,眼中露出一抹骇人的光。
“哎呀哎呀,真是的太吓人了。”一双手慢慢覆盖在了周岩的眼睛上,雪白的有些发亮的手在周岩的脸上显得更加的白亮,那个女声捂住周岩的双眼低声道,“你看,我早就说过了,就算你为她做了再多的事情,在她的心里,你还是抵不上慕容渊半毫,慕容渊都已经忘记了那些和她有关的前程往事,现在会突然出现,事事都护着她,还不是因为她主动去勾搭了慕容渊,周岩,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看不清。”
瞬间,周岩的面前出现了之前慕容渊抱着亲我的画面。
低沉的女声讥笑着继续开口:“你看看,你当时正忙着帮她解决她家里的事情,看见她不见了还要去找她,而沈洁呢?她背地里瞒着你再和慕容渊做这样的事情,”女声松开捂住周岩的双手,她用手指轻轻的拂过周岩的嘴唇,低声嘟囔着,“她口口声声说喜欢你,可是呢,她却还是放不下慕容渊,一直以来,她就是这样薄情的女人,你到底还在介意什么?”
说着,她轻轻凑了上去双手捧住周岩的脸,嘴唇紧紧的贴在了周岩的嘴唇上,周岩想着自己之前看见的那些画面,抱着那个女鬼就开始疯狂的啃着她的嘴唇,现在出现在他眼中的根本就不是那女鬼本身的样子,而且另一个自己求而不得的女人。
“恨吧,如果不是慕容渊,沈洁早就选择和你在一起了,明明都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忘记了,为什么这个鬼怪还不死心要一次有一车的出现在沈洁的面前。”
“怨吧,如果沈洁不是这样朝秦暮楚的人,她早就可以彻底放下慕容渊和你在一起。可是她没有,一边口口声声的说喜欢你,不想要拖累你,可是她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和慕容渊离开了。”
“真可悲啊,周岩你真可悲。”
房间里传来了娇柔的女声,还有低喘的呻吟声,过了好一会儿,周岩才清醒了过来,他看着房间一片狼藉的样子,有些绝望的睁大了眼睛。
可是那个女鬼却还是不放过他,她换了一身白色的纱衣,但还是能够隐隐约约看见乳白色纱衣内部的肌肤,她轻声的笑着,语气里满是讥讽:“你看,你爱的沈洁就在这里,而刚刚,你当着她的面,却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周岩愣愣的看着跌落在轮椅上陷入了昏迷的我,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女鬼轻笑着,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
另一头,我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走进这个房间之后,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个屋子里充满了一股药味儿,古色古香的房间里看不清有没有人。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来了什么地方,可是直觉告诉我,这里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场所,想到刚刚门外那些人说的话,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又一次卷入了鬼怪的世界之中。
不,正确的说应该不是卷入。
我叹了口气想到我昏倒前,慕容渊做的事情。
是慕容渊让我来的这个地方?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里别说是人了,连个鬼影也没有,外面也没有了动静,之前的事情就好像是我做的梦一样。
再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我也不敢轻举妄动,从一旁端过一个小凳子就这么坐在一旁。
这一次,一个人我连四处看看都不敢,就正好,和我头顶上的一双大眼睛错过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坐的时间太长,我都有些困意了,迷迷糊糊之中,我似乎听见了周岩在低声呢喃着什么,我凑上前去听,他正好抬头,眼中满是绝望的光,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看见了我还是没有看见我,他的视线和我相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停的说着这一句话,我都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周岩现在的状态特别的不好!
是不是慕容渊对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慕容渊一向都有些看不上周岩,我有些慌了,猛的睁开眼睛,正好和眼前一个脸上满是褶皱的老人家对视到。
刚刚清醒过来就看见这个人,我忍不住惊叫一声,倒是那个老人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往后退了几步开口:“不好意思阿小姑娘,吓着你了呀,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你一直在睡觉怎么都叫不醒……”
我刚刚吓得眼泪都飙出来来了,我慌忙的摆了摆手,另一只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看着这么慈祥的老人家,我都忘了自己之前就是被这样的老人家给骗过,站起来问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一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突然跑到这个地方来,有些不清楚……”
“突然跑到这个地方来?”老人家上下打量着我开口,“小姑娘,如果你不是有什么想要解决的事情,是不可能跑到鬼市来的,这里可不是是鬼都能来的地方啊,而且,你应该还是一个活人才对吧。”
被他说中了,我有些警惕的往后缩了缩,手摸住一旁的门把手,准备一旦有什么情况就立马开门离开。
“你的体质倒也是特殊,虽然比不上梦见,但是也给现实生活造成了不少的麻烦吧。”说着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小姑娘,你是想来解决这个体质问题的么?”
“不……”
一句不是堵在我的口头还没有说出口,我突然反应过来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我瞪大眼睛低声道:“你的意思是,你能够解决我的问题,能够解决我的体质么!”
老人家笑了几声开口:“现在不是我能不能解决,而是你到底要不要解决。”
我瞪大眼睛慌张的点了点头,点完头,我有些犹豫的开口:“你想要做什么,不对,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老人家背对着我,淡淡开口:“既然你自己都想要解决,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进来吧,我帮你,当然,我也不可能一点代价都不要,毕竟这里可是鬼市啊,很简单,我只要你身上的一滴血。”
一滴血?
我当时也不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过分,如果我真的能够解决自己的体质问题,别说一滴了,二十滴都没有问题,我就当是献血献爱心好了。
处于激动情绪的我,正巧错过了老人家眼中一瞬间闪过的贪婪的光。
他带着我走进了里面的房间,我这个时候才开始细细检查这个房间,房间里面放着很多奇怪的东西,人的小臂,婴儿的尸体还有……我看着这个罐子里的东西半天认不出来是什么。
“这是人的心。”
我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警惕的看着那个老人家开口:“你,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递给我一个小罐子。
“说好的,一滴血,你就滴在里面就好了。”
“真的,真的可以解决我的问题么?”我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第一时间照他说的话做,原本慈祥的老人家表情都变得狰狞了起来,硬是抓住我的手就这么强逼着我割开了自己的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拼命的挣扎,可是一点用都没有,我看着那个小罐子里滴了一滴血,但是很神奇的是就这么一滴,罐子就装不下去了,剩下的血顺着我的手腕往外面流去,那个老人家一点都不在意我,高兴的捧着那一滴血就笑嘻嘻的离开了这个房间,我捂住自己的伤口,也想要离开这里,可是刚刚卖出一步,我就发现我根本没有办法走出去!
眼前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了一样,有东西挡在我的面前,我根本没有办法离开!
我有些慌张的开始拼命的叫喊,这个房间的灯也瞬间消失,天一下子暗了下来,我害怕极了,想到还有灯时,自己看见的那一幕,手啊脚啊还有婴儿的尸体,在这个诡异的地方,我还是忍不住开始担心自己接下来会怎么样,为什么每一次我都是这个样子,每一次都是,如果我不看外表,如果我不相信那个老人家说的话,现在根本就不会是这样的状况!
没有一个人在我身边,我连自己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身边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联系上,现在要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就在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的时候,我清楚的感觉到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触碰到了我的大腿,我倒吸一口气,连尖叫的力气都失去了。
极度害怕的时候,我根本什么反应都来不及做!
胸口有些闷闷的,我害怕到了忘记了呼吸,随着接下来的举动,我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四周传来婴儿说话的声音,我感觉到了什么东西顺着我的脚不停的往上爬去,还带着湿漉漉的感觉,我似乎都能闻到福尔马林的味道!
我真的要疯掉了,黑暗之中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依靠着自己的想象,想象这种东西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原本就算没有这么恐怖,我越想更会觉得恐怖,再加上我什么都看不见。
另一头,慕容渊悠悠然出现在了这家店的门口,他冷着一张脸推门进来,正好看见一个老头子,他一巴掌掐住那个老头子的脖子,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眼前的人轻声笑道:“那个女人去哪里了?”
老头子瞪大眼睛慌张的摆了摆手。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听别人的解释了,她在哪里,如果不说的话,我让你这辈子连鬼都做不成!”
说着手下一个用力,老头子的嘴角留下淡淡的血迹,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晕死过去,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吓晕了过去。
慕容渊没想到这个老头子这么的不经吓,烦躁的皱了皱眉头就冲进了房间里,一个一个的开始找。
过了好一会儿,见慕容渊进去了好久都没有声音,老头子眨巴着眼睛站了起来,怀里抱着那个装了我一滴血的罐子,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弧度就捧着罐子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那个地方。
“还好我聪明,装死逃过了,这么一滴血啊,够我用好久了,等我下次回来,说不定还都不用怕他了!”
他说着说着笑着朝什么地方跑去,不远处一个女人笑着在哪里等着他。
老头子看见那个女人的第一个瞬间,脸色就僵硬了下来,原本的笑容也全部消失,他讪笑着开口:“最近听说姑奶奶好不容易解除了封印出来了,没想到今天就碰到了。”
那个女人正是之前和周岩做了那些激情之事的女人,不仅如此,我多次看见的女鬼也是她。
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没有回话,只是慢慢的走近那个老头子,擦肩而过的时候,老头子七窍流血跌落在地上。
她捧起那枚罐子轻声笑道:“多好,你又有一个把柄落在了我的手上,只要有它,我想怎么让你死就怎么……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完全不知道那一头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头,那娃娃已经要爬上我的肩膀了,我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都是粘糊糊的,我真的快疯掉了,可是却不敢叫出口。
“咔”的一声,大门被人推开,我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我也不管进来的人到底是谁就开始哭喊着求他放我出去,不管他想要什么都可以好商量!
“嗤。”熟悉的哼笑声传来,慕容渊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讥笑着看着我开口,“只不过是一个小娃娃你也怕?”
小娃娃!那哪里只是一个小娃娃,看见来的是我认识的人,我再也绷不住我的情绪了,当下,眼泪就哗的一声流了下来。
慕容渊再一次看见我的眼泪,愣了半天,嘟囔着:“你这女人怎么除了眼泪就是眼泪,怪不得说女人是水做的。”说着他走上来,帮我把那个小娃娃给赶走了,半搂着我开口,“没事了,别哭了,啧,女人就是烦。”
“谁……谁要你把我送到这个破地方来!”
我一边抽噎着,一边哭喊道:“都是因为你!”
如果是平时的慕容渊,听见我说这样的话肯定会特别的生气,就算我是被他抱着的,说不定他也会直接把我丢下去,可是这一次,他竟然应和道:“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我愣了半天,伸手上去扯了半天他的脸皮开口:“你……你不会是个假冒的吧?”
慕容渊立马一巴掌扇开我的手皱着眉头开口:“瞎说什么呢……”看他的样子似乎还要对我说些什么恶毒的话,我定下心来,眼前这个人果然还是我熟悉的人。
得到这个结论,我想到在梦里一脸绝望表情对我说对不起的周岩,脸色也冷了下来,看着慕容渊就开口:“你是不是对周岩做了什么!”
慕容渊看着语气特别凶狠的我,回想起自己过来时候还和周岩打了一架,他也不确定我说的到底是不是这件事情,但是就那么一瞬的停顿,我就立马意识到了果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想不对劲,我立马扯住他的衣袖开口:“你……你快放我回去,我要离开这个地方,我要去找周岩!”
“周岩,周岩,你脑子里难道除了这个人就没有其他人了么?”慕容渊面色狰狞的抓住我的手,“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再一次和他吵起来,咬了咬牙开口:“我不管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我说了我要回去,我不要再这个破地方待着了!我要去找周岩!”
“破地方?我辛辛苦苦带你来鬼市,你竟然说是破地方,好,你要去找周岩,你就自己去找,我不奉陪了!”
说完,慕容渊都没有和我再说什么,直接转身就离开了。
他,他就这么走了?
我知道这一次真的是自己作死,虽然不知道慕容渊为什么会带我来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但是肯定和沈浩下咒有关系,可是我竟然就这么把他给气走了,完蛋了,现在要怎么办?
我想都没想就追到门口去,可是门口早就没有了慕容渊的影子,只有一些明显看着就像是鬼影的影子在乱转。
我皱起眉头思考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办,可是那些鬼影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靠近了我。
估计是感觉到什么了。
我想要回头继续回哪个房子待着,可是我刚刚转过身,就发现,之前我出来的房子竟然不见了?
空旷的空间里只有着一群鬼影,其余的建筑物什么都没有!
“活人,是活人!”
“赫赫,杀了她!”
“杀了她!”
就在我犹豫间,那堆鬼影冲了上来,直接把我围在中间,我根本就逃不开。
完蛋了。
我的脑海只有这一个想法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我闭上眼睛准备等死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阵风顺着我的耳畔滑过,我有些不自觉的睁开了双眼,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慕容渊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我低声道:“连句救命都喊不出口,你别是在鬼市待成了个傻子吧。”
说完,毫不费力的抱起我,还没等我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我就感觉一阵剧烈的风传来,我反射性的闭上双眼,等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都已经换了一个风景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古色古香的城镇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个地方和我之前待着的地方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慕容渊到底是带我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我还没来得及把话问出口,不远处就传来什么人的叫喊声,我迷茫的探头朝一侧看了过去,刚刚入眼,就看见一个五官已经错位女人颤巍巍的再叫卖着什么东西。
我被吓了一跳,反射性的扯住慕容渊的衣领低声道:“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慕容渊嗤笑着开口:“这不就是鬼市,现在就害怕,等到之后头七的时候,你不是要活生生把自己给吓死么?”
我咬了咬唇,没理会他说的话,慕容渊见我没理他,也没多说什么,他一路上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半搂着我朝什么地方走了过去。
鬼市?这就是慕容渊说的那个地方?原本的好奇心再看见这些买卖东西的人之后,彻底消散,不愧是鬼市,一听名字就感觉很吓人了,这个破地方,看上去特别的古色古香,就宛如古装电视剧里面一样的场景。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场景,和现在的状况,我说不定还会定下心神,再一次细细观察这里的状况。
可是,这些店主真的都太吓人了,还真的没有一个是看上去正常一点的,不是脑浆爆裂就是五官错位的,就算是我已经见惯了鬼怪的人都适应不了,更何况是普通人。
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清楚,慕容渊带我到这个破地方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我怀疑间,慕容渊抱着我就朝巷子口更深的地方走去,那些叫卖声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声音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了,含含糊糊我根本什么都听不清了。
还没有到这条道的最深处,我就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似乎就是从最深处的地方飘过来的,慢慢的血气和浓浓的腐臭味。
就像是来了乱葬岗一样。
我缩了缩脖子反射性的搂住了慕容渊的脖子,整个脑袋都埋进了他的胸口,生怕自己又会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事情!
慕容渊没理会我的举动,不仅如此,我的这个举动,似乎还让他莫名其妙的有些开心?
简直就像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一样,可惜的是,我正好和慕容渊的这个笑容错过了。
慕容渊带着我一个劲的往前面走去,我突然有些害怕,低声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对,你想要带我去哪里?这个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劲。”
慕容渊听见这句话,冷冷的撇了撇嘴角:“你到底是个傻子还是怎么的,之前我说过的话全部都忘记了?带你来这里,自然是要解决你的问题,不然,来观光旅游不成。”
我被这番话说的脸都红了,想要反驳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只好气哄哄的瞪了他一眼嘟囔道:“你什么都没有说,谁知道你会带我来什么地方啊。”
慕容渊听见我说的话,扯了扯嘴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了,随着腐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了,我们渐渐走到了这里最深处的位置,他低头轻声看着我开口:“不要和他们对视,不要让他们发现你再看他们。”说着,冷着一张脸,继续朝正前方走去。
我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还没有弄懂他说这些话的意思,正前方突然血气弥漫,一堆红色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们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只是……
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鲜血给染红了,看着格外的骇人。
我察觉到有幽深的视线朝我投视而来,我终于明白了慕容渊刚刚说那些话的意思,低下头立马把自己缩进了他的怀里,生怕那血色怪物知道我再看他。
慕容渊的身体随着我的举动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他什么都没说,抱着我继续往前进,过了好一会儿,我感觉到鼻尖的腥臭味变淡了一点,才抬起头来,奇怪的发现,慕容渊抱着我愣愣的站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子面前。
我还没来得及问我们在这里干什么,那房子的门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一个女人?
我瞪大眼睛,没有想到,慕容渊带我来这个地方,竟然是为了找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女人,让我觉得特别的不舒服,比之前见过的鬼怪还觉得不舒服的多。
因为,她看向我的眼神,一点光亮都没有,甚至我觉得她这般打量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人类,而是猎物。
她微笑的抽了一口手中的大烟,淡淡的瞥了一眼慕容渊开口:“看来,心愿已了,不需要再……”她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慕容渊神色严肃的看着她开口:“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我需要一个可以抵挡……”
慕容渊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女人再一次深深吸了一口自己手中的大烟,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开口:“用全身心血只为诅咒你一个人,解决方法的确是有些……”
慕容渊深深看了我一眼,把我放了下来,低声道:“我要一副血偶,保她平安。”
我不是很明白血偶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从慕容渊口中我却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我捂住自己的胸口,脸颊微红,慕容渊看着我这个样子也冷声道:“你可不要搞错了,我只是还你救我的那个人情罢了。”
我想也是,慕容渊已经忘记了一切也忘记了我们之间的曾经有的夫妻关系,就算没忘记,他也不需要对我做这些事情,沈浩的事情和他也没办法,根本就是我惹出来的。
我明明知道是这样,明明知道……
可是我的情绪还是有些低沉。
那个女人好笑的看了看我:“看样子,你们的关系已经发展的不错了,这样真是……太好了。”
我敏感的觉得她说的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可是还没等我有所反应,她再一次低声道:“血偶可以给你,但是你确定她有本事能够控制?”
慕容渊沉着脸没有说话,那个女人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了,挥了挥手,我感觉到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挡在了我的身后,我愣愣的侧过脸看去,正好看见一个血气弥漫的身影,这不正是之前慕容渊和我说不要和他们对视的东西么?
这个就是……血偶?
我看过去,完全忘记了慕容渊之前说过的话,就这么傻傻的看了过去,那个东西移动着自己的身躯,猛的出手狠狠的掐住了我的脖子,我虽然感觉不到什么痛,可是被人掐住脖子高高举起的感觉还是特别的不好。
我咬了咬牙,想要挣脱,眼前的怪物稍一用力,我就晕厥了过去。
“我早就说过了,血偶不好控制,她现在只是一个平凡人……”那个女人皱着眉头开口,突然她感觉到了什么,“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灵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渊看着我消失,一句话都没有说话,听见那个女人说的话,扯了扯嘴角开口:“你也发现了。”
那个女人皱着眉头开口:“你早就发现了?那你……”
慕容渊看着面前的血偶,扯了扯嘴角低声道:“灵魂不全罢了,补齐就好。”
“慕容大人,不是我说,您的灵魂似乎也是不全的,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你自己不知道么?”
慕容渊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怪不得,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情,不过没关系,忘记了的东西迟早会回来的,丽姬,这个血偶我带走了,你要什么代价。”
被称作丽姬的女人扯了扯嘴角开口:“大人,我要的代价已经够了,只是这血偶的驯服,需要你自己来了。”说完,她朝慕容渊微微颌首就再一次走进了那个屋子里,没有多说一句话。
这还是丽姬第一次什么都没有问他要,可是这是为什么?
慕容渊也来不及多想,挥了挥手把血偶收入自己囊中,就消失在了这个地方。
房间内,丽姬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心低声说道:“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她的灵魂不全,不对,我还感觉的到她的力量,这个身体的灵魂是主要力量,是谁……这个身体没有错,就是这个,到底是谁,是谁抢走了她的灵魂!”
“不行,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搞清楚,大人难得叫我做一件事情,我不能就这么让他失望!”
说着,她咬牙切齿的深深瞪了一眼不知名的地方,猛的挥袖,离开了这个屋子里。
另一头,我耳畔一直传来熟悉的呼叫声,我迷茫的瞪大看见,看见周岩紧皱着眉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慌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一点感觉,之前的事情都感觉全部是一场梦境一样。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低声道:“发……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周岩深呼吸一口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开口:“你突然晕倒,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句话应该是由我来问你,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周岩并不知道慕容渊带我去了传说中的鬼市,我犹豫了一会,想着周岩一直对慕容渊都没有什么好感,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把事实告诉他,而是随便装傻扯开了话题。
我感觉到,周岩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情和慕容渊有一点关系,可是他还是顾及了我的感受,没有问出口,我心中有微微的刺痛,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心疼周岩还是……
我承认,我现在对慕容渊真的是有了一点奇怪的感情,我不知道我是喜欢上了他还是怎么回事,可是不管怎么样……
他都是鬼,人鬼殊途,我是不可能会和慕容渊在一起的。
我深呼吸一口,刚想要对周岩说些什么,周岩叹了口气揉了揉我的脑袋开口:“你父母的就罢了,沈洁,沈浩的头七快到了。”
他不说我还不觉得有什么,他一提头七,我脑海中顿时浮现我能想到的最恐怖的画面。
沈浩那么的恨我,我还没有查清楚真相,就算我现在见到他,口口声声的告诉他,这件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也不会信啊,慕容渊口口声声的说要帮我解决这件事情,可结果呢?
他找了一个什么血偶想要帮我,是我自己这个不争气的,被那个浑身血气的家伙给掐晕了过去。
现在也不知道慕容渊在哪里,我到底要怎么办啊,总不可能就叫我这么坐以待毙吧。
“不用怕。”周岩拉住我的手,轻声道,“没关系的,就算没有他,就算只靠我一个人,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之前的事情不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走过去的么,有没有他根本都无所谓!”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周岩,我刚刚竟然把这些话全部都给说出来了。
我的妈,有点尴尬。
周岩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还是怎么回事,他对慕容渊的态度一直都不好,而我夹在他们两个中间,简直就和修罗场一样了!
周岩认真的看着我语气格外温柔的开口:“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们两个一起熬过的,现在要不要慕容渊,不是都无所谓么?”
我也认真的看着周岩,周岩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和害怕,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害怕什么,但是我明白……他可能是害怕,我再一次和慕容渊离开了,我的心软了下来,我主动探上身,紧紧的抱住周岩低声道:“啊,你说得对。”
人鬼殊途,沈洁,你不要再想一些不可能的事情了,周岩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可能一次又一次的……抛下他。
嗯,是的,我不能抛下他。
因为我一直都很疲惫,和周岩说完之后,就有些困了,周岩特别善解人意的把我再一次抱回床上,就出去给我买饭了,我终于陷入了一次正常的睡眠,没有奇怪的梦,也没有奇怪的事情。
“她是骗你的。”多番接触周岩的女鬼再一次飘飘的落在了准备出门的周岩面前,“她什么事情都第一时间想到慕容渊,周岩,她已经不喜欢你了,她……爱上慕容渊了。”
周岩回过头看了一眼已经陷入沉眠之中的我低声道:“不可能,她不会爱上慕容渊。”
“她一点都不在乎你,和慕容渊一起去了鬼市,刚刚才回来,可是她什么都没和你说,她只关心自己,只关心慕容渊,周岩,你说……你到底算什么呢?”
说完,她笑嘻嘻的看着周岩:“你说,你到底算什么呢?”
周岩眉目中满是深沉的光,就连眼前的女鬼都看不出来此刻的他的到底在想些什么,半天,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特别温柔的笑容开口:“那又如何,就算,她喜欢的是慕容渊,我也有本事,让她留在我的身边,慕容渊不过是一个多活了几千年的鬼怪罢了,就这一点,他和沈洁就没有一点可能性,”说罢,他嘴角的笑容淡了下来,冷冷的看着眼前人,“不要试图惹怒我,你不会想知道下场的。”
周岩用力推开门,离开了这个地方,那个女鬼没有跟上去,第一次,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类特别的深不可测,她给了他那样的力量,却无法控制住他……事情似乎,和她想的不一样。
不行,不能这样!
她的眉头紧蹙,想都没想再一次跟上周岩,在他耳旁留下一句话,就消失了。
周岩站在大门口愣了半天,才重新迈开步伐朝正前方走去。
“她的灵魂不全,根本就不算是个正常人,迟早都会离开你。”
灵魂不全罢了,他一定有本事能够找全!
周岩冷着一张脸走了出去,就在过马路的时候,一个穿着奇怪的女人狠狠撞在他的身上,他反射性的扶住那个女人皱着眉头开口:“没事吧,下次注意一点,走路不要不看路。”
那个女人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听见周岩的声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岩也没有多管她,把她扶正之后就离开了。
留下那个女人呆呆的抬头看向他的背影。
“为什么,为什么大人会在这个地方,不对,大人……”那个女人有些慌张的想要跟上周岩,才走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声道,“不,那不是他,那只是……一个灵魂不全的人类,大人为了她……竟然割舍了自己的灵魂投入凡间!”
那个女人冷冷的抬起头,那张脸赫然是之前被慕容渊称呼为丽姬的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迷迷糊糊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茫然的看了看自己身边,却发现周岩已经不在了。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不知道是不是我睡的太久了,感觉自己的脑袋特别的疼也特别的沉。
我突然觉得好渴,咳嗽了几声,扫视了下周围,想要找水喝,我身边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我现在只能靠自己了,我想都没想就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走下床直奔厨房而去。
因为我们要住好长一段时间,所以周岩在附近租了一套房子,正好租在我家附近。
不知道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女人会不会跑到这里来,所以住在这里离的近,正好也可以观察下。
再加上,这边因为发生了命案的原因,房租什么的也特别的便宜,周岩脱离了周家,我还是个学生,根本没有多余的钱。
等等?
我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愣愣的看向自己的双腿。
我刚刚……是站起来的?我直接从床上走下来,还走到了厨房?
我瞪大眼睛看了良久,嘴角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我可以站起来了!我原本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当一个残疾人了,可是现在竟然莫名其妙的好了,我站起来了!
我开心的要疯了,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我觉得自己的双腿特别的轻盈,比起眼前灵活了不止一点啊!
我不停的再厨房转圈圈,头都晕了可我还是不停下来,开心死了!
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我还没走过去就开心的开口:“周岩周岩,我可以走路了,可以站起来了!我的腿好了,就睡了一觉就好了!”
我真的是太开心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可是门口特别的安静,周岩都没有应我一声,我以为他和我一样都开心疯了,我笑着跑过去想要当面和他说了。
可是,门口站着的,竟然不止周岩一个人。
周岩就像是看不见我一样,冷冷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开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该说的我全部都和你说了,沈洁不喜欢你,我也不希望她醒过来的时候会看见你。所以,我麻烦你,现在从我的面前消失!”
我都没有注意到周岩说了什么,全部视线都被站在周岩面前的女人给吸引。
是那个女鬼,是哪个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想要害我的女鬼,她现在出现在周岩的面前是想要干什么,她难道是看害我没有成功,所以要害周岩了么!
我瞪大眼睛咬紧自己的牙齿,冲到周岩的面前冷冷的看着那个不知名的女人开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要害周岩嘛!你……”
我说着说着就想要抱住周岩往后退去,结果却发现,我竟然……
穿过了周岩的身体,我穿过了?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跌落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怎么可能,我怎么会穿过去,肯定是个意外,肯定是我刚刚错过了,我刚才根本就没有碰到周岩。
我不服气的站起来,重新走向周岩探手过去,结果还是如此,我再一次,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这一次我没有摔跤,我愣愣的看着周岩,反倒是那个女鬼,她淡淡的瞥了过来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开口:“我只是想要让你清楚的知道,你喜欢的人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罢了。”
我皱紧眉头,走向我的床边,就看见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紧皱着眉头的女人。
是我,那是我。
那我现在……是灵魂出窍了?
我再一次慌张的走向周岩,我现在的状况,他一定可以解决,他原本就是道法家族的人,他不可能看不见我,我走到周岩的面前慌张的对他说话,可是周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冷冷的看着那个女人继续说:“我的事情需要你管么?你以为自己是谁。”
不管我在他身边怎么吼叫,怎么做动作,他都看不见我,那些鬼怪他全部都可以看见,可是他现在竟然看不见灵魂出窍的我?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那个女鬼的视线再一次朝我扫视而来,她嘴角弯出一个看着周岩,就这么看着,一直都没有说话。
周岩也想有些生气,见她一个劲的缠着自己不放,生气的开口:“我们之前的合约应该已经结束了,你救了我,我帮你做一件事情,我已经做完了!你还想要我干什么!”
我愣愣的看向周岩,他和这个女鬼有约定?难道,之前他突然爆发出这么厉害的力量,都是因为这个女鬼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了他?
那么……
我忍不住想知道,周岩到底帮这个一看就是邪恶的女鬼做了什么事情。
而且,我再一次冷冷的看向那个女鬼,她能看见我,我能够确定,她能看见我,和周岩不一样,她之前露出的那些微笑都是以为看见了我的样子。
那么……
我咬了咬唇,这个女鬼故意在周岩和我的面前提出那件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是故意的,她想要挑拨我和周岩的关系。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冷冷的看向她,冲到她的面前就想要一巴掌扇过去,遇见了这个鬼怪,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特别的生气。
那个女鬼瞥了我一眼,做了一个口试,我就感觉到自己不能动了。
我连眼睛都眨不了了,她走上前贴近周岩的脊背低声道:“你看,她和慕容渊一直都扯不清楚,我不想让你被这么一个女人给欺骗了呀!”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周岩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她。
而且,这个女鬼到底再和周岩灌输什么,我和慕容渊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
周岩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用力的推开那个女鬼冷声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沈洁,慕容渊那个家伙,他喜欢的想要的根本就不是沈洁!”
那个女鬼笑了笑脑袋撇向房间里开口:“怎么,你的沈洁这一觉睡的有点久啊,你不去看看么,现在似乎应该到了吃饭的时间吧。”
听见这个女鬼这么说,周岩什么都没有回,直接走向房间,那个女鬼贴近我,轻轻的往我耳朵里吹了一口气,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人特别的不舒服。
她拥住我低声笑道:“看,现在你真的是孤家寡人了,原本慕容渊留在你身体里的鬼气也留在了你的肉身,现在啊……只要被人发现,随便一个人都能够让你魂飞魄散,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眼中满是恶意,“周岩不仅是帮不了你,他连看都看不见你!说不定,慕容渊也是这样,沈洁,你就在痛苦黑暗之中,永远的一个人吧。”
她就像是法官一样直接宣布了我的死刑,我现在动也动不了,只能恨恨的看着她。
她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相信,周岩就算看不见我,他也不可能会不管我!
周岩和她说的那个人一点都不一样。
她捧住我的脸颊,额头轻轻靠在我的额头上低声道:“沈洁,他变了,他慢慢沉入黑暗之中,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周岩了。”
还没等我有什么反应,她就松开了我,一步步走进了我的房间里。
周岩慌忙的抱住我的肉身就想要从房间里出来,他看见了那个女鬼慌张的开口:“我怎么叫她,她都不醒,怎么办!赢姬!”
被称为赢姬的女鬼走上前低声道:“她的灵魂不在体内了,她灵魂出窍了,你看得见她现在在哪里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岩一脸茫然的看着身边的人,还没开口说话,似乎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往四处看了过去厉声道:“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会灵魂出窍!刚刚她醒过来的时候明明还是好好的!”
赢姬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是这样,嘴角永远有着淡淡的笑容。
周岩咬了咬牙双手用力的抓住她的肩膀开口:“我没有看见沈洁,她去哪里了,你肯定知道她去了哪里对不对!”
赢姬挑了挑眉毛,甩开周岩的手开口:“周岩啊周岩,没想到在你心里原来我是这么厉害的存在啊,你真的以为我是神么?”
周岩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赢姬才揉着自己的脑袋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灵魂出窍,她现在到底去了哪里?”
周岩仔细的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冷冷的开口:“慕容渊,和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都有可能!”
“现在怎么办,我都不知道沈洁到底是被慕容渊带走了,还是被其他有害于她的人带走了!”
赢姬嘴角扯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开口:“既然这样的话,那我来帮你好了,”她尖锐的扶住我的肉身,脸颊贴近我的耳朵,轻声笑道,“这样的话……既然你认为慕容渊和另一个人都是敌人的话,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沈洁都没有去他们那里怎么办?”
“什么意思?”
“很简单,不管沈洁在哪一方的手里,”她笑着用尖锐的指甲死死扯住我的长发,轻微的一声响之后,她在周岩看不见的情况下,用力的扯断了我几束头发,“让我附上她的身,不管沈洁的灵魂有没有到那个人的身边,失去了灵魂的身躯还可以继续动,只要他发现这一点,迟早都会来找我的。”
她终于松开了我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嫌恶:“这样,你就能够很快的清楚,这个事情到底是谁做的,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岩愣了好一会儿,犹豫的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要怎么办。
“当然,我知道你害怕我会抢走你最爱的这个女人的肉身,你放心好了,我是绝对不会对这个女人的身体下手的,根本就用不着。”
这头,已经成了无人可以看见的幽魂状的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在和周岩说些什么,我敏感的察觉到,不管她说了什么,这个话,肯定不是有利于我的。
我拼命的想要反抗这个束缚,可是怎么都无法脱身。
过了好一会儿,我的身体传来一阵酥麻感,不知道因为什么,我竟然可以动了!
我想都没想,第一反应就冲向了自己的房间里,厉声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周岩依旧听不见我的声音,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再思考什么,而那个女鬼则一脸笑容的直视着我,就好像是在告诉我,我是没有办法伤害到她的一样。
我气极了,咬牙切齿的就想要狠狠的给那个女鬼一巴掌,她竟然也没有躲过去,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她脸颊的时候,我……
竟然再一次穿过了她的身体。
她是个鬼!
我现在灵魂出窍的状态下,竟然也没有办法伤害到她,我……连碰都碰不到她?
怎么可能?!
她没有说话,走到周岩的身边整个人都趴了上去:“你不同意我说的事情也没有关系,只是……你觉得除了这个办法,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知道这件事情的起因?可以知道沈洁么?”
我不知道她对周岩说了什么,但是就这句话,我就知道了,她一定是拉着周岩想要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果然,周岩犹豫了半天看着她开口:“如果你对沈洁的身体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又或者……沈洁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恩,”她抬眸看向周岩,嘴角扬起一抹满是深意的笑容,“不放过就不放过吧,反正,不会出事的。”
我的身体?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到底再说些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
周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半天才点了点头:“希望你不会辜负我对你的信任,不管是谁,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要你帮我把沈洁给找出来!”
“就算……她是心安理得的和慕容渊离开的?”
“不可能!她不可能会这么抛下我和慕容渊离开!”
周岩咬了咬牙没有继续说话了,赢姬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说话了,她还轻声笑着看了我一眼。
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来不及阻拦,我就看见那个女鬼消失在我的面前,下一秒,我的身体睁开双眼了。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
周岩看见我睁开了双眼开心的冲上前去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就想要抱住我。
可结果,身体被周岩紧紧抱住,控制身体的人却冷哼一声开口:“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帮你把你的沈洁给找出来的。”说着,现在控制身体的人昂起头来,满脸笑意看着我。
现在的场景特别的奇怪,坐在床上的这个人是我,可是看脸上的表情还有举止什么的就很容易看出来,这个人一点都不像是我。
是赢姬!她……她竟然控制了我的身体,不禁如此,周岩竟然还真的让这个女鬼对我的身体下手了?
周岩抱住赢姬控制的我顿了顿,立马松开了手,一脸嫌恶表情的开口:“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希望……你必须找到沈洁,我要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安全的。”
原本怀疑的心,在听见周岩说的这句话之后彻底安分了下来。
周岩是不会伤害我的,他这么做一定是因为这个女鬼欺骗他,说自己能够找到我,所以才同意的。
可是周岩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鬼根本就可以看见我,她一直都是在耍我们两个才对!
现在他也听不见我说话,也看不见我的灵魂,现在我要怎么办,还有……眼前的这个女鬼,她利用周岩对我的关爱附在我的身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岩,你先出去吧,我帮你喜欢的人换件衣服,她的双脚再不出去好好运动一下,你也不怕她就这么萎缩下去么。”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你……”
那个女人想都没想就直接打断了周岩的话:“难道,你真的想要看见她这一辈子都坐在轮椅上么?”
周岩愣了愣,最终还是默默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还贴心的为眼前的女人关上了房门。
那个女人随意的挥了挥手,坐下来,挑眉看着我开口:“怎么,你看上去好像真的很生气一样?”
我咬紧牙关厉声道:“你欺骗了周岩,你原本就是看得见我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为什么要附身在我的身体上,这些事情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么多的问题,我可不想要每一个都细细解答呢。”她卷起我的头发笑了笑,“沈洁,你知道么,人死之后啊,原本是应该去冥界投胎,至于那些地搏灵,要不就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要不就是从那两个人的手上逃了出去。”
她和我说这么多到底是为什么?
我有些不明所以的扯了扯嘴角,赢姬目光冷了下来,嘴角却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你说,你能够就这样逃过么?”
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昂起头来刚想要问什么,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我感觉到赢姬控制住我的身体,放慢速度,朝我用力推了过来。
下一秒,我出现在了另一个房间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房间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虽然这里一点血都没有,可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腥味。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里……不就是我爸爸妈妈住的屋子么?为什么我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沈浩的头七快要到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这个房间里看见他,据警察所说,他似乎就是在这里死去的,死的特别的痛苦。
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自保的能力,要是遇见了这么一个恶鬼,那真的是……
完蛋了。
我颤抖着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了,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要出来了。
我慌张的遮住自己的双眼,不肯去看眼前的一切。
四周传来特别奇怪的‘咕噜’声,好像是什么人在咽口水一样的声音,我犹豫了半天,拿开自己的手悄悄的看了看眼前的一切。
刚刚看见第一秒,我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手也不自觉的放了下来。
因为……
出现在我眼前的,竟然是我早已死去的父母,我的妈妈双目无神,拿起一把刀就朝自己身上捅了下去,下一秒,格外恐怖的事情在我眼前发生了。
她的头顶不知道被人倒了什么东西,她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就这么自己……把自己身上的皮给扯了下来,白嫩的皮被随意的丢在一旁,她全身上下只剩下血淋淋的肉,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巨大的血腥味席卷过来,我都快要吐出来了。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有人能够把自己的人皮给扯下来?
我看着那堆血淋淋的肉,早已看不出有人类的样子,她撑住自己的身体,刚才的那些事情,就像是有什么人控制住了她的身体一样,等她回过神来,嘴角不停的涌现出鲜血,尖利的叫喊声传来,终于,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再张口说一句话,她就这么倒在地上慢慢失去了气息。
之前看尸体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的清楚的看见妈妈的尸体,现在所有细节都展现在我的眼中,我能够确定,这件事情和慕容渊没有关系,不仅如此,这件事情肯定和……
鬼怪之类的事物扯上了关系,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会自己活生生的把自己身上的皮给扒下来。
我还在思考的时候,空气中的血腥味一下子突然淡了很多,但是也就那么一瞬间,又变浓了。
我不明所以的探头看了看周围,却发现……
刚才我看见的可怕一幕,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的妈妈在我的面前再一次把自己的皮给扯了下来,死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惊恐的睁大双眼。
难道……自从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重复体会着自己死亡的时刻么!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的残忍,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茫然的跪坐在地上低喃道:“是因为我……”
因为我回来了,对另一个沈洁造成了危险,所以她才会对我的父母用这么惨烈的手段。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直接冲我而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父母!
我现在情绪依旧彻底失控了,我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没有一丝力量甚至所有人都看不见我的鬼魂,我的心中充满了怨恨,我恨不得撕裂那个女人的人皮,就像她对我的父母做的那样!
我就算再怎么怨恨自己的父母,但是我也不会忘记,他们是生我养我的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忘记!
而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
我越想越气,就想要冲出去,寻找那个女人的身影,为我的父母报仇。
我现在也看不见自己的样子,所以没有注意到,原本我有些发散的身躯竟然因为我的怨恨而聚集了起来,我全身上下都被发黑的光给笼罩住。
甚至,我的牙都变得有些尖利发黑抵在自己的嘴唇上。
处于暴怒的我,完全忘记了这些事情,就想要冲出去。
而刚刚冲到门口,身后传来一声奇怪的声响,我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什么人给扯住了,我目露凶光狠狠的瞪了过去,却发现,我的面前站着两个奇怪的人。
两个人看上去年龄都不是很大,不过二十七、八岁罢了,但是穿着特别的奇怪,一个一身全是白色,还带着白色的高帽子,另一个则是黑帽子一身黑,他们看见我有些奇怪的皱起眉头低声说着什么,我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现在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挣脱不开束缚,我只好恨恨的瞪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他们之间的讨论似乎是终于有了结论,穿白衣服的男人皱着眉头看着我开口:“都快要变成厉鬼了,你必须和我们回去。”
“回去?”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我也猜到了,我冷笑道,“该抓的,害人的你们不抓,凭什么把我抓回去!”
说着,我用自己变得尖利的爪子撕破自己的衣领,就要暴起冲出去,可脑海中突然传来了什么声音,我瞪大眼睛就这么昏死了过去。
“谢兄,现在这个状况要怎么办,灵魂脱体,要是再不管的话,真的变成厉鬼……上头肯定会……”
“没办法,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她变成厉鬼,先带她回去。”
“好。”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睡在水面上一样,不停的沉浮,耳畔还不停的传来什么人说话的声音。
——你真的要为这个男人放弃自己的一切?
——我的过错,我自己会承担,无需大人关心。只是,近年我不在大人的身边,请大人对……
说话人的声音越来越淡,直到我彻底听不清了。
我茫然的睁开眼睛,之前我身体上的异象全部都消失了,指甲和牙齿都变回了原样,依旧是一身白衣,虚无缥缈的状态,我似乎是坐在船上的,怪不得刚才会觉得自己一直在沉浮。
穿着白色长衫的男人倚靠在船上闭目,我看了看下面的河水,咬了咬牙就想要跳下去。
还没等我付出行动,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如果你想让自己彻底魂飞魄散,那么就跳下去吧。”
魂飞魄散这个词一出来,我的举动就顿了顿,我回过头冷冷的看着说话的黑衣人开口:“你们到底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我根本就没有死!难道身为鬼差你们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么!快把我放回去!”
我早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就算我灵魂脱体成为了游魂野鬼,可是我的身体是没有死的,他们到底把我带来了什么地方!
我越想越气,怒气一下子冲上头,直接一巴掌就要朝他挥了过去。
“你想要变成厉鬼永远不能回答自己的身体,那么我也无所谓,现在就可以放你回去。”
他说的这句话,让我全身的煞气都散了去,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鬼差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可是……
处于现在的状况下,我还是先相信比较好。
我看了看这条船,穿上只有我们三个和船夫,没有多余的人,我想到自己一直在受罪的父母低声道:“你为什么不带我爸爸妈妈一起来,他们……”
我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他给打断,他冷冷的看着我开口:“她生前遭受的痛苦太过于凄惨,导致自己的灵魂分散,那一魂一魄是无法进入冥界,更无法投胎,所以没必要带上。”
我愣愣的看着他低声重复道:“无法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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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都没想就直接冲到门前大声喊道:“你们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关着我,把我放出去!”
门口没有说话的声音,不禁如此,我连他们离开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我就会变成厉鬼为祸人间,那……难道就要我一直被锁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房间里么?
我难道再也回不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了么?
慕容渊……周岩,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暴怒的情绪散去之后,只留下无穷无尽的茫然无助,我蜷缩在门口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另一处,人间。
赢姬感受着这具身体内部无穷无尽的力量,周岩在叮嘱她一些事情之后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她看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房间和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沈洁不会回来了。”她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低声的笑道,“她会被鬼差带走,直接送入冥界,再也不会回来了。”
真的是太可惜了。
她控制住我的身体,看着镜子,镜子中的我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眼中满是浓浓的恶意,她轻抚着我的脸颊,语气暴戾的开口:“不就是因为这张脸,就是因为这张脸!凭什么,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凭什么他们……”
她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马住嘴,房门被一阵风推开,慕容渊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失去了和我相处记忆的慕容渊完全认不出来眼前的这个女人和自己认识的哪一个有什么区别,他皱着眉头开口:“你好端端的一个人先回来干什么,我东西都没有给你。”
他挥了挥手,眼前出现一个大大的盔甲,慕容渊挑眉道:“好了,这个给你,你就不用害怕那几个小鬼了。”
被赢姬控制住身体的我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血偶。”
慕容渊千辛万苦带着那个女人,就是为了去鬼市找到一个可以时时刻刻保护人的血偶!
我的眼中透露出一股厌恶感,还没说话,慕容渊就皱着眉头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个……”
我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你和我说过了啊。”
“是么?”
慕容渊想都没想就想要转身离开,不管他对我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他都不是一个会为了我付出一切的人。
除非,是哪个已经恢复了记忆的慕容渊。
赢姬自然不能就这么让慕容渊离开,她之前做了这么多的事情,都是为了慕容渊,这个……自己千年之前的梦。
我抓住慕容渊的手,咬了咬唇开口:“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离开这里,我不想要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而且……就算有这个我也不是完全安全的不是么,慕容渊,我和你一起离开吧,就这么短短一段时间,能不能拜托你保护我,我真的,”我顿了顿,神色凄婉的开口,“不想死。”
慕容渊原本想要反手离开,可是他看见我的眼神,脑海中闪现过一个类似的场景,犹豫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开口:“好,我保护你,就这么一次,沈洁。”
我听见他这么说了,脸上立马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点了点头。
赢姬控制住我的身体,紧紧的抱住慕容渊,眼睛却透露出一丝讥讽的光,为了慕容渊,也为了她自己。
又是这样,慕容渊没有认出自己抱着的人是谁,又是这样,自己又一次成为了那个人的替身。
但是没关系,总有一天,她会让慕容渊后悔自己之前的选择。
不知道人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我,一直蜷缩在门口,这里没有时间,也没有早上和晚上,我都不知道现在过了多久,我也不知道这里的时间和现实之中的时间是不是一样的。
我真的快要奔溃了,我都开始思考,那个鬼差和杀了我父母的女人到底是不是一起的,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这样的时间太过于难熬,我好害怕自己熬不过就这么过去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我起了劲,站了起来,对着那个人大声开口:“放我出去,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要把我抓在这里,求求你放我出去!”
我清楚的看见,一个影子出现在了我的木门上,看上去是个束发的男人,不过不像是之前抓住我的男人。
他看了我好久,才叹了一口气开口:“你后悔了么?”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可是我却记不得自己在哪里听过了,我咬了咬牙开口:“不管你说什么,先把我放出去!我要出去!”
“XX,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没有后悔。”
他说了一个人名,有些含含糊糊的,我根本就没有听清楚,我用力的敲着自己的房门,没有再理会他只是一直叫喊着要出去。
我都喊累了,再一次蜷缩在地上,捂住自己的眼睛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
也许是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竟然靠在床沿就这么睡了一会儿,但也就一会儿,我马上清醒了过来,却发现那个男人的影子还是站在我的门口。
我用力把手中的东西丢了出去厉声道:“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管你要什么,求求你放我出去,我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利用我的身体,我爸爸妈妈都惨死在那个女鬼的手下,我不能就这么放过她,不管你是谁,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真的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有些语无伦次的求眼前的人。
他没有继续说话了,看了我好一会叹了口气,就转身离开。
——你不是她。
我的心中突然传来什么人说话的声音,我敏感的觉得,是哪个男人……
她?他把我当成谁了么?
我皱紧眉头彻底放下求他们可以出去的想法,开始等着。
我坚信,就算周岩被那个女鬼蛊惑了一段时间,他最终也可以认出来是我的,而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人间,和我长得一样的女人皱起眉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她看了看不远处低声道:“不见了,她不见了。”
赢姬控制住我的身体,跟着慕容渊来到了一个我特别熟悉的房间里,这里虽然和之前我待得别墅一样,可是却已经不是同一个方位了。
看见我走了进来,墨儿直起身子呲牙厉声叫了起来,我却一点都没有在意,只是笑了笑。
现在,离沈浩的头七,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沈浩在我的身上而不是灵魂上下了印记,也就是……
赢姬现在在我的身体内,沈浩现在只会去找这个身体的麻烦,而不管体内的灵魂是不是我。
可能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她才怎么都要跟着慕容渊一起回来。
“你为什么把她带回来了,这个女人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见墨儿说的话,慕容渊敏感的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墨儿。
按照慕容渊对墨儿的了解,如果他和我真的是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么,墨儿不可能是这么狠烈的态度。
墨儿见慕容渊没有反应,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直蹦我的肩膀而来,我反射性的往后退了一步,它再一次冲上前,咧嘴就要从我的喉咙处咬了过去。
墨儿竟然想要杀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慕容渊见我没有反应,伸手挡过,墨儿狠狠的咬在慕容渊的手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渊反手甩开墨儿,冷冷的看着它开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墨儿被慕容渊用力摔在地上,它痛苦的叫了一声,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好长一段时间才从哪里站了起来离开了那个地方。
体内已经不是我的女人背对着慕容渊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没有说话,慕容渊扯了扯嘴角挥了挥手:“你睡楼上,随便找一个房间就好了,只要我在这里,那个鬼怪是不会伤害到你的。”
‘我’笑了笑走上了楼,随意的挑了一个房间走了进去。
赢姬坐在床上开始淡淡的思考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她恨我恨到了极致,甚至现在她在我的体内,她都觉得不甘心,想要分分钟撕毁这个身体,但是她却不能这么做。
她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嘴角露出格外开心的笑容低声低喃道:“我怎么就忘记了,这个世界上,不止我一个人,想要让沈洁……痛苦啊。”
她把我的身体安置在床上,盖上被子,设好结界,脱出我的身体,现在离沈浩的头七不过短短两个小时的距离了,她竟然就这么把我没有灵魂的身体放在慕容渊的家里,离开了。
赢姬空中感应了好一会儿,笑着朝什么地方飘去。
不远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察觉到了什么,反射性的挑眉朝上方看去,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赢姬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用手掐住她的下巴低声道:“真的是好久不见啊,没想到,当初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子,现在竟然掌握了变大的方法,真的是……”
发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赢姬,她眼中闪过一丝眷恋的光扯住赢姬的手,含含糊糊的开口:“我找不到她现在在哪里,要是不找到她,我就不能……就不能……”
赢姬的手轻轻的放在她的手上低声道:“没事的,就如同我上一次解救了你一样,我给了你新的生命,现在就如同是你的母亲一样,我不会看着你出事的,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彻底成为沈洁的。”
然后,把你们一起毁灭。
这一次,她是卯足了劲,想要彻底销毁我的身体和灵魂,再不让周岩和慕容渊察觉的情况下,这样,她就可以继续掌控我的身体,一下子解决了两个敌人。
好好的算一算……
和慕容渊的总账了。
看上去和我一样,但是实际上心理年级依旧停留在死去那一刻的我的‘好朋友’糯糯的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看上去她似乎真的把赢姬当做是自己的母亲了。
“没关系,我一定会帮你的,帮你彻底摧毁沈洁的灵魂。”
原本,赢姬是觉得我就算被鬼差抓走了,重新轮回投胎对她也没有什么影响,可是,现在再一次见到这个自己多年前救下的棋子,她突然不能这样。
应该,彻底摧毁才对。
可是我的灵魂现在已经在冥界了,她怎么也找不到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我从那个破地方给弄出来,她这么想着,笑了笑对着身边的女人轻声的说了什么,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应该说的话她基本全部都说完了,赢姬再一次叮嘱了眼前的女人,从她的眼中消失,回去慕容渊的房间里了。
如果被慕容渊发现了自己的存在,那这些计划全部都没有用了。
时间到了,空气格外的宁静,赢姬迅速回到了我的身体里,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头,就好像山雨欲来风满楼一般。
沈浩不过是一个小鬼,头七复仇竟然有这么大的架势?
看样子已经变成了厉鬼,她到底对这个男人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赢姬也来不及细想,直接走下了楼,慕容渊对我再一次能走路的事情一点都不在意,可能是几次都是我的灵魂和他相处,而我的灵魂是能够走路的。
慕容渊坐在沙发上,他看着走下来的‘我’眼神有些莫名的奇怪,赢姬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自己离开的事情被发现了,有些警惕的坐了下来开口:“怎么了,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笑道:“之前,你似乎和我说过,你喜欢我,而现在,你的男宠找上门来了。”
喜欢他?
她竟然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赢姬听见了慕容渊说的话,神色都有一瞬间的狰狞,慕容渊发现了,但是没有在意。
他的这个意思就是,周岩来找过自己了?
不对,正确的来说,他是来找沈洁的。
赢姬还没有说话,一旁包扎好自己前腿的墨儿淡淡的开口:“看样子,那个男人似乎对你特别的重要,可惜啊,再怎么重要都不如自己的生命重要。”
‘我’咬了咬唇开口:“是周岩来找你了么?这件事情还不知道会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沈浩会多么的凶猛,我不能把他给扯进来!”
墨儿的语气更加的狠厉:“你不能把他扯进来,意思就是能够把慕容渊扯进来了?”
‘我’愣了愣,犹豫着看了看慕容渊,最终还是哑口无言。
慕容渊明白的点了点头,格外邪魅的笑了起来:“很好,你不希望能够把他扯进来,没有关系,可是啊……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如你所愿的。”
说着,慕容渊挥了挥手,周岩闷哼一声重重的跌倒在地上,他昂起头看了看‘我’,眼中也闪过一丝莫名的光。
赢姬立马惊叫一声冲上前去抓住周岩,看上去就像是我抱他抱入怀中一样:“你没事吧!”
“慕容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周岩和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想要把他扯进来,你……你为什么……”
周岩知道控制身体的人不是我,可是看现在这个样子,慕容渊似乎也不清楚我的下落,更加不清楚这个身体体内到底是谁。
他讥讽的握住‘我’的手开口:“不需要他,我可以保护好你。”
‘我’咬了咬唇,看了看身前的慕容渊。
慕容渊笑了笑开口:“当初,要是你早早说了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再掺和进来了,可惜啊,现在说已经晚了,”他的笑容冷了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紧紧关着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青白面孔的沈浩出现在了我们一行人的面前,他眸中满是凶光,一个一个人就这么扫视过来,终于看见了‘我’,他咧开嘴巴厉声道:“沈洁!沈洁!”说着就要朝‘我’冲了过来。
另一头,待在冥界的我,胸口传来巨疼,就好像什么人把我从内部撕裂一般。
我虽然不是娇弱的人,可是也没有到了这个地步都能按耐住声的能耐力,我撕扯着嗓子尖叫出声。
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身体内部有一双手,想要把我撕裂,从内而外的痛苦,我根本就无法逃脱。
我真的要疯了。
被封住的门口再一次出现了好几个人,看影子,我能够很清楚的看见其中两个是戴着高帽子的男人。
我会怎么样,难道,难道我真的要彻底死在这里了?
不对,这里原本就是冥界,我在这里死掉了,那岂不是魂飞魄散了?
我苍白着脸用力的探手过去,手紧贴着门有气无力的开口:“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不想死。”
门刷的一声打开了,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我特别熟悉的脸。
周岩?
我的视线有些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只是觉得他特别的眼熟,他用手摸了摸我的脸颊低声道:“你原本就不属于冥界,现在是该回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去?
我如果死在了这里,还能回去哪里?
我想要抓住他的手,问个清楚明白,可还没等我把手给伸出去,我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穿着黑衣的男人看着躺在地上的我低声问道:“大人,这是……”
和周岩长相相似的男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开口:“现世有人在召唤她的灵魂。”
“可是,她这么痛苦的样子,不像是正确的……”
“的确不是正确的召唤,用的是父母的骨灰也临终的怨恨。”和周岩不一样,脸上维持着面无表情样子的男人继续开口,“就算召唤成功了,估计会做出这样事情的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那那人要是对她做出什么……”
“够了,”面无表情的男人再一次扫视过去,无光亮的眼中显现出戾气,“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这一世都是如此,是死是活都只能靠她自己,就算再怎么痛苦,”他叹了口气,眼神柔和了下来,“那都是当初她自己的选择。”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我的灵魂从这个黑漆漆的房间里消失。
“召唤成功了。”
另一处,原本,慕容渊以为沈浩不过是一个小鬼,就算他召唤出来的鬼,自己也不可能对付不了,可是没想到……
他召唤出来的鬼倒是都容易对付,而眼前这个难以对付的鬼,竟然是沈浩。
沈浩看着我们,又看了看站在周岩身边的我厉声道:“杀了她,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慕容渊他们可能看不见,赢姬却能够清楚的看见,这个鬼怪的身上出现了淡红色的光芒,就像之前她对那个人用的那一招。
那么,沈浩之所以会变得这么难以对付,估计是因为……她也下了手脚。
沈浩瞪大眼睛朝我看了过来。
赢姬还没有做出反应,那个鬼怪就快速的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把自己尖锐的直接刺入赢姬的身体内部,周岩侧过身来,想要挡下,可是赢姬冷笑一声却猛地把他推开。
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岩瞪大眼睛,眼中显现的却是冷笑着的我。
他顿时有些怀疑,难道赢姬做这么多的事情,都只是为了,杀掉我么?
慕容渊背对着赢姬,没办法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他只是注意到了呆愣在原地的周岩,他嗤笑一声原本是不想要做出什么举动的。
毕竟,他对于我也只是淡淡的好感,不可能为我付出生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有人控制了他的身体一样,慕容渊明明是不想要过去的,可是他还是顺从了自己的身体,朝我冲了过来,在沈浩到达的那一刻,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低声道:“没事,我说过了,我会保护你的。”
他根本没有躲闪的机会,沈浩就这么伸出爪子穿透了慕容渊的心口。
赢姬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一幕完全脱离了她对现在这个慕容渊的了解,如果是现在的这个慕容渊,他怎么可能会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样不顾一切的保护我?
保护一个一开始就不怎么了解的人。
甚至说喜欢他可能都只是欺骗他的人。
慕容渊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到底……
难道,他记起了什么么?
赢姬瞪大眼睛看着慕容渊,不出意外她也看见了慕容渊眼中淡淡的不解,她明白了一切,抱着慕容渊跪坐在地上。
只是因为这个身体,如果出现在慕容渊面前的是赢姬,而不是‘我’,那么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会付出生命的事情,他喜欢的,眷恋的从一开始一直都只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就算是只是身体也是这样。
而她,从一开始的存在就是错误的么?
这样的结局,这样的事实,让她怎么能够甘心!
墨儿只能看见我紧紧的抱着慕容渊的样子,而沈浩还想要对他继续下手,它猛地变大变成了一个中年妇女的样子,一挥手,就把沈浩推得远远的。
她冷冷的走到了我的面前,厉声道:“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你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他的面前,当时我们已经说好了,沈洁,为什么,你把这些事情全部忘记了!”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沈洁,这已经是他为了你第二次心脏受到了伤害,我求求你吧,你已经有了另一个人了,我求求你放过他,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
如果是真正的我,现在会说些什么话?
肯定会哭丧着脸像墨儿保证一定不会再靠近慕容渊了吧,可是赢姬不是我,她做出的选择也不可能和我一样,赢姬扯了扯嘴角,昂起头来,冷冷的看着墨儿。
那样的眼神特别的骇人,就连墨儿都忍不住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那样的眼神,和平时的我完全不一样。
沈浩只是被推开,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还能够继续像我们进攻,可是现在失去了慕容渊,就凭借我们几个人根本就不可能能够拦下他。
下一秒,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沈浩捂住自己的胸口,嘴里不停吐出黑红色的血,他瞪大眼睛再一次恨恨的看了我一眼,就这么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消失了。”我淡淡的开口站了起来,甚至都没有去管慕容渊,就这么带着周岩一起离开了这个房间,只留下墨儿一个人。
我感受到自己背后灼热的感觉,不用回头都知道,肯定是墨儿在恨恨的看着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想要害死沈洁么!”
听见周岩说的话,赢姬猛地脱离了我的身体,周岩慌张的接住跌落在地上的我昂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赢姬,她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低声道:“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反正有个傻瓜,你怕什么。”
原本,她想要继续控制住我的身体,在我和另一个女人彻底魂飞魄散之后,光明正大的成为独一无二的我,可是,看见慕容渊之前的所作所为之后,赢姬从身心感觉到了一阵浓浓的恶心,她放弃了这个想法,她昂起头看着周岩,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没有说话了。
只报复慕容渊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她那么悲惨的一生,怎么就能够这么简单的放过另一个人呢?
赢姬微笑着开口:“如果你相信我,保留这具身体,我迟早会帮你把沈洁带回来的。”
周岩只是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当时就做出反应。
另一处,我从剧痛中清醒过来,四周都是一片黑暗的,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咬了咬唇低声道:“有人么?”
“嘻嘻嘻嘻,”一阵奇怪的笑声传了过来,天空突然亮了起来,这样的光格外的刺眼,我更加看不清自己眼前有什么了,好不容易等我示意了眼前的光,看见就站在我面前的人,我愣住了。
因为……
站在我面前的人,那不就是我么?和我一模一样,除了脸上的笑容不一样,除了她是站着的……完全一样。
不是赢姬。
赢姬想尽办法把我送到冥界,不可能再理找我,那么眼前的这个人是谁,答案呼之欲出了。
她见我半天都没有说话,笑嘻嘻的走上前,紧紧的抱住我,嘴角贴着我的耳朵往里吹了一口气低声道:“我终于,终于找到你了,我的阿一。”
听见这个熟悉到了极致的名字,我不自觉的瞪大眼睛,张开嘴巴,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我知道她是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她明明应该死掉了,应该和那个尘封的孤儿院一起被埋葬起来,为什么现在会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是用这样的形式出现的,那么……
害了我的父母,害了我的哥哥,甚至一直都想要伤害我的人,就是她了。
我冷静下来,看着她低声道:“原来是你。”
周岩猜的真的不错,真的是我的好朋友。
她笑嘻嘻的抓住我的手歪着脑袋用特别甜腻腻的声音开口:“阿一,你是不是还以为我已经死掉了,你以为我现在是个鬼怪来找你报仇的么?”
她这样说话的语气小时候就是这样了,小时候还觉得可爱,可是这么大了她还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就让我觉得特别的……
恶心。
触碰到她的手让我愣了好久,我原本以为她死了,来找我报复的是个鬼怪,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的手竟然是微热的,她是个人类?
她当年没有死掉。
她注意到了我诧异的眼神,抱我的力气更加的紧,低声道:“沈洁,你欠我的,你应该还给我了,包括……身份。”
身份?
我用力的推开她厉声道:“一直以来,沈洁都只有一个,你根本就不是沈洁,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杀了我的爸爸妈妈,你杀了我的全家,为什么,有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不能直接来找我?”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咬牙切齿道,“我绝对不会逃。”
“萧魅,你不要傻了,我根本什么都不欠你,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是沈洁!不可能!”
“可我们说好的!”她厉声尖叫起来,“说好的,你说你不喜欢你的爸爸妈妈,你说你要给我的,萧魅已经死了,我是沈洁才对!”
和她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利用什么办法欺骗了我的父母,让他们相信她才是真正的沈洁,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当时在孤儿院,的确有很多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孩子,而萧魅是最像的一个,因为性格原因,她也是最受大家喜欢的一个女孩子,和当时的我也是好朋友,只是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情……
如果我们那天没有好奇的跟着院长一起去可能失踪的小朋友去了哪里,萧魅就不会死,我也不会这么快的回到自己父母的怀抱里。
就算每天忍受着父母不把自己当孩子的情绪也没关系,因为我还是活着的,的确,我欠了她一条命,当初不是因为,她根本就不会死。
但是,欠她命的是我,凭什么她要害我的父母!
“因为你要回来了啊,”她就像是听见了我的心声一样扯开了嘴角,“你回来了,他们就会逐渐脱离我的控制,他们就只会在乎你这个真正的沈洁了,既然如此,就让他们永远变成我的父母好了,永远……”
说着,她站了起来,离开我走到了什么地方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的视线随着她朝前方看去,下一秒,我都快要吐出来了,只见正前方站着坐着两个尸体,一个血肉模糊的一片,一个是没有头颅的,他们身上还被人强行套上了不适合自己的衣服。
我似乎都能看见肥大的蛆虫在他们体内穿梭。
我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厉声道:“爸爸妈妈,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放过她们!”
之前在冥界听见的话再一次涌入我的脑海,爸爸妈妈因为生前受到的折磨太过于悲惨,灵魂脱落,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投胎了,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每时每刻在哪个房子里,一次又一次的感受着自己死亡的痛苦。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还在这里摆弄着他们的尸体,疯子,她就是个疯子,不管她是不是活着的,那都是一个疯子!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快点离开!
我不想变成和她一样!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嘴角咧出一个奇怪的弧度低声道:“你放心好了,马上,你就再也不用痛苦了。”说完,就慢慢步入黑暗之中,只留下我和两具发出腐臭气味的尸体。
当时我明明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进入了火葬场……怎么他们还会在这里。
就算我再怎么爱自己的父母,一直和两具尸体待在一起,我也会疯掉的。
不行,沈洁,你振作一点,你不能就这么向这个女人投降!
我咬紧自己的牙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两具尸体,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在这样的生活中待多久,我……我真的坚持不了多久。
拜托了,不管是谁,不管是谁……求求你,不管你要什么,求求你来救救我,我不要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我用力的抱紧自己,尖利的指甲划破了自己的手,我感觉到了丝丝的疼痛感,我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的状况,迷茫的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没看错,有血顺着我的手心滑落了下来,我……如果我还是灵魂状态的话,我是不可能会流血的,我也不可能感觉到疼。
我竟然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我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兴奋抵过了害怕的情绪,突然,我的眼前亮了起来,那滴滴落在地上的血珠突然发出奇怪的光芒,下一秒,我的眼前突然暗了起来,我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从那个地方消失了。
我看见出现在我面前的瞎眼老头忍不住叫出了声,我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我都快忘记他的事情了。
他叼着一个大烟枪,靠在一棵树上,听见我惊呼的声音,嘴角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我说不出来那样的感觉,既像是兴奋,又像是好像什么事情终于解决了一样的畅快感。
他到底开心什么?
我突然注意到,我们现在在的位置,是当年……
萧魅死掉的地方,我竟然再一次回到了孤儿院里。
“为……”我犹豫了半天开口,“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你想要干什么?”
瞎眼老头收回了自己的烟,往外吐了一口气咧开嘴露出大黄牙开口:“当然是按照约定,帮助你祛除阴气了,你不是很想要改善自己的体质么?”
“难道,我们之间的约定,你全部都忘记了么?”
他语调的变化,让我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可是最终我还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天空就快要暗下来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是躺在一个阵法内部的。
这样,就能够让我祛除阴气了么?
赢姬抱着萧魅低声笑道:“没关系的,马上就能够回到从前,我会让你幸福的。”
“恩,我相信你!”
萧魅刚刚露出一个格外天真的笑容,不远处突然发出格外耀眼的光芒,她瞪大眼睛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想要离开赢姬,赢姬笑了笑,用力的把她压在自己的怀抱里,手起刀落。
“如果你是鬼怪,要解决还是有些麻烦呢,现在这样……还有生命的状态,就好办了。”
阵法四处发出剧烈的光,我的眼中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幻想,我瞪大眼睛,里面基本上全是我在孤儿院发生的事情,我曾经忘记的事情,现在全部都想了起来。
身体传来剧痛,我半跪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身体,咬着牙按耐住自己想要尖叫的情绪。
剧痛过后,就是格外畅快的感觉,我瘫软在地上,感觉自己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可是我却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隐隐约约之中,我似乎看见,好像什么东西顺着我的身体飞了出去,似乎是碎片一样的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瞎子老头蹲在地上,就像是有眼睛一样,两个黑洞朝我看了过来:“现在,我们可以好好来谈一下代价了。”
我不知道他会问我要什么代价,可是听见他说这句话,我的身体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我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似乎有知觉了,站了起来,可能是我最近坐了太久,我的身体的确是能够动了,可是走路却还是有些僵硬。
瞎眼老头也没有给我适应自己身体的机会,拿着拐杖用力的敲了敲地面冷冷的开口:“我们之间说好的事情,你不会忘记吧。”
我缩了缩脖子,感觉他的神情有些可怕,可是周岩现在不在我的身边,我只能靠自己一个人和眼前的这个老头子对峙,我犹豫了半天才开口:“你……你想要要什么,对,是当初说好的。”
听见我说这样的话,他嘴角咧的越来越开,我能够清楚的看见他的大黄牙,他嬉笑着开口:“很简单,沈小姐,我只要你的……”
——“眼睛。”
听见他说很简单,我松了一口气,还没有听清楚就应了一声,可是马上我就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个男人说的是什么。
我反射性的捂住自己的眼睛,瞪大眼睛,颤抖着嗓音开口:“你……你刚才说什么。”
他继续咧开嘴角开口:“当初说好的代价,沈洁小姐,我要你的眼睛,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要。”
他的语气已经不是一开始那样随随便便的了,而是带上了威胁的语气,见我还没有什么反应,他继续开口:“沈洁小姐,你要知道,我能够救你出去,也能够……”
随着他的语气,我再一次回想到那个只有两具尸体咬了咬牙,我捂住自己的眼睛开口:“不行!除了这个你要什么,你要我的血,还是什么都可以……我知道的,我是至纯血魄,能够让修道之人增长法力……不要,我的眼睛不能够给你。”
如果只是失去一点血还无所谓,要是我没有了眼睛,那怎么可能!双腿残废的我还可以生活下去,可连双眼也失去了,我连慕容渊和周岩都看不见了,这样的状况,我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别墅内,慕容渊面无血色看着半天才睁开眼睛看着墨儿开口:“他们已经没事了吧。”
已经恢复成人样子的墨儿冷冷的看着慕容渊开口:“你是不是真的是一个傻子,沈洁根本就不需要你照顾,有一个周岩用生命保护她就够了,你……为什么……”她没有继续把话说下去,只是咬了咬牙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慕容渊把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低声笑道:“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本来我们就是没什么关系的人,我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我,算了,反正之前她救过我一命,这一次就算抵过了。”
墨儿没有理会他,继续瞪着慕容渊。
慕容渊犹豫了半天,还是扯了扯嘴角开口:“墨儿,为什么,我一看见那个女人遇见了什么危险,我的身体就忍不住想要保护她,就好像,我们曾经有过什么特殊的关系一样。”
慕容渊的话还没有说完,墨儿就冷着一张脸打断:“只不过是你太久没有和女人接触罢了,你们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要每一次就舔着脸上前,你也不看看沈洁需不需要你的存在!”
慕容渊笑了笑还准备说些什么,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他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闷哼了起来。
墨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慌张的看着慕容渊开口:“怎么了,是不是沈浩刚刚伤到了你的鬼心,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和我说啊!”
慕容渊的脸色一下白一下红,他咬紧牙关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他才直起身子,愣愣的看着墨儿。
墨儿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就好像有什么危险要朝自己靠近了,她敏感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慕容渊冷冷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胸口的伤口还没有好,依旧在淌血,他看着墨儿低声道:“我和沈洁一点关系都没有?”
墨儿走了很远,默默的点了点头,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慕容渊嘴角扯出一抹奇怪的笑意开口:“是你,是你告诉她,我们今后没有关系,是你告诉她……从那一天开始,我们没有联系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对不对!”
不好的预感终于实现了,墨儿咬着牙开口:“慕容渊,你不要忘记了,解开你的封印不是为了沈洁送命!你为了她一次又一次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你想要再一次和她一起死么!就像是当年一样!”
慕容渊没有说话,他猛地消失在了墨儿的眼前,下一秒他猛地靠近墨儿用力一巴掌把她摔落在地,墨儿连人身都维持不了,直接变成了猫。
她满身是血,微弱的叫着。
这一幕,和当初我刚刚遇见墨儿时候做的梦一样。
慕容渊冷冷的开口:“我活着,就是为了她,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情,我不会放过你!”
“……她……她是沈洁,”墨儿有气无力的开口,“不是……琉璃。”
“不,她是,她就是我的琉璃,我认得她。”
说着,慕容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咬了咬牙,都没有管自己被沈浩给刺中的伤口,直接消失在了这个房间里。
墨儿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爬了起来,她狠厉的皱起眉头开口:“不行,不能这样下去……继续这样,沈洁迟早有一天,会和上一世一样,害了慕容渊,我必须让他们两个人分开。”
那么,怎么样他们才会分开?
墨儿立马想到了周岩,扯了扯嘴角。
孤儿院的院子内,我双手双脚都被眼前的瞎子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给束缚住,我动都动不了,只有一双嘴巴还能说话。
孤儿院这么空旷的的地方,附近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我就算要呼救,来的人也不一定能够解救我,现在要怎么办,我咬了咬唇,还是选择和眼前这个瞎子说理。
“我……我的眼睛也没有什么用,你要的也没有用,还不如我的血,至纯血魄……我也不会把眼睛给你的!”
听见我这么说,瞎子的举动顿了顿,他笑嘻嘻的开口:“亏你用了这么久的眼睛,竟然还没有发现自己眼睛的妙处,真的是太可惜了,不过你放心好了,交给我,我一定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只是邪笑了一声。
看着他这个笑容我都知道他肯定不是想干什么好事,可是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还能够干什么?
见自己实在说服不了这个瞎子,现在也没有人可以解救我,我也是火了,咬着牙就开骂道:“你不就是一个没什么用的瞎子,你不能因为自己是个瞎子所以把我也变成瞎子吧,这是羡慕嫉妒恨,你总不可能看见街上的每一个人都有眼睛,你都想着把他们变成瞎子吧!”
他没有说完,用什么东西支起我的上眼皮和下眼皮,特别的疼,我都不敢张口说话了,生怕我动一下,这个东西就会直接戳进我的眼睛。
我要变成一个瞎子了么?
我的眼睛湿润了起来,可是这样的姿势眼泪只能倒流进自己的眼睛里,更加的痛苦,我强忍着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
瞎子微笑着看着我:“你放心好了,我会快一点,让你感觉不到一丝痛苦。”
“你要对她做什么!”
一个暴怒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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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老头听见说话的人的声音,嘴角咧出一个笑容开口:“我看看,来的人是谁,帝王之相?呵呵,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会和沈洁小姐你扯上关系呢。”
帝王之相?
这个瞎子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一眼就看出来,慕容渊曾经是个帝王。
我看不见慕容渊的神色,我只能听见他说话,他看上去特别生气的样子,我感觉自己的手脚都轻松了下来,我立马把自己脸上的支架给取了下来,咬紧牙关看着那个瞎子老头,一直都没有说话。
似乎是有了慕容渊做底气,我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一些,我看着他冷冷的开口:“你到底想要要我的眼睛干什么!为什么只是眼睛,你到底……”
瞎子看着我看上去特别奸诈的笑了笑:“沈小姐,不管我要你的眼睛干什么,这都是我应得的不是么,当初说好的了,我帮你解决这件事情,你欠我一样东西,我现在好脾气的和你说,难不成……沈小姐,想要反悔?”说着,他昂起脑袋冷冷的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有什么反应,他说的话都是事实,当初我和周岩的确是答应了他,他要什么都给他,可是我们当时也没有想到……
眼前的这个人一上来就问我要眼睛。
“这位先生也不是傻子,既然是鬼怪鬼市总去过的吧,难不成,你在哪里也是这样的?和别人说好的代价,也能够随意撤换?”
慕容渊也没有说话了,他冷冷的看着那个瞎子开口:“我不知道她答应了你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为她做了什么事情,你想要什么物质上的一切我全部都可以给你,就算你要我帮你杀什么人,我也可以帮你,只是……沈洁身上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就算是一粒扣子!我都不会交给你!”
我犹豫着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慕容渊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开口:“不要随意的把自己的鲜血给别人,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东西是能够下咒的么。”
额,他不说我还真的不知道。
慕容渊这么一说,我顿时想起了自己之前在鬼市的时候,给了那个老头子自己的血,我现在有些后怕起来,他……不会用我的血做什么坏事去了吧。
当时的我,完全没有想到,就是一滴血的事情,后面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瞎眼老头子听见周岩这么说,脸上的笑容也撤了下来,他冷冷的开口:“看来,沈小姐的确是想要毁约了?你是觉得有一个鬼怪帮你,你就能够逃出我的手掌心么?我说过了,我能够帮你,自然也能够……而且,你看看你身后的人,他已经满身是伤,怎么可能能伤害到我。”
我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是沈浩的头七,之前我一直都在冥界,沈浩不可能找到我,所以也不会找我的麻烦,可是……我那个时候的身体,还在赢姬的手里。
我立马回过头,就看见胸口依旧在淌血的慕容渊,我挡在他的面前看着那个老头子开口:“这件事情和他没有关系,你放他走,我……”我犹豫了半天,才咬牙切齿的开口,“你放心好了,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全部给你!”
“就算是眼睛,我也全部都给你!”
慕容渊反手扯住我冷声道:“我还不需要一个女人保护。”说罢,他用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一根红线,就像是之前周岩要剖鬼心一样,他再一次利用这个方式把我挡在了里面,冷冷的看着这个瞎眼老头开口,“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让你伤害她。”
我突然觉得有些奇怪,眼前的慕容渊特别的不一样,就好像,我愣了愣低声呢喃道:“就好像恢复了记忆一样?”
我无法确定慕容渊现在的状态到底是到底是恢复了记忆还是怎么回事,可这样的状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有办法挣脱慕容渊的束缚,就像是上次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身是伤的慕容渊和眼前的瞎子老头打了起来。
不用瞎子老头说,我就看出来了慕容渊受的伤有多么的严重,因为……现在他竟然处于弱势,他之前就算是受伤和周岩打都没有处于弱势,而现在……
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助到他!
眼看着那个瞎子下手越来越狠厉,慕容渊躲避的速度越来越慢。
瞎子也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他不解的开口:“只是一个女人而已,身为一个鬼怪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一个女人,而且,我不会伤害到她,一双眼睛罢了,如果可以你也可以找另一副给她不是么?”
慕容渊一边躲着一边冷冷的开口:“属于她的东西,就是她的谁都不可能拿走,我答应过她,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能看着她就这么在我眼前受伤害!你不用多说什么,我不可能让你伤害她!”
“呵呵,倒是一个重情重义的鬼怪,可惜啊,你马上就要命丧于此,你根本就没有办法保护她!”
——你根本就没有办法保护她。
慕容渊听见这句话,全身散发出浓烈的黑气,就连瞎子都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往后退了一大步,他有些惊恐的开口:“你……竟然……”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慕容渊直接一击击中他的胸口,瞎子顿时昏死了过去,慕容渊都没有看他是死了还是只是晕过去了,就微笑着朝我走过来。
他全身上下都是血,就像是乘胜而归的大将军一样慢慢的走近我,我周边的束缚逐渐消失,我的眼眶都红了起来。
我到底要怎么对他,我们明明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为什么他要一次又一次的这样对待我,一次也罢,这样一次又一次,我要怎么才能还上他的这份情谊。
慕容渊还没有走到我的身边,就脚步一顿,他朝我露出了一个宛如孩童一般天真的笑容开口:“太好了,我又找到你了,这一次……我不会放开你的。”
说这句话的同时,他眼中散发出意思冷厉的光,可是处于混乱之中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我经常会想,如果我当时注意到了慕容渊的眼神,是不是后背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们根本都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他说完,口中吐出一大滩黑血,就跌落在地上,我立马冲过去,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不知所措。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天空逐渐黑了下来,身边传来一声猫叫,黑色的猫咪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是墨儿!
还没等我露出一个笑容,墨儿直接冲我抱住慕容渊的手就是一顿抓,我吃痛的放开,慕容渊重重跌落在了地上。
墨儿冷冷的看着我开口:“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沈洁,你还想要他怎么样,他根本什么都不欠你的,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么!”
我愣了愣,月光下的墨儿,眼中满是凶光,好像分分钟就可以要了我的命一样,可是我知道她是不会这么做的。
我低下头低声道:“是的,他不欠我的,我不会……就如同当初我们的约定一样,我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他的面前,你放心好了,我现在……”
我站起来,就想要离开,却发现慕容渊死死的抓住了我的手,怎么都不放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儿看了一眼慕容渊,叹了口气:“他放不下你,这么多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始终都放不下你,琉璃,这是你对他当初做错事情的惩罚么?已经这么多年了,你就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我听不懂墨儿说的话,但是我清楚的听见了一个我特别熟悉的名字。
琉璃。
这个我梦中女主角的名字让我顿了顿,我知道墨儿这些话不是对我说的,她比慕容渊更加清楚,我和琉璃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我回想起梦中的女将军,我们甚至都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除了这张脸。
可是慕容渊却一直都看不穿。
看着墨儿的这个状态,我可以肯定,慕容渊恢复记忆了,他已经想起来了,我和他曾经的事情还有琉璃和他的故事,所以……他刚刚一定又是把我当成琉璃了,我叹了口气,心中有些不舒服。
墨儿看了我一眼开口:“既然他现在是这样的状态,沈洁,你就先不要离开了,暂时和我们呆一段时间,你应该比起慕容渊更加清楚的知道,你们两个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吧。”
“为什么?”
我想都没想就直接一句话说了出去,说出去之后,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睁大眼睛。
我刚刚说了什么。
我……如墨儿所说,我是知道的,我和慕容渊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他一直以来只是把我当成琉璃的替身罢了,他喜欢的,他想要保护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而且,人鬼殊途,我们两个怎么都不可能会在一起的,沈洁你不要犯傻了!
你还有周岩……
我低下头重新开口:“是的,我知道的,我们两个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墨儿点了点头,带着我和慕容渊,我们几个人一起回到了别墅里,他一身都是伤口,我拿过一旁的医药箱,想到自己之前做饭烫伤手,还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帮我包扎的,现在轮到我帮他了。
我拿出医药箱里面的东西,开始小心翼翼的为他包扎,墨儿看见我淡淡开口:“沈洁,记住,不要喜欢上不该喜欢上的人,这个人根本就不属于你,而你,从来都只会为他带来灾害,为他好,记住,不要这么做。”
自己心里隐藏的秘密被人一下子说了出来,我胆战心惊的看着墨儿咬了咬唇低声道:“我知道的。”
我不会这么做的,就算是真的喜欢上了他,我也不会告诉他。
他认识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沈洁这个人,所以根本就没有必要。
周岩还在等我。
清理完他的伤口之后,慕容渊的额头有些烫,我觉得他真的太神奇了,鬼怪竟然和人类一样会发烧什么的,我照顾他又是拿冰块降温又是给他换绷带的,一下子就弄到了半夜,我累极了,竟然靠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半夜我似乎听见了什么人一直在说话的声音,我猛地惊醒,就看见身边的慕容渊一直在胡乱着说着什么,我靠过去,就听见耳畔的他一直在低声嘟囔着:“不要……不要离开我,我做错了,不要离开我,拜托你,不要。”
他一直在重复这几句话,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我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把自己的脑袋靠在他的脑袋上低声道:“我不会离开的,慕容渊,我不会……”我顿了顿,想到墨儿说的话,眼眸垂了下来,嘴角扯了一个讥讽的笑容,“琉璃是不会离开你的。”
可是,我不是琉璃。
慕容渊听见我说这句话,竟然这么莫名其妙的安静了下来,我看着他,突然感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会疯掉的,一直和眼前的这个人待在一起的话。
我想都没想就想要走出大门,墨儿依旧在沙发上,她看见我从慕容渊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扯了扯嘴角开口:“要是他醒过来的时候看不见你,他会发疯的。”
我看着墨儿,这样漫长的夜晚,我的情绪特别的低落,我走过去,把墨儿抱在自己的怀里,她整个身躯都僵硬了起来,我抱着她,脸颊贴着她的脸颊低声道:“我可以知道琉璃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么?”
我特别的想要知道,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能够让慕容渊一直都这么念念不忘,记了几千年。
梦中的琉璃我根本就感受不出她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我只能够感受到她的情绪。
悲伤、痛苦、绝望……
但是我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墨儿拿自己的尾巴甩了甩我的脸颊冷冷的开口:“她是慕容渊的妻子。”她看着我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一个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
“沈洁,我想起来了,你是我的妻。”
这个声音让我的身体不自觉的抖了抖,我慌张的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慕容渊嘴角露出一抹特别温柔的笑容低声道:“你是我的妻。”
我觉得自己快要沉醉在他这样温柔的笑容之下了,自从他失去了记忆之后,我们几次相遇都不是特别的愉快,他从没有这么笑过。
墨儿的爪子在我的手上抓出一道淡淡的粉色印记,我立马回过神来,站了起来,认真的看着慕容渊开口:“我不是,我不是你的妻子,你弄错了,慕容渊,我和琉璃根本就是不一样的两个人,你的妻子应该是琉璃才对。”
慕容渊死死的看着我,生怕我就这么离开:“不,你是我的妻子,你就是琉璃!”
“我不是!”我嘶哑着嗓子吼道,“就算我曾经是,就算我的灵魂是,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了琉璃的记忆,我根本就不是她,你不要搞错了。”
我冷静下来冷冷的开口:“我和琉璃一点都不一样,琉璃是爱你的,”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冷厉的看向慕容渊,“而我不一样,慕容渊,我不爱你,不管你为我做了再多的事情都是这样,我不可能会爱上你。”
就这样结束吧,这段来的莫名其妙的情愫,这个畸形的感情,到此为止吧。
慕容渊咬了咬牙没有说话,转过身,离开了我的视线,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太过于生气还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样的状况倒是比我想象的状况好得多。
我叹了口气,看向墨儿:“他会明白的,你不用担心我,我和他这下就没有关系了。”
墨儿冷着一张脸,说实话,她那张猫脸我也看不出来她的表情。
“沈洁,他是慕容渊,我和他待了上千年,我比你更加了解他,他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不用墨儿多说,就是我,只是和慕容渊相处了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后,我都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可是那又怎么样,他就算再怎么做,都不可能伤害到我,就因为我有这么一张和琉璃一样的脸。
“今天已经很晚了,你今天就先在这里住吧,反正你也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去了,明天你再离开吧。”
第一次听见墨儿关心我的话,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我瞪大眼睛半天才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你的房间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去吧。”
“恩,好。”
墨儿看着我就这么离开,深邃的兽瞳中闪现过我看不懂的光。
“慕容渊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我不能让他再一次被你伤害。”墨儿淡淡的说道,“沈洁,对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儿说完这句话,兽瞳透露出冰冷的光,她再一次恢复了成人的样子,如果我在场,那么我一定会觉得奇怪,因为眼前的墨儿比起之前的样子,年轻了真的不是一点点。
她穿过了慕容渊的房门冷冷的看着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慕容渊。
慕容渊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话,他们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墨儿才低声开口:“你真的想要让沈洁留在你的身边么,不管她是不是喜欢你的。”
慕容渊咬牙切齿的开口:“她只可能会爱上我,她不可能喜欢上别的人,我原本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可是刚才的事情,你也全部都看见了,她不喜欢你,她已经有了其他喜欢的人。”
慕容渊咬了咬牙没有说话了。墨儿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可是,我相信她对你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只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你,而是另一个人,我想你也不是傻子,你应该之后到该怎么做吧。”
慕容渊听见墨儿说的话愣在原地,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之后。
墨儿见慕容渊陷入了思考之中,一个人推开大门走了出来,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自然不是想要让我和慕容渊再一次,只是墨儿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之中,已经了解到了我的个性,如果慕容渊真的对……做了什么事情,我一定不会原谅他。
现在的状况格外的严峻,在墨儿看来,我似乎对慕容渊动了心,只是人鬼殊途,所以我一直都不肯放口,可是我不知道的是……
慕容渊现在,已经变成了和之前的萧魅一样的存在。
墨儿看着不远处放了一个东西的柜子,默默的走过去打开,柜子里面正好装着一个人,要是我在场,我一定认得,柜子里面装着的……正是,之前为我打抱不平的律师,那个我一直害怕,长得和慕容渊一模一样的律师。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迹,所以,我不能就这么放任你们。”
在她看来,我和慕容渊根本就不可能会幸福下去,所以让我离开是最好的选择,让我彻底离开慕容渊最好的方式……就是……
让我恨他。
我和琉璃唯一相像的一点,就是爱恨分明。
所以琉璃当年死都不肯见慕容渊一眼,而我……也会是如此。
我躺在床上睡了很安稳的一觉,什么梦都没有做,一直以为墨儿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和慕容渊好的,我根本没有想到接下来会变成这个样子。
太阳照射在我的身上,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哈切从梦中清醒过来,这个房间就好像一直有人在收拾一样,牙膏牙刷什么的都全部是新的,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整理好自己的一切,走下楼。
墨儿和慕容渊已经坐在餐桌上了,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现在再看慕容渊,不知道怎么的,我觉得有些特别的……尴尬。
饭桌上,所有人都特别的安静,我只能听见自己喝豆浆的声音,我特别讨厌这样的气氛,只好扯了扯嘴角开口:“慕容渊,你的伤口没事了吧。”
慕容渊看都没有看我一眼轻声道:“我可是鬼怪,和你们人类不一样,这样的小伤口马上就好了,根本就不需要你多余的担心。”
虽然他是这么说的,我还是闻见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他的伤根本就还没有好。
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什么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可慕容渊都这么说了,我原本就想要和他断绝关系,就什么都没有继续问下去,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我刚刚喝下一口豆浆,慕容渊冷不丁的一句话冒出来:“你喜欢他,所以你会和他在一起?你会成为他的妻子么?”
这个时候他说这样的话,我一口豆浆猛地喷了出来,墨儿用爪子扯了一张餐巾纸给我,我还没来得及道谢,就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慕容渊继续冷冷的开口:“你这样的态度,看样子,你是不准备和他结婚,沈洁,不想和他结婚,就说明你根本不喜欢他,他不是你需要的人。”
好端端的早饭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轮到慕容渊这么一个大男人给我谈论婚姻大事了?
我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
“我爱琉璃,所以她是我的妻子,而你不爱他,所以你不想要嫁给他,沈洁,难道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看不懂么?你是我的……”
他一直说这样的话,说的我火气都要上来了,我咬了咬唇厉声道:“慕容渊,你够了,你不要继续这样了,琉璃也是,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琉璃根本就不会死不是么!对,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喜欢周岩,我会嫁给他!而我,不喜欢你,所以,我不会成为你的妻子!”
也许是我提到了琉璃死去的原因,慕容渊也特别的生气,用力把装着豆浆的碗用力的朝地下摔了过去,冷着一张脸就要离开这里,但是他站在原位,半天都没有动。
最终,他还是深深呼吸一口开口:“沈洁,正如同你所说的,你和琉璃不一样,我不能强迫你,所以……”他瘫着一张脸,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一句一顿说的格外缓慢的开口,“我成全你,不管你是要和周岩结婚还是怎么回事,我……我都同意。”
“如果他欺负你,对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一定会帮你打死他!”
这样的语气说话,就像是我的爸爸一样。
我有些无奈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是很早了,我站起来最后给了慕容渊一个拥抱轻声道:“你值得更好的,慕容渊,忘了琉璃吧,已经转世过的人就不是你所喜欢的哪一个了,就算你找寻她多久,她都不会再一次回到你的身边了。”
说完,我松开他,对墨儿还有慕容渊露出淡淡的笑容,推开这个别墅的大门离开了,眼前一阵花,等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我和周岩租住的房子门口。
就好像之前我在别墅待着就是一场梦一样。
慕容渊看着我离开的背影,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怒火,用力把放在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推落在地上:“一样!她和琉璃一样!为什么,她们最后选择的都不是我!我有哪一点比不上他!”
他冷冷的看向墨儿开口:“你昨天的意思,我明白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让沈洁离开我的身边,她只能是我的,她只能够待在我的身边!”
墨儿垂下眼眸,高高在上的看着下面一脸残酷笑容的慕容渊什么都没有说。
我终于再一次回来了这里,我呼吸着四周的空气,踏着脚下的大地,走到我和周岩的房间内,轻轻的敲了敲房门,没有人应,我敲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应,我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幸好我的口袋里还放着之前的备用钥匙,我直接打开车门,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气,周岩一直在喝酒?
这和我认识的周岩完全不一样,我再一次仔细的扫视过去,看见瘫软在沙发上的周岩,他艰难的抬起眸子看了我一眼扯了扯嘴角:“赢姬,沈洁呢!你有没有找到她,我找遍了这个地方都没有找到她,她到底去哪里了!”
他捂住自己的脸颊,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不知所措的开口:“她到底去哪里了,明明说好要保护她……我却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第一次看见这个样子的周岩,周岩在我的眼里一直都是特别靠得住高深莫测的形象,可是现在看来,他其实和我没有什么区别,他也会害怕。
我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低声道:“恩,你保护的我很好,周岩,我回来了。”
周岩迷茫的看着我,眼神特别的奇怪,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腹中一阵翻滚,他捂住自己的肚子就直接一把推开我朝厕所冲了过去。
现在这个状况,我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等着他吐完。
可是我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见周岩的声音,我皱起眉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走进了卫生间,就看见周岩竟然靠在厕所里面睡着了。
我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用劲一身的力气把他从厕所里扯了出来,丢进了房间里,丢上床的那一刻,周岩紧紧环住我的腰,我就这么跌坐在了他的身上,我慌张的就要站起来,可是周岩怎么都不放手。
他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我,我看着眼中男人中的自己,突然觉得,他的眼睛就好像有星星一样,特别的闪亮,特别的好看。
周岩看见我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太好了,你回来了。”说完,就蹭了蹭枕头睡着了。
可能他现在还觉得我回来是一场梦境吧,我扯开了他的手,看着睡得特别香甜的男人,微笑着掐了掐他的鼻尖。
我突然觉得,慕容渊说的那个提议不错了,我和周岩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他真的不介意我的话,我……还是愿意嫁给他的。
可是我一想到自己曾经和慕容渊发生的那一切,就忍不住脸红,又忽然觉得这个样子的自己是不是有些配不上周岩呀。
想着想着,我看着这个房间,我就不在了这么几天,我感觉房间就变得脏乱起来了,现在我的双腿可以用了,是完好的了,我可以好好的照顾周岩了。
一时间,我贤妻良母的心一下子上头了,我换好衣服就开始整理整个房间。
周岩睡了好久,我看着家里的酒瓶,就知道他这些天过的有多么的颓废了,不过没关系,以后有了我,我不会继续让他这样下去了。
我意识到了什么,脸颊微红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低声呢喃道:“你在搞什么呢,怎么突然……就提到以后了。”
说不定,他还是会介意我和慕容渊曾经的婚姻关系,再加上,我们两个人的冥婚不是还没有消失吗,可是慕容渊都说了那样的话,他都祝福我了,我想他应该也想清楚了吧,毕竟,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爱意能够持续了千年已经足够到头了。
过了好一会,周岩迷茫的睁开眼睛,艳阳照射在他的脸上,他脑子有些缓慢的转动着,他睡着前,似乎看见了什么人微笑着说她回来了。
可是这么多天,赢姬也消失了……
周岩用力的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外面的客厅突然传来什么奇怪的声音,周岩揉着自己剧痛的脑袋走到了门口,就看见惊人的一幕,我揉着自己的小腿跌落在地上,太久没有走过路就是麻烦,这么一不小心就会跌落在地上。
周岩看见我,不可置信的开口:“沈洁?”
我看见他终于清醒了过来扯了扯嘴角开口:“你怎么回事啊,我一不在你就这么的颓废,房间里面全部都是酒瓶……你……”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周岩就直接冲了上来把我抱在怀里低声道:“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会待在慕容渊的哪里,不会回来了。”
也就是说,他之所以会这么的生气是因为得知了我之前是待在慕容渊的家里,所以以为我再也不会回来了是么?
真的是一个傻子。
这么一个傻子,我怎么忍心辜负他呢。
我紧紧的抱住他低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我不会离开了。”
周岩用力的点了点头,他抱了我好久,沉默了好久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这些全部都是你做的?”
我骄傲的昂起头开口:“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的贤妻良母。”
周岩温柔的看着我开口:“恩……特别的贤妻良母。”
他的语气特别的温柔,听见这样声音,我顿了顿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开口:“周岩,你介不介意,我和慕容渊曾经……曾经冥婚过。”
周岩看着我刚想要说些什么,我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低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和慕容渊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记得方诗琪说的话吧,我……”
周岩淡淡的笑道:“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沈洁,我和方诗琪一样,这些事情我之前全部都知道了,我不在意,沈洁,我完全不在意这些事情。”
我愣了愣,看着他,周岩看着我再一次认真的开口:“沈洁,我喜欢的人是你,不管你发生过什么事情,你就是你,是我喜欢的人,我不会介意这些小事情。”
是啊,这些都是小事情。
我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看着他开口:“周岩,我们结婚吧。”
有这么一个人,愿意承担我的一切,不在乎我所有的过去,还和我一起经历过了这么多的事情。
沈洁,你还在纠结什么呢?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特别的害怕周岩会拒绝我,我说出了这样的话之后,慌张的低下头不敢看他,害怕得到答案。
过了好久,周岩一直都没有说话。
果然,他说是这样说,可是还是不想要和我……
我昂起头来看着周岩开口:“你是不是……”
我看见周岩的那一刻,脸上愣了半天,他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笑容,看上去特别的开心。
他很开心?
那为什么?他刚刚一直都没有回答我说的话,周岩猛地抱住我开心的笑道:“沈洁,你这是再向我求婚么?”
我的脸颊红了起来,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他松开了我,微笑着看着我开口:“这种话,怎么能够由女孩子来说呢。”他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直接和我擦肩而过,直接打开门就离开了。
我有些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周岩现在跑的哪里去了,他是觉得我不行,还是……
可是他刚才的表情那么的开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等了好一会儿,周岩都没有回来,我有些失落的坐在座位上,不知道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过了好一会儿,天空都暗了下来,我彻底绝望了,傻傻的蜷缩在在沙发上。
我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我立马抬起头来看着外面,周岩一脸温柔的看着我走了过来,单膝跪在地上低声道:“沈洁,求婚这种事情应该由男人来办才对,你看我,你突然这么一下,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在家颓废了这么多天,是不是连胡须都长出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坐立不安的开口:“其实我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不用担心……如果你嫁给了我,我一定会……”
“会负责任的让你幸福的!”
说着,他打开了自己手中的小盒子。
我看着那枚闪闪发亮的钻戒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就要顺着自己的脸颊掉了下来。
真的,我选择的人是你。
我微笑着伸出手,看着他给我戴上钻戒低声笑道:“是啊,你一定要让我幸福哦。”
周岩微笑着握住我的手点了点头。
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就停留在这一刻这一秒,如果接下来的事情全部都不会发生就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和周岩说清楚了以后,我最近的心情特别的舒爽,关于慕容渊的事情也全部都抛到了脑后,可以说,在我看来,他现在已经是和我不一样的人了。
我们两个原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
在确定下来之后,我现在又是完整健康的人了,父母的事情全部搞定了,但是我和周岩处于对我父母逝去的事情,我们两个还是决定先举办婚礼,但是不领证。
原本我是连婚礼都不想要办的,因为我的父母刚刚去世,就连哥哥也变成了那个样子,之后我还询问过关于那天沈浩头七的事情,可是却从周岩的口中得知,沈浩口吐黑血逐渐消散的身影。
这么一说……
他果然是魂飞魄散了,我怀疑这样的事情和萧魅脱离不了干系,沈浩刚刚死去没有多久,经受了痛苦的我的父母,现在都还是处于魂魄消散的状况之下,而沈浩的灵魂不仅仅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还被加强了。
听周岩说,慕容渊对付沈浩都有些力不从心。
然而这样的事情对于我而言,就像是再听什么人说笑话一样,那个慕容渊,无所不能的慕容渊竟然会力不从心?
不知道……他现在的伤口怎么样了啊。
“怎么了么?”周岩皱着眉头走了过来,他看见我的脸色特别的不对劲低声道,“沈洁,你不会生病了吧,看你的脸色特别的不对劲呀。”
我用力的摇了摇脑袋,没有说话,我竟然又一次想到了慕容渊,我明明已经决定了彻底和这个人脱离关系,可是却还是做不到,真的是烦死了!
周岩温柔的揉着我的脑袋:“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和我说清楚啊,你知道的……我大男人一个,女孩子的事情也不是特别懂,不过我会努力照顾好你的。”
听他这个说法,莫不是,他怀疑我来了大姨妈?
我看着脸颊都有些羞红了的周岩,捂住自己的嘴巴开心的笑了起来低声道:“你真是一个大傻子。”
周岩愣愣的看着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开口:“今天我们约定好的事情,你可不要忘记了,我要先去找她们办一些事情,你到时候要过来的时候和我说一声吧,直接去接你,最好提早说。”
“不用了,那个地方我也认识,等会我自己去就好了。”
周岩和我争辩了几句,见我一直坚持自己的想法,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走出了门。
今天,是我和他约定了去拍婚纱照的日子。
我把家里给收拾了一边,出门前给周岩发了一条短信,就慢悠悠的晃出门去了。
拍婚纱照的地方离我家也不是很远,这里原本就是一个小地方,我和周岩准备办婚礼不领证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传的飞快,可能是因为我家里刚刚发生了那样的大事,所以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要关注我家的后续。
警察还没有抓到凶手,也不可能会抓到凶手,我不知道萧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因为最近这一段时间她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仅仅是她,就连赢姬也是如此。
不过这些人全部都脱离我的生活本来就是好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些天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害怕。
总是觉得好像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可是具体的,我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就比如现在,我总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人跟着我一样,可是当我回过头的时候,却又什么人都没有。
慕容渊跟在我的身后,我完全看不见他的样子,他一手拎着墨儿的尾巴,另一只手紧握着拳头低声道:“她……她是我的妻子,冥婚的契约还没有散!她竟然真的要和那块石头结婚,他们竟然还要去拍什么婚纱照!”
如果我能够看见慕容渊现在的表情,我一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的,因为……
真的和一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小朋友一模一样,就连墨儿都不想要理会他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切爬上了慕容渊的肩膀上想要先好好的睡一觉。
我四处看了看,都没有看见什么人的视线,可是总是觉得有人在看我,这样的感觉令人特别的不舒服,我皱起眉头看了看四周,直接朝我和周岩约定的地方跑了过去。
我刚刚跑到哪里,正好和周岩碰上了,他看着我气喘吁吁的样子笑眯眯的开口:“怎么,阿洁,你是忍不住想要快点和我拍照了么,都跑成这个样子了。”
刚才的视线让我没有精神和周岩开玩笑了,我有气无力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周岩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皱着眉头走到我的身边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摇了摇头,还是没有把这件事情和周岩讲,可能之前的事情全部都是我太害怕导致的错觉,还是不要让他这么的担心了。
见我一直这样,周岩也不好一直问东问西,他叹了口气揉了揉我的头开口:“等下我们要去拍照了,走,我一定要给你选一件特别好看的衣服,阿洁,我会让你变成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的。”
“单单是最美丽,难道不是最幸福么?”
“当然也是最幸福的了。”
小姐把我们带进一个房间里,一旁的小姐递给我一件抹胸婚纱笑着给我推荐,在她说了一大串优点之后,我犹豫了一会,拿着这个有些露的婚纱走进了试衣间之中。
“慕先生,您来了啊,呀,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的女朋友?”
我在试衣间好像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是小姐在招呼其他客人的声音,可是“慕”这个词让我有些害怕,不会是慕容渊来搞麻烦了吧。
我换好衣服走了出去,正好看见穿着西装的慕容渊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开口:“慕容渊,你为什么……”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周岩就拉住我的手轻声道:“阿洁,你搞错了,这是上次帮我们的慕律师,和慕容渊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努力的回响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不是慕容渊,我刚才还用这样的态度对他,我有些尴尬的朝这位律师笑了笑,可是我还是有些怀疑,所以忍不住问了他的名字。
“我叫慕雪川,虽然名字有些像女孩子。”
这么看来,这个人真的不是慕容渊了。
我更加抱歉的笑了笑,眼前的大律师则上下打量着我开口:“不好意思这位小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原来慕大律师的女朋友临时有事不能够来试婚纱了,可是他们都很忙,下一次大律师也要没有时间了,他意思就是我和他女朋友的体型相似,能不能我试一试他看中的婚纱,有他拍给自己的女朋友看。
这样的要求,在加上我之前做的那些失礼的事情,我根本就无法拒绝他。
只好对周岩笑了笑,点头同意,先帮慕律师试婚纱了,他是一个特别严格的男人,眉头一直紧皱着,这让我特别的不习惯,几乎每一条他看中的我都试了一遍他拍了下来,等试完他,我都没有力气试自己的婚纱了,只想要找一个地方好好的瘫几分钟。
周岩看我这个样子,无奈之下只好选择下一次里拍照。
可是这怎么可以呢,我身上的婚纱还没有脱下来,我立马拿过自己的手机拉过穿着西装的周岩,两个人就开心笑着拍了一张临时的婚纱照。
可是,我没有想到,那张照片,最后竟然成为了我和周岩最后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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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礼越来越近了,周岩比我还要紧张一些,每天都害怕慕容渊会来捣乱,在我的再三劝阻下,他的情绪才缓和了一点。
是了,慕容渊之前那样的态度,谁会知道,他最终还是放开了我呢。
不过,我终于明白了周岩为什么坚持就算是不领证也要先办婚礼了,不就是因为我和慕容渊有过一次冥婚了么?
周岩还信誓旦旦的告诉我,他一定会找到不需要慕容渊剖鬼心,我能够单方面解除婚约的办法。
不过这些事情我都不在意了,我现在已经看开了,只有周岩能够陪着我就好了。
这一天,天还蒙蒙亮,我就听见了不远处轻微的响动,整个房间除了我就是周岩了,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看着周岩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周岩朝我摇了摇头,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就继续和电话旁的人说些什么。
看上去他们似乎在吵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应该给周岩留一下隐私,所以我穿好衣服就出门买菜了,现在刚刚7点不到,卖菜的人都不是很多,我没看到什么好菜,就买了一些早点慢悠悠的荡回了家里。
我打开门,周岩一脸严肃表情的看着自己的手机,他这样的态度,自从我们决定结婚之后就很少见了,我想一想还是觉得不对劲,问出了口。
周岩看着我,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阿洁,我的父亲病危了,我……”
一听是这个情况,我脸色都变得认真了起来:“是周家人来通知你的?”
“对,是叔叔通知我的……就是把我们送上周家的叔叔,我知道,我……已经和周家脱离了关系,可是……”
此刻的周岩,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我走到他的背后抱住他轻声道:“不可能的,周岩,你是你父亲生养的,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不管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你都不能离开他,去吧,回周家去吧,去开开心心的告诉你的父亲,你要嫁给我了。”
听见我说的话,周岩破涕为笑掐了掐我的鼻尖开口:“不是我嫁,是你嫁给我才对。”
“反正都差不多啊。”
我们两个调笑了一番之后,周岩的表情再度冷了下来,他叹了口气看着我开口:“沈洁,周家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管了,就算我的父亲现在病危了,可是周家那些人对至纯血魄的渴望依旧特别的可怕,你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我就是回去看看爸爸,马上就回来的。”
他要离开我了,我脑海中突然闪现过可怕的画面,我有些害怕的抓住周岩的衣袖,他拍了拍我的脑袋。
我总是觉得,这一次离开不仅仅是看周岩的爸爸这么简单的事情,好像有什么其他的大事就要发生了一样。
我的直觉一向都很准,我扯住周岩的手苦苦哀求他带我一起回周家,不管什么事情都要我们两个一起面对不是么。
周岩就是万般不愿,以前的他,如果我这么求他,他肯定会答应我的,可是这一次他怎么都不答应我。
被我说的都有些生气了的周岩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开口:“沈洁!你知道如果你去了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么,如果再一次遇见上次的事情,我没有能力保护你怎么办!我再怎么都是周一的儿子,他们看在这个方面都会放我一马,而沈洁,你不能。”
“就算我出事了都没有关系,沈洁,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出事,知道么。”
周岩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反驳,最终我还是咬了咬牙同意了下来。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傻子,我当然会平安回来啊,又不是去什么可怕的地方。”
这是周岩第一次欺骗我,也是最后一次欺骗我,他没有回来,他抛下我了。
周岩离开家好长一段时间,可是我打他的手机怎么都联系不到人,我又不知道周家人的联系方式,只能这么一天天的等下去。
直到那一天。
过了一生我可能都会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发生的事情,我刚刚给自己做好饭准备吃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起来,看见电话上这个熟悉的身影,我开心极了,想都没想就直接拿起电话接通了起来,想要好好骂一骂这个回家就忘记我的男人。
然后,电话里的人通知我去警察局
——认尸。
我整个人都要奔溃了,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然而这一次走进警察局的心情却和以往的完全不同,爸爸妈妈死的时候,周岩在我的身边,他在我情绪快要奔溃的时候安慰我,他告诉我他在我的身边,一切都会没事的。
然而现在,他也出事了。
我开始觉得,学校里的人说的是不错的。
沈洁,你就是一个扫把星,你把自己的父母亲人全部都害死了,最后连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放过。
我的脑海里就好像有一个小人在和我说话一样。
不会的,周岩不会死的,他和我约定好了,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而且,只是回家去探个亲,怎么好端端的会出事呢?
我所有强撑的情绪再看见那具尸体之后,全部被瓦解。
眼前的尸体完全没有周岩的样子,我已经认不出来了,我疯狂的摇头怒吼道:“你们为什么要乱说,这个根本就不是周岩,我的周岩不是这个样子的!”
老天爷,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就算我真的上辈子做错了什么事情,请不要这样惩罚我。
我和疯子一样拼命的怒吼着,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慕律师紧紧的抱住我平复着我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冷静了一会儿。
警察互相看了一会,拿出一个满是血迹的钻戒递给我。
和我手上的这枚是一套的,这就是周岩给我的钻戒,躺在那里,连脸都看不清,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完好地方的人,竟然真的是周岩,不!我不相信!他不会就这样死掉的!
最终,我还是没有确认那具尸体,就直接跑回了自己的家中。
在警察局的事情被我当成了一场梦境一般,之前发生哪些诡异事情的时候,我是每时每刻都想要睡觉,可是现在……天色就算再晚,我睁着眼睛都睡不着。
你要在家里好好的。
什么人说话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的眼泪顺着自己的脸颊滑落,我低喃道:“是啊,我答应了他,我会好好的。”
我和他不一样,我要做一个守信用的人,可是现在睡不着怎么办,吃药……吃些药就能够睡着了。
我拿过之前周岩失眠的时候买的助眠药,都没有看里面有多少的药,一股劲的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嚼碎。
困倦的感觉很快就来了,我蜷缩在沙发上陷入了深深的沉眠之中。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听见了什么人用力敲门踹门的声音,但是我现在就像是漂浮在空中一样,完全做不了反应。
所有声音离我越来越远,我似乎听见了什么人说话的声音。
“当当当……”
熟悉的音乐传来,是婚礼进行曲,我穿着一身白色的婚纱被人牵引了进来,我看着正前方看不清脸的男人,微笑着就想要走过去。
可等我慢慢走过去的时候,身后传来周岩哀伤的声音。
“沈洁,你要幸福啊。”
我反应过来,抛下自己手上的捧花就朝身后的周岩跑去,下一秒,被我抓住的他……变成了我今天看见的那具尸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惊恐的睁开眼睛捂住自己的胸口,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我在一个完全不熟悉房间内。
看着这熟悉的蓝白条纹,我好像是在……
病床上?医院,有人把我送来了医院?
我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努力想要直起身子,可是还没等我坐起来,我的脑子就是天旋地转的,根本就起不来,我立马又躺了回去。
我这边的动静有点大,门口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声,一个人朝我走了过来,我想都没有想,撒娇着开口:“周岩,我想喝水,我刚刚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呀。”
那个人走到了我的床边,低下头俯身看着我冷冷的开口:“你看清楚一点,我不是你所想的那个人。”
我愣了半天,看着眼前这个和慕容渊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扯了扯嘴角开口:“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人了,周岩呢,难道不是他送我过来的么?”
眼前的人虽然和慕容渊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却给我一种特别诡谲的感觉,其实我都无法确定他到底是谁。
“看来我和你认识的那个人真的很相似。”他低声笑了笑,“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坚强的人,可是没想到,在保护你的人死后,过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你竟然还是无法接受事实?”
我的直觉告诉我,什么都不要问,我根本就不想要知道那个答案。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看着心安理得坐在我床边的男人轻声道:“不好意思,我现在也照顾不了客人了,麻烦你出去可以么?”
那个男人,我现在清楚的回想起了他的名字。
慕雪川。
“慕先生,麻烦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沈洁小姐,你到这个地步,还要自欺欺人下去么?”
他在说什么,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我咬了咬牙想要继续喊他出去,甚至伸出手想要按铃把医生护士给找来,让他们逼迫眼前的这个男人离开我的身边。
慕雪川一把按住我的手冷冷的开口:“周岩已经死了,你已经去见过他的尸体了,就连遗物你都已经拿了回来,沈洁,你到底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地步为止。”
“已经逝去的人根本就不会回来,难不成你真的要用自己的这一条命去陪他?你以为,周岩想要看见这一幕么?”
原本一直欺骗自己的事实再一次被眼前这个男人给揭穿,我强忍着不适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过自己手上的枕头,就用力朝他砸了过去,厉声道:“你滚!我不需要你!不会的,周岩不会就这么抛下我的!”
我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说的才是事实,我也知道自己会突然出现在医院,也一定是因为他帮助了我,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慕雪川一把拿住我的枕头,按住我的手厉声道:“应该清醒过来的是你才对!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如果之前不是我过去把你带到了医院,你早就去陪周岩了!”
他用力的把枕头丢在地上,脸上闪现过莫名其妙的戾气:“不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你就真的那么的喜欢他,喜欢到了愿意和他一起去死的地步?”
处于混乱之中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慕雪川现在奇怪的状态,只是双手环抱住自己不停的低声呢喃着什么。
无非就是不可能什么之类的话。
之前还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我们都决定了要相伴一生的人,突然有一个人出现在我的面前告诉我,他死了?
甚至,那具尸体……
我根本就没办法从那具尸体中看出他的样子,我没有办法认出来,那是我的周岩!
他不会的,他答应了我会平安回来的,原本也只是去回家探亲,他的父亲病重而已,周家的人再怎么怨恨他,都不可能会做出杀了周岩的事情啊!
看着我这样茫然的样子,似乎终于是忍受不了了,慕大律师捂住自己的脑袋烦躁的坐在了一侧的椅子上:“只是想要来看看你的状态,我真的没有想到会遇见这么多的事情!”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沈洁,你难道真的甘心,周岩就这么死了,真的要陪他一起死么?”
我只是勉强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并没有回复他。
过了好一会儿,慕雪川才开口:“周岩真的死了,我知道你内心已经明白了,只是不敢相信罢了,可是,沈洁,就算再怎么不敢相信,你总有一天也要面对这样的现实,而且,你真的甘心周岩就这么死了?”
“他那样的尸体,根本就不可能是意外不是么?你真的甘心,看着杀死周岩的凶手,就这么远走高飞,就像是杀死你父母兄弟的凶手一样,就这么消失,得不到法律的制裁么?”
我听见这句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凶狠的光,我抓住慕雪川的肩膀厉声道:“是有人杀了他!是谁,是谁要对他做这么残忍的事情!我们明明都要结婚了,我们马上就能够永远永恒的幸福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慕雪川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看不懂他眼中的光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我此刻就像是把他当成了救生圈一样,紧紧抓住他不放。
“你会找到的,你会找到这个凶手的。”
他静静的安抚着我的情绪,还没有一会儿,我就伴随着这淡淡的声音,再一次进入了安稳的梦乡之中。
这一次,我什么梦都没有做。
“喵~”一声猫叫从身边传了过来,一直通体漆黑的黑猫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慕雪川冷着一张脸把那只猫咪抱了起来低声道:“她竟然这么喜欢那个该死的男人!”
“我的妻子,又怎么可能容许其他人染指!”
说着,他不自觉的掐了猫咪一把,猫咪厉声叫了一声从慕雪川的手中逃了出来,逃出了这个病房之中。
他就像刚才才冷静下来一样,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开口:“是因为我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了么?怎么头这么痛啊。”
他摇头晃脑的走出了房间之中,一抹暗黑色的影子出现在了我的身边,看不清面容的影子轻轻摸着我的脸颊,轻声道:“一切都会变好的,只要你离开了……”
这一觉,我睡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前我睡着的时候,天色明明是微亮的,可是等我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变得昏黄下来了,我是被饿醒的。
等我睁开眼睛,迷茫的看了看四周之后,看着这个只有我一个人,显得格外空旷的病房,我忽然特别的害怕。
自从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我就开始讨厌一个人待着,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周岩一直都好好的陪在我的身边,除了那一次离开……
而我们也都没想到,他离开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害怕这个地方,我蜷缩起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裹进被子里颤抖着,开始胡思乱想。
周岩如果真的死了,他变成鬼魂的话,会回来看我么,我现在能不能够看见他呢?
这么想着,我掀开自己的被子,期待自己的身边会出现一个面色苍白的鬼怪,可是什么都没有,床边的窗户是大开着的,也没有护栏,我有些不知所措的走了过去,踩在凳子上看着下面。
很高,从这里一不小心掉下去的话,那就真的是死了。
我看着下面的风景有些出神,突然,身后一股力气把我拉了过去。
“你就真的那么想死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愣愣的回过神来,站在我身后的是之前不知道跑去干什么的慕雪川,我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是……”
他紧紧的抓住我,咬紧牙关厉声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你以为你死了,他就会心安么!”
我想要向他解释,我根本就不是想要寻死,我只是想要看看下面的风景,刚刚也只是看风景看的有些慌神罢了。
可是看着慕大律师脸上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没有解释出口,而是直直的抱着他。
他的身体特别的温暖,和周岩微冷的身躯还有慕容渊一丝温度都没有的身体不一样,这样温暖的身体让我有些……
不舍得离开。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了,周岩才刚刚去世没有多久,我竟然,再一次对一个男人有了好感,竟然觉得他的身体很温暖我不想离开?
这……这都不像是我了。
我都没有仔细思考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和我没有一点关系的男人产生这样莫名其妙的好感,我就感觉到了他的回应。
他轻轻的抱住我低声道:“没事了,没事了,你放心好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就好像在梦里也有谁说过这样的话一样,我有些晃神,默默的点了点头。
安抚好我之后,慕雪川才松开我无奈的开口:“你的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我刚刚去问过医生了,如果你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出院了。”
“我去帮你办出院手续吧。”
我脑子有些发蒙的听着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眼看着慕雪川就要转身离开,我牵住他的手低声道:“不要……不要离开我。”
拜托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因为什么接近我……不要离开我,不要让我在失去什么了。
慕雪川听见我说的话,脸上的表情都顿了顿,半天,他才叹了口气,回牵住我的手低声应了一声。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感觉特别的寂寞,而他的出现正好……
当时的我,完全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在正好的时间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好像他一直关注我一样。
如果当时的我,了解到这一点,那么是不是我就可以早一点看破真相了?
我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在医院,快速的办好出院手续之后,我坐上了慕雪川的车,乳白色的车,和他的感觉一样,都有一种不近人情的感觉,可是他却对我特别的好。
他把我安顿好之后,就发动了车子,之前是他救得我,我立马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律师大人,竟然认识我的家?
我犹豫了一会,把话问出口,慕雪川顿了顿才开口:“恩……之前的事情过后,我和周岩的关系还不错,他要离开好一段时间,离开前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所以我才知道。”
“我看你在警察局的神色特别的不对劲,所以就想着过来看一看,没想到,正好。”他有些后怕的叹了口气,“你以后真的不要再做傻事了。”
“傻事?”我扯了扯嘴角低声道,“不,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我还没有查清楚周岩的死因,我还没有查清楚到底是谁对周岩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寻死呢?
很奇怪,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之前,我一个人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相信周岩就这么死了,也是因为此,我甚至涌现了想要和周岩一起死的冲动。
可是,慕雪川来到了我的身边,就像是我又有了可以依靠的人一样,我竟然就这么慢慢接受了周岩死亡的事实,现在不仅在思考着自己要帮周岩报仇,还思考着我下一步要怎么办。
啊,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多么无情的女人。
要是周岩知道自己喜欢上的是一个这样的女人,那才是真的……死不瞑目才对吧。
慕雪川开的很快,车子停了下来,我看着这条熟悉的小道,看着熟悉的楼梯,和那栋没有亮灯的房间,觉得特别的害怕。
我真的要一个人回去么,那么大的房子,只有我一个人在,现在谁都陪不了我。
我想着黑漆漆的屋子,咬了咬自己的唇,半天都没有从车上下去的意思。
慕雪川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见我的举动,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开口:“你害怕一个人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快速的低下头来。
“没关系的,如果你是害怕一个人的话,我可以陪……”
“不行!”我尖利的喊道,“不行,那个房间,那个屋子不可以!”
那是我和周岩的家,我不能让其他的男人就这么进去,要是周岩的灵魂真的能够看到,他会怎么想我,想我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慕雪川顿了顿,揉了揉我的脑袋开口:“恩,不去就不去,如果你是害怕这个地方的话,没关系的,沈洁,你就去我哪里先住一段时间吧,正好,你现在的这个精神状态,要是放你一个人在这里住,我也不是很放心。”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过多的发表自己的看法,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再一次发动了车子。
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有女朋友的,他之前还为了帮自己的女朋友挑婚纱要求我帮忙,我突如其来闯入别人的生活里是不是特别的不好。
我犹豫着把自己的问题给问出口,慕雪川脸上的笑容立马撤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的开口:“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放心好了。”
“可是……”明明不久前,他还叫我帮忙给自己的女朋友试婚纱啊,怎么好端端就分手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看着他的表情,我还是没有把这个问题给问出口,弱弱的低下头等着目的地。
车子开了好一会儿,才停在一间小公寓楼下,慕雪川打开车门皱着眉头有些烦躁的开口:“你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吧。”
我愣了好一会儿,咬了咬牙点头。
只想着能快点离开那个充满了和周岩甜蜜回忆的房间,我竟然忘记把自己的必需品给带过来了。
他叹了口气:“算了,今天就先这么将就着住吧,明天我会带你去街上买些必需品,你就暂时在这里安心的住着吧。”
“能不能帮我?”
听见我说的话,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开口:“周岩死之前是回去自己家里照顾病危的父亲,帮帮我,查一查周岩的出事地点,还有,周家的联系方式。”
“沈洁,你……”
“是你说的,”我冷冷的打断他说的话,“我要活着抓到凶手,我要查清楚周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慕律师,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慕雪川听见我说的话,愣了好一会儿,半天才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开口:“你真的是等不及,原本还想等你休息一段时间,好……沈洁,你放心好了,我和周岩也是朋友,我不会看着他这个样子还找不到凶手。”
“我会帮你的。”
背对着慕雪川的我没有看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淡淡的煞气。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回答之后,我问他要到了楼层,就直接朝电梯走了过去,两个人很快的就回到了家里,不对,正确的是说,我来到了慕雪川的家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着这整洁的都不像是有人住的房间,愣了好一会儿,慕雪川关上门皱着眉头走了进来开口:“关着门的是我的房间,除了主卧这个屋子里大概还有几个房间,你去选一选吧,反正都是没有人住的房间。”
我点了点头,直截了当的选了一个离我最近的房间,房间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我摸了摸柜子,上面也没有什么灰尘,看样子是有人经常清理一样。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我陌生又熟悉的味道,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会熟悉,就算是想问眼前的这个男人也问不出来什么。
慕雪川看了我一眼,走到大门口:“冰箱里有饭菜,等会你肚子饿了的话自己搞定吧,我现在出去,帮你解决,你之前说的事情,还有衣服什么的,我也会帮你带回来的,你现在就安心的在这里待着吧。”
我刚刚才和他提了这件事情,他现在就要去查,我有些发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莫名其妙的问道:“我们明明素味平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准备走出大门的他,没有回过头看我,他背对着我,我也没有办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表情,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最终,他也只是停了停脚步,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简单停顿了短短几秒,就打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看着着格外空旷的房子,我觉得特别的害怕,可跑出这个房子想要追上他,可是刚刚迈出一步,我就停住了脚步,无奈的笑笑。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他肯帮助我那都是天大的好事了,可是我现在这么追出去,就感觉要监视他是不是帮我查这件事情了一样。
算了,还是就在这个房间里吧。
闲着也是闲着,虽然这个房间看上去特别的干净,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帮慕雪川整理一下房间。
这么想着,我立马开始工作起来,先从扫地开始吧。
时间慢慢流逝而去,还没一会儿,整个屋子都变得干净了起来,我揉揉自己的肚子,现在的确是有些饿了,我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饭菜热好就坐在沙发上准备随便解决一下自己叫个不停的肚子。
我第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放着的什么东西,看上去颜色特别的艳丽,是深紫色的。
我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的拿了起来,结果却发现,被随意丢在沙发上的竟然是一件女性内衣,我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把那件内衣随意的一丢,紧张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重重的敲门声,是刚刚慕雪川出去没有带钥匙么?
我看了看那件内衣,脸色微红,用沙发上的靠枕遮住,就走过去,直接把门给打开了。
“你没带钥匙么?”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大门,可是门外却站着一个打扮格外时髦的女性,不是慕雪川,我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个女人看见开门的是我,原本微笑着的脸都冷了下来,她看着我冷冷的开口:“你是谁?”
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会就是慕雪川口中已经分开的女朋友吧,可是看这个样子,他们根本就不像是要分开的样子啊。
她见我一直都没有说话,脸色越来越冷,我感觉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快要凝结成冰了。
真的是特别的尴尬啊。
可是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向她解释什么,解释我和慕雪川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暂住在他家中的可怜女人?
总觉得这个解释好像也不太对头的样子,啊啊啊,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我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解释?
反倒是那个女人,她比我更加的不耐烦,看见我的表情,她薄唇轻启:“怎么,难道你就是一直缠着我们家慕慕的人?难道,你不知道什么人应该碰什么人不能碰么!”
我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我那样的表情就像是质疑眼前人说的话一样,天晓得我真的不是质疑,我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样的表情才对。
果然,那个女人看见我这样的表情,人都要暴起了,她深呼吸一口,看似好脾气的开口:“我和他都已经认识十多年了,不管你是看他长得帅还是什么其他原因缠着他不放,你死心吧,慕慕是不可能会和你在一起的吧。”
看来眼前的状态是无法改善了,我干着嗓子特别尴尬的开口:“那个,要不你打电话给他,叫他过来给你把事情说清楚?”
不知道我说的这句话是不是哪里又出了什么问题,她看上去更加生气了,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就冷笑着举起自己的手,重重的朝我挥了下来。
我拿手想要挡住她的巴掌,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扇人巴掌的事情做多了还是怎么回事,她竟然早早就猜到了我可能有的举动,另一只手快速的抓住我的手,一巴掌就这么直接挥了下来。
痛。
她的力气特别的大,就那么一瞬间,我的脸颊就肿了起来。
狠狠给了我一巴掌之后,那个女人拍了拍自己的双手把我用力的推在沙发上,露出了一个特别温柔似水的笑容开口:“怎么,你以为慕慕来了就会站在你的身边么?白莲花我见多了,像你这样不要脸的,我好像还真没见过。”
屈辱疼痛一下子涌上心头,这都是些什么事情啊,那个男人根本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我要莫名其妙的被眼前这个女人打啊!
我越想越生气,眼眶微红,眼看着眼泪就要顺着自己的眼眶滑落,我想到她说的白莲花这个词,咬着牙怎么都不肯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不想让眼前的这个女人看见我软弱的一面。
我真的是想多了,再给了我一巴掌之后,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看我一眼,因为我被推倒在沙发上,压在靠垫下的东西就这么一不小心被我推了出来,“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个女人听见声音,皱了皱眉头看了过来,看见那件紫色的内衣,眉眼弯弯的开口:“呀,我找了好久去哪里了,原来掉在了慕慕家啊,真的是,他怎么都不告诉我啊。”
说罢,她有些得意的拿着那件内衣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就像是示威一样,不过她真的搞错了,我对那个和慕容渊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自然也不会多花时间去理她,可是看着她这么耀武扬威的样子,她又给我了一巴掌,我这口气怎么就是忍不下来。
我扯了扯嘴角讥讽的开口:“小姐,看这件内衣的型号,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些下垂呀,不对,也许你这是老的下垂了吧,这样还来炫耀,想要别人不抢你的人,你就先把你的男人管住才对。”
我这根本就是因为慕雪川不在所以胡言乱语,反正眼前的这个女人也没有办法猜出来我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听见我说这样的话,狠狠的瞪了过来,咬了咬牙,抓住我的手,就想再给我一巴掌,我反手甩掉她的手,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狠狠的回了一巴掌给她。
我脾气再好,也不是那种别人打了我一巴掌,我还送上另一巴掌给她打的人!
“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回了她一巴掌,眼前的女人就像是疯了一样,尖锐的指甲就要朝我的脸划过来。
之前打她巴掌的时候,我都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这么的难搞定,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制服她!
眼看着,指甲就要朝我的脸过来,我看着眼前有些疯魔的女人都不免有些害怕。
忽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抓住了那个女人的手,那个女人愣了愣抬起头来,我也跟着她一起往上看去,正巧看见皱着眉头一脸烦躁表情的慕雪川,他看着我们冷冷的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用力挣脱他的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撒娇道:“慕慕,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了,之前我真的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你看,你看这个女人打了我一巴掌,你怎么能把这样的一个女人留在自己身边呢。”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她一说这句话,我感觉慕雪川整个人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现在的他……看上去特别的,气势逼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开口:“你说,她打了你?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打你一巴掌?”
“还不是这个女人嫉妒我们之间的关系,她看见我的内衣丢在你家里了,所以特别生气的给了我一巴掌,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内衣?”眼前的男人嘴角冷冷的扯了个弧度,“那种东西,拿走,还有你,再也不要来我家了,这里不欢迎你。”
那个女人听见慕雪川说出这样的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开口:“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我好像已经和你打电话说过了,我们已经分手了,这个房间内属于你的东西全部给我带走,一件都不要留,然后,请你下一次再也不要来我家,给我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了。”
她愣愣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慕雪川一眼,咬紧嘴唇,满眼都是戾气,用格外尖利的嗓音开口:“因为她!因为这个女人,你竟然要抛弃我,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慕……”
那个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慕雪川就直接用巴掌捂住她的嘴巴皱起眉头一脸不耐烦的开口:“吵死了,算了,你的东西等会我收拾一下全部扔掉,你要找,就去门口的垃圾桶找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这个女人朝大门口扯去,还没一会儿,他把她就像是丢垃圾一样丢了出去重重的关上大门。
我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在演戏一样,发生的太快,我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搞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慕雪川才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看向我:“你没事吧,我不在家,你怎么都不看看来的人是谁,就开门。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了我脸上还没有消却的红印,他浑身上下冒出非同寻常的煞气厉声道:“她打你!她竟然敢打你!”
说着,他就想要冲出去。
我反应特别快的抱住慕雪川的腰大声喊道:“没……没事的,只是看上去可怕,马上就没事了。”
见他终于冷静下来,我才有些害怕的松开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我有些害怕他了,他刚刚那样的态度,好像我不拦住他,他就要冲出去杀了那个女人一样。
我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和慕容渊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善类,甚至我怀疑……他不是正常人。
如果不是他的体温,我真的要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就是慕容渊了。
他看向我,似乎怒气还没有散去,我立马尴尬的笑着转移话题:“你之前不是出去找人了么,还有电话,你帮我要到了没有,时间不等……”
他也没等我说完话,神色冷静了下来,认真的看了我一眼开口:“周岩被人挖了心,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人类做的话,那个人一定不是一个正常人。”
说着说着,他顿了顿:“沈洁,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怪这种东西么?”
我认真的看着他,张了张嘴巴低声道:“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
“不可否认,如果是人类的话,不管是再强壮的男人都不可能做到这一切。人类是不可能做到能够挖出一个人的心脏这样的事情的,最重要的还是……在短时间内。”
听见这句话,我终于彻底弄清楚了周岩的死因,短时间内失去了自己的心脏,失血过多而死?
不知道失去心脏的人当时会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周岩死的时候痛不痛苦,可是取出心脏,这样的事情我想一想就觉得有些疼,周岩当初,应该特别的……
我咬了咬牙继续看着那个男人开口:“是谁,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取出心脏折磨一个人,就算是真的鬼怪,那肯定也有理由啊。”
我想到了能够驱使厉鬼的周家,可是周家就算再怎么讨厌厌恶周岩的存在,也不至于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把他杀死。
“到底……到底是谁!”
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站起来,慕雪川依旧坐在原位低声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之前提到了,他这一次出门是为了回家,你要求我要到周家的联系方式?”
我愣愣的点了点头,男人递给我一个手机号码开口:“只要周家人的联系方式,不确定到底是哪一个周家人,这样的事情,我还是能够做到的。”
我立马从他手中抢过那张纸,那是一个我觉得特别陌生的号码,慕雪川再一次递给我一个熟悉的手机。
那是……
周岩的手机,原本沾满鲜血的手机被清理干净,但是凑近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这么重要的证物,他竟然带出来还清洗了一遍,要是有犯人的指纹在上面怎么办!
慕雪川似乎察觉到了我愤怒的眼神,头都没有抬的开口:“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检查过了,这部手机除了周岩自己的指纹,没有其他人。”
得到了这么一个回答,让我的心越来越紧,我不知道我到底还能查到什么线索。
“我在周岩的手机里看见这个电话,他曾经有一段时间联系过这个手机号,我想就算这个主人不是周家人,也应该和周家有一定的联系。”
听见慕雪川说的话,我想都没想,就拿着那个手机,拨通了纸上的号码。
“嘟嘟”的几声响之后,一个沉闷的女声接起了电话。
“岩少爷?”
有戏!会这么叫周岩的人一定是周家人。
我没有告诉电话那头周岩现在除了什么事情,而是说出了我的身份,婉转的问出了电话主人的事情,再提了提,最近他有没有联系过周岩。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从那个女人口中得到了一个奇怪的信息。
电话的主人在三个个月前出了意外,丧生了。
而三个月前正是我和周岩离开周家的准确时间。
信息中断了,我问不下去了,快要挂电话的时候我再一次问了电话那头的女人一个问题。
“听说周岩的父亲病危了,他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
随着那个人说的话,我的脸越来越阴沉,终于我挂断了电话。
“看样子你知道了些什么。”
我找出和这个电话通话的准备时间记录,那个时间看的我的眼睛都有些生疼。
是的,这个电话的主人就应该是周岩说的叔叔。
可是,他三个月前就死了。
而电话里那头的女人刚刚告诉我,周岩的父亲根本就没有病危,身体好的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迷茫的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动了动嘴巴,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坐在我身侧的慕雪川开口了。
“你接下来想要怎么办?”
线索到此为止,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我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低声道:“我还能怎么办?到底是谁,是谁对他做这样的事情!”
“周岩和我再一次这么久,从来都不会惹事,怎么好端端的会遭受这样的事情!是谁……到底是谁做的!”
陷入了瓶颈之中,我都快要疯了,我必须得为周岩报仇,可是一个人我什么都做不了,怎么报仇……
慕雪川叹了口气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也许……他在外面惹到了什么……”
他说话只说了一半,就这么看着我。
我反射性的否认:“不可能!周岩的性格这么好,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人害他。”
“如果……那个人不是人呢?”
他说的这句话就和绕口令一样,但是我立马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沉着脸开口:“可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有证据……”
我突然想到慕容渊,如果周岩真的是被鬼怪陷害的话,那么慕容渊肯定知道什么。
就算是鬼怪也不可能一点证据都没有留下,他那么厉害肯定能够帮我的。
我的眼睛亮了起来,慕雪川看见我开口:“你好像想到了什么……”
我没理会他,继续想到另一个可怕的事情。
每一次都是慕容渊主动来找我,主动带我去那套房子的,就靠我一个人,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啊。
怎么办……
“啪嗒”,什么东西跌落在了地上,我愣愣的看了过去,正好看见一只黑猫出现在我的面前。
黑猫?
我冲上去,开心的看着它开口:“墨儿?”
可是眼前的猫一直舔着自己的爪子,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不对劲。
慕雪川看了看猫又看了看我开口:“你认识它?之前它的腿好像受伤了,所以我才把它带回家了。如果是认识的,你能告诉我它的主人在哪里么?我这里果然还是不太适合养猫。”
这只猫的样子虽然和墨儿很像,但是它只是一只普通的猫,我神情再度低落下来。
所有的办法我都想过了,可是根本就没有一个是有用可行的。
就在我低落的时候,慕雪川站了起来揉了揉我的脑袋开口:“算了,我先去买菜,你在这里好好呆着,不要胡思乱想。”
“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没理会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离开了。
那只猫竟然也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真像啊,他长得像慕容渊,就连养的猫也和墨儿一样。
另一边,慕雪川沉着脸看向不远处,低声道:“竟然敢在我面前伤害她,真的是不要命了。”
一边的猫咪像是应和一样叫出了声。
我在家思考了半天都没有得到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的结论,反而……
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现在处于一片黑暗之中,我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能够听见什么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可是我回头扫视而去,却什么都没有。
我有了不好的预感,我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脸颊,一点都不觉得疼,我现在果然是在做梦。
可是之前的经历告诉了我,梦才是有更大可能性,会发生一切奇怪事情的地方,要是在梦里被人控制住了就麻烦了。
我会莫名其妙的做这样一个梦,肯定是有人引导我来的,我的脸色越来越沉,有些胆战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慕。
身边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可是却还是没有人出现在我的身边,这到底是搞什么鬼。
这样的气氛让我有些害怕了,我闭上眼睛站在远处,一个劲的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一场梦,这只不过是一场梦,我想要逼迫自己清醒过来,可是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还是站在原位。
到底是……
我突然愣住了,空气那头似乎有人在嚎叫,原本我遇见了这样的事情,肯定都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我听见这个嚎叫的声音,竟然有些不自觉的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去。
我越往前走,可是那个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一样。
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我不追上这个声音,我一定会失去什么东西,我咬了咬牙立马冲了上去。
喊叫的人声音越来越低沉了,最终,我走到了那个地方,可我瞪大眼睛朝哪里看去,却看见令人为之胆寒的一幕。
之前嚎叫的人,原来……
是周岩!
我想要冲过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敏锐的直觉告诉我,现在不行,我只要咬了咬牙站在原地。
周岩被高高挂了起来,就像之前我们在周家的时候一样,成大字型高高吊起来,明明没有人对他做什么事情,可是他赤裸的身上总是会出现奇怪的黑印,正是这些黑印驱使他不停的叫出声来,他身上还穿着之前离开家时的衣服,可是现在,那些衣服都有些破破烂烂的了。
周岩叫的都没有力气了,他迷茫的看向四周,神色有些空洞。
我似乎从他的眼里看见,他在朝什么人求救,是在朝我么?
眼看,他就快要晕过去了,我咬了咬牙差一点就要从门口冲了进来,可就当我要这么做的时候,我感觉到我身后有什么人一直在拉扯着我一眼,我的身体开始消散,我就这么莫名其妙醒了过来。
我猛地一声坐起来,慕雪川坐在我的身边,冷着一张脸开口:“在这里睡,你小心着凉。”
我没空和他车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我立马收拾自己的东西想要离开这里,他察觉到了不对劲,抓住我的手冷冷的开口:“到底怎么回事,你想要干什么?”
我看着他,神色格外认真的开口:“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找周岩。”
“沈洁!你还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么,我说过了,他已经……”
“死了,”眼前人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我硬生生打断,我冷着脸开口,“你放心好了,我就算再不愿意面对事实,这件事情我还是明白的。我梦见周岩了,他看上去特别的痛苦,周家,他肯定在周家!”
“我要马上把他找回来!”
周家之前做过的事情,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时候的周一就说过要把周岩炼化,现在周岩已经死了,在不知道昨天的梦是他的求救还是我幻想的情况下,我还是更愿意相信第一种,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周家看一看有没有周岩的踪影。
“沈洁,你一个人是没有用的,说不定那你连周家在哪里都忘记了。”
他不说我还不觉得,他一说,我好像是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虎毒不食子,就算周岩的父母对他再不好,也不可能会杀了他,沈洁,你只是做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梦而已。”
我知道他说的话没有错,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好了,你慢慢想,我去做饭。”
一遇见周岩的事情,我就冷静不下来,听从了慕雪川的话,我冷静下来思考着这一切。
就算真的是周家,我一个人的力量也不能对周家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说不定还会赔上自己的命,毕竟我可忘记不了,那家人对我的身体和灵魂都虎视眈眈。
慕容渊,我必须快一点找到慕容渊的踪迹,如果他能和我一起去,那就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样才能让我快速的找到慕容渊的踪迹呢?
我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得出了一个结论。
每一次慕容渊出现都是在我受到什么生命伤害的时候,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就是我传说中的守护天使了,不过很可惜,他这个人和这个神圣的词扯不上一点关系。
那么,只要我受到伤害。
我情绪都有些偏执了,我自己却没有注意到,见慕雪川还在厨房,我冷着一张脸,想都没想就把窗户大大打开,看着下面,这么高的楼层,如果摔下去,那真的会死的。
可是我现在不怕死。
我现在需要慕容渊,我需要他马上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为此,我什么都不怕!
我咬了咬牙,直接从这个楼上,跳了下去。
慕容渊会来的,他一定会出现在我的面前的!
下一秒,一双手抓住了我的手,我昂起头,却看见慕雪川,他额头满是青筋,咬牙道:“你等着,我马上……马上就带你上来!”
看着这样的他,我有些发闷,也有些失望。
出现在我面前的竟然不是我想要找的慕容渊,可是再一次被眼前这个人救了,我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暖意。
僵持了几分钟之后,慕雪川才把我从窗台上给拉了起来,看见我平安无事,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怒骂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样的骂让我觉得有些委屈,我往后缩了缩低声把自己为什么要跳下去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
“我真的不是想要自杀,我真的只是想要找到他……”
“他是谁?叫什么名字,你不要告诉我是周岩。”
我犹豫了半天才把慕容渊的名字给说了出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听见是慕容渊竟然皱着眉头没有继续问下去了,只是叫我吃完饭就好好休息一下,然后……
饭都没吃,就跑回房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我真的越来越搞不懂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原本我和慕雪川也不是很熟悉,现在这样,我也不可能直白的去问他为什么帮我什么的吧。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这一片狼藉的样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拿起我贤妻良母的状态,就开始整理饭桌,我一边洗着东西一边反应有些慢的开始思考一些事情。
楼下突然传来警车的声音,我皱起眉头探头看了过去。
“小心一点,”一双手搭在我的肩上,慕雪川走了出来,低声问,“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忽然出声把我吓了一跳,我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慌张的摇了摇头。
“沈洁,如果你……”
他看着我似乎想要对我说什么,我敏感的猜到了会是什么话题,因为之前我就怀疑过他了,但是我现在不想要知道真相,我咬了咬牙推开他开口:“我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完,我就跑出去了,留下慕雪川一个人。
慕雪川看着我远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个冷冷的笑容开口:“你猜,她是不是已经知道真相了?”
“还是,慕容渊,她害怕你,所以就算猜到了,她也是这样的态度。”
明明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可是他就像是精分一样,对着自己自言自语的再说什么,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看,对于慕雪川的态度,她还是一般般,知道你是慕容渊之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果然,眼前的那个女人根本就不爱你,甚至还怕你。”
慕雪川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厉声道:“你给我闭嘴!”
我跑到了门口传来警车声的地方,捂住自己的剧烈跳动的胸口,看着围满人的地方,感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一样。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能看见警察一脸凶相的围在门口,那样的表情好像真的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一时好奇心上来了,侧过身询问身边的大姐,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我:“我怎么好像没有看见过你。”
我就直接说这里是亲戚家,她才慢悠悠的开口:“刚刚被赵伯发现了一具尸体,还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我见过她几次,好像是男朋友在这里,她男朋友也挺有名的,他们都要结婚了,好端端发生这样的事情……哎,真的是。”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我的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好像在提醒我不要去问下去了,但是我咬了咬牙还是问出了口:“不好意思,你知道她男朋友的名字么?”
大姐对着我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警察很快就出来了,那具被医务人员扛着的已经被蒙上白布的尸体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看不见她的样子,只能从白布的轮廓看出来是个女性,就如同刚刚的大姐说的一样。
可能真的是我想错了吧,不可能是这……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就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可是身后不知道是什么人用力推了我一把,尸体正好被运送出来,我就这么直接撞在了那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之上,浓浓的血腥味用我的鼻尖传至脑海之中。
“喂你!”
还没等警察说话,我就慌张的挥了挥手,想要从哪里离开,可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裙摆,我估摸着可能是那张木板,我想要扯掉。
“啪嗒”,什么东西跌落在了地上,身边立马传来疯狂的尖叫声。
我愣愣的回过头看去,一只手跌落在地上,那已经是断肢了,就算是这样,还一直流淌着鲜血,我看见那只手的那一刻,彻底蒙了。
我还记得,之前那个女人来找慕雪川家中的时候,她手上戴着的戒指,据说是他们的订婚戒指。
而现在,跌落在地上的那根残肢,戴着和那个女人一样的戒指。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不住的往后退去,我脑海里想到之前慕雪川暴怒的样子,他抓住我的手厉声的说道。
——她竟然敢打你!
然后,现在这个女人的尸体出现在了这里,她的手也被人砍了下来,就像……
之前学校发生的事情一样,这一次不一样的是,没有人给我寄快递。
我想都没想就直接推开围观的群众,朝之前我出来的地方跑去。
都是骗人的,都是幻觉!
我虽然早就从慕雪川对慕容渊这个名字的态度上猜测到了,他可能和慕容渊有关系,甚至……他就有可能是慕容渊,可是他的手是温热的,他是活着的。
而现在,这个女人的死让我确定了,慕雪川,根本就是慕容渊!
就因为,打了我一巴掌,所以他把那个人杀了,他根本就没有变,和以前一样,就像是个恶魔一样!
我猛地推开没有关上的大门,看着站在中央脸上还带着讥讽笑容的男人厉声道:“你是慕容渊对不对!你杀了那个女人!你到底要干什么!她根本是无辜的人……你,你为什么又要这么做?”
随着我说的话,慕雪川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低声道:“你说什么?她死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要在我面前装下去,我咬紧牙关随便从一旁拿起什么东西重重的砸了过去:“你自己做的事情,难道你还不知道,要在我面前装无辜?”
随着我说的话,慕雪川动了起来,他的眼神变得格外的冷冽,他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骨节分明的大手狠狠的往我脖子掐了过来。
“为了你,他竟然杀了我的妍妍!那你也去陪她吧!”
怎么回事?难道我猜错了,眼前这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前人的力气越来越大,我快要不能呼吸了,我痛苦的抓住慕雪川的手,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他的手心,可是他却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一样,继续对我下狠手。
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空气离我越来越远,不管是呼气还是吸气,我的喉咙都特别的疼,我眼睛朝上看去,我全身都软了下来,就在我真的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的时候,眼前的男人竟然松手了,他换了一个表情,一脸关切的看着我开口:“沈洁,你没事吧。”
我现在也没有力气推开他,只好任由他摆弄我。
我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慕容渊的话,他是不可能会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可是,不是慕容渊的话,之前的那些事情又怎么解释。
慕雪川到底是谁!
我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力气,咬牙切齿的推开他开口:“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看着我,嘴角露出一抹我熟悉的弧度开口:“你不是一直在找我,甚至还希望我能帮你解决周岩的事情么,现在竟然还问我是谁。”
果然……
我猜的根本就没有错,眼前的这个人果然是慕容渊!
小星点点映,雪花落川中。
雪川就是渊!
可是刚才的事情又是怎么一回事,既然他是慕容渊,那么他又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还差一点对我痛下杀手。
我咬了咬牙,犹豫了半天,看着慕雪川……不,不对,慕容渊脸上的笑容,没有说话。
慕容渊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脑袋开口:“周岩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了,我会帮你的,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去休息吧。”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压下自己心里的疑惑没有问出来,沉默的点了点头,离开了这个地方,回到了他之前给我安排的房间里。
再一次回到这个房间内,我耐下性子,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个房间。
果然,这里不像是没有人住过的地方,在这个房间附带的卫生间里,我还看见了几丝头发缠绕在梳子上,梳妆台上还放着一些已经用过了的护肤品化妆品。
根本就不像他说的那样,他根本就和那个女人……
我想到之前掐住我脖子一脸绝望表情的男人,咬了咬唇。
慕容渊又做了什么事情,慕雪川这个人不是不存在的,他不完全是慕容渊,我甚至都怀疑,他一直向我介绍他叫慕雪川是不是真的,因为这个名字本身就隐含着渊的含义。
我想到之前那个女人过来时候,就在她叫他名字的时候,慕容渊毫不犹豫打断她说的话。
算了!
我有些烦躁的拿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不想要再去思考这些事情了,我已经明白了,就算慕容渊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他甚至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我,可是……
我根本就管不了他。
就这样吧。
另一头,慕容渊站在主卧的镜子面前冷冷的开口:“你刚刚想要干什么,你竟然……想要杀了她!”
镜子里面和慕容渊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露出一个悲天悯人的笑容开口:“她是无辜的,可是妍妍也是无辜的!你要求的我都做了,就连身体我也给了你,你还想要怎么办!”
慕容渊冷笑了一声,手直接伸进了镜子里握住眼前那个男人的脖子讥笑道:“怎么,难道我什么时候和你做过约定,会不杀她?怪就怪她自己,只是单纯的惹了也就算了,可是她不应该伤害不该伤害的人。”
“你以为自己对我特别的重要么,你以为我一定会拉着你不放?做梦吧,你也一样,和你那个犯贱的未婚妻一样,”慕容渊一边说着,他的眼睛闪过红色的光,“既然已经被她发现了,那我就不需要这个身体,也不需要你了。”
“我就送你们去地狱相见吧,对了,”他冷笑道,“别忘了,她的灵魂还在我手里,要是你做了什么伤害到了沈洁的事情,我肯定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会让你们连同灵魂,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说完,他的手一用劲,眼前的男人就痛苦的哀嚎起来,慢慢的,从慕容渊的身后走出一只通体都是黑色的猫咪,它金色的瞳孔看着镜子里面的男人,嘴角却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就像是人类一样。
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镜子中的男人就渐渐消失了。
慕容渊猛地从那身躯壳脱离出来,他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体,突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头看向自己身侧的黑猫开口:“你怎么来了?”
墨儿无所事事的舔着自己的爪子开口:“这么做,小心被那些正道人士发现了,又要来讨伐你了,而且……”
“对自己都下这么重的手,慕容渊果然不愧是慕容渊啊。”
慕容渊冷冷的瞥了墨儿低声道:“就算是那又这样,我根本就不需要,割舍掉的东西就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是么,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墨儿没有再说什么了,迈着轻巧的步伐就这么出去了,慕容渊也没有去管墨儿现在去哪里了,继续待在这个房间内,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墨儿走出了那个房间,却没有出现在大厅内,而是出现在了一个幽深看不清环境的地方内,她再一次恢复了成人的样子,现在的她,比之前的样子更为年轻一些,她嘴角扬起一抹低沉的笑容看着匍匐在不远处的男人低声道:“你一定很恨吧,好好的一生就被这么一个人给毁了。”
“而你……连反抗报仇的能力也没有。”
匍匐在地上的男人茫然的抬起头来,他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张了张嘴巴却没有说话。
墨儿嘴角维持着和慕容渊相似的讥笑继续开口:“可是,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却全部是因为一个女人,如果不是因为沈洁,慕容渊根本就不会找到你,如果不是因为沈洁,你的未婚妻也不会惨死在他的手下。”
“而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一定很怨很恨吧。”
听见‘慕容渊’和‘沈洁’这两个字的男人,眼中透露出一股深深的恨意,但是他一直都没有说话。
墨儿蹲下来,雪白的双手捧着那个男人的脸开口:“你一定想要报复吧,可是就算变成了鬼,就算充满了怨恨,你也没有能够报复他的能力,那么……”
她嘴角扬起一抹开心的笑容低声道:“我来帮你吧。”
“只要你听我的,一定会让你报仇成功,你怨恨的两个人,全部都是……我不会放过的。”
眼前的女人轻声细语的样子,就仿佛恶魔的轻语声一样,可是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男人根本就不想拒绝,不如说,这样反倒是遂了他的愿。
他片刻犹豫都没有,看着眼前的女人低声应到:“好。”
墨儿轻声笑了笑靠近那个男人的耳边对他轻声说了些什么,就微笑着离开了这个地方,只留下一个艳丽的红色腰带。
男人握紧那个腰带,冷着一张脸,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回到了现实中,墨儿看着紧关着的慕容渊的房间,和我的房间有些魅惑的笑了起来低声道:“可不要怪我啊,他因为你,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沈洁……如果不彻底斩断你们这段关系……”
“迟早有一天,你会把慕容渊给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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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好像突然变得寒冷了下来,我有些不禁的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我直接被冻醒了,我双手抱住自己的看了看四周,外面的天气明明是热的,一点风都没有,可是这个房间里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冷,我双手环抱自己,咬着唇,不好的预感直上心头。
过了好一会,有一阵风把窗帘给吹开,我犹豫着从床上下来想要走出去关上窗户,可是刚刚走到一半,我就愣在了原地。
因为……
我突然想起来,我一开始就没有开过窗户,窗户明明是紧闭着的,到底是哪里来的风?
一双冰冷的手抓着了我的肩膀,我僵硬着身子回过头来看着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男人,看清楚站在我身后的人是谁,我松了一口气开口:“怎么回事,你好端端的跑到我房间里干什么,你难道不需要休息……”
说着说着,我突然顿住了,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对劲,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不是慕容渊!
我往后退了退,想都没想就直接开口:“你是谁,你想要做什么?”
那个男人看见我说这样的话,扯了扯嘴角开口:“你竟然能够一眼就认出我不是慕容渊?”
听见他说话的语气,又看见他和慕容渊长得一模一样的样子,我犹豫了半天才开口:“你……你难道是,慕……慕雪川?”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把这个名字给说了出来,可结果站在我眼前已经变得冰冷冷的男人低声笑道:“不,我叫慕城,她叫李妍,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我也是你认识的慕雪川。”
果然,之前和我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不仅仅是慕容渊,还有眼前这个人。
我真的越来越不知道慕容渊到底想要干什么了,他到底想要什么!
我咬了咬唇开口:“他……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已经做好准备,眼前这个男人是来找我报仇的,慕容渊多么的在意我,他这些天和慕容渊在一起肯定是明白的,他伤害不了慕容渊,不就只能报复我了么。
可是他却对我露出了一个特别温柔的笑容低声笑道:“他对我做了什么,那些都是小事情,沈洁,你应该问……他对周岩做了什么。”
听见这个名字,我猛地瞪大眼睛,手都不自觉的想要抓住眼前这个男人,可是我直接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之前我摸着还是热乎乎的男人,竟然已经变成了……
鬼怪!
这个时候,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在意那么多了,我看着他厉声道:“你是什么意思!慕容渊……慕容渊和周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慕城对我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意的笑容:“怎么,难道你是觉得现在只有慕容渊可以帮助你了,所以你无条件的相信他,不相信我说的话?”
“沈洁,要是周岩是慕容渊杀得怎么办。”
沈洁,你冷静一点,都是骗人的,慕容渊之前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所以他说这些话都是故意来骗你的,慕容渊和这些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不可能会对周岩做出那么可怕的事情的!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在心里拼命的告诉自己这些都是骗人的。
可是就算是遮住了耳朵,那些话还是不停的涌入我的耳畔。
“慕容渊对你的感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么,难道,你真的以为,就是你说的一句话,慕容渊就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你了么?”
“伤害你的人,他每一次都是用这么可怕的手段,那你有没有想过,周岩……这个在他眼里更是罪大深重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一句一顿全部进入我的耳朵,我尖叫了一声用力的推开他厉声道:“你骗人!你肯定是骗人的!”
“沈洁,难道你真的要亲眼看见,才能够相信我说的话是事实么?”
我承认,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喜欢过周岩,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视线慢慢移到了慕容渊的身上,可是我不能就这么不顾周岩的想法,再加上我和慕容渊人鬼殊途,所以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周岩。
可是,现在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跑来我的面前告诉我,我的丈夫周岩是被我爱的慕容渊给杀了,我怎么可能会相信!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尖叫起来,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话。
不要听,不要去想,都是骗人的,慕容渊就算再坏也不会这么做的,他不会对周岩下手的!
是周家人,对周岩下手的一定是周家人,他们想要把周岩炼成可以用的鬼怪。
是的,这个才是事实,明天……明天我就去周家,我要去找周一问清楚,问他为什么对周岩这么的狠心,明明他是周岩的父亲啊。
我强迫自己去想一些其他的事情,不去想慕城说的话,慢慢的,我似乎真的听不见有人再对我说话了,我迷茫的睁开眼睛,眼前什么都没有,门口传来了什么人敲门的声音,我理都没有去理,过了好一会儿,门被推开了,真的慕容渊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慕容渊一脸焦急的看着我开口:“怎么了,沈洁,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听见了你尖叫的声音。”
我愣愣的看着他,半天才摇了摇头捂住自己的脑袋低声道:“我……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罢了,没事,等会再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对,沈洁,刚刚的事情都是你做的噩梦,不是真的,你不要相信。
慕容渊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开口:“你一定是在担心周岩的事情吧,你放心,交给我就好了,明天我就陪你去周家把这件事情给查清楚。”
我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墨儿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她用自己小小的爪子摸了摸我的脑袋冷笑道:“麻烦的女人,快去睡觉。”
我的心忽然暖了起来,看着他们眉目都变得温柔了起来,点了点头就再一次进了被窝里。
慕容渊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带着墨儿离开了这个房间,我不能完全忘记之前慕城说的那些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阵突如其来的倦意,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进入了梦想中之中。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条马路上,周岩慢慢朝我走了过来,他和我擦肩而过走向不远处的带着墨镜的男人。
男人点了点头,带着周岩走向一条满是丛林的小道,我察觉到了什么,不自觉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个之前带着我们一起回去周家的男人带着周岩走到小道,周岩有些奇怪的问这条路怎么不是以前的那条,那个男人没有说话,走了好久,周岩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转身就想要离开。
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正前方。
“你以为,我会放你回去和她结婚?”
听见声音的那一刻,我的脑子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样,特别的晕,慢慢的,慕容渊出现在了周岩的面前,嘴角带着满是恶意的笑容再一次开口:“她是我的人,上辈子这辈子甚至下辈子都是我的人。”
“想要让她离开我,做梦!”
接下来的一幕,真的就像是做梦一样,我看着慕容渊快速的割破周岩的喉管,看着周岩捂住自己的喉咙绝望的倒在地上,那一刻,我的视线好像和倒在地上的他重合。
喉咙满是鲜血,就算是如此,他依旧低声的叫着:
“沈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顺着自己的眼睛不停的往下落,这都是些什么,我的情绪快要崩溃了,再没有看见这些画面之前,我真的能够把慕城说的话都当做幻觉,我真的相信慕容渊。
可是……眼前的一幕让我不得不相信,那都是真的。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如果不是因为我慕容渊也不会这么对周岩,周岩……周岩如果不是因为我,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可结果呢?
有人告诉我真相,我还一直思考着,不可能的,我喜欢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刚才有多么的相信慕容渊,现在就多么的恨自己,眼前的一幕还没有完,慕容渊看着躺在地上浑身痉挛的周岩眼中满是恶意的光,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开口:“周岩,你现在是不是很恨,你是不是觉得做鬼都不能放过我?”
“很遗憾,我不会让你有成为鬼怪的资格,既然她选择了你,那你就连人带魂魄,一起给我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
慕容渊一边说着,一边白手从周岩的身体里扯出一个透明的影子。
他要做什么!
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我在思考下去了,我冲了过去咬着牙开口:“不要!”
他想要让周岩魂飞魄散!
可还没等我碰见他,我的身体就这么穿越了过去,等我回过头来,眼前的一切就宛如水墨画一般,完全消散了。
身后传来一个生冷的男声:“我说了,你只有亲眼看见才能相信我说的话是么?”
是慕城。
我咬了咬牙看着他开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你告诉我这些让我看到这些,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挑了挑眉,原本他就和慕容渊长得很像,现在这么一做,我眼前仿佛出现了另一个慕容渊一样。
“沈洁,怎么,我现在告诉你真相,你还要埋怨我不成,你以为你永远不知道这个真相,就能够心安理得和慕容渊在一起了么?”
“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我握紧拳头,冷下脸来看着他开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事情!”
我不相信,慕容渊那么对眼前的这个人,他会好心的告诉我这些事情?
慕城笑了笑开口:“你放心好了,慕容渊那么的在乎你,我也只是不想如他所愿,像你这样的人,说不定他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说给你找到杀周岩的凶手了,你们就这么在一起了,那死掉的周岩多么的可惜啊。”
说着,他凑过头来看着我,微笑道:“你也不想要看见这一幕吧,对吧。”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冷冷的看着他。
眼前的这个男人果然不是抱着什么好的心思来找我的,他告诉我这一切的真相,不过是为了报复慕容渊,慕容渊毁了他的一生,可是他却没办法伤害到慕容渊,所以他才找到我,想要利用我,伤害慕容渊,最好的……
是能够让我杀了他。
他也没有说什么了,嘴角带着一抹浓浓的微笑看着我,我回望过去低声笑道:“你放心好了,我……”
我不是傻子,可就算是这样,我知道他是在利用我,可是我也不能就这么放过慕容渊,他一直都在欺骗我。
我原本以为,他会把我说的都听下去,我真的以为我会这么和周岩幸福下去,没有和慕容渊继续纠缠下去,我真的觉得自己会幸福。
可是呢,他竟然用这样的方式,硬生生的把我的幸福给毁灭。
之前对他有过的那些感情,都变成了浓浓的屈辱感和怨恨,我恨他!要是慕容渊现在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恨不得直接把他杀了!
这个骗子!
慕城看清楚我此刻的眼神,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低声道:“注意了,可不要把自己弄得和我这样,失去了一切,”他说完这句话,眼神闪烁着开口,“我也劝你,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不要自己被骗了都不知道。”
说完,就消失在了我的面前,我也从梦里清醒了过来。
我茫然的看着眼前,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半天都没有说话。
当时的我自然是以为慕城的话是提醒我,看清楚慕容渊的面孔,不要等到被骗了才知道这一切。
然后,结果却不是如此。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那是慕城对我最后的善意和提醒,不要轻易的被人骗了,而他……也是有可能骗我的人。
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下,我可能还不会这么的冲动就相信一个明显对我未存善意的人说的话,可是……当时的我,却没办法让自己维持在正常的情况下。
周岩因为我死了,我现在的脑海里不仅仅有怨恨,还有着难以解除的愧疚感。
正如同之前方诗琪说的一样,我真的把周岩害成了这个样子,如果一开始,他就没有介入这件事情之中,他照样可以当他的岩少爷,而不是变成现在这个灵魂都不存在的情况。
都是因为我……
都是……因为我!
我的眼眶微红狠狠的瞪着那扇门,刚刚慕容渊从哪里进来的时候,我心里甚至觉得有一丝丝的暖意,而我现在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几巴掌。
不行,我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慕容渊的手段那么多,如果真的让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了真相,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虽然,我目前是他喜欢的人,但是这个喜欢的人却不代表着是不可以替代的人。
慕容渊随时都可以消除我的记忆,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和我重新认识继续和我相处下去。
忘记了周岩,忘记了我们经历的这一切的我,就已经不是沈洁了,而是另一个人了。
我必须要想一个办法,我不能让慕容渊发现我的恨意,不仅如此,我还要慢慢的让他的戒心变没,慢慢的相信我,这样……
我才能有办法可以,杀掉他。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红光,我自己却完全没有发现。
想了好久,我才彻底冷静下来,不能让慕容渊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必须和平常一样,我看着还是昏暗的天空,重新进入被子里,闭上眼睛,放空自己的身心。
可就算是这样,我怎么也睡不着,算了,就当是闭目养神也可以。
我闭眼睛闭了好久,忽然听见了什么人推开我房门朝我走过来的声音。
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按耐住自己想要看一看的情绪,继续装睡。
我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抚摸着我的脸庞,接下来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慕容渊。
我用力的握住自己的拳头,努力放松身心,这才让慕容渊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他看了我特别久,我似乎都感觉到了什么视线一直盯着我的灼热感,过了一会儿,他摸着我的脸颊低声道:“我会让你幸福的,我会让你知道,你只能是我的。”
这句话说完,他的嘴唇亲亲的贴在我的额头,给了我一个冰冷至极的吻,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慕容渊似乎发现我快醒了,立马从门口走了出去,消失了。
只留下我一个人,冷冷的睁开眼睛看着被人关上但是没有关紧,还轻微颤抖着的大门。
我一脸嫌恶表情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站起来清洗一下额头,现在,我的身上只要沾染到了慕容渊的气息,不管是哪里……
我都觉得特别的恶心,就像慕容渊这个人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的大脑每时每刻都在告诫我,我必须马上杀了慕容渊,不仅仅是为了周岩,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不能让自己以后再继续被掌握在一个这么可怕的鬼怪手中。
这一次,我想要彻底斩断和他的所有联系。
那么……就只有……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我脑子里一直漂浮着这些情绪,我不知道想了多久,天空竟然就这么慢慢的亮了起来?
门口再一次传来清脆的敲门声,这一次,我装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揉着眼睛打开门开口:“怎么了,现在几点啊。”
慕容渊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开口:“你不是要带着我去周家么,早点去比较好,要是有什么事情,你也可以早一点面对。”
看看,眼前的这个男人装的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真的是太可怕了,我突然发现,我也是一个可怕的人,慕容渊是一个杀人凶手,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可我还是会因为一些小的原因喜欢上他,而在我得知,他还杀了周岩之后,我才彻底的愤怒起来。
既自私,又虚伪。
我拼命的隐藏自己见到他恨不得杀了他的冲动,颤抖着身体,半天都没有说话,慕容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低声询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微笑着开口:“没事,好,我们去吧。”
说着,我关上门简单的去厕所洗漱了一下,做好心理准备打开了门,慕容渊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微弱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宛如神袛一般,然而,实际上却是个魔鬼。
我怎么能忍下去,这叫我怎么能够忍下去!
我的情绪快要露陷了,可是慕容渊却好似没发现一样,他到底是没有发现,还是觉得我根本就没有能够伤害到他的本事?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甘心。
我一想到周岩,我一想到他在最后的一分钟都在叫我的名字,我想到梦里受到了百般折磨的周岩,如果真的只是受到了折磨那也还好,那说明他还没有被慕容渊这个丧尽天良的人破坏灵魂,但是……
我深呼吸一口,慕容渊推开大门正要走出去,我冷冷的看着他,终究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又或者,我真的把自己太当回事了,我讥讽的笑着开口:“周岩真的是被周家人给害了的么?”
慕容渊顿了顿,有些不解的看了看我,他转过身来,嘴角依旧是他标志性的讥笑,我不知道他现在这样的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继续冷笑着开口:“慕容渊,难道你自己做的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都不敢承认么!”
周岩,周岩死的那么惨,他亲手杀了周岩,现在竟然还有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欺骗我的感情!
这一次,我终于明白了,恶鬼永远都是恶鬼,不要指望他会因为你而改变。
曾经的我是多么的傻啊,我以为慕容渊付出生命救了我几次,就真的能改变什么么?
慕容渊看了我好一会,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的消失,他面无表情的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装,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想要欺骗我!
我拿过手边的花瓶就用力的丢了过去,狠狠砸在慕容渊的身上,他身上穿着的还是慕城的壳子,也没有躲开,任由花瓶重重的砸在他的脑袋上,流下一行嫣红的血迹。
血迹顺着慕容渊的眼角滑落,一直滑到他的嘴角,他一脸不在意的笑容,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红色的舌头和红色的血迹格外的扎眼。
我看着他,想到自己之前在梦里看见的一切,想到周岩临死前还在呼唤我的姓名,我的眼泪顿时忍不住了,就这么流了下来,我看着眼前人哭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为什么你要伤害无辜的人!”
慕容渊杀的那一个人不无辜?
从李哲开始,一直到周岩,我身边的人几乎都要被他杀尽了,难道他真的就想要我陷入孤独终老的局面。
不,不对。
我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我想错了,一直以来我都想错了,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应该是恨我的才对。”
是了,只有恨我,他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真的是爱,他又怎么会把我所有的亲朋好友赶尽杀绝?
我是扫把星?
对,如果不是因为招惹了他,我又怎么沦为这样的地步!
杀了他。
沈洁,杀了他。
杀了他你就自由了,杀了他你就再也不用害怕了,不仅仅是为周岩报仇,你还要为你自己着想,你也不想一辈子都活在这个鬼魂的阴影之下吧。
脑海里好像一直有一个人声在对我说话,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和我相同,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自己的内心想法,我就好像被洗脑了一样。
是的,杀了他,我就自由了。
我轻声的回答那个人说的话,狠狠的瞪向慕容渊,可我充满杀意的眼神对于慕容渊来说好像一点意义都没有,他看着我,嘴角扬起一抹轻柔的笑容开口:“沈洁,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周岩,那不过是个怪物,总有一天,他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狠狠的扑了过去,慕容渊猝不及防,直接被我扑倒在地。
“啪嗒”一声,什么东西跌落在了地上,我看了过去,是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笑道,我抓紧他,看着不远处触手可及的小刀,想都没有就握在手里,对着慕容渊的心口就要刺下去。
慕容渊躺着正面看着,他的眼中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
我看着他,举动愣在了原地,我咬牙切齿,可是刀却只是抵在了他的胸口怎么都下不去。
如果我因为怨恨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么我和慕容渊不就一样了么?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啊!
慕容渊看着我,他握住我的手低声笑道:“沈洁,你要杀了我么?”
我反口相讥道:“慕容渊,你做错了那么多的事情,早就离开去死了!之前……”我深呼吸一口气,想到之前的事情,冷声道,“之前,我就不应该放过你。”
要是之前,我能够直截了当的把他的鬼心给挖出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了,周岩不会死,慕城也能继续过自己幸福的生活,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
“原来你一直想我死。”
“你永远都是这样,你永远都不会听别人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周岩……周岩是无辜的,他根本……根本就不应该和我们扯上一点关系!”
我的眼泪不停的流下来,滴落在他的脸颊上,慕容渊看着我,嘴角舔了舔正好跌落在他脸上的眼泪,脸上露出一抹枉然的笑容低声呢喃道:“琉璃……”
我就像是疯了一样看着他厉声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她,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为什么你到现在都不懂!”
在我情绪外泄的时候,慕容渊再一次握住我抓住小刀的手,面无表情的,就这么一使劲,任由小刀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血花迸散,我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一幕,冰冷的鲜血溅射到我的脸上,我顿时失去了应该有的反应,愣愣的跌坐在地上。
和之前一样,和之前我要挖他鬼心的反应一样,他竟然……
自己抓住我的手给出了反应。
他难道是傻瓜么!
我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还没等我再一次做出什么反应,脑后一阵剧痛,我晕了过去,只是隐隐约约之中,似乎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早就和你说过了,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可以相信。”
是墨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晕过去的我自然是看不进已经变为成人样子的墨儿,墨儿冷声看着跌落在地上的男人开口:“就算你再怎么掏心掏肺的对她,在她的心里,你永远都配不上她。她喜欢的人永远都是周岩。”
慕容渊没有说话,他昂起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墨儿恨铁不成钢的开口:“已经转世过了的人是不可能记住和你的那些曾经的,在她眼里,你只不过是个陌生人,怎么能够比得上自己身边的人,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他还是没有说话,就这么发着呆,就连墨儿也不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呢喃道:“她想要杀我,和琉璃一样。”
“你够了!”墨儿都有些受不了的开口,“她和琉璃完全不一样,琉璃想要杀了你是因为你受了贼人的蒙蔽差一点毁灭整个王朝,和沈洁完全不一样,她们是不一样的,你难道现在还不知道么!”
“你的琉璃已经不会回来了,再怎么做,她都……”
墨儿说的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没有继续再说了,而慕容渊却好像想到了什么,他脱离了那具濒临死亡的身体,轻声笑道:“还有一个办法,让她变成我的琉璃。”
墨儿刚刚在说话的时候就预料到了慕容渊会这么说,她深呼吸一口厉声道:“你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原样,周家的人也没有解决,周岩现在死了,沈洁把所有的事情都扯在你的身上,你根本就不用想她会和你一起去阴山。”
慕容渊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低声道:“如果,我告诉她,只有去了哪里,才能够让周岩复活呢?”
墨儿顿住了,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你……”
“我和以前一样,一直都没有变,为了她,我可以不择手段,只要让她变成我的人!”
墨儿没有说话了,冷冷瞥了慕容渊一眼,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我感觉自己一直在下沉,在这个黑暗的深渊里,我根本就看不见有一丝丝的光芒,我有些绝望的睁开了眼睛,可是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人抱住了我,我下沉的速度变慢了,我愣了半天才回过头去看。
可是我什么都看不清,我只能够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你来了。”
是周岩,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我捂住自己的眼睛有些绝望的开始哭了起来,他因为我死了,可是我却因为自己一些莫名其妙的准则,不肯对慕容渊下手,还是慕容渊自己握住我的手……
而周岩,现在还对我这么温柔的说话。
可我知道,一切不过是我的幻觉,慕容渊把周岩的灵魂一起泯灭了,这是我在梦境里面看见了的。
“我等你很久了。”我感觉到周岩轻轻的蹭了蹭我的脖子,他继续低声道,“我死了,沈洁,我不能再陪伴你了,可是……”
“我是因为你死的。”
他的语气突然癫狂起来,不仅如此,他还狠狠掐住我的脖颈厉声道:“我因为你死了,你竟然还和慕容渊这么甜甜蜜蜜的在一起,沈洁,你到底要不要脸!你说过你爱的是我,你要嫁的人是我!而现在呢,你竟然这么心安理得的和杀人凶手在一起!”
我无法呼吸了,也无法反驳,我只能绝望而悲伤的看着他,甚至连一点反抗都没有。
他说的都是对的。
“沈洁,你不是说爱我的么,那么,就陪我一起下来吧!”
“哒”的一声,整个世界突然亮了起来,我身后的周岩尖叫一声就离开了我的面前,我甚至都来不及看他一眼。
“不要!”
我冲过去,想要抓住周岩的手,可是什么都没抓住。
一身黑衣的慕容渊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冷笑着看着我低声道:“怎么,你是想死么?”
这个我怨恨的人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咬紧牙关恨不得把他的皮给剖下来。
刚才的事情一定和他脱离不了干系!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就连最后一眼,你都不想让我看一看么!”
慕容渊听我这么说,嘴角扯了一个可笑的弧度:“别搞笑了,那根本就不是你想看见的人,而是被你的悲伤和怨恨吸引过来的怪罢了,沈洁,如果刚刚不是我出手,你的身体早就被他给占了,而你现在不仅仅一句道谢都没有,还对我这么……”
他没有说话了,只是看着我。
我想了想,语气不变的开口:“那又如何!”
我还没有忘记,周岩的灵魂很有可能是因为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给毁坏了。
慕容渊叹了口气,他似乎对我这样的态度特别的没辙,不仅如此,我用这样态度对着他的时候,眼前的男人总是会露出一丝怀念的感觉。
难道当初的琉璃也是这么对待他的么?
我没有多想,继续竖起坚硬的墙狠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周岩已经不是你了解的那个周岩了,他的身体和鬼怪合为一体,就算现在不死,也迟早会变成一方祸害,他早点死掉,对你们这个世界还是有好处的。”
我没有说话,继续冷冷的看着他。
多么大无畏的借口啊,可是他杀了周岩明明不是因为这些,我捂住自己的脑袋蹲下来,不想去听慕容渊说话了。
他也随着我一起蹲了下来,认真的看着我:“就算他变成了一个怪物,你也愿意救他?”
这句话莫名的让我觉得耳熟,好像什么人也对我说过一样的话,我用力的摇了摇头开口:“当然,周岩是我喜欢的人,不管付出了什么代价,我一定会救他的!”
慕容渊的脸色突然沉下来,正当我以为他会气的对我做一些不该做的举动的时候,他再次冷静下来开口:“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接下来都需要听我的话。”
帮我?
我有些不解的皱了皱眉头,下一秒却很快的反应过来瞪大眼睛开口:“你的意思是,你能够帮助我救回周岩?周岩还能够复活?”
慕容渊没有说话,只是沉着脸点了点头。
这一刻,我被周岩能够复活的消息给开心的都没有过多的思考,完全忘记是慕容渊杀了周岩,我抓住他的手开心的开口:“我会听你的,只要能够复活周岩,我一定会听你的!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等说完这句话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周岩原本就是眼前这个人杀的。
我脸色僵硬的移开了自己的手:“你杀了他,现在又想这么好心的复活他,慕容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可谁知道,那个男人又格外深沉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开口:“沈洁,我只希望你快乐,只要能让你快乐,什么事情我都会去做。”
随着他说的这句话,空气似乎都宁静了下来,我咬着唇低头询问他我们要去哪里。
慕容渊看着我开口:“我们要去阴山,等你从梦中清醒过来之后。”
我应了一声,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男人了。
另一头,穿着一身黑衣的赢姬靠在一旁轻声的问着不远处的男人:“怎么,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她喜欢的人从一开始就是慕容渊,你……不过是一个跑龙套的罢了,现在已经到了该下场的时候了,对么?”
不远处被绑在柱子上的男人厉声吼叫着,他叫的声音,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更像是野兽。
那个人,正是我想要和慕容渊一起前往阴山救回来的
——周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赢姬没有理会眼前人的嚎叫,她轻声笑着走了过去,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低声道:“恨吧,怨吧,周岩,她根本就不爱你,你看,你被慕容渊杀了,知道真相的她却毫不犹豫的投向了慕容渊的怀抱。”
“从一开始,你的存在,就没有人在意,他们……恨不得你早点去死呢。”
周岩的双眼血红,狠狠的瞪着赢姬。
“我给你的力量,我也能够收回,周岩,我给了你这样可怕的力量,周一也把你变成了这样的体质,你后悔么,如果不这样,你根本就无法活下去。”
嘶哑陌生的声音在这个空间响了起来,周岩一字一顿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低声道:“不,后,悔。”
“很好,告诉我,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周岩咬牙切齿的看着不远处,他的眼睛中满是看着格外可怕的光:“杀……杀了他们!”
赢姬微笑着拿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低声笑道:“对,就是这样,就应该这样,你爱的人根本就不爱你,沈洁不爱你,所以就算她知道你是死在慕容渊的手里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投向慕容渊的怀抱。”
“因为,从一开始,她需要的人就不是你。”
“一直以来都是你自作多情,现在,你应该清醒过来了吧。”
周岩没有说话了,他对着赢姬吼了一声,那样的声音根本和野兽没什么区别,完全听不出来,是周岩。
我依旧很怨恨慕容渊,每时每刻我都想要替周岩报仇,他死的那么的凄惨,然而我却还是伤害不了慕容渊,就算我有能力,也……
我想到慕容渊那天对我说的话,冷静的看着在饭桌上吃饭的他。
慕容渊依旧附身在慕城的身体上,这具身体之前还被我狠狠的捅了一刀,而他竟然连衣服也没有换,就这么穿着那件有着斑驳血痕的衣服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看看这个,又吃吃那个,如果不是这具身体是大人形状,我都要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是个小孩子了。
像慕容渊这样的人,就算是小孩子,也一定是个人人喊打的熊孩子。
我终于忍不住了,我冷冷的看着他开口:“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你不会忘记了,你答应我,要救活周岩的事情么!”
梦中,我明明看见他连周岩的灵魂都没有放过,这样的状态,他怎么可能把完好的周岩给救回来。
他不说,我也不问。
我害怕得到真相,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
慕容渊放下自己手中的筷子,那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冷冷的看着我开口:“你似乎,特别的急啊。”
“我不相信你。”
我的话一说出口,我就感觉慕容渊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骚动,似乎是被我说的那句话给触动了,可是那又如何?
我冷着脸继续开口:“我不管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只要有可能性,我都会去试,可是慕容渊,时间不等人,周岩也一样。”
曾经听别人说过,头七返魂之后就得入冥界,投胎转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离周岩头七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慕容渊扯了扯嘴角开口:“那个人对你来说就真的这么的重要?”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开口:“他比你重要的多,慕容渊,你不要再扯时间了,没有用。”
他的手一松,瓷碗直接跌落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慕容渊却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笑着看着我:“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带你去,那个地方真的是太危险了。”
我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慕容渊看见我是这样的表情,无奈的笑了笑继续说:“不过,你是不可能会不跟着我一起去的吧。”
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问道:“我们要去哪里?”说完,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低声呢喃道,“你了,你已经说过了,我们要去……”
他认真的看着我,眼中闪过淡淡的微光,然而里面的情绪太过于复杂,我完全看不懂,慕容渊和我同时开口:
“阴山。”
一提到这个名字,我的身体就有些忍不住的颤抖起来,上一次发生的事情对我影响真的是太大了,那个诡谲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我根本就不想去第二次,可是……
为了周岩。
我握紧拳头深呼吸一口认真的看着他开口:“好,我们现在就去西藏!”
“不必了,沈洁,”慕容渊冷笑了一声,“那个地方每一次进去的入口都完全不同,还有可能跨过省市,说不定,你根本就好不到,至于你上次……估计是狗屎运吧。”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脑袋。
“怎么进去就教给我吧,你只需要站在我的身边记住这些就够了。”
还没等我做出什么反应,我突然觉得一阵头晕脑胀,我捂住自己的脑袋,就这么跌进了慕容云的怀抱里,隐隐约约中,我似乎听见了他轻声的和我说:“没事的,放心好了,我就在你身边,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会没事的。”
我承认,就是因为这句话,所以我才安心下来,我总觉得,慕容渊可能会对周岩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是他永远都是站在保护我的这一面,他永远都不会伤害我。
我就这么进入了沉眠之中,但是这一次,我醒的很快,我睁开眼睛,就看见慕容渊微笑着站在一旁看着我们,而我们……
我看了看身边这个有些熟悉的地方,不禁皱起眉头,这里不就是之前慕容渊带我来过的鬼市么?现在他还带我来这里,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的问题还没有说出口,慕容渊就微笑着解释道:“人世间关于阴山的路的确有点难找,你之前到是误打误撞,可是这个世界却简单一些,从鬼市我们就可以过去。”
我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慕容渊,我不是很相信他说的话,我和周岩当初进入阴山不知道多么的困难,可是他竟然说很简单,就算是鬼市可能要容易一点,但是我也不相信……
深呼吸一口,我昂起头看着慕容渊开口:“不要骗我,是不可能会简单,我知道……”、
话还没有说完,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慕容渊深深看了我一眼开口:“沈洁,你不知道,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我张了张嘴巴,垂下眼,没有说话。
我们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之前来过的那个地方,可是这一次,却没有看见之前遇上的那个女人,慕容渊不知道站在一侧的小男孩说了一句什么,就拉着我往正前方走去,下一秒,眼前的一切全部变了,我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又一片浓郁的森林,就像是之前我来过的那个地方一样。
越看越觉得眼熟,我想到之前发生的那些恐怖事情就有些害怕,就算我现在对慕容渊已经有了深深的隔阂,我还是忍不住退后一步抓住了他的衣袖。
慕容渊也反应极快的挡在了我的面前,就如他所说的一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他总是会在我的身边。
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感受。
“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么好的情趣,跑来阴山谈恋爱?”
忽然传来的讥讽女声吓得我马上松开慕容渊的衣袖,我是背对着的,都来不及看那个说话的声音是谁,就听见慕容渊格外凶狠的声音。
“原来是你。”
“帝辛大人,真的是多年不见了啊,啊不对,现在,您的名字好像是慕容渊才对呢……这么多年,妾身可是每时每刻都在想念您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渊冷着脸,没有继续说话了,他似乎有些害怕眼前的女人,他挡在我的面前,虽然距离算不上近,我还是感觉到了他身体内部轻微的颤抖。
可是,我皱了皱眉头,看向慕容渊。
正确的来说,不完全是害怕,而是警惕?
他轻轻的环住我低声道:“我们走。”
我还来不及回应,那头的女人就冷哼一声开口:“慕容大人,就这样逃走了,难道你真的……”
慕容渊捂住我的耳朵,没有继续再听,就这么带着我快速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怕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哪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我心头涌上一些奇怪的感受,终于,他带着我停了下来,我有些犹豫的看着他开口:“刚刚那个人是谁,你好像认识她?而且,还很熟?”
慕容渊回过神看了我一眼,低下头什么都没有说,我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笑了笑用开玩笑的语气开口:“她不会是你之前的情人吧。”
他听见我说这样的话,反射性的抬头一脸震惊样子的看着我:“你记起来了?”
什么意思,他要我记起来什么?
我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这样的态度,也就说明,我刚才说的玩笑话竟然是事实?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我心里莫名其妙的憋着一股气,我头也不回的一个劲的往前走,慕容渊似乎也感觉到不对劲,皱起眉头拉住我的手开口:“你突然怎么了,我刚才又说错什么话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不就是一个老鬼和自己的旧情人见了一面么,我到底在气什么呢?反正慕容渊不仅仅和我一定关系都没有,他甚至还是害死了我丈夫的人。
沈洁……
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你怎么……
我情绪再一次变得激烈了起来,可是我却无法把自己的情绪朝对面的这个男人发泄出来,我用力的踹了一脚地上的小草。
身后传来慕容渊的笑声,他挡住我前进的步伐,歪着脑袋,眼睛眯起来:“怎么,沈洁,你吃醋了么?几千年前的醋你都要吃啊。”
我一听这话,狠狠的瞪过去,厉声道:“慕容渊,你别是太自恋了吧,你以为世界上所有人都喜欢你不成?谁要吃你的醋啊!我只是在可怜琉璃罢了!”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说话的语气特别的狠,可是我却没有注意到,只想着把自己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气给发出来。
“你口口声声说爱琉璃,结果呢?你还有老情人,估计还不止一个吧,这样的你,凭什么让要琉璃为你付出所有的爱,如果她真的回来了,我真的变成了她,你难道就有脸见她了么!”
我真的只是胡言乱语,那些话完全是不经过大脑说出来的,我说出来之后才感觉到了不对,看了一眼慕容渊。
原本我是想要就我的不良言论对慕容渊道歉的,可是看着他那样的眼神,我竟然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就这么愣在了原地。
慕容渊用一种我从来没有看过的悲戚眼神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扯了扯嘴角低声道:“你说的对,从一开始就是……我一直都配不上她。”
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好像都要哭了一般,我顿时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到底应该说些什么才可以安慰他了。
过了好久,慕容渊似乎自己已经处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他对我扯了扯嘴角开口:“不要浪费时间,我们快点去吧,晚上的这里更加危险。”
做了错事的我,点了点头,这下是真的不开口说话了,生怕自己再一次让慕容渊伤心。
他挡在我的面前一马当先的往前走去,我走在背后时不时偷偷的看他几眼,我没有想到,慕容渊这样的人,竟然会对一个女人付出这么深的感情,提到琉璃,他竟然差一点哭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慕容渊这样的人。
他真的很希望琉璃能够回来吧,有时候……我真的有些嫉妒,琉璃有这么……
我现在真的特别希望看见琉璃,从本质去了解一下,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能够把慕容渊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想着想着,我又有些绝望的抱住自己的脑袋用力的挠了挠。
沈洁,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你难道忘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还一直想些奇怪的东西。
好不容易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我抬头看去,却发现眼前已经失去了慕容渊的影子,他竟然走的这么快,为什么我感觉复活周岩的事情,他比我还要着急一点,这样……根本就不像是他的性格啊。
我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越来越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我咬了咬牙,实在害怕极了,立马开始在这个空旷的树林里叫慕容渊的名字,这个树林里甚至传来了我的回声,可就算是这个样子,也没有见慕容渊回过头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他遇到了什么危险么?
我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我就直接朝正前方跑去,想要尽快和慕容渊汇合。
我一边叫着慕容渊的名字,一边朝正前方跑去,可是这条路就好像走不到尽头一样,我走了好久都没有看见慕容渊的身影,这里只有这一条大路,他不在这里到底是去哪里了?
顿时,一种被人抛弃了的感觉席卷全身,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站在原地不停的叫着慕容渊的名字。
他说过的,不会抛下我的。
突然,轻柔的女声从一边传过来,我感觉到什么人的手摸了摸我的脑袋:“瞧,真可怜,这里有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
我猛地转过身朝正前方看去冷声道:“你说谁是小动物呢!”
看见眼前的一切,我愣愣的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眼前这一片片的,全是树啊,哪里来的女人和我说话,我不是又遇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是谁在装神弄鬼!”
我大着胆子吼了起来,一双绿色的手忽然遮住了我的眼睛,低柔的女声传了过来:“可惜,就是末路了。”
说着,她放开我,转而掐住我的脖子,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出现在我面前的哪里是个女人,那根本就是一棵老树,老树上面出现一个好似被封印进去的女人印子,看上去格外的诡谲。
她掐住我的脖子,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我却仿佛可以感受到她的情绪。
“恨,好恨……杀了,杀了他们!”
可就算我能够感受又有什么用呢,我有些绝望的伸出手,一根枝叶缠绕在我手上,我痛苦的叫着慕容渊的名字,可是却没有人应我。
他说好会保护我的,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慕……容……渊……”
“真可怜,你看,你那么喜欢她,结果死到临头她叫的人名竟然是杀了你的人,真是太讽刺了啊,听不如你亲眼看见吧。”
我的眼睛已经开始溃散了,看不清说话的人是掐住我脖子的老树,还是另外的什么人,空气中忽然传来一个我有些陌生的男声。
“啊,果然该死。”
这明明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这个声音,竟然有一种莫名其妙想要哭泣的冲动,就好像自己得到过什么,又再一次失去了一般。
“她快死了,周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岩?
我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可是我还是强迫自己抬起头来想要和眼前的男人对视,紧紧掐住我脖子的女人尖叫一声松开了我。
“你可不能现在就死。”
轻柔的女声再一次从我身边传来,我有些痛苦的捂住脖子开始咳嗽起来,还没等我从之前的痛苦中清醒过来,脑后莫名一阵剧痛,我就这么晕了过去。
忽然出现的赢姬看着被周岩抱着躺在他怀中的我,嘴角露出一抹讥笑:“怎么,舍不得你的宝贝?”
已经完全变成另一个我不认识样子的周岩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开口:“她对慕容渊很重要,不能让她这么简单的就死掉,就凭你我,是不可能能够抓到慕容渊,这一点,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才对。”
“呵,真可怕啊,周岩,竟然利用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女人。”
周岩没有说话了只是淡淡的看了怀中的我一眼,抓住我肩膀的手又紧了一些,昏迷中的我似乎都感觉到了痛感,痛苦的皱起眉头。
他却没有心疼我的感觉,甚至更加用力。
另一头,慕容渊走了好久才回过头来,可是却没有看见我的身影,他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大声叫着我的名字朝后面跑去,可一直都没有人理会他,他冷冷的用手拽出从他身边飘散而来的绿色雾气恶狠狠的开口:“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到底去哪里了!”
被慕容渊死死掐住的的绿色雾气一瞬间变成人形,他有些痛苦的开口:“大……大人,我真的……”
慕容渊再一次使劲,这一次,他的手上还发出了暗红色的光,这一下终于吓住了对面的绿色生物,绿色生物尖叫着开口:“她被一男一女给抓走了,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
“一男一女?”慕容渊冷哼一声,刚想说些什么,身后忽然有什么东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柔软无物,似乎还带着一股魅人的清香,他僵在原地半天才咬牙切齿的开口,“给我下来。”
“大人,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不是想要解开她的记忆么,我在门的那边等你。”
一提到我,慕容渊立马暴起回过头来,可是身后却什么人都没有了。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等我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出现在了一个黑色的屋子里,我适应了半天,才发现门口不远处还有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想起自己昏迷前听见的话,我犹豫了半天看着那个男人低声道:“不好意思,你们……抓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见他没有理会我,我继续开口:“刚才,我似乎听见了,你们提到了周岩?”
听见我提到了这个名字,那个男人的眼睛立马冷了下来,他用格外沙哑的声音回答:“你不是已经决定要忘记他了么,既然如此那又为什么还要问?”
他终于理了我,而且从他说的话中,我能够很确定,眼前的这个人一定了解到了什么。
我咬了咬唇继续低声道:“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话还没有说完,门口发出一声巨响,穿着一身黑衣的女人从门口走了进来,眼前一闪,亮了起来,我捂住自己的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出现在我面前的女人……
是赢姬。
我立马警惕起来,冷冷的看着她开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你就不怕慕容渊来找我,到时候有你的好果子受!”
赢姬一半脸掩藏在黑暗下,另一半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诡异,她嘴角弯出一个弧度,轻声道:“怎么,周岩才刚刚死不久,你就找到自己的守护者了?真可惜那个傻子,还一直害怕你没有人的保护。”
“他把你当成菟丝花,可是啊,沈洁,他却不知道,你这样的女人,应该是食人花才对。这不,周岩因为你死了,就连慕容渊都因为你出了好多次事,沈洁,你根本谁都不配,也谁都不爱,像你这样的女人,最适合一辈子孤独终老!”
她一上来就给我说了一大堆话,基本我都没有放在心上,我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她,赢姬是一个特别阴险狡诈的女人,在没有预料到她到底想要利用我干什么的情况下,我最好什么态度都不要表现出来。
赢姬见我没有理会她,扯着嘴角再次低声道:“真可怜啊,周岩,死的那么惨……就连周家人都没有预料到,慕容渊会对他这么的狠。大人果然是大人,不会因为你而改变的,沈洁。”
大人?
而且,这个熟悉的语调。
我瞪大眼睛恍然大悟的开口:“你……你就是慕容渊的那个老情人!”
赢姬捂住自己的嘴巴,对我露出一个千娇百媚的笑容,就连我这个女人看的都有些沉不下心来,更何况……一个男人。
她没有和我多说关于慕容渊的事情,而是直截了当的换了个话题:“你明明知道,周家和慕容渊有仇,周岩的下场……你是不是早就预算到了,他根本就是你用来测试慕容渊喜不喜欢你的工具!”
我立马厉声反驳道:“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根本就没有这么想过!”
“不,沈洁,你就是这么想的。”
“不是,根本就不是!”
我心里涌上一阵无法说出口的恐慌,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不是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
眼前的女人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的开口:“沈洁,那么现在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周岩到底是因为谁死的,到底是被谁害死的!”
我愣愣的看着她,垂下头,脑海中闪现过慕容渊和周岩的样子,她说的没有错,是因为我,都是我害死了周岩……
“沈洁,你不说话了,是承认了对吧。你喜欢的人从一开始就是慕容渊!既然如此,又何苦装的自己好像很喜欢周岩的样子,还口口声声的要嫁给他!”
她说的都是对的,我的确是在对慕容渊有好感的情况下决定嫁给周岩的,都是因为我……
“够了。”坐在一侧的男人似乎听不下去了冷声道,“不要再纠结这些奇怪的事情了,记住正事。”
说完,他冷冷的站了起来,赢姬看了他一眼,也轻声笑着说:“对呢,要办正事,我都忘记了。”
正事?什么……
赢姬手贴近我的脸颊笑嘻嘻的开口:“沈洁,慕容渊不是想要带你去门那边么,我就来做件好事情吧,就不用他担心了。”
“你会突然这么好心,赢姬,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拿一块黑布遮住我的眼睛,牵住我的手就要走出去,我原本想要挣扎,可是刚一挣扎,她就靠近我低声道:“沈洁,这里可是很危险的。”
你也一样危险!
我在心里默默的腹诽着,可是最终我还是没有就挣扎下去。
在这个地方,如果我和慕容渊失散了,那就麻烦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想要干什么,所以我还是决定就这么待下来,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她牵着我的手一直往正前方走去,我的眼睛被遮住了,只好跟着她小步小步的朝前方走去,过了好一会儿,她轻笑一声停了下来,我脸上的黑布被她用力扯了下来,赢姬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轻声道:“你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了吧。”
我昂起头看着这扇大门,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回头看去,原本放着棺材的地方,已经没有棺材了。
在我晃神间,赢姬捧着我的脸低声笑道:“只能靠你,打开大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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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愣愣的看了过去,可是赢姬却没有理会我的眼神,抓住我的手,她的指甲太长了,就好像快要划破我的手心了,这让我觉得特别的不舒服,用力的甩开她的手冷冷的看着她开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只是笑着看着我什么都没有说,我不明白她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忽然有些后悔,我跟着眼前这个奸诈的女人跑来这里,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看着她微笑的样子,我甚至开始怨恨自己的无作为。
“沈洁!”
熟悉的声音从一侧过来,我有些慌张的回过头,正好和慕容渊锐利的眼神相遇,他看见我一脸慌乱的样子,深呼吸一口,叹了口气开口:“你没事吧。”
我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就没有说话。
慕容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就站在我身边的赢姬厉声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
赢姬对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笑道:“怎么,我帮你,你还不喜欢么,大人,这就有些过分了吧。”
“没安好心的帮忙,我不需要。”
慕容渊和赢姬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聊起天来了,我敏感的注意到,站在赢姬身边的男人再看见慕容渊的那一刻就有些情绪波动,看上去,就像是和慕容渊有仇一样。
我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我一想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就有些害怕,我朝那个男人伸出手去,低声道:“周岩……是不是周岩?你是不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个男人狠狠的瞪了一眼,他嘴角微弯,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小姐,你似乎认错人了吧,不要搞错了。”
认错人?
我也希望自己是认错人了,我咬了咬牙开口:“你把你的面具摘下来给我看,你到底是不是周岩!”
梦里,我亲眼看见慕容渊杀了周岩,而这一次我跟着慕容渊来这里,也是因为他口口声声的说可以帮我复活周岩,而现在……
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我心里想的哪一个?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再次把自己刚刚的那句话给重复了一边。
慕容渊和赢姬似乎也察觉到了我们这里有些不对劲的气氛,他皱起眉头快速走到我的身边,轻声问道:“沈洁,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慕容渊,我现在眼里只看得见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我死死的记着,之前我快要昏迷的时候,一个女人开口说:“周岩……她快要死掉了。”
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是不是周岩!
慕容渊见我没有理他,也皱着眉头看向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看着我们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开口:“怎么小姐,我都说了我不是了,你难不成想要强迫我?你们刚刚的谈话,你认识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吧,还是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杀死的,你现在平白无故的要把我认作他,我可以不可以认为……”
“你只是想要让自己的愧疚消失?让自己可以安心?”
“如果真的是熟悉的人,从声音体型和简单就能够认出来吧,你还需要我把面具给摘下来?”
他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但是凭借赢姬的能力,她要是帮助周岩,说不定他还真的能够活过来,声音和身形都有可能会变化,只是……
我承认,我只是需要一个现实。
我没有说话,只是昂起头看着这个比我高了半个头的男人,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发愣,半天才把面具从自己的脸上给摘了下来。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是周岩。
等我再一次仔细的开始观察眼前这个男人的脸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脸给遮住,他的半张脸就好像被人浇了硫酸一样,我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样子,脸上还带着宛如野兽一般的疤痕,看上去格外的可怕。
我有些后悔,自己刚才那样做是不是已经伤害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我咬了咬唇低声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的。”
那个男人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看上去平静的如同死水一般的瞳孔中倒映出我的神色,他低声道:“真幸福啊,你难道以为你说出来对不起,我就要接受了?还是,你从来都没有被人拒绝过?”
“真是……太虚伪了。”
知道他不是周岩,明白自己刚才做的事情有多么的过分,我低下头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用这样的态度对我也是应该的,可是一听到虚伪这个词,用在了我的身上,我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并不是因为这个词太过分了,而是……
我自己也觉得自己特别的虚伪。
我低下头,彻底安静了下来,不说话了,慕容渊有些关切的看了我一眼,又冷冽的看向站在我身边的赢姬开口:“你为什么来这里?”
赢姬微笑着开口:“当然是……帮你了。”
说着,她手上撒过什么东西,我顿时感觉眼前一片黑暗,接下来,就是莫名的痛处,和什么东西顺着我的咽喉处不停流出来的感觉。
眼前终于亮了起来,我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喉咙看着眼前的慕容渊,朝他伸出手。
我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全身上下都传来痛感,我的手脚开始痉挛,就要朝地上倒去。
“沈洁!”
慕容渊冲了过来抱住我,我的眼睛开始花,什么人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他的影子,我说不出话来,也动不了,慢慢的,就这么没有了声息。
“沈洁!”慕容渊狠狠的瞪向一旁的赢姬厉声道,“贱人,你竟然敢!”
赢姬玩弄着自己手上的匕首,微笑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琉璃回来么,沈洁虽然是琉璃的转世,可她们的灵魂却完全不同,慕容渊我明明是在帮你。”
“你看,你只要把门给打开了,在把琉璃给呼唤回来,不就够了么,她会回来你的身边,至于沈洁,不就成了一个无所谓的人么?”
就算赢姬这么说,可是慕容渊还是死死把我抱在怀里怎么都不放手,他用手遮住我被划伤的脖子低声道:“不能死,沈洁,沈洁你不能死!”
“没用的,这里是死者之门,已经死去的人只可能走进门里,慕容渊,沈洁是不会回来的!”
赢姬的话音刚落,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突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怒吼道:“你答应我的,你到底再做什么?”
就算被掐住了脖子,赢姬却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她照常开口说话:“我以为你恨她,希望她死在你的面前。”
那个男人用力的把她摔在地上低吼道:“我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你来管。”
“哈哈哈哈,胆小鬼,你们都是胆小鬼!她害死了你,慕容渊带她来这里根本就是为了让她回想起所有前世的记忆,都到了这一步,你竟然还担心她的死活。”
“害怕她认出自己,你甚至自己动手毁了自己的脸,到了这一步,难道要后悔么,周岩!”
熟悉的名字再一次被赢姬给喊出来,可是我却已经没了知觉,周岩追过去,手一把穿过赢姬的心,握住她的心就这么硬生生的扯了出来,他当着赢姬的面,捏碎了她的那颗鬼心,冷声道:“我说过了,我的事情不要你多管。”
赢姬嘴角带着鲜血,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这么化为灰尘,消失在了我们几个人的面前,从她的胸口跌落了什么东西,滚落在了慕容渊的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本,慕容渊还没有在意从赢姬怀里丢下的东西,甚至,他都不在意赢姬最后死亡的样子。
可眼看着那个瓶子就这么朝他滚了过来,慕容渊的眼神一下子变了,他立马反手握住那个瓶子冷冷的看着就站在自己面前,据说,是被他杀死的周岩。
自己把自己给毁容了的男人看着慕容渊,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开口:“你放心好了,我和你不一样,我从来不做乘人之危的事情。”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他的动作忽然顿了顿,他冷笑着看着慕容渊开口:“你……应该有本事能够救她吧?我可不想这么早让你们死。”
“我的仇还没报。”
如果真的要报仇的话,他现在随便动手,让慕容渊无法成功救我,说不定,我真的就要去重新投胎了。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慕容渊的脑子里马上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想要我死,所以才手下留情了。
以他的性格,自然不会把这种话给说出去,慕容渊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多管,至于仇,随便你,随时随地我都欢迎你。”
周岩也清楚,得到了慕容渊这个回答,那就说明这个事情是可以肯定下来的了,他扯了扯嘴角就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看见敌人都走光了,慕容渊立马拿出瓶子,瓶子里放着的正是之前赢姬从鬼市里的老伯手中抢走的我的血。
“沈洁的精血为什么会落入她的手中?”慕容渊犹豫了一会儿,但是也没有多想,立马打开瓶子,就直接给我渡了一口气,他咬破自己的舌尖挤出一丝血喂我,我脖颈处的伤口开始逐渐融合,似乎有转醒的可能性。
我觉得自己在做梦,眼前的一切,就像是看电影一样,我眼前再现了另一个人的别样人生……不属于我的人生。
但是很遗憾的是,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却不是慕容渊心心念念的属于琉璃的记忆。
我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一切,都不属于我,我突然想起,自己昏迷的时候应该是被赢姬给抹了脖子才对,可是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现在还在做梦啊,难道……
我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不成。”
一双手突然轻轻的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有些茫然的回过头去,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原本应该属于我的……脸。
我看着那琉璃色的瞳孔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开口:“我是真的要死了?怎么好端端的又会看见你了,你到底想要对我说什么?琉璃。”
她的手撑在我的肩膀上,嘴巴动了动,可是我却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听了好几遍之后,我有些无奈的把自己的脑袋凑到她的嘴巴,可就算是这样,我也只能含含糊糊的听见几个词。
“门……打开……”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搞了半天都搞不清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门打开,什么门?
她有些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脖子,和我之前被赢姬弄伤的脖颈一样,她的脖子开始不停的流血,她痛苦的朝我伸出手来,我有些茫然的想要握住她的手,就在快要握住的那一瞬间,眼前人就这么突然消散在了我的面前。
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就这么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门口,慕容渊紧紧抱着我,我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还是迟迟清醒不过来,他有些慌张的看着我轻声低喃道:“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开始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我猛的吐出一口血,正好喷在原本就离我不远的大门上,慕容渊关切的关注着我,都没有发现,因为我的这一口血,不远的大门竟然缓缓开了起来。
我似乎终于正常了,呼吸也恢复到了原本的平缓,慕容渊叹了一口气,心似乎也平静了一些。
他这才有空扫视下四周,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门被打开了,可是这一次却没有出现上上一次的情况,无数的黑影围绕着我,相反,这一次的门内什么都没有。
这其实也是慕容渊第一次看见这扇门主动开放,几千年前,他来到这里,都没有成功让这扇亡者之门打开,而今天,竟然就不过我的一口血,眼前的大门就打开了。
他没有多想,站在一旁耐心的等待我清醒。
忽然,不远处传来清脆的脚步声,有什么人从那扇门里走了出去,慕容渊皱紧眉头冷冷的看了过去,出来的是一个看上去格外眼熟,穿着一身白衣的男人,他走出来也冷冷的看着慕容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又是你。”
这个熟悉的声音让慕容渊猛地回过神来,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对,又是我。”
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完全不知晓,我沉浸在感同身受的回忆之中,就那么一瞬间,我似乎真的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样,参与进了他们之间的故事。
可那也只是似乎。
我看着不远处一身学生装的民国少女,甚至还觉得特别的荒唐,别看她和慕容渊的感情似乎也轰轰烈烈一般,可是实际上慕容渊从一开始喜欢的人就不是她,而是琉璃。
我们都只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我意识到了这一点,无奈的叹了口气捂住自己的额头低声道:“这些事情,我原本就知道了,只是……”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放不下慕容渊,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贱啊。”
阴冷的女声从一旁传了过来,听见这个声音,我甚至害怕的有些发抖,我脑海中不断回想她差一点割断我喉咙的事情。
为什么赢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心中有无数的疑惑,但是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眼前这个女人比女鬼还要恐怖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轻声笑着:“就连慕容渊都想不到,我会把自己的精血和你的融合,他为了救你用了哪些血,也就让我得以寄生于你的体内。”
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这些话真的是听得我一脸懵逼。
赢姬也没有给我消化的时间,继续轻笑着开口:“既然,你那么想要变成琉璃,我就如你所愿如何?”
没等我回答,眼前的女人就伸手抓住我,阴冷的感觉透入骨髓,我根本躲闪不及,意识就这么在强制下,进入了沉眠之中。
慕容渊看着眼前的男人沉默了很久才主动开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男人深深的看了慕容渊一眼,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话,我的身体突然一颤,似乎就快要清醒过来,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整个人都开始僵硬起来,有些发傻的看着我。
慕容渊从他的举动中也看出了什么,他咬牙切齿的瞪着眼前的男人厉声道:“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我第一时间看向慕容渊,嘴角扬起一个深深的笑容开口:“好久不见了。”
我说的话和现代话不同,虽然看似一样,可是却带着奇怪的语调。
慕容渊傻傻的看着我,双手有些不自觉的抱了上来,他轻声道:“琉璃……”
我嘴角也勾勒起淡淡的笑容抱住他,他靠近我的耳畔低声道:“如果是琉璃的话,醒过来的瞬间就会揍我一顿才对,你……到底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会说出这样的话,”慕容渊冷笑着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开口,“……赢姬,没想到你的命这么大,你养的小宠物都没有把你给杀死啊。”
我看了他一眼,低声笑道:“你不是希望琉璃回来么,我这明明是在帮你啊,大人,就像之前一样,不好么?”
这句话似乎触及到了慕容渊的逆鳞,他握紧拳头直接一巴掌就要扇过去,可是看着我的脸,他却没忍下心下手,继续厉声道:“赢姬,一次就罢了,我不可能每一次都认错人!”
“认错?你似乎搞错了,你之所以那么做,根本就不是因为认错,是因为你恨她,你觉得她和那个人有问题,所以你才对我下手。”
“你觉得,就不谈沈洁到底拥不拥有琉璃的灵魂,要是她恢复了身为琉璃时期的记忆,你觉得她真的会原谅你么?原谅你这个……亲手杀了她的人。”
慕容渊顿了顿,没有再说话了,只是沉着脸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沈洁,我知道你在,回来,这是你的身体,快点给我回来!”
沉睡在体内的我,似乎感觉到了一点他的声音,现实中的眼神出现了一丝的茫然,但是也就那么一瞬间,又重归泯然。
再一次被赢姬给附上身的我轻声笑道:“怎么,我给了你力量,我也答应你,我不会对沈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难不成你现在还要当一条狗,暗中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把沈洁给带走么!”
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默不做声的看向一旁,似乎不准备插手,随着赢姬说的话,原本已经离开的周岩竟然再一次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慕容渊顿时明白了眼前的一切,周岩根本就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不想立刻杀了自己,而是再等他救我,等赢姬控制住我的身体。
他明白过来,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低声道:“我以为你还真的是个君子,结果……”
周岩也冷笑回复:“别开玩笑了,慕容渊,如果我是君子的话,都要在你手下死好几遍了。”说完,他侧过头看向附身在我身上的赢姬,“说好的,她……最后交给我处理。”
赢姬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她扯了扯嘴角讥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对你的小情人做什么的,她现在不过是在身体里沉睡罢了,到时候,我离开之后她就会清醒,你要把她当自己的所有物还是想要虐待她,那都是你的事情。”
慕容渊也冷笑道:“周岩,你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会那么好说话么,她失去了自己修炼多年的鬼体,变成幽魂之姿,如果离开了沈洁的身体,说不定会死掉。”
就算听慕容渊这么说了,周岩却还没有一丝退让的地步,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为自己报仇比我重要的多,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我也算是他的仇敌之一,自然是不会去多管我的死活了。
慕容渊的眼睛撇过一旁的白衣男人,这个时候对比下来,才觉得有些不对劲,眼前的这个男人,和没有毁容之前的周岩……
太相像了,不,不仅仅是相像,他们两个人简直是同一个才对!
他似乎又明白了什么,扯着嘴角开始张狂的笑了起来:“今天的老朋友还真的是多啊,原来是你,原来你一直都待在里面!”
那个男人只是淡淡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没有说什么,站向一旁,意思自己不会插手这件事情。
听见慕容渊说这样的话,赢姬也狐疑的朝那个男人看了过去,这一看,人就愣在了原地,但是现在对付慕容渊要紧,既然这个人决定不插手,那么他们一定要快点速战速决。
慕容渊之前为了救我耗了大半的心神,周岩是会道法的怪物,赢姬的力量也在他身上一一展现,不用多想,这场战斗他很快就会输。
可是,这位老朋友就站在自己不远处,依旧是那么云淡风轻的样子,原本……之前见到周岩的第一眼,他就以为那个人是老朋友的转世,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一直都没有转世,而是在门里!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在这个人的面前就这么输了,他苦苦坚持了很久,一旁站着的白衣男人叹了口气,凝神看向我。
我窝在一片黑暗之中,之前我似乎还能够听见慕容渊的声音,可是现在,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够听得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我讨厌黑暗,更加讨厌自己一个人,可是我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才能够出去,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衣服的男人猛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眨巴着眼睛,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又无法计时,我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年了,好不容易眼前出现一个人,我立马站了起来,想要拉住他。
可是他那么的虚无缥缈,就连脸我也看不太清,最为清楚的,就是那双格外冷冽的眼睛,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中情绪万千,我看不懂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最终他终于开口:“你再继续待在这里,他就要死了,我以为,你付出这么多,不是为了想要得到这个悲剧的结局。”
他是谁,付出?
眼前这个人说的话,为什么我完全都听不懂。
下一秒,我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开口:“慕容渊出事了?”
他没有理会我了,直接就这么从我眼中消散。
慕容渊出事了,他出事了!他快死了!
我就像是疯了一样,用手用力的砸向眼前的这片黑暗,尖叫道:“放我出去!”
他不能死!他是因为我才到这个地方来的,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和我一起来的,他还没有为自己做的事情赎罪,他甚至还没有和周岩道歉,不能死,他不能就这么死!
我不停的尖叫着,手用力的砸了过去,我好像都感觉不到疼痛感了,鲜血顺着自己的掌心流下,我也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要,拜托不要……
我已经失去周岩了,不要再让我失去了。
【救救我……】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幼童的声音,我捂住自己的脑袋开始尖叫起来,我自己都没有发现,我原本琥珀色的眼睛开始有了转变。
慕容渊一身都是血,他已经有些站不住了,他一把擦过自己脸上冰冷的鲜血,低声道:“我不会让她落入你的手里!”
和他相比,对面的周岩只是衣服有些破损,肩膀上有一个大伤口,除此之外其余部位都是完好的,听见慕容渊说的话,周岩冷笑道:“很遗憾,你就去地狱里好好保护她吧,反正……过了不久,她也会去陪你的。”
“这条命原本就是你欠我的。”
慕容渊的已经开始有些恍惚了,一声尖锐的猫叫声传来,墨儿猛地出现扑向周岩狠狠的咬住他的手臂,周岩冷着一张脸用力的甩开她,墨儿跌落在地上,全身都是血,金色的瞳孔无力的看向慕容渊,似乎再叫他逃。
可是他怎么可能会逃。
慕容渊直接迎着周岩就这么上去了,周岩冷哼一声,双手成爪状,战事……一触即发。
“不要!”
不远处传来尖锐的女声,我冲了上来一把推开慕容渊,就这么受了周岩一掌,我绵软无力的跌落在地上,慕容渊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他看着我一身鲜血的样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那个毁了容的男人咬牙切齿的开口:“好,既然你那么想要陪他,就和他一起去死,魂飞魄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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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在说什么,我又应该后悔什么,为什么我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一天之内,两次濒临死亡的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我第一反应他说的人是慕容渊,我扯了扯嘴角,无声的说了一句。
不后悔。
我能够清楚的看见,蹲在我面前的男人冷冷的哼了一声开口:“死不悔改!”
我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是不是真的要死了,那个男人的手摸着我的额头又叹了口气开口:“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不要让自己后悔,不要让这么多年的挣扎都变成一场笑话。”
我依旧不懂他的意思,我的眼睛越来越模糊,终于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但是我还能够听得见他在说什么。
他低声道:“沈洁,你想要救慕容渊么?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
又是这个词,我现在已经命吧了,不管我需要找人做什么事情,都是需要代价的。
救慕容渊……
我的眼睛动了动,虽然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我还是反射性的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我的眼睛无光亮的看着他,动了动嘴巴。
慕容渊救了我这么多次,这一次也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子,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如果真的要死了的话,临死前做一件好事吧,我要救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
“果然,和以前一模一样。”
那个人的手摸过的眼睛,我感觉自己的痛苦都全部消失了,身体也变得格外的轻松,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又看了看不远处,慕容渊和我都躺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血,我惊叫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身上一点伤口也没有,我在这里……
那躺着的人到底是谁?
穿着白衣的男人没理会我的感受,继续开口:“他已经不在这里了,这个身躯也不过是个空壳,和你一样,你确定,你真的要去救他?他杀了那么多人,你理应应该害怕他才对。”
这个人说的没错,慕容渊对我身边的人做了那么多的错事,我本来就应该放任他,而不是舍身救他。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那个男人一挥手,原本已经闭上的大门猛的打开,我不知道那门内到底有什么,但是我总觉得那里很危险。
我忽然有些害怕,眼前这个人到底想从我身上拿到什么,难道和那个老头子一样,他……也想要我的眼睛不成。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他冷哼一声开口:“谨慎的确是一件好事,可是过度的谨慎就不对了。”
说着,他再度挥挥手,就这么消失在了我的面前,我被什么东西用力吸了过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身边一身都是血的慕容渊。
我……竟然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那个人到底是谁,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原本停止的时间再度开始流转,眼前面容可怕的男人看了我一眼冷哼道:“果然是命大,不对,应该是慕容渊太傻。”
我愣愣的朝他看了一眼,又看向身边的慕容渊,他身上的伤口好像有增多了一样,反倒是我,原本的伤口竟然都逐渐消失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的……
“他竟然给你下了血咒,呵呵,可笑。”
那是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茫然的看着说话的人,那人看都不看我,直接朝慕容渊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我反应特别快的挡在了慕容渊的面前厉声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们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看着我开口,“你真的觉得我和他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并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自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一巴掌把我从慕容渊的身边推开厉声道:“这是我和他之前的事情,不用你多管。”
“不行!”
我尖叫一声就要冲上去,已经有些血肉模糊的慕容渊扯了扯嘴角,昂起头来看着我开口:“沈洁……沈……”
他叫的是我的名字,都到了这个时候,他叫的都是我的名字,而不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琉璃。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想都没想就抓住那个男人的脚带着哭腔开口:“他快死了,求求你,放过他,放过他吧,他真的会死的!”
不要,不管什么代价都没有关系,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
我在脑海里不停的呼唤之前的那个人,可是却没有理会我,慕容渊要死了,他真的要死了!
我死死的抓住那个人的脚,他却一点都没有顾虑我,一脚朝我狠狠踹了过来厉声道:“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帮他,沈洁,你到底有没有心!死的那么惨,一命换一命!我又有什么错!”
我听见他说着这样的话,有些发愣的松开了手,我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开口:“……你……你是周岩?”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不停的回想他之前说过的话,捂住自己的嘴巴低声道:“是你……原来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看见活着的周岩,我高兴极了,可是想到周岩要杀慕容渊,我又高兴不起来了。
可周岩完全没有看见我的高兴,他听见我说的话冷声道:“怎么,沈洁,你是觉得我还活着你特别的不开心么?难道你是觉得只有我死了,你才可以和慕容渊永远在一起么!”
“我……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我第一次见到周岩如此咄咄逼人的样子,就像当初的周一一样,我就好像第一次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样,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哈,沈洁,你看看我,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我还算是个人么!”周岩猛地扯下自己脸上的面具,脸上一个个骇人的伤口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之前误以为他是陌生人,我看见这张脸都觉得可怕,而现在,在得知他是周岩之后,我忍不住回想他之前的样子,更觉得……愧疚。
他说的没有错,是慕容渊把他害成这个样子的,我根本就不应该去阻止他,可是……
我看着彻底陷入昏迷之中的慕容渊,想着他昏迷了还在叫我的名字,我就忍不住……
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周岩对慕容渊下杀手。
我挡在他的面前,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低声道:“周岩,一切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能让他杀了慕容渊。
我脑海里只有这个想法,我猛地跪了下来,带着哭腔开口:“都是因为我,是我的错,周岩你会变成这样……都是……”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高高举起,完全没有了之前对待我的温柔样子,他冷冷的看着痛苦呼吸的我开口:“难道你愿意为了他去死?”
我双手抓住他的手,痛苦的开口:“……他……他救……过我,这……条命……还……”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用力把我丢在了地上,我猛地吐出一口血。
这个时候,我没有注意到,在我身后的门竟然就这么开了,我还来不及反抗,就被巨大的吸力给吸进了门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电光火石间,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就跌落在了地上,我捂住自己依旧有些疼痛的胸口,勉强站起来看着眼前,想要走一走,可是也不知道我踩到了什么,重重的朝地下摔去。
天旋地转,白光骤现——
耳边传来“咻——”的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快速的掠过我的耳后,我茫然的回过头向往后看去,就在我回过头的那一瞬间,什么东西打在我的后脑上上,就那么一瞬间,我彻底陷入更为深沉的黑暗之中。
四周突然传来一阵又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我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捂住自己有些疼痛的脑袋,扫视了下周围。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看了看四周,仿佛在浓密的丛林之中,全身传来剧烈的酸疼,让我有些不自觉的蜷缩起身子,过了一段时间,我直起身子站了起来,摸着手感有些滑腻的树干,看了看沾在自己手上有些滑腻腻触感的液体,尖叫了一声,滑到在地上。
是血,沾在我手上的全是血。
我根本没来得及搞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身后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我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向不远处,一群穿着一身奇怪铠甲衣服的男人们看了我一眼走过来冷声道:“你见过一个少年么?”
眼前的一切都太奇怪了,我还没有搞清楚,那些人见我一直都不说话,互相对视了一眼,就举着大刀就要朝我砍了过来。
这宛如电视剧一般的剧情,让我有些转过不脑子来,不过我也不是傻子,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气,立马拉过一旁看上去有些重量的树干,就用力朝他们砸了过去。
人在危机时候的潜力是无穷的,利用树干阻挡了他们前进方向的我立马朝前方跑去。
我身上穿着的是一条裙子,对于现在这个场景,过于长了,我慌张的朝前跑去,一边跑着一边撕烂自己的裙摆,直接撕到了膝盖处。
这里像是山区的样子,层层叠叠的山都让我有些看不清边际,天色有些阴了,四周全是树木,缺少了阳光的山谷显得格外的骇人和阴冷。
跑了很久,我快没力气了,脚步都有些疲软,视线模糊的看着不远处似乎出现了一条大路。
有救了!
这当我要走过去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呼救声,我喘着气,看他们似乎还没有追过来,我犹豫了一会,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过去。
一个全身是血的少年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看着他就要倒下来,立马冲了上去把他抱在怀里,他看见我原本想要挣扎一下,可是还没等我说什么,身后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想必是之前的那群人已经追上来了,我虽然还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还是明白,要是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我立马对着那还有些许知觉的少年摇了摇头,双手轻轻的捂住他的嘴巴,生怕他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吸引了不该吸引的人。
那少年也不是傻子,现在这个状况肯定知道应该听我的,所以也点了点头。
“怎么没有人,一个丫头和孩子怎么会跑的这么快!”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那个人活着回去!”
“是。”
那个人?
我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身边少年身体有着轻微的颤抖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怎么回事,好不容易听见他们远去的脚步声,我深呼吸一口松开手看着身边的少年开口:“你没事吧。”
他的眼神格外的冰冷,看向已经没有身影的大路,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我说的话,眼前的这个小娃娃终于回过头来看着我开口:“你是谁?那个部落的?”
他的五官给我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可是要仔细想却也想不出来是谁。
现在的状况真的是有点奇怪啊,部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跑来了还说呢么地方啊。
我咬了咬嘴唇低声道:“这里到底是哪里,你说的部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皱起眉头:“你也是被赶出来的人么?”
赶出来?
虽然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听他的口吻,似乎是……不太好,眼前的这个少年用这样低落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忽然觉得有些小小的心疼,我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开口:“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小小年纪,还是多笑笑比较好,你的伤很严重,我们去找……”
我想想这个充满古意的地方,叹了口气再次开口:“我们去找大夫好了。”
我想要搀扶起那个少年,可他反手推开我的轻声道:“这一点小伤,没什么事情的,不需要去找人治伤……”
这哪里是一点小伤!
我皱起眉头,带了些严厉的语气开口:“这怎么可能是一点小伤,难道你不怕自己就这么死掉么!够了,我会救你的,如果你不愿意去见大夫,我就帮你把大夫给找过来!”
说着,我小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会回来,不要乱跑啊。”
说完,我就转身跑开了,幸好不远处就是大路,我还看得到有人赶着马走过来,立马迎上去央求那人带我去城镇。
在我的再三央求下,终于有人理会我,让我上了马车。
我没有看见,那个满身是血的少年,看着我的背影,竟然扯了扯嘴角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马车颠呀颠的,好不容易到了一个看上去不大不小的城镇,我深呼吸一口就冲上前想要去询问大夫的位置。
就在我刚刚下马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尖叫声,一阵黑气弥散开来,一群穿着黑色铠甲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完蛋了,黑雾……是黑雾……”
那群穿着黑色铠甲的人扫视了下四周,什么也没有问,就直接抄起大刀朝身边老弱病残砍了下来,那些民众根本就来不及躲闪,都没有叫一声,就被拦腰砍断。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眼睛,生怕自己会发出声音引来他们。
到底是那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世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的眼眶满是泪水,我咬紧自己的牙齿不敢流出眼泪。
满城都是尖叫的人,还有火光,那群穿着黑色铠甲的人不停在这个小城镇里作乱,我蜷缩在一侧颤抖着不敢出去。
慕容渊,慕容渊……我现在要怎么办,到底……
我害怕极了,一直念叨着我想要救的那个人的名字,好像这样就会给我力量一样。
忽然,外面传来一个女孩的尖叫声,我被这叫声吓了一跳,慢慢凑过头看去。
就看见其中一个黑铠人抓住那个女孩的衣袖大庭广众下撕烂,一边大笑着一边继续做接下来的举动,那个女孩子看上去年级特别的小,绝对不超过13岁。
我开始剧烈的喘气,努力想要按耐住自己心中的情绪,可是,我看见那个女孩子绝望的朝我这边看了过来,她和我对视到,眼睛里不停留下眼泪,可是眼睛却一丝光亮都没有,好似黑洞一般。
我的心一颤,差一点就要冲出去了,可是我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我就算冲出去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努力的往后退去,想要找到一个藏身之所,可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见他们好像没有察觉到,我呼出一口气。
正当我放下心来的时候,突然有人拎起我的衣领,就像是提小猫一样提了起来,轻声笑道:“哟,这里还有一只小猫咪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就像是炸起来的猫咪一样,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连头都不敢抬起头来,生怕自己落到之前那个女孩子的下场。
抓住我的那个男人讥笑道:“哟,还是一只害羞的猫咪呢。”
我不敢说一句话,不远处,有人走了过来,我看不见走过来的人的脸,但是我能够清楚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他冷笑着开口:“反正是一个没有用的女人,杀了就是杀了,不要给我弄出什么不必要的事情。”
“斩草除根。”
“知道了。”
我听见这句话,咬着牙抬起头来冷声道:“一群人跑来欺负手无寸铁的人,有意义么!说白了,你们就只有胆子欺负比自己弱的人。”
至今,我还没有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气极了,我想都没想就直接这么把话说出去,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哈哈哈,一个女人罢了……”抓住我的人用力的把我丢在地上,我的身后开始亮起火光,他一脚把我踩在脚下,我身上都感觉不到一丝痛苦,也不知道是因为太疼了,还是怎么回事。
我的视线全部都注意在了那满天的火海之上,耳畔不停传来的是我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惨叫声,到处都能够看见嫣红的鲜血,黄昏时分,那般的天空都不像是天空了,天空都像是泼了一层浓浓的鲜血一般。
踩着我的男人,只是踩着我,但是什么都没有做,继续狞笑着招呼他的伙伴:“杀光、抢光,烧光!不要放过一个人!”
这里……
这里还算是人间?这哪里还是人间!
我瞪大眼睛,眼眶微红,眼泪顺着自己的眼角滑落。
——这明明就是地狱!
我……我到底到了一个什么地方来啊,救救我……救救他们,来一个人救救他们啊!
我握紧拳头,冷冷的看着踩住我的男人,双手抓住他的脚,指甲深深嵌入他的鞋。
眼前的人,不……这哪里是人,这群……该死的怪物!
听着连绵不断的惨叫声还有求救声,我竟然不知不觉的露出了一抹笑容,眼睛涌上一抹深深的恨意和无奈。
这是第一次,我从内心涌起一种想法,我想要杀了眼前的这群人,杀了他们!
我没有察觉到,我全身上下开始冒出莫名的黑气,可是还没等黑气蔓延开来,我就听见闷哼一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了我的脸颊上,他朝一旁倒了过去,我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回头看去,可是还没有等我看清什么,就感觉到什么人抓住我的手不停的往门口跑了过去。
剧烈运动之下,我连喘气都有些困难,自然是没来得及看到底是谁抓住了我。
过了好一会儿,我们终于停了下来,抓住我的人松开了我的手,他正面看着我冷冷的开口:“再那种地方待那么久,你真的想要死么?”
我喘了好久,这才发现,出现在我面前的人是之前我想要找大夫来救的少年。
虽然我和他也不是很熟,但是比起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他也算得上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熟悉的人了,看见他,我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就这么抱住他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这个世界……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到底是来了哪里啊!
谁来……谁来带我离开这个地方啊!
慕容……慕容渊……
我哭到一半,那个少年用力推开我,他冷冷的开口:“你不是这边部落的人,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不要给我找不必要的麻烦,你救了我一次,我救了你一次,我们现在扯平了。”
可是我现在能去哪里呢?
就算我不是一个娇气的女孩子,就算我也能够吃苦,但是这样的架势我哪里见过,想一想我委屈的捂住自己的脸颊低声道:“可是……可是我到底要去哪里啊。”
我没有注意到,那个少年叹了口气看着我的眼神有明显的软化,他依旧硬邦邦的开口:“一看你的样子就是生活的不错的女人,能去哪里,你还是回家吧。”
回家……
提到家,我脑海中一下子闪现和周岩的温馨家庭,一下子又闪现和慕容渊还有墨儿的小别墅,可是这些有什么用?
……我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这里是门内的世界,不找到那扇门,我是不可能会回去的。
我的脸色越来越差了,低声嘟囔着:“这个世界上……我哪里来的家,那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我话应刚落,抬起头看向那个少年,看着他一身鲜血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为了救我杀了人。
这样年级的孩子,根本就不应该遇上这样的事情。
想着想着,我有些心疼的凑上前想要摸一摸他的脸颊,不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他想都没想就抱着我朝一边滚了过去。
马蹄声停了下来,不仅如此,还有什么人闷哼的声音,我小心翼翼的探头看去,就看见三四个大汉绑住一对看上去特别年轻的男女,把他们丢下马狞笑着说了些什么。、
我站的有些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可是我却能够清楚的看见那个女孩眼中的绝望,她的年纪甚至比之前我在城镇看见的女孩子还要小一些。
她有些绝望的看向自己身边年纪稍大一些的男人,可是那个男人只是缩了缩脖子,明明嘴巴是没有被绑上的,可是他依旧不敢说一句话。
看见了之前的场景,我顿时明白了这个小女孩的下场,我咬了咬牙就想要冲上前,结果却被那个少年扯住了衣袖,他看着我冷笑着开口:“你以为自己能做什么,你冲上去,也不过是多了一个可以欺辱的人罢了,好好呆着,不关你的事情,不要多管。”
我回头看看那个小女孩,又看了看我身边的少年低声道:“她还那么小,我不能……”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脑后一疼,就晕了过去。
那个少年放下自己的手,皱着眉头看见晕过去的我低声道:“这是个傻子。”
我是硬生生被冻醒的,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用想就知道我会晕倒是为什么了,隔壁似乎已经没有声音了,我咬了咬牙站起来,看都没看那个少年一样,就直接朝之前发出声音的地方冲了过去。
可是……
出现在我面前却是地狱。
之前我见过的女孩,不着寸缕躺在原地,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已经没有了气息,不仅如此,她全身都有被虐待过后的痕迹,四肢关节处都露出来了白森森的骨头,她就这么安静的躺在那里,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痕迹,四周全是鲜血。
两次了,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面前两次了,我捂住自己的脸有些绝望的喊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救她!”
少年蹲在我的面前冷声道:“你别犯傻了,这个世道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如果你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命,谁会在乎?”
“可是……”我愣愣的看着他,“你不是也救了我么?”
那个少年的脸有些奇怪的微红了起来,他别过头冷哼道:“还不是因为你救了我,够了,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国家发生那么多,难不成你以为每一个你自己都能够救下来?”
“不要这么高看自己。”
不用他说我都知道,看了这么多,听了这么多,这是一个人命轻微的世界,可是……就算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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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渊……他会不会来这里救我?
可是我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太过分了,我原本进来这里就是为了救慕容渊的,可是现在遇见什么困难第一时间想的又是希望慕容渊可以来救我,我真的是……太依赖他了。
那个少年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都看不见他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他终于觉得我太烦,所以把我抛下了。
无助不安惶恐,所有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我真的是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虽然我不是自己进来的,可是那个人告诉我要救慕容渊只能进来这里,可是我进来了呆了这么久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又何谈救慕容渊的事情呢?
我烦躁的捂住自己的脑袋,什么东西打中了我的脑袋,是个野果?
我拿住那枚野果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那个少年出现在我的面前紧皱着眉头开口:“这个可以吃的,现在大晚上的要是有火光又会被人发现,说不定还会让你遇见之前的事情,你就将就一下吧。”
暗红色的野果在月光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我有些发怔,握住野果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皱着眉头再次开口:“你放心好了,这个果子没有毒的。”说着,似乎是怕我不相信自己狠狠咬了一口。
我看着他的举动,无奈的笑了笑低声道:“你可真的是一个好人。”
他听见我这句话,脸颊微红,背过去坐着对我,半天都没有说话了。
和慕容渊一样,看上去也是个傲娇啊。
再次想到慕容渊,我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另一头,莫名其妙好转的慕容渊看着眼前的白衣男人,周岩也不见踪影,不知道去哪里了。
“沈洁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眼前的男人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宛如黑曜石般的瞳孔倒映出慕容渊的身影:“她掉进‘深渊’了,如她所愿,我救了你,那你……慕容渊,你现在要怎么办?”
深渊?
慕容渊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冲上前去抓住眼前人的衣领厉声道:“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白衣男人靠近他的耳畔低声道:“那个地方你也去过不少次了,怎么脱离你也知道,慕容渊,你想要救她就去吧,只是……小心这一次不要把自己给弄丢了。”说完,他的身影慢慢消散,就这么消失在了慕容渊的眼中。
而这些事情我完全不知情,这么大晚上的没有被子甚至连床都没有,蜷缩在草地上的我冷的会死,怎么都睡不着,和我一起的那个少年倒是睡得格外的安稳。
这个环境下,心里事情又多,我根本就睡不着,只好瞪大眼睛看着天空,眼前的天空特别的漂亮,星星都好像可以触手可及一样,这样的天空,在我之前的世界是不可能会看见的,我都有些入迷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什么声音,好像是什么人一直在哭泣一样,在这个空旷的地方,哭泣的声音传到特别的远,我一时好奇心上来,就站起来,想要凑过去看一看,结果刚刚起来看一眼,我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那根本就不是人。
身材高大粗粗看去都有两米以上,身后全是人类的头骨,不仅如此,他的体内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样一直在自己的身体内部涌动。
那个样子……好像是人?
在那个东西体内涌动的竟然是人类的形状。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当机立断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会不小心发出声音,吸引到了那个怪物的注意力。
那个怪物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抹格外缥缈的身影,那个样子……
我皱起眉头仔细的看了过去,发现出现在怪物面前的竟然是之前我没有救成的那个女孩子?虚无缥缈的身躯,似乎是灵魂。
那个女孩子的眉目都皱到一起去了,眼睛都变成了红色,全身上下散发出不详的黑气,看上去就像之前沈浩的样子一样。
也是,受了那样的对待,怎么可能会正常的投胎转世,虽然我也不是很懂,但是也清楚,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似乎要变成厉鬼了。
这个世道,真的要是逼着活人变成厉鬼啊。
我叹了口气,忽然一双手遮住了我的眼睛,有些稚嫩冷硬的声音从一边传了过来:“不要看,她要被吃了。”
被吃是什么意思?
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愣了愣一点挣扎都没有就这么任由我把手给扯了下来,然后我就看见那个怪物一把抓住那个女孩的灵魂,直接一口啃了下来,尖锐的叫声一下子传进我的脑海中,我被震住了捂住自己的脑袋发出有些痛苦的声音。
“小心!”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见那个少年朝我扑了过来,把我压倒在地上,他还遮住了我的眼睛,我能够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但是什么都看不见。
过了好一会,似乎变得平静下来了,他才松开手脸色格外苍白的看着我笑道:“没事了……”
一直都板着脸看着我的少年忽然笑了起来,给人特别惊艳的感觉,还给了我特别熟悉的感觉,可还没等我说出话,他就直接晕倒在了我的怀里,我连忙抱住他,这才看见他身后全是血印和咬痕,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我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我是不能再继续放他一个人在这个地方了,我必须带他去找医生!
我看着眼前的少年,慌张的抱着他冲出了那个地方,可我徘徊了好久,直到天微微亮,都没有找到可以通到另一个城镇的大路。
正当我有些害怕怀中人会发生什么问题的时候,他的呼吸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身后的伤口也慢慢消失了,如果不是血印还留在他的身后,我都快要觉得,之前他受伤只不过是我做的一个梦罢了。
很奇怪他的伤口为什么能够好的这么快,但我也没有怀疑什么,松了口气。
我原本是想要抱着他回到之前我们休息的位置,可当我松了口气转过身来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场景我一点都不熟悉,这完全不是我之前走的那条路。
大晚上的,怀里还抱着有个昏迷的少年,我的情绪已经有些波动了,只是一直强撑着没有显露出来罢了。
我努力压制着自己有些害怕的情绪,一直往前走去,走了好久我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转,就好像是遇见……
鬼打墙了一样。
意识到了这一点,我更加害怕了,抱着那少年的手都紧了一些,他咳嗽了几声就是不见醒,忽然,我感觉到了有一双冰冷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不敢回头,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胸口传来闷闷的疼痛,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哪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我感觉到无数冰冷的手抚上我的肩膀抓住我的脚踝,在我脖颈处蠢蠢欲动,我都不敢动一下,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在我怀里的少年慢慢转醒,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冷哼一声低声对我开口:“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这句熟悉的话让我一愣,有些发怔的低喃道:“慕容渊?”
那个少年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但是什么都没有问,一咬自己的食指就朝身后按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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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坟堆里。
看着身边一个个无主孤坟,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差一点就要尖叫起来,少年早就从我怀中下来,他看着现在的状况竟然一点都不震惊,他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看着我开口:“这个世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有什么好害怕的,反正都是一样的。”
“我说了,我会保护好你的,你不用害怕。”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眼前这个少年决定保护我,明明我们之前还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只是如他所说的救命之恩,其实早就已经报完了。
思考了好一会儿,我还是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少年,越看我越觉得他这个样子特别的眼熟,尤其是这样讥笑着和我开口说话的样子。
和慕容渊简直一模一样。
我喉咙有些发干的开口:“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少年一脸茫然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冷笑着开口:“我没有名字,只要我自己。”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从内心涌起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疼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眼前的少年竟然开口说:“如果你没有名字的话,如果你也不介意的话,我就给你起个名字吧。”
他看着我,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就是这么认真的看着我。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想法,我看着他愣愣的开口:“你就叫……慕容渊好不好?”
他皱着眉头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半天才点了点头开口:“好,我叫慕容渊,那你呢,你叫什么?”
我也思考了一会儿,才有些发傻的低喃道:“我?我叫……琉璃。”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才是一切真正的开端。
因为我的私心被命名为慕容渊的少年看着天空,并没有多说什么,就拉着我朝什么地方走去。
心情莫名其妙有些平静下来的我看着他开始低声询问昨天发生的事情,昨天我看见的到底是什么,那女孩子的灵魂被怎么了,还有他背上的血印和昨天的鬼打墙。
别说是他,说完这些问题,我都觉得有些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他眨了眨眼睛,可谁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竟然真的好脾气的一个一个向我解释了起来,和他的名字一点都不像。
如果是慕容渊的话,大概会烦躁的表示一下我的问题怎么这么多,才会慢慢开始解释吧。
不过,眼前这个少年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也像慕容渊那个傲娇。
一想到慕容渊,我听着听着,脸上就露出了一个特别开心的笑容,他看着我半天才有些窘迫的开口:“我说错什么了么,为什么你一直笑?”
我对着他咧了咧嘴角开口:“不是因为你,我是想到我的一个熟人,他和你有点像,所以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本这是一个可以随便就盖过去的话题,可是眼前这个少年眼中发出一丝诡异的光,竟然缠着我问:“那个熟人是不是很厉害的人?”
我有些奇怪,但是却没注意到他眼中有些奇怪的光,无奈的点了点头。
结果眼前的人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一定会成为比我熟人还要厉害的男人。
这话听得我也是一脸懵逼,二丈摸不着头脑。
我只好悻悻的笑了笑,开始回想他之前向我解释的话,邪鬼专门以人类灵魂为食的怪物,而这是个人鬼共生的奇怪世界。
等等,我突然觉得有些奇怪,皱着眉头看向他低声道:“你的意思是,这里的所有人都能够看见人类的灵魂和邪鬼的存在了?”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讥笑道:“至少我遇见过这么多人,也只遇见了你一个,和我一样能够看见的人。”
就这么一句话,我顿时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会那么在意我……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从他发现我能够看见邪鬼和人类灵魂开始的,因为我和他一样,我是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才变得慢慢可以看见的,可是他那么小,我咬了咬唇低声道:“你一直都可以看见?”
他摇了摇头开口:“我五岁那年发生了一次意外,差点就要死掉了,清醒过来后就能够看见这一切,”他继续讥笑道,“那些人明明只是无知鼠辈,看不见罢了,没有一个人相信我说的话!”
他几乎是用尖叫的语气说出来的,听这番话,我都猜得到他肯定遇见过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好了,现在好了,你也能看见,我们是一样的,我不会让你遇见我遇到的那些事情,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听着这有些稚嫩的誓言,我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
而我再一次肯定了,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平凡人,他能够看见鬼魂,甚至可以用自己的鲜血制住鬼魂,伤口的恢复能力也比常人快。
我还记得自己来这个地方的使命,就是为了救慕容渊,可是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慕容渊在哪里,眼前也只有这么一个和他相像的少年……
等等。
我瞪大眼睛,停住往前走的步伐,愣愣的看着眼前一直再向前进的少年的背影。
和慕容渊相像,对啊,如果不是因为他和慕容渊太过于相像,我怎么会突然给他取‘慕容渊’这个对我而言有着特殊含义的名字。
如果……
如果我是回到了从前,回到了慕容渊还不是慕容渊的时候……要彻底的拯救慕容渊,只要解除他和琉璃之间的误会就好了,只要解除了,他们就能幸福的生活下去,慕容渊也不会沦落成千年的鬼怪。
我被自己的猜测给吓得愣住了,可是猜测毕竟是猜测,我还找不到准确的证据证明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我认识的那个慕容渊。
又遇见瓶颈了啊。
可能是看我一直都没有跟上来,那个少年回过头来看着我开口:“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么?”
看着那张我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我僵硬着脸摇了摇头开口:“没什么,可能是早上都没有吃东西,所以有些饿,没关系的。”
“琉璃,你等着,我去给你找吃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从我的眼前消失了,我听见这句话,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我捂住自己的脑袋半蹲在地上低喃道:“我……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现在还不是慕容渊遇见琉璃的时候啊,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告诉他我叫琉璃啊!要是一切都有了变化怎么办!
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不远处正好就是一片池塘,我揉着自己的脸颊探头过去看着自己在池塘中的倒影。
这不看还没事,这一看,我简直都要尖叫出声了。
倒影中的那张脸依旧是我的那张脸,可是眼睛……那双眼睛,却是我在梦里看见的,属于琉璃的双眼!
这样特殊的瞳色我怎么可能忘记,所以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眼睛……
我脑海中忽然回想起慕容渊斩钉截铁的语气。
“沈洁,你就是琉璃。”
我明明只是琉璃的转世,我们都不一定会拥有同一个灵魂,为什么当时的他会这么肯定,除非……
这些事情慕容渊全部都知道,对于我来说,闯进这里救他是现在,而对他来说……
那是过去……
我……我就是……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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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自己的脑袋低声道:“不是真的,这些都不是真的,你是沈洁……你是沈洁……”就像是在给自己洗脑一样,可是我没有想到,所有的一切,在我当时脱口而出自己是琉璃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听着耳畔小慕容渊的声音,我猛地回过神来,眼眶微红看着他,还没等我说什么,他就一脸煞气的开口:“怎么了,是有谁欺负你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和慕容渊简直一模一样,我再次肯定了他和慕容渊之间的关系,但是……我很奇怪,他对待我的态度,这个时候慕容渊还没有和琉璃相遇,为什么他会对我这么陌生人这么的好,就因为我和他一样?
我犹豫了好久才开口问:“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难道就因为……我和你一样?”
小慕容渊陪我一起蹲在池塘边,听见我的问题,他的脸色都变得冷漠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着自己荷塘中的倒影,冷冷的开口:“这个重要么?”
“什么?”
“我是因为什么对你好,这些很重要么,难道对一个人好就一定需要一个理由?”
他的年纪明明那么的小,可是说出的话却让我无法反驳。
的确,正如他所说,对一个人好不需要理由,正如你喜欢上一个人,有时候可能也不需要理由……
就像,我对慕容渊一样。
我愣在原地,顿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人,低下头继续看着池塘中自己的影子。
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之前的问题的时候,小慕容渊扯了扯嘴角开口:“如果你一定要问我要一个理由的话,那么我只能告诉你,因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这个话说的我更加二丈摸不着头脑了。
“所有人都看不惯我,甚至还有莫名其妙追杀我的人,”他认真的看着我,“你是第一个,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想要救我的人。”
……他这番话说的,让我忍不住开始心疼眼前的少年,他看上去年级不大,可是听他说的话,他遇上过那么多不好的事情。
“你的父母呢?他们为什么没有跟在你的身边?”
我一问这句话,他的脸色都变了,冷冷的看向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站了起来开口:“天快亮了,你要跟着我么?要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我不了解眼前这个少年的性格,但是我了解慕容渊的性格,听见他说这样的话,我默默的点了点头,也没有问什么,就跟着他走上小路。
走了好久,他才慢慢的开口:“我没有亲人了,一个都没有,反正所有人都视我为虎狼,无所谓……”
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既然这样的话,我来当你的亲人好了,反正我在这个地方也没可以依靠的人,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我要依靠你啊,”我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你能够依赖我啊。”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看着他好像那么寂寞的样子,话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停下了脚步,我立马追上去。
走到一半,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盯着我看一样,我皱着眉头环视了下周围,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低声呢喃道:“难道是我太过于敏感了?”说着,我摇了摇脑袋立马追了上去。
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个女人冷冷的站在原地低声道:“就是ta?看上去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那可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还是小心为上。”
数日后。
小慕容渊带着我来到了一个部落之中,这里的人生活方式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看上去……好像还处于奴隶社会一样。
我基本上完全都是靠他来养的,正如我之前说的一样,他似乎真的把我当成了家人一样,可他年级这么小,把所有的负担全部压在他的身上,我怎么可能会继续这么下去。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很害怕我出去,又或者说,他是害怕……我出去之后,有人会伤害到我。
可是我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就好像自己是被他包养了的女人一样,这一天,我目送着小慕容渊离开,走出了大门,想去看看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事情。
我刚刚走出去不远,就被一个长相有些可怕的男人给扯住了手,他笑着看着我:“这是哪家逃出来的奴隶啊,看上去白白净净的,难道不知道逃出来的后果?”
我有些慌张的摆了摆手开口:“你……你误会了,我不是奴隶,我……”
“不是奴隶?难不成你还是个贵族小姐?”他这么说,眼中发出一丝奇怪的光,他扯了扯嘴角开口,“贵族小姐啊,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人啊……”
他的语气有些奇怪,我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有些害怕的往后缩去,甩开他的手就想要离开,可是我一个女孩子的力气又怎么比得上男人呢,他一把握住我的手冷冷的开口:“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我不是……”
我想要再度扯开他的手,可是却没有用,他死死的抓住我不放,力气特别的大,我的手都被握的有些疼了。
“看来还真的是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大小姐,身边也没跟人,手特别的白白嫩嫩,看上去还真不错啊。”
听见他说这样的话,我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小慕容渊一直都不让我出门,原来是害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眼神一冷,就要尖叫起来,那个男人早就预料到了我的举动,直接捂住我的手,冲鼻的臭味传来,我都要吐出来了,我用没有被抓住的手握住他的放在我嘴巴上的手,用力的咬了一口。
腐臭的味道传来,那个男人尖叫一声直接给了我一巴掌,我就这么跌落在了地上,他狠狠的朝我柔软的肚子踹了过来,一边踹一边厉声道:“贱婢,你竟然敢咬我,谁给你的胆子!”
他踹了我好久,我吐出一口鲜血,眼睛都开始有些发黑了,终于……我支撑不住,就这么晕倒了过去。
见我晕倒了,那个男人立马抱住我就想要对我做什么不轨之举,跟在他身边的同伴立马拦住他低声说了句什么,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就像是扛大米一样扛着我,朝什么幽深的地方走了过去。
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一个看上去和现在的慕容渊差不多大的少年皱起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慢慢跟着我们走上前。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慕容渊在结束了今天的事情时候,拿着吃的回到我们暂时居住的家里,想要和我一起好好分享,结果打开门,却没有看见我的身影。
他脸上的笑容立马僵在了原地,看着空旷的房子,手中的事物也掉在了地上。
忽然,什么人走了进来邪笑着看着眼前的慕容渊低声道:“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想要留住自己想要的人,那可太困难了。”
慕容渊猛地回过头,就像是野兽一样冲上前,抓住那个人的衣领厉声道:“她去哪里了!她到底去哪里了!”
被他抓住的男人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处境,狭长的眼睛露出一抹奸诈的笑意:“你想要救她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等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来到了一个特别陌生的地方,四周一片漆黑,我都看不清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清醒过来我第一反应就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衣服似乎还没有变,依旧是我之前穿的衣服。
得知自己并没有被怎么样之后,我冷静下来,开始扫视周围,这个地方真的是暗的可怕,就算就这昏暗的月光也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
身边似乎还不止我一个人,我皱起眉头,耳旁突然传来什么细微的声音。
就好像……
是女人在哭的声音一样。
在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声音,我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布满全身,我握紧自己的拳头低声道:“有……有人么,谁……谁在哪里?”
听见了我的声音,原本的哭声轧然而止,转而是一个格外空灵的女声:“人?这里……可没有。”
那人的话应刚落,我就感觉到什么东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尖叫一声用力甩开,月亮慢慢升起,就这外面的月光,我终于看清楚眼前的场景。
这个屋子里面果然不止我一个人,还有许多看上去年级不是很大的女孩子,之前握住我的手的也是其中的一个女孩子。
她们所有人的眼神都格外的空洞,宛如一口深邃的老井,那样的眼神,不应该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有的啊。
这里……到底是。
这么多人,我不会被扯入了什么大事件里面吧,比如贩卖人口啊什么的。
察觉到这个可能,我身子一颤,反手抓住之前抓住我的女孩低声道:“这里……这里到底是哪里,我到底在哪里?”
和小慕容渊生活了这么一段时间,要是他回家的时候发现我不在的话,他会怎么办,当初是我口口声声说要做他的家人的,要是被他误会我抛下他了怎么办。
那个瞳孔黝黑,但是都无法倒映出我身影的女孩咧开嘴笑了一声看着我开口:“这里啊……是
——地狱。”
说罢,她似乎失去了和我谈论的心思,咧了咧嘴角就朝一边看了过去。
不正常,眼前的女孩子全部都不正常!
我看她们的外表和穿着,都算得上是这个时代姣好的了,可是她们就被人囚禁在这里,这也就算了,里面的所有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有想要逃跑的想法,全部都是有些恹恹的坐在地上,神色空洞的看着不远处。
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
我握紧拳头再一次扯过她厉声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到底是谁,你们也是被抓进来的人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全部都不想逃跑?”
那个女孩反手甩掉我的手,这一次看都没看我一眼,就继续坐了回去。
反而是四周其他的人,听见我说的话,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这个地方,真的是太奇怪了。
我刚想再一次问些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我立马闭嘴,进来一个男人,但是却不是把我抓进来的那个男人,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朝这边走过来,一把抓住那个和我搭话的女孩子的长发就往外面拖了过去。
那样的力气,我看的都觉得可怕,可是那个女孩子却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一点挣扎都没有。
我冲过去挡住那个男人前进的步伐,咬着牙厉声道:“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把我们抓到这里来!”
那个男人看了我一眼,眼神满是戾气,他讥笑着开口:“看样子是新人,你放心好了,你马上就会习惯了。”
“啊,是新人。”被他抓住头发拖在地上的女孩低声的回应着,她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满是恶意的笑容,“我就要解脱了,等下会发生糟糕的事情哦。”
她张了张嘴巴似乎还想要对我说什么,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那个男人给拖了出去。
时间慢慢流逝而去,我都有些不耐烦了,就站在之前那个男人进来的门口,用力的撞着,想要把这个门给撞开。
身边不停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我听不清但是也能猜到,肯定是这群被禁锢住的人偶再嘲笑我,不过那也无所谓了。
我咬着牙,就要再一次撞过去。
耳旁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那样的声音太过于可怕,让我瞪大眼睛就这么愣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那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我都快要被现在的状况给逼疯了,我开始后悔,如果自己当初听从慕容渊的话待在家里就好了,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慢慢的,那个门忽然传来一股格外腥臭的声音,我发怔的低头往下看去,看见黑红色的液体朝这边流淌而来,这是……
人血?
刚才的那个女孩子?
我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力的敲门厉声道:“放我出去,你们……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到底再干什么么!”
尖叫声还没有断,一直从不远处传来,响彻这个房间。
我无法想象,到底是谁对她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我的身体有些不自觉的开始颤抖起来,离我最近的一个女孩子嗤笑道:“你不用怕,反正大家都一样,这里的人,迟早都会和她一样,出去,尖叫……然后再也没有办法回来。”
“早就习惯了。”
我顿时明白了她们为什么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没有光亮那么的空洞,就因为这些事情发生了已经不止一次了,所以她们已经失去了逃跑的勇气。
可是……你要叫我和她们一样?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是因为慕容渊才来到这个地方的,至少……至少我要陪在他的身边,我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离开他!
我咬牙切齿的开口:“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我的话应刚落,门开了,我愣愣的看着门外,淡淡的月光照耀在走廊上特别的柔和,还没等我做出什么举动,之前进来过的男人看见我站在门口,一脚把我踹到扯住我的脑袋低声道:“新来的,那就算你倒霉了。”
什么?
一股从未有过的惊悚感从身体直至大脑,我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我的身体就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我抓住他的手,尖锐的指甲划破了他的手臂。
“我……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只能够听见细微的呼吸抽泣的声音,门再一次被关上了,我被拉了出来,但是却不知道这到底应该开心,还是……
我喘着气从地上站了起来,脑袋被那个男人抓了那么久,现在我全身上下包括头皮都疼的有些发麻了,他倒是没在意我,扯了扯嘴角直接把我推向一扇门。
门是关着的,我被这么一推直接“哄”的一声撞了起来,刚刚进去,还没来得及抬头,我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那一刻,真的就像是置身于地狱一般。
我有些发怔的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整个房间里能够用目光触及到的地方全部都是血,“咚”的一声,什么东西朝我的脚滚了过来,我愣愣的看了过去,结果却看见……
一个人头!
一个女孩子的人头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的脸上本该属于人类的器官完全找不到了,只有雪白的骨骼露在空气中,我倒吸一口气,脚都有些发软,反射性的想要朝自己进来的那扇门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瑟瑟发抖的跌落在地上,身上全是鲜血,但是没有一处是我的。
那扇门已经被人锁住了,我根本就没有办法从这里出去,我咬着牙看着内部,握紧拳头格外紧张的走了过去。
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我低头看去,下一秒差一点就要吐出来了。
随意丢在地上的全是人类的各种器官,我忍住自己想要呕吐的想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朝前方走去,结果看见了之前和我说话的女孩子。
她就像是一个布娃娃一样跌落在地上,四肢绵软无力,躺在地上,看见我走过来,咧开嘴笑了笑低声道:“我知道你会来的。”
她似乎巴不得我变成她的样子一样,虽然这样很可恨,可是我看着她却忍不住有些心疼,这样的女孩子原本不应该遇上这些事情,她应该好好健康的活下去才对。
我看着她,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会带你出去的。”
她听见我说的话,有些错愕的看着我把我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边:“带我出去?你说……你要带我出去?”
我还来不及点头,就听见身后传来什么声音,就像是野兽啃食骨头的声音一样?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我挡在已经无法站起来的女孩子面前,低声道:“没关系的,我会……我会保护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就是有点割舍不下眼前的女孩子,可是她只是冷哼一声,身后传来推力,我摔进了最里面的房间里。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原本一身白色裙子都被血给染成黑色的女孩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她眼中满是恶意的看着我开口:“要带我出去,也要你能活下来。”
我看不清楚她的脸,我只能够看见到自己不停的再往下坠落,我摔在了什么东西上,我揉了揉自己的手脚,确保自己没有受伤,开始观察四周。
这个房间特别的暗,但是还有这昏黄的烛光,啃食东西的声音就从正前方传过来,可是看影子,又不像是野兽。
我偷偷躲在一旁看了过去,正好和一个脸上满是血迹和肉碎的女人对视到,她放下自己手中的吃的,神情呆滞的看着我开口:“吃……吃的……”
我注意到,被她握在手里一直啃的东西,那不是……
人的心脏。
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惊恐的睁大眼睛,来到这个诡谲的世界,已经发生了许多我无法用语言解释的事情了,难道,那些女孩子都是被眼前的这个女人给吃掉了么!
她的眼睛中完全没有属于人的情绪,我只看见了暴戾的光,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拼命的往后缩去,想要离开这里。
可是后面根本就没有路啊,那个满嘴都是鲜血的女人看了我好久,就像是野兽发现了猎物一样,她的眼睛随着我不停的动着,我们两个顿时僵持在了原地,她似乎看见我看的有些累了,眼睛眨了眨。
我抓住机会,背过身就想要朝我之前掉下来的地方跑去,身后一阵腥风吹过,我感觉自己的肩膀传来巨疼,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一样,我往后撤了一步。
我只能感觉到痛处,却没办法看见,自己的右肩膀被狠狠的撕扯下来了一块肉,伤口深入见骨。
鲜血顺着我的肩膀慢慢往下流去,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脑海里不停回想自己来这里和那个不认识我的慕容渊发生的事情。
最终,我走不动了,跌落在地上,我感觉得到有什么人一直用爪子抓着我的,身体上的痛感我似乎都要察觉不到了。
遇见过那么多的危机时刻,只有这一刻,我感觉自己似乎真的就要走到这里了,我晕厥了过去。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船一样,不停的漂泊,没有可以停下来的机会。
“殿下,这……”
“不用管,把她给我带走就好。”
“是。”
隐隐约约之中似乎有什么人说话,但是我听不太清楚,过了好一会儿,我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睛,肩膀处的伤口似乎已经被人好好处理过了,我依旧待着我晕倒的那个地方,可是之前看见的那个怪物却不见了。
我努力的回想自己梦里听见的话,低声呢喃道:“难道是有人带她走了?”
不过这些事情都与我无关,既然那个怪物走了,那就说明又一场危机被解除了,我现在需要尽快回到自己在乎的那个人身边才对。
肩膀被裹得严严实实已经感觉不到痛了,虽然估计也没有这么快好,但是我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了,我叹了口气,就朝我掉下来的地方跑了过去,好不容易才重新上来,这个房间依旧是浓浓的血腥味,满地都是内脏,可之前和我说话的女孩子却不见了。
我原本以为她是双手双脚已经没有了知觉,所以才那么同情她,甚至想要亲自带她出去,可没想到她竟然主动陷害我,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会任由自己死在这个地方的。
这么想着,我就不担心那个女孩子了。
门可以推开了,之前锁住门的人也不见了,整条走廊格外的宁静,我现在需要去找能够离开这个地方的方法了。
我悄悄的探出头往外看去,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可整条路上都散发出有些奇怪的味道,不仅仅是血腥味,似乎还有一种特别难闻的药味,还有腐臭的味道。
走廊的四周都放着精巧的青铜器,我怕有什么机关,都不敢碰一下,就直径朝正前方走去,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像是什么女人尖叫的声音,那声音有气无力的,好像已经是强弩之末,可是奇怪的是,那样的叫声竟然还带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皱起眉头,慢慢的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手无寸铁,我看了看身边的青铜器,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机关,就随手拿起一把细长的仪器,准备当棍子用,遇见危险就敲对方一棍。
离发出声音的地方越来越近了,我深呼吸一口,握紧那根棍子就朝前方走去,可不知道怎么的,就好像是突然地震了一样,四周开始动荡起来,走廊的青铜器都七扭八歪的倒了下来,我一个没站稳,就这么朝前方倒了过去。
可是身上却没有传来痛感,相反,我身下还有软软的感觉。
不好!
我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立马离开这个地方,还没等我付出行动,有人就一把抓住我的手,我反手挥着自己手中的棍子,都不知道自己打中了哪里,只是听见了那个人闷哼的声音,我立马甩开他的手,撒丫子朝不远处跑了过去。
走进一个房间,我用力的关上门,靠在门上平复着自己格外紧张的情绪,这个地方总归就这么大,那个人估计很快就会找到我的下落。
我握紧那根棍子,咬了牙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我开始扫视周围,想要看看这个房间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我能够用得上的东西,刚刚第一眼,我就被眼前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远远看去,那就像是乳白色的地毯,看上去特别的好看,我有些不自觉的走过去用手触摸,下一秒就尖叫一声把自己手中的那块布丢了出去。
那样的触感……那样的触感怎么可能只是布。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用棍子挑了挑低声道:“这……这个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压抑自己就要尖叫出来的情绪,把那块布丢的远远的,都不敢去看一眼。
因为……那是……
人皮。
我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整个房间里面不止一块这样的东西,还有好多块,这些皮……难道都是从哪些女孩子的身上给剥离下来的么?
我的脸色都凉了下来,太可怕了,这个地方的人真的是太可怕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他们竟然能对人类做出这样的事情。
如果我不快点离开这里,是不是接下来就会轮到我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我真的害怕极了,脚步不停开始寻找这个房间里面有没有什么足够让我离开这里的东西,我找了很久,但是很遗憾,我什么都没有找到,在这里,除了人皮,根本就没有……
脚步声从一旁传来,我的身体颤抖不止,这个房间那么的空旷也没有可以让我躲藏的地方,我深呼吸一口气,躲在门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终于,来人推开那扇门,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走了进来,也是,对于他而言,我不过是一个没什么手段的女人罢了,他当然不在乎我了。
我看着他走进来,门渐渐被关上,我随便从一侧摸出什么东西就直接罩在那个男人的头上,一瞬间看不见的错愕,让他不自觉的跌倒在地上,我举起自己一直握在手里的棍子,朝他的脑袋就这么狠狠的打了过去。
我害怕极了,所以用的力气也特别的大,那个男人都来不及说一句话,手就无力的跌落在了地上。
有血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我慌张的扯开遮住他脸的东西,却发现他瞪着大眼睛,但是却已经没有了呼吸。
我……我杀了人?
意识到了这一点,我愣愣的跌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和这里的奴隶不一样,我的双手看上去特别的白嫩,然而就是这双手……
刚刚杀了人?
不……你冷静一定!
我抱住自己的脑袋低声呢喃道:“是正当防卫,我明明是正当防卫,都是他……如果不是他要来抓我,我也不会……”
可是再多的借口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的确是杀了人。
事实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再怎么反驳也没有用,我再次深呼吸平缓自己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半天才有些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推开门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真的是一只小野猫。”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我愣住了,还没等我做出什么反应,那人就狠狠的给了我一脚,我重重的摔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
我痛苦的昂起头看着走过来的男人咳嗽了几声开口:“你们……你们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没有看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脸,说完话,我才有机会细细观察,这么一观察,我整个人心都要凉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和之前那个屠村被慕容渊杀死的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是那个人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啊!
可能是我的视线太过于惊愕,他上下打量着我低声道:“你看上去有点眼熟啊。”一边说着,他一边掐住我的喉咙举高,窒息的痛苦让我松开了一直握在手里的武器,双手无力的抓住眼前人的手。
“慢着,你不能杀她。”
那人的身后传来了一个更为稚嫩的声音,他松开我没回头,反手甩出一把银针,身后的人迅速躲过,冲上前来一剑穿心。
我跌落在地上咳嗽了半天才有继续扬起头来看着救了我的人,那是一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少年,粗粗看去和现在的慕容渊差不多大,他看着我低声道:“你怎么还没有离开这里?”
他认识我?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会觉得他的声音这么的耳熟了,之前在哪个地狱里,我不是好像听见什么人说话的声音么?他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我开口:“我没有空去管你,你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吧。”
我干着嗓子开口:“怎么离开?这个破地方,我到底要怎么离开!”
他有些错愕的看着加大声音的我,皱起眉头低声道:“我不能破坏内部,不然就会被发现,如果你要离开的话,那就只能作为商品,在这个途中才可能找到离开的途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就传来什么人说话的声音,我看着他迅速消失在我的面前,我深呼吸一口气,从地上那人的身上弄出一些血涂在自己的额头上,装死。
另一头,慕容渊看着眼前的男人咬牙切齿的开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笑了笑,看着他开口:“你难道不想要掌控整个世界,不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只有这样,你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你喜欢的那个女人已经上了黑雾的船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是什么地方,随便你怎么选择,那么,再会。”
慕容渊看着眼前的男人消失,咬了咬牙,直接朝外面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厉声道:“真是个笨女人!”
等着他,他马上就来了!
我被走过来的一群人给拖着带到了什么地方,这里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我看不太清,确定他们离开了,我才松了一口气,很奇怪的是,他们虽然把我拖来了这个地方,但是却没有束缚住我的行动,不知道为什么。
身边传来呀呀的声音,我有些奇怪的看了过去,就看见一个人握住什么东西,没有光,我也看不太清楚,直到自己好不容易习惯了这样的光线之后,我差一点就要叫出声来。
看不清脸的男人一手握住一个女人的脑袋,身上散发出浓浓的黑气,就这么短短一瞬,那个女人就像是皮球一样,缩水了,就剩下一张人皮幽幽的飘落在了地上。
怪物……
这……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的朝慢慢倒退而去,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可是下一秒,我脚下就传出踩到小石子的声音。
完蛋了。
果然,那个男人听见这个声音,直接朝我这边走了过来,我想都没想就直接撒开步伐开始朝身后跑去,可还没有跑多久,就被抓住了衣领。
那个男人转到我的面前,我才发现他只是外形像一个人类罢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属于人类的五官。
“至纯血魄哈哈哈哈,竟然让我遇到了至纯血魄!”
他竟然也知道这个!
“小丫头,你就乖乖的吧,至纯血魄我是不可能会放过的,你就乖乖的和我化为一体吧!”
说着,他掐住我的肩膀,就朝我靠了过来,浓浓的腐臭味传了过来,我真的要吐了。
不要,我才不要和眼前这个东西化为一体!
我闭上眼尖叫出声,正好错过了,我身上发出浓烈的红光,一双嫣红的眼睛睁开,一个熟悉的男声厉声道:“给我滚!”
感觉自己身上失去了束缚,我还听见了慕容渊的声音,我有些开心的睁开眼睛,但是四周却什么都没有,之前的怪物和我以为的慕容渊全都不在。
刚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没来得及多想,先离开这里才是大事,我在这个地方琢磨了好久,终于找到了暗门,推开之后,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汪洋大海。
这里……
我在海上?那我要怎么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我要去哪里找慕容渊?
似乎只能趁船靠岸的时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当我还在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的时候,船竟然真的停了下来,我躲在一侧,人熙熙攘攘的走下来了,还有许多被捆绑住的女孩,她们已经失去了想要逃跑的勇气,任由眼前的人对待她们,怎么都不反抗。
这样的女孩,就算我想要救她们,也没有能力。
人群的声音似乎慢慢淡了下来,她们全部被带去了不远处的一个小木屋里,我抓住机会,直接从船上悄悄走了下来,走到岸上,想要找一条路离开这里。
这样太过于简单,我都觉得有些奇怪了,在船上待了那么久,现在脚下踩着平实的土地倒是让我有些不习惯了,我对于这个世界都算得上是陌生,更何况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我完全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无法判断。
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个破地方呆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肚子特别的饿,就在我要朝前方跑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什么声音。
难道……
他们这么快就发现了!
我有些不好的预感,立马朝前方跑去,我不熟悉这里,但是不代表别人也不熟悉这里,天已经要黑下来了,这个地方对于我而言,满满的都是危机。
跑着跑着,我忽然意识到,他们追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等等,那个少年不是之前救我过一次的那个么?
他朝我回过头,似乎也看见了我的身影,身影一散,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被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他,他看了我一眼开口:“凭你一个人是逃不出这片森林的,里面被下了迷魂阵。”
迷魂阵?
听名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看着离我们越来越近的追兵,我真的是恨不得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追兵已经近在咫尺了,可是他老人家还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是要连累我一起当靶子么!
我气急了,想要甩脱他的手,可是他紧紧抓住我不放,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追兵就这么追上来,然后就当什么都看不见一样,和我们擦肩而过。
“好了,你放心,和我待在一起不会出什么大事情的,要是你一个人,那我就不知道等会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了。”
从刚才的事情上看,眼前的这个少年似乎的确是有可信性的。
我深呼吸一口点了点头:“希望你能够带我出去。”
他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我们两个人朝这片森林的深处走了过去,越往里走,我越觉得特别的不安,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我不知道,慕容渊得到了别人的帮助,也正在往这里冲过来,想要尽快的带我逃离这里。
四周太安静了,只能够听见脚踩到枝叶的声音,身边人不说话,我也不说话,这样安静的气氛看上去特别的可怕。
我有些受不了了,动了动嘴巴开口:“能……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你为什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
他看了我一眼开口:“我叫姬考,至于为什么来这里,似乎无可奉告。”
他的语气格外的冰冷,我顿时讪笑一声,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好了,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我以为,问了别人的姓名,应该是用于交换的,难道我说了,而你还想要隐藏自己?”
我连忙摇了摇头开口:“我叫沈……琉璃。”说到一半,我立马反应过来,报上了琉璃这个名字。
“是么?”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出了我的谎言,但是这也不算谎言啊,琉璃的确也算是我的名字,这么想着,我倘然的朝他看去。
他看见我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的光,我还没来得及问到底是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他扯了扯嘴角重新看向正前方。
“你……”
我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闭嘴,神情冷凝的看着正前方,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啊。
他看正前方看了好久,过了好一会儿,我也察觉到地面在震动,愣愣的看了过去。
“地震?”
不指望眼前这个古代人会懂这个词的意思,我立马开口:“如果是地震的话,我们应该去空旷一点的地方才不会受伤!”
“不是……”他没有说完话,冷冷的看向正前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我张了张嘴巴,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地动山摇。
……这,这哪里是地震,这根本就是……
我们的正前方出现一大堆动物,有很多我都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是它们所有都有着尖而长的牙齿,好像分分钟就能把我这小身板给撕裂一般。
那些动物围着我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是一直在看着我们,那样满是暴戾的眼神看着让人有些胆寒。
“这……这到底是什么啊!”我有些绝望的喊出声来,“它们不是把我们当成食粮了吧。”
“不是当成,而是就是。”
随着身边这个有些冰冷的少年说的话,我更加害怕了,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他的身后,可是仔细想了想,我又深呼吸一口气,走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干什么?”
“你年纪比我小,放心好了,我会尽我全力保护你的。”
听见我说出这样的话,他的眼神似乎都有些变了,但是我说不出来那样的变化到底是为什么。
空中传来什么乐器的声音,随着那个声音,那些动物逐渐收紧它们的包围圈。
“没想到见人不行,他竟然用了这样的手段。”姬考看着我,露出了无奈的笑容,“看样子,这一次的确算是我连累你了。”
第一次从他脸上看见笑容,真的死到临头的时候,我连害怕的感觉似乎都消失了,只是有些遗憾,没有见到慕容渊最后一眼,也不知道我在这里死了,这个世界外的慕容渊会不会好好活着,如果……
如果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管怎么样,早点对他说出自己的感情就好了,这样就不会……
落到这个地步了。
那群野兽朝我们扑了过来,我冲上前一把推开姬考,什么东西咬住了我的小腿,剧烈的疼痛感席卷全身,我忍不住叫出声来,我的小腿上全是血,可不知道为什么,它们看见了我腿上的血,不进反退。
它们竟然害怕我的血?
这个发现让我好不容易才燃起的求生欲望更加浓烈了,我看着姬考轻声道:“它们怕我,不会再上来了,你放心……”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什么东西冲上前来用力顶了我的腹部一下,我吐出一口鲜血,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是什么环境,直接掉了下去。
掉进了……万丈深渊。
姬考拼命的冲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可是根本来不及,我就这么消失在了他的眼前,他有些发愣的跌坐在原地,想着我刚刚的一举一动。
野兽朝他扑了过来,看似他马上就要步我的后尘了,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叫喊,一大群穿着黑衣的人出现在了他的周围,首领抱拳跪下:“殿下,我们来晚了。”
“来晚了……”姬考有些神不守舍的开口,“的确是来晚了……”
“殿下……”
他猛地回过神来,神色格外冷厉的开口:“派人给我下去找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她的肩膀和小腿都受了伤,不管……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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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渊。
他已经是成年的样子,他的小腿似乎受了伤,就算是如此依旧艰难的朝正前方走去,身后似乎有人一直在追着他,受伤的他没办法走快,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眼看着马上就要被追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体依旧往正前方走去,没看见眼前的场景,我尖叫着开口:“不要!”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我说话的声音,他停住了脚步,看着面前的环境,那是一处悬崖,悬崖之下满是白骨,看不清到底是人类的还是动物的,只觉得格外的狰狞。
他已经无路可逃了,前有狼后有虎,不管是选择那一条路,结果都不会很好。
我咬了咬唇,想要帮助他,可是这个梦里,我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虽然能够说话,但是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能够听见我说的话。
“纣王,你似乎已经无路可逃,宠溺妖妃荒废朝政,今天就是你的陌路!”
纣王?
赢姬似乎叫过他……帝辛,我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慕容渊竟然是哪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暴君。
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接下来会有的下场,他扯了扯嘴角开口:“王朝颠覆不过是常事,我也无话可说,但是……”他的眼睛冷了起来,仔细的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她不是妖妃,你们一个个逼她害她,让她被迫成为妖妃,最后死于我之手,现在还要来嚼口舌!”
“像你们这样的人,像你们这样的人……”
他厉声的笑了起来开口:“就应该给我的琉璃陪葬!”说着,他全身上下冒出浓烈的黑气,拖着自己受伤的腿直直冲进了人群之中,手起刀落。
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味道,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的眨眼睛,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估计自己早就泪流满面了,这就是他的陌路?这就是……
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厉害,又做那么可能敌得过这么一群人呢?
等一切都终结的时候,他全身上下都插满了刀剑,也正是这些刀剑让他无法跪在这群人的面前,他全身上下都是鲜血,无力的抬起眼眸扫视着眼前的人低声道:“弱……弱……”
最终,他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彻底绝了气息。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的最后一幕,想着自己第一次遇见的那个少年,终于忍不住了,捂住自己的眼睛开始放声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沦落到这一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纣王已死,给我把他烧了!”
一个女人走了上来,她靠近慕容渊低声道:“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女人,那么……我就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她,让你永远都没办法见到她!”
是赢姬,我看着她的神色和举动,突然觉得特别的眼熟,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就是……之前我还抱有同情心想要救的那个瘫软在地上的女孩。
世事难料……
这场火烧了好久,等雨下下来的时候,慕容渊连尸骨都没有留下,化为灰尘顺着风被吹走了。
疼痛席卷全身,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待在一个山洞里,不远处烤着火,我扫视着四周想要看看是谁救了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年纪轻轻的慕容渊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的脸上全是伤口,看见我清醒过来,他开心的开口:“你终于醒了,刚才吓死我了。”
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没来得及多想,看见年轻的他,又想到之前自己在梦里看见的那一幕,我抱着他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我真的不想要他变成那样,不想要他拥有那样的下场。
尸骨无存,无人送终,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是自己亲手杀死的,那样的结局太过于悲伤了,根本就不应该是他啊……
眼前的少年还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结局,他抱着我轻声的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了,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如果有人敢伤害你的话,”他的眼睛眯起,眼中满是暴戾的光,“我一定会把他们全部都杀了!”
这个话,这个语气,和长大后的他一模一样,我有些害怕。
我不想要他变成那个样子,我害怕他会有梦中一样的结局。
我推开慕容渊认真的看着他的脸开口:“你……你到底是谁,你告诉我,你到底……”
他握住我的手,微笑道:“在你面前,我就只是慕容渊。”
我张开嘴巴想要劝他,不要成为皇帝,这样的话就不会有那样的结局,就算他真的还是选择了皇位,但是至少……
不要是纣王。
不要是这个历史上臭名昭著的纣王,他明明可以做好,明明可以做明君……
可是话刚刚说出口,我却发现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我只能听见自己说的话。
“恩,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就是慕容渊,我相信你。”
不,不,让我劝他,不要让他拥有这样的未来。
可是我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身后的石洞口出现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白发老男人,他微笑着跪下看着慕容渊开口:“殿下,是时候启程回去了,大家都在等着您的到来。”
殿下?
他……他还是要回去了。
慕容渊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脸颊,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我的颈窝里低声道:“如果……如果我能够掌控一切,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
我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根本就不能说话。
“琉璃,”他看着我,眼中满是璀璨的星光,“我会让你成为我的皇后,我一定会成为这片大地的霸主。”
说完,他侧过身看向那个老人家,嘴角露出一抹淡笑:“是啊,在外耽搁了这么久,的确是应该回去了。”他牵起我的手,就这么跟着那个老人家走了出去。
无法动弹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我,只能在身体内部看着眼前的发生,我看了好久才觉得不对劲,眼前这个老人家特别的眼熟,就好像我曾经在哪里见过一样,我皱起眉头仔细的思考了好一会儿。
见慕容渊听从了他说的话,老人家点了点头眯起眼睛笑了笑,就在慕容渊背对着他的时候,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那样的笑容,那样的眼神……
我突然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这个人,不就是要和我做交易,一直都想要我眼睛的那个瞎眼老头么?只是现在的他,眼睛不是瞎的,穿的也不是那般破破烂烂的样子,所以我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
这明明是熟人,可是之前慕容渊第一眼见到那个瞎眼老头的时候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自己真的不认识那个人一样,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身体不需要我的控制,所以我一直处于思考的状态,可等我回过神来,四周的一切都变暗了,慕容渊……还有那个老头子,全部都消失在了我的面前,只留下我一个人待在黑暗之中。
我害怕黑暗,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我厉声尖叫着开口:“怎么回事……是谁,到底是……”
我的脑袋开始有点晕,等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地方。
……周家大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突然从梦中惊醒,我甚至都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一场梦境,还是现实,我依旧停留在知道慕容渊的下场哪里,眼眶微红,扫视了下周围。
我感觉自己依旧是在梦里,不然怎么好端端的会出现在周家的宅子里?
冷静下来的我,自然没有去管这些事情,而是去思考梦里发生的一切。
“砰”的一声,有人推开了打满,我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忽然出现在我眼前的人,竟然是周周?她……我的梦里为什么会出现她的身影?
正当我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周周冷笑着走近我开口:“沈洁,怎么,难不成到了这一步,你还觉得自己在做梦不成?”
我迷茫的看着她,没有说话,周周直接一巴掌朝我挥了过来,我捂住自己的微痛的脸颊,愣在了原地。
这不是梦,我……我会疼?
看着我一脸愕然的样子,周周似乎开心极了,她微笑道:“早就说了,你这个女人会给我哥哥带来厄运,你根本就不应该接近他,如果你不接近他,他不认识你,那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什么……什么意思。”我有些呆呆的看着她,下一秒,我突然反应过来她说这些话的意思。
……那个面目全非的人是周岩,如果不是因为我,慕容渊不会对他下手,他也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我沉浸在梦里,竟然把这些事情一起忘记了。
周周看上去特别的生气,也是,我刚刚说了那样的话,如果我是她的话,我也会特别生气,更何况……
她抓住我的手用力的给了我一巴掌厉声道:“你差点害死我哥哥,还一脸这么无辜的样子,沈洁,你到底要不要脸,你到底有没有脸!”
我捂住自己的脸颊,动了动自己的嘴巴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如果不是遇见了你,我哥哥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就一口气,如果不是爸爸费劲一身精力,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愿意帮他的话,他现在早就魂飞魄散死掉了!沈洁,你……”
她咬了咬牙,没有继续说下去了,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和我脱离不了干系,我低着头没有说话了。
周周见我这幅模样,更加的生气,一巴掌就要挥过来,我低着头没有注意她的举动,有人抓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够了,不要再闹了。”
听见这个干哑的声音,我立马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周岩,他依旧带着面具,我有些心疼的朝他伸出手想要抚摸他,可是又害怕他根本就不想要我碰,手缩了回去。
周岩皱着眉头看着我开口:“你的伤已经好了,慕容渊为了你真的是愿意付出一切,竟然对你下了血咒。”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看着他开口:“你抓住我,是想要利用我报复慕容渊么?”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愣愣的看了我一眼,我承认我这样问是不对的,周岩就算再怎么恨我怨我也不可能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可是我偏偏还是问出了口。
他看着我,讥讽的笑道:“怎么,你是想要我放过慕容渊,还是就像之前一样,你要用自己的命代替慕容渊?你觉得我亲手杀了你,就会痛快了么!”他厉声笑着,把自己脸上的面具用力的摔在了地上,他的脸已经不像是第一次看见的那么可怕了,可是还是看不出来原本的样貌。
“沈洁,难道在你的心里,那个鬼怪才是人,我不是么!”
他越这样说,越这样癫狂的表达自己的情绪,我心中的心疼和内疚感就成百倍的增长。
“我是周家人,他们救了我,可是那又如何,你知道么,现在又多少人再看我的笑话!再看那个之前不可一世的天才大少爷沦落到这个下场,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哈哈大笑起来,但是笑声中满是苍凉感。
“沈洁,我现在变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都是拜他所赐,都是拜你们所赐!难道要我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幸福下去么!”
“你到底有没有心……”
不仅仅是他在问我,我在心里也不停的反问自己,沈洁,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脑海里闪过小慕容渊一本正经的和我说:只要有人伤害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是的,长大后的他的确也是这么做了,慕容渊根本就是一个不懂人心的笨蛋,所以他才做出了那么多的蠢事,可是……沈洁,难道你就要因为这些,无视周岩无视那些被他伤害的人的痛苦么?
我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我做不到啊。”
我想要给周岩一个拥抱,可以不远处突然发出剧烈的响声,周岩看了我一眼,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低声道:“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在乎你,现在就来救你了。”说完,他看了周周一眼,两个人立马从这个房间里走了出去。
真的是慕容渊来救我了么?
可是这样的状况……我不能离开这样的周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确是我和慕容渊一手造成的,我不能抛下他!
我还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对待周岩,这个房间的窗户破了,什么人从窗户里闯了进来,黑猫状的人看了我一眼,变幻为人的样子,墨儿冷冷的看着我开口:“和我走。”
不是慕容渊,如果是慕容渊来的话,说不定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可是来的人是墨儿,我摇了摇头开口:“不行,我不能和你走,周岩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我要陪在他的身边。”
墨儿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开口:“你进了门里?”
我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点了点头,进了门和我要跟她走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墨儿咧开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沈洁,你可真的是厉害啊,喜欢你的人一个比一个更傻,那个周岩临死前都在叫你的名字,而慕容渊竟然为了你闯进了门里!”
“我不管你和那个周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慕容渊因为你,也快死了,这一次如果他死了,那就真的是神也救不回来了,就算你真的选择了和周岩在一起,你现在也必须和我走,你们之间的血咒一定要解开!”
听见墨儿说的话,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梦里的事情历历在目,慕容渊之前的下场我也清楚的记得,这一次……他死了就是神也救不回来了。
不可能的,骗人的,那个人明明告诉我,我只要进了门里就能够救慕容渊,为什么现在会变成慕容渊为了救我闯进门里奄奄一息的状态!
我被骗了?!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看着墨儿咬了咬牙开口:“好,我和你去救慕容渊,但是你答应我,就这一次,我……”我愣了愣闭上眼睛低声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再也不会去救他,再也不会去见他。”
我……今后都会陪在周岩的身边。
墨儿没那么多的心思,还给我伤感的时间,她抱着我直接跳出了那个房间,我感觉自己高高跃起,我有些害怕的抓住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周岩闯进来的眼神对视他。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最终,他移开自己的视线,讥笑的看着我,转身离开,既没有派人来追我,也没有说什么。
我和墨儿竟然就这么平平安安的离开了那个可怕的周家,周岩……其实根本就不想要伤害我吧,说什么利用我抓慕容渊也是骗人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儿带着我,我们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破屋子里,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走进去看着躺在不远处似乎都没有了动静的慕容渊冷声道:“这全是因为你……沈洁,我早就说过了,早就说过……”
“你得离他远一点!可是你没有听!”
“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会变成现在这样?”
所有人都在说我,所有事情都是我的错,周岩是,慕容渊也是,我现在真的是……有理也有些说不出了。
我默默的听着墨儿说的话,一句都没有回,过了一会儿,她似乎骂够了,冷冷的走上前开口:“他现在的这个状况,只有你能够解决,沈洁,现在你马上就把血咒给解了。”
我都不知道这个什么血咒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怎么给他解啊?
一脸懵逼的我看着墨儿,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墨儿一点都没有在意我,直接把我从门口扯到了慕容渊的身边,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沈洁,不想要他死的话,你就快点!”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趴在慕容渊的床边,看着这张我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的成年慕容渊的脸,心中闪过一瞬莫名的感受。
我经历的那些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事实的话,那么慕容渊第一次遇上的琉璃难不成真的就是我?那他……喜欢上的人,是不是……我也可以认为,其实就是我?
但是我又害怕自己的想法太过于单纯,其实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沈洁,你!”
墨儿看我迟迟不动,特别生气的冲了过来,拿出刀就想要对我做什么,慕容渊闷哼一声直接空手握住她手上的刀,如同黑曜石一般闪烁不停的瞳孔倒映出我们的身影。
“你要干什么?”
墨儿见慕容渊清醒过来了,咬了咬牙开口:“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得解开你们直接的,这样下去,慕容渊,你是把你自己当成血傀用了么!”
什么?
慕容渊虽然脸色苍白,但是神色依旧锐利,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墨儿低声道:“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多管,你放心好了,我命大,怎么也死不掉的,天不会这么简单就收了我的。”
我愣了愣,看着他,他对我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低声道:“你没事就好了,那个家伙没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慕容渊看上去特别的脆弱,和之前强大的他完全不一样,这样的他,都让我有些不忍转身离开。
可是我想到我离开时,周岩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我就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低声道:“慕容渊,我不明白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懂那个血咒到底要怎么解除,”说着说着,我摇了摇头,“我找到了周岩,我要去他的身边,不管他……”
“不管他是不是原来的样子?”慕容渊冷冷的开口,“不管他现在是不是变成了一个怪物?”
我听见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心里就特别的不舒服,我咬牙切齿的开口:“对,就是这样。再说了,慕容渊,周岩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不也是拜你所赐?”
一提到周岩,我就想到自己看见的那一幕,慕容渊毫不犹豫戳穿周岩心脏的那一幕,再多的心动,再多的不舍也全部止于这一幕。
慕容渊冷静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如果我说不是,你会相信我说的话么?”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告诉我不是他做的?他以为我是个傻子么?
我摇了摇头没有和他说一句话,转身就想要离开,墨儿看了慕容渊一眼想要跟上来,慕容渊厉声道:“让她走!”
墨儿这一次却没有听从慕容渊的指示,跟着我走了出来,来到了这个屋子的门口,我呆呆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就算现在我要回去周家也不认识路,再说……
我特别的在意,墨儿说的血咒的事情。
墨儿走到我的面前,昂起头来看着我冷声道:“你就准备这么离开,放他一个人死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洁,慕容渊愿意放你离开,不过是因为他对你下了血咒,你就算受了什么伤也会反弹到他的身上,我不能就这么放你离开,之前我赶你走你都不走,现在这样的状况,你不能走!”
终于明白了血咒的意思,我瞪大眼睛看着墨儿发怔道:“那……那我要怎么解除……”
“如果你也不知道解除办法的话,现在估计只有慕容渊一个人知道,所以……”她面色狰狞的看着我,“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放你离开去找那个什么岩。”
“可是……”
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墨儿直接冷哼一声给了我一拳,我就这么跌倒在地上,眼前开始慢慢的暗了下去。
另一头,周岩坐在自己的房间内呆了好长一段时间,周家人现在各个都躲避他,根本就没有人在意他,再加上赢姬现在也已经不在了,他真正是做到了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扣扣”,有人敲了敲门,周岩没有说话,敲门的人静静的走了进来看着他开口:“哥哥……现在,你想要怎么办?难道你就要放过……”
周周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忽然闷哼一声,就这么跌倒在了地上,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老头子走了进来,正是之前想要取我眼睛的瞎眼老头。
他就像自己没有瞎一样,转过脑袋四处看了看,慢慢朝周岩走了过来,嘴角咧出一个有些诡异的弧度:“看你这个样子,似乎是有人把她的鬼心给了你,所以你才能活下来啊。”
周岩格外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老头,都没来得及去管周周,低声道:“你为什么会出现……”
瞎眼老头把自己的手搭在周岩的肩膀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人不人鬼不鬼,你真的明白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么?”
周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来帮你吧,无论是复仇还是什么,只要……”
“滴答”“滴答”,我听见了什么东西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一看我就知道我又做梦了,又是一片黑暗之中,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能够听见水声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慢慢的,我感觉什么滑腻腻的东西缠上了我的脚,就算知道这不过是个梦境,我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僵硬了起来,再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缠住我的情况下,我根本动都不敢动一下。
“找到了。”
什么人在我耳边不停的低声呢喃道,我压抑住自己想要问问题的想法,愣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四周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她再一次在我的耳边低声呢喃道:“你逃不掉的。”
这句话不停的在我耳边回响,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下一秒,我的身体瞬间腾空,一直往下坠,这下我承受不住了,就算知道这不过是场梦境,我还是忍不住尖叫出声。
坠落的感觉特别的不好受,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
就在我尖叫的一瞬间,我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年轻男人,虽然看上去陌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他举手投足都特别的眼熟。
而我的视角,就好像是在暗中观察这个男人一样。
这个……是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这样的画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我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竟然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墨儿干脆都不恢复猫的样子了,直接用我见过的那个中年妇女的形象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烦躁的皱着眉头看着我开口:“你知道的,沈洁,现在我不能让你离开慕容渊,要是你再出什么事情,就麻烦了。”
我知道,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慕容渊,所以我也没多挣扎。
看着眼前的墨儿,我扯了扯嘴角开口:“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一直跟在他的身边,那个人第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对象。”
墨儿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的光,但是没有和我说话,她耐心的坐在一旁给我喂饭,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绑架了一样,而这一次,连救我的人都没有。
自从做了那场梦之后,我的精神状态感觉变差了很多,所以看见墨儿喂饭,我也没有反抗,直接默默的吃了下去。
她估计是瞒着慕容渊把我绑在这里的,所以喂完饭之后,看了我一眼深呼吸开口:“你乖乖的待在这里,等到我从他口中问出解除的方法就好了,那个时候你想要做什么,都没有人会去管你了。”
我有些昏昏越睡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眼前再一次黑暗袭来,我又进入了梦境之中。
之前我做梦,要不就是做和慕容渊有关的梦,要不就是什么鬼怪进入了我的梦中要对我不轨,然而这一次……
我竟然又重复的梦见了那个陌生人,那个长的一副我完全不认识的模样,但是举手投足都让我感觉特别眼熟的陌生人。
依旧是暗中观察的状态,没有人对话,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就好像眼前这个男人的守护神一样,默默的看着他成长。
还是在古代,他的地位看上去也不是很高,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书童伴读之类的存在,他天天跟在一个小少爷的身边跑来跑去,端茶送水的……
总是同样的场景,我看着都有些厌烦了,毕竟这只是一个陌生人。
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声:“不要太关注一个人,小心自己会不小心付出多余的感情。”
“恩……”
就像是之前做梦梦见琉璃和慕容渊之间发生的事情一样,这一次,我依旧是感同身受,依旧有些精神不振,虽然不至于像之前一样双脚残废,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
被关着这样状态的我,自然是没有空关注墨儿和慕容渊发生的事情。
墨儿把我安置好后,就回到了慕容渊的身边,她捆绑我的地方离他们暂时居住的地方不是很远,可是她一走进来,慕容渊那样透析一切的眼神,让墨儿有些心惊。
但是他却没有多问我去哪里了,或者是墨儿把我怎么样了,而是看着她,开口问了一个,如果我在场一定会特别感兴趣的问题。
“那件事情是你做的吧?”
墨儿的身体抖了抖,没有及时回答,慕容渊冷笑着开口:“对吧,墨儿,是你……是你擅自杀了周岩对不对!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开心了?”
她咬唇看了慕容渊一眼厉声道:“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之前她是琉璃的时候就是不详人,现在依旧没有变!你靠近她会受伤!之前如果不是因为需要她为你揭开封印,你以为我会主动为你找这个女人的下落么!”
“我也拜托你,不要再继续傻下去了。第一次,你为了这个女人自焚于鹿台之上,第二次,你为了她被周家人封印,现在也是这样,你一次又一次的被她伤害,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想要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
“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慕容渊低着头捂住自己的眼睛低声呢喃道:“你陪了我这么久,从一只猫修炼成人样,我很感激你,但是你也应该清楚,自己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墨儿没有说话了,继续看着慕容渊。
慕容渊却一点都没有在意她的视线,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低声道:“这么久,我找了这么久才找到她的下落……不管是谁,不管对我说什么,我都不可能……”
“唔……”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口特别的难过,立马捂住自己的胸口差一点就要从床上跌落下来,这样的感觉分明是触发了血咒!
慕容渊咬着牙,脸色格外苍白但一双眼眸却特别的亮,他看着墨儿厉声道:“她……她出事……她在哪里!”
眼看慕容渊说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墨儿也有些慌张了,她手舞足蹈的开口:“我……我把她绑住了,现在不能让她离开……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把沈洁给带过来!”
说着,墨儿马上慌张的朝我所待的房间跑了过来。
我依旧在做梦,这一次的梦格外的漫长也特别的难熬,因为我完全搞不懂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说慕容渊和琉璃的梦还算是有意义的,而这个梦,我真的是搞不懂了。
当时的我,完全没有想到,原来这个梦,早就预示着我和慕容渊的前世今生。
此刻的梦,我不再是第一视角了,而是上帝视角,我看见那个之前一直被我暗中观察的男人救了一个小萝莉,可能这又是一个源氏物语一般的养成故事吧,虽然不懂有什么意义,当成电视剧来看还是可以的。
原本我还很乐观的想,直到……我看见了那个萝莉的脸,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因为,那个萝莉……
长得和我小时候……不,正确的说,应该是和琉璃小时候,一模一样。
这个梦和琉璃有关系?那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
“沈洁,沈洁!沈洁你怎么了!”
我依旧沉浸在梦里,但是这一次却清楚的听见有什么人一直在叫我的声音,随着声音的不断响起,眼前的梦境瞬间消散,我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睛,却看见墨儿一脸慌张表情的站在我的面前。
我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从眼部还有心口传来一阵剧痛,我直接这么痛的昏了过去。
直接昏迷过去的好处就是,我终于可以好好的安静睡一会了,没有梦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传来了。
我没有发现,在我刚刚睁开眼睛看向墨儿的那一刻,我的眼睛闪现出了和琉璃一般,琉璃色的光芒。
墨儿想到慕容渊之前的痛苦表情,马上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人搬着我,就这么带着我再一次来到了慕容渊的房间了。
但是奇怪的是,刚刚还好好躺在床上的慕容渊,现在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墨儿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了,她把我丢上床,就立马去找寻慕容渊的身影,但是很奇怪的是,她已经找遍了整个屋子,除了我和她,现在这个地方,没有别人。
慕容渊……
竟然真的就这么不见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另一头,幽幽的月光照耀在一条幽静的小道里,似乎有什么人低声说着什么。
“她的封印坚持不住了,她似乎快要把一切都给想起来了,这样下去,我们要怎么办,是把她给接回来?还是……”
长久的沉默,半天才有人低声回答:“让她自己选择吧,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看她自己能不能够把握住。”
“可是我们不能缺了她啊……”
“一切都会有办法的,到时候……如果她不愿意回来再说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本,我和墨儿两个人都没有把慕容渊的离开当一回事,他也是有手有脚的,就算身负重伤,他要离开,在场的两个人根本没办法阻拦他。
当时我还想,他那么的强大,基本上没有人可以伤害他,就算现在是出于受伤的状态,基本上也没有人可以对他做什么,相反……
听墨儿说了那个血咒的作用,如果我受了伤,才是真的陷慕容渊于不顾,正常情况下还好,如果遇见了和这几次一样的诡异状况,我是没有能力可以保护自己的。
再加上,现在我的精神状态真的特别的差,就是看墨儿都有些虚影了,可能是顾忌我这样的状态,所以墨儿也没有去找慕容渊。
我们以为只是短时间的,慕容渊很快就会没事回来了,可是……过了好几天他都没有回来,我看墨儿这些天不停的出去回来出去回来,就猜得到,她应该也失去了慕容渊的踪影。
墨儿也许是害怕我这里的状态会影响到慕容渊,所以对我特别的照顾,知道我最近精神不振,喂饭什么的都是她亲自动手的。
可就算是这样,这么多天都没有看见慕容渊的身影,我的害怕不安全部涌上心头,最终,我看着自己身边墨儿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慕容渊的下落。
墨儿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慕容渊去哪里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他现在的下落么?”我越想越生气,“这么多天没有回来,你难道……”
“够了。”墨儿冷冷的打断我说的话,“你放心好了沈洁,慕容渊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没用家伙,有空管别人,你最好先管管你自己吧。”说完,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特别生气的走了出去。
也许是我刚刚说的话太过分了,墨儿跟着慕容渊这么久,她一直都特别的担心慕容渊,而我却说出了那样的话,真的是……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有些烦躁的在床上打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墨儿不会这么简单让我离开的,慕容渊现在又不在。
时间慢慢流逝而去,我偶尔还会沉浸在新的梦境中,和琉璃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子也逐渐长大了,虽然听不清他们之间的对话,但是从那个女孩子偶尔看向那个男人的眼神,我就可以确定,她喜欢上了这个救了自己的男人。
这样的剧情就和言情一样。
不过,我喜欢上慕容渊的原因,不也是这么简单粗暴么……
就像是看电视剧一样,终于迎来了大结局,我也慢慢的从什么都无法听见,变成可以听见他们之间的谈话了,那个男人虽然没有去考取功名,但是由于才情的问题,他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就连当时的主宰者都要求见他一面。
“琉璃,你知道他的结局,不要做会让自己,会让我为难的事情。”
耳畔再一次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男声,被他唤为琉璃的小女孩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蒙了破布一样,我就算再怎么睁大眼睛都看不清,只能听见声音,我听见什么人扑通一声掉进水里,我听见有什么人念咒的声音,最后……
是一声满是怒气的“琉璃”。
我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天空还没有亮,估计现在的时间还很早吧,我的口有些渴了,想要坐起来给自己倒一杯水,结果却发现……
我动不了?!
不仅如此,我还能听见清脆的脚步声从一旁传来,不可能是墨儿,墨儿走路一般都是没有声音的,之前我还被她吓过好几次,那这个,朝我走过来的人到底是谁?
天空还是暗着的,我又动不了,慢慢的,不仅仅是脚步声,我似乎还听到了什么人唱歌的声音,听声音似乎是一个女人。
恐怖的系数往上不停的叠加,我不知道自己的状况是不是遇见鬼压床了,我吓得闭上眼睛,不敢动一下,慢慢的,我似乎听见了鸡鸣声,鸡都叫了,现在应该是早上了吧。
我立马睁开眼睛,刚一睁眼,就看见一双只有黑眼珠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我全身上下都觉得特别的重,脖子上压着一个女人的手,她紧紧的裹住我的脖子不放,嘴里唱着我听不懂的歌,大的有点可怕的眼珠死死的瞪着我。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我身体那么重,无法动弹,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一直压在我的身上,她细而长的手紧紧裹住我的脖子,不仅如此,还慢慢的使劲,我原本以为我可能只是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可是随着她的用力,我呼吸越来越困难。
这根本就不是梦,是现实!
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喵呜!”尖利的猫叫声传来,那个女人就像是害怕了一样,她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就这么慢慢消失了,墨儿冷着一张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中年妇女。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刚才离开的那个女人,她眼中闪过的情绪……
是可惜?
墨儿没有问我什么,一上来就看着我开口:“你果然是个麻烦的家伙,好好收敛你的气,不要引一下孤魂野鬼过来,我可不是慕容渊,每一次都会在你的身边。”
气?
孤魂野鬼?
还没等我把话问出口,墨儿继续皱着眉头开口:“明明上一次见面,你的体质还没有这么严重,为什么我感觉这一次见面,你的体质不仅仅没有改善,反而更加过分了,再这样下去,沈洁,你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和鬼怪脱离了。”
我思考了好一会儿,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墨儿的意思,我立马反驳道:“不对啊,那个瞎子老头明明说一句帮我解决了体质的问题啊。”
“瞎子老头?”墨儿嘴角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沈洁,你别是被骗了,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哪里是解决了体质问题,应该是那个家伙把你的体质百分百给提炼了出来才对吧。”
“可是……”
我愣在原地,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犹豫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应该无冤无仇才对吧。”
墨儿嗤笑道:“这个世界上和你无冤无仇的鬼怪多了去了,可还不是照样缠着你么,你别傻了,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就算是慕容渊,他对你好,不也是因为琉璃么?”
她的话,我根本无法反驳,只能低下头听着眼前人有些刺耳的笑声,忽然,她的笑声顿住了,我有些奇怪的抬起头来,却看见墨儿的脸上、七窍都开始流血,她的身体也开始有些摇摇晃晃的,她迷茫的擦了擦自己的鼻子,看见血,眼睛立马有些不对劲了。
就算不对劲,可墨儿还是全身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我立马冲下去抱住墨儿低声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可墨儿却没有管自己现在的状态,反手抓住我厉声道:“沈洁,你最近有没有受过什么伤?”
我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一直待在房间里,也就看见刚刚那个……”我的话说到一半,我立马反应过来墨儿说的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她会无缘无故的这样,一定是因为……
慕容渊!
我立马慌张的开口:“慕容渊,是不是慕容渊真的出什么事情了,他都失踪这么多天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儿七窍依旧在流血,她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一样,就是眼睛上的血可能阻拦了她的视线,她有些烦躁的擦来擦去,听见我的问题,墨儿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她看着我张了张嘴巴,却没有说话。
看见她这个样子这个态度,我更加慌张了,慕容渊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原本我就很担心,他明明不是这么任性的人,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要离开,他不可能什么都不说。
“墨儿,现在……慕容渊……现在到底要怎么办,他是不是出事了,我们要去找他啊!”
我有些语无伦次的对着眼前七窍不停淌血的中年妇女开口,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样的话,墨儿似乎也听的有些烦躁了,她一巴掌推开我低声道:“就如同你说的一样,沈洁,我现在找不到他的下落,他是出事了,可是……我们却不知道出事的时间地点……”
她的这句话,就像是医生给病人打了死刑一样,我有些绝望的睁大眼睛低声呢喃:“怎么办……那现在,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啊,不能……不能就这么放着他不管啊!”
我脑海里再一次浮现门内和我相处过一段时间年少的慕容渊,我……我怎么可能会放着不管呢?
脑子传来剧痛,我捂住自己的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信,墨儿,就算真的失去了和他的联系,你也一定有最后的办法对不对!你不可能……”我咬了咬唇看着她,“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瞒着我不成?”
墨儿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低声道:“回到老宅。”
“老宅?”
墨儿没理会我的插嘴,继续说:“他在老宅被封印,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除了敌人让他瞬死,不然,他肯定会回到老宅,还有……”她抬眸冷冷的看着我,“和他有冥婚契约的人是你,沈洁,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能了解他现在的下落。”
我第一次听这样的话,有些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开口:“我?”
“对,你。怎么说,你们都是有一纸婚约的人,虽然一直都没有把婚礼举办成功,在阳界,你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
“可是我……”我的眼睛暗了下来,“我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啊,如果不是因为你刚刚问的那些话,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事了。”
墨儿看了我一眼,难得用安慰的语气好生从身心安慰了我一番,虽然并没有什么作用,反而让我觉得有些嘲讽,可是就之前的态度已经变好了很多了,我已经特别满意了。
见我靠不住,墨儿低声呢喃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只能先回去老宅了,守株待兔。”
说着,她很快的给我们定好了回去的火车票,两个人急匆匆的上了最快的那一趟火车。
我不知道,就在我们离开那间屋子的那一刻,有人默默的给什么人通报。
——“她们已经离开了。”
连本领高强的墨儿都没有发现有人一直在监视我们,我自然也是不会发现的了。
我和墨儿坐在座位上,她好像一直在发呆,什么话都不说,这让我觉得特别的不舒服,我一向是一个乐观的人,而且,我也相信慕容渊不会这么简单的坐以待毙,所以我并没有墨儿那么的担心。
看着她,我扯了扯嘴角开口:“其实如果你变成猫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剩下一笔车票呢。”
墨儿听见我说这样的话,冷冷的瞪了我一眼:“怎么,你是想要托运我的机会么?做梦吧。”
第一次见她给我开这样正经的玩笑,我都不免开心的笑了起来。
墨儿看了我一眼,别开脸,慢慢的开口:“你这个女人这么弱又总是爱惹事,慕容渊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就由我暂时代替他称为你的保镖好了,你得乖乖听我的,听到没有。”
她的态度果然还是有了一些变化,我也不知道是我做了什么还是……但是这些都没关系,我原本就不想和墨儿一直这么冷漠的相处下去。
不过正如我所想,墨儿果然和慕容渊一样啊,两个人都是蹭的累。
我最近的精神状态本来就不是很好,所以和墨儿没说几句话,我就觉得特别的困,靠在面前的桌子上,就这么进入了梦乡之中。
正如墨儿所说,她很谨慎的做好自己保镖的工作。
空气突然变得冷了起来,墨儿看着眼前的我,轻声道:“如果不想死的话,就马上给我离开,不然等会,说不定,你连鬼怪都做不了了。”
随着她说的这句话,空气都好像颤抖了一下,下一秒,空气还是升温,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墨儿继续看着我低声道:“好端端的,怎么感觉体质变成了引灵……等等,”她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瞪大眼睛低声道,“引灵体?有人把她变成了引灵体?”
我在昏睡中,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就算是知道了,我也不清楚墨儿口中的引灵体到底是什么意思。
墨儿咬了咬牙,没有继续再说些什么了,随着她的安静,整个车厢都好像静了起来。
之前,墨儿和我说,我是最能够了解慕容渊现在下落的人了,毕竟我们之间有冥婚契约的存在,不仅如此,还有那个神秘的血咒。
所以,我一点都不意外,我在自己的梦里看见一身是血,满身都伤痕累累的慕容渊。
我冲上前去抱住他,原本是想要问一些什么的,可谁知道他看上去真的伤的很严重,眉头紧皱,就是不清醒过来,好像沉浸在噩梦之中一般。
我为他清理了一下看上去特别恐怖的伤口,虽然不知道我在梦境之中的事情能不能投影给显示,但是只看着他什么都不做,我更加做不到。
慕容渊发出一声闷响,我以为他终于要清醒过来了,开心的瞪大眼睛。
的确,慕容渊的眼睛是睁开了,可就再睁开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从我面前消失殆尽,就像是不留痕迹的云朵一样。
我依旧保持着抱着慕容渊的姿势跪坐在地上,半天才动了动低声呢喃道:“你可一定不要出事啊。”
另一头,慕容渊睁开几乎被血渍给蒙住的双眼,他昂起头来有些看不清眼前人,但嘴角依旧挂着一抹自己标志性的讥讽笑容开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赢姬已经死了,我当然是要拿回来属于我的东西了,她那么爱你,最后一定把东西留给你了对不对!”
“别开玩笑了,难不成你真的是睡了太久,把自己的脑袋给睡坏了?你既然知道赢姬已经死了,那么你应该也知道她救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你怎么完全不怀疑,那个东西,再那个人的手上。”
“啪”,慕容渊的话应刚落,他的左边脸颊就被人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真是多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啊,我也不是傻子,那个她救的人,不正是你杀的么?帝辛,你在我的手里,他想要杀了你报仇,所以……总有一天,他会主动找上门来,我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
慕容渊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不要叫我这个名字,而且,你的确是不用担心什么,但是就凭借你这块已经要腐烂的皮,你觉得你等得到那个东西的到来么?”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慕容渊对面的人,她嚎叫一声,变成一只大型的狐狸狠狠的压在慕容渊的身上尖叫道:“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
“啊,是啊,”慕容渊淡笑道,“是因为我,你的皮才被人烧了个感觉,可是,你又能做什么?杀了我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明时间才过去没有多久,这个暑假还有一大半的时间,但是再一次回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我却感觉好像已经过了十几年一样,我甚至觉得这个城市的每一处地方,都让我觉得特别的怀念。
墨儿看着发呆的我冷冷的开口:“现在要去哪里,是去你之前住的地方还是……”
她不提这个还好,她一提这个,我整个人都有些僵硬起来。
因为,之前……我居住的地方,正好是周岩的家。
虽然口口声声的说要陪在周岩的身边,我却还是随同墨儿一起来找寻慕容渊的下落,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可是……我却没办法……
我看了看墨儿低声道:“要不我去和辅导员商量一下,我们暂时先住在寝室里吧。”
老宅我们能去,但是我们不能住在哪里,毕竟那都是别人的房子,要是被发现了送去派出所,就尴尬了。
“但是,前提是……墨儿,你需要变成……”
我话都没说完,就收到了墨儿一个大大的白眼,她大庭广众之下变成了猫咪的样子,察觉到了其他人惊愕的视线,我立马抱住墨儿跑了出去。
“你怎么就当着那么多人的脸变成猫了!完蛋了,刚才那一幕要是有人拍下来上传上网,肯定……”
“别在意这么多,他们是没办法把我拍下来的。”
和墨儿贫嘴了一路,我最终还是来到了辅导员的办公室里,我们学校原本就是允许留校的,但是大四留校的那可真就是少而少之了,在听到我说的话之后,辅导员虽然觉得很奇怪,但是还是就着周先生的面子把我给放进去了。
依旧是原来我和赵朝她们的寝室,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想着和我短暂相处过的三个人,我就忍不住心生伤感,也不知道在寝室里会不会看见她们……
墨儿可能是从我的表情中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冷冷的开口:“你放心好了,这里没有任何灵魂的气息,就算有,有我在,你也不用害怕。”
看见一个猫咪做出拍拍自己胸口的举动,简直是要笑死我了,我原本的悲伤情绪被墨儿这么一弄,好像都完全消失了。
接下来,我要好好和墨儿谈论一下要怎么做才能找到慕容渊了,我把自己在梦境里看见的一切全部都告诉给了墨儿,虽然无法得知慕容渊现在在什么地方,但是还是能知道慕容渊受了多重的伤。
想到梦境里,慕容渊全身都是血的样子,我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说过了,你和慕容渊有冥婚的契约,所以你更好接近他,听着,沈洁,今天你就一直默念着慕容渊的名字,想着和他有关的事情睡觉,希望这样,能让你再一次去他的身边。”
墨儿说的话的确是很有道理,我茫然的点了点头,就点头的一瞬间,正好错过了墨儿眼中闪过的歉疚之情。
说做就做,原本我们回来的时间就挺晚的了,搞定好一切之后,天也差不多黑了下来,我饭都不想吃了,直接进了被窝里,照着墨儿说的话一直默念慕容渊的名字,想着和他一起发生的事情,我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清楚了。
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在一大片浓雾之中,不知道墨儿说的法子是不是奏效了,我现在是不是在慕容渊的身边?
在这一大片雾中,我什么都看不清,我都要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可就那么一瞬间,我忽然听见什么人咳嗽的声音,那个声音……特别的耳熟。
那不就是慕容渊么!
我开心极了,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朝他发出声音的地方跑了过去。
等到我好不容易从大雾中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慕容渊全身上下都是血,被高高吊起来的样子,以前他就算是受伤了,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样狼狈的样子是我第一次看见。
我走过去,手摸着他紧绷的双眼,忽然他睁开了眼睛,看见是我,眼中原本锐利的光顿时消散,但马上又重聚。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说话的语气特别的严厉,这让我听着有些不舒服,我咬了咬唇开口:“我只是……只是想要救你罢了。”
“谁要你救,沈洁,你马上给我回去!听见没有!”
我和墨儿千辛万苦来找他,就得到一句你马上回去,我真的是要气死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昂起头来,冷冷的看着他:“看样子,你一点都不希望我们来救,怎么,难不成你又遇见了自己的旧情人,无法割舍,所以就算她恨你恨到现在这个样子,你都舍不得离开!”
慕容渊不喜欢别人冤枉自己,如果我说的是错的,他肯定会马上就反驳,可是眼前的人一直沉默不语,让我忍不住怀疑……自己刚才随便说的话,难道一不小心就成真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听着,我没事,你现在马上回去,然后离开这个地方,就算你要找周岩都没有关系,只要你离开这里就好,还有……沈洁,你听着,不要太过于相信墨儿。”
“现在!快走!”
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急赶我走?
原本我还怀疑慕容渊是不是真的如我所说是来见旧情人的,可是看他对我说话的神色,我就明白肯定不是这样的,他还提到了周岩。
我立马冲过去,双手捧住他的脸颊低声道:“慕容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商量的啊,你不要这个样子。”
事情一定很危险,不然他不会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把我推向周岩。
那个口口声声说沈洁是他的女人的慕容渊,竟然要把我推向周岩,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慕容渊的额头靠在我的额头上,他闷哼一声笑出来低声道:“很简单,我发现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全部都是错误的,正如你所说,我喜欢的人一直都不是你,喜欢的人是琉璃!我现在看清楚了,自己为了你做了那么多的错事,我后悔了,包括周岩也是,所以,你离开吧。”
我知道他说的话是骗人的,可是听着他说出这样的话,我还是有些难受。
眼前这个人,就是不把事实告诉我,我又能怎么办呢?
“哒哒”,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慕容渊脸上的表情立马有些不对劲了,他咬牙切齿的对我说:“沈洁,你够了,不要在死缠烂打了,快点给我离开这里。”
离开,我要怎么离开……而且,他现在这样的状况,让我怎么能够离开!
见我不为所动,慕容渊脸上的表情僵持不住了,他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抓住我的手轻声道:“听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被她抓住!”说着,用力把我丢了出去,我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水墙。
“哦?看来你还是很活蹦乱跳的样子么,没关系,我们的帐的确是要慢慢算。”
隐隐约约中,我看见了那个对慕容渊说话的人,不知道她是不是也看见了我,她对我这边扯住一个讥讽的笑容低声道:“对吧,帝辛。”
下一秒,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墨儿一直紧张的看着我,我捂住自己的脑袋开始回想我刚刚看见的那个女人,她说话的声音的确是一个女人的样子,可是……
可是,她长得和慕容渊一模一样,完全相似,就好像两个人是克隆出来的一样。
还有,慕容渊说的不要被她抓住,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向墨儿,原本想把之前我看见的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她,嘴巴都张开了,话都快要说出来了,我脑海里突然回想起慕容渊说的话。
他当时,表情特别严肃的告诉我。
不要太相信墨儿。
可以说,比起墨儿,我更加的相信慕容渊,我相信他不会做出任何对我有害的事情,他既然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所以,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墨儿看着我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皱着眉头开口:“沈洁,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我不喜欢撒谎,但是意外的是……我却擅长撒谎。
听见墨儿说这样的话,我神情低落的扯了扯嘴角开口:“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好像……不对,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这一次,就连他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怎么可能?”墨儿脱口而出,她一脸怀疑表情的看了看我,可是看我脸上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挥了挥手,示意我好好去睡一觉。
我惊醒的时间离我之前睡着的时间,才过了短短的几个小时,所以现在天空还是暗着的。
不能把之前的事情告诉墨儿,那就只能我一个人来思考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了。
那个和慕容渊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既然能抓住慕容渊还把他关起来,那个女人肯定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就凭我自己,我到底……到底要怎么帮他啊。
我想的脑袋都有些痛了,可是还是没有想出来到底该怎么办,就这么想着想着,我进入了深沉睡眠之中。
这一次,我什么梦都没有做,就这么一觉睡到了天亮,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墨儿也已经不在了,不知道是不是孤身一个人去了老宅。
意识到了这一点,我想都没想就直接整理好自己,拿着钥匙冲了出去,随便打了个车,说了老宅的地址朝哪里开过去。
一大清早,那个司机打开了新闻的广播,一边听着一边漫不经心的开车,完全无视了我着急的语气。
都已经这样了,就算我再怎么着急也没有用了啊,我也的确应该冷静下来,不能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让自己的情绪变坏。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看向窗外。
广播中突然插播了一条信息,好像是说哪里哪里发生了恶劣的凶杀案什么的,我当时也没有注意,司机一听到这个,立马叹了口气对我说:“现在这个社会哦,真的是太危险了,尤其是对女孩子……”
对于这样的话,说真的我也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但是还是扯了扯嘴角随便应了一声。
随着司机一个劲的和我逼逼,终于到了目的地,我立马把钱丢给他,连零钱都没有要,就急匆匆的朝老宅跑去。
其实我根本就不确定墨儿会不会在这里,之所以这么想来老宅也是为了慕容渊。
等我凭着自己的记忆来到了这原本应该是老宅的地方,却发现……
原本矗立在此的建筑物,竟然消失了。
老宅,我和墨儿心心念念的老宅,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我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好好的房子怎么会就这么……
身边走过一个老太太,我立马拉住她的手,有些发怔的询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不问还好,一问,眼前的老太太话匣子就打开了,拉着我一个劲的开始说这里发生的事情。
好像是说,就发生在不久前,这里的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塌了,正好是之前我们见过的那个阿姨和她儿子都在老宅的时间。
这个房子一下子把他们全部都压在了下面,消防车啊什么的都来了好几辆,好不容易才把两个人给挖上来。
说到这里,老太太抖了抖脖子低声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当时挖到了什么不该挖到的东西,好像是听说这个房子下面啊,埋着一具奇怪的尸骨,很大,好像是动物的。”
“当时也没什么人在乎,就丢一边了。那两母子好不容易出院,你猜怎么着……”
她的语气莫名的低了下来,我的情绪都随着她说话的语气起伏不定,我立马再次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老太太,表情阴沉的告诉我:“他们死了,两个星期前出院的,还没待一会儿,就被邻居发现了尸体,好像是被什么大型动物给咬死的,据说都血肉模糊了。”
被……咬死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老太太,捂住自己的嘴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一阵风吹过,我们两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人家再一次提醒我不要再这个充满了阴气的地方待着,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过了一会儿,我身边传来了尖锐的猫叫声,我回过头来,就看见一直熟悉的黑猫现在不远处看着我,有了墨儿,我之前的害怕稍微消散了一点,我走到她的面前低声询问接下来要怎么办。
墨儿看了我一眼,一张猫脸格外的严肃,但是就是不回答我的问题。
“墨儿,现在到底要怎么办,你倒是开口说话啊!”
在我的再三请求下,墨儿终于张开嘴巴开口:“老宅被毁了,你问我怎么办,我要去问谁,这个宅子……明明这么多年都没有出事……怎么好端端……”
我没想到一向冷静的墨儿也会有这样不知所措的声音,我深呼吸一口气,简单的把之前那个老太太对我说的话告诉了墨儿。
直到我说到两个星期的时候,不用墨儿多感受,就连我,都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两个星期前,那不就是慕容渊消失的那一天么?
依旧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就算再不清楚,我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我犹豫了一会儿,想要把之前我在梦里看见的场景全部都告诉墨儿。
毕竟墨儿和慕容渊相处了这么久,就算她真的可能会对我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她也不会……任由慕容渊……
我下定决心准备把一切都告诉墨儿,墨儿忽然自己扯了扯嘴角低声道:“你刚才说,这里埋着的尸骨被人给挖了上来,而且,那对母子死了,是被大型动物给咬死的?”
听见她说的话,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墨儿愣愣看着眼前空旷的位置,苦笑道:“真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和慕容渊还是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她还被解除了封印。”
我的直觉告诉我,墨儿口中的这个她,肯定和我之前看见的那个女人脱离不了干系,我立马开口询问那个她的身份。
可墨儿却什么都没有说,好像都没有听见我说话的声音,一个劲的喃喃自语,可她说话的声音太小了,我基本都没有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拎起眼前的黑猫,瞪大眼睛再一次把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墨儿终于看见我了,金色的兽瞳倒映出我的身影,她用力一巴掌拍了过来,我立马松开手。
墨儿跌落在地上,她冷冷的看着我开口:“沈洁,这件事情,你根本什么忙都帮不上,现在你多注意下自己身边吧。”
说完,她依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这么转身敏捷的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
她抛下我了?墨儿竟然……
我不懂她到底想干嘛,有什么事情,不能两个人好好商量么,可是看她的样子,她似乎想一个人解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当然清楚,墨儿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情,她这么做可能真的是觉得我会拖了她的后腿。
毕竟她就算对我再好,她心中第一位永远都是慕容渊,这一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可是知道却不等于能接受,所以,我还是有些难过。
墨儿已经不见踪影了,我看着这条路又看了看老宅苦笑了一声,还是转身回去,走到路边随便打一辆车回了寝室。
真正做到了一个人的时候的确是特别的孤单,我也在努力思考着自己能够帮助到他们的事情。
因为慕容渊说的话,在加上上次做梦看见的那个人,我每次睡觉都被吓得不敢去想这件事情。
我开始疯狂的去图书馆找和慕容渊有关的书,我了解慕容渊喜欢慕容渊,但是不等于,我也了解那个帝辛。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慕容渊和墨儿都彻底没了声音,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我的梦境一样,我终于彻底失去了他们的踪影。
这其实是件好事,远离了他们也就意味着我终于得到了平静的生活。
暑假的时间所剩无几,陆陆续续的有学弟学妹从家里回来学校,原本空空的寝室终于也热闹了一些。
我的生活是真的就这么平静了下来,虽然特别的不甘心,可是这就是事实。
终于,开学了,原本平静的生活也在这么一瞬间被打乱,不过这也是后话了,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之后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事情缘由是一个学摄影的学妹的爱好,她们想要拍一部电影,而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们找上了我,想要我作为这部戏的女配角。
已经很少有人愿意主动接近我了,但是仔细思考了一下,我想要拒绝,可是没想到被她看出来了,立马用人情什么的……把我俘虏了。
反正也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罢了,浪费不了多少时间的,我无奈之下还是同意了。
一进来剧组,我就感觉不对劲,这个地方莫名的给人一种格外阴森的感觉,我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鸡皮疙瘩,再一次决定要速战速决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好不容易拍完我的戏份,已经是中午了,在他们的再三要求下,我还是领了自己的盒饭,准备吃完就马上离开。
我刚刚一屁股坐下来,剧组的小丫头就围了上来,随便找了个话题想要和我聊天,可是我却没那个心情,扯了扯嘴角只是含含糊糊的应了声。
吃完饭,我原本想要马上离开的,可是忽然听见了不远处的两个小女孩聊天的声音,当然,第一时间吸引我的,并不是她们聊天的话题,而是她们四周的空气。
空气冰冷的可怕,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一直围绕在她们的身边。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我承认自己当时可能真的是圣母了,我凑上前去,想要听听她们再说些什么,可是一上去,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慕容渊。
几十天没有消息的名字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都快要激动的疯掉了,冲到那两个小女孩的面前问。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似乎也觉得特别的奇怪,不过也没有仔细想就笑眯眯的对我开口:“学姐,原来你也对这个网络传言感兴趣啊。”
网络传言?
我犹豫着开口:“你们提到的那个慕容渊,只是网络传言?怎么回事?”
“就十几天前在微博突然出现的,他长得可真帅啊,比当红的找找肉都要帅些。”
“对对对!可是把他po出来的博主也说不清到底是在哪里看见他的,他可真是一个神秘人物啊,微博这么多大佬硬是没有查出来他的身份。”
“那张脸真的超级帅啊,要我说他要是进入了演艺圈肯定是不得了的,气质也好好,有一种霸道总裁的感觉。”
我没兴趣继续听她们吹下去了,直接打断她们的话开始询问网络传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们再一次看了看对方,半天才犹豫着开口:“就是,之前有人开玩笑说,好像你许愿就能在什么地方遇见他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媒介呢,你们许愿难道也是随便说说。”
“是有那种东西啦,但是也是普通的卡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卡片……卡片能给我一张么?”
听见我说出这样的话,她明显有些不愿意了,身边的女孩子用手肘捅了捅她开口:“反正你买了那么多,就不要介意了啦,给学姐一张呗。”
听见身边的人这么说,她才犹豫了半天,把那张卡片递给我。
我拿着卡片有些慌张的和她到了声谢,就急匆匆的离开那个地方,回到了自己的寝室里。
我没有第一时间去关注卡片,而是久违的上了自己的微博,果然正如他们所说,微博头条都是霸道总裁某某某,点开图片,确实是慕容渊的照片。
从照片中我没办法看出他过得到底怎么样。
再一次见到久违的慕容渊,虽然只是一张小小的照片,但是还是给人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我拿起那张许愿用的卡片,敏感的觉得这个卡片的材料似乎有些奇怪,摸起来手感特别的滑,就好像是在摸人类的皮肤一样。
我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那么多卡片都卖出去了,如果真的是人皮的话,那是要有多少啊?不可能的,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叹了口气,握住那张卡片,按照微博上教的那样,心里默念着,就这么闭上眼睛。
可是我怎么都睡不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我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了有些惊悚的一幕,我竟然看见那张卡片冒烟了,什么东西顺着白烟冒了出来,粘糊糊的,看不清五官,完全就是一副肉块的样子。
这样的东西?这样的东西就是他们幻想出来的慕容渊?
我有些震惊的捂住自己的嘴巴,那个东西没有眼睛,他只能靠着自己敏锐的触觉感觉我的位置,眼看着,他就要朝我的床慢慢走过来了,我惊慌下吸了一口白烟,竟然感觉自己越来越晕了。
竟然是这样的作用。
从那个怪物的口中传来慕容渊格外温柔的声音:“沈洁,我回来了。”
如果不是我看见了眼前的一幕,如果我真的沉浸在梦里,说不定真的要以为慕容渊回来了。
可是我看见了,心中只有满满的恶心,我不想让这个东西靠近我,而且我特别的生气,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整出这样的幺蛾子。
眼前的这个东西,这么恶心的东西!
“你给我滚!”
我真的是气急了,自己也没有注意到,我全身上下开始冒黑气,瞳孔也变成了暗红色,和当初的慕容渊一模一样。
我的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一样,完全失控,等我再一次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那个东西已经没有了,只留下一张有些破破烂烂的卡片。
我不能让那个学妹用卡片做什么了,这个卡片出来的根本就是怪物,趁你熟睡的时候,谁晓得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这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她肯定清楚知道慕容渊的事情,说不定,她和慕容渊失踪的事情还有联系!
我必须,必须要找到这个人!
我推开门正想要出去,刚一推开就看见门口站了一个熟悉的人,我瞪着眼睛想了好久他的名字,最终还是没想起来,尖叫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跑女生寝室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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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闯女声寝室了,还要什么面子!”
“你是不是忘记我名字了?是我啊,王力!”
我当然记得他是谁,可是忘记名字也是真事,我冷着脸开口:“别套近乎,就算再熟,你闯寝室的事情,也别想我不找你麻烦。”
“哎哟喂,谁闯进来了,我找你明明有正经事好吧。”
正经事?
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依旧瞪着王力,他咳嗽了几声,从自己的口袋拿出什么东西放在我的面前开口:“你认得这人不?”
出现在我面前的,赫然就是慕容渊的照片。
我有些不解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这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我总不可能大白话告诉王力,这个照片上的男人,就是之前给我寄快递,口口声声说他是我男人的那个杀人凶手吧。
所以我没有继续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好端端的要跑到我这里来查人?”
王力听见我的问题表情变得格外的严肃开口:“你到底认不认识他,知不知道他现在的位置?”
看王力的态度,事情好像特别的严重,我咬了咬牙犹豫了一会儿对着王力挥了挥手,靠近他的耳朵开口。
“什么?”我话都没有说完,王力就推开我大声道,“你说他失踪了?”
我不知道王力过来是不是因为微博上盛传的卡片,点了点头低声道:“他自己失踪好长一段时间了,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他了?”
王力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格外苦恼的开口:“这就麻烦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犯罪嫌疑人竟然已经失踪了,这要怎么继续下去啊。”
犯罪嫌疑人?
我犹豫了一会儿开口:“是因为卡片的事情,所以他变成了嫌疑人么?可是他都失踪了,这件事情怎么也不可能是他做的吧。”
“不,”王力格外严肃的打断我说的话,“不是这件事情,是更加严重的……”
他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了,就要转身离开,我立马扯住他衣服的下摆瞪大眼睛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倒是快点告诉我吧。”
“你……好像不经常上网看新闻对吧?”
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了这里?我有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王力直接一巴掌盖在我的脑袋上低声道:“那种东西,不玩也好,不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麻烦了,你刚刚回来这里不久,就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唉。”
我原本想继续询问这件事情,可是听他说我刚刚回来不久,我立即敏感的开口:“怎么回事,你……你说的这句话,难道你一直在关注我?”
话音刚落,就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一切都太可怕了。
我看向王力的眼神都充满了惊恐与警惕。
他也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又看见我这样的眼神,立马解释道:“不是不是,不是关注你啦,你不是和周岩一起回来的么,我之前遇见他了,也是他告诉我你和这个人认识,叫我来问你要线索的,不过现在看来……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啊。”
周岩?周岩也回来了,听见这个名字,我的情绪有些莫名的波动,我看着王力再次低声道:“他……他的状态怎么样了?”
“好像是感冒还没好,怕传染一直带着口罩,声音都有些变了,你们两不会是吵架了吧,小两口的,床头打架床尾和啊。”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继续问周岩的事情,而是反口又问之前他提到的案件。
王力想继续给我把事情给扯一边去,我脑海中突然想起什么冷着脸开口:“杀人铂案件……让你这么着急,是不是杀人案件!”
他愣了愣还是不说话,我继续厉声道:“和我的朋友有关,难道我都不能多问么?王力,你倒是说啊,不要瞒着我了!”
听见我这样慌张的语气,他叹了口气开口:“沈洁,你……算了算了,那就告诉你吧。”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开口:“的确是杀人案件,但是不是普通的杀人案件,而是连环杀人案。”
我瞪大眼睛愣了愣,低声重复道:“连环杀人案?”
“而且凶手的手法极其残忍,受害者几乎不都是一刀致命,而是被他慢慢折磨而死,最后……他把她们的人皮全部给扒了下来,你知道那现场多恐怖么,就和大瘤子一样!”
“到底是什么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扒人皮……
我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萧雅,因为她本身也做过这样的事情,可是……萧雅一直都想报复我,如果真的是她,她不可能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最重要的是……
她不会这么蠢,惹上慕容渊。
我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开口:“就算手法相同也不一定会是同一个人下的手,你们为什么能够这么肯定,这一次,一定是连环杀人案?”
王力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照片:“你这个朋友,虽然没有出现过一次,可是现在市面上对他风靡的少女可不止一个两个,而正好,所有死亡的人,都是他的粉丝,还买了那个什么许愿牌。”
果然和那个东西脱离不了干系,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了。
“可就算因为这个,你也不能把他就这么定为犯罪嫌疑人吧。”
听见我这么说,王力也有些烦躁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开口:“就算不是犯罪嫌疑人,这件事情也和他脱离不了干系,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啊!”
正如同王力说的一样,我也觉得慕容渊应该知道些什么,可是现在怎么都联系不上他……
“这件事情你们警方没有传播出去?”
“大姐,你可别闹了,这么多小姑娘是这家伙的粉丝,就算把事情说出去了,也只是徒增烦恼,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凶手除了这个到底是怎么挑选受害者的。”
我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我能看看那些受害者的照片么,我不会传播的。”
王力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还是同意了,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档案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现在的死亡人数是两人,不排除凶手还在物色新的受害者,一个叫王晓燕,是个护士,丫头长得倒是不错水灵水灵的,另一个叫张宇,是某家公司的前台,也长得不错。”
“两名死者之间没有其余的联系。”
我简单的看了看就把东西还给王力,王力愁眉苦脸的开口:“沈洁,不是我说啊,我觉得这件事情,也特别的诡异啊,不知道是不是又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就算是个强壮的男人,也不可能一下子把人皮给扒下来吧。”
他一直在那里说,我却一句话都没有听,对于文件这种东西记性一向是很好的我,立马记住了两名死者的案发现场。
我不准备告诉王力,我准备一个人……好好的去哪里探一探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雾气,那个没有五官的怪物,还有杀人案……
慕容渊,这所有的事情都和你有关系,可是我却找不到你在哪里……
你现在怎么样,到底在哪里啊?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王力开口:“她们的许愿牌你检查过没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王力不明所以的看着我:“那就是普通的牌啊。”
我立马把自己的牌递给他冷声道:“你去帮我检查一下这牌的构造,有什么在通知我!”说完,用力关上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着身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仔细的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是不相信慕容渊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凶手到底是谁,还有昨天那个发出慕容渊声音的肉瘤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要一个人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又有点害怕……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和灵异什么的挂钩,那又是我无法解决的事情。就算我和慕容渊他们待得再久,我看上去也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可是这个事情要是一直没有人解决的话……
啊啊啊,烦死了!
我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真的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办了,周岩也已经回来了这个城市,他现在肯定想法设法的想要为自己报仇,他要报仇的事情也的确是没有错。
再加上,我之前明明说好会陪他,可是结果又来了慕容渊这里,不知道周岩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握紧拳头看着地板低声道:“等解决完这件事情,就好好的去解释吧。”
到时候,不管他是真的想要我的命,还是继续愿意和我在一起都无所谓,我都会接受的。
好了,不去想这件事情了,我努力把自己全身心都放在杀人案上,我没有看见现场的照片,但是从王力的描述中,我都能够想象有多么的可怕,可是我还是得去一趟。
我深呼吸一口气,翻了翻自己的桌子看看有什么能够用得上的东西。
忽然,看着放在枕头底下的符咒,我有些发愣。
我记得,这个符咒,还是当初周岩给我防身的,原来还留下这么多啊,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我反手拿起那些符咒,就急匆匆的走出了寝室。
虽然能够记住文件上写的地址,但是我不认识哪里,所以直接打了个车,跟司机说了一声,还没一会儿,我就来到了这栋楼下面。
刚刚到这里,我就敏感的觉得这个地方似乎有些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栋楼给人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来都已经来了,再不对劲,我也要强忍着不舒服上楼看看有什么他们没有发现的事情。
如果和灵异挂钩了,警察自然是无法查到什么明显的证据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再次深呼吸一口,慢慢的走上楼,走到了文件中提到的这个房间门口,站在门口,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就算我来了这里,我也没有钥匙啊,难道只能等在门口么?
我一手按在门口,一手握住自己的手机,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和王力打个电话,说清楚这里的情况,叫他想办法把钥匙带给我,我要好好进去看看,不是为了这个案件,更多的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和慕容渊有关的东西。
刚刚打通王力的电话,听着耳旁不停传来的说话声,我还来不及说话,就看见被我按着的门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我瞪大眼睛,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
陷进了门里!
怎么回事!
我反射性的想要把自己的手给抽出来,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不仅如此,门内还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样,吸力特别的大,我不仅手出不来,甚至身体都要不停的往里面陷去。
“怎么回事!”我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这到底……”
电话那头的王力听见了我格外惊慌的声音立马开口:“沈洁,沈洁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手机跌落在地上,我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想要努力把我另外陷进去的半边身子给扯出来,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我反而越陷越深了。
我看着跌落地上的手机,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没有办法出来的,拼命的尖叫道:“王力!王力我在……”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身体彻底陷了进去,终于,我的世界变得一片黑暗了。
另一头,王力有些慌张的放下自己手中的电话对着自己面前的人开口:“是沈洁的电话,她好像出事了,不行,我要去找她!”
坐在王力对面的人面不改色的看着他低声道:“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么?”
王力听见这句话咬了咬牙跌落在座位上:“你……知道她出事了,你为什么还能够这么冷静!周岩,你这一次回来,好像真的变了好多……”
周岩默默的放下自己手中的杯子,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这个世界上,是人都会变,没什么好说的。”说完,他放下杯子和钱再次开口,“沈洁的事情你就不要多管了,不是我想说,就算你管了也没有那个能力能够管的上。”
就在快要擦肩而过的时候,王力冷声道:“你会去找她么?”
周岩背着王力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没有说话,就这么转身走出了咖啡厅,确认看不见王力的身影了,他才低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她根本就不需要我,呵呵。”
我跌进了一片黑暗之中,原本是处于昏迷状态的我,听见了身边传来的音乐声,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间很温馨但是对我而言格外陌生的房间。
我揉了揉自己有些疼的脑袋看着眼前的一幕低声道:“到底怎么回事,这里是……”
四周没有人回应我,只有淡淡的音乐声不停传过来,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起来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过去。
“哎呀,你是不知道,他真的超级帅好么,没想到昨天运气那么好,竟然见到了本人呢。”
“哈哈哈,羡慕嫉妒吧,说好今天晚上过来和我玩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守约呀。”
“好啦好啦,感受到之后我会告诉你的啦。”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打扮特别美艳的女孩子,她一边和什么人打着电话,一边往自己的脚上涂着指甲油,艳红色的指甲油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莫名的让我觉得有些可怕。
我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点眼熟,但是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看过她,我犹豫的走上前开口问:“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
可是她根本就没有理会我,挂掉电话之后,就正面朝我走了过来,然后……
从我的身体里穿了出去!
“嗬。”我被吓的倒吸一口气,脚步也不停的往后退去,我待在房间里,很清楚的能够听见那个女孩子出去给什么人开门的声音,处于自己世界的我都没有发现,原本一直在回响的音乐就好像突然卡带了一样停滞不前,不仅如此,那个女孩子的声音我也听不见了。
我想了好久,才想明白,我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女孩子有点眼熟……
她……她不就是王力给我看的第二名死者!张宇么!
之前看见的照片只是化了淡妆的,今天她化了一个大浓妆愣是让我有些没有认出来。
明白过后,我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手也摸向怀里放着符咒的地方。
“咔”,关上的卧室门被人打开了,我都害怕的有些不敢呼吸了,幸好,在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张宇还是刚才出去的那个样子,并没有变成什么鬼怪的样子。
我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发生在我眼前的这一切,莫不是……这个房间的记忆?
那么……
我咽了一口口水低声道:“她快被人杀了?”
看着眼前漂亮的女孩子,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过如果这真的是记忆的话,那我说不定能够看见凶手是怎么杀人的,这应该也算是她最后给我留下的信息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一滴一滴流逝而去,我也变得越来越紧张了,我害怕又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害怕是因为接下来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凶手,期待是因为,说不定这件事情就会这么被解决。
下一秒,时间都突然停滞住了一样,就在我的面前,眼前这个女孩子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什么人什么东西都没有,她就在我的面前,身体开始萎缩,然后慢慢的……
我看见她的皮就这么滑落在地上,我捂住自己的嘴巴,空气中满是血腥的味道,我受不了这样的味道,想要立刻跑出去,结果,一身血淋淋的她出现在我的面前,她就像终于能够看见我一样,朝我伸出双手低声道:“救……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眼神一变,宛如一只被扒了皮毛的野兽嘶吼着就要朝我扑过来。
我尖叫一声,从自己的口袋里甩出符咒,她竟然就这么在我面前消散了。
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花季少女在自己的面前变成这个血淋淋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感受?
我冷静下来,四周不停涌出腐臭的血腥味,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就要吐出来,身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肩膀。
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现的东西,不管是人形的还是什么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再次把自己的手伸进口袋里想拿出符咒,可是却绝望的发现,口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怎么可能呢?
我看向不远处,之前张宇在的地方飘散这几张符咒,我刚刚竟然一步小心把这些东西全部都给洒了出去,完蛋了,这下……我要怎么对付身后的东西。
“是生人。”
“哈哈哈,是生人,娘娘一定很开心,我们很久都没有吃过生人了。”
“对呀对呀,被关了这么久……”
听见身后有些杂乱的对话,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了,难道我真的要被身后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变成口粮了么,这叫我怎么甘心!
我猛地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的东西强压住自己的恐惧冷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想要干什么!”
我也想清楚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搏一把,看看能不能拼得过好了。
出现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两个看上去很可爱的小娃娃,他们看见我回过头来龇牙咧嘴的开口:“杀了她!”
“对对,带回去给娘娘!”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晕,就这么晕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
“不管了,直接带回去吧。”
那两个小娃娃说着就走近我,想要把我带走,可没想到我睁开眼睛看了看他们,血红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他们的声音,我冷着一张脸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怎么好端端的会跑来这种地方?”
当然是没有人会给我答复的。
我继续看向那两个小娃娃,咧开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我的人你们也敢惹,真的是不要命了!”
说着,就一巴掌掐住其中一人的脖颈,硬生生就这么断绝了他的呼吸。
这样的事情,如果是我本人肯定是做不到的,就算我做得到,看见这两个小朋友,我也没办法做到。
一身是血的我推开门,看见跌落在地上的手机,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有说,就再一次晕倒了过去。
被捆绑住的慕容渊,有些疲惫的睁开眼睛低声道:“幸好还有这个……那个家伙怎么总是喜欢多管闲事。”
“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和慕容渊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她上下打量着慕容渊疲惫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开口:“看来,你果然找到了那个人。”说着,她掐住慕容渊的下巴冷声道,“她在哪里!”
慕容渊扯了扯嘴角,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昂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女人开口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有空管别人的闲事,不如管好你自己吧,全身破破烂烂,就算用别人的皮给补上,那也改变不了你的丑陋。”
“以前那么爱美的你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不知道要是被世人发现了,那些故事还编不编的出来啊。”
被慕容渊一席话说的全身都发抖的女人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转身离开。
就在离开的那一瞬间,慕容渊低声道:“你身上的腐臭味太浓了,下次来见我麻烦喷喷香水洗个澡再来吧。”
女人咬牙切齿的来到了一个房间内,看着镜子,镜子中的她不是慕容渊的样子,可是很清楚的能够看出来,她脸上的皮一层一层的开始脱落。
她用力的拍了拍桌子尖叫道:“不行,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还不够!还不够!”
“不过是哪个女人还是我要的东西!我一定要全部找到!”她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低声道,“周岩……对,还有他,还可以和他合作,我们并不冲突。”
我的脑袋觉得很疼,空气中传来消毒水的味道,我捂住自己的脑袋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王力坐在我的床边,我愣了愣开口:“怎么……”
王力看见我清醒过来,松了一口气开口:“你终于醒过来了,沈洁,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晕倒在之前的案发现场?还有你给我的那个电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他这么一说,昏迷前的记忆慢慢浮现,我愣了愣开口:“我怎么会……”我看了看四周,应该是在医院,“这里?是你送我过来的?”
王力见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叹了口气开口:“沈洁,你全身是血晕倒在张宇的案发现场,被邻居被发现了,他们送你来医院,看见你之前给我打电话,所以通知了我过来,我还想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依旧没有回答他的话,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之前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
那两个娃娃,还有张宇……
我不知道怎么把这些事情告诉王力,甚至都不觉得自己应该告诉他,所以叹了口气张开嘴巴准备就这么把这个话题给扯过去。
王力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我的脑袋觉得很疼,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
王力看了我一眼接通了电话,他的表情特别的严肃,什么话都没有说,可是我还是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他低声应了一声,看向我开口:“我……”
我没等他把话说完,我拉住他的手昂起头开口:“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力冷着一张脸,就是什么都不说,我咬牙切齿的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倒是说啊!”
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我叹了口气开口:“沈洁,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关你的事情,你不需要……”
我就是不松开他的手,这么冷冷的看着他,王力可能受不了这样的眼神了,低声道:“又有人出事了,沈洁,我真的要走了!杀人案的事情你真的管不上,就这样吧。”说着,他用力挣脱我的手,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又有人出事了……
正如王力所说,我可能真的什么都管不上,可是我不想这样啊……
墨儿也不在,我……我到底要怎么办。
等等,墨儿……还有血咒……
我瞪大眼睛,愣了愣,自己拔掉插在手上的针头,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我什么都没有带,就这么光脚走出了医院。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我的脑袋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如果我死了,对慕容渊也会有伤害,那么……墨儿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见我出事的,她一定……就在我的身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脑海里传来这个想法,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明明还是红灯,我竟然就这么朝着大马路走了过去,无数辆车子朝我行驶而来,眼看着就要撞上我了。
一向胆子都很小的我立马害怕的闭上了眼睛,不敢看眼前的一切,害怕会看见自己血肉模糊躺在地上的样子。
可是疼痛的感觉并没有传来,我有些发愣的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好像突然定格住了一样,车子行人红绿灯都被定在原地,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好像被定格了一般。
一只黑色的猫咪出现在我的面前,墨儿用金色的兽瞳瞪着我冷冷的开口:“你是想死么?所以才要自杀?”
终于看见她了,我开心的笑了起来,冲上前就想要抓住墨儿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是却被她敏锐的躲开了。
她继续冷冷的开口:“沈洁,你要死的话就一个人死,不要拖累别人,更不要拖累慕容渊,他都为你做了那么多。”
提到慕容渊,我清醒过来立马询问墨儿有没有找到和他有关的线索,她没有回答我,可是看着她的神色我就知道,她果然和我一样,一无所获。
不对,正确来说,我不算是一无所获。
我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给墨儿说了一遍,着重告诉她杀人案和慕容渊有关的事情,墨儿也不是傻子,她立马明白这里面的联系。
她冷冷的扫了我一眼开口:“就算知道有联系那又怎么样,沈洁,你不是傻子,带走了慕容渊的人也不是傻子,甚至……”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那个人会做的事情,你根本就想不到。”
我没在意她说的话,继续开口:“我一个人可能不行,但是墨儿,不是还有你么,我们两个人肯定是能行的!说不定就是凶手抓住了慕容渊利用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一箭双雕不好么。”
墨儿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了,天真的我自然不会理解这个笑声的含义。
时间突然开始流动了,眼看快速行驶的车子就要撞到我了,这个时候我才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
墨儿从我身边闪过,就看着车子撞上我,神奇的是,我不觉得疼,但是身体还是强迫我晕了过去。
等我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面前戳了好多话筒,四周格外的嘈杂,我都听不清他们到底再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我立马看向一旁的墨儿低声道:“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墨儿给打断了,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开口:“别误会了,我可没做什么,要自杀的人可是你自己,所以我不会阻拦你。”
墨儿什么都没有做,那为什么那么多记者围上来问我问题,我也不是什么出名的人啊!
不明所以的我愣在了原地,错过了墨儿格外复杂的眼神。
“被一辆车撞了,还被压了过去,可是伤口愈合的特别快。”
听见墨儿的回答,我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些记者会围上来,敢情他们都把我当成有什么快速恢复能力神奇生物了不成。
估计我恢复这么快都是因为墨儿对我做了什么吧。
这个时候,我完全忘记了我和慕容渊之间的血咒,当然,我会认为是墨儿的原因,也是因为我觉得她不会做出有可能伤害慕容渊的事情,甚至她也不会任由我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一直在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完全忽视了墨儿越来越复杂的眼神。
“碰”的一声,有人用力推开我的房门,我愣愣的看过去,就看见王力满身大汗的冲了进来,他看见我厉声道:“沈洁,你没事吧!好端端的怎么要自杀!是不是因为周岩,那小子回了趟家变了好多,”他越说越生气拿起手机,“不行,你都自杀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得过来认错!”
眼看着他电话就要播出去了,我立马尖叫一声抢过他的手机用力的摇了摇头开口:“不……不要联系他,不要让他知道!”
“可是沈洁!你都这个样子了!”王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开口,“不管怎么样,你和周岩有什么问题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开口:“真的,我的事情和周岩没关系,”看见王力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我立马再次解释道,“至少……至少这
虽然也算不上多接触,但他的性格一向是个藏不住事的人,他看了我一眼,犹豫了半天才开口:“你给我的那张卡牌,我已经查过了。”
听见这个消息,我眼睛都要发光了。
“和之前在受害者家里发现的牌不一样,受害者家中都是普通的牌……可是,你给我的那副牌,是用人皮做的。”
那样滑腻腻的触感,果然没有错,真的和我想的一样!
“沈洁,凶手真的是个穷凶极恶的人,这件事情你真的不要继续在管下去了,全部交给警方就好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有些烦躁的接通电话。
“喂,怎么了?”王力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表情越来越奇怪,声调提高,“什么!又来了!今天早上不是才……”
他没有继续说了,沉着一张脸什么都没有说,就急匆匆的从这个房间跑了出去。
墨儿看见王力离开了默默的跳上了我的床,我皱着眉头低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是又有人出事了?
如果真的是,那就真的如同王力所说的,犯人已经穷途末路了?
墨儿冷冷的看着门外开口:“看来,她那身皮终究还是受不住要换掉了,呵呵。”
我一听这句话就立马反射性的问道:“墨儿,难道你和这个犯人是认识的不成?”
等等,墨儿和犯人认识,也就说明慕容渊也认识。
能够让慕容渊毫无防备跟着离开的人,除了熟人就是无法反抗的人。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后者,如果……两者皆有呢?
我立马抓住墨儿开口:“你认识她对不对,就是她带走了慕容渊对不对!”
墨儿看了看我,没有说话,但是她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猜的果然没有错!
“她到底要干什么,杀了这么多人,墨儿你知不知道……”
她看了我一眼扯了扯嘴角开口:“沈洁,她是一个多可怕的人根本就不需要我多说,你自己也可以了解了,你真的希望阻止她么?”
我看着墨儿用力了点了点头,她朝我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另一头,一身是血的女人待在房间内,空气中传来血腥味,她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准备去洗澡,毕竟接下来还有那么多的事情,她不能一直沉浸在……
该找的人还没有找到,那个女人,慕容渊到底把那个女人藏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她一直都找不到!可恶!
越想越生气的她用力把握在手上的东西给丢了出去。
“卡”的一声,却正好撞到了电视的开关,电视就这么被她一不小心给打开了。
原本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忽然出现在电视中的人吸引住了她,她瞪大眼睛看了过去。
是的,那个人……
就是处于昏迷状态的我。
与此同时,我听见墨儿说的话,震惊的瞪大眼睛开口:“你的意思是……”
墨儿认真的看着我开口:“沈洁,你要抓到她,就只有这个办法,只要抓到了她,我们才能从她口中问出慕容渊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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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儿看着我,嘴角露出一抹讥笑开口:“虽然你看上去的确是比以前聪明了很多,可是沈洁……你还是不懂……”
我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还真的不懂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我的表情,墨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背对着我低声道:“很简单,那个女人现在已经病入膏肓了,能够救她的药只有年轻少女的人皮,所以,她才会大费周折的做出这么多的事情。”
听见这个话,我都愣了愣,虽然我早就猜到了,那些女孩子的人皮之所以被扒掉可能就是因为那个不知名的女人。
可是清楚的听见这个事实,我更觉得可怕,我甚至想到了之前在门内看见的那一幕,那也是人皮……
等等,我有些不明白的皱起眉头,总觉得,这些事情也太过于巧合了吧?还是所有一切都不过是我的错觉?
我来不及往细的方面想,墨儿就轻声道:“想要抓住她,可以说很简单,但是就害怕你做不到,沈洁,你……”
她没有继续说了,只是昂起头来看着我,我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了,但是还是强撑着问出墨儿说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墨儿垂下眼眸,你真的很难看见这么人性化的猫咪,我似乎都看见了她眼底透露出来的有些莫名其妙的伤感。
“她需要的,是人类年轻少女的人皮,而那枚许愿牌就是媒介,沈洁,你很聪明,你之前应该就猜到了,那张牌有问题吧,至于那些已经失去了人皮的女孩的牌,已经失去了作用,所以自然也就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
“你摸着的那张牌,是滑腻腻人皮手感的吧。”
我似乎预料到了她会说什么,所以连吭都不敢吭一声,表情都沉了下来看着正前方的墨儿,墨儿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沈洁,她已经选中了下一个受害者,就是你。”
早已预料到的事实摆在了我的面前,我愣愣的看着墨儿低声道:“不对啊,之前又发生了案件,还有今天也发生了案件,如果受害者是我的话,她不可能不来找我,反而去找其他人不是么?”
墨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开口:“那是因为,你破坏了牌的媒介啊,所以她找不到你,但是你不是唯一的,所以她……又朝别人下手了,所以……”墨儿放慢了语调,一字一顿的开口,“后背的那些受害者……都是因为你啊。”
我听见这句话,全身开始不自觉的痉挛,我用力的抱住自己,厉声道:“可是这些事情原本就和我没关系啊,就连那张牌……那张牌一开始也不是我的,我……我……不对,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墨儿没有再继续刺激我了,只是冷哼了一声开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去谈和你有没有关系,一点意义都没有。沈洁,最好的机会就摆在你的手里,你想要怎么办,想要怎么选择都是你的事情,我已经把方法告诉你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我当然明白墨儿的意思,她根本就是要我诱敌深入!可是她就没有想过,可能我根本就深入不了,那些女孩子,如果真的如同我在幻境中看到的一样,张宇甚至都没有看见来人的样子,就脱落的皮,这样……这样,我怎么可能做到墨儿说的事情!
那是不可能的!就凭借我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有些慌张的看向墨儿,墨儿一脸烦躁表情的看着我开口:“沈洁,你是又想告诉自己,你不行了么?你够了,没有谁能够一直保护你,既然你自己选择了,那就完成你自己的选择,不要一直逃避,像你这样的人……呵呵。”
她没有继续说话,但是我也知道她是在嘲笑我,可是她又怎么能够理解我的心情,我是想要救出慕容渊,我是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可是……和他们相比,我是个普通人啊,就算再怎么想,有些事情,我还是真的做不到啊!
“你不是了。”
似乎是我把自己刚刚心里想的话全部都说出口了,墨儿认真的看着我,扯了扯嘴角讥笑道:“你放心好了,你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她走上前来,毛茸茸的爪子扶在我的胸口上低声道,“你的体内,拥有慕容渊一半的力量,而且,你忘了么,你和他还有血咒联系。”
“你不会死,所有的伤口也只会覆盖在慕容渊的身上,而且你还有他的力量……沈洁,这样,你都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普通人么?”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墨儿看了我一眼,跳到窗口,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开口:“我说过了,所有的选择都在你手上,你想要怎么做,那都是你的事情,我只是给你一个提议罢了。”说完,她就从这栋高楼上跳了下去。
我深呼吸一口气,咬紧牙关低声道:“做就做!我又不是胆小鬼!”
可是……那张牌我都给了王力了,现在要怎么办呢?
我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决定等会出院就去买,如果真的如同墨儿所说,那么就算我重新买了一张,该选中的还是会被选中,和概率没有任何关系。
慕容渊。
我想着他,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低声道:“这是我最后能够为你做的一件事情了。”
这件事情过后,我们就真的,没有一点关系了。
墨儿从医院的窗户跳了下来,她轻巧的落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跳下来的窗户,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低声道:“这样就好了,反正,就算我不做这个提议,那个女人也迟早会来找你的,毕竟……你可是罪魁祸首啊,琉璃……就算你变成了沈洁,那个女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要你不在了,那么她就不会对慕容渊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慕容渊也会失去对你的眷恋,那么……他就会变成和以前一样了。”
墨儿低声的呢喃着,消失在了树林中。
虽然是车祸进的医院,但是我身上基本上没什么伤口,就连擦伤都没有,所以我早早的就出了院,回到寝室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网上订购了那张牌……
我还在纠结,那张牌什么时候会到,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时候,谁会来找我啊?
我警惕的开口问道:“是谁?”
门口传来一个沉闷的男声:“送快递的。”
现在,距离我下单买那张牌……才刚刚过了半个小时不到,这也太快了吧!
我咽了口口水,从一旁拿过什么东西,握在手里走过去,想要把门开个小缝看一看。
还没等我做下一步,门口忽然变得安静了起来,似乎是有什么人离开了?
既然已经没有声音了,我自然是不想要继续开门了,我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就准备继续去网站看看关于这个许愿牌的事情。
刚刚一回头,就把我吓了个够呛,在我面前站着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的人,他的声音特别闷的从面具深处传来:“小姐,你的快递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门是锁着的,现在除了我,这个寝室也没有别人,为什么……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脸上还带着这张明显特别突兀的面具。
带着面具,我看不清脸,原本以为是个男人,可是现在看看全身,似乎也不一定是个男人,只是,从面具内传来的声音特别的低沉,乍一听和男人的声音一样。
我判断不出来眼前这个人的性别,就暂时性当他是个男人好了。
他看了我半天才慢吞吞的重复之前的话:“小姐,你的快递到了。”
这样送快递的方式肯定不对劲,眼前这个人肯定不是人类,如果是人类,怎么可能穿门进来,又不是科幻片。
就算知道这个事实,我还是不敢说出来。
半天才点了点头开口:“对,我的快递……”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立刻往我手里塞了什么东西,就那么一瞬间,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虽然我早就知道他可能不是人类,但是事实显示在我的面前,我还是忍不住尖利的叫出声来。
“怎么了?怎么了?”门口传来敲门声,似乎是宿管阿姨的声音,她用力的敲着我的房门开口,“里面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别吓阿姨啊!”
最近学校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再加上最近这个连环杀人案的事情经过媒体的报道,基本上是人尽皆知,学校也害怕会发生在这里,所以找阿姨管的特别的严厉,也不奇怪她听见我的叫声会敲门了。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深呼吸一口,被吓的有些变音的开口:“没……没事,我只是,只是刚刚看见蟑螂了,被吓了一跳,没关系的,不好意思啊阿姨,吓到你了。”
“你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啊,是不是真的没事啊,要是有事就和阿姨说啊,这年头,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心理承受能力可脆弱了,阿姨是知道的,有事就和我说,我能帮就帮你,知道不。”
看来,宿管阿姨似乎是以为我遇上了什么麻烦,在发泄。
这样以为也好,不需要我多解释了。
我深呼吸一口,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好不容易才用正常的语气开口应了阿姨一声,她才安心的离开了我寝室门口。
被塞进怀里的东西好像有体温一样,特别的炙热。
我有些害怕的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把东西从自己的怀里给拿出来,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管那个奇怪的快递员了。
还不知道墨儿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如果她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就说明……我现在手上收到的那一份也会是滑腻腻的触感。
为了平复自己特别紧张的心情,我再一次深呼吸一口,把包装看上去很完美的东西,用力扯开,出现在我面前是一张牌,但是却和我之前从别人哪里拿到的那张牌不一样,手感是一样的,可是……牌上的内容却不一样。
这张牌看上去和慕容渊一点关系都没有,是……
塔罗牌,上面的图案是倒吊人,我虽然不了解塔罗牌,但是也见过塔罗牌,这张倒吊人和我之前见过的也不一样。
倒吊人原本应该是牌上有一个人被绑起来,双手在背后。
可是出现在我眼前的这张牌却不是这个样子的,一样的是……都是一个人被绑了起来,但是我手上的这张牌,他的脖子被高高的吊了起来,真正的变成了……
倒吊人。
这张牌给我的感觉特别的差,我身体一抖,就把那张牌跌落在地上。
给我送这张牌的人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看着远远在地上的那张牌,都感觉牌上被紧紧抓住脖子的人,是我!
意识到了这一点,我用力的把那张牌丢出了窗外,有些害怕,我忽然感觉,我似乎真的惹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这张牌明显就是在暗喻什么!
我真的……
“啪”,什么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我愣愣的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被我丢出去窗外的牌竟然再一次出现在我的桌子上,我拿过身边的东西用力的朝那张牌丢了过去,怎么回事……这到底……
我害怕极了,身体都开始一抖一抖的。
我拿着那张牌慌张的跑出了寝室,丢进了不远处的焚化炉里,我眼睁睁的看着那张牌就这么在焚化炉中就着火光慢慢消失,可就算如此,我的心情还是无法平复下来,特别的紧张。
我甚至都不敢回寝室,害怕自己会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明明答应了墨儿不要逃避,可是我却还是害怕一些莫须有的事情。
“因为你就是个胆小鬼啊。”
什么人在我身后轻声的说话,我猛地回过头,可是身后什么人都没有,但是声音还是不断,似乎有什么人贴近我的耳畔低声道:“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从来都没有变过,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我就是……你啊。”
我捂住自己的耳朵轻声道:“不对,肯定是听错了。”
那个声音笑着开口:“你一直都是这么虚伪的人,难道你忘记了么?你看,就像当初一样,你以为你逃出来了,是救了那群女人,可是呢……你逃出来了,事情败露,她们全部都死了。”
这个声音到底在说些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什么女人?
我握住自己的手低声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缠住了我,我如果害怕了,那就着了那个东西的道了。
我冷静下来,冷冷的扫视着周围开口:“你是谁,你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有种就不要躲在暗处,有什么事情出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哈哈哈哈!”空气中突然响起大声狂笑的声音,她一直在笑,怎么都停不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抖着声音开口,“你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傻的可爱啊,琉璃!”
琉璃?
什么意思?
我真的是一脸问号啊,可是还没等我把话说出来,我的脑后就一阵巨疼,晕了过去,晕倒前,我似乎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个穿着一身奇怪衣服的女人的影子,她贴近我的耳朵低声笑道开口:“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啊,现在……终于让我找到你了,我真的是太开心了,开心的我恨不得……现在马上撕烂你的这张脸!”
我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听见这句话之后,我就晕了过去,所以没有看见,那个女人一身千疮百孔的样子,她特别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颊低声笑道:“没想到啊,我找了你这么久,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琉璃。”
正如慕容渊所说的,不要特别的相信墨儿,当时的我完全不知道,原来这些事情和墨儿脱离不了干系。
眼前的这个女人和当初的琉璃还有慕容渊都有仇,墨儿为了从她的手中保住慕容渊,而出卖了我这个琉璃转世的下落,车祸上电视根本就是她故意的,想要让我被眼前的这个女人发现。
甚至……墨儿还害怕这个女人没有办法发现,还主动的让我接触她。
但是,这些事情,现在的我完全不知道,只是一心的以为,墨儿是为我好。
人心险恶这个词,我永远都学不会,天真的可怕。
与此同时,走在路上的墨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朝天空看去,正好看见几条毛茸茸的尾巴,她立刻低下头,见东西过去了才默默的开口:“早说过了,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总是会对对方有不好的下场,不要怪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一个黑黑的屋子里了,眼前的一切特别的眼熟,就好像之前发生过一样,对……好像发生过一样。
我揉了揉自己特别疼的脑袋,仔细思考眼前这个熟悉的场景到底是在……
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一个场景,我愣愣的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这里……这里不是……”
这里,和我之前在门内遇上的那个场景一样,那个一片黑暗的地方,还有……那个剖人皮的地方,这里,这里的感觉怎么和那个地方一样。
等等,每一个受害人都失去了人皮,之前也是人皮……
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和人皮挂钩了,我咽了一口口水,等我的视线已经熟悉眼前的黑暗了,我才开始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然而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手上似乎沾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我强忍着恶心的感觉举起手来闻了闻,一股腐臭再加铁锈的味道。
这个东西……
人血?
我再一次咽下一口口水,更加害怕的四处望去,那个女人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可是却没有捆绑住我的双手,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空气中传来有些诡异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人在说话的声音一样,我握紧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慢慢走了过去。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我立马吓得躲到了一边。
“真可怜,早死早超生啊,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养着,真的是……”
“好了,别一直逼逼了,反正不管她死不死,今天都要朝她下手,没什么好说的。”
“说的也是,真的是太可怜了。”
“啧,真虚伪,明明是我们要对她下手。”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对话声,看着眼前这特别眼熟的一幕,我有些不自觉的瞪大眼睛朝说话人的走向看了过去。
刚刚看第一眼,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穿的女人,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看得清她似乎被人捆绑住了。
我皱着眉头,想向前一步仔细观察。
“哒”,我似乎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石子,刚刚说话的人立马警惕的看了过来开口:“是谁,在哪里?”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说话,他们就这么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我害怕极了,动都不敢动一下。
过了一会儿,穿着奇怪衣服的男人走过来,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开口:“什么都没有,快点,速战速决!”
他……是装作没有看见我的样子么?
我有些不解的看向那个男人,但是什么都没有问,我又不是个傻子。
既然眼前这个人看上去不会管我的样子,我立马小心翼翼的迈开步伐朝那个女人走了过去。
她的身上和脸上都是完好的,看不见有什么伤痕,他们到底想要对这个女人做什么?
一时好奇心上来了,我立马探头看去,刚刚看第一眼,我就全身打颤,我还没有看见他们在对那个女人做什么,只是看见了他们放在一侧的东西。
全是刀具,从小到大,不对,这哪里是刀具,这分明是刑具,我都看见了铁处女这种反人类的东西!
他们,他们难道要用这些东西在那个女人的身上不成?
我不敢回头看去了,捂住自己的嘴巴坐在一旁,那个女人不知道是为什么,也没有叫,只是低声哼着,如果不知道的人根本就想不到他们是在活生生的扒那个女人的皮!
我能够听见摩擦刀具的声音,但是听不见她的尖叫,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探头看了过去,正好看见他们把一个长得像是武侠中描述的刑具样的东西放在那个女人的头上。
下一秒,血雾散开,浓烈的血腥味散开,就像是给西瓜开囊一样,可就算是这样,那个女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低声哼了几句,就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
过了一会儿,那两个男人倒了什么东西在已经被开囊的女人头上,慢慢的,我就看见那张皮竟然就这么自己慢慢蜕了下来,就像是蛇一样。
“这一次可不要弄坏这张皮,娘娘会生气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上次真的是不小心啊,不过,这个女人的皮还真好看。”
“不好看娘娘会要么?”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啊,长得这么好看。”
“好像是叫……妲……”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捧着那张人皮笑嘻嘻的往外走去,我听不清他们说话了,整个人也跌倒在地上,四周满是血腥味,谁会知道,就在这个小地方会有人对一个弱女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咬了咬牙,站起来,看向那个女人,她似乎还有呼吸,但是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她原来的样子了,她的呼吸也特别的微弱。
“父君……”
我能够听见她轻微的叫声,看着她这样痛苦呼吸的样子,我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想要蒙住她的嘴巴,让她就地安息,不要再这么痛苦下去了。
可是……
我的手竟然从她的身上穿了过去,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刚才的那个男人为什么会放过我,因为……他根本就看不见我!
那……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一直都是在做梦不成?
我愣愣的看着躺在地上,瞪大眼睛嘴角还不停涌出鲜血的女人,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那个女人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慢慢的失去了呼吸,陷入了永远的沉眠之中。
我伸手想要再摸一摸她,可是手还是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来,这……这难道真的只是我的一场梦么?
这个梦境真的太过于真实了,鲜血的味道还有眼前这残忍的一切,都好像是曾经发生过的一样……
等等,曾经……发生过?
难道!
我想到我晕倒前那个女人说的话,愣愣的开口:“这个,难道是琉璃的记忆不成?”
这个不是梦。
因为是记忆,所以特别的真实,这些全部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我闭上眼睛,轻声的告诉自己快点清醒过来快点清醒过来,下一秒,我睁开眼睛,果然,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我被人捆绑住,四周一个人都没有,这个地方,有些熟悉……就像……
就像我曾经看见的慕容渊被绑住的地方,也就是说……
慕容渊也在这里!
原本害怕的心在得知这个信息之后,都冷静了下来,我看着四周的一切,开始找寻这里和我曾经看见的地方相似之处,虽然还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想要对我做什么,但是既然已经打入了敌人内部,我就不能放过寻找慕容渊的机会!
虽然这么想的确是没错,可是我现在被关在这里,到底要去哪里找慕容渊啊!总不可能等那个女人想要来杀我的时候,我才能出去,然后趁机看一看慕容渊的位置吧。
……不是,我忽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就连慕容渊都被抓住了,打不过那个女人,我就算来了,又怎么能够把他平安的救出去,说不定自己都要葬身在这里啊!
然而,我意识到的太晚了,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墨儿说的话有多大的漏洞,就算我来了这里,我无法逃出去打不过那个女人,结果还不是死路一条?
可惜……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结果已经在里面了。
“哒哒”,清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我有些紧张的往后退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了,我不知道过来的这个人和我刚刚做梦到底有什么联系。
但是不知道并不妨碍我过多的联想。
我完全可以怀疑,抓我过来的那个女人就是刚刚梦里那两个男人口中的……
娘娘。
她会对我做什么,她会像是对待我梦里的那个女人一样对待我么?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所以,我更加害怕了。
说实话,世界上没有人不怕死,就算是再心如死灰想死的人,遇见危险之后,他们的大脑又或者身体都会反射性的控制他们躲避危险。
由此可见,人天生就是害怕死亡这回事,所以,都不想死。
我自然也是这样。
我害怕的眼睛都闭上了,虽然从外表看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就在正前方。
我深呼吸一口气,睁开眼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就算再害怕,我也不能让眼前的这个女人发现。
果然,眼前的这个女人长得和慕容渊一模一样,可就算是这样,那张脸看上去竟然毫无违和感,甚至还很漂亮……
真的是……太神奇了。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女人看着我一脸朦胧的笑道:“真的是好久不见了,琉璃。”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起来,我原本以为这个女人是和曾经的我,也就是琉璃有仇来着,但是有仇的话,这个气氛未免也太过于微妙了吧。
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要强撑着解释道:“不好意思,你误会了,我根本就不是琉璃。虽然是她的转世,可是关于她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管你和她有什么仇来着还是什么,我都帮不了你,也希望你别迁怒。”
我说这些话其实也没想过会有用,如果真的是有大仇的人,谁管你到底是不是什么转世啊。
可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女人她比我想象中要通情达理的多。
她对我露出一个伤感的微笑开口:“原来是这样阿,你已经不是琉璃了,转世么……”
气氛真的越来越奇怪了,要不是知道琉璃和慕容渊是一对,我都要怀疑她和就现在我面前的女人也有一腿了,毕竟长得都是同一张脸。
“既然你已经清楚了,那就拜托你放过我好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对面的女人嘴角咧出一个奇怪的弧度开口:“这位小姐……”
我立马解释道:“我叫沈洁。”
“好的,沈洁小姐,”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开口,“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只有死人才是最可靠,不会把你的秘密传播出去。”
我吓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眼前的女人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呀,其实我是开玩笑的啦。”
她说话的语气可一点都不像是再开玩笑的!
我咬了咬唇没有说话,她继续笑着开口:“既然是已经消失的灵魂我自然是没有办法了,可是啊,沈小姐,我之所以找你来,是想要你身上的一个东西。”
脑子都快炸裂了,我犹豫了半天,还没等把话问出口,她就继续微笑着开口:“我要你的皮。”
头皮发麻的感觉席卷全身,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怎么用这么天真无邪的语气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得。
我咬了咬唇开口:“我……你,你凭什么,凭什么要我把皮给你!我又不是傻子!”
可是她笑嘻嘻的开口:“你应该也不想气吧,我明明实在帮你哦,我只要你的皮,不要你的命。”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如果一个人的皮被拿走了,那不就意味着这个人离死不远了么?
她……竟然说出这样话,是真的把我当个笨蛋了不成!
“谁告诉你,你会死了,”眼前的女人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开口,“沈小姐,我可以帮你,你可以这么想,换身皮换张脸,你不想要用所有都可以抛弃,这样多好啊。”
抛弃?
换……张脸?
我愣住了,昂起头来看着她。
她倒是没理会我的感受,继续说:“你看,慕容渊一定缠着你了吧,就是因为你有这张脸,只要把你的人皮给我,我帮你换,那么……你就和琉璃不一样了,他就会放弃了不是么。”
她说的话,就像是有魔性一样,深深的引诱了我,我明明知道她说出的这些话可能只不过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可是……却还是……
有些心动。
不!不行!
我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立马变得清醒了起来,我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开口:“结果,就和你一样,变成画皮的怪物么?”
“应该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应该的,劝你也不要强留,因为那根本就没有意义!”
听见我义正言辞的一席话,那个女人脸上的笑容扯了下来,她冷冷的看着我开口:“敬酒不吃吃罚酒,果然,就算转世了,你也学不会好自为之!”
“啪”,她把什么东西摔在我的脸上,我被撞的往后推了一步,那样黏腻的感觉特别的恶心。
我揉了揉自己被撞到的额头,冷冷的看向那个女人,跌落在地上的,是一副厚重的面具,不对,正确的说,应该是人的面孔。
那个女人就像是被我激怒了一样,她疯狂的尖叫道:“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脱离不了换人皮!都是你的错,都是你!你现在竟然还来教训我!到底有没有搞错!”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也清楚肯定和琉璃脱离不了干系,眼前的这个女人歇斯里地的样子,根本就不可能好好说话。
她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很快,她摸着自己的脸颊低声道:“你从我的脸上看见的是谁呢?”
就像是被迷惑了一样我有些愣愣的看着她,低声说了句什么,我自己都没听清楚,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一滞,尖利的笑着离开了那个地方。
顿时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抓住对面的栏杆,特别不甘心。
虽然被眼前的这个女人给弄糊了一下,可是我现在还是没有能够马上找到慕容渊的办法。
血咒……契约……冥婚……
我深呼吸一口,坐在地上,心里开始慢慢的叫着慕容渊的名字,就像之前墨儿教我的那样。
“接下来要怎么办?”
听着身边人说的话,看着镜子里自己一脸千疮百孔的样子,之前和我说了一大堆话的女人低声笑道:“就算已经转世,对于那个女人而言,最重要的人还是慕容渊,她也只能从我的脸上看见慕容渊。真实……”
“令人妒忌啊。”
说着说着,她摸着自己凹凸不平的脸颊,厉声笑道:“既然他们都那么喜欢对方,那么……我一定要让他们永生永世都不能再相见,这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听着,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那个女人饱含着恨意死去,我要她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我要她永不超生!”
“是……娘娘。”
“帝辛,当初你拿我和赢姬的命顶上她的命,最后自己亲手杀了她,既然如此,那就让她一直恨下去,让她……一直怨下去!”
我不知道这头发生的事情,我都真的快要睡着了,才隐隐约约听见什么人的回应,还没确定是不是慕容渊,我就急匆匆的走了过去。
出现在我眼前的,竟然是一群长得和人没有区别的野兽,之所以叫他们野兽,是因为他们被人用锁链锁住,嘴巴还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声。
我……明明是找慕容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些宛如野兽一样的人看不见我的样子,一直低吼着,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既然慕容渊不在这里,这个诡异的地方,我也不想多待了,立马就转身离去。
可是我刚刚转过身,什么东西就扯住了我的衣袖,明明我现在是精神状态,怎么可能有人能够拉住我?
我愣愣的回过头,出现在我面前的,确是蓬头垢面的……萧雅?
之前我父母的事情结束的太快,等我想去寻找她下落的时候,就已经找不到她的人了,结果……她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萧雅一副神智全无的样子扯住我的手,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看着有点可怕。
随着她走上来,身边和她一起的人也围了上来,我的四周顿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我根本就出不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虽然没有办法伤害我,但是这样一直拽着我不放也很烦,我烦躁的扫视了下周围,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这群人,这群宛如野兽一般没有神智的人……
不论男女,他们都长着同一副脸,并且那张脸……
是我!
这……这到底是……
这也就是说,一开始扯住我的人说不定根本就不是萧雅,只不过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罢了。
这些事情,全部都是刚刚的那个女人干的么?她,她到底,到底想要干什么!
看着这么多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脸,我都有些害怕了,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谁,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我都要怀疑,我……到底是不是沈洁了!
就在我犹豫的片刻,其中一个人死死的拽住我的手,她对我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开口:“就是你啊。”
随着她说的话,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开始重复这句话。
“就是你啊。”
“我就是你啊。”
“我们……都是你呀。”
眼前这太过于诡异的一幕让我有些受不了了,我捂住自己的脑袋尖叫道:“闭嘴,闭嘴!全部都给我闭嘴!”
“啪”,天空忽然暗了下来,我身边的一切全部都消失了,我愣愣的抬起头,刚刚要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噗”,什么东西从我的胸口穿过。
剧烈的疼痛感从胸口直至大脑,我的脚一软就这么跌坐在了地上,我昂起头想要看清楚眼前,可失血过多,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声音。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慕容渊。
我都能够想象出他现在说这句话的表情,冷冷的不屑一顾的。
“沈洁,正如同你所说的,你和琉璃一点都不一样,我根本就不需要你。”
我知道眼前的一切可能都是之前的那个女人安排的,这全部都不是真的,可是听着他说的话,我还是特别的难受。
眼前的这一幕,就和我之前幻想的结局完全一样。
一直追求的琉璃的慕容渊迟早会明白我和琉璃的不同,他迟早会放弃我。
甚至回想起自己为我做的这么多傻事,说不定他都会气的不放过我。
就和我幻想中的一样,这也是幻想吧。
我的大脑明明知道这个事实,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我眼角还是不停的往下流眼泪。
“你的存在,真的是太恶心了,我无法忍受自己居然因为你做了那么多的傻事!”
我感觉到了什么人一脚踩在我的胸口,我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我却能够清楚的听见,我身边有什么野兽嘶吼的声音,还没等我对眼前这个假的慕容渊说一句话,什么东西就着我的伤口就直接咬了下来。
剖皮挖心也不过是这样的痛苦罢了,我实在受不住了,疯狂的尖叫出声,痛苦不停的从四周蔓延开来,我能够闻到自己的鲜血味,我能够听见野兽咀嚼我骨肉的声音。
我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慢慢的……一切就这么彻底暗了下去。
我猛的吐出一口黑血,从之前要联系慕容渊的状态退出,我愣愣的看着自己完好的手掌,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之前那样痛苦的感受太过于真实了,真实的我都要以为我真的死了,慕容渊真的会对我这么狠。
是梦,原来只是一场梦。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深深呼出一口气,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门口传来嗤笑的声音,此刻精神处于敏锐状态的我,立马抬起头冷声道:“是谁!谁在哪里!”
之前见过的女人从黑暗中走了出去,她蹲下来,看着满身大汗的我,眯起眼睛开口:“你好像,特别难受的样子啊,怎么,沈小姐刚刚做噩梦了么?”
罪魁祸首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竟然还好意思跑来问我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咬牙切齿的看着她开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要我的皮就自己动手,不要做这些没有用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你给我听着,他不会做任何伤害我的事情!”
“哦~”那个女人特别阴阳怪气的开口,“沈小姐,原来你一直觉得自己在他的心里有这么的重要啊?我要是一下子把假面具给扯开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这句话她明显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别过头对着站在她身后不知名的人士说的。
我有些奇怪,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想要做些什么,顺着她的视线往门口看了过去。
一个我找寻已久的熟悉男人出现在我的面前,虽然穿着的衣服看上去已经很破烂了,但是他身上好歹没有任何伤口,我呼出一口气,原本想要走上前,但是想到这个女人刚才说的话,就觉得不对劲。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慕容渊么?
我咬了咬嘴唇看着那个女人厉声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装可爱的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开口:“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我的这位老朋友么,你放心好了,我什么都没有对他做,只是邀请老朋友过来住几天罢了。”
“住几天?”
那我之前看见的血肉模糊的慕容渊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不过是胡说八道,所以根本就没有在意,而是看向眼前的男人轻声道:“你是谁……你……你是慕容渊么?”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慕容渊没错,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要问出口,想要得到他的回答,要是这个女人又对慕容渊做了什么不好的手段就麻烦了。
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脸上忽然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开口:“沈洁,怎么这么多天不见,到底是你傻了,还是我傻了?”
一出口就是这样的话,果然……是完好的他。
我开心的松了口气,再次一脸精铁的看向那个女人开口:“你要怎么做才肯放我们出去?”
“放你们出去?你似乎搞错了呀,沈小姐,我是请他来做客的,当然,他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至于你嘛,也请便。”
虽然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我走过去握住慕容渊的手就想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慕容渊却一把甩开我的手,冷声道:“不用你关心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他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劲,好像故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一样。
我皱起眉头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边的那个女人低声道:“没什么,沈小姐,这个男人只不过终于忍受不了,要露出原型了。”
露出原型?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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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我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睛,看向慕容渊一句怎么回事还没有问出口,就注意到了他眼中丝毫不隐藏的恶毒。
恶毒?
慕容渊,对我露出满是恶意,特别恶毒的表情?开玩笑么?这难道又是那个女人来欺骗我的噩梦不成?
我有些愣愣的伸手想要触摸眼前这个慕容渊的脸颊,但是却被他死死抓住我的手,他冷冷的看着我开口:“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倒来?”
怎么回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解的扯了扯嘴角开口:“不是,我……我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啊。你怎么突然……”
那个女人嗤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慕容渊有些烦躁的瞪了她一眼,她立马微笑着道歉:“抱歉抱歉,我没想到在你原型毕露的情况下,沈小姐对你还这么的期待呢?”
慕容渊没有说话,反倒是那个女人别过头看着我开口:“沈小姐,既然你也意识到了自己不是琉璃也没有办法变成琉璃,那么……你也应该明白他现在不想装下去的感觉了吧。”
“虽然他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最爱的是琉璃,但是男人说的话,我以为你应该知道不可信哦,再说,你也不是琉璃呀。”
她说的话,我之前已经知道了,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之前的慕容渊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我犹犹豫豫的还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继续对慕容渊说些什么,可能是看出了我的想法,慕容渊有些烦躁的瞪了我一眼,松开我的手走到那个女人待的地方,一把抓住她,就开始轻吻她。
这……
眼前的一切让我看花了眼,我不知道慕容渊好端端的怎么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我愣愣的待在原地。
之前在我眼里和慕容渊一模一样的女人,这个时候也变化了外表,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穿着华服格外美艳的女人。
她注意到了我的眼神,轻轻的推开慕容渊,微笑着看着我开口:“男人嘛,可以随随便便喜欢上一个人的。可是啊,沈小姐,他怎么都不可能喜欢上你的,因为你的那张脸。”
“随随便便?”我气的眼眶都红了,瞪着眼前无所事事的男人开口,“你口口声声的说自己那么的爱琉璃,甚至愿意为她做一切,结果呢,现在就是一句你其实可以随随便便爱上一个人,琉璃根本就不是你的唯一?”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我指着眼前的那个女人对慕容渊厉声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慕容渊,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那又如何?”
“什么?”听见他的反问,我愣愣的看了过去。
慕容渊冷哼一声开口:“沈洁,你不觉得我的事情你有点管的太多了么,我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我愿意!”
“你以为自己是谁,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你有这和琉璃一样的脸,就和琉璃一样是正宫了?别开玩笑了,打死你也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替代品!”
从他口中说出的事实再一次摆在我的面前,之前害怕的事情终于是成真了,我低着头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再说些什么。
忽然,那个女人笑着开口:“对了,你刚刚好像说,从我的脸上看见了慕容渊是吧,看来……她真的爱上你了哦。”
“呵,不过和之前那个一样罢了。”
之前那个,我想到我之前在梦里曾经看过的慕容渊为了那个民国时期的少女被周家封印的梦,我的眼睛亮了起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虽然沈小姐某些方面的确是有些蠢,但是你这样做真的好么?”
“没什么不好的,既然她不想离开这里,就关到死好了,我也不介意在等一段时间。”
说完,他抱着那个女人就离开了我的面前。
一切太过于奇怪了,我甚至觉得是他们两个人在我面前演戏,可是为什么,他们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啊?
难道……
我咬紧嘴唇,看着慕容渊离开的身影。
是不是那个女人抓住了慕容渊的什么把柄,强迫他在我面前演这么一出戏让我死心?
我还是坚信,慕容渊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可能的确是掺水,有很大一部分是对琉璃说的,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信,他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真的是把我彻头彻尾的当一个傻子来耍。
“不要太小瞧我啊!我可没有那么脆弱!”
既然答应了墨儿我一定要把慕容渊从这个魔窟中带出去,那我就不会放弃,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要带他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离开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我深呼吸一口,冷冷的看着他们慢慢远离的背影,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另一边,那个女人靠在慕容渊的身上低声呢喃道:“你可别是后悔了啊,那个女人似乎一点都不信你说的话啊,难不成,你说的话还真的都不是真心话?”
慕容渊一手抓住她的下巴,挑眉道:“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就不可能说假话,之前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妾身自然是知道了,也自然会帮你让琉璃复活的,只是……”那个女人捂住自己的脸颊,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如果你不让那个女人死掉,也不让她死心的话,说不定,你所想的那个人,这辈子都回复不过来了哟。”
“说实话,我也很想要见一见琉璃姐姐了呢,毕竟我们之前那么的要好呀。”
慕容渊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冷,他看着那个女人开口:“你放心好了,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搞定,可是如果你没有办法如你所说,让她清醒过来,那么……就算死,我也会拉你一起下地狱。”
说完,他转身离开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去了。
“娘娘,这……接下来要怎么办……”
“怎么办?”玩弄着自己衣摆的女人轻声笑道,“一群傻子,还想拉我下地狱,你就乖乖得让你的琉璃再一次体会撕心裂肺的痛苦吧。她是不可能会回来的了。”
天空慢慢黑了下来,我都有些记不得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每天早中晚都有人来送饭,我只能凭借这个小窗口上升起下落的太阳判断,现在是什么时候。
再这样下去,都不用那个女人做什么,我都会崩溃了,慕容渊……慕容渊这个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卡”,在月光的照耀下,我能够很清楚的听见有什么人走过来打开了我大门的声音,我警惕的开口:“是谁!”
可是没有人回答我的话,只有不停朝我走过来的脚步声,我皱紧眉头,转身朝月光能够照耀的地方走去。
随着脚步声的走近,一个熟悉的男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慕容渊。
他终于来找我了,我的心放松下来,我深呼吸一口气,低声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过来的,之前说的话你肯定都是骗人的对不对。”
慕容渊没有回答我说的话,他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开口:“你真的从她的脸上看见了我么?”
我不懂这个问题有什么含义,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慕容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他靠近我低声道:“我杀了你身边那么多人,你还能喜欢上我,沈洁,你真的不是犯贱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慕容渊?
慕容渊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他一点都没理会我复杂的心情,冷哼一声开口:“那个怪物的脸,能够让你看见你最在意最喜欢的人,所以你在她的脸上才一直能够看见我的样子,可是我真的没想到啊,”他嘴角讥讽的弧度越来越大,“以前那么不在意我的你,原来都是装的啊,沈洁,原来你早就喜欢上了我啊。”
我不敢说话。
“让我好好算一算啊,你身边的人,现在除了那个警察,好像就没有活着的了吧,至于周岩,他早就变成了怪物,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现在的他说不定都算不上是个人类,而你……竟然喜欢上了罪魁祸首哈哈哈哈哈!”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握紧拳头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正如他所说的,我周边人的死亡大部分都和他脱离不了干系,可是呢,我竟然喜欢上了眼前这个残忍的男人,而现在,还要在这里忍受他的嘲笑!
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难道真的如同刚刚那个女人说的一样,他只不过是原形毕露?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想我的?
我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如果真的是那样,我才是被慕容渊彻彻底底的耍了一把啊!
我怎么可能会甘心?
肯定不是,如果他是这样的人,墨儿又为什么要再三阻止我们在一起……
等等……
我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要是,墨儿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一直阻拦我们在一起,其实是不想要我被耍的太彻底了?
我想着墨儿的样子,更加否定了这个想法,果然还是慕容渊发生了什么问题,虽然他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我根本无法反驳,但是,我现在最想要的,还是先完成和墨儿的约定,把慕容渊从这个该死的地方给带出去!
咬紧牙关,我忍耐了好久,才把自己继续要迸发出来的怒气也压抑下去,我低声道:“不管你要和我说什么,我也不管你是怎么想我的,我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你从这个该死的地方给带出去,这是我答应了墨儿的事情,我一定会完成!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不对劲现在立马告诉我!”
说实话,我还是更加倾向慕容渊被那个可怕的女人抓住了什么把柄,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那个女人连人皮都敢剖下,那么可怕的女人……
慕容渊听见我说的话,大声的笑了起来,他一把抓住我低声笑道:“沈洁啊沈洁,你真的是……傻的可怜啊!”
什么?
原本我想要继续张口劝说慕容渊,可是还没等我开口说话,慕容渊就直接把我压到一旁的墙壁上,他笑着看着我开口:“真的是……傻的可怜。”
“你……”
我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一句拒绝的话就要说出口,可是还没有说出口,慕容渊就直接用嘴巴堵住了我的嘴。
我特别的害怕,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慕容渊用手抓着我的双手低声笑道:“你说你喜欢的是周岩,你说你要和周岩结婚了,可是啊……你的身体记住的还是我的样子啊,沈洁。”
他想要干什么……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往后缩去,可是墙壁遮挡住我可以离开的空间,我刚想要大喊,慕容渊就捂住我的嘴巴,他一把手撕开我原本就已经有些破烂的衣服,低声笑道:“你说你相信我,可笑,你到底了解我什么!”
我拼命的反抗,可是慕容渊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感受,他松开捂住我嘴巴的手,双手往上一抬,把我的双脚给抬了起来,下一秒,撕心裂肺的痛苦传了过来,一点前戏都没有,他就这么强硬的和我融为一体,我痛苦的尖叫起来,用力的锤着他的背。
慕容渊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甚至还哈哈大笑的开口:“沈洁,你看,你就是这样的人,我对你这么粗暴,那又怎么样,你喜欢的人还是我,沈洁!你就是个贱人!”
不要!不要!
身体上的痛苦完全比不上心里的痛苦,我瞪大眼睛,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除了痛的感觉我什么都感觉不到,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慕容渊终于结束了这场痛苦的噩梦,他松开撑住我双腿的手,我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
拜他所赐,我现在连个可以遮体的衣物都没有,我跌落在地上,不停的咳嗽。
我现在觉得我全身上下都特别的脏,我觉得慕容渊特别的脏,原来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可是我却没有看出来过,我……都是我的错,是我眼瞎,都是因为我!
他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他对我的好,都是装出来的……
他一直都在欺骗我,我好不容易想清楚了,捂住自己的脸站了起来看着慕容渊嘶哑着嗓子开口:“你是个骗子。”
衣着完好的慕容渊微笑着看着我开口:“对啊,可是你也是个傻子。”
我尖叫着就要朝他冲过去,想要掐住他,可是我根本就碰不到慕容渊的身体。
“哒”,忽然,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之前的那个女人出现在我的面前,她朝慕容渊抛出一个媚眼开口:“大庭广众,你竟然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还这么的粗暴,太过分了吧。”
“你别看她刚刚叫的那么可怜,实际上啊,夹我夹的不知道有多紧,说不定,她还喜欢这个样子呢。”
羞耻感涌上心头,我竟然就这样,宛如娼妓一样,被迫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慕容渊野合,到了这一步,我终于彻底相信了那个女人说的话没错,慕容渊根本一直都是装的,他不喜欢我,他只是在欺骗我,而我还真的傻傻的……
在他做出了这么多错事的情况下,还喜欢上了这个恶魔!
我蜷缩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脸颊大声的笑出来,看着慕容渊开口:“你会后悔!我会让你后悔的!”
慕容渊看了我一眼,眼中的情绪特别的复杂,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在他的眼中看见了一丝……
伤痛。
他在伤痛什么,受伤的一直都是我,被耍的都是我,这个男人做出这样的事情,给我带来了这样的噩梦,他凭什么露出伤感的眼神!
我捂住自己的脸颊,在黑暗之中,那个女人没有看见,我的眼睛变红了,就像当年的慕容渊一样,我咬牙启齿的看着在场的两个人低声道:“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遇上这样的事情,我还答应墨儿口口声声时候要把慕容渊从这个地方给带出来,可是我竟然从来都没有想过,他到底愿不愿意离开这里。
不不,甚至,我都可以怀疑,墨儿也是骗我来这里的,他们根本所有人都是在耍我!而我呢?只是因为他救了我几次,就丝毫不怀疑,别人告诉我真相,我还觉得是骗我的!
慕容渊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丢在我的身上冷冷的开口:“遮一遮吧,虽然不过是个玩物,可好歹也是我的人,不能让别人就这么看了。”
我紧紧的抓住那件衣服,尖锐的手指甲刺进自己的手心,疼痛感传来,我却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看着地板发呆什么都没有说话,脚步声传来,听着他们离开了,我才一脸恨意的抬起头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恨啊,我怎么能够不恨!失身又失心!可是我又能够做什么呢?
我茫然的看着这座现在囚禁住我的监牢,低声的笑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都是那么的强大,就算我想要报仇那又怎么样,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我要怎么做,我能怎么做……
太过于相信鬼怪说的话,这从头到尾其实都算得上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
哈哈哈哈哈!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不停的笑起来,我脑海里闪过沈浩变成鬼的样子,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他的感受,成为人有什么用?执着于人又有什么用!被伤害了我连报复的手段都没有!
我看向墙壁,手紧紧的抓住那件衣服,握紧拳头,就想要一头撞死在这里,就算变成鬼,我也不会放过他们,那么多条命,还有我自己的这条,不能……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就在快要撞上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我撞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慕容渊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嘴角带着我现在看着觉得特别可憎的标志性讥笑开口:“沈洁,你想要干什么?寻死?”
我看着他,现在冷静下来,虽然不至于不恨他了,但是也明白自己在这里是没有这么简单能够离开了,就算我死了变成了鬼,慕容渊也有本事能够让我魂飞魄散……
啊,不对,他不会让我魂飞魄散的,我扯了扯嘴角开口:“你到底是害怕我死了,还是害怕你心心念念的琉璃死了?”
就算我不是琉璃,可是我毕竟是琉璃的转世,就算我们不是同一个人,她的意识也在我的体内沉睡,就像是犬夜叉中的桔梗和戈薇一样。
所以,他才不能让我这么简单的就死掉。
慕容渊没有说话,冷冷的瞪着我,我却忽然想起了墨儿说的话。
我的体内有慕容渊自己设下的血咒,甚至,我的身上还有着慕容渊一半的力量,这也就意味着,他身上同样也只有一半的力量,说不定……
能够拼过。
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我就好像突然长大了一样,也更加冷静。
墨儿对我说了那么多,我现在死死的记在脑海里的就是……不要逃避。
是的,之前的我就是一直逃避事实,明明猜出来了,可是自己还不敢相信,结果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啊,都是因为我的逃避!
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一切都结束了,周岩不用四处在找慕容渊报仇,我身边那么多人的命也能够安息了,杀了他,只要杀了慕容渊!
我的眼睛越来越红,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慕容渊皱紧眉头开口:“沈洁,你无法控制住这样的力量,你快点冷静一点,有这样的力量,你更应该想办法离开这里才对。”
离开这里?
我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慕容渊刚刚说了什么,扯了扯嘴角。
忽然一个低沉的女声从我的脑海中响了:“他只是想要复活琉璃,所以才对你这么好的,傻子,你可不要就这么相信他啊。”
我知道啊,这些事情我现在都知道了,他对我好的原因都是因为那个早就死掉了琉璃,替代品,我们都只不过是那个女人的替代品罢了,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啊。
我捂住自己的脸继续笑了起来开口:“慕容渊,琉璃是不会复活了,就算她复活了,也不可能会原谅你了。”
如果我记得没有错的话,琉璃根本就是被慕容渊亲手杀掉的。
我嘴角越扯越大低声道:“你亲手杀了她,就算她真的有可能复活,她也不会在爱你了。”
不会爱你了。
不会爱你了。
这句话不停的在这个空间中传响,慕容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冷冷的看着我开口:“沈洁,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激怒他,我想要让他再一次体会失去的感觉,虽然他一点都不在乎我,可是他却在乎我的这具身体,这具……琉璃的身体!
我一身煞气的慢慢走了过去开口:“我当然是想要……杀了你啊!”
就算不太会用这样的力量,可是凭借着怒气,我还是能够准确的捕捉到慕容渊下一步的举动,我不会用什么格斗技能,甚至都没有打过架,但是现在我却是处于上风的,因为慕容渊不想要伤害我。
啊,不对。
正确的来说,应该是,慕容渊不想要伤害琉璃的身体。
我绝望的露出了笑容,停下了自己攻击的手低声笑道:“慕容渊,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我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
这样的话,我不会有这样心痛的感觉,我不会就这么变成一个人的替身,我可以做我自己。
慕容渊愣了愣,抓住他发愣的时间,我用黑气为刃狠狠的朝他的脖颈劈了过去,他就算不想要伤害我,可是身体遇见伤害的本能还是一瞬间拿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剑抵住了我的胸口。
真的像是武侠片一样,我抵住了他的脑袋,他抵住了我的心口。
我忽然想到,之前他毫无怨言任由我挖出他的鬼心的样子,当时的他告诉我……
只要是我想的,他都会为我做到,甚至是自己亲手挖了自己的心。
可是我们最后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真的不想要继续下去了,我觉得太累了,我松开自己的手,用力的往前一捅。
“噗”,剑狠狠的刺进了我的胸口,我吐出一口血,看着慕容渊低声的笑道:“你看,我说过了,不会变的,就和之前一样,你再一次亲手杀了她,杀了你爱的琉璃。”
没有沈洁,你们的这段故事里面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沈洁这个存在,只有琉璃和慕容渊。
我脚步一晃,差一点就要掉在地上,慕容渊立马抱住我,他惊恐的看着我开口:“沈洁!沈洁你怎么样了。”
他叫的还是我的名字,而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琉璃,这可能是让我觉得唯一庆幸的事情了吧。
我抓住他的手,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开口:“我说过了……你……你永远都……见不到……”
我没有力气说完接下来的话了,但是我知道慕容渊明白我的意思,我看着他眼中的惊恐,听着他尖声叫着我的名字。
忽然,我觉得有些伤感。
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口口声声的告诉我,只要他在我身边,就不会让我出一点事情,可是……结果,我还是让他一剑穿透了我的心,多么的讽刺啊。
这段感情,其实他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想要让自己爱的人回来罢了,可惜的是,他爱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我。
而我,终于从这段感情中结束了,这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啊,我再也不用担心……不用害怕了,一切终于,彻底结束了。
我的双眼慢慢的闭上,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慕容渊紧紧的抱住我的手,半天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空气中传来另一个男声:“你这样做,真的不怕,她醒过来的时候恨你?”
慕容渊冷着一张脸抬起头来看着带着面具的男人,扯了扯嘴角开口:“属于我的就是属于我的,谁都抢不走。”
“你不怕我会对她做什么,或者,给她洗脑让她再一次来杀你?毕竟,你们两个人可是害死了我,让我变成这样不人不鬼的罪魁祸首。”
慕容渊继续冷声道:“我们之间的事情没必要把她扯进来,你要知道,那个女人现在在找赢姬留下的东西,要是她知道,赢姬把东西给了你,周岩,你连这不人不鬼的样子都保持不了,那才是真正的……魂飞魄散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恨他么?”
我听见轻柔的女声似乎再对我说些什么,我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眼前什么都没有,但是我能够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我站了起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我现在是已经死了么?这难道就是冥界?
还是说,这是我最后的走马灯?
我愣愣的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过去,等我回过神来,就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笼子,笼子里面好像关了一个人一样,我瞪大眼睛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小跑过去,看着那个笼子。
果然,如同我所想的一样,笼子中站着一个穿着红色军服的女人,她的马尾高高竖起,琉璃色的瞳孔倒映出我的样子,她看着我,扯了扯嘴角开口:“你恨他么?”
是琉璃,她果然就在我的身体里。
就好像忽然放下了一件事情一样,我扯了扯嘴角低声笑道:“这不是他的错,只是他喜欢的人是你,而我,不是你。”
站在我面前的琉璃手透过笼子,她把我这么拉了进去,我们两个人面对面,淡淡的月光照耀在她的身上,我顿时明白了慕容渊为什么会那么的喜欢琉璃,她就这么站在这里,就给我一种特别圣洁的感觉,看着这样的她,我都没有办法嫉妒她了。
琉璃对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她看着我,手轻轻的按在我的额头低声道:“不,我们是一样的,沈洁,你就是我,只是……你把一切都忘记了。”
什么意思,
我有些不明白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和琉璃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她摸着我的脑袋继续开口:“不用介意的,沈洁,你迟早就会想起来的,这个世界上只会有一个琉璃的存在,那就是你,我就是你,你已经忘了的自己。”
我看着穿着红色军服的女人,又看了看披着慕容渊外套的自己,就这么看来,我们两个人宛如双生子一般。
我还是不理解她说这句话的意思,明明就是两个不同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真当我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我的脑子突然一疼,就这么消失在了琉璃的面前。
就在我消失的那一刻,穿着红色军服的女人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男声。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回来还是……”
琉璃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温顺的低下头:“可我只是被她封印住的一面,并不是她,这个选择依旧要由她自己来选择。”
“是么,时间快到了,她到底会怎么选择……”
当时的我完全不知道,正如同眼前的琉璃说的一样,我们原本就是一体的,总有一天,会有交融的一天。
头特别的疼,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我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这个地方看上去有点熟悉,我看了半天,才瞪大眼睛反应过来。
这个地方,不就是……
之前慕容渊和墨儿居住的小别墅么,我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墨儿从慕容渊的手下把我给救出来了不成?不对啊,墨儿也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帮我,不帮慕容渊啊。
我觉得特别的奇怪,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心口被慕容渊刺中一剑,可是现在看来却好像一点伤口都没有,这到底是梦,还是我已经死了,变成鬼了?
一个人在这里瞎想,我什么都想不出来,无奈之下我只好皱着眉头打开门朝楼下走去。
我醒过来的房间依旧是之前慕容渊给我住的那个地方,我走下楼,一个人都没有,墨儿不在,慕容渊也不在,果然,我是变成鬼了么?
别墅的大门被人用力的推开,我愣愣的看了过去,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特别意外的人。
“周岩?”
虽然他已经变了样子,但是看打扮和走路的姿势我就明白他是谁了,看见周岩并不能让我觉得意外,让我觉得意外的是……
我竟然在慕容渊的房子里看见了周岩?
这太过于神奇了。
周岩看见我醒过来,点了点头开口:“我出去买了点菜,你想要吃什么?”
之前的喊打喊杀忽然变成了现在家长里短的样子,真的是让我有些无法接受啊。
我愣愣的点了点头开口:“随……随便,我不怎么挑食。”
“恩,我记得你喜欢吃土豆,今天就给你浓土豆烧牛肉吧,正好给你补一补身体。”
不是,这也太奇怪了吧。
每一个地方,每一个举动都充满了违和感,我都不免要怀疑,眼前的这个周岩也是别人扮演的了。
我咬了咬牙开口:“你……你是谁,周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慕容渊的房子里,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刚刚问出这样的话,对面的周岩就笑出声来开口:“你放心好了,我真的是周岩,至于我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这只不过是因为……”
他冷下脸来看着我开口:“我暂时和他结盟了罢了。”
等等,这个发展太过于突兀了吧。
周岩和慕容渊结盟了?慕容渊可是亲手杀了他,害的他变成现在这个不人不鬼样子的罪魁祸首,他竟然能够和慕容渊结盟?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周岩没有多在意我,穿上围裙就开始切菜,没有搞清楚的我还是有些不甘心,我跑过去看着周岩开口:“是不是慕容渊威胁你了什么,你在怎么好端端的会和他和好?”
周岩瞥了我一眼开口:“正确的说,不是和好,我是不可能会和他和好的,当然和你也是,你们欠我的东西我一定会一样一样的问你们要回来。现在只是短暂性的结盟罢了,事情结束之后,我们依旧是敌人。”
慕容渊和周岩结盟了啊,这件事情简直比琉璃和我说她其实就是我,我其实就是她更加的令人无法接受啊。
等等,他们两个人结盟,也就意味着他们有需要共同对付的敌人,我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女人的样子,我咬了咬牙开口:“是因为那个……”我仔细思考了一会才发现,我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名字。
周岩再一次看了我一眼开口:“她是九尾狐,自己的名字也早就忘记了,不过你这个名字应该很清楚的记得。”
“妲己。”
我瞪大眼睛看着周岩嗓子音调都调高了:“她是妲己!那个让纣王沉迷于美色之中的……”
“她是赢姬的姐姐,赢姬之前趁她被封印的时候拿走了一件她很重要的东西,现在赢姬已经死了,她想要回那个东西,就只能来找我。”
周岩一边切菜一边继续说:“但是很遗憾,她想要的那个东西,已经被赢姬用掉了,所以我是不可能给她的。”
被赢姬用掉了,我瞪大眼睛低声道:“赢姬……赢姬是不是用那个东西救了你?”
周岩停下动作,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开口:“看来你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笨啊,该知道的东西还是知道的。”
“对,她用那个东西救了我,所以,我是没有办法把这个还给那个女人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其实很好奇,周岩口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可是看着他,我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不应该问出口,最后还是沉着一口气,没有把这个事情给问出来。
既然慕容渊和周岩结盟都是为了对付那个女人,那么他之前对我……
我愣愣的看着周岩低声道:“慕容渊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是……”
周岩没有回答我的话,也没有看我,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我太烦了,他好像把我当成了空气一样。
我也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问题真的太多了,既然周岩不回答我的话,那么我就只好自己思考,慕容渊做的那些事情。
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让那个女人觉得我对他而言是无所谓的人,只是一个替代品,所以他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甚至让我恨他。
总不可能我接下来的举动,慕容渊也全部都猜到了,他猜到我会这么做……
我看着周岩问出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是慕容渊叫你带我出去的么?”
周岩点了点头开口:“虽然其他方面,他就是个人渣,但是沈洁,他对你的确是不错,和我比起来,似乎的确是他更能够保护你,怎么,你是想我这么说么?”
似乎不小心踩到了周岩的逆鳞?
我立马低下头不说话了,安静的等待着周岩做饭。
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之前被气疯了,都完全忘记了,慕容渊对周岩做出了那样的事情,那都是不可磨灭的事实,就算他们短暂的结盟,周岩心里也不可能会放下这件事情的。
慕容渊……
他明明知道这些事情,竟然还主动和周岩结盟……把周岩拉近这件事情,他到底,到底想要干什么。
之前,慕容渊满是嘲讽的笑容历历在目,我现在隐秘的位置经过他的一番摧残之后还有些疼,这样的情况,如果有人告诉我,他只不过是演戏,我都会不太相信。
那个男人,对自己太狠,对我也太狠……
第一次,我从内心想要脱离慕容渊,这样下去,说不定下一次我被他卖了都还要帮他数钱。
我傻傻的坐在沙发上一直想些有的没的,过了好一会儿,周岩慢悠悠的把东西端到饭桌上淡淡的扫了过来开口:“吃饭了。”
现在情况特别的尴尬,之前我和周岩见面还是我告诉他我不会离开他的时候,下一秒就跟着墨儿一起来找慕容渊了,现在再一次见面,虽然刚刚我还问了他那么多问题,可是现在我反应过来……
还是特别的尴尬。
我摆了摆手,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开口:“没事,我肚子也不是很饿,现在也不是很想吃,你不用管我的。”
可没想到,我的肚子还真的就这么的不争气,我刚刚说完这样的话,肚子就……响了起来。
气氛更加尴尬了。
周岩抬起头再一次淡淡的扫视过来开口:“沈洁,你到底是不想要吃饭,还是不想要看见我?如果是后者的话,我马上就可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大叫一声给打断:“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说着,我立马冲到了饭桌上坐下,低着头没有说话了。
见我过来了,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自顾自的吃自己的去了。
现在,我的心里特别的复杂,我总觉得,周岩会答应慕容渊结盟不是那么简单。
周岩是一个聪明的人,在那只狐狸不知道赢姬把那个东西用在他身上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利用那只狐狸解决慕容渊然后再……
等等……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有些愣愣的抬起头来看着周岩,他意识到了我的眼神,皱着眉头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可能吧。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气氛就这么一个劲的尴尬下去了,我不想要和周岩继续用这样的模式相处下去,我扯了扯嘴角开口:“我能问一下……赢姬她给你的……”
周岩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你是想问她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我给复活的么?”
我愣愣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周岩也没有管我,继续开口:“死尸在地,闻气而活,这说的就是……返魂香。”
“返魂香?”听见这个陌生的词,我有些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开口,“这个是……”
他再一次打断我说的话,继续笑着开口:“据说,当年汉武帝宠爱李夫人,费劲千方百计找寻到了返魂香,可是夫人的尸体受损,只能从香气中看见幽魂,没有办法令她复活。赢姬给我用的就是这个。”
“妲己还不知道返魂香被赢姬用来救我了,要是她知道了,说不定把我挫骨扬灰都要重新找到返魂香的痕迹。”
我想着那个风姿绰约的女人,咬了咬唇开口:“可是她明明是活着的,要这个到底有什么用?”
“不……”周岩冷笑道,“她和慕容渊一样,几千年前就已经死了,灵魂也被封印至今,那身皮毛估计早就烂的不能再烂了。”
想着她之前的样子,我有些发怔,周岩看了我一眼继续开口:“那个女人不是傻子,她迟早会发现你根本就没有死,所以你最近还是乖乖的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吃饭什么的,我会帮你搞定的。这是我和他的约定,我会如实完成的。”
约定……
从周岩口中听见这个词,我甚至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刚才听他说了那么多的话,我犹豫了一会儿开口:“就如同你刚刚说的一样,被返魂香复活的人,他的外表并不是有改变不是么?”
原本站起来想要离开的周岩听见我说的话愣了愣,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笑容看向我开口:“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看着他嘴角和慕容渊如出一辙的笑容,我继续开口:“你……那你的样子……”
“你是想说,我应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才对是吧?”周岩看着我,低声笑道,“就算是那又怎么样。”他猛地从桌子上拿出一把小刀用力的捅向自己的手。
我被他的所作所为吓了一跳,闭上眼睛惊叫一声,原本照我所想,周岩使了那么大的劲,现在空气中应该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才对,可是并没有……
我睁开眼睛,看着一脸讥笑的周岩,他的手上有一个大大的洞,只留了少数的鲜血,然后就在我的面前,他的手……竟然慢慢的复原了,要不是小刀上还有血,说不定我都要觉得刚才看见的一切只是我做的一个梦罢了。
周岩晃了晃自己的手,轻声笑道:“你看,这样是不是很好,不过受了什么伤,都能够复原,就连……”他用力扯掉自己的面具,面具下的那张脸分明就是之前没有遇到这件事的脸,“你看,就算我主动往自己的脸上泼了硫酸,也不过短短几日就好了!”
“这样,沈洁……你说我还算是个人么?连死的资格都失去了!还算是个人么!”
我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的摇头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够对他说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周岩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他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有说,就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就要离开这个别墅。
我立马冲上前抓住周岩的手,他回过头来看着我,眼神格外的冰冷,他的眼中清晰的倒映出我微红着眼眶的样子,我犹豫了半天才开口:“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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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我说的话,周岩反手甩开我的手,捂住自己的脑袋低声笑出声来:“一样?不过是说的好听罢了,沈洁,我不是傻子,我变成了一个什么样子的怪物我自己清楚!”
听周岩把这些事情说出来,我才明白之前为什么他和慕容渊的战斗,我只看得见慕容渊满身是伤,而他身上的伤口却少的可怜,并不是他变得太过于厉害了,而是……他的回复能力惊人,可是就算是这样,那些痛,他也不是感受不到。
听着他说的话,我越发的心疼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心里想了这么多,我竟然完全不知道,只关心自己,他遇上的事情明明比我还多,受到的痛苦也是……
我伸出手想要抱住他,可是周岩完全不领我的情,往后退了一步冷冷的看着我开口:“够了,沈洁,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把你的这些无谓的感情全部留给你爱的那只恶鬼吧!”
不是这样的,不是……我根本就不是像他想的那样。
可是看着周岩说话的表情,我却又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此刻应该说些什么。
周岩见我没有反应了,转身就要离开这里,我反应极快的拉住他的手,这一次我用了很大的劲,要是他想要推开我的话,说不定会弄伤我。
我觉得他是不会这样做的。
果然,正如我所想,周岩停下脚步深邃的瞳孔中再一次倒映出我的样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能够做什么,我努力的思考了半天,才挤出一个笑容开口:“不是,这里这么大只有我一个人住的话,我会害怕的,你……你能不能陪我住几天,这样你也方便一些,不用天天跑来跑去了呀。”
我知道自己的这个理由真的特别的蹩脚,可是有什么办法,凭我空洞的脑子,我真的只能想到这个了,希望周岩愿意留下来吧。
周岩冷着一张脸看了我好久,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不愿意,还是就连他都觉得我的借口太过于肤浅了,我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我能够清楚的听见头顶传来淡淡的叹息声,周岩看着我低声道:“三天,我最多只陪你三天,三天过后,不管那个恶鬼的小宠物来没来我都会走,你也好自为之。”
他愿意留下来就是好事,我立马眉开眼笑起来疯狂的点着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周岩脸上似乎露出了若有若无的笑容,等我再一次看过去的时候,就发现已经消失了,之前那样温柔的笑容就宛如我的错觉一般。
周岩看了看四周,坐在沙发上躺了下来,昂着头看着我开口:“今天我就睡这里,你没什么事情就上楼好好休息,放心好了,有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停住了嘴,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冷着一张脸没有再看我一眼。
他当时是不是想说……有我在,没事的。
我的心里有些触动,我看着他,心口觉得闷闷的,但是最终还是如他所愿,什么都没有说走上了楼回到之前的房间。
我蜷缩在被子上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想着周岩对我说的话,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脑子里总是想些奇怪的事情,想着想着,我就陷入了沉眠之中。
“你在想些什么呢?”有什么人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子,我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温柔笑着的男人。
是周岩。
我知道自己在做梦,现实中的他早就不会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了,我抽了抽鼻子,眼眶微红就是看着他没说话。
眼前的男人看着我这样的表情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怎么了,是做了噩梦还是?不要这么不开心了,你看,我们今天可是要去拍婚纱照的。”
婚纱照。
我突然回想起来,张了张嘴巴,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他拉住了手,他轻柔的开口道:“就像是做梦一样。”
这本来就是我做的一个梦,所以他还是从前的样子,我们之间还没有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可是……梦总归是梦,总有一天会清醒过来的。
我依旧没有说话,也是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能说些什么,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做一个这样的梦,难道……我是在后悔么?
梦中的周岩也没等我开口,就扯着我的手下楼上了车,他把我在副驾驶座安置好,自己坐上驾驶座,慢慢的发动了车子。
梦境的真实性太强,我都要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车慢悠悠的开着,开的我都有些昏昏欲睡,忽然,周岩开口道:“沈洁你……”
我侧过脸开看着他,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一阵巨大的冲力,我们两个的车子瞬间翻转,周岩反应极快的扯开安全带抱住我。
一片慌乱中,我慢慢清醒了过来,我感觉到什么液体一滴一滴低落在我的脸颊上,我睁开眼睛,就看见一脸鲜血的周岩微笑着看着我,一字一顿的开口:“你……满意了?”
他再一次为你而死,你是不是就满意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
事情发生的太过于莫名其妙,我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抱住自己的脑袋开始尖叫起来。
“碰”,我猛地从床上跌落,看着这眼前熟悉的一幕,我捂住自己的脸颊久久不能平复,我……我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我潜意识里是巴不得周岩为保护我而死么?
不,不可能,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慌张的站起来直接走下楼想要去找躺在沙发上的周岩。
刚刚走下去,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我说不出来到底有什么不对,我扶着扶手慢慢的走下楼梯,越往下走,越觉得不对劲。
忽然听见了什么声音,我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在我的身后,好像传来了什么人呼吸的声音。
我站在楼梯上,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周岩躺在上面的身影。
那么……在我身后呼吸的人到底是谁!
我强忍着害怕,身体僵硬的往下走下去,想要尽快的走到周岩的身边,不管在我身后的人是谁,我和周岩两个人比较好……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慕容渊的别墅一般人是没有办法发现的,所以,这个出现在我身后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虽然想要尽快的走到周岩的身边,可是我的手脚却越来越僵硬,心里的恐惧克服了,可是生理上的恐惧却没有办法。
“被发现了。”
身后传来娇柔的女声,她猛地捂住我的嘴巴,轻声道:“要是喊出来就不好了。”
我顺势往楼梯下面一倒,整个人就顺着楼梯滚了下来,这么大的声音,可是躺在那边的周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他怎么了?
我……我现在要怎么办。
鲜血顺着我的额头滑落,我不知道我现在会不会给慕容渊造成什么不必要的伤害,毕竟他和我的血咒还没有解开,可是我现在已经想不了这么多了,尽快脱离这个危急才是。
昂起头,说话的女人出现在我的面前,但却不是如我所想。
出现在我的人,根本没有身体,只是一个影子!
一个影子怎么可能能够抓住我,而且我刚刚明明感受到了温度,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轻声的笑了起来开口:“你放心好了,解决完了你,我会让他也去陪你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么说着,那个人影猛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似乎又想要抓住我,虽然在我眼里,她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可是我却能够触碰到她,这就说明她不完全是个影子。
我没有反抗,她捂住我的嘴巴,就想要拽住我往门口走去。
能够碰到她了,我挣脱她的束缚,就扯下她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
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我似乎能够听见她吃痛的闷哼声。
她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她猛地拽住我的脑袋狠狠把我往不远处丢去,一边丢一边咬牙切齿的开口:“你这个……这个贱人!”
我被她猛地摔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而且,是在离周岩不过一米的距离内,现在……他应该能够听得见了吧。
我都来不及回头看周岩是不是清醒的,那个女人意识到了我为什么这么做,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开口:“你以为我的毒是那么好解的?我告诉你,他是不会再醒过来了,你就死心吧!跟我走!”
毒?
我颤抖着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影子女开口:“你……你把他怎么了!下毒?你给他下毒了!不行,你得解毒,你得帮我把他的毒给解开!”
“你莫不是个傻子吧?”她继续讥笑着开口,“我给他解毒?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是个傻子么?”说完,她掐住我的脖子,格外的用劲,我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了清冽的男声,一只手从我身后穿过,狠狠的抓住那个女人的手轻笑着开口:“你说……你给我下了毒?”
虽然格外的清冷,但是还是听得出来是周岩的声音,他还活着,他还醒着!
在周岩的手下根本无法反抗的影子只能露出闷哼声,周岩慢慢的走到了我的面前,冷冷的扫视了我一眼开口:“真是麻烦。”
虽然他是这么说的,可是我还是从听出了一丝丝关心的意味,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作多情。
天空特别的暗,我只能看清楚周岩和那个女人纠缠在一起打斗的样子,我捂住自己的脖子一边咳嗽一边关注着那边的进展。
还没一会儿,那个女人就尖叫一声消失在了我们的面前,我看向周岩,他看上去一点伤都没有受,也许之前的我会真的以为他没有受伤,但是现在知道了复活的代价之后,我立马冲上去,嗓子格外嘶哑的开口:“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听见我嘶哑的声音,周岩皱起了眉头看着我冷冷的开口:“与其关心我,不如关心你自己吧,别总是那么傻,用这样愚蠢的办法。”
我咬了咬唇,点起脚摸了摸他的额头,似乎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才放下心来长呼一口气,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开口:“你没事就好了。”
周岩有些发怔的看着我,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马上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开口:“答应了你的事情,还有他的事情,我自然会完成,我不是你这样的瓷娃娃,不需要你多余的担心。”
现在的他,和慕容渊看上去特别的像,就连口是心非这一点也完全一样,我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什么都没有说了,和慕容渊相处久了,都知道怎么和这种类型的人相处了。
看见我的笑容,周岩咳嗽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嘴巴低声道:“现在时间还早,你再继续去休息一下吧,放心好了,有我在,这一次你放心好了。”
虽然我也很想要放心,但是……他不要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啊。
可我是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毕竟现在的周岩已经不是我了解的那个了。
我只好糯糯的点了点头,慢慢的走上楼,继续回自己的房间。
刚刚打开大门,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就愣住了。
等等,我是看错了么?
我猛地关上大门,靠在门上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刚才是我看错了吧,那个人好像不可能出现在我面前,他现在应该……
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我深呼吸一口再一次打开大门,可是那个男人还是好端端的坐在我的床上,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微笑着回过头来朝我挥了挥手开口:“哟。”
还哟,哟个屁啊!
我猛地关上大门,生怕周岩发现他的仇人就在我的房间里,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是结盟的状态了,可是也不代表着周岩看见他不会对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慕容渊上下打量着我开口:“你似乎被保护的还不错啊。”
我扯了扯嘴角开口:“啊,那还是真的谢谢你了啊,安排了那么多的事情,让我脱离那个女人的视线,让我能够这么安心的过一段时间。”
我的话音刚落,慕容渊的眼睛就不对劲了,他站起来,冷冷的看着我开口:“你的声音怎么了,还有你的脖子……那个家伙没有好好的保护你么!”
听见这个声音,我反射性的捂住自己的脖子,咬了咬唇没有继续在说话了。
慕容渊走到门口,继续厉声道:“不行,我不能把你……”
“够了。”我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了下来冷冷的看着要往外面走的慕容渊开口,“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多管,这样的闲事,我估计你也管够了吧。”
慕容渊听见我说的话,脚步顿了顿语气都软了不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
原本没有看见慕容渊,我似乎都能够忘记他之前对我做的那么多的事情,可是,现在眼前这个男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真的做不错就这么原谅他。
就算他口口声声的是为了我好。
那样的痛苦,那样的害怕,他完全不会懂。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他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瞒着我,然后忽然出现就像是天神一样,但是所作所为却宛如恶魔,他以为……他以为我会感谢他这样的所作所为不成?
我是以为他出事了才来救他的,可是他却这样对我。
我扯了扯嘴角开口:“慕容渊,其实你早就厌倦我了吧,我也觉得是这样,反正,你都觉得我无所谓,所以你就这样随意的对待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我继续冷冷的开口:“你一直都觉得我是个累赘吧,正好,我也觉得够了,你既然已经把我交给了周岩,那就不用……”
“你是什么意思?”慕容渊听见周岩的名字终于开口了,他冷冷的看着我,“一见到那个男人,你就忍不住全身心都给他了么?明明从那个女人脸上看见的是我的样子,可结果他一来,一切都变了,沈洁,你真的是一个……”
“不要脸的女人。”
不要脸?
我听见这个词,也是火大,猛地从床边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开口:“你,你……”
慕容渊狠狠的抓住我指着他的手,厉声道:“你就那么喜欢他,他一出现就像再一次的回到他的身边么?”
我低着头,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半天说不出话来,正确的说,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他都已经给我下了决断书,不是心理已经认定了我是这样的人,他不会说出那么残忍的话。
不要脸的女人,他竟然……竟然说我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我苦笑着捂住自己的脸,终于想清楚了,低声道:“随便你怎么以为吧,反正都无所谓,慕容渊,如果你要我马上离开这里,也无所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以为慕容渊听见我说的话会暴跳如雷,可是在我说完这句话后,他竟然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我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我也不可能收回。
我看着慕容渊深呼吸一口开口:“对于你而言,我是不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慕容渊冷冷的打断,他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我冷声道:“沈洁,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好意思问我这个,我倒是更想问问他!
就算是为了救我离开这个破地方,就算是为了让那个女人不拿我做他的把柄,就算……
我越想越生气,眼眶都红了起来,我看着眼前的男人,低声笑道:“慕容渊,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在你心里,真的把我当人看么?难道,我对于你而言不是一个挥之即来的宠物么!”
我已经受够了他这样的态度,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每一次我都是等到最后才知道的,有什么意义!他到底……到底把我当做什么了?
你觉得你是什么呢?
心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我听着听着就愣在了原地……
这……是我的声音。
你为什么总是要高看自己,对于他而言,你的存在不过是缅怀过去的一个最好形式罢了。
你凭什么要求别人一直为你付出一切。
你看,你为他做过什么了?就救过他一次,可他呢?救你的次数,差一点就因为你死掉的次数已经够多了吧。
他们两个都是。
沈洁,你真的是……太不要脸了。
心里不停传来自己说话的声音,我不知道这是我的真实想法还是怎么回事。
可是,我却莫名的觉得说的都对。
人真的是很自私的生物,我只为你付出了一点点,可是却渴求从你那里得到更多。
慕容渊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低声笑道:“沈洁,你到底是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还是你觉得周岩回来了,所以我就无所谓了?难道,你一直把我当成溺水时的木板么!”
不……够了。
我真的……受够了!受够了他,也受够了矫情的自己。
我扯了扯嘴角开口:“那又如何?慕容渊,如果不是你对周岩下手了,如果不是你伤害了他,如果不是你把他害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又怎么会到你的身边?”
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我继续开口:“你看,我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失去了李哲,我找到了周岩,失去了周岩,我找到了你!可是慕容渊,现在他回来了,一切都可以回到原来的地方,我们这样的关系已经可以到结局了。”
“啊,对了,我都忘记了。李哲也是你杀的,你不仅仅杀了他,你还让他魂飞魄散。甚至之前你对周岩也是这样的,只是你没想到赢姬救了他!”
“你天生就是一个刽子手,所有人不和你的意你就把他杀了。”我别过头,生怕慕容渊发现我的情绪会有些不对劲,“你看,现在我也不如你的意了,你是不是也要把我杀掉了?”
慕容渊的性格特别的傲气,我都说出这样破罐子破摔的话了,我估摸着,说不定他现在真的不想要见到我了,这样就如我所愿了。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脸上摆出冰冷的表情回过头来看着慕容渊。
就那么一瞬间,我差一点,就要心软了。
因为,这真的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失魂落魄的慕容渊,他呆呆的看着我,半天才苦笑道:“原来,原来你那么的讨厌我。”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不是……
差一点我就要张开嘴巴,把我所有的真实情绪都要告诉他了,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非常桀骜的他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是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一点低沉的情绪都没有过,他在我的面前一直都那样傲气,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一样。
唯独……
我看着他,有些不忍的闭上眼睛。
唯独我。
只有在我面前,他才没办法时时刻刻都维持住自己的高傲,只有在我的面前……
过了好一会儿,慕容渊才露出了一个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笑容看着我开口:“如果,如果我告诉你,周岩的事情我完全不知情,我根本就没有对他下手。当时,我承认,我有对他下手的心,但是我还来不及做准备,他就死了……”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第一时间竟然还想着骗我。
之前对他的伤感烟消云散,我继续扯着讥讽的笑容开口:“天底下,除了你,还会有谁想要对他下手,这个事情原本已经过去了,我是不想再谈的。”
“慕容渊,难道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都不敢承认么!”
听见我说话的声音,慕容渊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解释下去。
他打开窗户,跳了上去,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开口:“沈洁,就算我和你相处了这么久,你还是没有办法相信我。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吧,我下了结界,一般人进不来,他也在你身边,会好好保护你的。”
说完,我都来不及和他说一句话,慕容渊就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我跑到窗边,想要看他一眼,可是什么影子都看不见。
他……一定很伤心吧。
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么的过分。
并且,我现在开始怀疑,周岩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如果真的是慕容渊做的话,他完全不用向我解释那么多,我也不是傻子,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那么……如果不是慕容渊,杀了周岩的那个“慕容渊”是谁?
越想越想不通,我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深呼吸一口气,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当事人就在外面,我一个人在这里纠结半天又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去问他好了。
我走下楼梯,周岩靠在沙发上看着门口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他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有些漫不经心的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开口:“怎么了?”
我不知道自己突然这么跑过来问他,是不是有些过分……毕竟这件事情对于周岩而言算不得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可是……
一想起慕容渊离开时看我的眼神,我就心如刀割。
我还是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我看着周岩,直截了当的开口:“我……我想问下你之前发生的事情,你确定袭击你的人是慕容渊么?”
听见我说的话,周岩的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怎么,沈洁,你到现在还觉得是我骗你?其实这件事情和慕容渊一点关系都没有。”
果然,还是起到了反效果。
我有些慌张的摆了摆手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觉得这个事情最好要从头到尾都搞清楚啊。”
“你看,慕容渊都不认识周家的人,他怎么可能知道你那个叔叔的样子什么的……”
我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咬了咬唇,没有继续说话了。
“你看,沈洁你自己都知道这些事情,如果是他的话,他全部都做得到,现在你还想要问我什么。”周岩讥笑道,“难不成,你真的想从我口中得出,这件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谎话么?”
问他是问不通的,就算这件事情不是慕容渊做的,也肯定和他脱离不了干系,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我沉默下来,深深的看了周岩一眼开口:“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想你说谎,我只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犹豫了片刻,扯了扯嘴角开口:“我只是……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而已,我只是觉得也许这件事情……”
周岩毫不犹豫的再一次打断我说的话冷声道:“沈洁,你应该也听过,眼见为实,我亲眼看见的,也是亲身经历的,难道你还有所怀疑?”
“不是,我只是觉得,会不会有什么……”
看着周岩格外冷冽的表情,我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把自己说的话给吞了回去,没有继续再说什么了。
周岩看了我一眼开口:“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也是,慕容渊也是,等那个女人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会一个个慢慢的找去算账的,不需要你多说。”
算账……
他说的这句话都好像带上了一丝杀气一样,我开始害怕了,等这一次的事情结束之后,慕容渊和周岩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希望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周岩转过身背对着我似乎不想要再看见我了,我立马抓住他的手,张了张嘴巴,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有些烦躁的看了我一眼开口:“沈洁,你……”
我的脑子灵光一闪,没等他把话说完就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开口:“你能帮我一个忙么?”
“我已经说过了,慕容渊……”
“不,和他没有关系,只和我自己有关系的,”我犹豫了一会开口,“能够拜托你,让我变强么,不……我只是不想这么每一次都是要由被人来救我,我想要拥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
好不容易把话说通顺了,我的心也放松了下来,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开口:“就算到了之后,你要向我报仇,我也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
周岩讥笑一声看了我一眼开口:“你都说了以后我要找你报仇,那你现在还要我帮你变强?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是个……”
依旧没给他说完这句话的机会,我继续开口:“不可以么?”
如果……如果我能够变强,那么就不需要别人来保护我了,甚至……等到他们两个人后续打起来的时候,我还能阻拦。
不关周岩的事情,也不关慕容渊的事情,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因为我,这些事情全部都不会发生,周岩会活的好好的,慕容渊和他根本也扯不到一起。
越想我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果然,如果不和我扯上关系的话……
呵,说不定我还真的是个扫把星。
不想再这么放任自己胡思乱想下去了,我昂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周岩等待着他的回答,过了好一会,他才有这无奈的开口。
“沈洁,我真的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你。”
不明白他这个意思到底是同意了还是不同意,我只好糯糯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周岩才慢悠悠的开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拒绝你,只是,沈洁,你自己考虑清楚,我可不是什么很好的老师。如果你真的要学,自己考虑清楚。”
我立马点了点头开口:“我要学,我肯定要学,不管你多么的严厉我都要学!”
他答应了就好了,我开心死了,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
周岩再一次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开口:“沈洁,周家的法术我是不可能能够教给你的,就算我教了你也学不会,所以我能教你的,只有,格斗。”
格斗?
我愣愣的看着周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心中满是疑惑,我学这个怎么也只能对付人吧,现在这种状况,怎么也保护不了自己呀。
周岩扯了扯嘴角:“恩,至于其他的事情,到之后再说吧。”
不是,这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眼前的这个人……他到底到底要做些什么呀。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岩半天才开口:“可是……只是格斗的话,怎么可能对付的了鬼怪什么的呀?我也不想……”
“对付鬼怪?”周岩讥笑道,“你能够学好格斗再说吧,太过于高看自己会吃亏的,连人都对付不了,你还想要对付鬼怪么?”
他说的似乎有一定的道理,我的脸颊微红,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周岩说完话之后,站起来上下打量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这样的身体,真的是够呛,随便吧,你能够坚持下来再说吧。”
“现在,如果你还一直都睡不着的话,”他冷声道,“那么我们就直接开始训练吧,这是你要求的,所以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自己说要做的事情,就麻烦你,一定要坚持下来了。”
他说这样的话,好像已经看穿了我无法坚持下来一样,我也是被周岩说的话这句话给激住了,咬了咬牙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点了点头。
“既然你没有意见的话,那么,松松骨头之后,就去跑个十圈吧,就围着这个别墅就可以了,反正,平常人应该是看不见这栋别墅的。”
“等等,”我听见这句话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周岩开口,“你……你叫我跑十圈?”
“怎么,这就坚持不下来了?”
真的,如果不是我了解周岩这个人,知道他做事的确是认真,自己答应的事情怎么都不会不做。
如果不是知道这些……
我真的会以为,他根本就是在报复我刚才说的那些傻话。
看着他格外嘲讽的眼神,我咽了一口口水,扯了扯嘴角开口:“没……没什么,我当然能够坚持下来,那么开始吧。”
“好,那我先带着你松松骨头好了。”
接下来,可怕的训练就开始了,最重要的是,这样可怕的事情还是我自己主动要求的,简直就宛如噩梦啊。
从压韧带还有松骨头开始,我就已经预料到了,我接下来的生活肯定会是特别的水深火热,天知道我真的只是想跟着周岩学学能够对付鬼怪的道法,而不是……而不是这些东西啊。
痛苦的压韧带和松骨头好不容易结束了,我深呼吸一口,周岩把我搀扶起来,直接打开大门把我丢在门口,挑了挑眉毛开口:“好,去跑吧,围着这里跑十圈就好了,这个别墅看样子也不是很大,我知道你能够坚持下来的。”
我想要说话,可是一张开嘴巴嗓子就特别的痛,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只是露出一个笑容,手扶着大门,就这么往外跑了出去。
我看着周岩把房子的大门给关上,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别墅的外围的确不算是大,围着这个跑的话,我可能真的坚持的下来。
然而,这个想法,在我跑了大概三圈之后,就已经完全消失了,虽然看上去不是很大,但是跑起步来依旧是要命的,尤其是对我这种基本上缺乏锻炼的人而言,更是如此。
可是自己说出口的话是不能收回了,我也不想从周岩的脸上再一次看见鄙夷的笑容。
我强撑着跑一步歇一步,就这么慢慢撑了几圈,离十圈不远了,我好像真的能够看到终点了,真的是眼泪都要跑出来了啊。
终于到了最后一圈,我实在受不了了,整个人就这么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剧烈的喘气,周岩出现在了我的视野范围内,他冷冷的看着我开口:“你不适合,沈洁,你就应该好好的待在家里,不要总是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你以为,你能够阻拦我和慕容渊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知道!
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变强,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更是因为想要阻拦他们两个人,他竟然全部都知道,那……
他是故意的。
我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认为周岩不是这样的人,可是眼前的这个事实却再一次告诉了我,这个男人已经不是我熟悉的周岩了,他刚才做的那些事情根本就是故意的!
我越想越气,眼眶微红,看着他开口:“所以呢,你想要做什么,锻炼?你根本就是想要折磨我才对吧!”
周岩低声笑道:“那也要谢谢你自己给了我能够折磨你的机会啊,沈洁,不要总是做无所谓的傻事,你以为你做了这样的事情会有人感谢你么?开什么玩笑?”
他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生气,他说的话让我觉得更生气,甚至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如同他所说,一直在做无所谓的事情。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睁开眼睛看着他开口:“随便你吧,你觉得是无所谓那就无所谓吧。”说完,我有些艰难的站了起来,想要推开眼前的周岩,走进自己的房间。
刚才剧烈运动过,我的双脚都有些支撑不住了,开始轻微的颤抖,刚刚差一点就要摔了下来,而周岩就站在我的面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扶都没有扶我一把。
我冷笑了一声,强忍着痛苦走到了别墅里。
“喵,”刚刚走进去,就听见一声淡淡的猫叫,我定下神来,朝正前方看去,黑色金瞳的猫咪出现在我的面前,墨儿也一脸讥讽的看着我,“怎么,和你的老相好相亲相爱去了?”
她说的话也让我感到特别的不舒服,可是我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扯了扯嘴角,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想要走上楼。
周岩也随着我一起进来了,他第一眼也看见了墨儿:“看来,不需要我了。”
墨儿也瞥了周岩一眼,低声道:“虽然不知道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和你结盟,但是啊,危险的东西还是尽快的拔除比较好吧。”
周岩笑了笑:“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太过于高深莫测,我听得懂,但是不想管了,周岩和慕容渊是盟友关系,就算只是暂时性的也没有关系,如果墨儿伤到了周岩,慕容渊是不会坐视不理的,更何况,就凭墨儿,现在也不一定伤害的了周岩。
今天我做的蠢事真的是太多了,我要立马离开这个地方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明明不是愚蠢的人,但是啊,碰上他们两个的事情,总是会想太多,就这么着,就让自己变蠢了……
真的是。
可是慕容渊和周岩这两个人在我心里就是结,我没有办法坐视不理啊。
算了算了,不要想太多了!
我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不去多想,大步迈上楼。
等我上楼了,下面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也都不去管了,让他们自己搞定,反正不关我的事情。
果然,我想的不错,目送着我上楼了,墨儿看着周岩冷冷的开口:“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和沈洁的事情我管不着,也没那个闲心去管,但是你给我记住了,要是你敢对慕容渊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周岩脸上满是笑容,他看着墨儿慢慢的开口:“是么,既然慕容渊的小宠物已经回来了,那么沈洁就交给你了,我也不方便在这个充满了恶鬼臭味的地方久待,就这样吧,再见。”
“周岩,不要试图做傻事。”
周岩没理会墨儿说的话,扯了扯嘴角就离开了那个地方。
他走出那栋别墅,走了很长一段时间,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她微笑着看着他开口:“你已经决定了么?”
周岩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冷冷的开口:“啊,你放心好了,我会帮你的,而且就如同你说的一样,只要你能够拿捏住哪个人,慕容渊就不会有多余的反抗。我可以帮你,但是你答应我的事情,你也不能忘记。”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要慕容渊的命,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要他,要他死!”
“真是可怕,”站在周岩面前的女人用手遮住自己的脸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要是他知道他的盟友下一秒就把他给卖了,那是多么悲哀的事情啊。”
“是他教我的,做什么事情,都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所以我也就这么干了。”
“呵,为了报仇付出自己的命,真的值得么?你可要知道,你是用了返魂香复活的人,要是失去了,那么……说不定这一次真的就要魂飞魄散了哟。”
“无所谓,不过……就算要死,我也要多拉几个人一起死才对,不是么?”
“真可怕真可怕。”
月光照耀在周岩的身上给人一种莫名的感觉,如果我现在在场的话,我就能够很容易的看出,站在他对面和他说话的人……
是赢姬的姐姐,曾经名为妲己的女人。
这一次回到房间之后,我什么都没有想,直接一觉睡到了天亮,连梦都没有做一个,而叫醒了我的,也不是太阳也不是闹铃……而是一通,来的不是时候的电话。
我有些迷迷糊糊的看了看电话,来电显示上写着王力,我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接起了那个电话。
怪不得,我总觉得自己好像似乎是忘记了什么一样。
我之前莫名其妙的失踪,都没有和王力说一声,不过……
等等,这手机是怎么出现在我身边的?之前我失踪的时候,明明是没有带上手机的呀。
“我的娘啊,你终于接通电话了。”
耳旁是王力有些如释负重的声音,我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开口:“啊,不好意思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听着,沈洁,我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你帮忙,现在你马上到步行街来,就这里面有一个私人影院,你尽快赶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私人影院?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我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再不知道,我还是得去的,王力会来找到,肯定是关于这个案件有了什么进展吧。
不行,不能让他陷入危险之中,这个案件,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够解决的事件,我犹豫了一会儿,原本想要直接在电话里和他说清楚一切,叫他不要再继续管这件事情了。
可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那头的电话就挂断了,等我再一次回拨过去的时候,却没有人接通了。
不好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我马上回想起他刚刚和我说的那个地址,想都没想,就直接洗漱完,拿着手机打了个车,朝那个地方走去。
完全没有在意,这个时候的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不仅是周岩,连墨儿也不在,似乎是被引出去了一样。
车子开的很快,还没一会儿,我就到了之前王力说的这个地方,可是单单看外表,眼前的这个私人影院似乎像是已经倒闭了很久的样子,这完全失去了影院的感觉,更像是鬼屋才对……
我深呼吸一口,拿着手机拨打王力的电话。
“铃铃铃”,影院深处传来清晰的电话铃声,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了过去。
电话铃声不停的响起,我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我放下自己放在耳边的电话,轻声的叫道:“王力,王力你在么?你想要和我说什么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有人理会我,空气中只听得见我说话的回音,我皱起眉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好端端的叫我来这里,打电话也不接,喊他也不理,到底怎么回事啊……
好像从什么地方传来了唱歌的声音,虚无缥缈的,听着不像是男人的声音,更像是女人的声音。
惊悚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我咽了一口口水,转身就想要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和王力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这个情况怎么看都怎么不妙啊!
我是不是又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东西了!还是说给我打电话的,其实根本就不是王力?
不管了,现在快点出去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快速的朝我刚才进来的地方跑去,可是等我走到我刚才进来的地方,就发现……
路不一样了?
这条路根本就不是我刚才走进来的那一条!
我开始迷糊了,又紧张又害怕,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我看着这么大的房子,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了。
我开始乱走,想要找到另一条可以让我离开的地方,可是怎么都没有,不远处出现了一条楼梯,唱歌的声音不停从上方传了过来,格外幽怨的歌声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如果是时常的我,肯定是不会贸然走上楼梯,可是这一次,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听着传来的歌声,有些恍惚,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走上了那个楼梯。
随着我的步伐离上面一层越来越近,传来的歌声也越来越近,走到楼上最后一步的时候,我猛地回过神来,转过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身后,我想要再一次走下去。
可就那么短短的几秒钟!
原本在我眼皮底下的路,竟然慢慢消失了!
果然,又是……我又遇见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我再这么害怕也没有用,只会长他人威风!
我深呼吸一口气,昂起头来看着离我不远的一扇门,声音就是从哪里传来的。
都已经到了这里,就不要想着逃避了,我冷着一张脸,用力的推开那扇门。
就那么一瞬间,我似乎听见了什么人轻笑的声音。
我感觉得到,有什么人直接从我的身体里穿了出去,她一步一步的走下楼,“滴答滴答”的声音传来,随着她的脚步,有什么东西滴落在她的脚边,我根本一下子都动弹不了,过了好一会儿,我冷静下来。
她离我越来越远,就这么慢慢的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来的时候明明是个烈阳天,可是现在却好像是深夜一般。
夜风轻轻吹过,直接把我一身鸡皮疙瘩都给吹了起来。
忽然,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死死盯住之前那个奇怪女人离开的路径。
全是脚印。
被她走过每一节台阶上都有一个深色脚印,看上去似乎是黑色的,从上面门的那个地方一直延伸下来的。
这一幕让我有些头皮发麻,就连手也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最终,我还是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原本有些诡异的歌声响了起来,伴随着歌声,我慢慢的走了进去。
这个地方特别的黑,基本上我什么都看不清,我皱起眉头,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亮了手电筒的功能,可不知道为什么,手机卡了半天,根本动都动不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先踏步走了进去,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这样的触感让我觉得特别的恶心。
手机反应格外慢的慢慢闪动,手电筒亮了起来,突然一下有些刺眼,我捂住自己的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看了过去。
“啊!!!!”我看着眼前的一幕,被吓得会死,放声尖叫起来,当场就傻在了原地。
全是血,视线之内,我能够看见的只有血淋淋的一片。
不仅仅是如此,那些血上还有着无数的血脚印,第一晚看过去,天台上面全是血,不仅如此,整就像是什么人踏着鲜血在独舞一样。
刚刚那个女人,刚刚我看见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在做梦还是……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脚步有些发软,就这么跌坐在地上,手机也随着我手跌落在了地上,光却没有消散。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都不敢发出声音。
再最为中央的位置,似乎挂着什么人。
四周全是血,有什么东西被扔的到处都是。
不,不对,不是扔的到处都是,而是被摆成了一串字母。
disaster,这个词,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是扫把星、灾星的意思吧。
不远处就是栏杆,风吹过我的脸颊,我能够很清楚的听见风声,除此之外还有其他……
深呼吸一口,这个时候,我清楚的听见“滴答”声。
心脏跳的特别快,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好不容易平复下狂跳的心,慢慢站起来拿起手机朝之前发出声音的地方照去。
下一秒,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喉咙处出来赫赫的声音。
此刻,就在我的面前,一个壮汉被高高的挂起,他动也不动,好像已经失去了生息。
对于这个场景而言,这些还全部算是些小事,壮汉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是谁,而他的肚子被人剖开,原本属于体内的内脏全部不见了。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
是内脏,摆在地下的那些字母,是内脏啊!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我握住手机,打通了王力的电话。
空气中传来清脆的铃声,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正当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电话被人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女声,她轻轻的笑着开口:“果然是个扫把星,你看,所有的人都是因为你,明明最该死的人应该是你啊。”
手机从我手上跌落,我甚至都不相信再去捡了,可不知道是不是跌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外放。
那个女人的声音依旧不断,她狂笑了起来,整个空气中似乎都只有她的笑声。
随着她的笑声,被挂在栏杆上的壮汉竟然就这么慢慢的抬起头来,好像被人用绳子牵引住的娃娃一样。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我特别熟悉的脸。
我捂住自己的脸颊看着眼前的王力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你就是个扫把星。”
最终,王力也死了。
看到这一幕,我有些想吐,那种恐怖又恶心的场景根本就不是能够用语言能表达出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伤害无辜的人,为什么总是要做这样的事情!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王力,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无助的捂住自己的脸颊跪坐在地上。
是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和我扯上了关系,现在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这样,他应该好好的继续查案才对,如果不是帮助我……
我扯了扯嘴角,看着王力无光亮的眼神,他就连脸上都满是抓痕,我根本就无法想象之前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他又是以什么样的想法打通了我的电话。
就在我恍恍惚惚想着奇怪的事情的时候,我清楚的看见,王力的脑袋有了轻微的动弹。
下一秒,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脑袋就这么跌落了下来,滚到我的面前。
终于,我的心理防线被彻底突破了,我看着眼前王力的尸体开始不停的尖叫。
情绪到了一定的程度,我嗓子也喊不下去了。
直接就这么晕倒在了地上,隐隐约约中,我似乎看见了什么人走到了我的身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我感觉有什么人一直在拍着我的脸颊,我有些烦躁的睁开眼睛看着站在我面前的人。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看上去比我还更加的不耐烦,眼中满是煞气,他看见我清醒了过来,扯了扯嘴角开口:“呵,这样的一个小姑娘,没想到都会做这样的事情,现在这个社会啊,真的是人性渺茫了。”
什么意思。
他话中的每一个字我都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合起来的这句话,我却一点都不理解。
好不容易清醒并且冷静下来,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身上穿着的制服,猛的站起来,尖叫道:“警察,对,你们终于来了,王力……王力……”
他却好像完全都没有听见我说什么一样,更是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开口:“现在,也该由你来好好的和我说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些事情的。”
“怎么做到?”我愣愣的开口,“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懂。”
眼前的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开口:“亏你还一直在一直在说王力王力的,你自己做了一些什么事情,难道你自己都不记得了么?还是你以为用这样装傻的态度,你就可以搞定一切?就可以安全的从这个地方走出去了么?”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我真的是一点都听不懂啊!
再三思考之下,我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来,什么都没有说,就是这么看着他。
他略显张狂的笑了笑开口:“听说王力和你的关系特别的不错啊,你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想要知道那个蠢货死了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恐慌害怕还是后悔,被自己一直这么帮助的人杀了,死后你还不放过他的尸体。”
……我?
我犹豫着开口:“你再说什么,我……我根本就没有对王力做什么啊,他的尸体也不是我弄成那个样子的啊!”
“这个时候,你还要继续狡辩么?”
那个男人拿手移过桌子上的台灯,直接冲着我照了过来,灯光太过于耀眼,照在我的脸上特别的不舒服,我反手挡住光开口:“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啪”,他好像摔了什么东西在桌子上,也没有说话,空气中传来浓烈的烟味,我是特别讨厌烟味的人,立马皱起眉头,好不容易适应了这样的光线,我冷着脸,看向桌子。
桌子上放着的好像是一叠又一叠的照片,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应该不要看,可是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握住了那打照片,打开看了起来。
那里面放着的竟然是王力的尸体照片。
我的手开始有些不自觉的颤抖,但是却依旧一张一张的翻看了起来。
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直截了当的开口:“他的手机里只有你打给他的电话,是你叫他到那个破破烂烂的地方去的吧,他的电话上还有你的指纹,当时你估计是想要把记录给删掉吧,可是没想到留下了自己的指纹,后期又被我们给找回来了记录。”
什么……这都是什么。
“凶器我们也找到了,”他笑了笑继续开口,“细长宛如棍状物的东西,致命伤是他的太阳穴,虽然后期你剖开他的肚子,还有把他的脑袋给砍下来了,这都是为了隐藏他真正的死因吧。”
越说越离谱了,这件事情根本不是我做的,就算王力的死和我有关系,可是也不可能是我杀的他啊!
我咬牙切齿的开口:“那你说,凶器在哪里,还有,他是一个警察,还是一个大男人!你以为凭借我一个女人真的能够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么!”
“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凶器很简单啊,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藏在你身上吧,在来这里之后,你也没有去其他的地方,至于……你和王力的关系不错,他应该也想不到你会对他下手吧,所以……”
“够了!你根本就没有证据,凭什么要冤枉我。”
他没有继续说什么了,只是拍了拍桌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对门口的人说了一声什么,就朝我看了一眼。
我有些不解的皱了皱眉头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麻烦让我们这边的女警搜身吧,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
搜身而已!
我可不想让人平白无故的冤枉自己。
他得到了我的回复之后,就耸了耸肩膀走了出去,还没一会儿,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走了进来对我微笑,她什么都没有说,我主动的站了起来冷冷的开口:“你们想要怎么搜,我身上就这件衣服,口袋里也就只有手机,你们总不可能想要冤枉我用手机杀人的吧。”
她张嘴说了句什么,我愣愣的瞪大眼睛开口:“你……你什么意思?”
她微笑着看着我继续重复了一遍:“不好意思,麻烦你把你的衣服全部脱掉。”
“你……你们这是侵犯个人隐私!”
“如果你没有嫌疑的话,你要去投诉或者什么的都无所谓,只是……你不是想要脱离嫌疑么?”
她说的有道理,如果一直待在这个地方,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去,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手机也没电了,我现在谁都联系不到,如果真的能够脱离嫌疑就可以了,只要我能出去就好。
我想了想,冷着一张脸,慢慢把自己穿在身上的白色裙子给脱了下来,白色的裙子上还带着几丝属于王力的鲜血,我脱下衣服,只穿着内衣站在这个房间的中央,她拿过我的裙子细细的检查了一番,继续微笑着看着我。
“你!”
“请继续。”
平常情况下,我的脾气真的算是很好的,可是现在这个样子,再怎么脾气好的人也会火大啊!
我越来越生气了,把自己的内衣扯了下来,用手遮住自己的胸口,用力的把内衣丢在了桌子上冷声道:“现在你们满意了么?”
她没有理我,拿着内衣开始检查,一阵惊呼后,她从胸垫处扯住了一条……
带着血的钢丝。
细长宛如棍状物的凶器。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这到底是……
“滴答”“滴答”,血顺着钢丝滴落在地上,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办了。
“沈小姐,证据确凿了。”
我把衣服穿好,愣愣的被他们扯了出去,带上手铐,再一次的……被送进了牢房。
看着门被关上,我这一次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我坐在冰凉的地上,捂住自己的眼睛。
有人陷害我,这肯定是事实,但是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是为了陷害我,所以那个人才想要把王力给扯进来,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我想着之前出现的那个女人的身影,我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现在我真的恨不得王力能够出现在我的面前能够把真相告诉我,除了王力,这里的人怎么可能相信我说的话。
就算王力的死真的和鬼怪一流挂钩,我……
我也没有办法。
不知道这件事情和妲己有没有关系,她这么做的原因,难不成就是为了想要我死?不,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么简单的事情,她自己应该都可以办得到吧,为什么还要来陷害这么lo的招数?
到底,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嗒嗒嗒”,空旷的房间里传来什么人的脚步声,之前还能听见隔壁犯人喃喃自语的声音,现在我却什么都听不见了,四周忽然变得寂静了起来。
有点……不对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下来,我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昂起头来看着正前方,一阵风吹过,我面前的大门被打开,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能够看见有什么人朝我走过来,但是却看不清来人的脸,眼前突然起了很大的雾,真是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随着清脆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人慢慢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有些惊讶,我没有想到我会在这里看见这个人,周岩之前都对我说了那样的话,没想到我出事了第一时间出现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他。
等等……
为什么周岩会这么快就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应该不可能预知到我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这……
眼看着周岩离我越来越近了,我来不及思考这些多余的事情,看着他直接开口:“你怎么会来这里?”
周岩对我露出一个看上去特别高深莫测的笑容开口:“你自己是没办法出去的,我带你出去不好么?”
带我出去?
如果是平时的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点头,可是在经历过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情,我现在甚至开始怀疑,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不是周岩,又或者,他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扮演的。
我看了他一眼开口:“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明明之前你比我更早离开才对,你……真的是周岩么?”
他脸上笑容的弧度越来越大,我看的都觉得有点诡异了,过了一会儿,他才笑着开口:“沈洁,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别人来骗你的?你真的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什么人说话的声音。
“是谁!给我滚出来!”
听声音,似乎是之前和我有过短暂交流的警察,那个人竟然能够看得见眼前的周岩,那就说明周岩是正常的,不是只有我能够看见的鬼怪,可是我却还是不能确定,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我认识的周岩。
他倒是没理会那个警察,只是继续微笑着看着我开口:“我只是想带你出去,没有恶意,如果你要硬是说我不是周岩不太愿意跟我走,那我也无话可说,可能你想等到一直都是另一个人吧。”说着,还扯了扯嘴角。
看着周岩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的心里有些不舒服,我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同意了开口:“警察来了,你要怎么带我出去,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带我出去好吧,是找到真相,这样才能够还我的清白啊。”
周岩低声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他的一举一动都特别的奇怪,可是具体是哪里奇怪我又说不出来,只好瞪着他。
握着枪的警察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他看着周岩冷声道:“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但是这个女人可是犯人,如果你想要带她走,我只好连你一起抓……”
“唰”,我的面前顿时血雾弥散,我愣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捂着自己的脑袋开始放声尖叫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岩周岩刚才干了什么!
他就在我的面前,刺穿了眼前那个警察的脖颈,他杀人了!
周岩一点都没有理会我的感受,他有些烦躁的甩了甩自己手上的血冷冷的看着胸口还有着起伏的警察开口:“不要碍事。”
不,这肯定不是我认识的周岩,我有些不自觉的摇头往后退去,周岩一把抓住我的手微笑着开口:“来,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跟这样的他出去,根本就是坐实了我的罪名。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周岩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就因为慕容渊做的那些事情,难道就因为返魂香么?
一个能够让人死而复生的香,也能够把一个人的本性也全部改变么!
不对,这肯定是我在做梦,王力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死了,周岩也不可能莫名其妙的杀人啊,这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跌坐在地上,用力的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大腿中央低声道:“是梦,肯定是做梦,我还没有清醒过来,这一切都是做梦!”
只要醒过来就好了,只不过是噩梦还没有清醒罢了,只要醒过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了!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半天都不说话,维持着这个动作,过了好一会,周岩有些不耐烦的开口:“沈洁,你到底还要在哪里嘟嘟囔囔的念多久。”
说完,周岩见我还是坐在哪里不动,更加的不耐烦了,用力的扯住我的衣领就这么强迫我站了起来,他冷冷的看着我开口:“我答应了慕容渊,我不会让你有事,沈洁,我说了会带你出去就会带你出去,你就不要过多的纠结什么。”
“反正,那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无所谓的事情?
我愣愣的站了起来看着周岩,又看了看躺在原地已经彻底没有了生息的尸体,带着哭腔开口:“那么,你随便杀人也是无所谓的事情么!”
周岩一脸讥讽的笑容看着我:“沈洁,慕容渊杀了那么多人,你从来都没有说过他,现在我杀的这个人也不过是碍事的人罢了,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再说了,沈洁,如果真的要算的话,这个人也是因为你而死的吧。”
歪理,他说的全部都是歪理,我明明知道,可是却还是忍不住同意他说的话。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扫把星了,那么多的人因为我的事情死于非命,周岩说的从某种程度而言,的确是正确的。
如果不是和我的事情挂钩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不会死。
“沈洁,我倒是宁愿你当个真小人也不要当假圣母,因为恶心。”
假圣母?
原来周岩一直是这么看我的?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这一瞬间竟然说不出什么可以反驳他的话,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继续开口:“好了,我的法术坚持不了多久,等会要是有人发现了不对劲进来了就麻烦了,我不想继续杀人,你也不想看见我杀人吧,所以你决定吧,到底……”
他都这么说了,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可是我却根本无法反驳,也没有办法不按他说的做,正如他所说,谁叫我是‘假圣母’呢。
我深深的看了一眼周岩,他原本格外清澈的瞳孔中完全倒映不出来我的样子,现在,我都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变得我不认识了,不单单是指他的外表,更加是他……他的内心。
既然已经决定和周岩走了,我自然是要问清楚他要把我带去哪里。
“当然是回去周家了,在我和慕容渊的同盟关系还没有结束的情况下,就只能让你先待在周家不要出去了,省的跑来跑去要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还需要我来找你。”
他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所以我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忽然,就在快要走出去的那一刻,空气中传过一股特别香的味道,我顺着香味不自觉的回过头,竟然看见……
原本躺在地上,毫无声息的警察就这么站起来了。
他没死?
我扯住周岩的手惊声道:“他还活着!”说着,我就像甩开周岩去好好看一看那个人。
可周岩却冷冷的抓住我的手开口:“你看清楚,那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不要因为这种无所谓的事情让自己再一次陷入不安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眼前的男人明明就站起来了呀,我再一次看了过去,确定地上没有尸体的痕迹,那根本就是他啊,他没有死,这不是灵魂的状态,这样……这样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死人呢?
我立马指着那个慢慢站起来的人开口:“他明明还是活着的状态啊,根本就没有死,之前说不定就是个意外啊。”
周岩冷笑一声看着我开口:“沈洁,那只是一个死人。”
要是当时的我立马反应过来就好了,为什么周岩能够这么确定,正常行走在路上的那个男人,是死人。
可是我没有多问,也完全不在意周岩,甚至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都变成了是伪装。
我都要直接认为周岩之前只是为了想让我生气,所以才故意让我认为他刚刚杀了人,实际上并没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让我觉得那个人是活着的。
总觉得,这样的事情周岩的确干的过来。
周岩也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怎么回事,一副不想和我说话的烦躁样子,扯着我的手就一劲儿的往前走,我就被他这么拖着一直走,走出监狱的门,自己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
一个熟悉的院子里。
是周家?走出大门,就来到了周家?
我感觉自己就和做了一场梦一样。
这来的也太快了一点吧。
我张了张嘴巴,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周岩就随意的挥了挥手开口:“你给我乖乖的待在这个地方,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出来了,要是你出来了,遇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情去救你。”
他说话的语气特别的冷硬,可是我知道这只不过是他装出来的样子罢了,周岩是什么样的人他的所作所为都已经表示出来了,根本就不要我多说什么。
我糯糯的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跟着周岩就来了一个房间,意外的是……
依旧是我第一天来周家住的那个房间。
总觉得他这么做有些背后含义,可是我又想不到。
“我会找人给你送饭,你平时就呆在这里,这里厕所淋浴什么都有,听着,沈洁,不要给我找麻烦。”
原本还想要张口说些什么的我,听见周岩说的这句话立马把张开的嘴巴又闭了回去,默默的点了点头。
“还有,最后再提醒你一句,沈洁,晚上的时候最好不要出来也不要醒着,周家有多么复杂你也是清楚的,如果出来以后你遇见了什么事情,那个时候,我真的就是帮不了你了。”
他说的这句话又像是提醒,又像是威胁,我默默的点了点头,目送着周岩就这么走出去。
周岩带我来的时候,我都来不及看天空一眼,现在被他关到这里来了,也是……
我皱起眉头不知道周岩为什么会突然……
之前他明明和我说的是陪我三天,现在怎么就好端端的变成了把我囚禁在这里了?
我也没有多问,女人的直觉告诉我,就算我问出口了,估计周岩也不会回答我的话。
看着中央那张空旷的有些可怕的床,我深呼吸一口,慢慢的走了过去坐下来。
整个房间里面都没有能够让我看看时间的东西,我的手机也没有电了,现在是什么时间什么情况我完全不清楚。
一个人待着就是喜欢胡思乱想,我开始思考自己看见的那个警察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周岩变了个戏法来吓我?他不像是会做那么无聊事情的人啊。
那么,真的如同周岩所说的……那个警察已经死了?死了的人为什么会动。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自己的脖子轻声道:“不会是像电影里面的……”
僵尸吧!
害怕的我连那个词都没有说出来,就默默的看着这个床板。
“扣扣”,有人轻轻的敲了敲我的房门,我应了一声,那人推门进来,把饭菜给我放在桌子上,转身就想要离开。
就在那一刻,我清楚的听见了,空气中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叫声。
……好像是个女人的尖叫。
那样撕心裂肺的叫声,到底是受到了什么样的痛苦才会……发出这样惨烈的叫声。
我缩了缩脖子问站在我身边的这个女人:“刚刚是怎么回事,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女人看都没看我一眼,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低着头也就算了,还不停的摇头晃脑,我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
一时火大,我立马抓住她的衣领强迫她抬头厉声道:“你难道没有听见……”
看着她,我说都说不下去了,愣愣的送开了拽着她衣领的手。
她见我没有什么话了,继续摇头晃脑的就这么慢慢的走了出去。
刚才给我送饭的那个女人,她的嘴巴被人用铁丝给封住了,不是不想说话,是根本就不能说话!
我想着刚刚看见的一幕,那皮开肉绽的嘴巴,想想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地方,给人的感觉越来越诡异了,之前的周家是这个样子的么?不可能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现在巴不得周岩能够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样我就可以好好的抓着他质问一番。
可我自己都知道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坐了下来,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饭菜陷入了沉思,虽然这些饭菜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可是我就是没什么胃口。
我现在都有些后悔了,自己什么都不问就跟着周岩来了这个地方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选择。
来都已经来了……
我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拿起筷子就开始翻桌上的饭菜。
就算没胃口,再怎么样,我还是要吃一点的,不然等会发生什么事情要逃跑,我都没有力气……
看见一块肉,我夹起来刚刚想要放进自己的嘴巴里,看着那枣红色的肉,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形状……
正常的肉会这么红,会是这样的形状么?
我把那块肉高高夹起细细的观察低声道:“这……怎么看上去像舌头啊……”
舌头?!
一提到这个,我就想到自己刚才看见的那个被铁丝穿透整个嘴巴的女人。
脑海中有了一些不可思议的联想,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就想吐,我什么都没有吃,就算吐,也只吐的出来酸水。
只是错觉,肯定是错觉,怎么可能是人的舌头,最多就是什么动物舌头吧,比如猪的。
我拼命的给自己洗脑,半天才敢抬起头来看向那一桌子饭菜,这一看,我真的是要被吓破了胆。
那饭菜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爬出来好多白色的虫,一下一下的蠕动着,就和……就和……
蛆虫一样。
这下我真的是受不了了,跑到卫生间里就开始狂吐了起来。
我都不敢出去了,经过刚才的惊吓,我都要觉得这个四周全是虫子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颤抖着身躯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我不知道,周岩把我带到这里来,是故意想要整我的么,那个饭菜……那种东西怎么可能……
等等。
走出来的我再一次看向饭桌,饭菜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虫,就连之前红的像是舌头的肉都不见了,之前的一切就好像是我的幻觉一样……
这……怎么可能啊。
正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哐当几声,四周忽然传出了沉闷的钟声,一下两下,这个钟声听的我的心脏都有点不舒服。
之前我来周家的时候,晚上好像从来没有敲过钟吧。
随着钟声的慢慢消失,我突然想起来周岩之前说的话……
他叫我晚上不要出去,不要醒着。
这个话之前我还不觉得,现在看来,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钟声的彻底消失,我发现外面安静的有些可怕,连一只虫子叫的声音都听不见,经历了刚才的事情,我越发觉得这个地方特别的奇怪,感觉不像是我第一次来的那个周家了,不……我明明之前来的时候,周家还是正常的状态,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这到底是……
不知道周家的变化和周岩的变化是不是有着联系。
我叹了口气,这一次是真的没什么心情吃饭了,想要直接上床好好睡一觉。
就在我朝床边走过去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有什么奇怪的香气顺着门缝传了起来,这个香气给人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我好像在哪里也闻到过一样的。
窗户是打开着的,天空和我之前进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都是昏沉沉的,所以我依旧判断不了现在的时间,可是根据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的状况,估计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这里的时间……总觉得有点怪异。
风吹了进来,木质的窗户撞在一起发出哐哐的声音,“噗”的一声,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我皱起眉头来低声道:“是谁?”
没有人应我。
刚刚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皱起眉头转变了自己的步伐朝另一头走了过去,虽然周岩那样的语气好像是要囚禁我一样,可是我还是可以自由的走出这个房间,门根本就没有锁。
我走出这个大门,完全忘记了周岩提醒我的事情,晚上不要在外面乱逛。
奇怪的香气从不远处传来过来,我沿着味道有些失神的慢慢朝前方走去,过了好一会儿,我走到了院子里,天空特别的暗,我基本什么都看不清,一切都是昏沉沉的,但是……
我却能够清楚的在正前方看见……
就在昏暗的花坛间好像有几抹艳丽的红色,我走上前去,才看见那一束束宛如业火一般耀眼的花朵。
我认不出来那是什么花,有点像是曼珠沙华的样子,可是又和普通的曼珠沙华完全不一样,至少不是我见过的那种。
外形也就罢了,这花还散发出奇怪的香气,香的有些诡异了。
“哒哒哒”,不远处忽然传来什么声音,就好像有什么人在敲墙壁一样的声音,大半夜的,这样的声音传来,让人不免有些胆寒。
我用力的摇了摇头,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走到了院子外,有些慌张的看了看四周,想要回到之前我待着的房间,可是……
找不到路了,可能是太暗了,我看不清眼前,所以找不到我之前来的那条路。
这个时候,我也不继续矫情了,的确是我的错,没有听从周岩的话,一个人贸贸然就跑出来了,我深呼吸一口小声的开口:“有人在么?”
空气中只能够听得见我说话的声音,其余的声音完全听不见。
这太奇怪了,就连风声都没有,可是我刚刚出来的时候,风很大还一直把窗户吹的哐哐响。
凄厉的叫声再一次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吓得我全身一震,侧过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这个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岩什么都不说,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啊。
哒哒声又传来了,我有些晃神,顺着那个声音就像往前走去,一阵风从我面前吹过带来有些腥臭的味道,闻到那个味道,我忍不住皱起眉头。
下一刻,一个人拖着鞋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终于看见一个人了,迷路的我开心极了,冲上去就想要和他说话,可是就在看清楚那人的那一刻,我反应极快的躲在一旁小路上,用树遮住我的身体,开始不停的颤抖。
真的如同我之前想的一样,真的就和周岩说的一样……
刚刚的那个人,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活着的!
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腐臭的味道,身上的肌理也全部泛白,不知道之前是受了什么样的伤,无数条可怕的红痕在他的身上显露出来,他的右腿估计有问题,拖着自己的腿一直往前走,所以才会传来奇怪的哒哒声。
身上还有着虫子不停的蠕动着,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想要吐。
已经腐烂的尸体竟然在我的面前动了起来,真的就和电影的剧情一样,这就是僵尸么?
可是在周家这么一个道法的家族,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而且,出现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就任由这个东西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周岩……周岩肯定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不然他不会叮嘱我叫我晚上不要醒着也不要乱走。
我越来越想不通,这个周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随着那具腐烂的尸体不停的往正前方走去,诡异的香气越来越浓了,香气和腐臭的味道混为一体,我都快呼吸不了了。
终于忍不住了,我站起来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可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在这个安静的时刻,这个声音特别的响,那个僵尸摇摇晃晃的回过头来朝我看了过来,浑浊的双眼里似乎都有着蠕动的蛆虫。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我,但是这样的眼神就让我觉得很可怕。
选的躲藏的位置不太好,我想要离开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就在他快要走近我的时候,我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和他正面走出去。
我用手抓了一把土,迎面朝他洒了过去,趁他短暂的停滞,立马从他身边冲了出去,可那家伙反应倒是很快,我还没有跑多久,就感觉到一双宛如干尸一样的手扯住了我的手腕。
恶心的感觉从身心一下涌起,我差一点就要当着他的面吐出来了。
再遇上危险的时候,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我强忍着恶心,一脚就朝他的手狠狠的踹了过去,“咔擦”一声,他松开了我的手,我也松了一口气,一边回头看,一边朝不远处跑了过去。
见他没有追上来,我也有些跑不动了,我停了下来喘口气,回过头来去看那个动作缓慢的僵尸。
这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如果是僵尸的话,应该是由尸体变成的才对吧,可是眼前的这个,虽然他全身上下都在腐烂,还有蛆虫,可是他的胸口分明是有起伏的,死人的胸口……
难道也和活人一样会有这样的剧烈起伏么?
月光照耀在他的身上,更加的诡异,不仅如此,随着不停传来的哒哒声,整个院子有多了几个和他一样的生物。
这样的视觉冲突,真的就好像整个周家……只有我一个活人了一样,这里就像是变成了僵尸的聚集地一样。
一开始我只是强忍着害怕的,一只也就算了,现在院子里忽然多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看见我,恐怖片里面的情节一下子涌上心头,我颤抖着身躯,有些踉踉跄跄的往后退去。
香气越来越浓了,我闻得都有些头晕,到现在还不知道这种香气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根本就不像是植物能够散发出来的味道。
头开始晕了,可周边还有这么多心口还会起伏的僵尸,我用手撑住墙壁,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要让自己好好清醒一下。
可谁想到,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气中蔓延,那些僵尸直接就朝我看了过来。
我还没有反应,手下的墙壁忽然变得有些软,我整个人倚靠在上面,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这么陷入了墙壁之中,消失在了那些僵尸的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碰”,我狠狠的摔到了地上,坐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揉着自己的脑袋慢慢的站了起来,开始看着四周。
这个地方……
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我心都有些冷了。
眼前的这个地方不正是我第一次来周家的时候,周一把我绑来的地方么!这个我深痛恶绝的地方,我是不可能会记错的!
为什么我会突然掉进这种地方里?
不对,这个地方……原来是在墙壁内部?不可能啊,之前我和周岩逃出去的时候,这里明明是地下室,怎么又变成了墙壁里面,搞得和什么探险一样。
我感觉到自己似乎闯入到了不好的地方,因为周岩已经再三叮嘱过我不要乱跑,结果我不仅仅乱跑,还跑来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原本……我还以为,周岩自己经历过了那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再想要看见这个地方的,原本这里面关着的人应该也全部都不见才对啊。
可是……那都是我以为罢了,我又不是周岩。
凄厉的叫声从离我特别近的地方响了起来,我被吓的全身一震,但是还是咬了咬牙,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慢慢走了过去。
这个地方到底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这个叫声到底是什么,这全部都要由我慢慢的去弄清楚,周家的变化不可能是一下子就完成的,至少我之前过来的时候还全部都是正常的。
昏黄的灯光照在路上,我有些看不清,只好更加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就和我之前来的一样,没什么区别,这些监牢被铁栅栏一个个分开,我看不太清楚里面是不是有人在,痛苦的呻吟声不停的传来,我只好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过去。
“赫……救……救……”
走到了发出声音的地方,我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低声道:“你没事吧?”
可谁知道,听见我的声音,原本已经有气无力的女人忽然用我无法理解的速度爬了过来狠狠的抓住我的手开口:“你……都是……都是……你!”
什么?我只当是这个女人认错人了,没有多在意她说的话。
我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睛推了推门,继续低声道:“我把你带出来吧,你没什么事情吧,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周岩……周岩知道么?”
看不清眼前这个女人的脸,我都不知道自己提周岩这个名字,她会不会知道。
她听见我提到周岩的名字,握住我手的力气越来越大,可是她现在特别的虚弱,就算是这么大的力气,对我来说也不觉得痛。
她咬牙切齿的看着我:“你……你好意思提!沈洁!你……你这个贱人!”
她认识我?
还有这种语气?
我愣了愣,低下头去看她,她正好抬起头来看我,我清楚的看见她有些溃散的瞳孔,清楚的看见她的外表……
这……这不是……
是周周。
我瞪大眼睛不知所措的开口:“周周?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还来不及和我多说一句话,全身就开始痉挛,看上去特别的痛苦,她大声尖叫起来,近距离听这样的叫声,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周周是周岩的亲生妹妹啊,他怎么会放任周周一个人在这个地方痛苦哀嚎。
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够帮助到她,慌张的开口:“周周……周周你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周岩……周岩是不是不知道你在这里?不行,我要去找他来,这样下去怎么可以!我马上找他来带你去医院!”
叫过了,周周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她用虚弱的气音看着我开口:“沈洁……都是因为,都是……不然,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噼啪”,我还在纠结她说的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周周身边传来了起来的声音,就好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这个时候,我的视线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灯光,我愣愣的朝周周看了过去。
就看见,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裂开了?我还看见乳白色的小虫子就这么从她的脸颊钻了出来,这样的事情,在正常人的身上怎么可能发生!不不,正确说,是活人的身上!
我快要被吓疯了,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周周却好像已经习惯了一样,她无力的抬起头把自己脸上的虫子给揪了下来丢在地上冷笑着开口:“现在……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满意了?”
冷静下来的我很快就从周周的话语中找到了重点,咬了咬唇低声道:“你……你是说……这是他干的?是周岩把你关到这里来的,你……你脸上,难不成这些事情都是周岩做的么!不,不可能,他只是一个会道法的平凡人罢了,怎么可能有本事把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周周吐出一大口黑血,我能够清楚的看见,那滩黑血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像是肾脏一样的东西。
我的直觉告诉我,周周……快要死了。
她无力的向我瞥了一眼低声道:“我也要变成怪物了,沈洁……现在这整个周家,除了他和你,没有一个正常人了,你把一个正常人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要觉得自豪啊。现在……他是不是和你的鬼老公差不多了?”
“完全失去了人类的心,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
怎么会?
这是什么意思……
我用力的摇了摇头开口:“不可能的,不对,我在做梦,这肯定只是一场梦。”
“梦……啊啊啊……”周周冷笑了一声还没有把话说出口,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狰狞起来,再一次开始尖叫起来,不停的挣扎。
我不知道她现在到底遇上了什么,可是单单看这个样子,都觉得是可怕的事情。
难道,这真的是周岩做的么?是他把周周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对周周这个大小姐的印象一直都不好,因为她从第一次见到我开始,就看我特别的不顺眼,可我也清楚她多么的在意周岩这个哥哥,如果这真的是周岩做的……
我主动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我要怎么帮你,我把你带出去吧?”
周周的眼神冷了下来,这个时候,我发现,她的瞳孔开始泛白,就像是之前我在外面看见的那些僵尸一样,她抓住我的手,咬牙切齿的开口:“杀……杀……”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敏锐的听到了什么人的脚步声似乎是朝这里走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周周,周周看了看她身边的监牢也没有说话,我立马打开那扇监牢的门走了进去,掩藏在黑暗之中,正好可以趁机看一看,到底是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清脆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看来,你的体质还算是不错啊,能够坚持这么久,还没有尸化完全。”
……是周岩的声音。
周周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哥……哥,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不要……不要变成那样的怪物。”
“怎么能说那是怪物呢?周家人不是做梦都要梦见自己变强么,我来帮一帮你们不好么?”
“真的不管我的事,求求你放过我吧。”
“轰”的一声传来,我感觉周岩似乎是抓住周周的头狠狠的朝栏杆撞了过去。
“哥哥是为你好啊,这样,周家就真的是个谁都没有办法能够闯入的监牢了,就连你们一直害怕的慕容渊都没有办法。”
“这可是……最强的军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深深看着不远处。
真的……原来这些事情真的是周岩做的,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军队?这样不人不鬼的生物,他竟然把他们当做是军队来用。
周周是他的亲生妹妹,他也能够下手!平心而论,周周根本就不欠他什么,甚至还特别的关心他,就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她有多么的亲近周岩,只是周岩一直远离她罢了。
而他,竟然还对周周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握紧拳头,越想越气,可是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被周岩发现我知道了这个秘密。
如果是以前周岩,我能够肯定他是不会伤害到我的,而现在这个……
看他对周周都做了这样的事情,我真的不能确定要是被他发现了我也在这里,我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周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的,我也听不清她都说了些什么,周岩倒是挑了挑眉毛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就站了起来转过身慢慢离开了。
我看着周岩慢慢离开,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了,我才走出去看着依旧趴在地上的周周开口:“我带你出去吧,这个门没有锁,你应该知道出去的路,不要在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了,周岩会做这样的事情那就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哥哥了!”
她扯了扯嘴角开口:“还不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因为你,爸爸和那个女人又怎么会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情,他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的话刚刚说完,脸上青筋暴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内部窜来窜去一样,看着……像是虫子的样子。
这一次,周周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闷哼了几声,抬起眼眸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看她的眼神我就明白了,她不肯离开这里,可是再怎么下去,她真的会变成和那些僵尸一样状况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要强行扯着她离开这个地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遇上了你多么不愿意相信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活下来啊!
只有活下来才能够改变现状。
看着周周这个样子,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她,我不是她,我无法体会到她对周岩的那种想法,可是我还是需要做我应该做的事情,我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她开口:“如果你真的不想要出去的话,那么我有什么可以帮得到你的?周岩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够让他恢复……”
周周艰难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她的一只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乳白色的,都已经倒映不出我的身影了,她痛苦的抓住我的手低声道:“救……救救我……”
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怎么救她?
我紧紧抓住她的手低声道:“有什么事情我们出来再说好不好,有我在,我一定会把你安全的带出去的,周周,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你会变好的。”
会对周周说出这样的话,别说是她了,我自己都觉得很震惊。
果然,痛苦结束之后,周周有些好笑的看了我一眼扯了扯嘴角开口:“沈洁,你还真是个圣母。”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就没有说话。
她死死的抓住我的手不放低声笑道:“我是周家的人,就算死也要死在周家,他是周家现在的家主,既然他觉得这么做好,那就让他这么做吧,”说着说着,她空洞的眼中不自觉的往下流眼泪,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察觉,“所以,我不会离开的。”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没救了,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死都不肯离开这个宛如地狱一样的地方,这到底有什么好,周岩都这么对她了,周家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可是这是她做出的选择,我一个陌生人也不好说什么,我冷着一张脸站起来就想要离开这个宛如地狱一样的地方。
我真的是想不通,既然她自己都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为什么还要我救她,除了想办法带她离开这里,我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
不知道是我脸上的表情太过于明显了还是怎么回事,周周艰难的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开口:“你可以的,沈洁……帮我,救救我……”
她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啊,我完全不理解周周到底想要对我说什么,她不正面告诉我,我真的是……
她痛苦的直起身子,靠在铁栅栏上低声笑道:“沈洁,你杀了我吧,想要救我……那就把我给杀了吧。”
听见这句话,我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周周竟然要我……要我杀人!还是杀她。
我颤抖着声音开口:“你难道就是为了死,如果真的死了,那就和外面的那些僵尸完全一样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笑容的看着我,那样的表情,我知道,我不管说什么她都不会听了。
我用力的摇了摇头开口:“不可能,我不会做的,周周,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事情,你不能逼迫别人,我也没有那个本事能够负担上你的命!如果你真的想死,不如直接和周岩说罢了,反正……说不定他还巴不得。”
“周周,如果你真的想死的话,你自己就能做到了,根本就不需要我,要别人动手,那只能说明,你不敢自己动手,你怕死!所以把选择权交给了别人!”
我承认我说这样的话是故意刺激眼前的女孩,想要让她回心转意,可是似乎还是起到了反作用。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低声道:“只有这个办法能救我,我现在这个样子,是没办法做到自杀的,可是如果我就这么顺其自然,那才是真的会变成你看见的那个样子。”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死,但是可以的话,我想以正常的样子死,沈洁,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你看,我现在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难道你都不能帮下我么?”
周周面无表情说着这番话,却莫名的给我一种特别伤感的感觉,我看着她手脚无力的样子心软了下来:“我……我没办法,我很想帮你,可是我没办法杀人的,也没有利器什么的。”
她昂起头来最后看了我一眼失望的扯了扯嘴角开口:“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
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什么人从背后握住了我的手,就这么靠近了周周,然后……猛地从她的胸口穿过。
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周周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被我的手穿了胸。
血在手上满是黏腻的感觉,我尖叫一声,周周的嘴角露出血沫,她大口大口的吐着黑血,就这么慢慢的……没了气息。
我一脸绝望的回过头来看着站在我身后的男人,周岩甩了甩自己的手微笑着看着我开口:“你看,杀人很简单的吧,一双手就够了。”
是他,他刚刚抓住我的手穿透了自己亲生妹妹的胸口。
我捂住自己的脸颊半跪在地上,空气中满是甜腻的血腥味,我无力的开口:“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她是你的妹妹啊,你这样对她,都不给她活路,就这么杀了她!”
“不是哦,”周岩蹲了下来,用手掐住我的下巴低声笑道,“沈洁,杀了她的明明是你,和我没有关系啊,我也只是在帮你,这样不好么?”
空气中满是血腥味,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微笑着看着我说出这样的话。
眼前的人……
真的宛如魔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周的尸体还在不远处躺着,不过花季的少女,竟然最后沦落到了这个地步,最为凄惨的是……做出这样决定的竟然是她自己,而下手的,是她的亲生哥哥。
我不知道她最后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看她死后震惊的表情,我就猜到了,她估计也没有想到对自己下手的会是周岩。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了,她为什么想要我下手杀了她,而不是直接找周岩。
就算周岩对她做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她内心还是觉得自己的哥哥是不可能会想要杀掉自己的,所以问也不问,是害怕得到答案也是不敢相信……
我冷静下来,站起来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又昂起头来看着周岩开口:“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么?你……真的是周岩么?”
周岩有些好笑的扯了扯嘴角看着我开口:“怎么,难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其他的周岩不成?”
他这个时候还笑的出来。
我低着头苦笑道:“我原本以为,就算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变成了你口中不人不鬼的怪物,你和以前也不会有什么区别,依旧是我认识的那个周岩,可是……”我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错了,你根本就不是。”
“慕容渊可能真的把我认识的那个周岩给杀掉了,就算赢姬利用返魂香把你给复活,活过来的这个也不是周岩了,你……你根本就是一个我不认识的怪物罢了。”
听见我说的话,周岩脸上的笑容有了一瞬间的停滞,但是马上就恢复了原状。
“我是怪物,那么慕容渊呢,他比我更加的心狠手辣,你怎么不说他是怪物?”
不一样的,他们两个人完全不一样。
我捂住自己的脸颊,不自觉的开始抽噎道:“就算慕容渊再怎么心狠手辣,他也不会对自己的亲人下这样的重手,周家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亲人,就算你看不上他们,周周是你的亲生妹妹,她一直都关心你,你被周家人排斥的时候,她也陪在你的身边。”
“而你呢?”我愣愣的开口,“你做了什么?你要把她变成一个和你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每天让她这么痛苦,最后,你还杀了她!她……她是你的妹妹啊!”
“不是我,沈洁,是你,是你杀了她。”
已经说不下去了,我用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抓着周岩的手,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脖颈上轻声道:“我没有听你的话,半夜跑出来了,还发现了这么多的秘密,为了避免你把我也变成那个怪物的样子,你现在就杀了我啊,和杀了周周一样。”
我承认我这样的做法和作死没什么区别,现在的周岩是根本不会听从我的劝说的,我却傻的连这一点都忘记了。
周岩冷冷的掐住我的脖子,把我高高的举了起来,一句话都没有说,我快要不能呼吸了,开始挣扎指甲狠狠的抓住他的手,我能够感觉到,他身体变得僵硬,下一秒狠狠的把我丢在地上冷冷的开口:“沈洁,你不要傻了,慕容渊还没有来,我怎么可能会杀了你,我也不是和你一样的傻子。”
慕容渊?
这件事情为什么会和慕容渊扯上关系?
我捂住自己的喉咙开始剧烈的咳嗽,喉咙处的疼痛让我根本就不能好好的张开嘴巴和他说话,只能够听周岩说话。
他嘴角咧开一个讥讽的弧度开口:“之前我应该也和你说过周家和慕容渊的渊源吧,就算你不知道,周一那个老头子应该也提过吧。”
周家和慕容渊的渊源?
我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想到之前自己看见的那个梦境,对,慕容渊之前好像就是被周家人给封印的,所以周家人特别害怕解封的慕容渊会来找他们的麻烦,大概就是这样吧。
难道,周岩也害怕解封后的慕容渊?
我一脸不解的皱起眉头,周岩继续和我开口说:“再搞定周一那个老头子的时候,我答应了他,一定会帮他解决慕容渊的事情,当然了,慕容渊和我原本就有仇,就算没有周家这回事我也会主动找上门。”
我强忍着喉咙处的不适痛苦的开口:“你……你和慕容渊不是是暂时性的盟友么,妲己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现在这样……”
“妲己的事情?”周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那个蠢女人早就解决了,就凭她那么傻,根本就阻拦不了慕容渊多久,说不定都没有办法造成伤害,慕容渊之所以迟迟不对她出手,还不是因为你啊沈洁。”
这样的事情我还是第一天听到。
周岩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表继续笑着开口:“那个女人留着也是一个定时炸弹,我也不会放过她的,现在看来,慕容渊应该就这段时间就可以把那个傻女人的事情全部搞定了。”
“沈洁,接下来……就应该算一算我和慕容渊还有你之间的事情了吧。”
我的脑袋运转的飞快,把周岩之前对周周说的话全部包含进去,我咬了咬唇开口:“你……你把周家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为了……为了对付慕容渊?”
所以才说那是最强的军队。
“看来你不笨。”周岩站直来就要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回过头来看着我,“你现在是想要和我一起离开呢,还是在这里陪着周周的尸体。”
我被他说的话给吓了一跳,立马站起来跟上他的步伐,总而言之,不管他要对慕容渊做什么,我都要先跟着他离开这个地方。
周岩倒是没有多管我,他一边走着一边开口道:“只听从我命令的士兵,还刀枪不侵,当然是最强的军队了,原本这个小秘密我还想要隐藏一段时间的,但是没想到你发现的这么快。”
我没有说话,就跟着他走出去。
“之前我就一直在思考,你看,周一一直在利用鬼魂为自己工作,可是驱使鬼魂的时间是有时间限制的,限制一过,说不定你的生命都会有危险,所以我在思考啊……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方法……”
周岩一脸恍然大悟的看着我开口:“后来,我就想到了,不用鬼魂,直接用这样……完全听从我命令的生物。就连慕容渊,说不定也对付……”
他是想用这个僵尸来对付慕容渊的!
我咬了咬唇,仔细的思考自己能够为慕容渊做些什么。
好不容易跟着周岩离开了那个监牢,雾气也散了,我看清也认得了现在的路,我都没和周岩说一句话,就转身回自己之前待着的房间去了。
我要在要尽快联系到慕容渊,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可是要怎么能够联系到他?
回到房间之后,我想到了我和慕容渊的联系……血咒还有……冥婚的契约。
只能利用一下血咒了。
我看向桌上的饭菜,用力的摔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传了过来,盘子碎了一地,我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片,用力的朝自己的手腕隔了下去。
现在没有痛感了,可是之前周岩掐我的脖子却有痛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想要利用血咒来提醒慕容渊出了事,看着血顺着我的手腕这么慢慢滑落下去,看的我都有些出神。
周岩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总觉得和我脱离不了干系,可是到底要我怎么做,他才能够恢复原来的样子,恢复成原来那个温柔的周岩。
“啪”,我还在出神的时候,门口传来什么人推门的声音,我被吓了一跳,立马把碎片和我的手躲在了背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岩竟然再一次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提防着他开口:“你……你来这里干什么,这么晚了,我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你闹,我要睡觉了。”
“真冷血啊,刚刚亲手杀了人,现在就想着睡觉了。”
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想来干什么的啊!他莫不是真的把我当个傻子了,刚才的事情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个劲的跟过来找我的麻烦倒是怎么回事啊!
我有些烦躁皱起眉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有说话就这么瞪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周岩冷笑着开口:“好可怕的眼神,你这是在威胁我不成?”
“我哪里有这样的本事,说到威胁,这应该是周先生最厉害的本事吧。”
我实在受不了了,直接一句话堵了过来。
周岩倒是没在意我的无礼,继续笑了笑开口:“沈洁,看样子你现在很怨恨我啊,怎么,难不成是想杀了我为别人报仇?”
“我和你不一样”我冷冷的看着周岩咬牙切齿的开口,“我不会做出像你这样残忍的事情,你放心好了,只是周岩……你记住……”
“不会做?”我话都没有说完,就被周岩打断,他一脸玩味笑容的看着我开口,“沈洁,你到底是高看了自己还是高看了我?说什么不会做,其实不就是自己胆子小不敢做罢了,周周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你都因为她想和我决裂,那么沈洁……凭什么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你却还要我原谅慕容渊?”
又是这个话题,我往后缩了缩脑袋开口:“我……我不是叫你原谅他,我只是想要查出真相罢了,只是觉得这个事情也有可能不是他做的。”
周岩冷笑了声,竟然主动转移了话题:“沈洁,你知道怎样报复一个人才是最好的么?”
直觉告诉我,周岩好端端的不会问和他无关的话题,他竟然主动问了我,那肯定是想从中得到什么,我一定要小心回答。
这么想着,我也害怕他从我的回答中会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眼前的这个男人特别的难以搞定,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他的问题我现在都不敢过多的回答,生怕自己不小心透露出去什么不好的消息。
所以,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我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看着周岩,等待着他的下文。
周岩微笑着看着我开口:“你是想要联系慕容渊吧,利用你们两个之间的联系?让我好好的想一想,你和慕容渊之间就只有两种联系吧,一种是你们的冥婚契约,一种就是……他给你下的血咒吧。”
虽然心里一惊,但是我的表情还是特别的冷漠,就这么看着周岩,想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周岩见我没有开口说话,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开口:“可沈洁,你就没有想过,你这样主动弄伤自己,想要提醒慕容渊,说不定会让他觉得你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来找你了。”
我的心咯噔一跳,之前只想着要尽快提醒慕容渊,完全忘记了周岩说的可能性,我咬了咬牙还是没有说什么,就是看着他。
周岩似乎也意识到了我不会和他说什么了,无趣的耸了耸肩膀开口:“就算慕容渊为你承担了痛苦,沈洁,再这么流血下去,你说不定就会死了哦。”
我猛地回过神来,从身后拿出自己的手仔细的查看,周岩不说我还不觉得,他一说这个流血的问题,我都觉得自己有些头晕脑胀了,差一点就要倒下去,幸好我手快扶住了一旁的桌子。
空气中再一次飘散过奇怪的香味,我用力的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下,皱着眉头看向周岩开口:“我不知道你要说些什么,这个伤只是我不小心割破的,和你说的那个一点关系都没有,血马上就会止住了,谢谢你的关系了,对了,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我真的要睡了,你没什么事情就请出去吧。”
听着我说的话,周岩也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扯了扯嘴角就这么走了出去,我头晕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失血过多了,没有空理周岩,看着他走出去,我用力的关上大门,就上了床,闭上眼睛不过几秒钟,就陷入了沉眠之中。
“真是个笨蛋,既然都知道了,还这样……”周岩站在我的门口喃喃自语道,“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啊,就是让他失去……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才发现呢。”
他的话音刚落,放在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再这么安静的夜晚,手机发出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吵闹,周岩有些不耐的皱起眉头,看着来电显示嘴角勾勒出一抹奇怪的笑容接通了电话。
“喂,发生什么事情了?”
电话那头的女声是妲己的声音,此刻的她已经失去了之前那样魅惑冷静的样子,她尖叫着开口:“怎么回事,这和你说的不一样,慕容渊身上的力量不但没有减少,甚至还增多了,之前我还有可能打得过他,现在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周岩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他低声道:“凡事都要循序渐进,我已经安稳住了沈洁,想必不要多久,慕容渊就会知道她在我这里,我们马上就又要一场大战了,现在,你马上来我这里,我们两个人最好还是在一起比较好,”说着说着,周岩的眼中露出一抹诡异的神情,“毕竟,我们可是盟友啊。”
“我会帮你的。”
“好,我知道了。”
得到了电话那头准确的回复,周岩满意的笑了笑,挂断了电话,再一次隔着门看了我一眼,扯了扯嘴角离开了哪里。
“所有演员马上就要到齐了,好戏……也马上就要开幕了,等着吧。”
另一头,慕容渊脸色苍白的看着自己眼前的墨儿开口:“我把人好端端的交给你,你现在忽然告诉我,沈洁不见了,而且已经不是短时间的了?”
墨儿化成小姑娘的样子,紧张的看了一眼慕容渊低声道:“我……我那天只是出去一下,回来就没有看见她的身影,一开始我只是以为她出去了,谁知道一直都没有回来。”
“妲己一直都在找寻她的下落,为了不让她被发现,我甚至和周岩结盟了,结果你一句沈洁不见了……”
慕容渊越说越气,深呼吸一口平复自己心中的不平之气,熟悉的感觉传来,他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腕,明明没有任何伤口,他的手腕却开始莫名其妙的往下淌血,这样的感觉……
他越想越不对劲,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会忽然失踪,又为什么会忽然受伤,还是手腕……
慕容渊仔细的凑近看自己手上突然出现的伤口,伤口是往里的,这就说明,这是我自己动手划破的,不是别人割伤的。
聪明的他,很快就猜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慕容渊冷冷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明显和他不符合的手机拨通了什么人的电话,嘟嘟几声响之后,他冷冷的对电话那头的人开口:“沈洁在你哪里对不对。”
这明显是个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慕容渊继续冷冷的开口:“你就不怕我把你身上的东西告诉她?她可一直想要找你身上的那块香啊。”
“呵,求之不得,慕容渊,她我已经搞定了,接下来应该算的,是我们之间的帐才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感觉自己昏睡了好久,身体也感觉特别的沉,眼睛也睁不开,明明感受得到阳光照射在自己的身上,可是却无法动弹。
这……
鬼压床?
我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但现在已经不觉得害怕了,只好等这样的状态慢慢消失,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鬼压床的症状就好像一下子消失了,我愣愣的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人轻声道:“进来吧。”
进来的依旧是之前给我送过饭的女人,她对我鞠了一躬,就像之前一样,把饭菜放到我的面前就离开了。
我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明明肚子一个劲的在叫,可是我还是有些不想吃,经历了昨天那么多的事情,现在能够把这些东西吃掉才是神奇好吧。
不行,再怎么不想吃,我也需要补充体力,现在不是我耍大小姐脾气的时候。
我看深呼吸一口气,用筷子夹起饭菜就开始缓慢的进食,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吃完了,我把饭碗都给整理好拿了出来,正好递给一直在门口守着我吃饭的女人。
她对我格外恭谨的点了点头,拿着饭碗就慢慢离开了我的视线。
此刻,外面的样子和昨天晚上孑然不同,那些僵尸一瞬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看上去特别严肃的守卫们,这……难道我昨天看见的真的是幻觉不成?
我摸了摸自己的手,可能是我的错觉,昨天这只捅进周周胸口的手似乎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提醒我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不行,我要去找周岩把这些事情全部都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岩到底是把他们变成了什么样子的怪物,为什么白天和晚上的察觉会这么的大。
我走上前询问站在一旁的守卫周岩的下落,守卫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还是快速的把周岩的位置告诉了我,害怕我不是很熟悉周家的路,甚至还用笔给我简单的画了一下路线图。
问完路后,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就匆匆朝周岩所在的位置赶了过去。
刚刚走到书房的门口,我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女人紧皱着眉头直冲进书房,我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想要听一听她和周岩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因为……
那个女人就是慕容渊和周岩共同的敌人,曾经名为妲己的狐妖,可是为什么,现在她会只身一人出现在周家?
是想对周岩不利么?毕竟她想要的东西,就在周岩的手上。
在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的时候,我所有的猜测不过都是猜测,不作数的。
我深呼吸一口,仔细的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内心也情不自禁的暗叹,幸好这书房的隔音也不是很好。
穿着华美衣服仿佛还生活在千年之前的女人咬牙切齿的看着周岩开口:“你的情报根本就不对,他的力量越来越强了,你不是说他把力量给了一份给那个女人么,为什么现在还会变成这个样子,周岩,你应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周岩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敌人,我把错误的情报给了你又有什么用?你真的是误会我了,”说着说着还装模作样的皱起眉头,“他为什么会变强,力量应该平分给了沈洁才对啊。”
那个女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开口:“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我还想要问你,这样的慕容渊我一个人根本就对付不了!”
“没关系的,”周岩走到她的身后,手压在她的肩膀上低声笑道,“就算你一个人做不到,我们不是有两个人么?沈洁在我的手里,慕容渊怎么都会再来周家一趟,到时候……”
“我们直接让他有去无回就好了。”
她笑了起来低声道:“你说的真对,他们不是成了鬼夫妻么,我这就让他们两个连鬼夫妻都做不了!”说罢,还用力拍了下桌子,周岩在她的身后,她没有办法看见周岩现在脸上的表情,可是我却看的一清二楚。
我能够清楚的看见,原本一直笑着的周岩听见了她说出这样的话,嘴角的笑容都停滞住了,他慢慢的勾勒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开口:“当然了,只要是你希望的,作为盟友,我都会替你完成的。”
“呵,你也放心好了,等我杀了他们两个人,找到了返魂香,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什么,无论是荣华富贵,还是女人。”
周岩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应了一声。
天知道周岩眼中还留有浓浓的煞气,看上去恨不得把眼前的这个女人也给杀掉一样,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皱起眉头继续看着他们,周岩走到了那个女人的面前微笑着开口:“为了庆祝我们之间的胜利……”说着,他伸出右手,挑了挑眉毛看着眼前的女人,妲己犹豫了一会儿,冷冷的看了一眼周岩,也主动伸手握了上去。
就那一瞬间,不仅仅是我,就连妲己自己都能够清楚的看出周岩眼中快要遮挡不住的得意表情。
只是握手而已,他为什么这么的高兴。
妲己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她一脸绝望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面色苍白,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刻的她完全失去了之前盛气凌人的样子,在周岩的手下,柔弱的就像是一株能被人随意撕烂的花。
周岩看见了她这样的表情,右手一用力,把这个衣着华贵的女人拥进怀中沉声笑道:“你看,你已经死了,死了就该去应该去的地方,而不是停留在这里。只是为了见慕容渊,杀沈洁,多无聊啊,干脆把你的这一身力量全部给我好了。”
妲己反手以手为刃把周岩握住的那只手割断,尖叫道:“你骗我!”
“啊,那又怎么样,只能怪你自己太蠢了吧。”
周岩扯开自己的心口,露出心脏的位置,他的心脏有些一块圆形的木料,好像随着他心脏的跳动,那个东西也不停的在跳动。
“返魂香……”妲己一脸绝望的开口,“原来……原来一直在你身体里,赢姬那个贱人竟然拿这个救了你这个该死的人。”
“不仅仅是返魂香,就连融血术她都交给了你,那她呢,她也被你杀了么!”
妲己意识到了自己真的逃不出去了,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冷静的质问眼前的男人。
周岩没有正面回答她,他慢悠悠的松开妲己那只已经断了的手低声笑道:“反正你马上也要去见她了,何必问我这么多。你放心好了,慕容渊……我不会放过他的,你就乖乖的给我滚回地狱去吧。”
随着周岩一用力,妲己跌出了门外,正好看见了一脸慌张表情的我。
她嘴角满是鲜血,看了我一眼,都来不及说一句话,就晕死了过去,不知死活。
周岩慢慢的走了出来,他看见我脸上一脸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微笑道:“慕容渊马上就要来了,沈洁,你到底想看见我们谁赢谁输呢?”
这一天还是来了,我的脚步有些踉踉跄跄的走到周岩的身边,一把手,用力的抱住他低声道:“是我欠了你,一切全部都是我的错,你会变成这个样子,也全部是因为我,够了,真的够了!”
我咬了咬牙,松开他抬起头来看着周岩,眼中满是泪水:“你杀了我吧,要真的那么恨,你就杀了我吧,让自己开心,然后……让以前那个我喜欢的周岩回来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知道,周岩已经不会听我的话了,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我说又是一回事,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付出自己最后一丝努力,让这个事情完结。
周岩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反手抓住我的手,就把我往之前的屋子里面扯去,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反倒是我一个劲的和他说话,想要让他同意,终于走到了这个屋子,周岩冷冷的把我甩了起来低声道:“沈洁,你为了慕容渊还真的是什么都愿意做啊,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不是为了他啊!”我冲到周岩的面前开口,“我只是想要你回到之前的样子,难道你一次机会都不愿意给我,难道你一辈子都要这么继续杀人下去么,这样的你,和那些恶鬼有什么区别!”
“区别?”他扯了扯嘴角和我隔着一扇门开口,“没有区别,我们……都是恶鬼,食人血肉的恶鬼,我也是,慕容渊也是。可是他比我幸运,你喜欢上了他,而我,却失去了一切。”
他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恢复了以往的清澈,他继续低声道:“所以,这是我的选择,不会改变的。”
我从他说话的语调中只听见了满满的悲哀,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低声道:“不……不会的,周岩,”我伸出手隔着一扇门想要抱住他继续开口,“你还有我,就算你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我不会离开的。”
我已经决定了。
我用力的摇了摇头:“正如我之前说的一样,我的话现在还是不变。我之所以待在慕容渊的身边只是因为他给我下了血咒,我不想要欠他的,所以我必须把这个血咒给抹除。到时候,随便你,你是想要杀了我,还是想要带我走,和我重新开始都可以的。”
“不要把自己想的这么的不堪,这么的悲哀,周岩,你可以用其他路,当然……不管你选择走什么样的路,我都会跟在你的身边,这是我的选择。”
“慕容渊要来了,”周岩认真的看着我,眼中清澈的倒映出我的神色,“他马上就要来救你了。”
我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我不会和他走的,只要当场把血咒给解除了就好了,到时候我们两个就离开这个城市吧,所有的事情都不管,只是……只是我和你。”
周岩有些茫然的握住我的手,我感觉得到,他的手一直在颤抖,我微笑着双手搭上低声重复道:“恩,只有我和你就够了,不需要其他人,也不需要什么爱恨情仇,周岩,把所有的一切都忘了吧。”
他刚刚开口想要说话,可是门口却传来了剧烈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人闯了进来,我有了不好的预感,反射性的扯住了周岩的衣袖,周岩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开口:“他来了,他又来想要抢走你了!”
我愣愣的看着周岩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表示,就在周岩想要甩开我离开的时候,我厉声道:“带我一起去吧,就如我刚才说的一样,只要血咒解除了,我和慕容渊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周岩犹豫了一会,但是看着我认真的眼神最终还是同意了,带着我两个人就朝正门走去。
门口满是烟尘,我看不清走过来的人,但是似乎都能够感觉得到慕容渊的气息一般,我低下头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过了好一会脸上才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看着从烟尘中走出来的人。
是墨儿和慕容渊。
慕容渊皱起眉头看了我一眼开口:“你没事吧。”
我没有说话,身边的周岩接上话:“你放心好了,慕容渊就算你出事了,她也不会出事,难道你忘记了么?”
慕容渊没有理会他,朝我伸出双手低声道:“沈洁,好了,我来带你回家了,马上就可以回去了,你不用害怕了。”
这样温柔的语气,听着我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做。
我强忍着眼泪冷冷的看向慕容渊开口:“既然你已经来了这里,那就不需要我去找你了,这倒是一件好事情,慕容渊,把血咒给解开,然后滚出周家,滚出我们的视线。”
他听见我说话的语气,有些发愣的歪了歪脑袋。
我咬牙启齿的再一次把自己刚才说的话给重复了一遍,他扯了扯嘴角低声笑道:“沈洁,你想要离开我?”
周岩走上前来挡在我的面前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慕容渊开口:“别傻了,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她现在应该过得比现在幸福的多,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因为你掺和进这么奇怪的事情里。”
“不过是一个不人不鬼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样的话!”慕容渊厉声看着周岩,又看了看我,“我说过了,你是我的,我们身上还有这冥婚的牵绊,你是我的妻子!这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事情,就算你死了,你的灵魂都是属于我的!”
我讨厌他这样的语气,更加讨厌因为他这番话心里还有所波动的自己。
我强忍着自己内心的感情,板着脸开口:“可是我不喜欢你,我不爱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话夹着假话一起说出口,就算是慕容渊也看不出我的真心,“你看,因为你,我身边的人全部都死了,男友、朋友、父母,所有认识的人都死了!因为你,我变成了扫把星!”
太过剧烈的情绪让我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慕容渊,难道你真的要看着我死,才能够罢休么,够了,你把周岩也害成了这个样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够了,快离开吧。
周岩的身上有着赢姬还有妲己两个人的力量,就凭现在的慕容渊,他是不可能赢过的。还有我这个和他结了血咒的人质在手,他会死的,慕容渊真的会死的。
慕容渊扯了扯嘴角就是不离开低声笑道:“没关系,你迟早会意识到的,沈洁,你只可能是我的,只可能是!”
怎么都谈不拢,我气的都想要上前给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一巴掌了,周岩拉住了我看着慕容渊开口:“我不乘人之危,因为血咒,你的力量减弱,如果就这么打败了你,那也不算是我的实力。”
“既然沈洁的话,你全部都听不进去,那就算了,你把和她的血咒给解了。”
慕容渊冷笑一声:“我拒绝,你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我。”
他的话音刚落,身边的墨儿就开口:“可以,我能够帮你解除。”
“你!”
墨儿快速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狠狠的给了我一掌,我被甩出老远,全身上下都特别的痛,躺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
墨儿继续冷着一张脸开口:“之前为了救你,他把自己的精血还有力量都给了你,现在,只要你把精血给吐出来,还给慕容渊就好了,这样你也就满意了,你们两个就真的互不相欠了。”
周岩猛地出现在我的身边把我给抱了起来,我不停的咳血,过了好一会,身上还是散发出奇怪的黑气,慢慢的,全身上下的痛苦全部消失,我看着不远处我咳出来晶莹剔透的珠子愣愣的看着慕容渊。
慕容渊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早就应该知道了,我早就应该知道了……沈洁,你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永远都是念念不忘,既然如此,我就把他彻底毁给你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岩反手把我甩了出去,正面迎上慕容渊,他们的速度特别快,我根本就看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谁处于上风。
忽然,周岩跌落在地上,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看了看慕容渊还没有说话,慕容渊就冷哼一声开口:“融血术?赢姬竟然把这个都交给了你,她最后死在你的手上果然是活该,还有妲己,你身上的力量有一半是来自她们姐妹吧,真是死了也不让人安心。”
周岩冷声道:“她们都恨你,都要找你报仇既然如此,干脆一起上好了!”说着,他闭上眼睛还是念念叨叨的在说些什么,好像是在念经一样。
等等……
我都忘记了,周岩本是修道之人,现在也只能算是误入邪道才借用了妲己和赢姬的力量,慕容渊怼上他,原本就是处于下风的吧。
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关心谁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们两个人都不要受到伤害。
墨儿走到了我的身边冷声道:“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们两个人接近。”
我没有心情和墨儿扯皮,也不是很想理她,冷着一张脸继续观察着现状。
慕容渊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猛地就朝周岩攻击过来,可是周岩周身都围绕着淡淡的金光,他根本突破不了,咒语慢慢结束了,周岩冷冷的睁开眼睛低声道:“慕容渊,你就等死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开始散发奇怪的浓雾,还伴随着奇怪的香气,我皱着眉头,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
“赫……”
“赫……”
四周传来模糊又奇怪的声音,这熟悉的一幕让我全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僵尸……最终周岩还是动用了他亲手造出来的僵尸军队。
随着雾气慢慢散去,无数已经处于腐烂状态的尸体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他们摇摇晃晃的朝慕容渊走了过去,身上满是腐臭的气息。
他们的脚步格外的拖沓,不似常人一般灵敏,可就算是如此,数量的优势也足以让慕容渊陷入短时间的逆境之中。
我咬了咬,害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慕容渊看着无数腐烂的尸体朝自己一拥而上,竟然都不觉得害怕甚至有些好笑的扯了扯嘴角开口:“原来你在周家就是为了做这些事情啊,看来这也是赢姬交给你的了?真是可笑,当年大名鼎鼎的修道世家竟然被自己人给灭门了,果然,蛇鼠一窝,你现在是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也要求别人是不人不鬼的怪物。”
“真可怕啊。”
周岩没理会他,也没有继续给他谈天说地的机会,直接挥了挥自己手上的剑,朝慕容渊冲了过去。
一劈一削、踹甩的动作格外的流畅,还没一会儿,慕容渊身边就空出一大片空位,那些僵尸都有些不敢冲上去了。
就算是数量的优势也奈何不了慕容渊啊,我放下心来,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观察。
一边的墨儿抓住我的手低声道:“沈洁,你应该也不想让慕容渊死吧。”
我自然是这样想的,看着墨儿默默的点了点头,她对我扯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开口:“看样子,那个家伙似乎还很在意你的样子。”
“你想要……”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墨儿猛地抓住,一把利刃就靠在我的脖颈上,我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想利用我让周岩放过慕容渊。
看样子慕容渊现在虽然处于上风,但是也不过是短暂性的罢了,不然墨儿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她抓住我的脑袋冷冷的开口:“周岩,住手。”
周岩朝我这边看了过来,握紧拳头,因为他没有发号施令,一边的僵尸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全部慢悠悠的停留在了地上。
“你要干什么?之前叫你们走你们不走,怎么,现在想利用沈洁离开这个地方不成?”周岩说着说着眼中的戾气越来越重,好像下一秒就会不在意我直接对慕容渊出手一样。
慕容渊看了墨儿和我一眼,也冷冷的开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放了她,这件事情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和沈洁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关系?”墨儿的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我感觉得到她越来越不对劲了,她咬了咬牙低声道,“之前就应该这么做了,早一点把你给杀了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慕容渊就不会变的越来越不像他了!”
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周岩和慕容渊厉声道:“就为了这个女人,你还口口声声的说和她无关,原本她应该只是给你解除封印的钥匙才对,在封印解除之后,你就应该远离她,甚至应该杀了她!一次又一次的为她付出这么多,你看看,现在你来看看,这个女人那里会懂你的好!”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墨儿,你似乎有点管太多了。”
她厉声尖叫道:“三百年,我跟了你三百年,之前你对那个民国的小丫头都没有到对沈洁这么夸张的地步,她不过是长了一副和琉璃一样的脸罢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不爱你,甚至都不喜欢你,难道你这一点都看不出来么?”
慕容渊没有说话了,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墨儿,墨儿有些词穷了,她看着周岩继续冷声道:“放我们走,我把沈洁还给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不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可疑的光,“到时候死的就要是你了。”
周岩没有说话,只是紧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但是丝毫没有做出让步,墨儿有些急了,利刃划破了我的脖颈,轻微的刺痛传来,我忍不住闷哼出声。
“够了!”还没等周岩做出什么反应,慕容渊自己倒是先忍不住了,一巴掌把墨儿拍离了我的身边,一脸的煞气,“我说过了,任何人都不要想在我的面前伤害到她!”
看见我脱离了困境,周岩挥了挥手,几个僵尸就围在了我的身边,虽然我知道他是为了预防墨儿再做出对我不好的事情,可是看着眼前的这几个僵尸,我的感觉是更加的不好啊,可是又不能说出来。
墨儿受了慕容渊那么一掌,她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一样,满是阴霾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就和慕容渊一起投入了和周岩的对战之中。
可是……她那样的眼神,让我觉得特别的可怕。
“噗”,就在我晃神的时候,周岩一只手穿透了慕容渊的胸口,慕容渊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双手更加用力的抓住周岩轻声笑道:“看,我抓住你了。”
周岩马上察觉到了不对劲,自断双臂离开了慕容渊的范围内,在返魂香的效果下,他的双手一下子就恢复了原状,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僵持在原地。
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岩猛地吐出一口血,站都要站不住了,摇摇晃晃的。
慕容渊看着他冷冷的开口:“返魂香的效果果然是惊人,可是啊,你吸收了那两只狐狸的力量,她们……可有致命伤啊。”
“现在,你可没有办法恢复到以前那样无敌的状态了。”
随着慕容渊的话,墨儿直接冲到了周岩的面前就要一掌挥去,可周岩竟然也没有躲过。
不,他不能死!
我的眼睛一瞬间闪现过琉璃色的光,瞬间出现在了周岩的面前,墨儿都来不及收自己的掌,又或者她根本就不想收,重重的打在了我的身上,和之前一掌完全不同,我跌落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无力的躺在地上,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这一次我真的感觉自己似乎真的要死了,血水顺着我的额头滑落,眼前一片血雾,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身侧人的颤抖。
是周岩吧。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我的那一边,只好握住一侧的衣角低声道:“不用怕,你保护了我这么多次,这一次,终于轮到我保护你了。”
周岩全身上下传来颤抖,可是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我也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只能喃喃自语道:“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要怎么办啊。”
我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人紧紧的抱在怀里,他把自己的脑袋全部抵在我的脖颈处低声道:“如果你死了,那我就要去做坏人了,反正也没有人可以管我了,我会把这个世界上的人全部都给杀光的,我会……我会变成一个恶鬼的。”
我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我努力的抬起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可是却受制于视线,怎么都摸不着,周岩抓住我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低声笑道:“你真的是……傻瓜啊,明明我比你更加有自保能力啊。”
“放过他们吧,和他们没有关系,你看,你还活着……”我越说声音越小,眼睛也有些无力的想要闭上,“我……我只是累了,短暂的睡一会……”
“恩,我知道,你只是累了,很快就会清醒过来的,沈洁……我会等你的,不管过了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听着周岩越来越低的声音,他就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一样,在我耳边喃喃自语,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是听见他的声音就莫名其妙的觉得……心特别的暖。
可惜,最后也不能看一眼慕容渊和周岩……
不过这样就好了,如果我的死能够让他们两个平静下来就好了,我真的不想要看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越来越累了,我闭上眼睛,陷入了再一次的沉眠之中。
周岩看着怀里的我,紧紧的抱住,慕容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颤抖着身体想要走出去,周岩立马狠狠的瞪向他癫狂的笑了起来开口:“现在你开心了?你再一次杀了她,第一次,你把你自己爱的琉璃给杀了,现在又是沈洁,慕容渊……你开心了吧!”
听见周岩说的话,慕容渊好像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的看着周岩开口:“放开她,把她……把她还给我!”
周岩冷冷的开口:“慕容渊,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属于过你,我们已经约定好了,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都会陪在我的身旁,这一次,应该是你把她还给了我才对!”
“荒谬!”
慕容渊眼中满是怒火冲上去就想要抓住周岩,墨儿抓住他低声道:“如果尸身受毁,那么沈洁才是真的回不来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之后等尸体脱离了他身边,我们在抢回来吧。”
“尸体?”慕容渊狠狠的给了墨儿一巴掌厉声道,“她根本没有死,那不是尸体!我会把她带回来的,一定会!”
周岩受伤了,我在他怀里,现在的他根本抵挡不住慕容渊,他挥了挥手,僵尸军团一下子一拥而上,他趁机带着我离开周家。
“想走?!做梦!”等慕容渊把这群僵尸全是焚烧殆尽的时候,周岩带着我已经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在离周家不远的小树林之中,周岩艰难的抱着我穿梭其中,这样的经历,我和他一直不止有过一两次了。
他看着我低声道:“你又骗我了,沈洁,当初……说好的,血咒解除一切事情都结束之后,你就会和我一起离开这个地方,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
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半天扯不出一个笑容来。
“你真是一个大骗子,是不是除了说谎你什么都不知道了,真是的……”他贴近我的嘴唇轻轻的亲了一口继续开口,“都说睡梦人要王子亲才能够清醒过来,怎么你还不醒啊,难道……我不是你的王子么?”
“沈洁,你醒过来吧,只要你醒过来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就算把你给慕容渊也没关系,我只想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
他已经没有力气带着我跑了,他把我倚靠在树上,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反手拿刀插入自己的心口,想要把那一片返魂香从自己的身体里给拿出来,可是恢复的时间太快了,他根本就拿不到。
“不能死,你不能死!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能死!”
周岩一边厉声道,一边继续挖着自己的胸口,他好像真的一点痛都感觉不到一样,举止越来越粗鲁,可就算是这样,那枚能够让死人复活的东西却还是死死的镶嵌在他的胸口怎么都脱落不下来。
不远处传来轰鸣声,似乎是慕容渊追上来了,他冷冷的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火光,顿时不想继续逃了,甚至他开始想,可是拜托慕容渊利用返魂香让我复活。
“她还没有死,”一个清脆的男声从一边响了起来,周岩立马看了过去,“她只是沉浸在了从前的事情中无法自拔,不过也离死不远了,你想要让她活下去么?”
他看不清来人的脸,可是那又如何,司马当活马医。
周岩昂起头看着来人低声道:“只要你能够让她活下来,不管你要什么,我都愿意。”
“如果说,我要的是你的命呢,不仅仅是这一生,如果你救了她,说不定就只能魂飞魄散了,这样你也没关系。”
周岩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开心的弧度:“我愿意,只要她能够复活,不管你要我付出什么,甚至是永久的生命代价我都愿意,只要……只要她能够清醒过来就够了。”
“真是个傻子。”
来人蹲下来,手抚在周岩的胸口低声道:“返魂香的使用次数是有限的,赢姬把最后一次的次数给你使用了,这就说明,你已经失去了再次使用的资格,用这个是没有办法救回她的,所以我才需要你的灵魂,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我会救她。”
周岩如释负重的呼出一口气,低声笑道:“这样就好,只要他还合作和就好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用怕,只要……我只要她活着。”
“恩,我保证,一定会让她活下去。”穿着白衣的男人手抚在周岩的额头低声道,“我也希望你不会后悔。”
周岩顿了顿,扯出一个格外难看的笑容:“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能不能让我……让她也看我最后一面,如果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要是她都记不住我就麻烦了啊。”
“好,这一个小要求,我还是能够帮你完成的。”
“啊,那就谢谢你了。”
周岩的灵魂缩一个小团,被那个男人收进手里,他看着那个光圈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低声道:“都是些痴男怨女。”
“大人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明明周岩也算得上是你在人间的替身。”
笼罩着那个男人的白光散去,他长得和周岩一模一样,只是气质完全不同,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没理会身边人说的话,继续低声道:“琉璃,我希望你能够懂得取舍,不要做像之前一样错误的决定,痴男怨女……哎,封印已经等不下去了,快要解开了。”
昏迷状态的我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手指却动了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看上去特别破旧的床上,最重要的是……
这张床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没有去多思考床的问题,我忽然想到自己晕倒前发生的事情,所以……我已经死了么?这里难道是冥界,又或者,这里是我的走马灯,所以才会觉得眼熟?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哟,你醒过来了啊,我的大将军。”
耳边传来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我抬起头来看了过去,有些晃神,出现在我面前的,分明是刚刚少年时期的慕容渊,他和之前我在门内见到的要更为大一些,也更像个男人了而不是孩子。
他的头带着看上去很名贵的发髻,看见我一直盯着他看,咳嗽了几声开口:“我说,你这么一直瞪着我看,我会误以为你暗恋我的。”
我这是又回到了什么时候啊,竟然能够看见慕容渊,不会是为了了结我快死的时候后悔没有看见慕容渊的事情吧,那是不是周岩也应该出现在我的面前才对。
“琉璃,你不会是打仗打傻了吧。”
那个傻小子坐在我的床上伸出手就想要触摸我的脸颊,我反射性的抓住他的手冷冷的开口:“你最好注重一点,要是被人看见,又要说你以上犯下了。”
“呵,我还只听过以下犯上,也就那些无聊的老头子给我扯出这么一个以上犯下,你是我的臣子,将来也会是我的皇后,就犯你了又怎么样。”
他……他竟然吊儿郎当的说出这样的话,我瞪大眼睛,原本看上去有些清冷的琉璃色瞳孔都染上了一丝红色,慕容渊靠近我低声笑道:“果然啊,我的大将军眼睛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我能够看一辈子。”说完,他一手抓住我的脑袋阻挡了我往后退的举动,嘴唇轻轻的贴在我的眼帘上。
“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有心情……”我用力的推开他,咳嗽了几声开口,“回都途中被人伏击,现在也只剩下我了,你怎么就不担心自己啊。”
“不需要啊,”他躺在我的身侧,微笑着开口,“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是死了我也愿意啊,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好,好会撩人。
我的脸颊立马红了起来,都不敢回头看一眼慕容渊,生怕被他发现自己现在的这个样子会特别的不好……
完蛋啊。
等等,我忽然愣住了,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慕容渊开口:“有……有镜子么?”
慕容渊有些茫然的看了我一眼,立马回过神来开口:“对了,女人都是这么的麻烦,一起来就要对镜梳妆是吧,你等着,我马上给你去找。”
还没等我说什么,他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之前第一次见的时候,明明还是阴郁正太的样子,怎么现在一看,感觉变成了桀骜子弟啊,这……角色的变化也太大了吧,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了,真的是……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继续看着我的手。
我能够确定,这不是我的身体,这应该就是琉璃的身体,可是琉璃和慕容渊的相处我做起来怎么就这么的自然,好像这些事情都是我发生过的一样,所以身体已经自然而然的可以做出反应了?
不……
也可能这是琉璃身体自带的反应啊。
慕容渊很快就臭着一张脸回来了,他递给我一枚看上去特别小巧的镜子冷冷的开口:“给你,镜子。”
刚才出去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臭着脸回来了,难道是被人欺负了?
我还斟酌自己要怎么把这句话给问出口,木质的门被人推开,穿着一袭白衣的少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慕容雨俯首道:“替西伯侯欢迎太子和将军。”
西伯侯?
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的这个和不就是之前在门里救过我一名的那个少年么,没想到长大后的他竟然和周岩这么的像……
我想到之前的事情,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开口:“没想到,我们这还是前世今生的故事啊。”
一个和我像的琉璃,还有慕容渊,还有一个和周岩像的少年。
慕容渊似乎特别的不待见这个少年冷冷的开口:“西伯侯就派了一个还不知道将来是不是是世子的人来迎接?真的是笑掉我的大牙了,这到底是不待见我这个太子呢,还是……”
那个少年没有说话,只是一直保持着俯首的姿势,慕容渊有些烦躁的呲牙道:“算了算了,你起来吧,人来齐了么,快送我会皇都,莫名其妙被阻断了路,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诺。”
我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就默默的等他们两个把话给说完,过了好一会儿,我和慕容渊两个人坐上了马车,他有些烦躁的看着窗外,我也不知道他在烦躁什么,所以也没有说话。
我还不知道我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时候的周岩和慕容渊都受了伤,凭借慕容渊的性格肯定会不依不饶,周岩……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在他面前的周岩能够阻拦的了疯掉的慕容渊么。
越想我越害怕,害怕自己又不小心做出了选择,使得慕容渊暴怒,把受重伤的周岩给杀了。
一烦躁,我脸上的表情也透露出来了,不知道独自在烦躁什么的慕容渊看了我这样的神色立马开口:“你放心好了,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只要把一切都推到死掉的那群人头上就好了,琉璃,只有你,我绝对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他是谁?
我看着慕容渊一脸严肃的表情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他摸着我的脑袋低声道:“你会是我的皇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皇后也只会是你。”
他说话的语气特别的低沉,这个声音听着倒是和成年的他有些相似了。
古代的马车是不可能像现代一样的,一下子就能够到目的地,我和慕容渊差不多在车上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时候,才到了皇都,刚刚到,慕容渊就急匆匆的带着我进宫了。
在和那个西伯侯世子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低声的对我说了一句小心,我还没有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慕容渊给拉走了。
大殿内,正上座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看他穿着黄袍的样子就知道他的身份。
等等,不对啊,慕容渊之前和我说的明明是他没有父母了,怎么这么一下子好端端就多了个皇帝老爸,还荣升太子之位了,我看着那个男人身边和慕容渊长相相似的小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光。
“怎么这么晚。”
慕容渊恭敬的把我们一行人被伏击的事情给说出去,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杯子就重重的砸到了他的眼角,裂口的杯子直接把他的眼角砸出了血痕,我气的想要站起来,慕容渊一把拉住我的手,就像是没受伤一样,继续汇报。
“一群废物,连个太子都保护不了,好像要保护寡人的王朝,可笑之至。你就好好回去休息吧,没什么事情也不要进宫了……”
“那……”
“之前安排你的事情我会交给辛儿去办,虽然他年级小,但是却是最像我的一个,我相信他的办事能力,你这个做兄长的也要好好像他学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渊默默的应了一声,就拉着我离开了那个地方,就留我一个人在哪里二丈摸不着头脑。
辛儿?
两个皇子不可能是一样的名字啊,那如果站在台上的那个才是帝辛,那么慕容渊到底是谁啊,我真的是有些被他们给搞糊涂了。
慕容渊冷冷的看了看我身后低声笑道:“看来那个老糊涂真的想要找那个娃娃代替我了,真的是太可笑了。”
一下子从悬疑剧变成宫斗剧,我真的是有些接受不来啊。
慕容渊摸着我的脸颊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琉璃。”
我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他越说这样的话,我越觉得奇怪,可是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我,只好默默的点头应了一声。
“沈洁,回来,离开那个地方。”
脑海里忽然有人对我说话,我捂住自己的脑袋,痛苦的半跪在地上,慕容渊慌张的看着我开口:“沈洁,沈洁你没事吧!”
我痛苦的摇了摇头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就晕死了过去。
“琉璃,琉璃,你没事吧!”
隐隐约约,我只能听见慕容渊叫喊的声音,慢慢的我最终还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重新回到了一片黑暗之中,眼前的这一幕真的就像是走马灯一样,一下一下在我的面前闪现而去,我看见成年后的慕容渊冷冷的对着成年后的琉璃厉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么?”
琉璃琉璃色的瞳孔中一点波动都没有,她冷冷的看着慕容渊开口:“我当然知道,我要请兵出征。”
“马上……马上就是我们的……”
“可你骗了我,你有了王皇后,你有了妲己美人,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慕容渊了,是了,你口口声声说看不惯帝辛的所作所为,结果,你最后还是变成了帝辛的样子。”
刚刚看见一点点,我就觉得特别的眼熟,这些好像我全部都经历过一样。
“你看,慕容渊,你是为了皇位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他们时候我是妖怪,你为了巩固自己的皇位还是可以动手杀了我,而真正的妖怪就在你的身边,你就一点都没有发现。”
不是,不要说了,我不要听!
我捂住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尖叫起来,隐隐约约之中,我能够看见穿着红色军服的琉璃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紧紧的抱住我低声道:“我就是你啊,封印快要解除了,你到底还在执着什么。”
不要,我不要听,我不是……我不要变成琉璃!
我绝望的尖叫起来,就在尖叫声中,之前的琉璃慢慢的陷入我的身体内部,我冷静下来看着周围的一切,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是的,我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给想起来了,原来我真的就是慕容渊期待的琉璃,琉璃的所有的感情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愤恨,不甘,还有绝望。
被自己深爱的人亲手杀死到底是怎么样的痛苦呢,我之前不知道,但是现在我似乎知道了。
我把自己之前的记忆全部都想起来了,不仅如此,我还把琉璃死后发生的事情也全部想了起来,包括慕容渊放弃争夺天下,随着火光焚烧殆尽,包括他不停的流浪找寻我的身影,最后被周家封印。
他是因为我被封印的,所以只有我能够解除他的封印,所以……所以那个女人……墨儿才会找到我。
“沈洁,快醒过来,从哪里离开。”
不停有男声从我的耳畔响起,我疑惑的皱起眉头。
我总觉得自己还有一些记忆没有响起来,我是怎么来到慕容渊身边的,为什么这些事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耳边的男声变得催促起来,我有些烦躁的皱起眉头低声道:“我知道了,我会离开的。”
下一秒,眼前的薄雾散尽,我茫然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蹲在我的面前,他和我之前见过的那个西伯侯世子有些像,可是又感觉不像是同一个人。
他看见我清醒过来,深呼吸一口气低声道:“你醒了就好,我答应他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沈洁,你复活了,看样子,你似乎也想起来了一些不该想起来的事情啊。”
“复活?”我揉揉自己的脑袋不可置信的开口:“为什么……我明明……”
我都以为自己绝对会死,之前的事情全是走马灯,我之所以想起来前世的事情不也是因为我要死了么,结果怎么好端端的,眼前的这个男人告诉我……我复活了,开什么玩笑?
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慕容渊啊。
那个男人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开口:“好好珍惜自己的这一条命,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不要让他失望。”
他?
我努力的回想起我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我厉声道:“周岩在哪里,你把他怎么了?”
难道是周岩和眼前的这个男人做了什么不该做的约定,所以才把我复活的么!
他看了看我身后,没有说话,我立马转过身,却只能看见周岩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我冲过去,摸着他的心脏……
没有跳动的感觉,没有呼吸。
不,不会这样的!
我绝望的俯下身想要给他做人工呼吸,不管怎么样,周岩都不能死,之前我答应了他那么多的事情,一件还没有来得及做,他怎么就能死掉!
还是为了……为了救我?
我愣愣的看向身侧的男人,他扯了扯嘴角开口:“他原本想要用返魂香救你,可是返魂香已经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就算拿出来了,也没有办法救你,所以……他跟我做了一个约定……”
“约定?”
“他的灵魂属于我,我把你给复活,沈洁,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们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都需要你们自己面对了。”
我听着听着低下头,眼泪顺着自己的下巴滴落在周岩的脸上,我猛地抬起头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开口:“还给我!把周岩的灵魂还给我,我不要复活,我只要他活着!”
“那已经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他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能被改变的,你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件事情才对。”
说着,他摸了摸我的脑袋低声道:“周岩给你留下了一段幻想,他把自己的命给了你,沈洁,你就好好利用吧。”
说完,他消失在了我的面前,我都没有能力去阻拦他。
幻想?
我搜遍了周岩的全身,才发现一个红色的盒子,包装的格外的精美,看见那个盒子我都能够猜测到里面是什么东西,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打开盒子。
一个看上去特别漂亮的戒指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在我的手触碰上去的时候,戒指发出光,周岩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有些无奈的开口:“都说了你是个傻子,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傻,我是不需要你保护的。你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我就不说了……”
“沈洁,好好活下去,你记着,你欠了我一条命,所以……你必须要好好活下去,这样我才甘心啊。”
不,我不要……
我捂住自己的眼睛,眼泪鼻涕都混成一块,我用嘶哑的嗓子哽咽道:“我不要……周岩你回来,说好了永远在一起,我不要一个人!”
戒指跌落在地上传来清脆的声音,身后也传来什么人走路的声音,我瞪大眼睛转过身看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渊一脸开心表情的看着我,眼看着就想要冲上来,抱住我,我默默的往后退了退,冷冷的看着他。
我的记忆刚刚恢复,眼前的这个男人在我眼里依旧是那个,一剑捅穿了我胸口的男人。
现在的我已经知道他当时那么做都是有原因的了,可是知道归知道,自己愿不愿意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我有些烦躁的瞪着眼前的慕容渊开口:“你来这里干什么。”
慕容渊脸上的笑容不改温柔的看着我开口:“沈洁,你没事了,真的是太好了。”
没事?
我想到了为了我牺牲的周岩,如果真的如同之前那个人说的一样,那么这一次的周岩是真的连灵魂都不在了,虽然不是魂飞魄散这个可怕的词,但……
他依旧是不在了。
我的脸更加冷,看着慕容渊冷声道:“你有什么资格来见我?”
慕容渊听见我说这样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我捂住自己的胸口尖声叫道:“你给了我那么狠的伤口,现在有什么资格出现在我的面前?”
说着,我用力撕开自己的衣领,在距离胸口不过几尺的距离上,一条看上去格外吓人的伤口出现在我的胸口。
这是之前沈洁身上没有的伤口,可是这却也是慕容渊心心念念的琉璃身上无法消除的伤口。
不仅仅是怨恨,还有无尽的悲伤。
我冷声看着慕容渊开口:“怎么,你现在开心了么?你所希望的人回来了。”
“可是,慕容渊,我恨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直都没有变,依旧是这么的心狠手辣,”我继续厉声道,“你为了巩固皇位能够杀了我,现在也能为了得到沈洁杀了周岩。”
“你……你太狠了!”
慕容渊在我这一番话下,都来不及说话,愣愣的看着我,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样子,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我知道自己现在是迁怒,我知道慕容渊之前做的那些选择都是无奈之举,这些我都知道……
可是周岩……我还是放不下周岩的死,所以看着慕容渊忍不住迁怒于他!
“你看,他这一次终于死了,连返魂香都救不了他了,慕容渊,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情绪到达了临界点,我的眼眶越来越红,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慕容渊看着这样的我,更是不敢说一句话,默默的低下了头。
可他这样的什么话都不愿意说的行为却更加让我生气……我咬牙切齿的还想要继续说什么,一个有些苍老的女声从一边传来。
墨儿变成了人,她的身体看上去也不过是个7、8岁的小姑娘,可是说话的声音却宛如一个中年大妈。
她冷冷的看着我开口:“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为了你付出了多少,这么多年的流浪,这么多年的封印,全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我苦笑着捂住自己的眼睛低声笑道:“那他杀得那些人也是为了我了?那他让沈洁变成这样孑然一身的样子,也是对的了!”
歪理,全部都是歪理!
我回头看了一眼就在我身后的周岩,蹲下来努力想要扛起他的尸体离开这个不属于我的地方。
墨儿再一次尖叫着开口了。
“周岩的事情和慕容渊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见这句话,我愣了愣,看着这个身高刚刚到我大腿的女孩。
她继续用她格外苍老的声音开口:“你给慕容渊带来那么多的伤害,自从清醒过后,他次次受重伤都是因为你,在我心里,一直没有把你当成琉璃对待过,你只不过是一个能够解除慕容渊封印的人罢了……”
“我不能再让你继续影响到慕容渊,如果没有你的存在,他早应该对周家复仇,早应该……”
听着墨儿咬牙切齿的声音,尤其是在周家复仇这方面,我就猜到……
她和周家可能也有仇。
迫切的想要得知真相的我没有继续插嘴,而是现在一旁默默的听她把话说完。
“是我告诉慕容渊,你介意他是个鬼怪没有实体,所以怂恿他去侵占了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慕城的身体,是我在慕城女朋友来的时候,动手杀了她……更是我……”
“策划了一切,幻化成慕容渊的样子,去杀了周岩,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和旁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愣愣的看着墨儿,她的眼神格外空洞,没理会我和慕容渊的眼神,继续冷笑着开口:“这些都是我做的,只是为了让你更讨厌慕容渊,让你彻彻底底的离开慕容渊的身边!他本不应该为了你,变成这么唯唯诺诺的男人,沈洁不,琉璃……都是因为你!慕容渊才会变成这样……”
“够了!”墨儿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慕容渊冷着一张脸给打断,“不要再说了。”
终于知道了真相,可是我心里还是满满的愤恨,和之前周岩认为慕容渊杀了自己的想法如出一辙。
就算,就算这些事情不是慕容渊亲自动手的,可是……和他脱离不了干系,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些事情全部都不会发生!
都是因为他……
我越想越觉得难过,捂住自己的眼睛努力平复着自己颤抖的身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完了?所以呢……”
墨儿愣愣的看着我似乎没有搞清楚我这句话的意思,我抬起头微笑着看着慕容渊开口:“你就是想告诉我,这些事情不是你亲自动手的,所以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么?”
“不……”慕容渊深邃的瞳孔中倒映出我的身影,他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开口,“你是对的,这些事情和我脱离不了干系。”
他妥协了,可是我的内心却更加的难受了,差一点,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啊,你明白就好了,我……请放沈洁自由吧,不要再让她过上这样的生活了。”我冷静下来,淡淡的看着他。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现在说的全部都是迁怒于他的话,全部都是反话,我知道慕容渊为我做的所有的一切……我全部都知道,我还记得自己看着他自焚于宫门前的场景,那是我永远都忘不了的一幕。
我低着头,没有去看慕容渊一眼。
下一秒,慕容渊猛的把我抱紧怀里,我感受的到他全身上下的颤抖……他,他在害怕么?
我的心有些软了,伸出手想要回抱住他,可手伸到一半,就收回了。
过了好久,我不知道慕容渊在想些什么,可能他也不知道我在想着什么吧。
头顶传来闷闷的声音,慕容渊低沉的开口:“好……我放你自由。”
说着,他松开了我,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再次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可是从慕容渊的脸上……我什么都看不见。
他说完这句话,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沈洁,从今天开始,你就自由了,放心好了,冥婚的契约我会负责的消除,你彻底自由了。”
自由?
慕容渊说我自由了,说要消除冥婚的契约?
不对!我想到他身上还全是伤,要是这个时候挖出鬼心消除冥婚,那不就是等死么!
“等等!”
我冲上去想要抓住慕容渊的衣袖,可是他和墨儿两个人在我的面前瞬间消失,树林里只剩下我和周岩的尸体。
“慕容渊!慕容渊你给我出来!你们不能就这么离开!”
再三的叫喊根本叫不来那个男人,我带着哭腔开口:“你们不能就这么走!”
“哒哒哒”,身后再一次传来什么人的脚步声,我警惕的回过头,看着出现在我眼前的人,却愣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发了一会儿愣马上回过神来,冷冷的看着出现在我面前女孩低声道:“呵呵,我还以为你跟着慕容渊走了就不会回来了额,怎么,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墨儿昂起头来看着我,扯了扯嘴角开口:“沈洁,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是我错了,是我太一意孤行,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和周岩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因为我……”
“很抱歉。”
她以为自己跑过来说这么一段话我就能够原谅她了么?慕城的命,还有他女朋友的命,还有周岩的命……
周岩还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墨儿伪装慕容渊下的手,第二次也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墨儿……如果没有她,周岩现在还会好好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他还会开心的和我说,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
但是因为眼前的墨儿,一切都变了。
原本我都不想要想起来这些,可是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要再一次出现,为什么要提醒我!
我放声笑了起来,捂住自己的嘴巴,笑了好久,声音也越来越诡异,我的眼泪就挂在眼眶上半天流不下来,我冷冷的看着墨儿开口:“难道……你以为,这么多条人命,你说一句对不起抱歉之类的话就够了么!在你们的眼里,人命,难道就这么的不值钱么!”
墨儿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我,我越来越生气,自己都没有发现,我的眼睛有些许的变化,开始转变为有些空洞的琉璃色。
我继续喃喃自语看着她低声道:“在你们眼里……普通人的命……普通人的幸福生活,是不是就这么不值钱,是不是……你们做的错事,就可以当做看不见!”
我尖叫一声,身上一身煞气,就朝墨儿冲了过去。
墨儿看着我,原本的人形散去,出现在原地的,是一只看上去特别大的猫咪,她对我龇牙咧嘴,不知道是害怕自己伤害到我慕容渊会对她做什么,还是在威胁我。
我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如果现在有一枚镜子,我就能够发现,自己脸上的这个笑容已经和沈洁完全不一样了,反而像是当年……英姿飒爽的琉璃将军。
四处看了看,我扯了扯嘴角,正好看见一根树枝,虽然看上去很脆弱,但是胜在尖锐。
杀人真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任何东西都能够成为杀人的利器,一根树枝,人类的牙齿……甚至是尖锐的指甲都可以。
我昂起头捡起那根树枝,冷冷看着眼前的墨儿低声笑道:“人啊,其实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生物了。”
对于现在的我而言,除了要把眼前这个猫妖给杀掉,之外的想法全部都没有,墨儿看着我有些轻微的发抖,我似乎都从她的兽瞳之中看出了一丝害怕的神色。
哈哈哈哈,眼前的这个猫妖,这样怪物,竟然害怕我?害怕我这么一个普通的人类?
我嘴角带着微笑,慢慢的走过去,墨儿看着我不停的往后退,发出凶狠的叫声,然而我全部都不为所动。
似乎是害怕到了极限,墨儿尖叫一声就朝我冲了过来,这个普通人的身体完全不如琉璃经过了千创百炼的身体,我躲不过,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我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墨儿似乎是真的害怕会伤害到我,用的力道并不大,可是这里是树林,我重重的摔在了石子上,背后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苦,好像分分钟就会死掉一样。
墨儿看着我背后的殷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愣在了原地,有些害怕,都不敢往前进一步。
我不知道自己背后的伤口有多大,但是我感觉得到有液体不停的往外渗出,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不会惧怕死亡了,只是……
就算要死,我也必须为周岩把这个仇给报了!
我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靠在身边的树上,努力平复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疼痛感一直没有减弱,甚至还有逐渐加强的趋势,然而我此刻的心情却异常的平静,就好像察觉不到痛苦一般,我抓住树干,弯下腰,想要减缓痛苦。
汗水从我的脸颊滴落,额头的汗水都滴进了眼睛里,我的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了。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我的脑海里不停的传来什么人说话的声音,我嘴角扬起一抹冷淡但是充满恶意的笑容,我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的痛,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墨儿,眼睛猩红的低声笑道:“杀了你!”
墨儿的眼睛闪过一瞬间的惊恐,又闪过一丝杀意。
慕容渊现在不在她的身边,就算她真的下手杀了我,在场也没有人可以看见。
她犹豫了片刻,冷静下来,金色的兽瞳冷冷的看向我,直接朝我扑了过来,狠狠压在我的身上,就想朝我的脖颈咬下来。
触手可及毛茸茸的触感完全没有可爱的感觉,我现在全身上下都觉得恶心,我只想要把这个东西就这么消除!
我拿树干狠狠的卡在墨儿的双齿之间,用力的掰着她的下颚,用尽自己全身的力量压在她的身上。
人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这个危急的时候,我脑袋里竟然开始想一些奇怪的东西,想清楚了,我嘴角扬起一抹看上去格外诡异的笑容低头看着墨儿开口:“人啊,也可以变成野兽的。”
说着,我俯下身,用力的咬在墨儿的脖子上,眼前一片模糊,不知道是汗还是血沾了我一脸,睫毛上都糊上了一片,我看不见她的血管,可是,我还是能够感觉得到什么腥甜的液体流入我的咽喉。
我觉得很恶心,但是还是继续加大自己咬合的力道。
墨儿发出尖锐的猫叫声,反射性的踢向我柔软的腹部,裙子上全是血,不知道是我的,还是她的,可能两者皆有吧。
“卡”,我感觉得到,自己似乎咬断了什么东西,墨儿加大力道,我并不是真的一点痛都感觉不到,我放开了她,跌落在一旁的树下,感觉得到自己嘴巴里有一块多出来的东西。
我站起来,微笑着……
咽了下去。
墨儿一直都是这样的,一直以来,她都看不起我,从第一天开始,可是你看……
再弱小的生物都有能够反抗的资格。
我看着躺在地上剧烈喘息着的墨儿低声道:“你看,我这个普通人,现在也有可以杀了你的资格了,墨儿。”
墨儿喘着粗气,惊恐的看着我,不停的往后躲去,终于,她坚持不下来,就在我的面前恢复了7、8岁女童的样子。
我微笑着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什么都没有说,墨儿捂住自己的喉咙,就算是变成了人,我还是能够看见她脖颈处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害怕了。
那个一直不可一世的墨儿,竟然会害怕我了。
现在的墨儿,身上是完好的,可是脖颈处不停的迸溅鲜血,而我……看上去可比她惨多了,全身上下都是鲜血。
你看,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无敌的吧,就连眼前的这个猫妖,她都开始害怕我了,她都……
我看着墨儿,墨儿朝我跪了下来,头死死的挨在地上都不敢抬头看我一眼。
她这是……
再向我求饶么?哈哈哈哈,这个猫妖!这个猫妖,这个杀了周岩的猫妖竟然再想我求饶!
我全身上下都是血,捂住自己的嘴巴,疯狂的笑出声来,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
对……
只有变成了疯子,眼前的这些鬼怪这些怪物,才会害怕我,我才能够……
活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冷静下来,冷冷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墨儿,幼小的身躯在我的面前不停的发抖,好像我分分钟就可以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一样。
我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已经到了黄昏时刻了。
这个时候,可是逢魔时刻啊。
我全身酸疼,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一种莫名的冲劲,驱使着我叫我立马去撕裂眼前这个幼小的身躯,叫我立刻就亲手为周岩报仇。
慕容渊现在怎么也不出现,就留下墨儿在我的面前瑟瑟发抖,就好像我真的拥有了可以分分钟撕裂她的力量一样。
我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一步一步朝墨儿走了过去,随着脚步声传来,墨儿不停的往后缩去,可是低头的举动却依然不变。
现在可是……
逢魔时刻啊。
我往前进的脚步停住了,看着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男人,我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开口:“你来这里干什么。”
在昏暗的森林映照下,显得他的脸庞更加的精致,都不似人类会有的……
是了,慕容渊本来就不是人,他几千年前就已经不是人了。
笑点特别奇怪的我,想到这里嘴角就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慕容渊也不知道我在笑什么,只是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跪在我对面的墨儿,冷着一张脸站在墨儿的面前开口:“你这是要做什么?”
可能就连他都没有想到,墨儿会对着我做出这样屈辱的举动,对着一个已经是普通人的沈洁……一个自己看不惯的沈洁。
我听见慕容渊的话,好笑的扯了扯嘴角开口:“应该是我来问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墨儿主动来找我的,”我看了看墨儿继续笑道,“这是主动下跪,愿意用生命认错的,难道我做错了什么么?”
慕容渊的眉头紧皱低声道:“她不会用生命认错,沈洁,你到底做了什么!周岩已经死了,就算你杀了墨儿这个事实也不可能改变,你到底在执着些什么,到此为止吧。”
他依旧没有变。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隐藏自己有些微红的眼眶厉声笑道:“是啊,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变,所以啊,慕容渊不管你找了琉璃多少年都改变不了你对琉璃做的事情,你杀了她,你不相信她,你……”
我冷静下来,开口:“你自己都一直在执着着无所谓的事情,有什么资格来劝我,她杀了人,那么多人,当然要用命来偿还,周岩被她杀了两次,之前第一次,她甚至想让这周岩魂飞魄散!既然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就应该会明白,也会有人来这么对她的。”
“这都是相互的。”
“墨儿已经认错了,她是因为我才这么做的,这些事情没有一件是出于她的本心,”慕容渊认真的看着我开口,“沈洁,住手吧,这真的和她没有关系。”
“和她没有关系?”我真的要被气疯了,“周岩是她亲手杀的,她甚至想要挑拨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你现在冠冕堂皇的告诉我,这些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到底是觉得我是傻子,还是你根本就是个傻子!”
慕容渊走到我的面前看着我开口:“沈洁,如果你真的觉得……一定要用一个人的死来让自己心服口服的话,那就杀了我吧。”
杀了我吧。
这句话震的我顿时说不出话来,就连不敢抬头的墨儿都一脸震惊的抬头看向慕容渊。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所有的举动,甚至所有的笑容、表情……都可笑之极,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就算慕容渊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就算琉璃是他亲手杀死的,可是不管是我……还是琉璃,我们心里对慕容渊总是有一些奇怪的想法。
可是,看看眼前的这个场景,多么的搞笑啊。
这不就和言情里面的场景一样么?只是……慕容渊依旧是哪个男主角,而女主角却不是我,是墨儿,我只是一个恶毒的反派女配罢了。
真可笑。
我看向慕容渊,面无表情的开口:“你为了她愿意付出生命?”
慕容渊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我,我看不透他的视线也不明白他的想法,过了这么多年,我永远都不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也什么都不会告诉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我低下头点了点头开口:“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说着,我用力掐住慕容渊的脖子,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就这么被我推倒在地上,我压在他的身上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手中拿起那根尖锐的树枝,用力的插向他的胸口。
“卡茨”一声,树枝碎了,就像是我此刻的内心一样。
这样脆弱的东西果然是伤害不了他的,我拿着一件不尖锐的树枝捅着他的心口,这一刻却觉得自己的心口特别的痛。
慕容渊一来就看见了脖颈处有伤口的墨儿,可是呢,我全身都是血,我全身都是伤,他却完全忽视了我的存在,还向我表示为了墨儿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这就是他说的爱。
这就是他千年以来的追求,他为了让琉璃回到自己的身边才做出的这些事情?
都是骗人的,都是谎言!眼前的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他只不过是在欺骗我罢了!
我身体发出剧烈的颤抖,我从慕容渊的身上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依旧躺在地上,深邃的瞳孔中似乎只看得见我一样。
我用力丢掉自己手中的树枝,冷冷的开口:“好了,慕容渊,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了,你带着你的手下立刻滚出我的视线,这辈子……不,下辈子我都不想再看见你们了!”
话说完了,可是在场的几个人动都没动一下,我怒气上涨冷哼一声开口:“好!你们不想离开,该离开的是我才对!就这样吧!”
说着,我转身从这个令人难过的地方离开,当然,我还是不忘带着周岩的尸身一起走。
过了不知道多久,慕容渊才从地上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冷冷的看向墨儿开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墨儿的身体依旧在颤抖,她头也不敢抬一下继续开口:“我只是想向她说声对不起,这些事情明明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既然她就是琉璃,那么她就应该陪在你的身边才对。”
“陪在我的身边?”慕容渊冷笑着,一巴掌挥了过去,把跪在地上的墨儿一下子打出去几米远,墨儿依旧不敢动一下,“拜你所赐,我还要谢谢你了!”
她不敢说话了,身体一直在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慕容渊冷静下来看着她开口:“听着,跟在她的身边,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离开她,要是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第一时间来通知我,如果连这件事情你都办不好,你不如……”
“一辈子当一只猫吧,再也不要变成人了。”
“是……我,我一定会完成的!不会让沈洁发现我的!”
说着,墨儿抬起头来看着慕容渊,慕容渊冷着一张脸看了她半天开口:“还不快滚?你到底在等些什么!”
墨儿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立马变成了小猫咪的样子,都来不及治疗自己脖颈处深入见骨的伤口,就急匆匆的朝我离开的地方跑去。
然而,我现在……
也遇见了一些麻烦,而且,还是大麻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在树林中,背了一路的尸体,走着走着我感觉背上的周岩越来越沉了,我都有些背不动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敏感的听见自己身后有什么声音传了过来,是特别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好像是什么人根生我了。
如果是之前的我可能还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恢复了琉璃的记忆之后,虽然还是做不到像之前一样领军杀敌,但是至少身体包括耳朵的敏感度是增加了的。
所以,此刻,我能够很确定有人在跟着我。
是谁?
我皱起眉头,但是依旧继续往前走。
听声音好像还不止一个人的样子,怎么忽然就跟上我了?难不成这里深山老林的,还有强盗不成?
我的脸色沉了下来,用力的握了握背后周岩的手。
我现在全身上下都是血,就算是个女的,可是一看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对象啊,会跟上我的人……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仔细思考了很久,我停下脚步,冷冷的开口:“跟了我这么久,难道就不想出来见见我?又或者……你们觉得自己很厉害,没有被我发现?”
没有人理会我,可是空气都好像变得凝重了起来,我的脸色越来越沉,把身上的周岩放了下来倚靠在一旁的树上,冷冷的回过头:“怎么,不敢出来,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
听见我说的这句话,我清楚的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嗤笑,听声音……
像是一个女孩子。
女的?我的眉头更加紧皱,不好的预感一下子席卷全身,我皱起眉头冷冷的看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女孩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宛如黑洞一般空洞的瞳孔倒映出我的样子。
我看见她,不自觉的瞪大眼睛惊呼道:“怎么是你?”
是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正是……
我以为已经在哪个监牢里死去的周周,虽然身形看上去有些许的变化,可是那张脸分明就是周周没错,那之前死在监牢的那个人又是谁?
周周咧开嘴角,满是恶意的朝我看了过来开口:“你……似乎很惊讶我还活着啊,沈洁,你放心好了,你都没有死,我怎么可能会死呢?”
她这样的态度又恢复了和以前一样,不,正确的说,还比以前更加恶劣,我深呼吸一口气开口:“你还活着当然是好事,周岩也会开心的。”
“开心?”周周用讥讽的语气低声道,“你看,这一次他真的死了,又是因为你,沈洁……你杀了我的哥哥!”
她说的没错,是我……是我杀了周岩。
我站在原地无话可说,就这么深深的看着周周。
“哈哈哈哈,还以为自己是无敌的,以为用返魂香就什么都不怕了,真是个傻瓜,他真是世界上最笨的傻瓜!”
周周用撕心裂肺的语气对着我吼道,我听着都有些难过,可是却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对。
她终于吼够了,咬紧牙关冷冷的看着我开口:“沈洁,你欠他那么多条命,难道不要还回来么?”
如果……
如果周岩没有对我说那些话,那么这条命给周周也无所谓,反正这也是我欠周岩的。
可是,周岩亲口告诉我,要我好好的活下去,不管发生了什么,他给的这条命,我都不能轻易的舍去。
我握紧拳头,看了一眼被我放在树边的周岩的尸体,又转过头来看着周周开口:“是的,我欠他很多次命,可是……我也答应了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周周好笑的看着我,“像你这样的女人,也有资格活下去?”说着,她眼中满是凶光,就朝我冲了过来。
果然,是需要打一架才能让眼前的这个小妮子清醒过来了,我深呼吸一口气,凝神看向朝我冲过来的周周。
周周的速度特别的快,我几乎是看不清她行动的轨迹的,可是她似乎也在顾忌什么,迟迟都没有给我致命伤害,只是围绕着我时不时用小刀割我几下,我皱起眉头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孩,依旧是什么都没有说。
尖锐的口哨声响了起来,周周冷着脸停下了自己的手,只是一脸恨意的看着我,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微笑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后的周岩,我敏感的觉得他的视线充满着奇怪的恶意,走到周岩的面前挡住。
“真可惜,付出了那么多,还以为能够更上一层楼,谁知道呢,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掉了,真是太可惜了啊。”
说话的男人用看货物一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开口:“沈小姐,周岩因为你死了,难道你就真的这么心安理得一点想法都没有么?”
想法?
我的眼神有些迷茫,就好像是什么人在我的脑袋里对我说些消极的话罢了,我捂住自己的脑袋,就这么半跪在地上,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如果周岩知道,你为了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他也一定会开心的。”
开心……
我痛苦的抬起头看着眼前说话的这个男人,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特别的难受。
“碰”,我的脑后传来一阵剧痛,我再一次晕厥了过去。
陌生的男人冷冷的看着在我身后把我打晕了的周周:“你再干什么?”
周周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低声道:“二叔,让沈洁继续这样下去,你也不怕控制不住,她现在是个多么恐怖的怪物,之前在她和那个猫妖打架的时候你就应该发现了,我可不能让她继续这么下去。”
原来,之前我和墨儿打架的样子,眼前的这群人全部看见了,这也就明白为什么周周对我始终不下致命伤,她……是怕了,就像墨儿怕了我一样。
陌生的男人冷着一张脸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开口:“如果能够成功,她会是周家最完美的作品,听着,周周,我不容许这件事情有什么差错,不该做的事情你给我记住了,不管是什么,都不要做。”
周周点了点头,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扛着我,一个扶着树下的周岩离开这个地方,朝周家阴森恐怖的老宅走了过去。
不远处,娇小的猫咪看见了这一幕,看见了抱着我的那个男人的脸,眼中闪过红光,就连脸都有些狰狞了,她冷着脸仔细思考了一会,转头朝之前和慕容渊分别的地方跑去。
那个男人竟然还活着,那个老怪物只有慕容渊能够对付。
墨儿扯了扯嘴角低声笑道:“如果慕容渊知道沈洁被抓了,还是被那个老家伙给抓了,那么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冲进周家,肯定不会放过那个老家伙……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的仇,我终于可以……报了。”
说着说着,她似乎都想到了周家的陌路,嘴角扬起一抹畅快的笑容。
过了好一会儿,墨儿看见了慕容渊的身影,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把自己之前看见的事情全数告诉给了慕容渊。
慕容渊听见她说的话,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扯了扯嘴角开口:“封印了我那么多年,竟然还活着……那可真的是一个老怪物啊,事情有些麻烦了。”
然而,对于此刻的我,这个麻烦简直……不能再大了。
我清醒过来,第一时间就看见自己被捆绑在架子上,之前看见的周周和那个陌生的男人昂起头来看着我低声笑道:“多好,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一个至血纯魄可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是至血纯魄?
我冷了下来看着在场的两个人开口:“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两个人都没有理会我,继续在喃喃自语着什么,看这个状况,我感觉自己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我拼命的挣扎道:“你们到底……到底想干什么!周岩,周岩去哪里了,你们把他带去哪里了?”
整个周家的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对周岩的尸体做出什么不好的改变,就算死了,我也不能让别人破坏周岩的尸身。
被我这么一说,周周也反应过来低声道:“二叔……我哥他……他的尸体你带去哪里了?他都已经死了,灵魂也回不来了,你就不用……”
周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个二叔狠狠的瞪了一眼,她悻悻的收回了自己后背的话,低着头看着地板。
第一次见到周周这样不可一世的人还会害怕,眼前的这个二叔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我冷着脸继续问:“你到底想要对我做什么,怎么,难道就因为我是至血纯魄,所以你要把我剥皮抽筋不成?”
他看着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开口:“这你就误会了,沈小姐,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呢?”说完他转身对身边的周周开口,“你出去吧,没有事情也不要来找我。”
周周犹豫了一会开口:“二叔,慕容渊的封印已经被解除了,沈洁是慕容渊一直心心念念的人,要是他知道沈洁被抓了的话,那么他肯定会直奔周家而来,因为之前我爸爸和哥哥做的事情,周家的人才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
“你放心好了,就算慕容渊有本事来,我也有本事抓到他,没什么好说的,你快出去。”
“是。”
听见他们提到慕容渊的名字,我警惕的眯起双眼开始思考这些话的含义,慕容渊已经解开封印这么久了,周家不可能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情,可听周周说的话,眼前的这个二叔好像的确是不知道这些事情。
对于周家而言这么重要的事情,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会不知道,那么……
他到底是谁。
周周还再三叮嘱他慕容渊的事情,我脑海中闪现一个不可能的事实,一旦这样的事实涌入脑海之中,我甚至觉得……
眼前的这个男人和我之前在梦里看见的那个人特别的像。
那个……
亲手封印了慕容渊的周家家主……
我扯了扯嘴角低声笑道:“你是周家家主……周餮?”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知道他的名字,有些震惊的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但是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笑容开口:“没想到你竟然知道我是谁?”
“离慕容渊被封印,你当上周家家主的时候已经过了快百年了吧,”我笑出声来,“所谓的名门正道,自己竟然是一个老不死的怪物,这个真的不令人觉得可笑么?啊,老怪物。”
听见我的这个称呼,眼前的这个男人脸上明显闪现过一丝愤怒,但是他强忍着没有发泄出来,只是看了我一眼冷声道:“嘴巴这么的伶俐,你也就趁这个时候多说一点话吧,我怕到时候,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还没有弄懂他这句话的意思,他就冷笑着朝我贴了一张符纸,我是人类,正确的来说,这样对待鬼怪的符纸是不可能对我有用的,我咧开嘴角正想要嘲笑他一番,下一秒,席卷全身的痛苦让我说不出话来。
就好像无数小虫子在我身上啃食一样,我痛苦的叫喊出声,声音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流淌,我不知道眼前的一切到底是幻象还是怎么回事。
手脚都被束缚住了,我的眼睛一片猩红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男人开口:“放开我!放开我!你把我放开!”
他看着我低声笑道:“小姑娘,恐怕你是等不到你喜欢的慕容渊来救你,就得在我手下变成听话的工具了,那句话怎么说着来着,这个世界上,可是适者生存,弱者就应该听强者的,而我……现在明显比你强。”
不知道是痛苦的感觉激发了我的本能还是怎么回事,我的手竟然在那么一瞬间挣脱了束缚,我朝那老怪物倒了过去,狠狠的抱住他。
在关键的时候,人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能够成为你杀人防身的利器,包括指甲牙齿等等……
我顿时回想起之前对待墨儿的方法,抱着那怪物的脖子就狠狠的咬了过去,可是……下嘴却没有一点触感。
我的脖颈被人用力卡住,他把我狠狠的摔在地上冷声道:“你的牙齿倒是尖利的很啊,可是这招对我没用,你就死心吧,乖乖的给我炼鬼!”
炼鬼?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把我这个活生生的人当成鬼怪来炼化么?
冲劲过去了,这个时候我才开始有些害怕,他卡住我的喉咙,我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不管怎么啃咬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见我终于不反抗了,冷冷的开口:“你的力气倒是大的很,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了,牙齿也特别的尖利啊,要是不好好修整一下,会伤害到别人的,谁知道有没有狂犬病。”
他竟然把我当成狗!
我恨恨的看着他,他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掐住我的双手,力气特别的大,我根本都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被这么束缚在了地上。
“之前就和你说过了要乖乖听话,不听话的工具是要受到惩罚的。”
掐住我脖子的手松开了一下,我立马尖叫着开口:“我才不是你的工具,你这个怪物,快点把我放出去!”
“放你出去?当然,我肯定是会放你出去的,只是啊……这个放,还没有这么快。”
他慢悠悠的把话说完,然后,反手……
捏碎了我的手骨。
席卷全身的痛苦让我都立马尖叫出声,嗓子都全部哑了,我瘫软在地上,手上脚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趴着看着他,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经过刚才的尖叫,我的嗓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眼角的眼泪还不停的往下滑落,我恨恨的瞪着他,话也说不出来。
他微笑着看着我开口:“你还这样看着我,是不是你的这双眼睛……也不想要了啊。”说着,抚摸着我的眼眶,我害怕的立马闭上自己的眼睛,都不敢动一下。
和眼前的这个人相比,慕容渊和周岩对待敌人的方式简直都是小天使了。
至少他们没有一个会有这样痛苦的方式折辱自己的敌人。
我不敢动一下,眼睛也不敢睁开,之前的戾气经过这么一番教训都快要消失了,忽然,我似乎听见了开关门的声音,这才敢睁开眼睛看向外面,那个老怪物已经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我现在连捂住自己的眼眶都办不到,就这么趴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这样……这个情况我要怎么办。
哭够了,我颤抖着身体开始查看自己的手脚,都肿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变好,如果不能好的话,难道我就真的要这么变成一个残疾活下去了么?
不,绝对不要!我不要变成这个样子!
我的所有的信心所有的戾气和冲劲,面对这个疯子完全消失,他是一个比我更加疯狂更加可怕的疯子,我根本就没有力量可以反抗。
“哒哒”,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我昂起头看了过去,哭的太久了,我的眼睛都肿了起来,现在也看不清来的人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
我哽咽着用特别沙哑的声音问道,这个声音和老太太的声音都要差不多了,听着就像是锯木头一样。
我感觉得到有什么人在我面前蹲了下来,她摸了摸我的脸低声道:“你没事吧。”
是周周,她现在来这里干什么,看我的笑话么!
我鼻尖犯酸,尖叫着开口:“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怎么,你是要来杀我的么?要为你哥哥报仇么!”
如果不是……不是答应了周岩,我宁愿死在这个该死的地方都不要被人这么折辱,我的骄傲全部都这么被丢在地上任人踩踏,我怎么可能受得了!
够了,真的是够了!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就是想要我的这一身血脉,所以就这么做,就一定要让我这么痛苦的活着么!
我越想越难过,眼泪不停的往下流,可我现在连擦眼泪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
周周看着我低声道:“二叔决定的事情是没有人能够反抗的,沈洁……你……他不知道把哥哥的尸体放到哪里去了,你……你能不能帮我问出来。”
她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我倒宁愿她找我是因为恨我想要杀我,如果是有人动手杀我的话,那就不是我破坏了和周岩的约定了。
我扯了扯嘴角继续用沙哑的声音开口:“你觉得……他会对一个玩物说这么多话么?周周,你们周家人是不是全部都没有心?”
我现在这番凄惨的样子在她的面前,可是呢,她第一时间竟然是想问我周岩的尸体在哪里?
不……
我忽然想到,讥讽的笑出声来,笑了好久,周周都有些害怕了,一个劲的问我到底怎么了。
周家的人,哪里把我当成人了啊,一个工具一个玩物,我哪里是人啊,所以他们为什么要在乎我的想法,为什么要在乎我的痛苦呢?
我艰难的翻过身不去看周周了,情绪依旧处于奔溃的阶段,不停的抽噎身体也不停的颤抖怎么都停不下来。
周周见我这个样子,不知道是看我这样凄惨,她的愤怒消了一些还是怎么回事,她居然一句狠话都没有对我说,只是叹了口气低声道:“二叔是想要和爸爸一样,炼化你,你不懂至血纯魄对修道之人的重要性,沈洁……想要炼化你,他就必须每时每刻都让你的体内充满了恨意和怨气,所以……这些事情……可能,可能他还不止会这么对你,你……”
周周犹豫了一会,也什么都没有说了,可能是觉得自己也帮不了我,或者……她根本就不需要来帮我,看着我死是最好的办法。
她就这么离开了这个房间。
我的身体开始发热,我想到周周之前说的话,越发的觉得可怕,让身体每时每刻都充满了怨气和恨意,这样的我,还是我么?
这样炼化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利于人?
那说白了,不就是任人差遣的厉鬼么!
不行,我不能变成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身上的痛苦似乎一点一点开始消退,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身体开始发热,我的脑子也有些糊了,隐隐约约之中,我甚至似乎看见了周岩。
周岩一脸担忧的看着我开口:“沈洁,你没事吧。”
看见他,我的情绪再一次奔溃,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的流眼泪,这个时候我要说些什么呢?
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我的幻象还是怎么回事,周岩的灵魂明明被之前那个白衣人给收走了,他怎么会再一次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感觉到有什么人的手轻轻的为我擦拭着脸颊,慕容渊也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强压着自己的怒气开口:“沈洁,是谁,到底是谁做的。”
我拼命的摇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啪叽”,我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瞪大眼睛朝慕容渊的身后看了过去,就看见周餮那个怪物举着一把奇怪的剑插在慕容渊的心口,他冷冷的看着慕容渊开口:“被封印了的鬼怪就继续待在被封印的场所吧,跑出来干什么。”
慕容渊脸上的表情僵硬住,他朝我伸出手,想要触碰我一下,可还来不及碰上,就在我的面前消失殆尽。
“不,不要!”我尖叫道,“不要来,不要,快走!”
我的头发被人用力的拽住,狠狠的朝地上撞了过去,我顿时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周餮,他微笑着看着我开口:“看样子,你似乎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啊,一个劲在叫不要不要的。”
看见他,我的身体就开始不自觉的颤抖,他拖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到一个地方,抱上一个奇怪的凳子,那个凳子给我一种特别不详的感觉,我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摸着那个凳子开口:“沈洁,很快……你就会觉得特别的幸福的。你知道这个是什么么?”
我拼命的摇头想要往后躲去,可是这个男人死拽着我不放,我怎么都逃不掉。
他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听说你是慕容渊的女人啊,那我可一定要好好的让你尝一尝这个了。”
“这个,叫做骑木驴。”
我不知道眼前这个东西是什么,但是我却知道骑木驴这个东西是什么……
这……这不是满清十大酷刑么!因为之前的提到我,我还特意去查了一遍。
他似乎以为我不清楚这个是什么,继续微笑着给我解释道:“清朝可是我最喜欢的时代了,你看,”他指向凳子中间可以坐的地方,哪里竖起了一个木柱,看上去特别的尖锐,“只要把你放进这里,过一段时间……你就……”
他没有说话了,笑而不语的看着我。
我看着那枚格外尖锐的木柱,拼命的摇头,身上尽是冷汗,我现在双手双脚都无力,如果他把我放上去了,那我真的就是……完蛋了,不要!我不要!
另一头,慕容渊冷冷的看着偌大的周家冷哼道:“那个老怪物,这么多年还以为早就死了,没想到现在还在,墨儿,这一次终于能替你报仇了。”
墨儿没有说话,但是从她满是喜悦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她现在的心情。
不远处。
“大人,封印开始彻底松动了,想必不需要多久,琉璃就会回归,只是……这一次,她的能力似乎看见了……那个人……”
“无妨,琉璃迟早都要回来,和慕容渊的这段感情纠结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到了结束的时期,我不能看着她……就这么沉沦进红尘,再也不回。”
“是。”
这头,我全身冷汗看着眼前的刑具,都不敢说一句话,生怕自己惹到眼前这个老怪物他就直接把我丢上去。
周餮一点都没有在意我害怕的样子,甚至都没有在意我的想法,他低下头来看了我一眼咧开嘴角开口:“沈洁,这个时候没有人可以来救你了,你看,周岩已经死了,就连尸体都不在了,灵魂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慕容渊呢,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你啊,现在是不是特别的恨特别的怨啊。”
他越这样说,我就越没有什么反应,对于这个变态而言,要是我给了他反应,那才真的是……
可他说完,见我没有反应,就直接拽着我要放上哪个刑具,我瞪大眼睛,尖叫道:“不行,你不能!”
说着说着,我看见了他格外冰冷的眼神,这才是真的……
心如死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前的男人看着我害怕的眼神,扯了扯嘴角讥讽的笑着:“怎么,你现在就开始害怕了,还没有体会到这样的感受就害怕了?”
我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的摇头想要躲避放在中央的那个东西。
周餮冷声笑道:“你也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怪我自己?
真亏眼前的这个怪物说出这样的话,我做错了什么,我错在有这一身至纯血魄,我错在认识了周岩来到了他们周家么?
我现在真的是有苦说不出来,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是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我明明害怕激怒眼前这个人,可是却还是不自觉的用格外愤怒的眼神看向他。
周餮看着我那样的眼神眯起眼睛,格外温柔的笑了起来开口:“对,就是这样,就是这种眼神,沈洁,你一定很恨我吧,很怨我吧,就这样继续下去,我才可以成功啊。”
听见他的话,我反而平静了下来,冷冷的看着他开口:“你的愿望不会成真的。”
周餮一脸好笑的表情看着我:“这可不由着你来,不要搞错了。”
我没有理会他说的话了,在心里拼命的告诉自己,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要冷静下来,不能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给牵着走!一定要冷静下来。
可是看着摆在中央那个宛如小孩子玩具一样的器具,我就忍不住害怕,也忍不住……怨恨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遇上什么样的事情,咬紧牙关。
周餮冷笑道:“你放心好了,我可舍不得就这样杀了你。”说着他转过身来继续冷声道,“你们愣着干什么,难道全部要我一个人动手,快点上来,就算手脚都断了,没几个人帮忙也是固定不住她的。”
“要知道,人的潜力可是无穷的,尤其是眼前这个女人。”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几个陌生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不对……还有一个……不陌生的人。
我愣愣的看着刚刚从我这里离开的周周轻声道:“你也要帮他?”
周周紧闭着自己的嘴巴,面无表情的朝我看了一眼,之前的同情和劝告仿佛都是我自己的幻觉一样。
周餮看了我一眼,注意到我一脸茫然的样子,轻声笑道:“沈洁,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周周可是我们周家最优秀的后背,当然,是在周岩死掉的情况下,为了我们周家,她当然什么都会做了,更何况……”
“你可是她的杀兄仇人。”
他说的话全部都没有错,我自己也清楚周周因为周岩的事情对我的态度一直都不是很好,可就算是知道……
我还是无法接受现在的状况,我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周周再一次问到:“你也要帮他么?”
一个人的变化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之前的周周明明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难不成……是周餮用周岩的尸体来威胁她?
我仔细的关注着周周脸上的表情,良久,她才扯住一个讥讽的笑容开口:“沈洁,难不成你以为我同情你就是不在乎你对我哥哥做的事情了?周家因为你死了那么多人,我哥哥也死掉了,而且……还是第二次。”
她尖叫着开口,嗓子格外的尖锐,神色也是如此。
“他再而三的为你付出生命,我就是要像你报仇那又怎么样,我就是欺骗你折辱你又怎么样,有本事……你让我哥哥再来救你第三次啊!”
她的眼神特别的恶毒,完全不似这个年纪的女孩。
我终于明白了之前的她为什么对我那般的态度,原来……
只不过是为了把我彻底打入深渊。
可是……
那又如何,从我死在慕容渊手上的那一刻,我就一直在深渊起不来,我扯了扯嘴角没有再说话了,任由他们扯着我的手脚把我慢慢的放上那个可怕的木驴上。
正中央的柱子深入腹中,我闷哼一声,嘴角和两腿周边留下一行又一行的鲜血,我却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扯了扯嘴角低声笑道:“就是这样?你们……也想……让我……屈服?”
其实我并没有我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下半身传来撕裂一般的痛苦,我的眼角反射性的流出眼泪,甚至说话的声音都是控制不住的颤抖,可是就为了一口气,我强撑着冷笑着看着他们,故作无所谓的样子。
周餮微笑着对着我拍了拍巴掌低声笑道:“不愧是慕容渊和周岩都喜欢上的女人,果然是有骨气啊,希望你的这个骨气也能够持续到最后。”
说着,他走上前来抚摸着木驴后面的一个杠杠样的东西,我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虽然听说过这个东西,可是这个东西具体是怎么使用的我却完全不明白,虽然现在也让我觉得痛苦,但是还没有到忍受不了的地步。
所谓的酷刑,绝对不至于此。
果然,周餮走到我的身后,我现在这个样子,动一下下·身都要撕裂自然是看不见周餮在干什么的。
我看不见他的样子,但是听他的声音都能够想象出他现在的模样,一定是嘴角带着可憎的笑容。
“骑木驴可没有这么简单的,你以为只是坐上去就完事了?这后面的木桩可以控制深入你体内的木棒,‘碰碰碰’,”他低声笑着开口,“只要我控制了木柱,在这样激烈的打击之下,沈洁,你的五脏六腑说不定都要全数捣烂了吧。”
他还没有动那个木柱,但是听见他说的话,我全身就开始冷汗直流,身体不停的颤抖。
“滴答滴答”,大腿处有血水不停的流下来,我的眼睛都开始发黑了,身后的男人继续用笑着的语调开口:“沈洁,你放心好了,你现在可是我重要的宝贝,我是不可能让你就这么死掉的。把她的嘴巴给我打开。”
两个男人不停的把我的腿往下压,我的下半身都要没有知觉了,在场只有周周一个人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周餮冷冷的朝她看了过去开口:“你还在等什么,快点,去把她的嘴巴给我打开!”
周周被他格外冷冽的语气吓了一跳,慌张的点了点头,慢慢的朝我走了过来。
“啪”,她踩到了我已经滴落成一小摊水洼的血水,我昂起头看着她,看着周周脸上害怕又慌张的神情,轻声笑道:“你现在开心了么?”
我自己都没有察觉,我眼中满满都是疯狂的恶意。
周周咬了咬唇看了我一眼用力的摇了摇头低声道:“沈洁,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吧,既然你已经跟二叔回到了周家,就死心吧,不会有人来救你了,只要你乖乖听话,还能好一点。”
说完,她一把抓住我的下颚,我痛的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就被她这么强迫着喂进了一大口有些辛辣的水。
“这可是千年人参,沈洁,喝了这个你也别想那么简单的就死掉。”
看着我喝下,周餮笑了笑,然后……手轻轻的抚在那根木桩上,犹豫了一会儿,开始上下摆动起来。
“唔……”
突如其来的痛苦席卷全身,这一次的痛太过于深刻了,我抑制不了自己的绝望,大声的尖叫怒骂起来。
我真的觉得自己下半身已经没有了知觉,可是痛苦还是不散,我翻了个白眼,就这么晕了过去。
只能够听见滴答滴答不停的水流声,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就这么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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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旧是动弹不得的状态,哽咽着抬起头,四周这一片荒芜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灰蒙蒙的一片,忽然,一个手按在我的脑袋上低声笑道:“好了,现在你就不用害怕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我说过了的,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会保护好你的。”
我有些痛苦的昂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人,半天才从迷蒙的双眼中看清楚眼前的人,他长得有点眼熟,可是五官却给人一种陌生的感觉,他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脑袋继续说:“没事了没事了,你不用哭了。”
他是谁?
我……我这又是在哪里?
眼前的这一幕我完全没有印象,不仅仅是沈洁的记忆,就连琉璃的记忆之中我都找不到这样的回忆啊。
此刻,我的眼睛都不像是痛苦主动流的眼泪,反而像是受伤了一样,眼泪怎么都停不住,就算是用手捂住眼睛都没有用。
那个穿着有些奇怪的男人主动为我捂住眼睛低声道:“眼睛还是很难过么,没关系的,我给你挡住太阳,过一会就好了。”
我没有说话,在没有搞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的情况下,我也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不远处传来了什么东西的叫声,听声音就像是凶狠的狗叫一样,我愣愣的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那个男人的眼睛有些不对劲了,扯着我就想要跑开低声道:“快走!”
可我现在双脚根本就无法动弹,他就算是扯着我也没有用啊,我咬着自己的嘴唇用力的摇了摇头,那个男人见事态不对劲了,立马双手抱起我就朝不远处跑了过去。
身后狗叫的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了,原本不知道是什么的我,看见那个生物也忍不住开始害怕起来。
我的眼睛依旧看不太清楚,可是却还是能够隐隐约约看清楚离我不远的那个怪物。
看上去像是一只巨大的老虎,但是叫声却像是狗一样,不仅如此,还有这一双暗红色的翅膀,就像是只有神话中才会出现的生物一样。
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疑惑,抱着我的男人一边跑着一边轻声道:“那是穷奇,要是被他抓到了,我们两个人都活不下来了,那个家伙可是最喜欢吃人的凶兽。”
穷奇?
这个名字,我也只是在电视剧和百度百科上听说过,现在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男人奇怪的服装,还有这个穷奇,我到底是来到了什么地方啊。
“你……”
我刚想开口说话,穷奇就直接朝我们扑了过来,那个男人反手把我丢了出去,从一边拿出像是利器一样的东西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怪物开口:“开什么玩笑,我才不会死在你这个怪物的手下。”说着,他还回过头轻声对在不远处的我开口,“你快点想办法离开这里,不然等会还不知道……”
我明白他的意思,可是还没来得及付出行动,穷奇就朝我用力的挥了挥它的翅膀,一阵飓风朝我卷来,我惊呼一声就要朝下方的悬崖跌去,那个男人朝我冲过来抓住我的手,用力的把我往上一甩,自己跌入了万丈深渊之中。
身后的穷奇怒吼一声就要朝我冲过来,我尖叫一声,视线一下子变得黑暗起来,我吓晕了过去。
我晕了过去,可是双脚受伤的这具身体却依旧出现在穷奇的面前,眼看着就要被穷奇给压在身上了,我冷冷的抬起头一伸手竟然就这么抵住了它的头,黑色的冰顺着我的手慢慢开始蔓延,最终,凶兽被冻住,冻成了一个大冰块。
“不自量力。”
这完全不似我的我拍了拍手,揉了揉自己的手和脚,瞬间把自己断裂的骨头给接好,跳下悬崖,神奇的是,竟然一点伤都没有受,就这么完好的落在了悬崖之下,我有些发怔的看着躺在不远处的尸体,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走了过去。
走到那个地方,从自己衣服一侧拿出一本书……开始喃喃自语起来:“慕容渊,猝于……”
“啪”,一盆水泼在了我的头上,我咳嗽了几声,有气无力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周餮……周周……还有这个我熟悉到极点的地方。
一切的一切都显示之前的事情不过是我做的梦罢了,梦永远都是梦,而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是要回到这个可恨的现实之中的。
我看着把我围成一圈的人,身上酸酸麻麻的,我也分不清是痛过了头感觉不到痛了,还是怎么回事。
反倒是周餮,他看见我醒了过来,轻声的微笑着询问我:“怎么,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很好啊。”
我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如果有力气,凭着我现在的暴脾气,说不定都要冲上去好好的给他一巴掌,我只是看了看他,艰难的扯了扯嘴角,什么话都没有说。
周餮上下打量着我开口:“千年人参的力量果然不错,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错的,”说着他回过头继续和周周说,“快,把剩下的全部给她喝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眼前的贵客就这么死了呢。”
周周低声道:“没……没有汤了,之前熬的汤药已经全部给沈洁喝过了,剩下的都是还没有熬成汤药的药材。”
周餮有些烦躁的皱起眉头开口:“不管了,就算是药材也给我送上来,大不了就直接这么让她吃了,沈洁,你也不想就这么死了吧。”
死?
我倒是想死,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怎么可能会放过我,我扯了扯嘴角闭上眼睛想要遮住我微红的眼眶,我怕我不这么做,我的眼泪瞬间就要再一次的落在眼前这个怪物的面前。
周餮接过周周手上的药材直接抓住我的嘴巴笑道:“我知道的,你也不想死。”
说完,就朝我的嘴巴里塞了过来,我狠狠的冲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我自己都可以感觉得到,那一口的力量震的我自己的嘴巴都有些发麻,可是眼前的这个怪物却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嘴角依旧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看着我开口:“还是挺牙尖嘴利的嘛,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学乖啊。”
我把自己咬下的那块肉冲着周餮吐了出去,嘴角带着不服输的笑容低声道:“我怎么就忘了,一个已经活了快百年的怪物的肉怎么会嫩呢?”
他都已经对我用了刑,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能够活多久,这样痛苦的当一个试验品活下去,不如让我早一点惹怒眼前这个怪物,彻底离开这个让我绝望的深渊才对。
这么想着,我把自己之前一直掩藏住的桀骜的眼神显露出来,冷冷的看着他:“不仅不嫩,还让我觉得有些恶心。”
周餮微笑着点了点头开口:“原来你喜欢吃这个肉啊。”说着,他手上忽然多出了一把弯弯的小刀,就这么冲着我的手臂一旋,一块肉就这么出现在刀上,“那以后,就方便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叫自给自足?”
他的速度特别的快,肉掉下来的那一瞬间我才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痛,伤口连血都是满满渗出来的。
说着,他就要把帝社塞进我的嘴里,我拼命的摇头想要反抗,却怎么都躲不过。
这个时候,周周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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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以大局为重。”
竟然是她给我求的情,我咳嗽着想把之前的肉沫给吐出来,心里正恶心着,听见周周说的话,觉得更加的恶心了。
她之前对我那样凶神恶煞的态度,恨不得分分钟把我挫骨扬灰一样,可现在竟然还好心的为我求情,求眼前的这个怪物放过我。
然而,她做的这些事情,现在的我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我继续冷冷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开口:“不要在我面前假扮好心,有种你们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我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们这几个败类!”
我说的这番话倒是起了反作用,周餮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他狠狠的掐住我的脖子低声笑道:“怎么,你很想死么?你放心好了,我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让你死了呢,我好好疼爱你还来不及。”
直觉告诉我,他口中的这个疼爱不过什么好含义的东西,眼前人嘴角依旧是笑着的,可是眼中却满是诡异的光,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了这个地步能够做什么。
“不过周周说的也有道理,要是就这么把你玩坏了,的确对大局不利,谁知道那个家伙什么时候得知了这里的消息会过来,”周餮开始低声喃喃自语道,“的确……不能就这样……”
说着说着,他回过头来看着周周开口:“听着,你就在这里照顾她,确保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给我好鱼好肉的供着她,最后暂时性的不要驳她的心愿,实在不行了,就拿人参给我让她含在嘴里,还有,”他看着我,“小心了,不要这么简单的就让她咬舌自尽了。”
“是,二叔,我知道了。”
得到了周周淡淡的回答之后,周餮马上就离开了那个地方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我看着这个,可以说是周家我最熟悉的小姑娘低声笑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啊,看见我沦落到这个地步,你看,你终于为你哥哥报仇了。”
提到周岩,我的眼眶微红继续开口:“你放心好了,我答应了他,会活下去,至少……至少我不会自杀,这是我和周岩的约定。”
听见我说的话周周的身体开始有了轻微的颤抖,她低下头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开口:“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叫你不要反抗,最好能够如二叔的愿,那就不会变成这样凄惨的样子了。”
我都搞不懂眼前的这个女孩了,她对我到底是持有什么样的态度的,怎么一下一个样。
可现在的我也没有心思多想,我扯了扯嘴角继续开口:“他不会的,不管是我听他的话还是怎么回事,该让我变得凄惨,他还是会这么做的。”
周周抬起头来,眼眶微红看着我开口:“如果真的是要炼化你,让你变成厉鬼供他驱使的话,沈洁,这样的痛苦的确是不会停的,我昨天……昨天去偷偷看过他的书了,书上说要七七四十九天,你这样……你这样一天都坚持不下来的。”
“呵,”我冷笑道,“看来那个老家伙可以在我身上试一试各种刑罚了,他现在一定开心的疯掉了是吧。”
周周没有说话了,手里拿着一块人参片就要朝我硬塞过来,我看着她,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这么接过,含在自己的舌根处。
脑海中忽然闪现过一个片段。
那还是我还是琉璃的时候,琉璃将军天不怕地不怕,可唯一怕的就是吃药,尤其是在那个时期,要是生了一点小病,说不定感冒都能够让人病死,所以……
慕容渊天天跟在我的身边,生怕我病了不吃药,还随时随地给我准备甜甜的蜜饯。
慕容渊……
慕容渊……
慕容渊……
心里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我眯起眼睛,第一次不是反射性流出的眼泪,带着哭腔对着周周开口:“这玩意可真的是苦啊,苦的我都哭了。”
周周咬了咬唇开口:“原来你怕苦,你等着……我,我去找找有没有糖。”
说着周周就跑出去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捆绑在我身上的锁链瞬间跌落,我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正好,可以给我离开的机会。
为了周岩,我来到了周家。
而这一次……
我想到周餮之前说的话,咬了咬嘴唇。
他口中的那个人一定是再说慕容渊,他一定也知道我落入他的手里慕容渊是不可能会不来救我的,正是因为这样,我更不能够让那个老妖怪如愿。
他的手段那么多,谁知道慕容渊会不会栽在他的手里,就算慕容渊骗了我,就算慕容渊已经不喜欢我了也没有关系,我不能让慕容渊就这么陷入险境之中。
离开,我要离开这个地方。
双脚双手都没有一点力量,可能是觉得我这么一个已经和残疾没什么区别的女人不需要多余的束缚,他们竟然连牢门都没有关上,我努力用自己手肘的力量爬了出去,要是这个时候被人发现了,那就麻烦了。
可就算知道这样很危险,我还是继续这么做。
然而奇怪的是……
一路上都没有遇见阻拦我的人,牢房的大门也是开着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脸上,给了我一种虚假的温暖,我就像是没见过阳光的怪物一样,一边害怕的躲着阳光,一边努力爬了出去。
刚刚走到门口,正前方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人说完话就立马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拉住他的衣襟就开始小声的抽噎起来。
慕容渊,是慕容渊,完好的慕容渊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好了好了,没事了,有什么事情我们等出去再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我抽噎着点了点头,慕容渊抱着我揉了揉我的脑袋,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可我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过……我还是注意到了,慕容渊这一次竟然是一个人来的。
我立马开口:“墨儿呢?”
慕容渊听见我说的话,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被我敏感的察觉到了,他扯了扯嘴角开口:“不知道去哪里了,没事,我一个人也能来救你。”
墨儿一向是不会脱离慕容渊的,她比任何人都担心慕容渊的生死,现在怎么会好端端的脱离他?还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有些紧张的握住他的手开口:“墨儿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此刻的我,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还和墨儿打了一架给她脖子留下了一道狠狠的伤口,现在只记得必须找到墨儿,这样才能添上筹码,更容易离开周家,也是离开周家的追击。
周餮那个老家伙聪明的很,要是我就这么离开了,他一定很快就能猜到和慕容渊有关系,慕容渊一个人最多只能对付周餮,剩下周家的人,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根本不是对付的问题,而是我根本对付不上来的问题,所以……
就算从这里出去了,我也得尽快的找到墨儿。
慕容渊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没事的,她不会跑到奇怪的地方去,沈洁,我们……”
他话还没有说完,我就感觉到他的身体一震开始轻微的颤抖,不仅如此还闷哼一声,我愣愣的睁大眼睛看着慕容渊,慕容渊猛地把我丢在地上,一把剑穿腹而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嵌入慕容渊腹中的剑用力的动了动,然后缓缓从他的体内抽了出去,周餮忽然出现在我的身后微笑着开口:“我说了,你逃不掉的。”
慕容渊捂住自己的腹部慢慢的倒在了地上恨恨的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周餮,周餮甩了甩自己手上的剑,我感觉到刀上的血甩在了我的脸上,血顺着我的眼睛慢慢滑了下来,我的眼前顿时血红一片,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此刻我红红的眼睛,到底是因为慕容渊的血,还是因为……
我心中的想法。
这一刻,我真的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男人生吞入腹,可就算我用再怎么狠厉的眼神看向他,对于周餮而言都没有什么作用,他微笑的蹲在慕容渊的面前低声笑道:“我说过了吧,迟早有一天,你会再一次落入我的手中的,曾经的鬼王。”
慕容渊没有说话,他捂住自己的腹部一字一顿的开口:“放了她,不管……不管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放了她,把沈洁放了!”
第一次,我听见慕容渊用尖叫的这种语气说话,都完全不像是他了,可也是这样……我才更加的明白……现在的状况有多么的艰难……
不,现在不是担心怎么办的时候。
我努力的挣扎着想要爬到慕容渊的面前,好不容易爬到了,结果周餮一脚踩在慕容渊的身上就轻声笑着开口:“你看,就算他来救你了那又做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就宛如我脚下的狗一样。”
慕容渊的脸色格外的苍白,到了这个地步,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受的伤特别的严重,完全不如外表看上去这么的简单。
我咬着唇不肯开口说话,我知道,现在说话,我肯定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那才是真正的又一次被眼前的这个怪物给控制了情绪,我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正如同我所想,周餮之所以在我的面前折辱一直被我当做是希望的慕容渊也是因为想要我彻底死心,见我没有说话,周餮的情绪似乎都有些不太好了,他皱着眉头冷冷的看着我开口:“沈洁,你好像还没有死心的样子啊。”
我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咬的生痛,可我还是不肯开口说一句话,他脸上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开口:“既然你都这个样子了,那就不要怪我。”
这是什么意思?
我犹豫了一会儿想要把话给问出口,可是还没来得及问,眼前的周餮就嬉笑着继续开口:“沈洁,你知道么,满清那么多酷刑之中,我觉得那一项是最伟大的?”
完全不想知道,我也不明白他忽然说这句话的意思,怎么,是又想给我上刑让我痛苦了么?
我冷着一张脸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死都不肯开口。
周餮也没有管我,他低头看了看脸色苍白被他踩在脚下的慕容渊低声笑道:“那可是特别厉害的刑罚啊,我一直都想要试一试,可惜啊,没有人愿意当我的试验品。”
果然。
我的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眼神一和眼前的这个老怪物相触,我就恨不得马上带着慕容渊逃离这个该死的噩梦。
他继续笑着开口,根本没有理会在场的我们的想法。
“是凌迟。”
听见这个词,我眼睛瞪得大大的,惊呼道:“你……”
周餮毫不犹豫的打断我说的话:“沈洁,你害怕了么?怎么,听见这个词,都让你觉得害怕么?”
凌迟……
那可是凌迟!
我忍不住开始幻想冰冷的刀刃贴近我的身躯然后一片片把我的肉给割下来的痛苦,不要,我不要那样的死!绝对不要!
杀了他,杀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我和慕容渊才能够平安的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脑子被这个词一下子冲昏了头,我狠狠的瞪着眼前的男人,握紧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这个怪物的脑袋给砍下来!
我的反应这么的强烈,就像是狐狸一样精明的周餮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他微笑着朝我看过来,张狂的笑了起来:“怎么,沈洁,你就这么害怕,害怕的想和我孤注一掷?”
“你放心好了,我可舍不得对你使用凌迟这样的手段……”
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我的头上,把我的煞气一下子全部给浇没了,我发怔的看着他,愣愣的听着眼前人的后文。
周餮看向被自己踩在身下的慕容渊继续开口:“上好的试验品,我怎么可能放过……”
他……他竟然想要把慕容渊……
等等,冷静,慕容渊的身体一般的刀刃根本就没有办法伤害到,就算看上去再怎么实体化,眼前的慕容渊还是一个鬼怪啊!
眼前的人,只是在激怒我,只是……
我依旧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周餮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开口:“如果你是在担心我能不能够伤害到他,这点小事也用不着……”他从自己的身边拿出一片薄如蝉翼的小刀,“虽然看上去很小巧,可是……这可是斩鬼刀啊,一碰上刀,他的护体鬼气就会全部散去,多棒啊。”
什……什么……
眼前这个男人眼中的认真程度让我明白,他说的这些话不是吓我的,是事实。
我立马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爬过去抓住周餮的脚,用格外卑微的语气开口:“这件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不小心闯进来的罢了,求求你,放了他吧,如果你需要试验品的话,我就可以,放过慕容渊吧。”
“我不会再反抗了,我再也不会反抗了。”
说这句话的同时,我的眼睛反射性的留下了眼泪,我没有抬头看周餮,但是还是能感觉到他说话的语气有点奇怪。
“……你,就那么喜欢慕容渊,喜欢到,恨不得为他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我低头看着地砖,心里也在默默的问自己。
明明之前还觉得是慕容渊背叛了我,是慕容渊欺骗了我,可是再关键的时候,我却还是……
正如同当初,他一剑捅穿了我的胸口,我明明也可以反手带着他一起去死,可是……却还是舍不得,现在也是如此。
因为……那个可是慕容渊啊,是我爱了那么多年,也恨了那么多年的慕容渊。
“啊,”我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只要他可以平安。”
“呵,”周餮扯了扯嘴角,“来人,给沈洁小姐一个佳座,我要请她看一场好戏。”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就被人捆绑在了实木椅子上,不仅如此,一边还站着一个人压着我,这个时候,我顿时明白了周餮想要干什么。
他……就在我的面前,把几乎陷入昏迷的慕容渊给高高竖起,然后依靠着那把所谓的斩鬼刀,对慕容渊施以凌迟之刑。
“不要,不要,住手!快住手!”
我看着那一片片肉被割下来,慕容渊一开始还能闷哼几声,后背就一点反应都没有了,就好像死了一样。
鬼……鬼也会死么?
我的眼眶微红尖叫着:“快住手,放过他,放过他!”
眼前的慕容渊在我面前几乎变成了一个骷髅,我现在都能够看见他内部缠绕着黑色鬼气的心脏。
我卑微的像周餮求情道歉,可是他完全不听,依旧一刀……
挖出了慕容渊的心脏,然后在我面前,用力捏爆。
世界忽然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慕容渊,一切都像是虚化了一样,失去了心脏的他,瞬间消失在了我的面前,连一根骨头都没留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啊,”周餮站在原地无所谓的叫喊着,“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死了,完全不如之前厉害啊,果然,被封印了这么多年,对他还是有影响的,真让人难过啊。”
“是吧,沈洁。”
我愣愣的看着慕容渊之前被绑着的地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仅如此,自己深爱的人在自己的面前被人折磨而死,我竟然连一滴眼泪都落不下来,就这么看着眼前罪魁祸首。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扯了扯嘴角开口:“是啊,原来不管是人类还是鬼怪,都这么容易就会死啊。”
我自己都有些弄不清楚我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着的。
“沈洁,你真的是冷血啊,之前还口口声声为了他愿意付出生命,结果呢,你现在的态度可不是之前那个样子的。”
“死都死了,”我面无表情的开口,“难不成还要我为他殉葬不成?”
死了就等于一切都结束了,慕容渊找了我这么久,结果还是因为我死了,真的是……
太可笑了。
“沈洁,你真冷血啊,周岩是这样,慕容渊也是这样,果然,至纯血魄就注定是个天煞孤星啊。”
我没理会周餮说的话了,对于这个罪魁祸首,我也没什么想说的,安静了下来。
忽然,四周传来什么人说话的声音,我愣了愣,一开始还没有听清楚,只当是自己听错了,可是越来越清晰的声音传来,我茫然的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
说话的声音……
是慕容渊的,是刚刚在我面前被周餮一刀一刀割掉肉,最后捏碎了心脏的慕容渊。
我仔细的看了看,却看见……
周餮的身边站着无数个慕容渊,他们低垂着眼睛,面容格外的悲哀看着我低声道:“沈洁,你真冷血啊,明明是因为你……可是你却一点都不难过。”
我捂住自己的眼睛,想要平复自己的呼吸,突然,一双冰冷的手抚在了我的额头,他低沉的声音从我耳朵一侧传了过来,还带着格外冰冷的呼吸。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大声尖叫起来,捂住自己的脑袋拼命的摇头,连我自己都没有听清楚我到底都说了些什么,然后……
情绪终于到了临界点,我捂住自己的脑袋,就这么……晕了过去。
周餮冷冷的看着晕倒在地上的我,皱起眉头看了看四周,他的周围围着的都是帮他办事的周家人,而我看见这群人竟然害怕惊讶到晕厥?
“大人,现在怎么办……”
周餮冷笑道:“竟然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我想她也不可能离开周家了,去我房间里把药给她的手脚敷上,我可不想之后发生什么问题,她可不能变成残废。”
“是。”
“还有,找周周去照顾她,对了,提醒周周,叫她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不然……她懂得。”
“是,大人。”
我一直在做噩梦,还是重复的两个场景,一个就是当初慕容渊拿剑捅穿了我胸口的一幕,一个是……我刚刚看着他被人千刀万剐的一幕,我不想看了,我不想要再重温那些可怕的场景,可是一点用都没有,我动也动不了,想要拿手捂住自己眼睛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
这是……
慕容渊对我的惩罚么?因为我的冷漠?因为他觉得我冷血了?
“不是这样的,”我愣愣的看着眼前不停闪现回放的一幕尖叫道,“不是这样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能够为了他付出自己的生命,可是那个老怪物根本就不听,他就是想要折磨我,他就是想要看我疯掉。
“沈洁……”
“沈洁……”
“沈洁……”
脑袋里不停传来什么人叫我的声音,我都有些分不清了,说话的人是男是女,说话的人又是谁……
我只能蜷缩在原地小声的低声呢喃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沈洁!”
耳边传来一声如同惊雷一般的叫喊,我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有些发怔的看着出现在我面前的周周。
周周看见我清醒过来了,松了一口气开口:“太好了,你没有事,他们把你送过来,我还以为二叔又对你做了什么。”
我现在已经不奇怪周周一下子好一下子坏的态度了,之前慕容渊的事情她也不在场,根本就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漠然的转动了下自己的眼珠没有说话,冷冷的看着天花板。
周餮那个家伙,竟然把我带离了那个监牢,这个地方看上去就是个小姑娘住的房间。
“这是我的房间,沈洁,二叔叫你在我这里好好休养,好了好了,他终于不用折磨你了,你看你的手脚他都叫我帮你上药敷上了,二叔的药很好的,估计一个星期左右你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是么?”我冷淡的看着周周回了一句,如果是之前的我,说不定听到这个消息还会开心,等手脚好了,肯定要千方百计的逃出这个地方,可是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这一切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周周看我的态度有些奇怪,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自己的疑问给问出口了,我沉默着闭上自己的眼睛什么都没有说。
接下来的几天,我特别的听话,默默的吃药吃饭,躺在床上的这几天也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心,终于,我的手脚在周周的照料下,很快就好了。
可能是我最近的态度太好了,周周出去的时候都不会把这个房间给锁上了,只是会锁住大门,还是害怕我会出去,不过这对我而言都无所谓,反正,不管锁不锁,不管生活环境是不是改善了,我依旧在这个监牢里,逃不开。
目送着周周离开了,我从床上下来,开始四处寻找着什么,可是整个房间里,一把利器都没有,我就算想要自杀都做不到。
过了好一会儿,周周回来了,她开心的看着我和我说着什么,但是我全部都听不进去,表情特别的冷漠。
“沈洁……你,你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这不应该去问她的好二叔么?
一想到几天前发生的事情,我的眼泪就顺着自己的下巴滑落,可是我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已经痛的麻木了。
“我,我有什么能够帮你的么?”
我看着周周扯了扯嘴角:“之前,你痛苦的想死,当时你告诉我,我帮你这一次,我们所有的事情都一笔勾销对吧。”
“……对。”
“我不要和你一笔勾销!”这些天,我第一次用这么激烈的情绪尖叫着开口,“你看,我害死了你的哥哥,我害死了你们周家那么多人,这都是我的错!”
“沈洁,你到底……”
我紧紧的握住周周的手,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开口:“求求你,我是你的仇人,你应该做自己的本职的工作吧,你应该为周岩报仇吧。”
“求求你……杀了我吧。”
我不要再这样痛苦的活下去了,我回想起了琉璃的记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以那么惨烈的方式死在自己的面前,我真的受够了,我不要……不要……
周周瞪大眼睛,反射性的抽出自己的手低声道:“你知道自己再……”
“我知道!”我继续尖叫道,“我给你报仇的机会,你不是一直恨我么?就当我求求你……”
我看不见自己现在的眼神有多么的恐怖,周周直面着我,身体都有些不自觉的颤抖,她用力的摇了摇头,夺门而出,离开了这个房间。
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闷了起来,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愣愣的看着周周就这么离开的背影,半天才傻傻的坐回床上,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脑袋靠在自己的膝盖上,小声的抽噎起来。
之后……
面对我的到底是什么呢?
是更加可怕的虐待,更加可怕的折磨?还是……那个老怪物会把我也变成和他一样的怪物么?
我不敢想,虽然我已经失去了生的想法,觉得接下来发生什么都是无所谓的,可是……我还是不想面对那个怪物。
这个房间没有利器,周周又不肯帮我,不想死的时候天天都遇见生命危险,只是那个时候有两个人保护我罢了,而现在,我想死了,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到。
我朝周周离开的大门看了过去,竟然发现门在轻微的颤抖……这也就是说……
我瞪大眼睛,朝大门走了过去。
果然,周周刚刚急匆匆的出去了,竟然连大门都没有锁。
我想着,竟然周周不愿意帮助我,周家的人这么多,害怕他们没有一个人帮我么?实在不行,偌大一个周家,我要找一个能够快准狠离开这个世界的利器,应该也很简单吧。
毕竟,咬舌头这种事情,我真的做不来,怕痛又怕自己没这么简单的死掉。
这么想着,我冷着一张脸推开大门走了出去,不知道最近周家是不是又惹到了什么人,防备特别的森严,我看着背对着我围在周家大门的男男女女,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朗声笑着开口:“怎么,周家这个样子,是又要被人灭门了么?”
我说话的声音特别的大,那些人立马回过头来看我。
“是你!贱人!你……”
一个人就要冲过来,可是却被身边的人给扯住。
“住手,你忘记大人是怎么说的了么,不能对她做什么,她是大人重要的试验品。”
“可恶,岩少爷还有周家那么多人的命!”
“要为大局考虑!”
我愣愣的看着在场的人,完全没有心思去听他们说了什么,他们转过来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就好像进了一场噩梦一样,出现在我面前的人,所有人……
全部都是慕容渊的样子,我看着他愤怒的样子,捂住自己的耳朵,蹲下来开始大声尖叫起来。
“什……什么,我什么都没对她做啊。”
另一头,周周冲到了周餮的房间内,她咬着牙看着眼前的男人低声道:“二……二叔,你到底对沈洁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以她的性格,是不可能主动求死的!之前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她都忍下来了,可是现在……”
“你心软了?”周餮玩弄着自己手中的小花小草,面无表情的开口,“这么关注沈洁的事情,难道你忘记了,她和你哥哥的死有关系?”
“我当然记得,可是……可是就算是我哥哥也不想要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啪”,周周的话刚刚说完,就被周餮一巴掌打到了地上,他冷冷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开口:“周周,你似乎忘记了,你再对谁说话啊。”
周周缩了缩身子,对于这个年幼的女孩而言,失去了爸爸和哥哥让她一下子长大了很多,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看我也没有原来那么恨得原因。
“二……二叔,对不起,是周周错了。”
“我对她下了咒,”周餮没理会周周的道歉,继续冷声道,“这个女人太过于刚硬,要彻底打败她征服她,只能利用精神攻击,原本我还以为她真的会这么坚强,连精神攻击也觉得无所谓,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多好,这样的她,不是更好控制么?”
“咒?”周周颤抖的声音开口,“什么……什么咒?”
“幻咒,呵呵,我浪费了一个自己培养了几十年的厉鬼,让沈洁看见那一幕,就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控制住她啊,这样更好。”
周周全身开始剧烈的颤抖,她想到了一心求死的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作为修道世家的她,比任何人都要更加了解咒的可怕,尤其是……
下咒的人还是周餮这个怪物。
她想要立刻转身离开,握紧拳头,甚至都在考虑我那个说法的可行度。
周餮就好像看透了她内心的低声道:“周周,你记住,你是周家人,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周周顿了顿,依旧什么反驳的话都没有说出来,低声应了一声,就要转身离开。
空气中忽然响起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周周觉得不对劲,都没向周餮告辞,就直接朝发出尖叫声的地方冲了过去,正好看见我被一群周家人围着发出绝望的尖叫。
周周厉声道:“你们再干什么!”一边说着,她一边用力推开四周的人冲到了我的面前低声道,“沈洁,沈洁,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好不容易在一堆愤怒的看着我的慕容渊之中看见的一个熟人,我立马抱住周周惊恐的开口:“慕容渊……慕容渊……”
我语无伦次的想要和周周说,这些人都是慕容渊,可是说了半天,周周都没有懂我的意思,还用特别哀愁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懂她这个视线的意思。
我半倚着周周身上,她冷冷的扫视一圈,对着围着我的人开口:“怎么,以为是再看耍猴戏么,快点给我离开这里,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切,拽什么,哥哥爸爸都死了,要不是大人宠幸她,她还有现在的地位。”
“算了,算了,走吧。”
那些人议论的声音特别的大,我们听得一清二楚,我已经处于疯狂的状态自然是没有在意这些,周周叹了口气,扶着我回到了房间里。
我的情绪依旧没有平静下来,脑海中一直回想起慕容渊被周餮凌迟的样子和眼神,喃喃自语着说对不起。
周周看着我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好一会儿,她就像是闲聊一样低声道:“周家以前不是这样的,大家都很友好,哥哥也在这里呆的很好,如果不是发生了妈妈的事情,他都不会离开。”
“这样……现在这样的周家,根本就不是令我自豪的周家……沈洁,如果哥哥还活着的话,他会怎么办?”
可能她根本就不奢望我的回答,可我这个时候清醒过来,听见她带着哭腔的问题,叹了口气低声道:“会变好的。”
“不会!”周周用力推开我安慰她的手,眼中满是泪水的看着我尖叫道,“有那个人的存在,周家根本就不会变好,什么周家最成功的家主啊,那根本就不算是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也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她。
周周也冷静了下来,她昂起头看着我低声道:“你刚才看见了什么?之前周餮又对你做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会,没有开口。
周周也猜到了我不会说,继续冷声道:“你放心好了,你看到周家这么全副武装的样子了吧,慕容渊……他马上就会来救你了,周餮给周家下了结界,所以他才一直找不到。有过让这个周家家主受伤失败的记录,也就只有慕容渊一个人了。”
听见她说的话,我的眼泪又止不住了,刷刷的就这么流下来,我捂住自己的眼睛低声道:“周周,慕容渊不会来了,他……他已经死了,死在了周餮的手上,死在了他的酷刑之下,所有都结束了,他……再也来不了了。”
可就算听我说了这么一番话,周周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变,继续冷声道:“如果,我说,他还会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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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渊那样凄惨的样子,是在我眼前发生的,是我亲眼见到的,他的鬼气全部散掉,就连鬼心都被周餮那个家伙给捏了个粉碎,周周现在和我说这些的话,我怎么可能会相信呢?
我咬着嘴唇,看向周周轻声道:“你不用再给我无谓的希望了,我知道你说的那些事情都不是真的……慕容渊……慕容渊已经彻底离开了!”
说着说着,我心里特别的难过,捂住自己的眼睛,不知道自己还应该说些什么。
可是,就算我已经是这么强硬的态度了,周周却还是保持着自己之前的那个想法,对我开口:“这么多年来,唯一打败过周餮,让他不折手段的人,也只有慕容渊一个。”
“周家现在的状态,你刚刚也全部都看见了,守卫森严,我不觉得会是第二个人,要来的人……肯定是慕容渊。”
她双手紧紧的抓住我的肩膀低声道:“沈洁,你就不要再继续这样下去了,难道,你就是宁愿相信周餮的鬼话,都不愿意相信慕容渊么?”
我被周周说的话一震,愣愣的开口:“不,我不是……”含含糊糊的说了半天,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表现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周周的手再一次搭上我的肩膀低声道:“沈洁,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吧。你到底是觉得他不会来,所以你宁愿自己一个人死掉也不愿意落入周餮的手中任他折磨,还是……”
“给自己一个相信他的机会。”
相信他?
我愣了愣,看着嘴角扬起了一抹熟悉笑容的周周,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低声道:“我明白了。”
说完,周周就放下我一个人,离开了那个房间,估计是想要留给我一个思考的时间吧。
正如同周周说的一样,周餮的手段那么多,也许他之前给我看到的那一幕,只是为了让我彻底死心,那个慕容渊是假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慕容渊……这样的话……
周家的那些异常就全部可以解释清楚了!
这都可以是因为慕容渊要来,他没有事!
我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之前的消极的态度也全部消失,我看向周周,再一次咬了咬唇低声道:“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明明……”
明明如果我变成刚才那样,明明杀了周岩的慕容渊死了,周周应该开心才对,为什么她会选择帮我,我有些不明白。
周周扯了扯嘴角,冷冷的看向我:“我不觉得我哥哥喜欢上的人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丧失理智,至于慕容渊……”
“他杀了我哥哥,可是要死在我手下的,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他!”
我总觉得,现在的周周说的这些话不过是气气我罢了,其实并不是这样想的。
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围绕着周家的那么多爱恨情仇,周周也有些看淡了么?
我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如果是那样就好了,周周……周岩,一定也希望你可以脱离这个地方,过上幸福的生活。”
周周看了我一眼,没有继续说话了,转身离开。
我不知道,周周会不会欺骗我,如果她说的这些话,依旧是在骗我的状态下出发的……那么……
我轻轻闭上眼睛,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如果一切都是谎言,如果慕容渊真的在那天就已经死掉的话,我……会再一次奔溃吧。
可是……现在还不知道真正的真相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我一定要坚持下去。
周家外面的树林内,穿着一身黑色常服的男人冷冷的看着这原本该是周家的地方……然而现在却空无一物,周家大宅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男人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开口:“不错啊,竟然能把周家隐藏的这么完美,让我找了这么久……”
“不过没关系,”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略显残忍的笑容,“这份焦急的等待,到时候我会让你全部都感受到的。”
一只黑色的猫咪出现在了男人的脚下,她亲昵的蹭了蹭男人的脚脖子低声道:“现在,现在要怎么办?”
如果我现在在现场的话,我一定会特别的开心,因为……
出现在眼前的正是慕容渊和墨儿两个人,这也就说明,周周之前说的话是真的,慕容渊真的没有死,之前被周餮凌迟的慕容渊根本就是他欺骗我的谎言!
慕容渊淡淡的看了一眼眼中都遮掩不出兴奋神色的墨儿,继续扯了扯嘴角:“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界罢了,既然已经找到了具体的位置,那么,毁了便是,那个老怪物好不容易重出江湖,我自然是要欢迎欢迎的。”
墨儿听见慕容渊说的话,眼中的兴奋越来越浓,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呵,那么,开始吧。”
慕容渊的话音刚落,就重重的朝空无一物的地方,用力砸了一拳过去,笼罩在周家的透明色结界顿时发出了剧烈的碰撞。
周家内部还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但是周餮却反应格外快的冷着脸看了看蓝的有些虚假的天空。
他才冷冷的开口:“果然是个怪物,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结界的弱点,再这样下去,再过一段时间,结界就要被那个怪物给打开了,不能让沈洁看见,不然我的计划就全部……”
周餮冷着一张脸对着身边的人开口:“你去把沈洁给我带过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特别是周周,如果她不肯的话,”他眯起眼睛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东西,“我不介意让她去地狱里陪自己的爸爸和哥哥。”
“是,大人。”
很奇怪,我刚刚明明听到了什么东西震动的声音,就好像是地震一样,可是我从房间里跑出来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天空和地面依旧是原来的样子,好像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刚才的变化。
我眯起眼睛仔细的思考了一下,忽然想到周周之前说的话。
她告诉我,周家的守卫如此森严是因为,慕容渊要来了,周餮唯一会怕的人就是慕容渊!
我瞪大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如释负重的笑容,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周周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可是……至少让我有了一丝希望!
慕容渊来了,刚才的动静说不定就是他弄出来的,动静那么大,那就说明他在离我格外静的地方,太好了,慕容渊……
他终于来了!
想到这一点,我都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眼眶微红,眼看着眼泪就要这么流下来了,忽然有人用力把这个房间的门给推开,我以为周周也注意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所以过来告诉我,可没想到,我回过头,出现在我面前的竟然又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的眼中一点光亮都没有,直直的看向我开口:“大人要你过去。”
这么大的一个周家,会被周家人称呼为大人的,只有那一个怪物,周餮现在找我过去是为了什么,慕容渊要来了,所以他害怕了么?
我还没有所反应,那个男人就下班抓住我的手,想把我硬扯着离开这里。
“你干什么!”
周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冷冷的看着我们开口:“擅自闯入我的房间,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看向周周冷冷的开口:“你要阻拦么,大人也是说了,如果你阻拦的话,他不介意送你去地狱和爸爸还有哥哥重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说是周周了,就连我听见这样的话都觉得有些可怕,这个被周周口口声声唤作二叔的人,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意过她的感受,只是把她当做是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
我知道周周会怎么选择,愣愣的看着她,过了好半天,她才苦笑道:“果然,对于二叔而言,我其实也是什么不重要的人对吧,所以可以随意舍弃。”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也没有说话,就是这么冷冷的看着她,完全不为所动。
周周深呼吸一口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开口:“现在的周家,和爸爸哥哥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个所谓的周家家主只会把我们带进邪道,周家明明是修道家族,他竟然连幻咒都用的出来,你们……”
“我怎么了么?”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周餮竟然就在我们几个人丝毫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他嘴角依旧是标志性的温柔笑容,但是了解他的人应该都知道,他越是这样的笑,越是在压制自己残酷的想法。
就如同对我。
我立马挣脱了那个男人的束缚,挡在了周周的面前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周餮开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骗了我这么久,你……”
“骗你?”周餮不解的歪了歪自己的脑袋,继续笑道,“你似乎是搞错了什么吧,沈洁,我骗你什么了?”
我想到那被凌迟了的男人,想到周周刚刚说的话,哑声道:“你骗我,之前被你凌迟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慕容渊,你……周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慕容渊马上就要来了!”
“哦~”他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点了点头,“不过沈洁,你果然是搞错了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了,之前被我凌迟的人是慕容渊了,啊,不对,是鬼怪才对。”
听见他说的话,我愣了愣,眼前的这个男人,再和我玩文字游戏么?
我开始仔细的思考那天发生的事情,的确,周餮是没有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慕容渊,可是我看他的那张脸分明就是慕容渊的样子,所以自己才武断的认为那就是慕容渊。
可是……
一个陌生的鬼怪为什么会变成慕容渊的样子,还有周周刚刚说的那个幻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咬了咬唇,继续开口:“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肯定是你做了什么手脚,不然我怎么会把那个人错认为慕容渊?”
“这你可就误会我了,沈洁,你会把那个鬼怪错认为慕容渊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你想象中的爱他,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了解他,如果真的了解的话,你早就会觉得有问题,而不是这么多天都难过于他的死亡,不是么?”
歪理,眼前这个人说的全部都是歪理,我恨恨的看着他,什么都也没有说,对于眼前这个善于抓别人语言错误的怪物而言,你说错了什么很有可能就会变成他攻击你的原因。
对于他,什么都不说是最好的选择。
看见我这个样子,周餮嘴角的笑容更加浓了,他继续低声笑道:“你想一想,慕容渊找了你多久,千百年来他一直在找你的下落,每一次都是第一眼认出来是你,可是呢,他从来都没有找错过人。”
“而你呢?沈洁,你自己认错了人,难道还要怪在我的头上么?”
听见这句话,我自己的神色都开始有些恍惚,我明明没有回答周餮的话,可是内心里竟然觉得他说的不错,也许我的确是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爱慕容渊,所以……
才会认错的。
“够了!沈洁,你给我清醒过来,慕容渊都已经来救你了,你还要继续被眼前这个人的语言给诱骗离开慕容渊么!”
原本有些糊糊的脑子瞬间清醒,眼神格外锐利的看向站在我面前的周餮。
周餮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冷冷的看着在场的我们开口:“周周,你应该记得我和你说的话吧,现在你这样的态度,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是为了周家……”
“不!你不是!”周周尖锐的喊道,“你根本就是为了自己的掌控欲,完全不是为了周家好,周家是个修道世家,现在因为你的存在变成了这样乌烟瘴气的地方……”
周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猛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周餮掐住喉咙高高的举了起来,他眯起双眼,冷冷的看着周周开口:“我说过了,我不介意让你去陪你的哥哥还有你那没用的爸爸!”
周周痛苦的抓住他的手,我反应过来也冲上前去想要制止周餮的行为,可是却被他一脚踹到了肚子,痛苦的蜷缩在了地上。
“一个两个都这么的没用,真的是太可笑了。”
周餮冷冷的对周周开口:“周周啊,既然你那么喜欢之前的周家,那么喜欢爸爸哥哥还在的时候,那我就送你去吧。”
周周依旧在挣扎着,她痛苦的开口:“周……餮……你……失败……你……”
周餮根本就没有理会她说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格外温柔的笑容,然后轻轻的……
“咔”的声音传来,我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幕,我看见……周周的脖子软软的垂了下来,以一种常人根本没有办法做到的弧度。
周餮毫不犹豫的把周周随意的丢在了地上,他甚至还拿布擦了擦自己的手,似乎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周周就像是一个精美的洋娃娃一样被随意的丢弃,她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朝我这边看了过来,宛如玻璃珠一般的瞳孔一点光亮都没有,无论是她嘴角的鲜血,还是她软软的脖子,都显得格外的……
突兀。
她怎么了?之前那个和我有说有笑,还口口声声说要为自己哥哥报仇的女孩到底怎么了?
我明明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却死都不肯相信,是啊,这叫我怎么相信啊。
周周……周周为了帮助我?所以死了?
不,不对的!
这也是谎言,这也是幻觉,这些都不是真的,周周才不会死!
周餮看着我绝望的神情有些好笑的扯了扯嘴角开口:“沈洁,你开心了吧,你看,又一个人因为你死了,她的哥哥是因为你死的,现在她也是,你开心了吧?”
我猛地回过神来,恨恨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怪物,他竟然还在笑,刚刚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他竟然还在笑!
我就像是疯了一样,之前被他踢了一脚的肚子还是很痛,但是这些都是小事情,我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朝周餮冲了过去,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竟然没有躲闪,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我。
我用力把他撞倒在地上,他看着眼睛猩红的我,继续笑道:“你一定很恨我吧,沈洁。”
我恨啊,我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我恨不得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抓住周餮的脖子,双手狠狠的掐在他的脖子上,使劲,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还是笑着的,明明都已经死到临头了,他嘴角的笑容还是不断,看着更加觉得厌恶。
我用手遮住他的脸,继续用力掐着他的脖子。
忽然,我感觉手下人的身体变软了下来,我松开了他,看着自己压在身下的尸体,愣住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又或者是,我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现在我身下的人,根本就不是我以为的周餮,而是之前抓住我的那个男人,那个和周周聊天的男人,劝周周放弃的……
这是怎么回事,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绝望的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身下的尸体,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愣愣的坐在原地。
身后传来嗤笑声,我茫然的回过头,就看见周餮好端端的站在我的身后低声笑道:“你看,沈洁,你和我根本没什么区别,你也随随便便就杀了一个无关的人啊,你看看他的脸,脸上这样满满的愤怒,你可得好好记住啊,毕竟,这个人是因为你才死的啊。”
什么意思。
不对啊,我刚刚……我刚刚掐住的明明是周餮,为什么现在好端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到底……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现在的心情特别的混乱,完全没有去想其他的事情,周餮走过来弯下腰贴近我的耳朵轻声道:“沈洁,你这个冷血的,杀人犯。”
杀人犯。
杀人犯。
杀人犯。
这个词在我的脑海里不停的回放,我无助的捂住自己的脑袋开始尖叫起来:“不,不对,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对,不是我,不是……是你,”我看着身边的周餮尖叫道,“是你,都是你做的对不对!就是你!”
周餮看着我,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低声道:“我什么都没有做哦,你看看,人是你杀的,根本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怎么能够怪我呢?沈洁,你莫不是,想要逃避吧。”
逃避?
不,不是这样的,刚刚我看见的明明就是周餮啊,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人了呢?
我越想越想不通,整件事情的发生太过于奇怪了。
忽然,我想到了周周说的话,捂住自己的脑袋看着身边的周餮冷声道:“幻咒?对不对,是因为你给我下了咒!之前我看见的慕容渊,还有刚才的事情,全部都和你有关系对不对!”
这一次,周餮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我知道,我猜对了,一切果然和眼前的这个怪物脱离不了干系。
做了这么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
我咬了咬唇冷声道:“周餮,这些人的死都和你脱离不了干系,你不要把过错……”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眼前的人毫不犹豫得给打断了。
周餮看着我,眼神格外的冰冷,低声道:“所以呢,你想说和你无关?因为你,慕容渊杀了多少人啊,沈洁,你这条命早就是只能下地狱的命了,现在你还想说和你无关么?”
“够了!”我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和我说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打击我么!
“今天的事情和慕容渊什么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自己做的事情为什么要扯到其他人……”
忽然,就那么一瞬间,地面都好像动了起来,我有些发怔的抬起头想要看一看天空,可是却发现这里是屋子里,我看不见,我猛地站起来,想要冲出去看看,是不是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来了。
周餮忽然冷声道:“慕容渊来了你很开心啊,沈洁。”
我完全没有理会周餮说的话,转身就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去看一看外面的状况。
“这么久没有和老朋友见面了,我的确是应该给他好好的备一份大礼啊,你说对吧,沈洁。”
见我没有理会他,周餮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奇怪的弧度,他对我笑了笑,然后猛地出现在我的身后,朝我的脖子后面狠狠扎了一根什么东西。
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慢慢的,一切沉浸于黑暗之中。
周餮看着我,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哎,这么好的体质就这么浪费了,的确是有些可惜啊,不过,我想慕容渊一定会特别喜欢我的这份大礼吧,我都忍不住,想要去看看他的神色了。”
说着,周餮轻声对我说:“你知道你现在应该做什么么?”
我的瞳孔格外空洞,就连眼前周餮的样子都倒映不出来,听见周餮的话,我声音有些机械的开口:“杀……杀……杀……”
周餮满意的笑了笑轻轻的摸着我的脑袋开口:“很好,去吧,去见你心心念念的人吧,然后,好好的给他一份大礼,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你,沈洁。”
门口,慕容渊和墨儿两个人几乎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状态,很快,周餮那些森严的守卫都被慕容渊清理了个干净,他冷笑着扫视了下周围开口:“怎么,从老妖怪变成了缩头乌龟不成,都不敢出来,只给我看这些虾兵蟹将么?”
没有人应他,慕容渊也有些烦躁的皱紧眉头,看了看身边的墨儿,墨儿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看见他的影子,可是我记得他的味道,他现在肯定就在这里,不过我还没有找到沈洁的位置。”
“没关系,事情这么多,我们一件一件的解决就行了。”
慕容渊继续朗声道:“周餮,那么多年前的账,我还以为你死了找不到算账的人了,现在,我们倒是可以好好的算一算了吧,把人给我带出来,我可以考虑一下,让你死的不要那么的惨。”
“呵呵。”沉闷的笑声从一旁传了过来,周餮拿着一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低声笑道,“这么久没有见面,你倒是比以前更加的能说会道了啊,慕容渊。”
慕容渊看见我还有我脖子上的刀,整个人都冷了下来,他看着周餮开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件事情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放了她。”
周餮继续温柔的笑着开口:“这么好的一个筹码,我为什么要放掉,慕容渊,到底是你是傻子,还是你以为我是傻子呢?怎么……”他看了看慕容渊身边的黑猫,笑容更加的温柔了,“就连墨儿也来了啊,看样子,你还很习惯自己这样的身躯啊。”
墨儿没有说话,可是看她的神色就猜得到,她和周餮之间的仇怨肯定也是很深的。
慕容渊放弃了和周餮继续谈话,他看向我温柔的开口:“沈洁,你没事吧。”
我低着头,沉默着没有说话,半天才摇了摇头,但是这番模样,在慕容渊眼中已经是受了委屈的表现,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冷冷的看着周餮开口:“不管你对沈洁做了什么,那样的痛苦,我一定会让你千百倍的偿还!”
“是么,这让我有点害怕啊。”说着,周餮挥了挥手,一大堆全副武装的人冲了上来,他依旧好端端的抓住我站在原地,神情看上去特别的放松,但是只有我知道,他抓住我的手已经全部是冷汗了。
不过对于现在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的我而言,这点小事,我是根本不会去在意的。
小兵对于慕容渊这个大魔王而言,顶多起到热身的作用,现在整个周家唯一能够压制住慕容渊的,就只有周餮一个人,周餮冷着一张脸,把我交给身边的人,还说了好一番话,就握着他那把斩鬼刀冲了上去。
“墨儿!”
看见这一幕,慕容渊立马叫墨儿的名字,墨儿反应极快的冲到了抓住我的那个人身边狠狠一咬,血花四射,她立马带着我来到了慕容渊的身边,换墨儿和周餮对峙。
慕容渊看见我特别的开心,冲上来就想给我一个拥抱,我对他露出了一个特别温柔的笑容,然后……
举着一把刀捅入了他的腹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渊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只是看见了自己流出的血,他扯了扯嘴角看着面无表情的我,还特意轻声的安慰道:“没事的,沈洁,你不用怕,我没事的。”
墨儿看见了这一幕倒是比慕容渊更为紧张,她惊呼一声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渊冷冷的看着不远处的周餮,开口:“你对她做了什么?”
周餮只是笑,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了我一眼,我在他的视线下用力的抽出那把薄如蝉翼的刀,可以清楚的看见,那把刀上凝结着淡淡的黑气,那就是慕容渊体内的鬼气,被这把刀给吸出来了。
周餮给我的这把刀,正是之前他用来凌迟我以为是慕容渊的那把真正的斩鬼刀。
慕容渊的伤口迟迟不能好,他捂住自己的伤口,不仅如此,他伤口处还不停的冒出可疑的黑气,他的鬼气竟然在这把刀的作用下,开始发散了!
我冷着一张脸继续拿起刀朝他捅过去,慕容渊这下已经知道了这把刀的可怕,立马抓住我的手一边阻止我,一边冷冷的对一侧的周餮开口:“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才会让她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周餮自然是不会回答他说的话,只是淡淡的笑了一声开口:“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自愿受我控制的呢?慕容渊,你可别忘了,这一世的沈洁和周岩之间的感情,周岩因为你死了两次,这一次说不定还是魂飞魄散,她恨你有错么?”
“如果真的是她恨我,那么我愿意为她付出性命,”慕容渊继续冷声道,“可是,这一切都是你做出来的,完全不是出自于她的内心。如果沈洁真的恨我,你根本就不需要控制她就可以了。”
周餮听见这句话,神色都有些变了,但是他还是继续强撑着开口:“沈洁的想法你又怎么会清楚,慕容渊,你就接受事实吧,接受沈洁是恨你的事实!”
“她当然恨我,从千年前开始她就恨我了,可是我们之间的感情,根本就不需要你多管!”
慕容渊见我还是不为所动,继续要朝他捅去,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摸了摸我的脑袋,趁我发傻的时候,用力朝我的脖颈狠狠的劈了一掌,把晕倒的我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放在安全的地方轻声道:“再等一等,马上我就带你回家了,你什么都不用怕。”
说完,慕容渊冷着一张脸站了起来看着正前方的周餮轻声道:“现在,就应该让我们来好好算一账了,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么我就打到你愿意说为止!”
我依旧沉浸在梦里,我隐隐约约似乎听见了慕容渊和我说话的声音,但是却还是有些不清楚,只能够听见声音,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我感觉自己的神智似乎一直在往下沉去,这样的感觉着实是不太好,让我觉得特别的不舒服,可是我也无法停止。
空气中似乎传来音乐的声音,我有些茫然的睁开自己之前一直紧闭着的双眼,这才发现,我似乎已经掉到了最底下,四周是一片浓浓的黑暗,我只能看见妖艳的红花。
这个花是……
“这是曼珠沙华。”
耳边传来清冽的男声,我茫然的抬起头,正好看见一个穿着一身白加黑花纹衣服的男人,他的脸……
“周岩?”
他有些奇怪的瞥了我一眼开口:“琉璃,你怎么了,今天好像是有些奇怪啊。”
他叫我琉璃,可是在我是琉璃的记忆里,我完全没有眼前这个人的印象啊,虽然他长得和西伯侯的世子有点像和周岩也有点像,但是气质完全不同。
眼前这个人的气质,就像是……
仙人一样。
我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就沉闷了下来,他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在乎我的想法,继续拿着自己笛子开始吹起来,悠远的笛声传来,让我此刻的心情都宁静了很多。
又是一曲终了,那个男人再一次看了我一眼轻声道:“你在想些什么?和你认识这么久,你好像是第一次,这么沉闷,是我的笛子吹得太乏味了么?”
我用力的摇了摇头低声道:“笛声很好听,只是我的心情有些不太好罢了,没什么的。”
再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身份的情况下,我只能继续编谎言了,不过这也不算是纯粹的谎言,因为我的心情,现在的确是不太好。
“因为你之前遇上的,那个救了你的男人么?”他没有看我,继续自顾自的开口,“琉璃,你应该明白,他命绝于此,时间已经写明,就算你那天不出现在哪里,他不救你,他也活不下去。”
什么?
眼前的这个人再说什么,什么救不救,活不活的下去的。
我反射性的开口:“可是他们本来就不该……”
“嘘”,那个男人把手指放在我的唇间低声道,“琉璃,这是你的使命,用你的感官去看去感受,那些情感都是无所谓的东西,你不需要那些东西,你需要的……是一颗冷酷的心。”
我越来越搞不懂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他说的话太奇怪了,他的态度也太奇怪了。
“琉璃,你记住,在这个万丈红尘之中,你不需要有心,也不需要有感情,如果你有了,那么一切都会有变化,你也就不再是你了。”
可是人怎么可能做到没有心,没有感情呢?
直觉告诉我,不应该把这句话给问出来,所以我沉闷了下来,没有继续说话了。
忽然,眼前的这个男人开始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他摸了摸我的脑袋继续低声道:“沈洁,封印快要解除了,你马上……”
他叫我沈洁!不是琉璃。
我反射性的想要抓住他的手,可是却抓不到,只能看着他,我立马惊慌的开口:“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封印,到底是什么,我马上,我马上要怎么了!”
他继续冷声道:“等封印解除之后,你就会知道一切了,现在你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珍惜自己接下去的人生,珍惜自己……”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这么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片虚无,这里除了满满的曼珠沙华,其他什么都没有,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觉得他有点眼熟,就连声音都觉得有些耳熟。
等等!
我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巴自言自语道:“他的声音,不就是那个……”
那个利用了周岩灵魂把我复活的男人,他……他就是……不对,不仅仅,这个声音,和把我送入门那边的那个人的声音也是一模一样的,那个男人……
到底是谁!
我的脑袋忽然觉得很痛,我捂住自己的脑袋有些忍不住叫出声来,闪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是慕容渊。
慕容渊有些绝望的捂住自己的胸口朝什么地方伸出手的样子,他全身上下都透露着浓浓的黑暗和血色,过了一会儿,他就在我的面前瞬间消失不见,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这到底是什么,这到底……
我捂住自己的胸口,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的特别的快,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这样的画面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看见了,慕容渊……慕容渊难道会像我梦里看见的一样出事么?
不,不会的,那只不过是一场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渊依旧在和周餮打斗,他们两个人的实力旗鼓相当,周餮甚至还比慕容渊多一些奇怪的技能,比如说幻术什么的,可是这对于慕容渊而言一点作用都没有。
因为还有墨儿时不时的偷袭,周餮现在也无法去对我做些什么事情,慕容渊那一巴掌劈的特别的狠,到现在我都没有一丝清醒的迹象。
周餮对自己的控制手段特别的了解,我是不可能这么快就能从他的控制手段中脱离的,只要我清醒过来了,那还是会继续对付慕容渊的。
过了好一会儿,周餮快要应付不来对面的两个人了,他这边只有他一个,剩下的小兵都是靠不住的,这一战,他可能真的要输掉了。
这么想着,他朝我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恨不得我现在就马上清醒过来,这样也能够缓解一下他的痛苦。
然而,这一看……
非但是没有看见我清醒的样子,甚至还看见了一个有些偷偷摸摸的男人冲过来想要带走我的样子。
那个男人的年纪看上去也不是很年轻,背都已经驼了,可就算这样,扛我一个弱女子还是可以的,不过也幸亏我没有清醒过来,不然,也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把我带走。
周餮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慕容渊皱紧眉头开口:“你再笑什么?”
知道自己这一次肯定是要输了,以慕容渊这么狠戾的手段,再加上墨儿这么一把和他有深仇大恨的人,这一次输说不定灵魂都会被他们粉碎个干净,可是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死到临头,周餮脸上的笑容却还是不改,他继续笑着看着慕容渊开口:“我在笑你啊,亏你口口声声的说自己爱沈洁,可是却连保护一个人都做不到,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呢?”
墨儿冷哼一声开口:“不要和他多说什么,这个家伙手段极多,说不定说了些什么就被他找到逃出去的机会了!”
慕容渊点了点头,继续朝周餮的要害处攻击而去,周餮这一次竟然没有躲过,就这么直直的迎了上去,他轻声的笑着开口:“慕容渊,我真的特别的想要知道啊,如果这一次,你又失去了沈洁的话,那么你到底会变成又一个怎样的怪物呢?”
周餮的话,让慕容渊继续疯了一样,疯狂的攻击他,一边攻击还一边厉声道:“不会了,只要你死了,我就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没有人可以在我的面前伤害她,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是么,那真的是太可惜了。”周餮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笑容开口,“我真想要看看啊,看看,你之后……之后会是怎么样打脸的。”
“闭嘴!”墨儿冷冷的打断了周餮说的话,“慕容渊,不要给这个怪物废话的时间,既然你那么想看的话,我就送你去地狱看好了!”
说着,墨儿在他的面前猛地变大变成人的样子,朝周餮冲了过去,周餮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低声道:“这个样子的你,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啊。”说着,他抱住朝自己冲过来的墨儿。
“啊,等了这么久,我就是想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啊!”
“真好,”周餮紧紧的抱住墨儿低声道,“我真的很想你。”虽然是这么温情的话,但是……
他还是一掌传了墨儿的心口。
变成人类样子的墨儿防御力完全没有之前的那么好,她瞬间就被穿心,墨儿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她随着周餮一起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
周餮没有受到致命伤,虽然跌落在了地上,却还是可以呼吸的状态,他有些艰难的呼吸着,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慕容渊低声道:“多好,多年前,我封印了你,现在……你来杀我了,还带着我最希望见到的人。”
慕容渊掰开周餮紧紧抱着墨儿的手,墨儿双眼瞪得大大的,已经失去了呼吸的能力,身体也慢慢的冷了下来。
这个跟随了他这么久的同伴,最终还是止步于这里了。
慕容渊冷冷的看着抬起头艰难的看向这边的周餮冷冷的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她根本就不希望见到你,甚至……都不希望你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周餮,她已经死了,你们不可能会去一个地方。”
“哈哈哈哈,对,你说的对!”胸口明显的一个凸起,手骨也摔裂了,森白的骨头显露在外面,周餮却一点都不在意,说话的语气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似乎对他而言,这些事情这些痛苦全部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她本来就是被我扯进来的,和我一同落到这个结局也算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着慕容渊举着一把刀朝自己走过来。
周餮冷静了下来,开口:“我只和你说一句话,随便你信不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慕容渊,你再一次,把你爱的沈洁给弄丢了。”
听见这句话,慕容渊咬着牙开口:“到这个时候,你还想要欺骗我。”
“欺骗你?咳咳咳……”周餮猛地咳嗽了几声,破碎的内脏都被他就这么咳了出来,“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么就自己回头看一看吧,看看你爱的沈洁,你说好会一辈子保护的沈洁,到底在不在哪里。”
慕容渊犹豫了一会儿,马上回头看去,那个地方,果然没有……
之前我呆着的地方,完全没有我的身影。
慕容渊就像是疯了一样,用力的抓住周餮的手厉声道:“她去哪里了,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周餮勉强着扯了扯嘴角低声道:“你觉得,就我现在的状态能对沈洁做处什么不好的事情么?我刚才就和你说过了,你会失去她的,可是你不听。”
慕容渊没有理会他了,捂住自己的脑袋就开始有些绝望的喃喃自语倒:“她在哪里,她……她到底在哪里,你把她带去哪里了。”
不得不说,慕容渊现在这样喃喃自语的样子着实是有些可怜,周餮继续咳嗽了几声低声道:“我刚刚看见,一个老头子把她带走了,他不是周家人,所以我也不认识,但是,慕容渊,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找回来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濒临死亡的周餮忽然会这么的好心,但是慕容渊也没有多想,仔细的思考了一会,都没有去管周餮还没有死,就直接朝周家外面狂奔而去。
周餮扯了扯嘴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声道:“真是个傻子。”
“你也不是一样么?”
忽如其来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出现在了周餮的面前,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女人就一脸慌张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轻声道:“呀,我刚刚好像不小心说话了呀,你似乎可以看见我啊。”
这样愚蠢的问题,周餮根本不屑去理会。
“果然,快死的人还是能够看见我们的存在的啊。”
红衣女人指了指自己轻声笑道:“我是你的引魂人,周餮,经过了这么多年,你终于迎来了死亡,你开心么?”
“引魂人……”周餮的眼睛开始慢慢变暗,他冷笑一声开口,“真是不像样啊。”
说着说着,他的呼吸慢慢变弱,最终没了呼吸。
“周餮,猝于……”红衣女人拿出一本小本子轻声念叨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挥了挥手,一团白色的光,跟着她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渊只是听周餮说的那几个特征,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我的下落,老头子,这个世界上的老头子那么多,哪里由他随便找找就能找到带我离开的人了。
他就像是疯了一样,墨儿死了,他都来不及为自己这个曾经的同伴哀悼,就开始四处搜寻我的下落,可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找不到。
“唷,真是巧遇啊。”
穿着一身红衣自称自己为引魂人的女人看见慕容渊笑着打了个招呼:“对了,说来还要感谢你,终于让这个很早之前就应该死了的家伙尘归尘土归土了。”
“引魂人……”
慕容渊冷着一张脸开口:“你来是为了把周餮带走的吧,既然已经完成了任务,为什么还滞留在此不离开,难不成是被人世间的繁华给迷了双眼。”
红衣女人把玩着自己的碎发轻声笑道:“你放心好了,有了一个例子,我们引魂人可是不敢做这样的事情,我还停留在这里,自然是因为我的任务还没有结束了。”
没有结束?
慕容渊瞪大眼睛厉声道:“是谁!你还要带谁离开!”
“我们冥界的事情,似乎轮不到你这个暂时的鬼王来多问吧,慕容渊。”
我消失在他的面前,面前的这个引魂人又口口声声的说她的任务还没有完,会把我带走的人,肯定是看上了我那一身血脉或者是我身上的其他什么……
身上其他的什么……
慕容渊忽然反应过来,之前那个问我要眼睛的老头子,那也是老头子,还是精通道法的家伙,之前我的阴气也是他驱逐的,如果是他的话,想要在我身上留下点印记,随时随地可以观察我在哪里,这样的事情还是很简单能够做到的。
双眼,那个瞎眼老头想要的是我的双眼!
慕容渊终于想明白了,但是他还是不甘心,咬着牙问身边的引魂人:“告诉我,沈洁的命还有多久,你们应该可以看见的对不对。”
这一次,身边的这个引魂人竟然没有反驳,她轻声的笑了笑开口:“慕容渊啊慕容渊,这样的话你问出口了,你就必须要接受啊,命这回事,是无法改变的。”
慕容渊没有说话,就只是这么冷冷的看着她,红衣女人扯了扯嘴角拿过自己身边的小册子仔细的看了看开口:“沈洁是吧,我来帮你找一找啊,啊……”
她顿了顿,用满是恶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慕容渊开口:“慕容渊,你的哪位沈洁小姐,可是活不过……七天了啊。”
慕容渊的神色一震,都没有继续问什么,转身立马离开了那个地方。
“你在撒谎。”
之前我见过的黑白无常出现在了那个引魂人的身边,他们冷着一张脸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女人:“为什么要骗他?”
“骗他?”红衣女人不在意的撇了撇嘴,“最多不过七天,封印就要解开,解开封印之后,沈洁也不是沈洁了,他所喜欢的女人自然是死了,我这怎么能够算是骗呢,明明只是……善意的提醒罢了。”
“很快,她就就回来我们身边了,那可是……眼啊,被那个家伙平白无故拿起,还伤害了那么多次,我们宝贵的眼啊,可不能继续再这么下去了。”
这边发生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一直停留在之前的梦里迟迟不清醒,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离开这个梦境回到现实之中。
隐隐约约,我似乎听见了什么人在哭喊叫我名字的声音,我愣愣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依旧是一片虚无,我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就是听得见什么人再叫我的声音,这么凄惨的声音,到底是谁呢……
真的是……
听得都觉得有些可怜啊,可是我停留在梦里,回不到现实,外界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过了好一会儿,我再一次听见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他轻声问我:“你想要回去么?”
这不是废话么,谁愿意一辈子都停留在这个梦里啊,我当然是想的啊,都不知道问这句话的人是谁,我就脱口而出,一阵光闪过,我捂住自己的双眼。
的确,正如同慕容渊所猜测的一样,偷偷掳走我,带我离开周家的人真的是之前口口声声想要要我眼睛的瞎子老头,此刻,他看着紧闭着双眼的我,有些烦躁的皱起眉头不知道怎么办。
“这个状态,好像是噬魂术,可是解咒却一点用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宁愿沉浸在梦里,也不愿意清醒过来么?”
老头子有些烦躁的喃喃自语道,一边说,还一边用力的揉着自己的脑袋:“不行,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之前的那个鬼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上来,我一定要把这个女人给唤醒,算了,先好好的检查一下,她身上是不是还有是那么咒吧。”
他粗糙的手,朝我身上抚摸了过来,还没一会儿,他就发现了不对劲,我的脖子……
脖子处竟然插着一根看似透明的细针,瞎子老头皱了皱眉头,冷哼一声:“竟然用这么恶毒的手段,那个男人倒也是个人才,可惜啊……人才这种东西,总是……消失的快,那个男人估计也要被鬼怪给杀了吧。”
嘴上虽然是没有停的,可是他的动作不断,他把我放在一旁,拿小刀割了自己的手腕,放了一罐血,拿出手指开始在地上画着什么符咒,过了好一会,他画好符咒之后,再把我抱在符咒的中央。
看着我,瞎子老头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唧唧歪歪的念着什么咒语。
原本用血写的符咒竟然就这么慢慢的和我逐渐融合,那些血色混进我的体内,符咒竟然直接显现在了我的身体之上,雪白的肌肤和鲜红的符咒相互混合,看上去特别的扎眼。
老半天,他哑着嗓子开口:“你想要回去么?”
隐隐约约,空气中似乎有人说了一句想,四周忽然狂风大作,瞎子的眼睛流出了鲜血,他用力的维持住自己的姿势,风再大也动都不动,继续把自己接下来的符咒全部念完。
我的身体发出耀眼的光,突然闷哼一声,我茫然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
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白色的衣服上全是莫名其妙的血迹,可是这全部不是我的血,对了……
慕容渊,慕容渊来了!
我之前虽然是被周餮给控制住的,可是自己做的事情还是一清二楚,只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罢了,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朝慕容渊捅了一刀,还用的是那可怕的斩鬼刀,慕容渊现在怎么了……他……
我的身体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我捂住自己的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我深呼吸一口,从原位站了起来,厉声道:“周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慕容渊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周餮?小姑娘,你似乎是认错人了啊。”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我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让我从那场梦清醒过来的,根本就不是周餮或者慕容渊,而是一个老人家?
四周烟雾笼罩,我根本就看不清那个老人家的身影,可我是他救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我还是朝发生声音的地方弯了弯腰鞠躬低声道:“老人家,谢谢你救了我。”
“丫头,你可别忘了,我救你,是需要代价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见这句话,我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我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都说不出话来了,眼前的这个声音,这句话,都让我觉得特别的耳熟。
我颤抖着身躯低声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想要什么!”
他轻声的笑了笑,慢慢的走出了被烟雾笼罩的范围内低声道:“沈洁,你自己之前答应了我的事情,之前你和那个鬼怪的事情,我可以不管,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现在……”
“沈洁,难不成,你又要再一次违背我们的约定了么?”
说完,眼前的这个男人的全貌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果然……
就如同我猜测的那样,眼前的这个声音沙哑的男人,正是之前替我祛除过阴气的那个瞎子老头!
之前慕容渊和他打了一架,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消失在了我的面前,再也没有出现过,没想到现在我竟然再一次看见了他!
而且还是在这样的状态之下!
我冷静下来,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厉声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慕容渊呢,周餮还有墨儿呢,你把他们弄得哪里去了,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刚刚清醒过来,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在意自己接下来的下场,而是问其他人的下落,沈洁,你可真的是……善良啊。”
他说善良这个词的时候,语气有明显的变化,我咬了咬唇不用脑子想都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在嘲讽我。
可是我一点都不在意,冷着一张脸继续把刚才的话给重复了一遍。
我昏迷之前,很清楚的记得自己给慕容渊捅了一刀,那么斩鬼刀对慕容渊看样子也特别的有作用,不然他不会泄露鬼气,没想到我还是被周餮给利用了,之前他用假的慕容渊让我捅穿了他的腹部,这一次竟然还是用这样的手段。
而我,竟然一次又一次的没有防备伤害到了……慕容渊,就算第一个是假的,可在当时的我眼里,那就是慕容渊。
如同眼前这个瞎眼老头说的一样,的确,我现在完全不担心自己,我更加担心慕容渊和墨儿,不知道周餮还会对他们做什么,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老头子是站在那一边的。
他冷哼了一声开口:“沈洁,他们的下场根本就不需要你担心,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之前说的话,难不成你全部都当耳旁风了不成?”
“我要知道,我要知道慕容渊的下落,我要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我完全没有理会眼前这个瞎眼老头的恐吓,继续冷声道:“不管你想要对我做什么,我都要知道……他的下落!”
老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扯了扯嘴角,挥了挥手,在我面前顿时出现一个画面,慕容渊焦急着朝什么地方狂奔而来的样子,也就看了数秒,老头再次挥挥手,画面从我的面前消失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有这样的本事,他竟然能够监控到慕容渊的下落,而且,还不被慕容渊给发现。
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厉害的话,之前为什么会被慕容渊给赶跑了?
我的心中满是疑惑,可是却没有问出口。
瞎眼老头收回了能够观看到慕容渊的画面之后冷冷的看向我:“你放心好了,这次的这个地方,就凭他是不可能像上次一样那么快找到的,沈洁,我再说一遍,之前的代价,你可给我记清楚了,当初是你自己说什么都可以的,难道你现在就反悔了么?”
他说的话全部都是事实,这的确是我当时口口声声答应下来的,就算我现在要反悔,也不可能从眼前人的手中离开。
他想要我的眼睛,如果我答应了的话,他估计会亲手挖了我的双眼吧。
不,就算我不答应,他也会这么做的,现在装腔作势的问我,根本就不是听从我,也不是询问我的意见。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从正面问出,而是开口询问道:“你……你为什么想要我的眼睛?”一边说着,我一边捂住自己的左侧的眼睛低声道,“难道,这双眼睛有什么特别的用处么?”
他看了我一眼,神色格外的诡谲,嘴角的笑容也是我看不懂的弧度,他没有双眼,我就算是想从双眼中看清楚他的情绪都做不到。
他低声道:“像你们这样平凡的人,又怎么会懂得呢……”他冲上前来抓住我的肩膀,明明眼前人是没有双眼的,可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好像有眼睛一样,我被他抓的生疼,可是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明明只是一个瞎了的老头,他的力气为什么会这么的大!我根本挣脱不开。
他掐住我的肩膀低声喃喃自语道:“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懂得,这双眼睛的重要性!”
他一直在说这句话,就像是疯了一样,我害怕他会伤害到我,动都不敢动一下,也不敢应声,就这么等着他的情绪冷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他似乎终于冷静下来了,他把自己脸上的墨镜给扯了下来用力的丢在地上,他抬起头,两个空洞洞的眼睛对着我,特别的吓人。
这样的伤口明明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可是再一次见到却还是觉得特别的可怕,我咽了口口水低声道:“你……你到底……”
“我要你的眼睛,这是我们当初说好的事情,你不能反对,”他说话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了,我也说不出来具体的,就是感觉不太好,“我需要你的眼睛!”
“你想要做什么,”我捂住自己的一侧眼睛低声道,“这个眼睛到底有什么用,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你不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我从自己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之前我捅向慕容渊的斩鬼刀,贴近自己其中一只眼睛尖叫道:“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算是毁了这双眼睛,都不会把它给你!你自己想清楚!”
我的语气特别的冷冽,完全不像是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就连眼前的瞎子老头都觉得有些奇怪的皱起了眉头看了过来。
虽然没有双眼,但是我还是明确的感觉到了他的视线。
我咬着唇,看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但是实际上,我自己却知道现在的我有多么的害怕,甚至全身上下都在轻微的颤抖。
幸亏眼前的老头子之前把自己的手给抽离了,不然让他继续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他现在就能够感受到我的害怕了。
虽然他看上去似乎是能够看见我的举动的,可是细微的举动,这个没有眼睛的瞎子是看不见的,我忍不住庆幸。
瞎子老头看了我一眼扯了扯嘴角低声笑道:“真是有骨气啊,宁愿毁了自己的双眼当一个残疾人么?”
“反正,就算我不这么做,我被你挖了双眼也会是个残疾人,说不定……还活不下来呢,这样就够了,把所有的一切告诉我。”我咬了咬牙继续道,“这双眼睛,这双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这双眼睛……它到底拥有着什么力量!”
“什么力量?”他一点都不在意的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可却没有朝我冲过来,而是欣欣然的坐在了地上,冷冷的看着我继续道,“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的话,那我告诉你也没有关系,反正……你是它现在的拥有者,不过……你可能要听我说一个特别长的故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点了点头,也随着他一起坐了下来,但是我还没有傻到这个地步,还是和眼前的这个老头子保持了一点距离,抵住眼角的刀也不敢放下来。
他倒是没有管我这些小举动,用我也能够听见的语气低声道:“这个故事的主角虽然不是我,可是我却也在这命运之环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鬼啊,听他说话的语气,怎么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我听见他这个说话的语气心理十分的复杂,但是这个时候也没必要把我的心情给透露出来,所以我默默的听着他的叙述。
“据说,千年之前,冥界和人界都是相同的,所谓的神灵看上去也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眼前的这个男人聊开了话茬子就这么一直再说着我完全弄不懂的话,我也不清楚这个故事到底和我的眼睛有什么关系,最终我还是受不了他喋喋不休的说着这个荒谬的故事,无可奈何的打断。
“我想要知道的根本就不是你编的这些神话故事,我想要知道的,明明是和我的……”
他若有所思的瞥了我一眼,嬉笑道:“你以为,你的体质是什么造成的?你以为,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和那个鬼怪结成了冥婚的契约,所以你才能够看见一切?”
我愣了愣,更加不解的喃喃自语道:“我……可是,奇怪的事情的确是解开了慕容渊的封印之后才……”
“愚蠢至极!”他猛的一喝让我吓了一大跳,差一点就要划伤了自己的眼睛,“你……你快把刀给我放下!”
明明眼角多了一道刀疤的人是我,可是眼前的这个瞎子却好像比我还着急。
我依旧梗着脖子厉声道:“我……我不管,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似乎是用空洞洞的眼眶恨恨的瞪了我一眼开口:“古时候,有一种神草,名为鎏璃,虽然和现在的字不同,但是大致的意思是相同的,虽然是草,但是看上去更像是五彩斑斓的石头,而这样石头,传闻……能够让人类看清这个世界……”
“甚至于,可以打开冥界的大门!”
冥界的……大门?
还有鎏璃的这个称呼?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脑袋里闪现过一个不可能的想法,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从眼前这个瞎子的口中,我几乎快要相信了……
那就是事实!
“草木皆有神,神草更是如此,传闻,神草会幻化人样生活在人类之中……”
说着说着,他咧开了嘴角继续开口:“而第一次被我发现的,就是化名为琉璃的女人。”
他竟然还认识琉璃!
琉璃是千年之前的人,眼前的人还认识琉璃,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有些懊恼的皱起眉头继续说:“本以为那样的异类在人类的国度中是无法生存下去的,可没想到,她竟然依靠着一个影子!就这个爬了上去!”
他的神色开始狰狞起来,握住自己的手,身体都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
“好不容易等了这么久,自从从那个部落之中听说神草的故事之后,我到处找寻类似的人,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下落!只不过一个小小的王朝罢了,那个人要保她,那就……”
“毁了吧!”
“住口!”我几乎要拿着刀冲过去了,琉璃那世的记忆我脑子里现在记得一清二楚,眼前这个人说的话也是,代入了自己的想法之后,我恨不得杀了说话的人。
我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低声道:“你……你做了什么?”
他嘴角的笑容现在显得特别的可怕,他低声用一种特别诡异的语气开口:“我什么都没做啊,我还特地帮助他,变成了真正的帝辛,而不是一个代替品。”
帮助他?
我咬着唇开始仔细思考之前发生的事情,如果按照眼前这个人说的一样,那么当年慕容渊作为帝王走到那一步难道全部都是他造成的嘛?
帝辛的确不是慕容渊的名字,当年他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帝王的义子,就因为他长得和当时的太子有几分想象,最后彻底沦为了太子的影子,基本上遇袭的都是他,而那个真正的太子却好端端的在宫中。
突然有一天,他变成了帝辛,太子也消失了。
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做的。
“你做了什么!”我的嗓子越发的嘶哑,尖叫道,“你对慕容渊都做了什么。”
“帝王之命,”他摆弄着自己的手杖继续笑道,“没错,慕容渊的确是帝王之命,可他这条命确是从他人手中给抢过来的!”
眼前人的一举一动都带着诡谲的感觉,甚至他空洞洞的眼光之中都带着无尽的讥讽感。
“琉璃,是琉璃做的吧。她改了慕容渊的命!所以好端端的,他才多了帝王之相,才会从一个平凡人荣登帝王之子!”
我听见他说的话,情不自禁的瞪大眼睛反驳道:“不……不对,不是……”
不是他说的那样的。
琉璃说白了,也只是长得不同于常人,那一双琉璃色的瞳孔把她和世界划分,可就算这样……
她依旧是一个普通人啊。
“呵呵,现在你还在反驳,沈洁,你不如好好回想一下你的曾经,那个……作为琉璃生活的曾经?对于你而言,琉璃的记忆应该是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吧。”
“来,你告诉我,你和慕容渊是怎么认识的,你的父母又是谁!你的身世到底是如何!”
我被他问的也是一头雾水,手中的斩鬼刀跌落在地上都没有发觉。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眼神空洞的看向正前方,努力的思考着什么。
可是我想了半天,却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我和慕容渊是怎么认识的,难道和梦中的一样么?
琉璃的父母,琉璃的身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我作为琉璃,什么都不记得,完全没有……
没有一丝印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
瞎子老头见我现在这个样子,冷着脸嗤笑出声:“很简单,你记不起来的原因……你根本就不是人!那些你自己都说不出来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你没有父母,甚至连琉璃这个身份原本都应该没有……”
“你是一个真正的异类,就算现在也是如此。”
“不是,”我无助的看着他用力的摇了摇头,“我不是异类,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慕容渊当初为什么要杀你,整个国民为什么都看不惯你的存在,难道你现在还想不起来么?和你的双眼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你从头到尾,都不是人类,包括双眼!”
我愣了愣,好像回到了之前慕容渊一剑捅穿了我心口的时候。
他说过会一辈子保护我,然而就因为觉得我是异类,捅穿了我的心口。
我的眼神空洞了起来,乍一看就和眼前的瞎子差不多了。
隐隐约约,我似乎听见有什么人贴近我的耳朵低声道:“对不起,你会活下去的。”
我猛的抬起头,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画面,好像是自己在什么地方清醒过来,然后听着外面的声音……
抹了脖子。
不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记忆明明是慕容渊杀了我,怎么现在又多了一个自杀的记忆,这这到底是……
我捂住自己脑袋,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了,难道我属于琉璃的记忆还不是完善的?所以才会有这么一段一段莫名其妙的回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的记忆竟然出现了问题?
虽然恢复琉璃记忆的时间并不长,最多也不过一个月,可是我能够回想起慕容渊的记忆全都是完整的啊,可是之前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越想越想不通,可眼前的这个瞎子老头可不会继续给我回想的时间,他继续冷冷的开口:“正如同我所愿,琉璃也死了,原本我的梦想就应该实现了!自从在部落里听说了鎏璃的事情之后,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了!”
他冷冷的看向我:“慕容渊居然把自己连同琉璃的尸体一起烧了个干净,他竟然敢这么做!”
他的神色特别的可怕,可是我现在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活该!”
眼前的人却一点都不在意我说的话,继续喃喃自语道:“为了得到她,为了让她死在慕容渊的手中,我费了那么大的精力,甚至还和那个该死的狐妖合作了,终于成功的让所有国民都怨恨琉璃恨不得杀了琉璃,可结果……”
“结果竟然是这样……”
是他做的……
我的鼻子一酸,也不想再去思考琉璃到底是慕容渊杀的,还是自杀的了,结果就是……曾经的我,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奇怪的想法,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从千年开始,他就策划了这些事情,现在……再一次找到了我,甚至还以救世主的模样为我祛除了阴气,不……
现在我都可以怀疑,之前的事情,包括阴气,是不是和眼前的这个瞎子也脱离不了干系,我碰见他的时间,现在回想起来,也太巧合了吧。
我想要解决自己体质的问题,下一秒就在庙里碰见了这个瞎子老头,还莫名其妙的答应了他那些奇怪的要求。
我的眼神冷厉起来,没谁明知道自己经历的这些事情全是在他人诱导的情况下,还保持着好态度。
那个瞎子依旧没有在意我的眼神,不仅仅是看不见的原因,更是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我完全伤害不了他。
他继续扯着嘴角开口:“我活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想要再一次看见那双眼睛,想要再一次的得到……得到那双眼睛!”
“我要更正一下,”我冷冷的开口,“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得到过琉璃的双眼,这一点你可不要搞错了。”
他哼哼笑了几声开口:“这你可错了。”
什么?
瞎子老头咧开了嘴角:“如果不是因为我,慕容渊怎么能够找到民国时期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恩……时间过了太久,我都有些不记得了,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情吧,是我,撮合了他们,难道他还不应该感谢我么?”
撮合?民国?
就是慕容渊被周餮封印的那一次,我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老家伙,不仅仅是找到了琉璃和我,竟然连那一次都没有放过!
我咬牙切齿的开口:“你到底……”
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眼前人打断,他猛地叹了一口气开口:“都怪周家的那个家伙来的太及时了,我也不能让周家人发现我的存在。在她还没有恢复琉璃记忆的情况下,就这么死在了周家那群人的手下,眼睛都没有变回原来的样子,又错过了一次机会,太可惜了。”
眼睛……没有变回?
难道……只有眼睛变成了和琉璃一样的琉璃色瞳孔,那双眼睛才对眼前这个老家伙有用么?
就算这个问题我问出口,想必眼前的他也不会回答我的话吧,于是我依旧保持着沉默,可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打脸了,因为……
他竟然主动把这个事情告诉我了。
“之前的我还不知道,我以为只要曾经是琉璃就够了,她是琉璃的转世,所以那双眼睛肯定也是有用的,正好,慕容渊也被封印了,周家也不会管那个小姑娘的尸体,我就去墓园里,把她的眼睛给挖出来了。”
“就算是死亡,那双眼睛也显得那么的美丽啊。”
这段话的代入感太强了,我忍不住幻想他闯入墓园掘墓,然后挖尸体双眼的样子,想着想着,我都快要吐出来了。
“果然……恶人……恶人都是不会去怕鬼的!”
听见我说的这句话,他悠悠然给了我回复:“那是因为,恶人……比恶鬼可怕的多啊。”
“你这样……你这样哪里还算是人类!”我尖叫道,“你根本就和鬼差不多了。”
“嘛,你要这么觉得的话,我也无所谓啊,反正,你说的也算是事实吧。”他耸了耸肩膀继续说,“为了得到那双眼睛,我做出了这么多,从千年开始,从琉璃死亡的那一刻开始就等待着她的转世,好不容易我挖到了她的眼睛,自然是不会犹豫的。”
他指了指自己空洞洞的双眼,眼眶四周还有这可怕的伤疤:“看到这里了么,这是我自己挖下来的,我为了得到她的眼睛,把自己完好的眼睛给挖了下来!可是……”他咬紧牙关,“既然没有用!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受不到,别说是大门了,我的世界从那一天开始就变成了漆黑的一片!”
“你这是活该!”
“那双眼睛已经死了,死了的双眼是没有用的,我立马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情绪变化太过于奇怪了,刚刚还是很愤怒的样子,可是现在马上就平静了下来,嘴角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诡谲的微笑。
“所以啊,沈洁,我需要你的双眼,我需要……活着的双眼。”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特别的缓慢,随着他说着的话,我感觉到一阵阴风从背后飘过,我打了一个寒颤,我颤抖着身躯快速捡起不远处的斩鬼刀厉声道:“我……我不会让你得到的!”
眼前这个人,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从千年开始,就是为了这双眼睛,我不能让他就这么得到这双眼睛!谁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说着,我咬牙,瞪大眼睛就要朝自己的眼睛刺去。
瞎了就瞎了,我不能让眼前这个人得到!
我的手都没有一丝颤抖,稳稳的朝自己的眼睛而去。
“呵呵,天真!”
瞎子老头猛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死死抓住我的手轻声笑道:“沈洁,难道你以为……我真的没有办法对付你?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平凡人,不要太高看自己了!”
我的手被他捏生疼,但是还是迟迟不把自己手上的刀给放下,恨恨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你放心好了,沈洁,现在时间还没有到,我不会这么快就要你的眼睛的,反正……这是你欠我的。”
说着,他用力甩开我的手,都没有去管我手上的刀冷冷的开口:“如果你真的有勇气刺瞎自己,那就做吧,但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就算你真的刺瞎了,我也有本事能够让你的眼睛恢复原本的样子!我活了这么久,这点小事情还是可以办到的。”
他说完歪头侧耳听着什么,过了一会低声笑道:“你说,你的慕容渊要多久才能够找到这个地方,再一次来救你?”
他……他这是在等慕容渊的到来?
还有……之前他明明能够制服我,却还是装作受我威胁,把这些事情全部说出来,不对,这根本就不是受我威胁,他……他就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想要让我知道这一切。
在经历过了周餮的事情之后,我似乎明白了眼前这个瞎子的想法,他之所以对我说那么多,根本就是想要让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是受他控制的,从琉璃的那个时期开始,我和慕容渊就没有脱离他的控制,现在也是这样。
他……他想要从内心打败我。
我不忿的看向他低声道:“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都会失败的,就算你现在还想要对慕容渊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也,也一定会失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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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里面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这个屋子比起之前我被周餮关起来的屋子要稍微好一些,但是比周周的屋子又要差一些。
百无聊赖之下,我只好去关注一下奇怪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我自己不胡思乱想起来。
刚才那个瞎子说的一切,我都没有办法不放在心上。
按照他说的,慕容渊的一切,包括登上皇位的事情,都是他一手造成的,那为什么当初慕容渊却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瞎子?
他把我抓到这里,明明有能够控制住我的办法。
既然那么想要我的双眼的话,那么又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而且,他的态度,似乎是在等待慕容渊的到来才对。
“啊啊啊!”我越想越觉得糊涂,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就算我已经拥有了琉璃的记忆,可是许多枝叶末节的事情却还是没有办法想清楚,琉璃……琉璃真的如同刚才那个瞎子说的一样,不是正常的人类么?
还要那个什么草的故事,都只像是故事,而不是发生过的事情。
我不想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凭我现在的脑袋,想破了头,都是想不出来那个瞎子到底想要做什么的,如果可以的话……
我还是希望他不要把慕容渊给掺和起来,之前他和慕容渊的打斗肯定是没有付出真实实力的,不然,慕容渊怎么可能能够打过一个活了这么久的老怪物,那简直是比周餮还恐怖的存在啊。
躺在地上,我昂起头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低声笑道:“简直就是故事要走到尽头了,所以……才出现这个boss了吧。”
不去想之后,我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管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最惨也不过是一死,对于现在已经有过死亡记忆的我而言,死亡反而不算是什么了。
这么想着想着,我慢慢的进入了梦乡,这一次,我什么梦都没有做,一直在熟睡。
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睡着的我没有看见,一个熟悉的白衣男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身边还陪伴着一个穿着奇怪红衣的女人。
女人奇怪的皱了皱眉头开口:“封印的时间快要到了,马上就会被解除了,到时候要是真的被那个老道士给抓到挖走了怎么办,你作为……应该知道,那个东西对于我们的重要性吧!”
那个白衣男人只是淡淡的看着我,什么都没有说。
“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件事情这么的重要,你都利用自己的力量把她之前该死的结局给转正了,还利用的是自己的残魂,现在更大的事情,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闭嘴,”他冷冷的开口,“我的事情,冥界的事情都不需要你多管,那么多废话,管好自己就够了。”
“你!算了!要是那个老道士真的进入了冥界,我可不管了!”
说完,那个红衣女人直接转身离开,原本她气呼呼的想要直接从现世忠离开,可是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立马消失在了木房子面前。
与此同时,走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我的下落,慕容渊也有些精疲力竭的靠在树上低声呢喃道:“到底……到底会在哪里?”
刚刚说完这句话,之前出现在他面前的引魂人再一次出现了,她轻轻的笑着,看着自己眼前的慕容渊开口:“你想要救沈洁么?就算……就算你救了她,她也活不了多久,都没有关系么?”
慕容渊听见这个声音,神色立马警惕了起来,皱紧眉头看着眼前的女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而已,”她卷着自己长长的头发,百无聊赖的开口,“我可以带你去找她,你也可以去救她,但是啊,慕容渊,你们的命运在那一天已经订好了,就算这一次你救了她,她也活不了多久。”
“我不信命,”慕容渊冷冷的开口,“从一开始出生我就没有信过命,不然也不会走到这一天,快!带我去!去找沈洁!”
“哈哈哈!”那个女人狂笑不止,指着慕容渊讥笑道,“你以为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反抗命运的成果么,天真……”
这根本就是命运造成的后果。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但是慕容渊看着她的眼神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说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话,就没有去理会。
只要有人能够阻止那个老道士把我的眼睛给挖出来就够了,红衣女人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死活,所以她扯了扯嘴角,就给慕容渊指了一个方位。
“地址,我已经告诉你了。如果你还找不到,慕容渊,那就是命!”
说完,她再一次消失在了慕容渊的面前。
慕容渊愣愣看了下那个方位,眼神变得冷睿起来,立马快步朝那个地方跑了过去。
原本我是睡得好好的,可是睡着睡着,就听见了悠远的笛声,我竟然被这笛声给惊醒了,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笛声也消失了。
我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人在啊,那刚才的笛声是怎么回事啊。
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我站起身来,想要走过去看一看,瞎子老头并没有限制我,这个大门也是开着的,可能是因为,我就算是离开了,他也能够找到我吧。
我刚刚走到门口,一把剑就搭在我的肩膀上,冷冽的男声传来:“沈洁在哪里?”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见我的脸,忽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慕容渊也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低声道:“沈洁?”
慕容渊竟然真的来找我了,我还愣在原地没有反应,他就拽着我的手风风火火的开口:“快,我们快点离开这里,不管到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有我在。”
这句话,他对我说了很多次,可是这一次,我却……
不想再听了。
不知道那个瞎子老头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能让慕容渊在掺和进来,如果他只是想要我的眼睛的话,那就给他好了,就算他要我的命也没关系,我这条命反正现在也无所谓了。
可是……
我还是有些不忍心现在就赶慕容渊走,可是不赶他走,我又害怕,那个瞎子老头发现了慕容渊的下落会对他做什么。
我猛地甩开慕容渊的手轻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离开……应该离开的是你才对。”
慕容渊脸上的表情还没有散去,就这么僵硬在脸上,他愣愣的看着我开口:“你……什么意思?”
我不忍心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别过头,低声道:“墨儿呢?”
一边说着,我的脑子疯狂的转动,一直在思考我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够把慕容渊给骗离这里,让他不去管我的事情啊。
“死了……”
我的所有想法随着慕容渊淡淡的这句话散去,我愣愣的回过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意外的神情,淡淡的看着我继续开口:“这是墨儿自己的希望,一直以来就是,所以今天也如愿了,沈洁……和我走吧。”
墨儿死了,慕容渊失去了帮手,如果这个时候他怼上那个瞎子老头,肯定是没有自保能力的,而且,我还不知道那个瞎子到底想要对慕容渊做什么。
我反应极快,嘴角扯住一个高傲的笑容看着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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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继续笑道:“慕容渊,你怎么就这么傻,被别人利用了这么多年,现在还苦兮兮的来找我,叫我和你走,你怎么就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和你离开么?”
慕容渊没有说话,他继续朝我伸出手就这么看着我。
看着他这么真挚的眼神,我都快要演不下去了,可是不行……我一定要继续演,一定要让慕容渊对我死心,一定要让他快速的离开这个地方。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你的一切都是受他人控制的么?”我继续冷声道,“你看,一个平凡的你,因为一张相似的脸,成为了帝辛的影子,最后竟然还替代了帝辛的位置,难道你从来都没有觉得奇怪么?”
“难道你真的觉得,那个帝王会因为你的聪慧,废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捧你这个陌生人上位么!”
慕容渊干着嗓子开口了:“沈洁,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这和这些事情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当然有了!”我继续冷笑着开口,“慕容渊,从千年之前,你遇上琉璃的那一刻开始,你的一切就注定了,你有了帝王命,你成为了帝王,最终也毁在帝王的手中!”
他愣愣的看着我,半天才犹豫着开口:“你……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那个瞎子老头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我这番话半真半假,慕容渊就算是不相信也不行了。
“因为琉璃啊,你之所以会是帝王,之所以会王朝会灭亡,这些事情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的,不管你怎么做……都……”
我话说到一般抬头去看就站在我面前的慕容渊,他露出一个特别僵硬的笑容看着我,似乎是不准备开口的样子,我也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继续开口:“我都想起来了啊,慕容渊,你没有杀了,你捅了我的心口却没有杀了我,还治好了我……啊,不对,正确的来说,不是我,是琉璃。”
他的身体开始抖了抖,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是我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管他了,继续开口:“琉璃是自杀的,你以为是被你误解的自杀的么?不是哦,是败露了,她没办法了,她觉得你不会再相信她了,所以,她自杀了。”
我说着说着,眼眶都有些忍不住的红了,如果慕容渊真的相信了我说的话,那么他和琉璃之间的感情,就真的是如同一场笑话一般了,他从今往后也只会记得,琉璃是个欺骗了自己感情的女人。
原本我说到这里就要停止了,可是我的嘴巴……
竟然没有停!还说出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而你,你觉得琉璃的死是百姓害的,你走上了暴君的路,焚书坑儒,最后连同琉璃一起,烧死在国都,真的是个傻子。”
琉璃已经死亡之后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慕容渊原来还因为琉璃做过这么多事情。
“你不允许任何书中有记载琉璃,把一切罪都推到了妲己身上,可结果呢,事实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是谁,是谁在控制住我说这些话!
我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巴,可是看见慕容渊的神色,却放弃了这一行为,对于慕容渊而言,真相是最重要的,而控制住我的这个人,他说出的这些话,可能不是慕容渊想听的,但是却是我想说的。
只要慕容渊相信了,只要他离开了这个地方,他就……
自由了。
没有了琉璃的束缚,瞎子也不会伤害他,他和整件事情也没有关系,只要他成功离开,一切就会变好的,一切就会……
我想着想着,还是没有动作,继续任由那个人说些我都觉得有些不知所谓的话。
可是对于慕容渊而言,这些我觉得是不知所谓的话,似乎对他特别的重要。
能够说出这些只有慕容渊知道的事情的人,只有那个一直暗中在慕容渊身边,口口声声说要帮助他的瞎子了吧。
此刻,我和他的想法是一致的,都是希望慕容渊能够快速的离开这个地方。
我没有反应,我这样的话说的越多,我的眼睛也越来越接近琉璃的琉璃色瞳孔,我昂起头,看着慕容渊眼中倒映出来的自己,扯了扯嘴角开口:“你看,我都想起来了,这么多年,忘记了这些事情,让你一直找我。”
“真是可悲啊,结果呢,我想起来了一切,慕容渊,琉璃才是罪魁祸首!琉璃才是幕后黑手,是她,是她让你变成这个疯狂的样子,是她成就了慕容渊……同样,也是她,毁了慕容渊。”
“够了。”
慕容渊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了,他神色格外平淡的看着我开口:“是琉璃,给了我帝王命?”
我愣愣的点了点头。
“是她帮助我成为了一方霸主?”
似乎这样说也没有错,可是……眼前的慕容渊为什么这么奇怪啊。
“是琉璃成就了我?”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问出口,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说的这些事情都是正确的,这些的确全部都是琉璃做的,可是……怎么着,我听着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啊,完全和我想象中的发展不一样啊!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慕容渊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看着我,低下头,额头紧紧的靠在我的额头上低声笑道:“可是,这样不是很好么?”
“什……”
“琉璃成就了我,成就了慕容渊,如果没有琉璃的话,说不定慕容渊只会是一个街头小混混,她成就了我,可是并没有毁了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是我自己,与他人无忧。”
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了,会说出这样的话,完全不像是慕容渊了。
我咬着唇继续开口:“你的人生你的命运全部都是由他人掌控的,难道你……”
“啊,刚刚听见的时候我特别的生气,”他把额头从我额前移开,微笑着看着我开口,“可是啊,生气归生气,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琉璃啊,琉璃怎么会伤害我呢?”
“唰”的一声,我的眼泪就顺着自己的眼角流了下来,慕容渊都说出了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在继续掩藏住自己的情绪,我的害怕在他眼中似乎全部是无所谓的事情,明明我说了这样的谎言只是为了能够让他平安的离开这个地方,让他能够得到自由,可是呢?
眼前的这个傻子竟然毫不在意,他竟然告诉我……
琉璃怎么会伤害我呢……
我的眼泪彻底停不住了,我捂住自己的眼睛跌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哽咽着开口:“你是傻子么!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么,说这样的话……竟然说这样的话……”
慕容渊没想到我会忽然一下子哭的这么的夸张,有些慌张的也跪坐在了地上看着我哄道:“没事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是……你先别哭了啊,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就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离开啊,你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啊。”
他都说出了这样的话,叫我怎么能够继续狠下心肠赶他离开啊,这个笨蛋,难道真的要我看着他再一次的在我面前出事么?
不,不能这样!
我的眼泪继续往下流,我抽了抽鼻子看着他开口:“听着,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要你现在马上离……”
“晚了。”沙哑苍老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那个瞎眼老头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微笑道,“真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啊,可惜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听见瞎眼老头说话的声音,反射性的走到慕容渊的面前把他挡在我的身后,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开口:“这件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已经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了,既然和慕容渊没有联系,你就应该把他放了才对!”
慕容渊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抓住我的手想站在我的面前,可是这一次,我就像是爆发出了自己所有的潜力一样,慕容渊竟然都有些推不动我,我也没有多余的空闲时间理会他,恨恨的瞪着眼前的这个瞎子。
瞎子老头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笑道:“谎言都被人戳穿了,沈洁,你以为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他这个意思,是想要对慕容渊做什么了。
“不要逼我,不要等到最后,你自己都鸡飞蛋打了!”
听见我最后一句威胁的话,慕容渊也冷冷的眯起双眼开始打量着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个老头子,这一看,他就有些奇怪的开口:“沈洁,这个人,不是之前想要你双眼的那个人么?之前都已经逃走了,现在再一次出现在这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听着,不管你想要问沈洁要什么,只要她不愿意,你就不可能拿走她的东西!”
慕容渊似乎还没有搞清楚情况一下,但就算是如此,他还是耿直的站在我这一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咬了咬唇看了看慕容渊示意他不要再说了,继续看向那个老头开口:“我再说一遍,你必须放慕容渊走!这个事情,和他一点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了?”那瞎子似乎看出了我故意想要把事情给大化小处理,冷声道,“难道,他不想要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如果慕容渊真的相信了我之前说的话,那都算是好办。
别看他现在口口声声说的成就了他的是琉璃,可是等到他知道,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一切都是由眼前这个老不死的瞎子给一手策划的,包括之前被封印的事情也是如此,慕容渊肯定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离开这里。
说不定,还会想要找他报仇。
可现在在我看来,慕容渊是绝对打不过眼前的这个真真切切的怪物的。
慕容渊有些奇怪的皱起眉头低头问我:“他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
我有些尴尬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开口:“没什么啊,他和你开玩笑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他也不是傻子,听我这样说话的语气,自然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见我不愿意告诉他,慕容渊直接高昂着头看着眼前的瞎子冷声道:“你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瞎子嘴角咧开一个笑容,我看着都有些心里发慌,想要冲过去堵住他的嘴巴,可还没等我做出什么举动,慕容渊就冷着脸一把抓住我的手。
瞎子老头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原本苍老的声音开始逐渐变得浑厚起来,他低声笑着看着慕容渊开口:“你到底是愿意一辈子做这样的莽夫,还是成为帝王,只有成功的帝王才能够留住自己想要留住的人,而你……现在这个情况,她随时随地都可能会离开你。”
我对这些话感觉特别的陌生,可是话中的含义我却也是明白的,我别过头去看慕容渊,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僵硬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捂住自己的脸颊张狂的笑了起来。
“是你!原来是你!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啊,老师。”
果然如此……慕容渊的态度……
等等!
我立马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慕容渊,惊呼一声开口:“你说……你说他是你的老师?”
慕容渊这个时候没有空理会我,他冷冷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开口:“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师似乎也变了很多啊,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眼前的瞎子老头给打断:“千年前,你没有保护好琉璃任由她被流言逼死,多年前,你同样没有保护好她的转世,而现在……你身边的沈洁,你更是保护不了,慕容渊啊慕容渊,你真的是太没用了。”
说着,他从什么地方用力的甩出什么东西砸在慕容渊的面前,慕容渊有些不解的看向他,他倒是好,嘴角带着讥诮的笑容继续开口:“你看,这可是我去找哪位民国的少女留下的纪念品啊,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爱过她。”
纪念品?
他……他之前从那个女孩子身上拿走的东西……不就是……
那双眼睛么?
我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巴,都不敢低头去看滚落到我们面前的球状物。
慕容渊倒是没我这么胆小,他甚至蹲下来,用手抓住那两枚球状物低声笑道:“她已经死了,那个时候……我被封印,她被周家人害死……这样还不够,你竟然……竟然还去掘墓!”
他说着说着,眼睛变得通红恨恨的看着眼前的人:“生人不放过,死人也是如此,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当初,当初我就应该杀了你!”
“晚了,”瞎子老头晃了晃自己手上的东西,“凭现在的你,是不可能杀了我的,像你这样的人也不会懂得琉璃那双眼睛的重要性,既然上一任转世没有,这一任,我自然是不会放过了。”
“慕容渊,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能时时刻刻的跟在她身边保护她,她答应我的事情,不管愿不愿意,我都必须把她的眼睛给生剖下来!”
慕容渊听见他说的这一番话更加生气了,几乎要冲过去狠狠的给他一掌,可是刚刚开始动用自己身上的鬼气,我就看见慕容渊有些不自觉的往后退去,似乎受到了重伤一般。
难道是之前他和周餮打斗的时候受了伤?
我的确是觉得眼前的瞎眼老头特别的深不可测,但是却也没有想到,眼前人竟然能够在不碰到慕容渊的情况下,让他受伤。
我马上反应过来,冲过去,就想要搀扶住慕容渊。
可就那么一瞬间……
近在迟尺的慕容渊竟然从我手中穿了过去?我……我竟然碰不到他了!
我愣愣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颤抖着声音开口:“这……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渊是鬼怪,但是他也普通的鬼怪完全不同,虽然没有温度,可是一直以来我都是能够触碰到他身体的,这好像和他鬼气的强大也有所联系。
可是现在……
眼前的慕容渊虚弱的就好像刚刚生成的灵魂一样,我都没有办法触碰到他,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咬着牙恨恨的看向不远处的瞎子厉声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瞎子无辜的朝我摊了摊手开口:“沈洁,这怎么能够怪我呢,要怪,就要怪他自己啊,怎么能随便去触碰敌人给的东西呢,就算……这个东西你是曾经爱人的所有物啊。”
他……
他竟然在那对眼球上做了手脚!
我看着跌落在地上的眼球,这一次,我对慕容渊的关系完全战胜了自己的恐惧,我抓住其中一枚眼球对着瞎子,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他打断。
“怎么,你以为,你也触碰到了眼球,就会中和慕容渊一样的毒了?为了保持这个活体的新鲜程度,我就要为你解毒?”
“沈洁,你到底是太把你自己当回事了呢,还是觉得我太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咬了咬牙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这句话,没想到我的想法竟然这么简单就被眼前人给看穿了!
既然都已经看穿了,想必他是不可能会救慕容渊了,我没有办法触碰到慕容渊,我只能看着他就这么虚弱下去,这已经不仅仅是失去了身形,我感觉他的面色都好像越来越苍白。
这样下去,我不知道慕容渊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是现在这个地方,除了我只有眼前的瞎子老头能够救他了,如果只是简单的死亡,慕容渊也还会有转世,可是他现在已经是死亡的状态了,灵魂要是受损了,那他这辈子都无法脱离这样的状况了。
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他是因为我,是因为琉璃才维持了这么久的鬼怪之身,事情全部终了之后,他就应该恢复正常的生活才对。
“沈洁,你就别想了,这个毒药,只对灵魂有作用,就算你主动碰上,里面的药水对你也没有作用,你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慕容渊痛苦绝望下去。”
灵魂。
既然是只对灵魂有作用的话,那么……我完全不介意以身犯险,如果真的死了,那倒也成全了自己。
趁瞎子老头还在沾沾自喜的情况下,我一把抓住不远处的小刀,抵在自己的咽喉处,都没有犹豫一下,就要狠狠的刺进去。
当时的我真的是没有多想,只记得他说的灵魂一个词,既然只有对灵魂有作用,如果我真的无法救慕容渊的话,我宁愿和他一起承受这样的痛苦。
“不要!”
嘶哑又难听的声音从一边传来,我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就感觉到什么人把我用力的推开,等我茫然的抬起头看着四周的时候,就看见喘着粗气,咽喉处冒出可怕白烟的慕容渊,他的身体开始腐烂了,从喉咙开始,我现在都可以清楚的看见他咽喉处的白骨。
明明已经是灵魂的状态了,为什么,为什么还会这个样子!
眼前的一幕太过于可怕了,但凡是有一些良心的人都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我忍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自己的眼角滑落,眼泪一边流着一边冷冷的看着瞎子老头尖叫道:“够了!你到底要折磨他到什么程度!”
“呵呵,明明已经散了他的形体,没想到他还有本事救你啊,果然啊,患难见真情啊,沈洁,你应该好好感谢我才对。”
感谢他?
我现在恨不得自己动手把眼前的这个怪物送入地狱!
我的眼睛逐渐朝瞎子老头所希望的那样开始慢慢的变化,然而我这个当事人却不知晓,甚至还觉得眼前人就是故意折磨慕容渊,想要让我听从他的话。
应该怎么做?
慕容渊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喉咙被腐蚀了个干净,可是他还是看向我用力的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劝我不要做傻事。
这怎么是傻事啊!
要说傻事,他做的那些才是傻事啊!
看着他的眼神,原本我摇摆不定的心情安定下来了,我看向瞎子老头轻声道:“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把之前答应给你的东西给你,现在……我要你救慕容渊,我要他像之前一样,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要能够触碰到他,我要能够……”
说着说着,我自己都有些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记得说了一半我就停下来,渴求的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
只是眼睛而已,他要什么给他就是了,我不能让慕容渊继续这么痛苦下去了!
他咧开嘴角笑着看着我开口:“沈洁,你可要记住了,这是你自己说的话,我可以救他,你也得记住你刚才说的话,啊对了,不仅如此,你还不能反驳我救他的方式。”
他故意说了这样的话,难道……
救慕容渊的方式会特别的可怕么,可怕到我会反对的程度?
当时的我也没有多想,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
瞎子老头说完这句话就消失在了我的面前,慕容渊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我们说了什么了,他全身心都放在压抑住自己全身的痛苦之上,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冷静下来,走过来一脸慌张的关注着慕容渊。
慕容渊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微微扯了扯嘴角对我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触摸不到他,我的手轻轻的放在他的手上方,岔开看就仿佛我们两个签到了对方的手一样,没有其他人在,他又是现在这个样子,我都害怕下一秒看见的慕容渊会彻底消失。
我用力的摇了摇头,昂起头来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开心的笑容低声道:“你知道么,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认识你了,虽然……虽然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害怕极了,虽然……虽然你当时做了那么多的错事。”
“在当时的我看来,你就和魔王差不多,我身边所有的人几乎都因为你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伤害,更有甚者,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连灵魂都全部毁灭了。”
“可是你救了我,原本觉得是那么可怕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救了我,我第一次对你产生奇怪想法的时候,是……是你主动挖出自己那颗心的时候,那一刻,我似乎感觉到了,你……你对我的感情竟然是真心的,我开始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鬼怪所吸引,哈哈哈,现在看来,这不是传说中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
我似乎和慕容渊说了很多的话,把自己一直隐藏在心里的所有的感情所有的不安都全部宣泄给了他,他没有办法说话,但是我能够感觉得到,他一直在用特别温柔的眼神看着我,这样的温柔……似乎不同于以往的温柔。
我总有一种感觉,如果我们两个人平安的从这个地方出去了,慕容渊会成为我生命中最为特别的存在,不,不用出去,他已经是了。
说着说着,门被人轰的一声推开,我身体抖了抖警惕的挡在慕容渊虚影的面前站起来,冷冷的看着慢慢走过来的男人。
是他回来了,他背上还扛着一个处于昏迷状态的……女孩?
我看着那个女孩身上穿着的初中校服,看着他随意的把那女孩丢在地上,就要扯开他的衣服,我立马冲上前去阻拦,厉声道:“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之前我们似乎说好了,你不要对我救慕容渊的方式产生异议。”
可现在这是不产生异议的情况么!
我挡在那个女孩的面前,冷着脸用力的摇了摇头:“你到底想要对他怎么样!”
“要让慕容渊恢复原来的样子,自然是要给他营养了,这个女孩子是极阴体,只要吸……”
“够了!”我听都不想听完眼前这个人说的残忍的话,“她还这么小,难道就要因为你做的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死掉么!听着,你不能这么做,我也没办法允许你这么做!”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瞎子停下了手,黑洞一般的眼眶看向我:“那么……沈洁,你是想要看着自己的姘头就这么彻底消失么?”
“姘……姘头!”
我听见他说的话瞪大眼睛,但是还没等我反驳,他就继续冷声道:“你自己选吧,是一个陌生小女孩的命,还是你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的命,我想这个选择对于你而言,应该特别的简单才对吧。”
陌生的女孩和慕容渊的命……
我愣住了,想了半天才犹豫着开口:“我……我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选慕容渊……”
听见我说的话,瞎子老头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容轻声道:“既然你自己都做出了选择,那么就不要阻拦我了,你也给我记住,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不要装着一副圣母的样子在我面前,让人看着……有些作呕。”
“我还没有说完,”耐心的等着他把该说的话给说完,我继续冷冷的开口,“我选慕容渊的命,可是……我也不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对眼前这个小女孩做出这样的事情!”
“沈洁!怎么,你想两个人都救?这样你不如看着慕容渊死!”
在我的心里,慕容渊的确是第一位的,没有人会比他更加的重要,也是因为如此,我不能这么贸然的就让慕容渊再一次背上其他人的性命!
我看向一侧,慕容渊似乎睡着了,没有理会我们这边的吵闹,但是他睡得不是很安稳,时不时的白烟让他全身都开始痉挛,如同那老头说的一样,在这么下去,可能我就真的只能看着他死了。
可是……
如果我利用另一个无辜的生命来解救慕容渊,那么我和眼前的老头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不要变成那样,说我圣母也好,我说绿茶也罢,我都没有办法做出这样的决定。
而且,这个女孩的命是属于她自己的,根本就不需要旁人来做出决定她命运的判断。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肯定还有其他办法!
老头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烦躁的开口:“沈洁,你搞清楚,慕容渊是你要救的,你这样继续等,时间这么一点一点的过去了,痛苦的还是他。”
这些事情我当然知道,可是……我……我还是做不出这样的决定啊!
想着想着,我的眼眶都快急红了,那个被瞎子老头绑住的女孩竟然清醒了过来,她转动着视线看向我们轻声道:“你们是要绑架我么?可是我家里没什么钱……”
一听她说这样的话,我都快要决堤了,我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轻轻的摸着小女孩的脑袋低声笑道:“没什么,我们只是和你玩个游戏罢了,等会啊,你藏起来,我们找你,要是你赢了游戏,那么姐姐请你吃糖啊。”
小女孩犹豫了一会,可是听见有糖吃立马开心的点了点头,我当着老头的面为这个女孩解了绑,拍了拍她的脑袋开口:“来,去吧,可要乖乖的藏好哦。”
她开心的点了点头,就这么快步跑离了我的视线。
老头听着女孩离开的脚步声,冷冷的看向我低声道:“沈洁,怎么,现在你终于开心了,你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爱的人就这么魂飞魄散,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了。”
“不会的。”我冷静的看向那老头,弯腰捡起不远处的小刀,抵在自己的动脉上,轻声笑道,“比起那个女孩子的纯阴体质,我的至纯血魄似乎更好用吧。”
“你……”
“你应该早就明白我的体质了才对,可是却没有第一反应用我的血,而是出去抓了一个小女孩,”我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怎么,活了千年的道士,难道都没有办法在利用我救活慕容渊之后,让我继续活着么?”
他之所以完全不提我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个吧,就是因为……他怕我死,我死了他就要再一次和这双活着的双眼擦肩而过了。
我想着想着,讥诮的笑容也越来越深:“原来啊,你自己也不相信自己啊。”
可他完全不听我的激将法,也是,都是活了这么久的怪物了,要是这么简单的激将法都能够左右他的情绪,我也要怀疑眼前人了。
“沈洁,你不必激我……你……”
在明白没有办法用激将法之后,我快速的转变了思路,继续开口:“现在能够用的人只有我一个人,你不用想了,到底是救下慕容渊之后,得到我主动奉上的双眼,还是你看着慕容渊就这么死,也看着我就这么死……当然,活着的双眼你是不用想了,那么想要的话,那就继续等下辈子吧。”
一听我说这样的话,他扯了扯嘴角,讥笑着似乎想要反驳什么,我立马再一次开口:“当然,要是你说你能够救回自杀的我,我也是没话说,可是啊……你似乎小看了女人的疯狂,”我微笑着看着他,“现在该你选择了,两条路,到底那一条才是通往成功的,撒,谁知道呢。”
如果他真的能够救回自杀的我,那他从一开始就会选择用我的至纯血魄去救慕容渊,而不是特意去外面找一个纯阴之体,所以说,由此可见,之前他说的那番话根本就是欺骗我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觉得无所谓了。
只要慕容渊能够活着就好,如果他选了第一种,慕容渊必然是活着的,如果他选了第二种,那也没关系,我会陪着慕容渊离开这个地方,自杀死亡之后,变成了灵魂,我自然也会随他而去。
接下来,就看我这把赌的到底成不成功了。
其实我的内心也是特别的不安的,因为我不确定眼前的老头是不是如同我想的那样,要是他中途翻脸的话,那么我和慕容渊都是活不成的。
可就算是这样,此刻的我脸上依旧扬起着看上去格外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不能让眼前这个老头看扁了自己。
他思考的时间太过于漫长了,我能够听见慕容渊哼哼的声音也越来越弱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到了最后的时期,我很想要催促他,可是这个时候要是催促了,那就会被他看出来我根本就是故作镇定。
所以我强撑着,没有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冷的开口:“只要我救活了慕容渊,你就会主动献上你的双眼?”
我冷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是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人生可是时时刻刻充满着赌局,谁知道你这一把到底是什么样的牌。”
“呵呵,现在看来,你倒是比以前聪明了不少,果然现在是琉璃的记忆在处于主导的情况啊。”
我不否认这样的情况,就算是现在的我回去看之前的自己做的事情,我都会觉得沈洁傻爆了,可是我就是沈洁,所以不管什么样的自己都必须得接受。
“好,我答应你,就用你的血。”
终于从他口中得到了准确的答案,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垮下去了,可是为了慕容渊我还是强撑着。
接下来,老头先是施法解除了慕容渊身上的毒,可就算是解除了他身上的鬼气也依旧是若隐若现,我还是触摸不到他的身体,这应该就是瞎子老头说的缺乏营养的表现吧。
“我会暂时让他显露形体,你们两个人躺在阵法中间,沈洁,要是这一步错了,那么他和你都是必死无疑,你自己想清楚。”
我没有说话,但是态度已经显示了一切,瞎子老头也只是象征性的问问我罢了。
他走到一旁去换阵法了,很快,我就搀扶着暂时性有了身形的慕容渊躺在阵法中央,我四肢的动脉都被划了口子,我感觉得到,液体慢慢的流向身旁被我紧紧握住双手的男人。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我和他水乳交融了一般,他曾经对我下过血咒,我的身体里有过他的血,现在,为了救他,我把自己身体大部分的血都转移给他……
我的眼睛开始慢慢变黑,我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也没有多想,只是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了什么奇怪的声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自然是看不见不远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听觉和触觉也不算是敏感的我,甚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隐约中感觉到,血液的输送似乎慢了下来,我不知道这对慕容渊会不会有影响,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我还是轻声的叫着那瞎子,想要询问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眼前的情况,要比我想的复杂的多,可是我却看不见。
我握紧了慕容渊的手,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清醒的还是怎么回事,外面的情况我没办法预料到,所以我就只能安静的待在一旁不敢说一句话。
我的头越来越糊了,脑袋感觉都乱了,也开始有些痛,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我都听不见四周有人说话的声音。
瞎子老头警惕的看着四周忽然发出声音的地方开口:“是谁,谁在哪里!”
“呵呵呵……”
一阵清幽的笑声传了过来,瞎子看不清眼前人是谁,我也没有办法看清,我现在的这个状况,甚至都听不见四周传来的声音。
原本,瞎子认人是靠着人身上的气,而鬼,是看他身上的鬼气,可眼前出现在面前的人,别说是气了,眼前的人连个形的没有。
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沉下脸来再一次开口:“到底是谁!为什么闯入这里!”
“有空管我,不如管好你自己吧,似乎还没有结束吧。”
出现在瞎子老头面前的,正是那个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慕容渊面前的红衣女人,她微笑着看着自己面前的老头,眼神瞥过躺在一侧的我,眼中显现出一丝奇怪的光,低声呢喃道:“终于……终于还是被我见到了……”
瞎子老头却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他说的这句话,继续冷声道:“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麻烦请离开这个地方,我这里,不欢迎其他人的闯入!”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红衣女人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耳边,她清幽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这样,你就以为自己能够得到想要的东西了么?”
“滚开!不人不鬼之物,不要靠近我!”
虽然触摸不到这个说话的人,可是老头的态度却还是这么的恶劣。
慢慢的,这个说话的人来的有些莫名其妙,走的也是莫名其妙,一下子,四周又没有声音了,刚才说话的人,就好像是他做的一场梦罢了。
可他只是看不见而已,那个红衣女人其实还在原地,我已经彻底昏迷了,被我握着的慕容渊似乎有了一些动静,他慢悠悠的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眼前的红衣女人。
红衣女人把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双唇中间,示意慕容渊不要说话,慕容渊冷静的点了点头,下一秒侧过头看向身边已经晕倒了的我,他的神色立马变了,目光更加冷,看着自己面前的红衣女人。
她嘴角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明明是示意慕容渊不要说话,可是她自己竟然一点都不在意,这么笑着张开嘴开口了:“你放心好了,现在我可不能让她这么快就死了,要是死了……麻烦的可是我啊。”
她说话的声音特别的大,那瞎子老头就在不远的地方,可是这边这么大的动静,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冷冷的看着门口。
慕容渊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一个不简单的人,但没有想到,她竟然有本事在这瞎子老头的面前做这样的事情,看来……这个引魂人也是不简单的身份啊。
她笑着开口:“不过再这么下去,她可真的就必死无疑了呀。”
慕容渊冷冷的看着她,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肯定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放心好了,这个时候,我还是会站在你这边的。”
说着,她慢悠悠的站起来,指着不远处的老头子开口:“你放心好了,就算我不帮你,他也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沈洁死掉的,你就做好心理准备吧,对于他而言,你才是最难对付的……虽然答应沈洁救了你,可是慕容渊,你可别忘了……这一点。”
说完,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竟然就这么消失在了他的面前……所以说……眼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她难道就是来给自己这么一个和她本身一样莫名其妙的劝告不成?
慕容渊冷冷的瞪着红衣女人离开的位置,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老头子捂住自己的眼睛走了过来,慕容渊看见了他,握紧拳头立马躺在地上,不能让眼前这个老头知道自己这么快就醒了过来。
尤其是……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自己不能这么贸贸然的……
瞎子老头走过来看着躺在地上的我,皱紧眉头,四肢上的鲜血还在流,他蹲下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慕容渊,低声道:“至纯血魄,果然……”
他没有说完话,就站了起来,狠狠的咬住自己的手,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手指滑落,他弯下腰在我的脑袋上画了一些奇怪的符咒。
额头上至眼睛处全部写满了那符咒。
老头子还是念着什么奇怪的咒语,随着咒语,他手上的鲜血越来越多,可奇怪的是,我的脸色竟然就这么慢慢的变好起来,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咒语。
念着念着,老头子的心口忽然传来一阵绞痛,他的咒语还没有念完,就捂住自己的心口一脸痛苦表情的倒在了地上。
慕容渊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老头子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管慕容渊了,他现在是自身难保,全身上下都显露出奇怪的符咒,从脑门上直到脚踝,都是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符咒。
不仅是身上,就连他空洞的眼眶中都有显现了暗红色的符咒。
这到底是……
就连活过千年的慕容渊都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情,他都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老头子捂住自己的眼睛尖叫道:“是谁!到底是谁!”
“你自己的反噬,怪不得别人,”没有见着人影,但是说话的声音却从正门处传来过来,“活了很久,竟然连这点都不知道。”
“滚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哈哈哈,就凭你的道行,要沈洁救慕容渊已经足够了,没想到你竟然还冒死,想要把沈洁从阎王爷面前给救出来,反噬也是活该,怪不得自己。你为什么活了这么久,难道你自己不清楚是为什么么!”
“滚……你……滚……”
老头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语气一顿一顿的,他捂住自己的眼睛,有气无力的样子。
慕容渊立马从原地站了起来,他抱着我厉声朝不远处说话的人开口:“沈洁……沈洁现在要这么办……她还没有清醒过来!”
说话的人竟然没有理会慕容渊说的话,反而是那个瞎子老头,他倒在地上抓住慕容渊的脚低沉着语气开口:“我……我能帮她,咒语还没有结束……只要……只要你帮我,完成了咒语,沈洁就没事了!帮……帮……快!”
慕容渊听见这句话愣在了原地,他犹豫着看了看躺在他怀中的我,不知道现在到底怎么办。
“慕容渊!我……我帮了你那么多,你自己想!”瞎眼老头凭借着自己的一股怒气厉声道,“你想想看,你为什么会成为帝王,都是……都是我帮了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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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地步,你这个师傅……忽然冒出来,一脸为我好的样子,我失去了那么多,现在只有沈洁了,现在……你连她都想要抢走!”
“不……不是这样的,”老头咳嗽着开口,一改之前的态度,“这……这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
慕容渊捂住自己的眼睛冷笑了一声低声道:“真的是一个好理由我,我还真的是要谢谢你啊。”
“不管,不管过去的事情……咳咳咳唔……”老头吐出一大口鲜血,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开口,“只有我……只有我能够救沈洁,你……你不要忘记了。”
慕容渊听见他说的话,低头看向处于沉睡状况的我,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而这个时候的我……也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境地。
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琉璃,有些不解的开口:“你……为什么……”
琉璃微笑着看着我开口:“你是想说,我明明就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么?”
我愣愣的点了点头,结果她却走到我的面前,紧紧的抱住我低声道:“真羡慕啊,能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忘记了,那既然这样,就拜托你,再也不要回来了吧。”
这……这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展开?
我都不明白眼前这个琉璃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愣愣的看着她,她依旧紧紧的抱着我,在我看不见的情况下,原本穿着的白色长衫就在那么一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红色。
她离我的距离太近了,我看不见她的脸,更看不见她的瞳孔,所以,自然是错过了……
因为,眼前这个人的眼睛,根本就不是琉璃一般的琉璃色,而是……可怕的暗红色。
她紧紧的抱着我继续低声道:“多好啊,沈洁,这一次,我代替他放过你和慕容渊,就让你们两个人去幸幸福福的生活好么。”
我现在虽然不是很懂她忽然说这些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意思我还是明白的,只是……她口中的这个“他”到底是谁啊,为什么在我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出现这回事情啊。
见我迟迟不回应,她抱着我的手也越来越紧,我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的语气也有些不对劲了,厉声道:“怎么,难道你现在后悔了,当初做了那样的决定,你现在难道又要回到他的身边了?”
不是……我根本不明白她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不认识的人,我怎么可能回到他的身边?
我刚想要把这句话说出来,却发现眼前人死死的掐住了我的脖子,我说不出话来了,我抓住她的手,痛苦的开口:“你……你……不是……是……是谁……”
如果是琉璃的话,根本就不可能会对我做这样的事情,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的眼睛开始有些糊,正好错过了,眼前这个女人身形模糊的那一瞬间,那一瞬间,出现在我面前的,根本就不是琉璃,而是一个陌生的红衣女人。
“他为你做了这么多,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罢了,只不过是这双眼睛对他有用罢了,你除了这双眼睛还有什么用!而现在,你竟然还在犹豫,难道你后悔了!我不会放你就这么回到他的身边,你这个不干净的女人,给我永远沉沦在红尘中吧!”
我呼吸不了了,我用尽一身的力量,狠狠的抓住她的手用力的咬了一口,然后彻底昏迷了过去,我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那个女人却好像突然回过神一样,她惊呼一声松开我,捂住自己的脑袋低声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不能……现在不能让她死了,要是她死了封印解开那就阻止不了了!”
被她松开了,我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但是依旧没有清醒过来,那个女人咬了咬牙从我的思想内部就这么消失了。
这头,慕容渊还在继续和瞎子老头对峙,但是他第一时间就发觉了我的变化,感觉我痛苦的皱起眉头,慕容渊立马厉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到底是怎么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的把我放在地上,一手拽起还在吐血的瞎子老头恶狠狠的开口:“治好她,这都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是因为你,我不管你付出了什么样的手段,我都要你治好她!”
老头伸出手冷冷笑道:“我……我说过了,只有我……我能……”他恨恨的看着慕容渊,“反噬……反噬,我现在没有办法……”
“你放心好了,”突如其来的声音从不远处响了起来,之前消失的红衣女人再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她微笑着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我,低声道,“我会帮你救她的,她还没有到死的时候,不要给我造成多余的麻烦啊。”
如果我现在是清醒的,听见这个声音,我一定会觉得奇怪……
因为眼前这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和在我梦中威胁我的那个女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慕容渊冷冷的看向突然出现的人开口:“救她,不管……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她都不能死!”
红衣女人慢悠悠的走了进来,递给慕容渊什么东西,微笑着开口:“不用那个老道士那么麻烦,只要你把这个给沈洁吃了就够了,”她的语气有点奇怪,可是处于慌乱状况下的慕容渊完全没有发现,“只要她吃了这个,那么沈洁,这辈子……就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你放心好了。”
这辈子……
这个词对于慕容渊而言就像是魔咒一样,他犹豫了一会儿,接过那个女人手中的药,就想要给我喂过来,老头忽然厉声道:“慕容渊,你确定你要相信她说的话,你确定眼前这个人是可信的么!”
这句话让慕容渊愣了愣,他看向老头又看向那个红衣女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选择。
“听……听着……”
那样的痛苦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现在肯定是连话都说不了了,可是眼前的这个瞎子老头,他只不过是休息了一会儿,脸上的符咒竟然慢慢的消退,他恢复了一些说话的语气,恨恨的瞪向一侧的女人厉声道:“我不会伤害沈洁,我想要的,一直都是活着的她,所以……不管我做了什么,都不会让她死。”
“这一点,沈洁比你更加的清楚,不然也不会利用自己威胁我救你。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你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知道她想要什么?你全都不知道吧!”
老头很快就抓住了要点,冷冷的看着慕容渊没有继续说话了。
那个红衣女人倒是不急着,她继续笑着看着慕容渊开口:“无所谓,反正选择权一直都在你手上,就和……她一样。”
她说话的语气有些奇怪,像是怅然又像是……
反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慕容渊也说不出来,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拿药放进了自己的口中,弯腰朝我度过来。
可能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吧,现在的老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完全恢复过来,只能靠这个了……
随着他的举动,那个红衣女人毫不保留的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似乎下一秒就要笑出声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穿着一身白衣,和周岩的长相极为相似的男人出现在了瞎子老头的面前,他就这么一眼淡淡的扫了过来,那老头竟然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气氛变得特别的奇怪,就连慕容渊都感觉到了,他皱着眉头回过头看了过来,正好和那个男人对视到。
他不仅仅是和周岩长相相似,还和之前的西伯侯世子相似,甚至和之前的死在他怀里我的上一世,那人的未婚夫相似。
慕容渊扯了扯嘴角站了起来看着那人低声笑道:“原来是你,那个女人口中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啊,”他幻化出一把剑直直的指向那人,“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月琉璃又是怎么回事,刚刚那个女人说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那人根本就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就站在自己不远处的老头低声道:“是你做的?”
瞎子老头立马摇了摇头,冷汗顺着自己的脊梁流了下来。
他都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可是他一出现,就敏感的觉得眼前这个人特别的可怕,就算是慕容渊他也可以拼力一搏,并不是彻底赢不了,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给他这样的感觉,不管他做出什么事情,他都不可能赢!
这……
这到底是谁!
和这个引魂人有关系的男人,不仅如此,还和慕容渊和我有关系的人,到底……到底会是谁!
见老头是这样的反应,他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淡淡的点了点头,再一次仔细的看了看老头,低声道:“不人不鬼,这样下去,迟早会爆体而亡。”
竟然被他说中了!
瞎子老头之所以能够活千年之久,是因为他练的功,吸收幽魂以保持自己身体的活力,但是这一次的反噬让他也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长久之计,所以……
所以,还是需要尽快得到那双眼睛!
给出了忠告之后,白衣男人又看向呆滞的站在原地的红衣女人叹了口气:“失魂丹,竟然真的被她给炼出来了。”说着说着,他双手合十,靠在那个女人的丹田之上用气。
随着手的慢慢移动,那个女人竟然咳嗽一声,把还没有消化掉的失魂丹给吐了出来,恢复了原状。
她捂住自己的喉咙吐了半天,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白衣男人,惊恐的瞪大眼睛开口:“大……大人……”
“这里似乎没有你的事情了,”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开口,“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失魂丹是怎么回事,是谁给你的。”
她颤抖着声音开口:“大人……琉璃,琉璃快要解除封印了,谁知道她这一次又会选择什么,要是让她再一次离开,浪费了大人的这么多心血,不如……不如直接让那双眼睛离开她的身体!”
“失魂丹,你是用来给她用的?”他冷冷开口,“谁让你这么做了,是我?还是其他人让你这么做了?”
“不……没有……”
听完那个女人说的话,他冷着一张脸继续看向慕容渊,又看向躺在原地脸色格外苍白的我,扯了扯嘴角:“一个完好的人,和你在一起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慕容渊,你倒是告诉我,你有什么本事……能够让她这般厚爱。”
慕容渊在得知眼前这个人很有可能和我也有什么联系的情况下,脸色越来越冷了,看着他开口:“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你们这群陌生人插手,不要和我谈从前你们的关系,我根本就不想要知道,现在,需要从我们眼中离开的应该是你们才对吧。”
“不需要?”
第一次,这个冷漠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那等到她真的出事了,就像是现在,慕容渊,你真的觉得自己有本事能够救她么?别把自己看的太高了,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真的,当时的场面太可怕了,简直就宛如修罗场一般的存在,如果我现在是清醒的,说不定都能够看见在他们两个人之间闪现的火光了,,简直……
没眼看了。
恢复了原样的红衣女人看着白衣男人这个样子握紧了拳头低声道:“大……大人,封印还没解开,现在不是您出场的时候。”
“封印?”再一次听到这个词,慕容渊冷笑着开口,“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封印到底是什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怀中的我传来嘤咛声,我竟然就这么揉着自己的额头,清醒了过来。
然而,就算我清醒了过来,眼前的状况依旧不太好,我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站在我面前的冷漠男人,反射性的叫出口:“文杰?”
听见我不假思索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被我称呼为文杰的男人愣在了原地,半天才开口:“你……你想起来了?”
我现在脑子特别的混乱,刚刚的名字也只是反射性的喊出来的,实际上我依旧不认识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听见他说的话,我捂住自己的额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我脸上的符咒也在慢慢消退,就这么融合进了我的皮肤内部。
慕容渊没有多问我和那个白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轻柔的抱着我低声问道:“你没事了吧。”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看见已经恢复正常的慕容渊,我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就在我们两个人还在互相询问对方是不是已经彻底没事了之后,白衣人拽着那个红衣女人就这么静悄悄的离开了,我们谁都没有发现。
就在他拽着红衣女人离开那里的同时,黑白无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低声问道:“大人,红萧要怎么处理。”
他扯了扯嘴角也没有说完,反倒是那个红衣女人自己开口了:“属下……愿意听从大人的任何处置。”
他依旧没有对这件事情开口,而是看了看自己的手低声道:“明明已经是穷途末路了,还装的自己那么了不起的样子,他不是想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么,还不需要我们的插手,那就看着吧,看着他到底会怎么死。”
围着他的人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对方,而他更是好心情的解释道:“慕容渊的强硬只是短时间的,他的身体根本就坚持不下来,就看那个瞎子会不会被他骗过去了。”
“可是……那位也在,要是那老道士真的得到了她的双眼,这不就……”
“不会的,一个平凡人罢了,就算活了再久,平凡人始终是平凡人,不可能做出逆天的举动,就像慕容渊一样……迟早也得消亡,这就是人类啊,短暂到了极点……为什么你还傻傻的不懂。”
碍事的人已经全部消失了,现在是剩下我、慕容渊还有那个瞎子老头在场,老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迟迟不朝我们开口,就好像已经傻了一样。
慕容渊的神色慢慢变得警惕起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又对我老调重弹,告诉我,不会让我受伤的。
虽然这样的话,他已经说了无数遍了,但是不管是多少遍,我听着都会觉得很开心,所以默默的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时候,老头转过身来了,他看着我们,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轻声道:“好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现在,应该来谈谈我们的报酬了吧,沈洁。”
“这是你答应我的事情,不要告诉我,你又忘记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用自己的双眼为代价,要求眼前的这个瞎子老头救慕容渊。
再一次听见老头说的话,我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握住了慕容渊的手,我现在的脑袋还不是很清醒,感觉还是糊糊的,所以特别依赖慕容渊。
“沈洁,难道……”
老头冷冷的看着我,没有把话说完,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低着头不说话。
慕容渊反手抓住我的手开口:“没事的,你不用怕。”
老头离慕容渊有点距离,估计也是被他刚才毫不犹豫抛弃红衣女人并且制服她的手段给震住了,所以现在都不敢轻易的靠近他。
一时间,不管是有眼睛的还是没眼睛的都朝我这里看了过来,我脑子也只是糊了一阵子,我听着慕容渊说话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马上回过神来,结果就看见他的脸色有些奇怪……
慕容渊是鬼怪,就算他能够暂时性的让自己显示在我或者是其他人的面前,他的脸色也不可能真的普通活人一般脸上特别的有血色。
就像是现在这个样子一样……
我有了不好的预感,抓住他的手,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毕竟一个虎视眈眈的瞎子老头在身边,要是慕容渊真的有了什么问题,他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慕容渊冲我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我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想法,我用力的推开身边的慕容渊,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倒在了地上一脸不解的看着我,我冷着一张脸利落的打晕他,回过头看着那老头。
老头也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完全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呢……
我冷着一张脸,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武装起来,慢慢的走进那个老头子冷冷的看着他,甚至抓住他的手抚在自己微微合上的右眼上低声道:“是,这是我们说好的事情,我不会再反悔了,但是……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去慕容渊找不到的地方,并且,你必须得答应我,就算……”
“就算你得到了我的双眼,就算你想要完成的事情真的成功了……你都不能对慕容渊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瞎子老头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我的意思,我感觉得到他抚在我右眼上的都变烫了起来,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怎么回事……
我都已经做出了这样的让步,眼前的这个老头子自然不会不如我的愿,他立马握紧我的手开心的咧开嘴:“你放心好了,事情成功之后,我像你保证,我肯定是不会再继续找慕容渊麻烦的。”
他说的话不靠谱,失去双眼都是小事,虽然他口口声声说想要活着的双眼,但是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如果我真的被他活生生挖了一双眼睛……
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我还能不能活下来。
我和他只是语言上的说,如果我死了,就算他现在答应可我那么多,谁知道他会不会去做。
——那你该怎么办呢?
好像有什么人在我的脑海里对我说着什么,我不自觉的瞪大眼睛,声音传出来的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和放空了一般。
只是呢喃自语的开口:“我不知道……”
“沈洁,你在说什么?你在和谁说话。”
我没有理会那个老头,细细听着脑海里那人说的话。
瞎子老头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厉声道:“你到底再和谁说话!”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眼前的老头变得有些奇怪,他对着我说话的语气竟然都有些发颤,就好像是害怕我一样。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看着他开口:“我什么都没有说啊……”
老头听见我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安定了下来,语气也恢复了原状,他拽着我的手就开口:“机不可失,现在我们就离开这里。”
就算知道眼前人说的话并不可信,可是我已经想不到其他的办法让慕容渊远离危险了。
至纯血魄对于修道之人是特别有用的存在,可是鬼怪和修道之人根本就是两个极端,谁知道慕容渊会不会……
他的体内现在全是至纯血魄,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没有人知道,现在唯一一个可能知道的人,就是我身边的这个瞎子,可是我却不能问……
不管了,现在把这老头带离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就在我刚刚脑海传来莫名其妙说话声音的时候,不远处已经离开了的白衣男人猛的抬起头朝什么地方看了过来。
“大人……”
“她醒了。”白衣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苍白的天空,“如果,醒过来的不是……那就麻烦了。”
我跟着老头一步一步的朝正前方走去,原本就没有抱什么希望,我连路都没有看,就这么茫然的跟着他走。
这个时候,老头倒是心情特别好的和我开始聊天了。
“你和慕容渊两个人倒是对对方都不错,一个为了让你活愿意做任何事情,一个为了让他平安愿意让出自己的双眼。”
原本我并不是很想要理会他,反正他说的这些话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很大的意义。
可是,后背他张了张口:“你刚才有点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和之前那个白衣人一样的……”
白衣人?
“你……你知道他是谁么?”
“那样的感觉肯定不是普通人,不……说不定那都不是人。”
原本我想要继续问一问这个白衣人的身份,可是这个时候话特别多的老头却又好像害怕了起来,什么都不说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哪里,等我再一次回过神来,天都黑了。
这老头竟然一点都不犹豫,带着我从天亮走到了天黑。
我真的是……服了。
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本的我是不可能走这么多路都不觉得累的,可是现在竟然……
到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走了这么多路。
已经到了,我才开始慢吞吞的观察自己现在在的地方,这一看……就觉得不对劲了。
天空黑的可怕,别说是月亮了,一点光亮都没有。
而且这条路……
我看着黑漆漆的三条大路,干哑着嗓子开口:“你……你带我来了三岔口?”
眼前这个熟悉到了极点的地方,不正是我之前看着慕容渊毁灭李哲灵魂的地方么?
也就是说……
这里根本就是孤魂野鬼的聚集地啊,他竟然带我来到了这里!
“你放心好了,他现在是没办法找到这里的,你乖乖的在这里待好了,等时机成熟……”
我扬起头看着老头,老头原本空洞洞的双眼在这个漆黑诡异的地方竟然透出了一丝暗红色的光,就好像什么东西栖息在他眼中一样。
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眼前这个老头也看了我一眼,然后……他……他竟然在我的面前,自己伸手把自己眼睛里的东西给挖了出来!
我都要看吐了,捂住自己的嘴巴离那老头远远的。
他看着我咧开嘴角开口:“沈洁,你也不用害怕,如果担心自己变成瞎子,我会帮你的。”
帮我?他竟然要说帮我,难道就是像他一样,在眼睛里养这个东西么!
我用力的摇了摇头,不停的往后退去,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脚把那枚暗红色的虫子给踩死,转过头离开了我现在待的房间。
看着他走了,我这才有些冷静下来,忍不住盯着不远处的那摊黏糊糊的尸体。
他……之前毫不在意我死活的他,为什么突然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到时候,他挖走了我的双眼,不是应该巴不得我死了才对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慕容渊清醒过来的时候,天空已经黑了下来,这个地方也只有他在,我和老头都离开了。
他的脸色通红,咳嗽了半天才捂住自己的嘴巴开始大吐了起来。
鲜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下颚滑落,我之前给他输入的鲜血基本全部都被他给吐了出来。
果然,就如同我的猜测一样,对于修道之人有用的至纯血魄不一定会对慕容渊有用。
血都吐的差不多了,慕容渊才咳嗽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现在他的样子看上去特别的可怕,就好像是刚刚吸过人血的怪物一样。
“呀……”
门口传来什么声音,慕容渊冷冷的看了过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小女孩,他想都没想就抓住那个女孩子的脖子厉声道:“之前待在这里的女人和一个瞎子去哪里了!”
慕容渊不认识,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确是我认识的,是之前老头抓来想为慕容渊解毒却被我放了的丫头。
我和瞎子老头失踪的莫名其妙,慕容渊又是我打昏的,这个时候他看见一个人自然会不惜付出一切代价询问我的下落。
再加上,慕容渊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女孩子被他掐住脖子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慕容渊现在心中充满了再一次失去我的悲凉感,可以说,他根本就明白,从眼前这个小女孩口中是不可能会得到我的下落的,他这么做,不过是迁怒于自己没看好我罢了。
“啪”,什么东西跌落在了地上,慕容渊愣愣的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跌落在地上的东西,是一枚美女形状的糖果。
女孩子捂住自己的喉咙咳嗽了半天才唯唯诺诺的看着慕容渊开口:“我……我不知道,姐姐就只是给了我这个糖果,其他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慕容渊弯下腰捡起那枚糖果,低喝道:“滚!”
小女孩抖了抖立马快速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慕容渊冷冷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糖果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什么。
他握紧拳头,糖果碎在他的手里,一手黏腻的感觉,他却不在意,不知道在想些入他体内的温暖,冰冷了千年身体好不容易感受到了一丝温度,现在又……
又失去了,他又再一次失去了我。
慕容渊的声音带着过尽千帆的悲凉,再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了。
“真可怜。”
突如其来的声音传了过来,慕容渊快速收回了自己脸上悲凉的表情,冷冷的看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开口:“你来干什么!”
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正是之前似乎和我有一些联系的白衣人。
白衣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慕容渊扯了扯嘴角开口:“虽然已经见了很多次了,不过我似乎还没有向你介绍过我,我是蒋文杰。”
这个名字听着感觉是个普通人,可是和他接触过的人都清楚,眼前这个姓蒋的,可不是普通人。
慕容渊没有说话,依旧冷冷的看着他,眼前的这个人不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旦出现,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难道……
慕容渊的眼神冷了下来,厉声道:“沈洁……难道是沈洁出了什么事情么?”
蒋文杰看着他扯了扯嘴角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你觉得,就算她现在出了什么事情,你能够帮的上么?”
慕容渊被这么一堵,没有继续说话了,可是还是继续看着眼前的男人。
“虽然现在还好,她似乎还没有出事,只是……我要和你谈的这件事情的确和她有些关系,”蒋文杰弯下腰,完全不符合他此刻形象的席地而坐,微笑道,“只是,你愿意听一个故事么?”
“沈洁,沈洁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她被那个瞎子给抓走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你竟然还有心思和我讲故事!”
蒋文杰没有理会慕容渊继续扯着嘴角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容开口:“这个故事,和你也有一点联系。”
见慕容渊没有继续说话了,蒋文杰快速的把之前瞎子老头告诉我的话,再一次重复给了慕容渊。
关于鎏璃和琉璃的故事。
“其他人对这个故事了解的并不多,就像是神话故事一样,和他们知道的不一样的是……琉璃原本该是两个人。”
慕容渊愣愣的瞪大眼睛不解的开口:“你……你说什么?”
蒋文杰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昂起头看着慕容渊低声道:“你说,如果当时你的面前出现了两个长得一样,举止甚至于想的都是一样的人,两个一样的琉璃……你说,会怎么样?”
慕容渊一句话梗在胸口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就如同,曼珠沙华一样,花和叶永不想见,双方也不知晓对方的存在,她也是这样。”
“当年,你为什么会没有相信琉璃,真的是因为……其他人说的话,还是……”
慕容渊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蒋文杰,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来。
这头,我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一点光都没有,感觉特别的可怕,四周明明没有其他人,可是我却能够清楚的听见什么人说话咳嗽的声音。
我还忘不了,我第一次遇见可怕的事情,第一次遇见厉鬼,可就是在这个三岔路,那个红衣厉鬼,还有之前差点要了我命的老太婆……
也许是因为发生过这些事情,我本能的害怕这个地方,根本生不出一丝想要逃跑的冲动。
在这个地方,我甚至感觉不到一丝饿意,只有浓浓的困意,明明知道现在这个地方是很危险的,可是我还是有些想要睡觉。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有什么人厉声的对我说:“快走!”
我猛的惊醒,看了看周围,没有一个人,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说话的人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要叫我走,难道是……难道是老头那边或者是慕容渊那边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我咽了一口口水,警惕的看向四周,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抵不过浓浓的困意,进入了梦乡之中。
我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下沉沦,似乎没有尽头,耳边传来什么人对我说话的声音。
“凭什么……凭什么是你……凭……”
什么?
后面的话越来越模糊,我都听不太清,脑子也越来越糊,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躺在黑暗房间的我猛的睁开眼睛,与之前琉璃色的瞳孔不同,此刻睁开双眼的我,眼中是浓浓的暗红色,不仅如此,那股红色竟然还是流淌着的,看上去特别的可怕。
“封印……呵呵,月琉璃,这么多年……可惜,只是短时间的……”
“吱……”
有什么人推开了房门,暗红色双眼的我立马冷冷的看了过去,看见来人,我弯起眼睛和嘴角低声道:“啊,是你啊。”
蒋文杰看着眼前的慕容渊开口:“这些都是小事,不管是那个瞎子,还是其他你们遇上的事情,都是……”
“只要你记得,你喜欢的,你爱的到底是谁,记住就够了……不要让她消失在这个地方。”
慕容渊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蒋文杰开口:“我不知道你和她,又或者是和你口中的那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你放心好了。”
一片黑暗中,我感觉到无法呼吸的窒息感,我捂住自己的胸口,猛的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人。
瞎子一脸惊恐表情的看着我,我都能够听见他牙齿打架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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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颤抖着身子摇了摇头,明明已经是这么害怕的样子了,他却还是站在原地。
我有了一丝不安的感觉,拜他所赐,看着他这样的态度,我都有些莫名其妙的害怕了。
“你……你到底怎么了啊!”
老头用力的摇了摇头,他似乎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状况,听见我的问题,他有些烦躁的厉声道:“我都说了没事了,你一个劲的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他都这样的态度了,我自然不会继续往上撞了,默默的点了点头就站在了一旁不说话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我半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又问道:“你……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是来通知你时间的。”
时间?
我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时间是什么意思……
他终于也受够了东躲西藏的日子,准备定下准确时间了。
我犹豫了半天才开口:“你……你决定……”
“沈洁,虽然这里暂时很安全,可是……”他说着说着也没有继续说了,叹了口气,“就这两天,我会把仪式的东西备齐……”
他没说完,还没等我回答,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我还是觉得他对我的态度有些奇怪,虽然他努力的在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他似乎还是有些害怕我。
但是我没说话,就是这么默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总觉得,事情好像变得有些奇怪了。
瞎子老头快速的从钥匙属于我的房间里离开,他脑袋里还是不停的回想刚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我”说的话。
眼中透露出无尽血光的我在第一眼看见推门进来的瞎子老头的时候,嘴角就露出了格外甜蜜的笑容。
就好像看见了自己所爱的人一样。
老头虽然是瞎子,但是他并不是真的看不见,他靠近我这样的态度,身子忍不住抖了抖,问题还没有问出口,就被我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你,怕死么?”
这样一句话让老头有些奇怪,我微笑着走近了他,双手搭在矮小的老头肩膀上,微微弯着腰看着他,甜腻腻的开口:“你觉得,如果被慕容渊知道了,你夺走了我的眼睛,他真的会放过你呢,你……真的会听我的话么?”
他肯定是不会听的,可是眼前人的态度让他有些二仗摸不着头脑。
眼前的女人微笑着对着他说了一些什么,那样鬼魅的话语一直在他耳边回响,迟迟不断。
回过神来的老头,用力的摇了摇头,没有再去多想,立马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我真的搞不懂他到底是怎么了,可是他都说了那样的话,我现在的心思已经没空去管老头那奇怪的态度了,而是放在他刚刚说的话上。
我……我的眼睛快要离开我了……
我捂住自己的眼睛,之前答应那个老头的时候倒是信誓旦旦,再他没有说那样的话的时候,我都没有什么感觉。
可是现在知道,我马上就要失去了,我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
有些害怕有这些怅然……
瞎子老头从千年前就开始布置这样的事情,琉璃和我都是局中人,快要结束了反而是好事。
可是……没有了我,慕容渊,慕容渊会怎么样呢?
我苦笑着呢喃自语道:“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啊。”
说不定,离开了我对慕容渊而言还是件好事,够了,我不要再多想了。
另一头,慕容渊冷冷的看着蒋文杰开口:“如果真的如你说的一样,那个人说不定已经清醒了,而沈洁现在的状态……不行!我们,我们要先把沈洁给救出来。”
“你放心好了,我会搞定一切的。”
时间现在对于我而言,都已经没有什么用,唯一的用处就是提醒我的死期罢了。
在这个地方,我不需要吃饭,如果不是身体太过于虚弱,我甚至都不需要睡觉,这样的生活再这么继续下去,都不需要瞎子老头来做什么了,说不定我自己就率先崩溃了。
“咔”,突如其来的阳光照射到我的眼睛,天空就好像忽然亮了起来,我感觉我好像瞬间变换了位置一样,这里明显已经不是在那个三叉口了。
穿着一身奇怪白色道袍的瞎子老头现在门口冷静的看向我开口:“现在,到了你应该付出约定的时候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睁大眼睛,慢慢的走了过去轻声应了一声。
一直担心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可是我此刻的心情却好像更加平静了。
老头站着的位置用红色的朱砂画着一个大大的符咒,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个符咒特别的不对劲,就连我这个不是修道人士的普通人,都可以感觉到什么诡异的黑气从符咒中透露出来。
他只是想要我的眼睛,何必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而且……
之前没有走近,我只是觉得诡异,可是现在走近了,我甚至都觉得这已经不是诡异的问题了。
原本我还以为那红色的印迹只是朱砂,可是走近之后,才感觉到,那不仅仅是朱砂,还有浓浓的血气……
这……这么大的一个符咒,几乎能够融下五、六个我的符咒,竟然是用血写成的。
而且,这符咒不同于之前,只是画了一个大概,眼前的这个符咒,就连细节处的字都一清二楚,可惜我看不懂。
我忽然感觉,眼前的符咒根本就不是简单的要取走我的眼睛。
我停下了脚步,咬紧牙关看着眼前的瞎子老头低声道:“这……这真的只是取走眼睛的符咒么?”
如我所想,眼前的老头根本就不会理会我。
我已经走进了符咒的范围内,老头嘴角咧出一个诡谲的弧度,没有和我说什么,而是念起了什么咒语起来。
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我想都没想就反射性的想要离开这个符咒的范围。
就在下一步快要离开的时候,我感觉到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双脚。
我尖叫着回头看了过去,在符咒的中央竟然出现了一扇暗红色的门,此刻,门大开着,从门内出现无数黑色的小手朝我冲了过来,抓住我双脚的就是那黑色的小手。
这是怎么回事……这……这到底是……
我尖叫着看着离我不远的老头:“和说好的不一样,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双脚感觉到刺痛,我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好像被分解了一般。
老头嘴角维持着淡淡的笑容,他看着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直再笑。
果然,是我太天真了!我根本就不应该相信眼前的人,这个活了这么久的怪物,我……我怎么可能斗得过!
不行!
我的眼中透露出浓浓的恨意,如果我就这么死了,眼睛也属于他了,就凭借这个老头做的这些事情,他是不可能会放过慕容渊的!
不能,不能让他活下去!不能让他就这么如愿!
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我尖叫着,全身上下发出奇怪的黑气,就那么短短的一瞬,我竟然脱离了那小黑手,我冲了过去想要一把抓住老头的手。
可就那么一瞬间,我还没出触碰到那老头,就被小黑手重新抓住拖入了门内。
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我会帮你的,”老头脑海里再次回想起之前“我”说的话,“只有让他们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你才可以安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我离他越来越远,老头的心情才平静下来,刚刚我差一点就要碰到他了,可惜还是就差那么一点点。
眼看着我马上就要被拖进那扇暗色的门里了,老头的心情也有些复杂,他看见我满是怨恨的眼神,忍不住开口:“你……你也别怪我,这是你自己说的,我……我也不想要这样。”
我自己说的?
可笑,难道是我自己想要我自己死么!难道是我自己想要自己落入这样的境地,眼前的这个瞎子连谎言都不会说,竟然还想要哄骗我!
我的指甲死死扣住地上的砖瓦,手指连心,我现在却好像感觉不到一点疼痛感,继续这么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干哑的喉咙似乎终于可以发声了,我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厉声道:“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我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被硬生生拖入了门内,连一丝痛苦的叫喊都来不及发出来。
我进去了,老头的心彻底平静下来,他用鲜血画的符咒呈现一种有些发亮的暗红色,此刻还没有消失,就连那扇暗色的大门也还在,可是那可怕的小黑手却随着我的离开消失不见了。
老头走了过来,看见躺在门外的我,明明之前已经被拖入门内了,可是门口竟然还躺着一个我,他皱起眉头,看着睁眼双眼的我,可惜,那双眼睛根本就不是他想要得到的琉璃色瞳孔,而是暗红色如同流淌过无尽鲜血的瞳孔。
我只是睁开了眼睛罢了,还没过几秒,就好像支撑不住一样,又重新把眼睛给闭上。
“怎么回事?”
沉闷的男声从一侧响起,还没有看清眼前人的气,那人就一把抓住瞎子老头的衣领厉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符咒?是谁教你的,你看见她了?快说!”
无数的问题问出来,掐住那老头衣领的人手越来越紧,他都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封印灵咒,沈洁的灵魂被拖进去了,肯定不是他干的,之前他说过,他想要的是活着的双眼,灵魂被封等同于死亡,他想要的根本就得不到。”
闯进来的慕容渊听见身边的人说的话,完全没有在意,他看向开着的那扇门,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灵魂么?”
“听着,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咒法,我们现在需要想办法……”
他根本就没有等人把话说完,直接了当的打断蒋文杰的话冷声道:“会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只有你说的那个人?”
他问了这样的问题,可是却还是没有等蒋文杰回答,露出了一个笑容,从瞎子老头的手中抢走我的身体,直接跳进了那扇门里。
“你干什么!快出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和我一样,慕容渊在进来的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在分解自己构造出来的身体,可这里面太黑了,他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还是记着死死把我的身体拥在怀中。
闯进这里的他根本就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只是本能的想着,不能放下我一个人。
跌入这片黑暗之中的我完全不知道慕容渊也紧随我而来,甚至可以说,在掉入这里的那一瞬间,我就放弃了生的欲望。
可能是真的快死了,我脑海里竟然闪现一些奇怪的画面,不,正确的说,没有画面,而是一段段有些奇怪的话,就好像有什么人在我脑袋里对我说话一样。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了,你根本就不听我的,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也是活该。”
“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信的人,经历过了这么多事情,难道你现在还不清楚么?”
我有些不自觉的瞪大眼睛,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话的人是谁,这个声音听着这么的耳熟,为什么我觉得这根本就是我自己的声音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琉璃,你脱离了那个地方来到这个不相信你,只是为了利用你的男人身边,你告诉我,这怎么就是值得的!你难道看不见,外面的那些人怎么说你的么,你难道忘记了,那个男人昨天是怎么样差一点捅穿了你的心口么?”
我的心中忽然传来一股浓浓的怨气。
是啊,为了来到这个人的身边,为了谢谢他当年救我的那一份恩情,我为他付出了这么多,甚至付出了被赶离家乡的代价为他逆天改命,可是呢……
结果却是这样……
他的臣民认为我是不详之人,恨不得让我立刻死在他剑下,而这个我心心念念的男人也不相信我,他甚至差一点就捅穿了我的心。
“你说你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离开了那个地方,付出了这么严重的代价,却换来这样的结果?琉璃,不如我们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回去吧。”
回去……
还能回哪里去?
我……哪里还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怎么,难道你还是放不下那个男人么,那你看看,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啊。”
眼前漆黑一片忽然亮了起来,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一派景象,是慕容渊……
不,正确的说,应该是帝辛和他深爱的妃子妲己,他们载歌载舞,而我却一个人在幽深的地方……
繁华和幽怨,不过是两个瞬间。
我都快要被这段莫名其妙的回忆给代入的出不来了,我捂住自己的脑袋轻声道:“那,那都是骗人的,那是他骗人的,他明明……明明……”
“他不爱你,他是骗你的。”
画面中的男人对着自己怀里的女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开口:“真是要谢谢她,不然我哪里来的江山,我怎么可能这样恩将仇报,就算她真是什么妖邪,她也不会伤害我。”
“爱啊,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就算我真的要囚禁她一辈子,说不定她也会愿意吧。”
什……什么?
“你看啊,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的人,一直都是在利用你,你还在犹豫什么,琉璃,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肯看清现实么?”
我猛地回过神来,四周什么都没有,之前的那段记忆,之前和我说话的人也全部消失了,原本我以为自己作为琉璃的记忆是完整的,然而慢慢的梦境中我才发现并不是,刚刚的那段记忆,更是让我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琉璃是怎么死的?
自杀……
死之前还听见了自己所爱的人说出的那样的话,那个时候的她,一定特别的万念俱灰,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死的时候,所爱之人都没有陪在她的身边。
“你也一样啊。”
我的声音又从一旁响了起来,如同鬼魅一般,柔柔淡淡的:“他现在也没有陪在你的身边啊,你和我完全一样啊。”
我猛地伸手,直接抓住了说话的人,出现在我面前的,是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的……
我。
两个相同的互相对视着,谁也不肯率先开口。
她是谁?是琉璃么?
不,不可能。
我冷冷的看着眼前嘴角带着淡淡微笑的女人,面色也越来越冷,低喝道:“你,你是谁!”
她微笑着走近我,我原本想要躲开,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躲不开,双手双脚都好像被捆绑住了一样。
她走近我,捧住我的脸颊,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奇怪低声道:“我就是你啊,怎么,已经否定了一次,难道你还要继续否定一次我么?你创造出来的我,你跻身于此的我,你封印住的我,难道,你全部都要忘了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听见她说的这一番话,竟然都无法开口,身体依旧是无法动弹的状态,她继续微笑着看着我,头轻轻的枕在我的肩膀上,就像是撒娇一样:“我等了你这么久,一次又一次,你抛下了我这么久,难道,你现在还要抛下我么?”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创造出来的她,为什么我完全不懂。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迷茫的心情,抓住我肩膀的手都紧了些许,语气也低沉了下来:“你果然还是忘记了啊。”
我忽然恢复了力气,一把推开她,用力过猛的后果就是,我自己也顺着我的力气跌落在了地上,而那个女人只是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到底是谁!你用这么一张脸,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到之前瞎子老头说的话,他口口声声的说,是我要求他这么做的,可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那如果……
瞎子老头口中的我,只是和我长相一样的人呢,就比如,眼前的这个陌生人。
我冷静下来,也不急着站起来,我和她都在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办法逃出去,这样也好,我还可以好好的问问她,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是你,是你和那瞎子说的这个符咒,是你……把我拉到这个地方来的。”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好好的谈一谈啊。”她扬起双手开心的看着我,“只有在这里,你才能够意识到我的存在啊。”
“沈洁!”
空气中传来什么人呼唤我的声音,眼前这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听见这个声音,脸上的笑容也停滞在脸上,最终逐渐消失,她冷冷的开口:“总是有些不长眼的人,既然那么不长眼,那就干脆也别要那双眼睛好了。”说着,她从我的面前瞬间消失。
和那个女人对峙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她一消失我全身都放松了下来,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到刚刚她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刚……刚刚发出声音叫我的人,分明就是慕容渊,那个女人,难不成是想要挖了慕容渊的双眼么!
我瞪大眼睛,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慌张的看了看四周,之前我全身心都放在怎么对付眼前那个女人,只是听到了慕容渊说话的声音,可是我却不记得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了。
那个女人也消失了,我现在到底要去什么地方找慕容渊啊!
他也不继续喊我的名字了,这一片黑暗之中,没有声音的指引,我根本连方向都找不到,怎么办,接下来要怎么办啊!
他倒是喊啊,快喊我的名字。
不……
慌乱之中的我忽然冷静下来了,我咬紧嘴唇低声道:“不……这样,这样是最好的。”
这样一片黑暗中,不管是谁都看不清路,如果慕容渊不发出声音,那谁都找不到他的具体位置,这样是最好的。
我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去找慕容渊的位置了,他的体内有我的血,我们还有冥婚的契约,如果是我的话,我还是能找到他的。
我闭上眼睛,试图感受着慕容渊的气息。
忽然,我愣住了,想到自己之前看见的那些事情,慕容渊说的那些话,慕容渊做的那些事,还有琉璃死亡的真相,我有些害怕了,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继续相信那个男人。
“你再想些什么么,”我捂住自己的脑袋用力的摇头,低声道,“肯定是骗人的,他为了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找了你上千年,之前的事情肯定有什么误会,你看见的肯定不是现实。”
是的,肯定不是现实。
我深呼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寻找慕容渊的下落。
慕容渊原本是抱着我的身体闯进来的,可是再进来的那一瞬间,那身体竟然在他的面前消失了,四周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清,可是从之前蒋文杰说的话中就可以明白,这个破地方根本就不能久待,那个门还没有彻底关上,只要找到了人,找到了门,说不定我们还有能够离开的可能性。
一片黑暗之中要找个人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啊,所以他第一时间开口叫喊着我的名字。
没有人应声,他才深一脚浅一脚的朝正前方走去,在不确定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他还是不要瞎喊了。
一个黝黑的人影挡在了他的面前,慕容渊本来是看不清的,可那人的手中点着一枚白色的蜡烛,在这样的诡异的情况下,他冷着脸停住了脚步低声问道:“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说话,直接扑到了慕容渊的身上,似乎还带着抽噎的声音,听声音像是个女人,力气却特别大,直接就把他推到在了地上,在他怀里小声的抽噎着。
慕容渊第一反应就是想把她推开,可是听见了抽噎的声音,立马就愣住了。
这个声音,和我的声音特别的像,不对,这根本就是同一个啊。
慕容渊抓住怀中人的手就想要扯开,开口:“沈洁,沈洁你到底怎么了?”
“你在叫谁呢?”
被他拥在怀里的人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同于我,虽然是和我一样的声音,可是这样的语气,却不是我。
我,也就是沈洁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对慕容渊说话。
这样的语气,只属于……
慕容渊的手抖了抖忍不住把自己怀中人给推到在地,那人跌落在地上,冷着一张脸扬起头来,那样的穿着,那样的妆容分明就是自杀前的琉璃。
琉璃和我原本是一个人,可是现在我还没有找到,出现在慕容渊面前的又是另一个琉璃,她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怎么,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慕容渊对于琉璃的感情还是不一样的,可以说,他对我的感情基本上都是源于琉璃,看见了我和看见琉璃还有有区别的,他现在就有些发愣,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
地上的琉璃慢慢的站起来,她脸上的表情没有改,依旧冷冷的看着自己正前方的慕容渊低声道:“我原本以为,你会高兴看见我,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她进来,好不容易可以再一次见到你,结果你却是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我,果然……你已经变了。”
不对,不是。
慕容渊用力的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到底是谁,你……你不是琉璃,沈洁,沈洁去哪里了?”
慕容渊越说越大声,就好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一般。
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开口:“慕容渊,到底是谁告诉你,转世就等于是我了,一个人的灵魂是独一无二的,你凭什么就认为沈洁是我!”
“琉璃就只是琉璃,沈洁也只会是沈洁,我们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样的存在。”她微笑着扬起笑容,“可我回来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开心,难道你已经爱上了那个所谓的转世,难道你就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么!”
他已经有些分不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依旧冷着一张脸,低声道:“我不知道你想说些什么,是一样的,她对于我而言是一样的,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马从我的视线前离开!”
听见慕容渊这么说,那个女人嘴角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低声道:“你知道,琉璃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千年中才不过转世了两次么?”
直觉告诉他不要继续听眼前的这个女人说话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为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以为,那个男人告诉你的就是事实么?”那个女人继续低声道,“你真的相信,沈洁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人么,你真的相信那些个人说的话么?”
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不把事实给说出来,一个劲的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慕容渊也有些烦躁了,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低声吼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之前说的……”
他一直都觉得奇怪,自己找寻了千年之久,千年以来,琉璃也只是成功转世了两次,而且,先不谈这一世,之前被他遇上的转世,基本都没有活过……二十二岁。
之前,他就一直没有想通过,不管这个女人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现在看来,至少可以为他解决一些问题。
“因为啊,她被封印了,就像你被周家人封印了一样。”那个女人温柔的笑了起来,手轻轻搭在慕容渊的肩膀上,“正如你所知道的一样,琉璃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你也不需要去多想,她为什么会停留在你的身边,可是啊……正因为不是普通人,所以她的死才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不一样的效果?”
“你知道么,”那个女人进而把自己的脑袋放在搭在慕容渊肩膀的手上,语气越来越柔和了,“来到你的身边有多么的困难,你根本就不知道琉璃失去了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做出这样的决定有多么的痛苦!慕容渊,你做了这么多年的鬼,有没有遇上能够引来冥界追捕的厉鬼啊。”
能够引来冥界追捕的厉鬼?
慕容渊听见这句话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厉鬼他见过不少,可以说,他自己都算得上是被个厉鬼,但是能够引来冥界追捕的厉鬼还真的是没有见过。
厉鬼一般都是由民间的天师之类的人物解决的,较少有能够惊动那些不得了人物的。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问题的问出来,面前的女人就继续微笑着开口了:“琉璃一身怨气死亡,原本就不是什么平凡人,就连死都死的这么的……可能是不记得了,失去了一切的她,直接变成了怨鬼。”
“怨鬼祸害百姓,力量强大的怨鬼甚至可以影响到天气和时节,所以怨鬼诞生对于冥界而言,是大事,特别重要的大事。而蒋文杰,就是当年封印怨鬼的人,这个怨鬼……你也认识啊,慕容渊。”
慕容渊愣了半天问都没问了,直接犹豫着开口:“你口中的怨鬼,就是……就是琉璃?”
“变成了怨鬼,什么都不会记得,唯一记得的就是毁坏这个世界,不管是杀人还是什么,她都会去做,”那个女人说着说着,咧开了嘴角,可那样的笑容看上去却好像分分钟要哭出来一样,“这就是怨鬼,她怨恨这个世界,她怨恨所有自己能够看到的事物,所以,她要毁灭自己看见的所有东西!”
她说话的语气格外的悲戚,带着一种无法说出来的苍凉感,慕容渊愣了半天才犹豫道:“这不能怪她。”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琉璃是不是真的有过成为怨鬼的经历,他认为我是琉璃的转世,可是这些事情连我都不清楚,他又怎么会知道呢。
“对啊,不能怪她。”眼前的‘琉璃’嘴角露出一个奇怪的弧度,慢慢的站了起来低声道,“这根本不是她的本意,她也不想要变成这样的。”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发生,她甚至都不会来到这个地方,她会继续在哪个地方活得好好的,在那个没有你的地方!”那个女人忽然暴起,猛地跳到了慕容渊的身上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尖叫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的不言不语,都是因为你的不信任,你把她推入了万丈深渊,现在还装作一副情种的样子找寻她的转世!”
“慕容渊!琉璃不会有转世了,她已经死了,已经彻底死了,你就算找到再多的沈洁,那都不会是曾经的琉璃!”
慕容渊从她说话的态度之中就预料到了她会对自己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尖叫的话语,耳边听着她悲戚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他顿时失去了反抗的心思,就这么认真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人。
他的瞳孔慢慢变得无光亮起来,一片漆黑,就连在自己面前女人的影子都倒映不出来,宛如一口深井一般。
那个女人脸上闪过一丝诡谲的笑容低声道:“你不是那么喜欢琉璃么,你不是一直在寻找琉璃的转世么,竟然已经知道她彻底死了,你就去陪她吧,慕容渊,她等了你这么久,你就去陪陪她吧,不要在尘世间迷茫了。”
说完,她手下直接下了狠劲,似乎都可以听见骨骼断裂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我正好在这个时候闯入了这里,第一眼就看见那个女人要掐死慕容渊的样子,我惊慌的冲过去一把推开她,挡在慕容渊的面前厉声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琉璃’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低声道:“我是谁?这不应该问问你怀里的人么,他找了我这么久,不就是想要从我口中得到一句原谅么?沈洁,你以为你是琉璃的转世,你以为你继承了琉璃一部分的记忆,你就可以……彻底变成我了么?”
“这样,你就以为,慕容渊爱的是你了么!”
什么叫做继承,什么叫做我以为。
我冷冷的开口:“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你多管,你才应该解释清楚自己刚刚做的事情!比起我,你才更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女人就微笑着看向我怀里的慕容渊低声道:“这好像不是应该我们两个解决的事情吧,既然你是这样的态度,那直接问问他不就好了。”
问问他?
如果是慕容渊的话,肯定会相信我的吧,谁知道这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皱着眉头看向自己怀里的人,慕容渊神色空洞的站了起来甩开我的手,冷冷的开口:“这是我欠她的,这是我欠琉璃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见这句话,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慢慢从我身边走到那个女人身边的慕容渊,惊慌的开口:“你……你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么?这……这……她真的会杀了你的!她不是,她根本就不是!”
“沈洁,你怎么能够确定,我不是琉璃,而你这个转世才是,转世和本身的确应该是同一个灵魂,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现在在这个咒法里,我脱离了你的身体,自成一个灵魂,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不是一体的了。”
说真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说的这些话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她会忽悠瞎子老头让我进这个阵法的原因也能够对上了,可如果……她说的是假的……
那……
可是,可是我现在也没有办法证明啊!
慕容渊认真的看着自己身边的女人,用充满磁性的声音低声道:“没事了,是我欠你的,是我对不起你,从这一刻开始……琉璃,我不会离开你了,就算你恨我,就算你要亲手杀了我都没有关系,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这句话,他也对我这个琉璃的转世说过,我之前害怕的一切都要成真了,如果我真的不是琉璃,如果真正的琉璃已经出现了,那么……
被抛弃的,肯定就是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样看来,是我一厢情愿才对,之前那么害怕的事情现在忽然一下子成真了,我都有一些恍然隔世的感觉。
是啊,眼前的这个女人说的对啊,如果我不是琉璃的话,慕容渊会喜欢我么,他会为我做那么多么,他会……
不,他不会。
如果我不是琉璃,说不定他都不会看我一眼,他不会和我扯上任何关系,我依旧是哪个平凡的女学生,生活中也不会有这个鬼怪的身影了。
“你不是一直都很害怕么,你不是一直都怀疑自己会遇上这么多的事情都是因为慕容渊的存在么,沈洁,现在好了,现在不需要你放他离开了,也不需要你跟随他了,他真的松手了。”
看着眼前的慕容渊冰冷的表情,又听见他身边那个女人微笑着的话,我自己都有些弄不懂自己的情绪,我到底是不甘心呢……还是……
我握紧拳头,咬紧牙关低声道:“我不同意。”
“什么?”
我直接一巴掌呼了过去,直接冲那个说话的女人而去。
是啊,我现在可以坦率的承认自己的心情了,是的,我不甘心,在和慕容渊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在我好不容易确定了自己的心情之后,他现在却选择甩下我,去到那个所谓的真正的“琉璃”的身边,这样的事情,不管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不会甘心!
慕容渊往前走了一步,我那一巴掌直接就打在了他的脸上,打出了一道红印。
我的第一反应是错愕,没想到慕容渊会为这个女人挡下一巴掌,不过后来想想,他以为她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琉璃,会这么做也不奇怪了。
琉璃啊琉璃,真的是成也琉璃,败也琉璃啊。
我冷冷的看着慕容渊脸上的红印,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开口:“正好,现在的你倒是看得顺眼多了。”
打在谁的身上都无所谓,反正,我是不会这么简单放过这两个人的。
我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和那种电视剧或者的反派女配差不多了,好不容易得到的爱情,好不容易爱上的男人,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跑了过来,他就跟着那人跑了?这让人怎么能够释怀,怎么能够放得下!
忽然,我敏感的注意到,慕容渊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以往,他看着你的时候,眼睛中总是会倒映出你的样子,就好像他的眼中只有你一样,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眼中……
一片空无,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一滩无波纹的死水一般。
这根本就不像是他。
对!这不像他!
慕容渊一向是警惕的人,怎么会直接听这个女人说的话,就相信她了,肯定有什么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人使了什么妖法,对!说不定她那张和我一样的脸都是变出来的,她根本就不是自己说的那样。
如果真的是琉璃……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努力去回想自己梦中的回忆。
如果她真的是琉璃,那么她不可能会狠下心肠去伤害自己如此深爱的慕容渊,她不会一点都不相信他,就直接给慕容渊定下了死罪,就像……
现在的我一样。
我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的人,现在我可以完全不理会慕容渊了,说不定他早就被眼前妖女给控制住了!
我现在要想一个办法,跟上这个女人,已经没有时间去在意她会不会怀疑我的一举一动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眼前的两个人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她刚刚对慕容渊做出了那样的事情,谁知道要是两人独处还会做出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还在思考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眼前的两个人,那个女人却已经等不住了,她有些不耐烦的皱起眉头看着我开口:“沈洁,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难道你一定要让慕容渊亲口对你说滚,你才肯离开他么?”
“你说什……”
我被这句话给堵住了,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又开始躁动,恨不得现在立马冲上去撕烂眼前这个女人的嘴巴!
忽然,话还没有说完,我再一次愣住了,有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但是也就是那一瞬间的呆滞,我立马回过神来,冷冷的看向这个女人。
之前我可能还有一点怀疑,这个女人说的话会不会是真的,我真的只是琉璃的转世,而她才是慕容渊寻找的那个琉璃,可是再听见她刚刚说的那句话之后,我的所有想法瞬间被转变。
我再一次肯定自己之前的想法是没错的,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她说的那样。
就因为刚刚那句话,我在刚刚复苏的琉璃的记忆中也听见过一样的话,说话的声音甚至是语气都是完全一样的,还有这样的态度。
我相信,眼前的这个人肯定和慕容渊还有琉璃脱离不了干系,但是,她却不可能是琉璃!
回过神来,我双目猩红,冷冷的瞪着眼前的女人尖叫道:“不,我不信!你说的话我全部都不信,他不可能会这么做,你给我闭嘴!”
说着就冲过去,好像真的想要教训那个女人一样,慕容渊皱紧眉头抓住我低声道:“够了,在我的面前,根本没有人可以伤害到她,之前是我认错了人,所以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可是现在我已经找到她了,沈洁,够了,真的已经够了,现在应该清醒过来的人是你才对。你只是拥有了她的记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变成她。”
我知道的,眼前的慕容渊说的这番话都不是出自自己的本心,说不定是被这个女人控制了才说出来的,可是,就算我知道,这样的话还是对我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暴击,我的脸色都立马变了。
那个女人看见我嘴角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容低声道:“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还不相信么?”
她好像都没有想在我面前装腔作势的想法,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厉声道:“假的,永远都变不成真的!”
“对,你说的对,所以啊,你这个假的,永远都变不成真的,”她蹲下来看着刚刚被慕容渊推到在地的我,低声道,“真可怜啊,当初你要是听了我的,不要盲目的做出这样的决定,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步了,我也不会白白为蒋文杰囚禁了那么久!”
什么?
蒋文杰,囚禁?
这个人名听着特别的耳熟,可是我却想不起来是谁,但是她为什么要提这个?
“现在,就算你再不相信,都没有用了,你看……”眼前这个女人的神情开始变得恍惚起来,她嘴角露出讥诮的笑容,“你就算再怎么爱这个男人,这个男人都没有选择你,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琉璃,这全是你活该,这全是你自己选择的死路!”
她……她喊我琉璃,连装都不想装下去了么?
她捂住自己的脑袋用尖锐的嗓子开口:“因为你,都是因为你的选择,我在你的身体你呆了上千年,我被蒋文杰封印了上千年,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琉璃,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不完全是因为慕容渊被她控制住了,所以她现在才这么的傲,都不装下去了。
我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的脑子好像有些不对劲了一样,说话也颠三倒四的,重复的话说了好几遍,尤其是蒋文杰这个名字,她提到了好多遍。
她暂时性的恢复了理智,微笑着看着我低声道:“你还记得么,你说过的,你这辈子最想要做的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说,你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个人,当初那个人为了你付出了生命,所以这一次,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会陪在他的身边,你说,你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她说话的语气特别的温柔,可是表情却充满着诡谲感,我都有些不敢打断她说的话。
真的,我越来越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就像是传说中的变态杀人狂一样,还是有严重精神病的那种,一言不合就会……
“这样的愿望啊,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完成么?”
说罢,她看向我,似乎是想得到我的回答,这我就算是不想要理她都没有办法了,我扯了扯嘴角还在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又变了,变得冷冽起来,就像是当年威风堂堂的琉璃将军一样。
“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竟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她的眼睛波光粼粼,我都以为她快要哭出来了,“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就来实现你一直想要完成的事情吧。”
她微微眯起双眼,轻声对自己身后的慕容渊开口:“既然她一直看不清现实,那我们就带上她吧,反正这个地方也不安全,留她一个人在这里,我也有些不放心。”
我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她绝对不会因为不放心我,才带着我一起走,不过都无所谓了,现在只要能够跟着他们就成了。
“不能这么简单的就放她离开,慕容渊把她的身体给带进来了,如果我想要复活,那肯定是要找到她的身体的,只要她在我的身边,说不定我就……”
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传来,我听着听着就愣住了,看着就走在我前面的女人,这些话,难不成,都是她的心声……我,我竟然能够听到她的心理活动,这也太神奇了吧。
还有,身体……
她的目的竟然是我的身体,难道她想要让我和慕容渊两个人永远都沉沦在这个破地方,然后自己找到我的身体彻底成为我,离开这个地方么?
我看向她,身体比脑子反应的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她似乎明白我想要做什么,反手抓住我的手低声道:“碍事!”
说着,就举起手来,她的动作特别的快,我还没有看清楚她的举动,人就这么无力的跌倒在了地上,只能隐隐约约的听见她低声对慕容渊说:“把她带上吧,晕了也好,省的她等会又出什么事情了,麻烦。”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我能够听见她的心理活动,为什么她会有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无处的问题在脑海中,我却找不到一个答案。
她看着慕容渊扛起我,手一挥,天空竟然由完全的黑暗渐渐的亮了起来,这个符咒内部,她好像是能控制的一样,这也就意味着,说不定……
她知道离开的出口在哪里。
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慕容渊,眼中闪过奇怪的光低声问道:“你……把身体带进来了吧,身体被你放在哪里了?”
已经完全经受她摆布的慕容渊,面色阴沉的开口:“不见了,进来的那一瞬间就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她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对,肯定是哪个家伙,绝对是他!到了这个时候还给我添麻烦,可恶,可恶的家伙!”
“算了,”她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身体不能留在这个地方,既然不见了,那就慢慢找吧,反正我们时间也有多,至于沈洁,就好好的让她睡一觉吧,省的闹事。”
“是。”
与此同时,轻松制服了门口画下符咒那瞎子老头的沈文杰脸色阴沉的看着迟迟没有关上的大门低声道:“你不知道你放出来的是什么!”
“那……可是被关押在她身体内的怨鬼啊,要是被她复生,那就麻烦了。”
仔细想了想,他还没有做出什么举动,身后一直跟随在他身后的黑白无常就站了出来,半跪在地上开口:“大人,既然怨鬼已经清醒,还进入了这个符咒之中,这不正是好事么,只要把符咒之门关上,任凭她在里面如何兴风作雨都没关系,只要出不来……”
“够了……”
“可是大人!”
“我说够了!”一向清冷的脸上爆发出明显的愤怒,沈文杰都来不及遮掩自己脸上的表情,就这么把真实情绪给暴露出来,“你们……她和慕容渊都在里面,难道你要我为了一个怨鬼,就放弃他们两个人,让他们一同随怨鬼沉沦在这该死的符咒中?”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因她而起,要负责也是由她自己……”
“够了!”沈文杰捂住自己的脸颊低声道,“这件事情不需要你们多管,我会搞定的。”
“要是她出来了呢,难道又要演变成上次那样的……”
沈文杰猛地回过神来,脸色恢复了原本的清冷,他看了好久,这才冷静下来:“两天,就给两天的时间,如果慕容渊和她能从里面出来,事情就是圆满结局,如果他们不能……两天后,我会主动封印这符咒,把他们连同怨鬼一起封印起来,可以了么。”
“两天……要是在两天内,出来的不是……”
“给他们留条生路吧,”他颓废了下来,“只是短短两天,难道你们都等不及么,如果出来的人不是她,后果由我来承担,够了吧。”
听着他这样的语气,身边人也不敢再逼迫了,低头应了一声就从他的面前消失了,等他在想要来找一找瞎子老头的时候,却发现那老头也在他们说话的时间段偷偷摸摸的离开了。
两天时间……一定要出来啊。
我和慕容渊都不知道外面的问题,等我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了,看见我清醒了过来,慕容渊立马放下我,看向就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女人。
女人回过神来,对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开口:“你终于醒了啊,这一觉睡的还安稳么。”
我并不是很想要理会她,眼前的这个女人诡计多端,谁知道和她说了什么,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今天的她,好像和之前的样子有些不一样了,神情也特别的温柔,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她见我没有理会她,也没有在意,而是微笑着继续开口:“反正也没事做,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故事?
这些天我听得故事已经够多了,眼前的这个人现在这样的态度到底是为什么啊。
“你说,普通人和怪物有什么区别呢?普遍的人就是普通人,而一旦拥有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个人就是怪物了,沈洁,你也是。”
“我才不是!”听见这句话,我冷冷的反驳道,“就算是怪物,也应该是你,我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被你们这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给扯进来的,这些事情,原本就应该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你到底再想些什么!”
“不。”
她朝我伸出手,就再我以为她会对我做出什么不好事情的时候,她竟然把我拥入了怀中,这个怀抱和慕容渊的很像,没有一丝温度,冰凉冰凉的,可是……却还是会让我的心里扬起一道涟漪。
“沈洁,我们是一样的,如果我是怪物的话,你也是啊,毕竟……你也曾经是和我一样的怨鬼,我们原本就应该是一体的,是你,是你放弃了我,是你抛下了我,现在……你又想这么做么?”
“不允许,我不允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就像是疯了一样的抓住我的手尖叫道:“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绝对不会!”
就在她的手碰上我的那一瞬间,我脑海里闪现过一个画面,两个长得一样的小女孩抓住对方的双手低声道:“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我回过神来,用力推开那个女人,捂住自己的脑袋,无力的跌倒在了地上,痛苦的叫喊出声。
“你忘记了我,你背叛了我,我因为你被封印了这么久,你却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背叛了我!”
“闭嘴!闭嘴!”
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对我怒吼着,我绝望的瞪大眼睛厉声道:“不是,你给我闭嘴!闭嘴!”
慕容渊听见我说话的声音,眼神有了一瞬的变化,他朝我看了过来,视线又马上恢复到那个女人的身上,她微笑着看着痛苦的我低声道:“看,你忘记了的东西,你忘记了的人,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骗子,你这个骗子,我们明明说好了的,明明……”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捂住自己的脑袋低声道,“不是……不是。”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我到底……
“没事吧,阿璃,”慌乱之中,我的眼前忽然出现一双手,我愣了愣半天才回握住那双手,从地上站了起来,却发现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和我一样的小女孩,最重要的是,我竟然和这个小女孩差不多高。
她皱着眉头打量着我低声道:“你没事吧,怎么,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我们都已经躲到这个地方来了,怎么他们还是这样,阿璃,你也是够了,既然知道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为什么要一次一次的去惹他们。”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带着哭腔看着眼前的女孩低声道:“可是……可是我没有恶意啊,我只是把自己看见的东西告诉他们罢了,为什么他们都不相信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傻子,这个世界上的人啊,是不会想听见你说的这些的,你就算看见了不要说就行了。”
“可是……可是……”
场景忽然变换,我这个时候才反应了过来,现在的这个场景,又是回忆么。
一片火海之中,我似乎在痛苦的叫喊着,耳边全是火光迸散的声音,我自己都听不见我再说什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要,不要……”
“阿璃……跑,离开这里,快点离开这里!快点离开……”
“抓住她!这对灾厄之子都不能放过,杀了他们!”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的脑子都已经糊成一团了,这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没有搞清楚,情绪不停的失控,我都快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情了,这,这到底是怎么……
“噗”,突如其来的痛苦席卷全身,我忍不住叫喊起来,下一秒,就看见无数的人举着利器朝我冲了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无数利器刺入我的身体,我感觉到体内的鲜血流个不停,瞳孔开始放大,我的脑袋越来越糊,终于,无法思考,陷入沉眠。
“唔……呼呼……”我猛地冲那段记忆中回过神来,瞪大眼睛,惊恐的看了看四周,依旧是我们之前待的那个地方,那个女人和慕容渊都在这里,看见我清醒过来了,她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我低声道:“呀,你终于清醒过来了,真的是太好了,阿璃。”
这样叫喊的方式,这样说话的语气,还有这个声音……
和我刚刚在梦中听见的那个一样,我有些不自觉的看着她低声道:“你……你到底是谁,你到底……到底是谁!”
她微笑着看着我,我清楚的从她眼中看出了淡淡的失望,她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还以为你想起来了,阿璃,原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只记得月琉璃的存在了是么,所以……你忘了我,忘了一切……”
月琉璃……还有阿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个人难道不是同一个人么?
她靠近我,手轻轻摸着我的脸颊低声道:“不是哦,不是同一个人。”
在这个咒法的外面,之前一片明亮的天空忽然阴了下来,沈文杰皱紧眉头观察着天空,忍不住咬紧自己的牙关低声道:“还是……没有阻止么?自己不幸,所以一定要把不幸强加于他人身上么?”
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我的样子,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是沈洁,甚至连琉璃都不是,只是一个失去了方向的……怨灵。
身上都没有适合的衣服,可以说是破破烂烂的几块布耷拉在自己的身上,双眼一点神都没有,空洞洞的就朝他看了过来,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这个怨灵的不对劲,因为……身上竟然还透露着一股奇特的神气。
第一次,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朝怨灵化的我伸出了双手,并给我取名,月琉璃。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嗓子都哑了,低声道:“你……你到底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到现在还无法接受,声音依旧是干哑的,就连说话的声音似乎都带着哭腔。
事情发生的太快,我可能还没有具体了解到,可是从那几个短短的场景中,我就能够想象到,那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那瞎子应该也和你说过你的曾经吧,”说话的女人微笑着看着我,“可是他却不知道,神草的化身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就如同曼珠沙华的枝叶一般,而由神草所化的人,变成普通人的样貌之后,也会有一些不一样的能力,比如……”
“辨别灾祸,而她说出口的灾祸,就一定会成真。”
听见这里,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愣愣的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
那梦中的一切,就是村民误以为神草所化的人类为灾厄之子,所以……所以……
杀了她们。
那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的身份……我似乎能够知晓了。
她握住我的手,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沈洁,从一开始,琉璃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被烧死的叫做阿琉,而你是妹妹阿璃,死后你被沈文杰给带走,姐姐也附在你的体内与你共存。”
“在琉璃将军自杀死后,姐姐不忿,化身怨鬼,危害人间,随后被封印在你的体内。我们……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双生子啊,这些事情,你全部都忘记了么,难道,你以为,忘记了,你就能够抛下我?”
我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么……我真的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啊。
“我都知道啊,沈洁,我一直在你的体内,你所有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你不是沈家的孩子,你的这具身体,不过是一具能够容纳灵魂的空壳罢了,你遇上慕容渊的害怕,你的所有我都知道……因为啊,我就是你啊。”
我的眼睛开始变得空洞了起来,看着她,愣愣的重复道:“你就是我……”
“对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处于混乱下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是双生子,我们两个在一起才会是琉璃,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一体的,沈洁,你是不可能会离开我的,对不对……我好不容易出来,我好不容易见到你……”
“你不会离开的对不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见她说话的声音,我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愣了半天,到现在,我还是没有办法肯定眼前这个女人说的是事实,也没有办法给她一个准确的回答。
因为,我之前听到的心理活动,还有之前她和我说的那些话,甚至是我之前在回忆里看见的那些画面,都……都没有办法……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晕晕的,都快要看不清眼前的这个人了,她继续低声的和我说着:“沈洁,你是不可能会离开我的,你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之前,要不是因为你不听我的,我们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我也不会连身体都没有,只能依附于你,现在你记起来了,难道还要……”
她说话的语气特别的快,我慢慢的都有些听不清了,就好像是忽然天黑了一样,眼睛也有些看不清了,我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个自称是我姐姐的女人看见我这个样子,嘴角竟然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继续低声道:“对吧,沈洁,啊,不对,我的阿璃。”
我愣了好一会儿,竟然昂起头来看着她,低声道:“啊,是我错了,姐姐。”
之前对她所有的怀疑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烟消云散了,我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笑容,眼睛中一丝光亮都没有,就像是此刻的慕容渊一样,毫无波动,宛如一潭深井一般。
“乖孩子,姐姐不会……让你离开的。”
说着,她还拍了拍我的脑袋,我开心的笑了起来。
是啊,这样就好了,就算自己以前经历过那么多的苦难又怎么样,沈洁,你看,你现在不是扫把星了,你也不是孤独的一个人了,现在你有亲人了,你有姐姐了,不管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的。
“那么,现在,我们就要找机会去好好的寻找下你的身体,然后脱离这个该死的地方了,这个符咒能够让我再一次见到你,我就已经很满足了,阿璃。”
“恩恩。”
我其实是一个特别敏感的人,所以就算和慕容渊相处了那么久,就算自己知道了他的心意,我还是没有办法从心底相信他,还是在想起属于琉璃的记忆之后,才决定相信他。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原本是以往的我,根本就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她轻轻的牵住我的手,一个劲的和我聊天,聊从前聊以后,我们甚至都聊到了出去之后一起生活。
慕容渊冷着一张脸打断我们两个之间的对话开口:“够了,琉璃,你真的要带上这累赘么,她什么都不是,也没有什么作用……”
我一听这话就不开心了,顿时回想起自己为什么要跟上他们,脑袋都清醒了一些,我捂住自己的脑袋,冷冷的看向慕容渊开口:“你说谁你累赘,你难道没有听见她刚刚说的话,我们两个……”
等等……
我的脑袋清醒了,回过神来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低声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对他做额什么!”
她依旧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我微笑道:“你再说什么啊,为什么我一句话都听不懂。”
我继续捂住自己的脸颊低声道:“你说你是我的姐姐,你说我们两个和在一起才是琉璃,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琉璃不可能有两个人,如果你是我的姐姐,那我看见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以为那不过是一件小事,我都没有在意过,可是现在回想起来才不是那样,琉璃死之前听见的话,死之前看见的那一幕……
“那都是你搞出来的吧,你是故意的,琉璃根本就不是自杀,她根本就是被逼死的,你给她看见了那一幕,说不定,那都是你骗她的吧,现在慕容渊就在这里,我可以直接和他对峙,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听见我提到了慕容渊,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奇怪了。
我刚刚说那句话的声音那么的大,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果然是不对劲!
“你……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就连琉璃都没有脱离我的术法,我说的一切她都相信了,最后甚至还自己走上了那条路,可是你竟然这么简单就脱离了。”
我咬紧牙关继续开口:“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姐姐,你给我看的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也是你骗我的么!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骗你?”她不解的歪了歪脑袋,“你似乎是误会我了,你刚才看见了什么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利用那种事情来欺骗你呢,让我好好的想一想,你到底看见什么了?你……不会是看见了那场大火吧。”
大火……
我想到那样的场景就忍不住发抖,她看见我这个样子,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了:“我说呢,原来啊,你真的回忆起了从前的事情啊,那个只有你和她的从前。”
她……这个女人口中的她是谁?
我明明是想要知道真相的,可是现在离真相不过是一步之遥了,我却有些害怕了。
“的确,我不是你的亲人,可是啊,我刚刚说的事情,可没有欺骗你啊,关于你的那一切,全部都是你自己告诉我的,你和你姐姐的故事。”
姐姐?我……我真的有一个姐姐?
“你看,从之前开始你就是一个扫把星,你因为自己说的话害死了自己的姐姐,害的她变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怨鬼,而你……是你,亲手解决了她,连同灵魂一切。”
什么?
我有些听不清眼前这个人说的话了,往后退了几步,捂住自己的脑袋低声道:“你又是在骗我,你又是……”
“你以为蒋文杰为什么会愿意留下你,就是因为你够狠,亲人都不犹豫一下,他需要的正是这样没有一丝感情的人,可是啊,结果,你却为了慕容渊触犯了条规,真可惜。”
“既然我没有办法控制住你,那就你的存在就无所谓了,这个里面危机重重,你啊,就一个人好好的待着,”她说完看向自己身侧的慕容渊开口,“把她给我打晕,我们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慕容渊低声应了一声,就朝我一掌劈了过来,我一点反抗都没有,就这么愣愣的跌在地上晕了过去,我的脑袋有些迷迷糊糊的,都没有注意到,慕容渊击打我的时候,他的力气特别的小,基本都没有让我感觉到什么痛感。
我晕倒的时候,隐隐约约好像听见什么什么人再唱歌的声音,感觉像是童谣。
“沈洁,沈洁……”
什么人再叫我?
我有些呆愣的抬起头来看着正前方,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皱起眉头有些迷茫的看着他开口:“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竟然是蒋文杰。
他的眉头紧皱,看见我睁开眼睛的样子,松了一口气,低声道:“你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和慕容渊还有那个女人在一起?”
我随便应和了一声。
他继续开口:“听着,不管你和慕容渊用什么办法,尽快脱离她,快点从那个地方离开,我在门口指引你,你们尽快出来,如果两天……两天之后,你们还没有出来,那我就会直接把这扇门给紧闭,那样,你们就都得随着那个女人一起停留在那扇门里面了。”
停留……
这倒算得上另一种意义上的永远在一起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的情绪有些奇怪,从蒋文杰口中得到了这样的消息之后,我竟然都是无所谓的状态,也没有理会眼前的男人,就是双目放空的状态。
蒋文杰现在只能够用声音联系到我,我能够看见他,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没有办法看见我的,所以自然不会发现我的奇怪之处。
“沈洁,这一次真的很重要,那个地方是我都不敢涉及之处,你和慕容渊一定要尽快出来,不然,魂飞魄散都算得上是小事了!”
我依旧没有回应,空气忽然变得宁静起来了,蒋文杰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他皱着眉头低声问道:“沈洁……你,你怎么了?”
怎么了……我还能……
等等,当年的事情,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也算得上是关联人,我看着他低声询问:“她是谁,她到底是谁,你肯定知道的对不对,还有,我的那个什么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到底是怎么……”
虽然暂时性冷静下来了,可是我说话还是有些颠三倒四,我自己可能都不清楚自己问了一些什么样子的问题。
蒋文杰愣住了,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不要骗我,也不要试图隐瞒我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管是什么样子的事实,我都需要接受。”
听见我冷硬的声音,蒋文杰叹了口气低声道:“沈洁,你听说过怨鬼么?”
又是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词语,单单从名字上看,和鬼有关系的,又是怨,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词。
他根本就没有想从我这里得到答复,继续开口:“那个瞎子之前应该也和你说过你的身份了,你第一次投身人类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的特殊身份,使得自己孤立于正常人之外,所以……”
我的眼中闪现过那片火海,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低声道:“所以,他们烧了她?”
“不,她没有死,被烧死的是自己的同胞姐姐。”
果然是这样,这些事情那个女人还真的是没有骗我啊。
“而死去的姐姐饱含着愤怒化为了怨鬼,为祸人间,那是人间第一次出现怨鬼的状况,当时是由我处理的,不知道当时的她是怎么活下来的,解决完怨鬼之后,我遇见了她,那个时候,她已经死了,我第一眼就发现了她的特殊性,所以直接把失去记忆的她带回了冥界,并且赋予了新的姓名。”
我梗着脖子再次问道:“那……那她的姐姐呢?”
“化为怨鬼,永世不得超生,尤其是她的怨气迟迟不散,直接被我打散了魂魄,你是不可能再一次见到她的。”
事实原来是这个样子,那么……刚刚的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是第一起,我们意识到了人类怨气的可怕,而第二起,也和你有关联,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关于你的事情全部都知道的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对,我想知道的不是从前的那些事情,我想知道的明明是那个女人的身份。
他叹了口气,似乎是给了我几分钟缓和的时间继续开口:“沈洁,她就是你。”
“什么……什么意思?是我是什么意思!我……不对,不可能的啊!”
从那个女人口中说出的话我是一万分的不相信,可是就连处处都帮着我的这个男人都这样说,难道这真的是事实?
不,不对!
我的眼神变得冷厉起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为了帮我,在这个该死的地方什么事情都可能会碰见,说不定……说不定眼前的这个男人也是那个女人用来欺骗我的手段!
他说的话都不是事实,绝对不是!
“沈……沈洁,你冷静一点!先听我把话说完!”
“说完?你还要我等你说什么?”我冷冷的看着他开口,“你说的话全部都是骗我的,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听你的,所谓的真相……根本就是虚……”
话还没有说完,我注意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忍不住停住了说话的嘴。
他的眼神太过于锐利,就像是一把尖刀一样刺入我的心中,竟然让我有些忘记自己刚刚想要说些还说些什么了。
看我终于停下了,他继续开口:“不管是什么人,他们心中都有着好坏之分,这也就是恶意和善意,人人都有,包括鬼怪,包括冥界的人,就算是神草所化的你,你是由人类变为冥职的,心中自然也是,再加上,你转世的琉璃……根本就是个人类。”
“你的心,在亲眼看着自己同胞姐姐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漏洞,”他认真的看着我,“而琉璃的自杀,加剧了变化,使得怨鬼再一次从你身上产生。”
如果,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真的是我,那些蛊惑琉璃去死的话竟然是琉璃自己说的?那……那她看见的那一幕也是真的了,慕容渊真的说了那样的话。
“可是,沈洁,你也不要误会了我的话,她的确是由你或者说是由琉璃孕育出来的,可是却和你有着本质的不同,变成怨鬼的是她,而不是你,所以……你不需要怀疑什么。”
怨鬼生灵涂炭,是由人类创造出来的,说什么本质的不同,唯一的不同,不就是我是人类,而她是鬼怪么?
“原本,琉璃转世不应该只有两世,只是因为怨鬼源于她身,就算封印也只能封印在她的身体内部,只有在封印巩固了之后,她才能够转世,所以才有了你,慕容渊的事情是个意外,我没想到他会那么执着着追寻琉璃的下落,还利用你破除了自己的封印,最重要的是……”
“他不该让你恢复了属于琉璃时期的记忆,记忆回来了,封印也变得有些松动,最终……看,你的情绪波动,被她找到了机会就这么逃了出来。”
还是因为我……
是因为我最近的情绪,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才会造成这样的下场,可是……
我咽了一口口水,干哑着嗓子开口:“那……现在要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让她回到我的体内继续封印。”
“已经没用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和慕容渊找到理会离开她的身边,并且从这里逃出来,然后,我把她彻底关在她自己设下的咒法内。”
是啊,这些事情之前他已经和我说了,还是我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没把这些话给放在心上。
还有慕容渊……
我的脸色又低沉了下来开口道:“可是……慕容渊已经被她控制住,跟着她走了,就算我找得到他,可是他也不会这么简单的跟我走啊,那个女人的邪术,难道就没有可以破除的办法么!当年的琉璃是着了这个道,现在的慕容渊又是……”
“沈洁,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只有冷静下来,你才能够继续思考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办,而且,你也需要相信慕容渊,那个家伙……”他顿了顿,“你所喜欢的人,难道就只有这么一点伎俩,随随便便的就会受人摆布么?”
“你要相信他,同时也要相信你自己。”
眼前的蒋文杰开始有些虚幻了,他紧皱着眉头再三叮嘱我:“记住,你只有两天的时间!一定要尽快!”
说完,我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他瞬间消失在了我的面前,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我做的一场梦境一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终于得知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真相,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蒋文杰就这么离开了我的视线,我茫然的睁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后脑,虽然感觉不到什么痛感,可是我晕倒前还是清楚的记得,是慕容渊打晕了我。
他打晕了我,但是我却感觉不到痛,难不成真的如同蒋文杰说的,他其实并没有被那个女人这点小伎俩给控制。
现在慕容渊也不在我的面前,我所有的想法也只是猜测。
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瞎想也想不出来什么,如果慕容渊真的没有受控制的话,应该会有提示我,他们往那边走了吧?
额,虽然,在这个破地方,提示了也没有什么用。
这四周都是一片黑暗,就算有人在我的身边我也看不见,这个地方对我来说是陌生的,这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女人之前都那么说了,那么这个地方肯定是特别危险的,我……我现在一个人在这里,到底……
不,沈洁,你不能在渴求别人的帮助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需要自己一个人站起来了,反正,现在也没有谁可以帮你。
我的脸越来越冷,我低声对自己重复道:“不能去多想,也不要多做。”
如果真的如同那个女人说的一样,这里这么的危险,我最需要的就是减弱自己的存在感,就算是弱者也应该有弱者的生存方式,而不是任人刀俎。
我深呼吸一口气,先没有站起来,而是抱紧自己的双腿,蜷缩在一侧,在没有搞清楚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还有……不确定慕容渊到底是不是伪装的情况下,我最好还是先待在这个地方,不要乱跑。
我把自己的额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虽然眼睛是闭上的,但是我的脑子特别的清醒,四周特别的寂静,我似乎都能够听见风声,呼呼的从我耳边传来,忽然,我感觉到什么东西落在了我的头上,我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睛,却发现……
天竟然亮了起来。
四周的一切都变了,我用手拿住掉在我头上的东西,是一枚已经泛黄的枫叶,可是……出现在我眼前的明明是一片黄色沙漠啊,这枫叶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地方的变数太多了,我有些不确定自己现在到底是应该继续待在原地,还是站起来去四周看一看。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我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还感觉到什么东西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听不太清她在说什么,只是从她那种语气上感觉身后那人不对劲。
在这个地方,忽然有一个人搭上你的肩膀似乎是要和你说什么,胆子再大的人都会觉得害怕啊。
我咽下一口口水,感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越来越冰,就好像是一块冰块儿一样,我还在犹豫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原本凝重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我肩膀上的那种触感也消失了。
松了一口气,我回过头来看了看身后,就那么一瞬间。
我感觉自己都快要窒息了,我身后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红衣的女人,她披头散发,我根本都看不清她的脸,她扬起头来,就算是这样,碎发还是缠绕在她的脸上,我只能够隐隐约约看见她微微弯起的嘴角。
“抓到你了。”
“唰”,原本亮了的天空暗了下来,又恢复到一片漆黑的样子。
我都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爸爸妈妈和我说的事情。
人有三把火,晚上如果有人拍了你的肩膀,千万不要回头。
刚才……
我回头了。
我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四周传来什么人唱歌的声音,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逃跑,刚才的天亮根本就是那个红衣女鬼引诱我回头的后果,现在我做的每一步,都要好好的考虑清楚,不能……
“啊!”
不远处传来一声惨烈的叫声,是个女人的声音,我被吓得一抖,脚步却不自觉的往前走去。
接下来,不仅仅是那女人的叫声,还有几个男人嬉笑的声音,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就看见一个长头发的女人不着片缕躺在地上,她的眼中满是绝望,还有几个男人压在她的身上动静颇大的起伏。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自然知道他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这,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我看见的幻觉?
我已经有些搞不清楚了,可是看见那个女人的眼神,听着那群男人尖锐的笑声,我从心底感到一阵害怕,我想要救她,可是,我也是个普通的女人,要是就这么冲上去,谁知道会怎么样!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下来,打湿了我全身,那群男人就好像没看见我一样,看见这场雨,骂骂咧咧了几句,就狠狠踹了那女人几脚,然后离开了。
看见他们离开了,我立马冲到那个女人的身边询问她怎么样了,她没有理我,如同死水一般的眼神中没有一丝光亮。
离这不远的地方传来了推车的声音,她瞪大眼睛躺在地上依旧没有反应,推车的男人走了过来,看了她一眼,就这么把她捡了起来,想要推离这个地方。
“没有人救我,没有人在意我……”
已经神智不清的女人低声呢喃着什么,空气中再一次传来什么人的惨叫声,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人,瞬间就把推车上的男人给剖了腹。
“呼!”
我猛地回过神来,刚刚的一切全部都消失了,站在我面前的依旧是那个女鬼,她微笑着看着我又在说些什么,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
刚刚……
我刚刚看见的那一幕难道就是……怨鬼产生的那一刻么,眼前的这个女人也是在受到了屈辱之后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么。
我咬了咬唇看着她,很是不解,刚才的那一幕到底是她让我看见的还是怎么回事,看她这个样子,也不像是善意,她现在的这个状况,不管我对她说什么都没有用的。
另一个我,就是想这样,让我死在这个地方么?
就在我思绪万千的时候,那个女人尖叫着朝我冲了过来,原本还是正常样子的直接也变得特别的长,简直就像是那种宫斗剧里面娘娘带着的指套,我看着那纤长又锋利的指甲,被那种东西给划到一下,说不定我也会被当场开膛剖腹。
一个一个来,就当我是好欺负的么!
我真的是气急了,都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咬着牙就冲了上去,一手抓住她的手,一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在这种地方!
她完全不为所动,手都快要被我掰折了都一点反应都没有,另一只手就直接朝我刺了过来,我立马闪过,却还是被那黝黑的指甲给刺中了肩膀,眼前人就像是失去了理智的行尸一样,看着我咧开嘴,就要继续冲了过来。
我捂住自己的肩膀,滴滴答答的鲜血流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不知道和她那指甲的颜色有没有关系。
此刻的我,还不知道,我进来的时候是以灵魂状态进入这个咒法内部的,是慕容渊带着我的身体闯了进来,而身体在进入咒法的那一刻就从慕容渊的手中消失了,另一个我也是想要寻找我的身体离开这里。
可现在的我,明明是灵魂的状态,可是却还是会感觉到痛,却还是会流血,这不就是因为……
我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体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另一个我还和我提过这件事情,可是现在气冲上心头的我完全忘记了这回事情,咬着牙就冲了过去。
我不会格斗,可是现在这些格斗的手段却不知道为什么使得特别的得心易手,就好像学过一样。
眼前的这个女鬼竟然真的没有用什么特殊的手段,就一直拿那尖锐的已经不像是人类的爪子朝我抓过来,原本可以躲过去的我,现在也发了狠,躲都没躲,就抓住她的手,任由那爪子狠狠的刺进了我的肩膀。
女鬼似乎也没有想到我真的不躲,就这么受伤了。
鲜血流了下来,我的眼睛一片猩红,抓住她就把她扑倒在地,手上没有利器,又想要利用自己的牙齿,我的手满是鲜血直直的抓住那个女人的脖子,就像朝脖颈处咬过去,发狠的我就像是个野兽一般。
可还没等我下嘴,被我抓住脖子的女人突然放声尖叫起来,尖锐的叫声让我暂时性的恢复了一丝清明,我有些发怔的看着被我压在身上的女鬼,明明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可是眼前的女鬼却惨叫不停。
我也被她般癫狂的样子给吓住了,慌忙松开了她的脖子,这个时候却发现……
她脖子上的皮肉,就好像是融化了一般,我都可以看见森森白骨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都没有搞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身上并没有带什么杀伤性武器啊,我就是用手掐了下她,还没上嘴咬呢,怎么眼前的这个女人,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用手掐了她?
我有些发愣的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我手上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很奇怪,原本沾在我手上的鲜血,竟然不见了。
肩膀处依旧在流血,我现在却好像感觉不到一丝痛感一样,愣愣的拿手沾了沾自己肩膀上的血然后朝那个女人慢慢走过去。
果然,她一看见我走近,就尖叫起来,好像是在警告我不要靠近一样。
她……害怕我了?
我的眼睛精光一闪,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原来是因为这个……”
正确的说,她现在不是害怕我了,是害怕我身上的鲜血!这个鬼怪竟然会怕我的血!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直接冲了过去,一巴掌糊在了那个女鬼的脸上,我没有使劲,就等同于是轻轻碰了她的脸一下,那个女鬼叫都叫不出来了,脸上的皮肉尽数褪去,她的半张脸现在只剩下白骨,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她的脸。
她另外半张脸血肉模糊,喉咙不停发出‘赫赫’的声音,但是却已经叫不出来了,慢慢的,她没有了动静,就这么在我的面前……
化作了一滩血水。
虽然她是鬼怪,可还算得上是人样,我看着一个人就在我的面前化成血水,现在心情特别的复杂。
她也是由怨气化为的怨鬼,死在了这个地方,不知道还有没有投胎转世的机会,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刚才的所作所为就等于毁灭了她的灵魂。
我低垂着眼,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紧握着拳头低声道:“不,不是这样的。”
就算我不这么做,她一直痛苦的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也不见得好,再加上,是她先对我出手,我是无奈之下才这么做的,所以,这不能怪我,我也只是……
为了活下去。
想到这里,我露出一抹苦笑捂住自己的脸颊。
想当初,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现在,为了活下去,我却变成了这样……
我开始有些害怕了,是的,自从蒋文杰告诉我,现在那个和慕容渊在一起的怨鬼就是另一个自己的之后,我就开始害怕了,我害怕自己会变成和她一样的存在,我害怕自己以后会变得不像是自己。
就像现在,我的心性已经开始改变了,原本的软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虽然还没有坚强到不需要依靠谁。
如果是以前的我,亲手杀了人之后,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冷静的站在尸体面前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虽然我杀的是鬼怪,可是那种触感,那个样子,和人没有两样。
等等!
我瞪大眼睛想到了什么,再一次看向自己手上的鲜血。
如果我的血可以对付鬼怪的话,那么是不是说明,我的血照样可以对付另一个自己?毕竟,她也是怨鬼,现在顶多是实力的问题,如果可以的话,只要我靠近她就够了,那样就能把一切结束了!
让她解脱,也等于是让我自己解脱。
我重新握紧拳头冷笑道:“那就干吧。”
不需要多思考什么,我开始朝前走,不在停留在原地,不管慕容渊是真被控制了还是假被控制了,再这里等下去是没有用的,两天的时限已经不多了,我必须马上追到他们。
他们现在会在哪里?
时间不多了,我直接往前走,反正这一片漆黑之下,路都看不怎么清,听天由命吧。
知道自己的血有大用处之后,我现在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想到之前害怕到极致的自己就有点想笑。
另一头,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轻轻的摸着被捆绑住的慕容渊微笑道:“你是以为我是傻了么?”
慕容渊全身上下都是伤口,皮开肉绽,他的眼睛恢复了清明,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她和我一样的脸庞冷声道:“谁管你那么多?”
那个女人随意的拔出刺在自己胸口的刀,放在手上转了转笑了笑:“斩鬼刀?这东西,竟然是你用,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不过,还是很可惜,你遇上的是我。”
她拍了拍慕容渊的脸颊继续开口:“你跟着我,把自己心心念念的沈洁给丢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真的没关系么?”
“她比你坚强的多。”
听见慕容渊说的这句话,那个女人脸上的笑容都停滞在了脸上,半天才歪了歪脑袋低声笑道:“你是说,那个现在什么都不会普通人比我坚强?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呢,还是真的傻了啊!她什么都不会,如果她现在在我的面前,我一巴掌就能把她打死,这样的人……”
“你竟然说比我坚强?”
慕容渊这个时候被她抓住了,也没有什么想要求饶的心,身上的伤口一直在流着黑色的血,他扯了扯嘴角继续开口:“对啊,她比你坚强,你不过是她软弱的那一部分所化,怎么能够和她比?”
“软弱?你说我软弱!我有力量,我只要出去离开了这个封印,我就能再一次把这天下搅个大乱哈哈哈哈,而你……你竟然说我……”
“可是你除了力量之外,什么都没有。”
听见这句话,那个女人彻底发怒了,她抓住慕容渊的脖子厉声道:“原本还想要给你留条命,不过现在看来,你根本就不需要我多余的同情啊,既然你那么喜欢沈洁,我就送你去地狱陪她好了!”
说着,手下一使劲,慕容渊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但是依旧撑着一口气开口:“你……原本就比不过……”
这个时候他依旧在使激将法,就好像是故意在惹这个女人杀了自己一样。
女人聪明的反应了过来,把慕容渊丢在了地上,扯了扯嘴角:“你在激我?”
慕容渊没有说话,冷眼看着她。
“果然,你不会平白无故的带着她的身体就这么闯入了这个你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的法阵内部,慕容渊,你到底做了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空气中传来一阵浓浓的血腥味,我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了,好像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一样,我咬了咬牙就朝发出味道的地方跑了过去,跑的都快没有力气了,气喘不止,血腥味却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一样。
我有些绝望的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慢慢的在失去什么东西,隐隐约约中,我似乎还听见了什么人和我说话的声音,好像是叫我逃。
逃?
逃去哪里?
我想都没想继续往前奔去,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屋子,第一眼就看见躺在血泊之中的慕容渊,他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眼睛是闭着的,就这么躺在哪里,他本来就是鬼怪,要是身体有温度就奇怪了。
他没有呼吸,没有体温,这些都是正常的,可是我心中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浓了,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慢慢的走了过去,却发现,慕容渊身下的根本就不是血泊,而是一种奇怪的符咒,我瞪大眼睛,想要立刻把他从哪里拖开,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的声音。
我都没有注意到她说了什么,冷冷的回过头看着出现在我面前的另一个自己,她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容看着我开口:“没想到这样都被你追来了,这个地方这么的危险,你都可以活下来,果然是命大啊。”
我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她,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我身上的血渍,眯起眼睛笑了笑继续开口:“怪不得,慕容渊要带着身体来到这个阵法内部,原来啊……你的灵魂已经回到了身体里啊。”
听见她说的话,我恍然大悟,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这个女人的最终目的一直都是想要成为我,想要进入我的身体,终于想清楚了一切,我脸上却依然维持着冷峻的表情看向她故意挑衅道:“我人都已经在这里了,你想要我的身体,有种就过来啊。”
我会主动挑衅她,完全是因为现在自己暂时性有了底牌,虽然还不知道我的血对她是不是也有一样的作用,可以这个女人的警惕程度,我这么随便一激说不定根本就没反应。
她果然没有被我的激将法给套路,而是不屑的歪了歪脑袋开口:“怎么,口口声声的说爱那个男人,可是你男人在你面前出了事,结果你问都不问?”
我遇见事情还是没有慕容渊那么冷静,我已经努力表现的不在意慕容渊了,可是被眼前的这个女人这么一说却反射性的脱口而出问她到底怎么了。
看她嘴角带着的笑容,我就觉得不对劲,她只是毫不在意的告诉我,这就是慕容渊背叛她的结果,说他再也清醒不过来了。
背叛?
我的眼睛依旧猩红一片,心中的杀气也越来越浓。
眼前的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她和慕容渊原本就没什么联系,难不成她还真的把自己当成那个和慕容渊爱恨交织的女人了么!
我咬了咬牙恨不得立马冲上去给她一巴掌,可是我有自知之明,她虽然是这么说的,这个女人的手段那么多,谁知道她对慕容渊做了什么。
第一时间,我立马蹲下来抱住了慕容渊把他从那个诡异的血泊中给拖了出来,原本以为站在我身后的女人会趁机对我做什么,可是很奇怪,她竟然什么都没有做,就这么等着我把慕容渊给拖出来。
我仔细检查了慕容渊,他身上全是伤口,几乎没有一丝完整的皮肤,整个身体都呈现皮开肉绽的状态,就这么看我都能猜到这个女人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
心中的悲哀感越来越浓了,甚至,从这一刻,我脑海中都闪现过,要不我们三个人就一同在这里煎熬下去吧,这个阵法的门两天后就会被蒋文杰给彻底关上,我不清楚慕容渊现在的状态,眼前的这个女人也不会这么好心告诉我。
如果……
如果慕容渊真的如她所说,那么就剩我一个人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就这么拖着这个女人,直接让门关上!让她这辈子永远都没办法出去!
之前的求生欲望消失了,我的眼中一片死水,我弯下腰轻轻的吻了慕容渊的额头低声道:“没事的,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可我刚刚说完这句话,我就发现,昏迷的慕容渊的手竟然动了动,他还活着!
我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会不小心惊叫出声让那个女人发生,他的手动了动,我立马握住他的手,忽然感觉到……
慕容渊的手里有东西。
我面无表情的把那东西从他的手中拿出来,转过身看着那个女人扯了扯嘴角:“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命,一直想要我的身体成为我么,我现在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来啊。”
“蒋文杰在门外,慕容渊已经昏死再也清醒不过来,”那个女人一边说着眼中一边闪现过一丝诡异的青光,“我倒要看看,在这个地方,到底还有谁能够救你!”
可能在她看了,我真的是死心了,因为此刻她的手成爪状朝我冲过来,似乎是想要一把掏出我的心脏,可是我竟然一点闪躲之意都没有。
正如她说的一样,我不会咒法,身上也没有什么可以自保的力量,一直保护我的慕容渊也晕死在一边,我这么一个普通人,再怎么反抗都是没办法对付眼前的怨鬼的。
她的手直直的插入我的胸口,我抓住她的手,人在危险的时候,潜力真的是无穷的,我的力气特别的大,眼前的这个怨鬼竟然没有办法把自己的手从我的胸口脱离,我感觉得到她的手离我的心脏特别的近,可是我现在却好像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一样。
我猛地朝她脸上喷出一大口鲜血,一开始她还没有什么反应,知道鲜血沾到自己的脸上,眼前的怨鬼才厉声尖叫起来。
“为什么,你……你的血为什么……”
她想要把自己的手从我的胸口脱离,可是我的力气大的她都没有办法扯出自己的手,鲜血顺着她的手这么滑落,我微微低头,都可以看见自己的鲜血在她的手上发出“滋滋”的响声,慢慢侵蚀着她的肌理。
就这么,她和之前我遇上的那个女鬼一样,手和脸都只剩下白骨了,就算再有潜力,失血过多的我也什么都做不了了,眼前也开始发黑。
我本以为,眼前的怨鬼会和那个女鬼一样直接在我的面前化为一滩血水,不过现在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她除了白骨化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反应。
见自己的手一直卡在我的心口没有办法脱出,她咬了咬牙狠心把自己那一只已经成白骨的手给劈断,也正好制止了鲜血继续侵蚀着她的身体。
失去了可以依靠的地方,我猛地踉跄,差一点就要跌倒在地上。
这已经是我最后的手段了,可还是这样的结果,我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朝我走了过来。
她猛地一推,我无力的倒在地上,她似乎没有让我现在就死的想法,而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鞭子朝我挥了过来,一边挥一边怒吼着什么,可是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看着离我不过咫尺的慕容渊,努力的想要爬过去握住他的手,可却被那女人发现了一把踩住我的手。
可能真的要死了吧,我心中特别的安静,什么世界啊什么天下大乱啊,我都不想要去管了。
我只是有些后悔。
我成为了慕容渊的妻子,我们的冥婚依旧有效,可惜啊……我后悔没有和他一起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没有彻底成为他的妻子。
就在快要昏迷过去的时候,我似乎隐隐约约的看见,我从慕容渊手中拿出来的那张纸条发出了一丝金光,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前的一切就像是走马灯一样,我和慕容渊的相遇直到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在我的面前显现。
在这个阵法里死掉,我会不会还有来世呢?慕容渊到底怎么样了,如果他没有事,我下一辈子他会不会还在找我?
找我这个明明和他有冥婚契约,却迟迟没有与他举办婚礼的妻子?
琉璃的记忆在我的眼前闪过,可是我最为怀念的,还是今生,今生和慕容渊发生的一切,今生遇见的所有人。
如果我能够投胎,是不是这些事情全部都会忘记?
可以的话,真不想要忘记啊,我想要继续,我想要和慕容渊有平凡的生活,而不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一次又一次的错过。
现在,我脑海中关于慕容渊做过的那些错事,还有他的缺点,甚至琉璃死前看见的他说的那些话,全部都不在意了,只要我和他还好就够了。
我的脑海中忽然闪现过有人说话的声音,格外的稚嫩,好像是个小女孩。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姐姐会死,为什么慕容渊不相信我,为什么我付出了这么多却什么都得不到,为什么……为什么!
听着这个稚嫩的声音,我的眼眶不自觉的红了起来,我低下头看着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小女孩,她也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低声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恨?是这个世界对你不公,是这个世界是这些人!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不是因为那些所谓的百姓所谓的民众,姐姐不会死,慕容渊也不会把你逼死……”
我忽然明白了她是谁,她捂住自己的脑袋对着我尖叫道:“我只是想要让自己幸福,我有什么错,为什么你们都来阻拦我,这明明是他们的错!明明就是那群人该死!”
她是我。
“爸爸妈妈也不爱我,他们都觉得我是怪物,我被他们养大对他们那么好,他们却恨不得我马上去死!”
“沈浩那个家伙也是,明明是哥哥,为什么他可以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人欺负,为什么还可以上前踩我一脚,我们不是亲人么?”
“没有人爱我,李哲也不爱我,我为他做了这么多,我为他们做了这么多,可是根本就没有爱我!”
我安静的听着眼前这个小女孩说的一切,蹲了下来平视着她,她眼里全是泪水,可是却死犟着不肯留下来,只是红着眼眶昂着头看着我尖叫道:“我根本就没有错!”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蒋文杰说的那些话的意思,我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眼泪瞬间喷涌而出,我用力的抱住她低声道:“对,你没有错,一直以来错的都是我。”
她是我,是我创造出了她,是我的软弱,是我把自己黑暗的一面全部压制在心里,所以才造就了她,这都是因为我,她是无辜的,
她是由我创造,和我一同成长的,可是和我不一样,她的所有感受都来自于我的黑暗面,可以说,她根本就还是个孩子,因为是孩子,所以什么都不懂,只是做自己想做事情,她根本不懂得对错。
就连她的要求都很简单,这一直是我幼年想要得到的。
是我,也是琉璃,甚至最初的我也是这样的想法。
我们只是想要得到爱,只是不想要在痛苦下去了。
我也没有想到,只是这样的想法,会把她影响成这个样子,是的,我后面遇见了慕容渊遇见了周岩,我重新感觉到了爱,可是她却不一样,她心中只有无尽的痛苦,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想通了之后,我的眼泪流个一直不停,我紧紧的抱住她不停的对她说对不起,我自己都不记得说了多少遍了。
被我抱住的女孩一点反应都没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抱住我低声问道:“你现在幸福么?”
一向只感觉得到痛苦的她竟然主动问出这样的问题,她说这句话的同时,我脑海中闪现过慕容渊的样子,我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可以说,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也算得上是把他害了的罪魁祸首,可是再想清楚一切后,我却没有办法对这个女孩子凶起来,也失去了想要报复的心。
听见她这么说,我松开了她,看着那个女孩微微发着青光的瞳孔,对她露出一个特别温柔的笑容低声道:“恩,我很幸福。”
她神色迷茫的看着我低声问道:“我……我也会幸福的么?”
听见她问出这样的话,我的眼泪又要止不住了,但是还是强撑着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低声道:“恩,会的。”
她的影子开始变得有些虚幻了,她对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那样的笑容让我想到了我在梦中看见的那位双生姐姐,我潜意识里创造出了她,却是以自己姐姐的形象么?
淡淡的金光从我身体里闪过,她慢慢的融入了我的身体,就再快要消失的时候,她低声对我说了一句话,然后就彻底化为金光融入了我的身体。
怨鬼所化的小女孩最终还是选择和我融合,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潜伏于我的体内找寻机会还是真的想通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后者。
融合对我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就算有反应,我现在也感觉不到,因为我全身心都放在她消失之前对我说的话。
她说……
小心蒋文杰。
我有些不解的瞪大眼睛,蒋文杰的身份我到现在还没有想起来,可是这么多次,他应该是站在我这边的,不然也不会复活我,虽然是用周岩作了代价。
他和琉璃也有联系,初代化作的人类也是他遇上的,可是……身体里的另一个我竟然叫我小心蒋文杰,这到底是她为了挑拨离间,还是……蒋文杰真的有问题?
我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怎么回事,空气中似乎传来什么人呼喊我的声音,我有些茫然的瞪大眼睛,从自己的思想空间中清醒了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脸惊慌表情的慕容渊。
慕容渊没有事,他还活着!
我的眼睛微红,眼泪都快要淌下来了,我冲过去紧紧的抱住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刚刚在自己的世界看见了那么多,又明白了怨鬼的出现是因为我内心中的黑暗面,这个黑暗面和慕容渊也脱离不了干系。
我现在的心情特别的复杂,但是唯一能够想通的就是……
我不想要再失去他了,我不想要再离开慕容渊了。
慕容渊有些手忙脚乱的抱住我,他听见我小声抽噎的声音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道:“没事的,沈洁,我都没事你哭什么啊。”
我抱着他哽咽道:“你管我,我想哭就哭……”
“恩,你想哭就哭,”慕容渊扯开我,对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低声道,“可是我不能再让你哭了。”
他没有事,我也没有事,我们都还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声道:“恩,你不能再让我哭了。”
慕容渊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却忽然想起来蒋文杰说的事情慌张的和慕容渊说清楚两天的问题,并且问他知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他点了点头低声告诉我,蒋文杰早就把这些事情全部告诉好他了。
如果是平时的我,说不定不会多想,可是她刚刚和我说了那样的话,我现在就开始有些怀疑了。
是的,为什么蒋文杰什么都知道,在她设下阵法骗我进来之前,蒋文杰再看见这个阵法之前,应该是不清楚她会做什么的才对啊。
可是为什么,他把所有一切,甚至是离开这里的方式都已经告诉了慕容渊。
就好像……
早就预料到了一切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理有了这个想法,我忍不住抖了抖,慕容渊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小声的问我怎么了,可是我却不知道怎么告诉他,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并不是因为不相信慕容渊,而是不想再让他踏入危险之中。
慕容渊没有从我的眼中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外面的世界和现在的世界不知道时间上会不会差别,两天的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我们必须尽快出去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慕容渊猛地拉着我朝什么地方跑去,一下都没停。
而我,把所有的怀疑全部埋入了心底,一路上什么都没有说。
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丝光亮,我似乎还听见了什么人在念咒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两天将近,他们已经决定要关上大门了,光亮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慕容渊想都没想就拉着我冲了过去。
我迈开步伐想随着慕容渊冲过去,可不知道身后是什么东西一把抓住了我的脚,我直接跌落在地上,也松开了慕容渊的手。
慕容渊慌张的回过头来叫着我的名字,可是没有反应,我竟然没有出声,出口就在眼前了,这个时候我竟然发生了问题?
此刻的我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道怎么回事,慕容渊竟然就在我的面前消失了,不,不是消失了。
之前的光亮也不见了,一切都好像是我的幻觉一样,我又恢复到了一片黑暗之中的状态,我有些慌乱的开始叫慕容渊的名字,可是还是没有人应我,就好像刚才……真的不过是我的梦境一样。
我咬了咬嘴唇,用力摇了摇头低声安慰自己,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刚刚怎么就忽然跌倒了呢。
想到这里,还没等我回过头去看我身后到底有什么,身后就传来什么人的冷笑声,依旧是属于我的熟悉声音,可是不可能,怨鬼明明已经消失了才对。
我猛地回过头,却发现我身后站着的正是之前被我毁了容的那只怨鬼,那我的梦又是怎么回事,那个哭喊的小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又是被骗了么?
此刻半张脸血肉模糊的怨鬼看着我笑了笑,她低声的告诉我,叫我不要做梦,说她就算是死,都不会放过我,不会让我就这么简单离开这个地方。
一个鬼怪,何谈死?
我真的是要被搞糊涂了,我梦里的那个是假的还是我面前的这个是假的,为什么会出现两个由我产生的怨鬼?这……这不可能啊。
之前蒋文杰是怎么说的,怨鬼是因为我最近情绪波动太大才脱离了我的身躯,脱离了封印。
我冷静下来,脑海中开始闪现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如果……
只是说如果,那个怨鬼其实根本就没有脱离我的身躯,那个小女孩就是当初被封印的怨鬼,她的封印快要解开了,但是却没有完全解除,所以她出现在我面前是小女孩的身形,而眼前这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根本就和我无关!
我相信,我体内的怨鬼肯定是和什么人达成了约定,所以她利用我的身体画出了这个法阵,把我送了进来,但是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法阵能够让封印解除,而是……
这个法阵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我了。
我冷冷的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女人低声道:“你到底是谁,你根本就和我无关!”
其实我的这番推论还没有得到证据证明,可是我女人的第六感却告诉我,眼前的这个女人肯定有问题!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现在就连眼睛里面都是鲜血,充血的眼睛中倒映出我的身影,她看向我再一次重复着刚刚说的不放我离开的话。
好不容易都到出口了,可是现在走到这一步竟然被阻拦住了!
难道那个所谓的幕后黑手就是为了让我永远都停留在这里不成!
不,不能这样,我开始急了,还没有证据的事情都被我直接说出来,想要看看眼前的这个女人会有什么反应了。
“蒋文杰,是不是蒋文杰叫你来的!”
原本我以为这随意说出口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效果,可是话刚刚说出口,我就看见眼前的女人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她终于没有继续重复刚才的话了,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朝我冲了过来,想要抓住我的脖子。
我说中了?
我都不太确定她现在的态度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情和蒋文杰到底是不是有关系!这一切都没有搞清楚,我双手抵住她的手,她现在只有一只手怎么抵得过我两只手的力量,我们两个开始僵持住。
忽然,我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些不对劲。
原本我以为,她的眼睛那么红是因为充血,可是现在她离我这么近,我有时间仔细的打量她了,我犹豫了一会,低声道:“你是红菱对不对?”
这个名字对于我而言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我也只是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名字,可是眼前的女人的身体却僵硬住了,就好像我说对了一样。
有戏。
趁她僵硬的时候,我立马扯过她的手,把她扑倒在地厉声道:“蒋文杰,你和蒋文杰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看着我,红色的瞳孔中清晰的倒映出我的身影,她咧开嘴角说了最后一句话:“沈洁,你是没办法离开这里了。”
说完,就在我的面前……
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也没利用我的血对她做什么,可是她依旧在我的面前,就这么……
变成了一滩血水。
我整个人都被血泼了一身,身上传来腥臭的味道,我愣在原地,脑海中不停回想她刚才说的话,牙齿都不自觉的上下打颤。
不远处忽然亮了起来,这个时候,我清楚的听见了慕容渊的叫喊,之前似乎是哪个女人给我设置了什么限制,现在她消失了,我才可以重新看见慕容渊。
慕容渊站在门口,看见了我的身影,拼命的对我喊着什么,似乎是再叫我快点出来。
门快要关上了,我咬紧牙关努力的朝光亮处跑了过去,明明那光亮离我那么近,只不过是咫尺之远,可是我再怎么努力跑都跑不到。
“沈洁!沈洁!”
门口传来慕容渊的叫喊声,我就这么看着,离我不远处的光,彻底关上,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如同那个女人刚刚说的一样,我出不去了。
刚才,竟然是我和慕容渊的最后一面?
我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眼睛,用力的砸向地面,手被砸的生痛,我却一点不在意,绝望的哭喊着。
好不容易希望就在眼前了,好不容易我和慕容渊的幸福生活就在眼前了,可是呢,现在一切都变成了灰!这叫我怎么甘心,叫我怎么能够相信……
我宁愿相信这不是真的,宁愿相信这全部都是我做的梦……
不知道砸了多久,空气中开始弥漫着鲜血的味道,可此刻的我已经有些麻木了。
我都没有发现,随着我的举动,我身边多了几个黑影,可是我现在只想把门给砸开其他的事情都没有去在意。
“新人啊。”
“看着像是生人。”
“好久没尝过鲜血了。”
“吃了她吧。”
四周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这个时候我也没有办法当没有听见了,我冷冷的回过头,冰冷的眼神扫视过那群人,语气格外暴戾的开口:“给我滚!”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些鬼怪原本是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看见我正脸的那一刻,竟然都惊呼一声,散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渊看着紧闭上的大门用力的抓住身边人的衣领厉声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没看见么,她马上就要出来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说着,就像是为了出气一样,他朝蒋文杰狠狠的挥了一拳,蒋文杰也没有反抗,他跌倒在地上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又重新站了起来低声道:“我早就说过了,你根本就没有本事能够保护她。”
“不行,她不能留在里面,里面有多危险你比我更清楚,救她!”
慕容渊知道自己现在是没有办法打开这扇门的,这个门是眼前这个男人关上的,要打开的话,肯定也只有他才能够重新打开。
蒋文杰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看着慕容渊开口:“我可以帮你,可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在门内的我完全不知道门口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依旧沉浸在绝望中之中,我甚至都想到了,要是我一直都得活在这个地方,那还不如死在这里算了!
可是如果我死了,灵魂依旧被关在这个破地方那该怎么办,那样的话,我真的会疯的。
比起鬼怪,我现在更加害怕自己会永远孤身一人,我害怕自己会继续不幸福下去,我不要这样悲惨的结局。
我不要再失去自己好不容易找回的慕容渊。
求求你,不管是谁,快点把我从这个地方给带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许愿有了作用,我紧闭着的双眼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光亮,我有些慌张的睁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是的,没有看错,门竟然真的开了,慕容渊出现在门的背后,他看见我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喜,用力的抱住我就这么硬拖着我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希望和绝望也就这么一瞬间的事情,今天我是从希望跌落到绝望,又再次从绝望回到了希望之上,再一次看见慕容渊的那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抱着他就开始放声大哭起来,慕容渊也有些手足无措的开始安慰我。
哭了好一会儿,我才冷静下来,看了看四周,第一眼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依旧穿着一身白衣的蒋文杰,他微笑着看着我,我从他的眼中看不出一丝情绪,脑海中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我昂起头冷冷的看着他开口:“红菱是谁?”
蒋文杰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我开口:“是冥界的引魂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引魂人,那刚才对我下手的那个人就是冥界的人了?和我体内的怨鬼联手把我骗进这个法阵内的,也是冥界的人了?
也有可能是在我面前笑得这么道貌岸然的蒋文杰了?
想到这里,我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他做了,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是为了把我囚禁在刚才那个地方,可是为什么门又开了?
我不是傻子,凭借慕容渊的力量是没有办法把这扇门再次打开的,能够打开的人,肯定是能把门关上的蒋文杰。
我开始低声询问他为什么救我,可是蒋文杰这个时候却什么都没有说了,而是直接扯过了话题询问我和慕容渊接下来要去哪里。
以我对慕容渊性格的了解,我觉得他肯定是不会回答的,可是没想到,眼前的慕容渊竟然告诉蒋文杰,会带我回去老家定居,再也不离开了。
我虽然很开心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又开始觉得奇怪了,为什么他和蒋文杰的关系忽然一下子变好了,以他的性格,就算做出了决定,也不可能告诉一个无关的人。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记得没有错的话,慕容渊和蒋文杰似乎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对付。
蒋文杰就在这里,我不好把问题给问出口,所以沉默了下来,但依旧注意着蒋文杰的神态,他对慕容渊点了点头,表示没什么事情自己就不久待了,然后就带着人准备离开。
我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低声询问之前的瞎子老头去哪里了,蒋文杰摇了摇头告诉我他也不知道,就离开了。
我越来越怀疑这个人了,可是我却搞不懂,幕后黑手真的是他的话,那么他做出这么多的事情到底是为什么,我看不透这个人心里的想法,也开始有些看不透就站在我面前的慕容渊了。
慕容渊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蒋文杰离开,那样的神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两个人怎么样了呢。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撇了撇嘴角低声问:“你和他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感情一下子变得这么好了?”
慕容渊只是含含糊糊的把话给扯过去了,并没有告诉我真实的原因。
我虽然有些怀疑,可是却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会伤害我,包括自己的父母,但是只有眼前的慕容渊,是肯定不会伤害到我的。
好不容易再一次在一起了,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误会了,我自然是把这些事情全部都放在了心底,原本还想和慕容渊讨论下另一个我和我说的那些话,可是现在看来,都不需要了,还是不要让他徒增烦扰了。
我们两个人好不容易从这个地方走了出来,第一时间我就先带着慕容渊去附近的宾馆里洗个澡,然后开始计划接下来的事情。
现在不管是我,还是慕容渊都只剩下对方了,墨儿也不在了,他身边也没有其他人了,这么千百年来,我们两个人终于可以再一次在一起了。
定好了在我的老家定居之后,慕容渊就快速的带着我来到了老家,他定了个别墅,那别墅和之前我们住的那栋几乎一样,走进来的那一瞬间,我就会想起第一次被他带入这个别墅发生的事情,这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我和他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情了。
可是……
应该发生的那件事情却还没有发生。
我毕竟是个女孩子,一直在等着慕容渊主动,可是他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这真的都不像他了,想当初我们初遇的时候,他还假扮李哲对我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怎么感觉现在反而清心寡欲了一样。
站在浴室里,我有些无奈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对啊,不是我夸自己,我的身材和脸蛋还是数一数二的好吧,难道是认识太久了,我们两个人已经到了倦怠期?
“扣扣”,门口传来敲门声,我应了一声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却看见慕容渊一身西装笔挺的样子,面色也特别严肃的看着我,那样的眼神,我都忍不住紧张了起来,咽了一口口水低声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可这家伙就是板着一张脸告诉我,叫我出门吃饭,今天不在家吃了。
奇怪,要带我出去吃饭,还特意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身西装,我的眉头紧皱,脑海中闪现过一个可能性,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看着慕容渊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人很快来到了一家店的门口,可是直到吃完饭,我都没等到他说那句话!
我原本以为他特意这么打扮一番是为了向我求婚的,可是这个男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终于,我受不了了,我抓住慕容渊的衣袖就开始询问,他这些天到底怎么回事。
慕容渊只是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神感觉到了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样。
他对我笑了笑,手摸着我的脑袋低声开口:“沈洁,你会幸福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知道慕容渊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做的这些事情都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了,我问他半天他也什么都不说,把我送到家门口,就转身出门了。
我感觉到我们两个有了一丝问题,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一脸复杂的看着他离开的大门,我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一切事情都和慕容渊说清楚,他既然都已经决定和我好好在一起了,最近这样的态度也太不是一回事了吧。
用力的推开大门,我想直接去找慕容渊,可就在推开大门的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我看见了慕容渊,而是因为我看见了……
那个瞎子老头。
他空洞的眼睛中都好像能倒映出来我的神色一样,他看着我,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我都有些害怕的往后退去,他张开嘴巴,对我做了一个口式,就这么从我的面前离开了。
我清楚的看见了那个口式,更加害怕了,都没有去找慕容渊,而是重新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门给锁上。
那个瞎子老头又出现了,他是来问我要我的眼睛,我们当初约定好的事情,他是不可能会忘记的。
我要怎么办啊,好不容易要来的幸福生活,难道这么简单就要到头了么,我不想要那样啊!
可慕容渊……
我清楚的知道,慕容渊之前能够打过老头那回事根本就是因为那老头放水了,现在的慕容渊经过在哪个阵法内的好一身折磨,就连我都看得出来,他的力量已经不如从前了,更何况……
刚才那瞎子老头忽然出现,我明显感觉到了他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好像力量增强了一样。
如果我不实现和他的约定,他再次对慕容渊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怎么办,现在的慕容渊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啊。
我……真的要因为所谓的幸福,再一次破坏慕容渊的平凡生活么?
“我不要。”我有些不自觉的开口,“既然他不愿意对我开口……”
那就由我来开口好了,就当做是我自私好了,在瞎子老头还没有来找我的情况下,我愿意和慕容渊这么下去,但是至少,我们要创造一些美好的回忆啊,不然等到时候我真的离开了,我们连一个可以回忆的场景都没有,那多么的悲哀啊。
想做就做,我都没想现在已经是这么晚了,抓住电话就拨通,定好了一些东西,准备明天就给慕容渊一个惊喜。
此时此刻,慕容渊冷着一张脸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低声道:“我知道,可是沈洁现在这个样子,她只有我了,如果连我也离开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正是我怀疑了半天的蒋文杰,蒋文杰嘴角依旧带着疏离的笑容,他只是说了一句话,一句话就让慕容渊的脸色变了。
——这是你答应我的事情,不能反悔。
这么一句话让慕容渊回到了我依旧被关在门内的场景,当时蒋文杰告诉他,只要他答应了自己的一个约定,那么就把我给救出来。
而无奈之下,慕容渊只好答应了。
“当初我们说好的,我要你马上离开沈洁,以后也再也不准管她的事情,而现在,你似乎在她身边待的时间有点太久了吧。”
慕容渊低下头,什么话都没有说,蒋文杰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他都没有反抗一下。
“听着,如果没有你,她会活的很好,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以为她的天煞孤星是为什么,都是因为你这个厉鬼一直在她的身边。”
“再给我一点时间……”
蒋文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慕容渊给打断,他看着蒋文杰不停的重复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蒋文杰也没有再说什么了,冷着一张脸就从慕容渊的身边消失了。
慕容渊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半天才转身离开。
蒋文杰只是暂时性消失了,看见慕容渊离开了,他又再一次出现在哪个地方,这一次,陪伴在他身边的,可是我的老朋友了。
正是刚刚还把我吓了一跳的那个瞎子老头。
老头看着慕容渊离开的背影冷声道:“没必要和他说这么多,现在的他,我一只手就能对付。”
蒋文杰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正如我所想,他们果然是有勾结的,瞎子老头、蒋文杰还有之前在那扇门中变成一滩血水的红菱。
然而这些事情,现在的我完全都不知道。
我等了慕容渊一宿,快要天亮的时候慕容渊才回来,而且,还是喝的一身烂醉回来的。
越来越搞不懂他内心想法的我,就这么照顾了醉酒的他一天,我把他的衣服给脱下来,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出了神,其他的伤我不清楚,但是胸口的这道伤……
我脑海中回想着他之前对我说的话。
他说,这颗心你要我就给你,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我轻轻摸着这道伤口,眼睛忍不住红了起来,这就是之前剖鬼心时造成的伤疤,到现在都消不了。
之前的我啊,给他造成了多少的伤害啊,可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我们却……又要到头了,不管怎么样,再给我一些时间吧,让我们再幸福一段时间吧。
眼睛依旧是红的,可是我看着躺在床上的慕容渊低声道:“慕容渊,我们结婚吧,不是简单的冥婚契约,而是完成我们冥婚的婚礼吧,就让我……嫁给你吧。”
床上的慕容渊没有反应,可是我知道他是清醒着的,刚刚我摸他胸口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肌肉的紧绷,睡着的人是不会这个样子的。
我静静的坐在床边等着他的回答,这一次,我不会这么简单的让他逃避了。
空气变得凝重起来,四周只能够听见我呼吸的声音,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慕容渊终于睁开眼睛看着我,低声问我,知不知道冥婚婚礼完成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他闭上双眼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低声道:“沈洁,只要完成了,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只要我还以鬼身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妻子,这样,你也愿意么?”
生生世世……
就是说,就算我这辈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下辈子我也照样可以和他在一起了,正好,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我想都没想立马点了点头,再一次把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给重复了一边,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我没有注意到,慕容渊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悲哀,他对我点了点头低声笑道:“好,沈洁,不管是冥婚婚礼,还是现实中的婚礼,我都会为你完成,你会成为我唯一的妻子。”
听见这个,我开心的笑了起来,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瞎子老头的事情了,把握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就算这辈子出了什么不妥,下辈子我和慕容渊也会成为很好的一对。
我们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的。
但是,当时的我没有想到,沈洁竟然会是我的最后一世,我所幻想的那些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我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那么惨烈的事情,直接葬送了我最爱的人呢。
不过这也是后话了,现在的我依旧沉浸在喜悦之中无法自拔。
“听着,我只给你短时间,你答应我的事情不能反悔,短时间内,我要看着你离开沈洁,今后,她的事情也和你没有关联,你继续当你的鬼王,她继续做她的普通人。”
“好,我答应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不容易从慕容渊的口中得到了准确的答复,我这几天心情都特别的开心,甚至我都开始思考,我和慕容渊以后生了孩子会怎么样,以后我老了会怎么样。
他会不会如同他所说的一样,永远的陪伴在我的身边。
可是慕容渊却和我不同,我们好不容易可以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了,他最近的心情却有些复杂,我也看不懂他的情绪,只是觉得他脑袋里似乎装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当时只是想着,既然他没有告诉我,那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慕容渊说了会和我把鬼婚礼和现实中的婚礼都举办,他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成为了他慕容渊的妻子,可他虽然在现世生活了这么久,可是关于现世还是不是特别的了解,所以我们两个人兵分两路,我去搞定这边的婚礼,他去替我搞定那边的婚礼。
既然提到婚礼,我第一时间能够想到的就是婚纱照了,所以,我第一时间就去了婚纱店,很遗憾,原本我是想要慕容渊陪我去的,可是一大早,他就不见踪影了。
这些天,我都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所以就自己跑去婚纱店了,反正就算带着他来,他也会任由我挑选。
之前也说过了,我们居住的地方不大不小,发生了一点小事,这边的人全部都知道,而我……来到的这间婚纱店,也是之前我和周岩来选婚纱的地方,虽然,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尴尬,可我还是走了进去。
“是沈小姐对么?好久不见了。”
看见朝我打招呼的经理,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告诉她我是来选婚纱的,经理也没有多问我之前选中的那件婚纱怎么回事,周岩死亡的事情他们也有所闻,笑着带着我来到了橱窗前。
橱窗中的婚纱一个个在模特的身上都特别的美好,那明明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现在我却有些提不起劲来,看了好多件,我连想要上身试一试的心情都没有。
经理看见我这个样子,有些无奈的询问我,怎么没有带自己的丈夫一起来,这样才好挑选啊。
丈夫?
我的脸颊微红,想到了慕容渊,只是借口说他最近有事来不了,所以先叫我来。
“经理,经理,这边有客人找你。”
身后传来什么人的叫声,经理抱歉的对我笑了笑,叫我先看着,自己就离开了。
看了半天都没什么看上的,我也有些丧气的坐在了一旁,我和慕容渊的婚礼,我总觉得自己应该穿的……
我的眼睛忽然愣住了,看着不远处掩藏在间隙中的亮色婚纱,不是白色的,而是妖艳的大红色,我的双眼被那婚纱给吸引住了,不自觉的站了起来,朝它走了过去,一把把那件婚纱给拉了出来。
大红色的婚纱,上面是精致的刺绣还有蕾丝花边,我第一眼就看上了。
这个时候,经理似乎已经做完了自己的事情,朝我走了过来,可她看见我手上拿的那件婚纱,就愣住了,身体都开始有些轻微的颤抖。
背对着她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事情,我开心的抓住那件婚纱微笑的对她说,就决定是这件了。
经理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中闪现过一丝抱歉的光,然后对我说:“这婚纱是不出租的,只卖。”
卖?
这么一件漂亮的婚纱,就算买下也没有关系啊,反正全是我喜欢的,我都没有犹豫一下,就看着经理点了点头。
这件婚纱的价钱很便宜,不过一千不到,而且我也喜欢这个数字,九百九十九,立马就付了钱,带着婚纱准备离开。
慕容渊的西服还是等他来了,我再帮他挑选吧。
买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我的心情特别的好,很快就哼着歌回到了家中。
与此同时,警察走到了我刚刚出来的婚纱店内。
“请问,你认识岑可欣小姐么,还有敬圆圆小姐?”
经理脸上露出了一抹苍白的笑容点了点头。
“她们死了,死相特别的凄惨,她们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到你这里买了一件……婚纱?”
“对,那件婚纱,之前不知道为什么,再一次回到了我们店里。”
慕容渊还没有回来,我原本的好心情有些低落了,但是也没有多在意,反正他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不会爱你的。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人说话的声音,我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是我最近想的有些太多了出现幻觉了吧。
我把那件婚纱挂好放进了储物间之中,准备等慕容渊回来给他一个惊喜,做完这些事情,我就准备出去买菜了,都要成为他的新娘了,我现在是要开始好好的锻炼一下自己的厨艺了。
储物间中,放着一枚已经破碎的镜子,就在我关上门的那一瞬间,镜子中清楚的倒映出那件婚纱……
婚纱里面分明是裹着一个人的!
“滴答滴答”,什么东西顺着婚纱滴落传来声音,短短的一瞬,婚纱下方就积起了一血红色的水洼。
这是我第一次来菜市场,但是很奇怪,以往的这个时候,菜市场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啊,可是这个时候还真的是……
也不是没有人,而是那些人都扛着菜匆匆忙忙的想要搬离这个地方。
我有些奇怪的抓住其中一个扛着一篮子蔬菜的女人轻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看了我一眼,有些害怕的缩起了身子开口。
“姑娘,你不要去那里了,哪里阴的狠,已经连续两个星期在这里发现尸体了。”
“尸体?”
大妈没有理会我,继续颤颤巍巍的说了些什么,就扛起自己的篮子离开了那个地方。
我有些发愣的站在原地,她刚刚说……这里有尸体,而且,是连续两个星期都有人死在这个菜市场里,尸体的血淋淋的,都是没有人皮,而且,女性的生殖器官全部都被割下来了。
一阵阴风吹过,我有些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来菜是买不成了,我还是随便去超市离买一点吧。
这么想着,我正准备离开,忽然,一双瘦骨嶙峋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被咯到了,奇怪的回过头去,却看见一个老太婆站在我的面前,她似乎也是个瞎子,但是和那老头不一样,她的眼睛呈现灰白色的状态,她看着我,扬起一个我看着觉得有些可怕的笑容低声道:“丫头,你最近身边不安全吧。”
又是一个江湖骗子,我撇了撇嘴正准备离开,她继续开口:“你身上鬼气浓郁,想必是被厉害的东西给缠上了吧。”
鬼气……
我的身体僵硬住了,难不成这个老太婆说的是慕容渊?
我继续用力的摇了摇头想要从这里离开,慕容渊是鬼怪,如果眼前的老太婆说的真的是他,谁知道她对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是我怎么都挣脱不开她的手,老太婆的手越捏越紧,她压低了声音开口:“丫头,小心啊,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了,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现在趁早丢出去,不要为此丧了命。”说完,她往我胸口塞了一把什么,就冷着脸离开了。
我不解的把东西从胸口拿出来,入眼的全是一张写在符纸上的……符咒。
我的手一松,东西掉了一地,我都不敢捡起来。
当时,我以为那个老太婆说的是慕容渊,这些符纸会对慕容渊不利,然而我没想到,她早就看出了我身上的冥婚印记,说的……也并不是慕容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色的符纸洒了一地,我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旁的扫地大爷皱着眉头走过来怒吼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这种东西怎么能乱丢,竟会给我找麻烦,快快快,拿着你的东西走。”
原本我只要人走就行了,处于慌乱下的我,竟然弯腰朝那大爷说了句对不起,然后随手抓起那些符咒就朝自己的家里跑了过去。
走进小区,我把手里的符咒全部都丢进了垃圾桶里,回到了家里。
我甚至开始思考,这里已经有人可以察觉到慕容渊了,我和慕容渊是不是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最好。
我不想要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生活就这么毁于一旦。
“怎么了?”
刚刚走进家门,身后就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我愣愣的回过头,看着身后的慕容渊扑进了他的怀里把刚才自己遇见的事情全部和他说了一遍,还把自己的想法也全部说了一遍,我们两个人是不是应该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我一说完,就听见头顶传来笑声,慕容渊无奈的安慰我,说这些都是小事,那些什么小法师道士是不可能发现他的踪影的,就算发现了,也没有办法对付他。
我忽然觉得很奇怪,不是这件事情,而是慕容渊的态度,他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我的老家待着?之前的城市为什么不可以,而且,他现在还不想要离开这里,只要我们两个都在对方的身边,去哪里不都可以么?
可我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低声的应了一句,就转身想要回自己的房间仔细思考一下。
慕容渊忽然叫住我,我没有回头,自然错过了他复杂的眼神,他的语气倒是如常:“沈洁,你记得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么?”
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难不成是想给我一个什么惊喜?
我愣了愣,自己似乎的确是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了,因为……这对我来说一直都不是什么好的记忆,我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恩……好像就在下个月吧,你忽然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慕容渊丢了一个袋子给我,“我可能会出一趟远门,去安排一下冥婚的事情,你在家好好待着吧。”
我回过神,接过那个袋子,袋子特别的重,我差一点就要随着袋子跌在地上了,等我抬起头,慕容渊转身就要离开了,我立马询问,他现在要去哪里?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
我越来越觉得他瞒着我的事情太多了,可是我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让他说出口,无奈之下,我只好把自己的想法给说出口。
“这些事情,你瞒着我的这些事情,你想好什么时候告诉我了么?慕容渊,我是你的妻子!你……”
慕容渊回过头,眼神格外冷冽的看向我开口:“你放心好了,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的。”
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都被吓住了,还没来得及说话,等回过神来,就发现慕容渊已经离开了。
——他不爱你了。
这一刻,我的心里甚至都闪现过这样的想法,如果是从前的慕容渊的话,他不可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也不可能放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就算有什么事情,他肯定也会带着我一起去的。
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们会忽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整个人蜷缩进沙发里,心情特别的低落,耳边传来奇怪的歌声,听着这歌声,我竟然慢慢的进入了梦乡之中。
我都有些分不清这里是现实还是幻境了,我似乎在一个房间里,四周传来女人娇笑的声音,我的心中没有缘由的冒出一股怨气,就这么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过去。
我用力的推开那扇紧闭着的门,第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的女人,和……
在她身上耸动着的慕容渊,我尖叫了起来,慕容渊被我吓了一跳立马穿好衣服回过头来看着我低声道:“你误会了,这……”
这还是误会?
我的眼泪顺着自己的下巴滑落,我没有去擦,冷冷的看着眼前不停向我解释着什么的男人,露出了一抹苦笑。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面前,眼前的男人还告诉我这是误会,那他压在那个女人身上做出这样不轨之事,这些都是误会,他真的是当我傻了么!
为什么他最近会对我这么的冷淡,为什么他最近天天不在家?
所有的事情都水落石出了,他不爱我了,他爱上别人了。
我不甘心,这让我怎么可能会甘心,我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的慕容渊,冲上去狠狠的抓住他的肩膀尖叫道:“你答应我的那么多事情,难道全部都是谎言么?你说了你会爱我一辈子,你说过了的!难道你的一辈子就这么短?”
我越想越生气,眼中露出一抹煞气,厉声道:“既然……既然你的一辈子真的只有这么短!那么,你就去死吧!”
说着,我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什么东西,就要刺向眼前的男人,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把抓住我的手,就拿着那东西……
捅穿了我的喉咙。
“啊!”
我惊叫一声从梦中惊醒,一脸慌张表情的看着四周,我依旧是在之前的沙发上,身边除了我也没有别人,什么女人,什么慕容渊全部都不在,我刚才,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罢了,一定是最近想太多了。
我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站起来,准备去洗手池好好的洗一把脸冷静一下,刚刚走近洗手池,我就听见了有什么人唱歌的幽幽声,我愣住了。
整个屋子里面只有我一个人,哪里来的人?
不仅如此,关着的玻璃门里面还有这女人风姿绰约的身形,我用力的推开门,门内挂着一件女人的衣服,我之前看着的,是被风吹过衣服抖动的样子。
我最近的精神的确有些不理想,我再一次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闭上眼睛把水泼到自己的脸上,想要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闭着眼睛,我感觉到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腥味,我抬起头对着镜子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满脸鲜血的样子。
“啊!”我再一次忍不住尖叫出声,直接跑出了那个房间,甚至想要跑出这个屋子,可是门一直都打不开。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慕容渊刚刚离开不久,我就遇上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是有鬼怪又找到我的头上了么?
幽幽的歌声离我越来越近,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飘了下啦,瞪大眼睛抬头向上看去,我之前买的红色婚纱,竟然就这么慢悠悠的飘到了我的面前,不同的是……
那婚纱,婚纱的正面竟然有一个人头!
人头没有头发,可是看外表还是看得出来是个女人的,她微笑着看着我,停下了唱歌的嘴巴,低声道:“你不是喜欢我的么?”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的摇头,她再一次朝我飘了过来:“你骗我,你明明是喜欢我才把我带回来的!骗子,你们全部都是骗子!”
这,这婚纱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真的都快吓疯了,眼前的女人一直在低声呢喃着什么,慌乱中的我根本都没有心思去听,等我回过神来,红色的衣袖紧紧缠住我的脖子,她尖叫道:“骗我,你们都骗我,不管男女都是,该死,你们都该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布料似乎沾到了水,我被加湿的布料紧紧缠住了脖子,都无法呼吸了,自然是没有办法和眼前的这个女鬼多沟通了。
鬼怪害人都不需要什么理由,有时候碰上了,那真的只能算是你自己倒霉了。
死到临头,我才清楚,之前那个老太婆和我说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说的根本就不是慕容渊,而是指我买回来的这件新婚纱,婚纱中竟然有鬼怪的存在!
那,那个符咒也是为了帮我,可惜我竟然害怕会伤害到慕容渊,就这么随意把可以救命的东西给丢掉了。
事情已经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只能拼尽全力抓住那块布,想要给自己足够的呼吸时间。
那个女鬼冷哼一声,一巴掌就朝我的胸口挥来,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受伤,立马慌张的闭上眼睛。
可没想到,那个女鬼靠近我的胸口,就这么尖叫一声,往不远处摔了过去,红色的衣袖也跌落到了地上,门开了,我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直接冲出了这个小区。
天色已经开始有些昏暗下来了,我喘着粗气扶住一边的墙。
那个女鬼摸了摸我的胸口就摔了出去,我的胸口?
我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正好摸到了一枚黄色的符咒,那符咒竟然没有被我全部丢进垃圾桶,还留了一张在我的胸口,夹在衣领上,所以我才没有发现,刚才是这符咒救了我一命啊。
我看了看天空,也不能确定现在过去了多久,但是还是朝我之前丢符咒的垃圾桶走了过去。
希望还没有人清理垃圾,希望那符咒还在原地,只要有了那些符咒,我也可以对付那个女鬼,不需要这么胆战心惊下去了。
可惜……
很遗憾,等我来到那垃圾桶的时候,里面的垃圾早就被清理出去了。
家也不能回,我这么匆忙的出来,身上也没有带钱,这……今天晚上我到底要去哪里待着啊?
我咬了咬嘴唇,看了看四周,天快黑了,这个小区里竟然连一个走动的人都没有,忽然,我看向正前方愣住了。
因为……我的眼前再一次出现了那个瞎子老头的身影。
难不成,他最近一直都在监视着我么?难道他一直在等慕容渊离开的这一刻么?
这一瞬间,我忘记了自己刚刚逃出生天,冷着一张脸就朝前方走去,想要问清楚,那瞎子老头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果,他真的是来问我要代价,问我要我的那双眼睛,我也没办法不给,但是……还是希望他能给我一些时间,至少要等我和慕容渊的婚礼办完,至少要等我和他留下属于沈洁和慕容渊的回忆。
不然,他的脑海中只记得下琉璃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真的没想到,女人真的这么傻,我真的这么傻,竟然连自己的醋都会吃。
越来越走近,我深呼吸一口气,拉开树丛刚想要开口询问瞎子老头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的面前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然而,这个人并不是我以为的瞎子老头,可就算是如此,眼前人的出现还是让我特别的惊讶。
出现在我面前的,竟然是给我那符咒的老太婆。
我瞬间想起了那个女鬼的事情,立马抓住她,她一脸茫然的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我是谁,说,丫头,怎么是你啊。
我咽了一口口水,把自己之前遇见的事情短暂快速的和她说了一遍,希望她能再给我一些符咒,可这一次,她却没有行动,灰白色的双眼中倒映出我的神色,她认真的看着我开口:“丫头,你最近除了这个,还有没有遇上其他的事情?”
难道她这一次说的是慕容渊?
我的神色开始警惕了起来,并且快速的摇了摇头。
她看着我,似乎察觉到了我只是不愿意说,叹了口气开口:“丫头,就算我这一次救了你也没有用,你的命已经是注定了的。”
注定?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愿意解救我不成?难道是觉得我浪费了她的一番心意?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完全不明白眼前的这个老太婆神里神气的到底在说些什么。
“丫头,你是不是快22岁了。”
我的心一紧,反射性的点了点头,是的,下个月我过完生日就22岁了,慕容渊来问我的生日,眼前这个老太婆问我是不是快22岁了,难不成22的我又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么?
老太婆又叹了口气继续开口:“丫头,你的命已经是注定了的,从一开始就是,不管你活到多少世都是如此,你每一世都活不过22岁,这才是你最近为什么遇上这么多事情的原因。”
虽然我和慕容渊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可是我认识他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应该才一年左右。
一年前,我解开了他的封印,成了他的妻子,我之前一直以为我会遇上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和慕容渊有所关系,可是眼前的这个老太婆却告诉我,不是这样的,是我命本该如此。
我本该22岁之前死去,我根本不应该活过22岁,可以说,是慕容渊的出现缓解了我的死亡。
如果没有慕容渊,我不会认识周岩,可周家人却还是一直在寻找至纯血魄,没有他们,没有人保护我,我根本没有办法活这么长。
听这个老太婆说了好长一段话,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有什么表示,我张了张嘴巴,却又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能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开口了:“这……这能改变么?”
活不过22岁,也就是说,我在下个月生日之前就会死?
那慕容渊最近的态度,他还问我生日是什么时候,这也就意味着,他全部都知道了,他知道我快死了,所以才愿意和我尽快结婚,不管是现实中的还是鬼界的都是……
我之前还想着,没关系,这辈子不能和他白头到老,我还有下辈子,下辈子不行,我还有生生世世。
可是,眼前的这个老太婆却告诉我,我世世都活不过22岁,这么回想起来……
的确,琉璃也是,她也是没有到22岁就死亡了。
最终,那个老太婆也没有给我一个准确的回答,她只是劝慰了我一番,就叹着气离开了,关于符咒的事情,我也没有再提了。
那个女鬼,我甚至都没有心思去躲避了。
我一脸茫然的朝自己家里走去,用力的推开大门,那个女鬼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回来,我没被她吓着,她倒是被忽然回来的我给吓了一跳,看我走近她,她还往后退去尖叫道:“你以为我会怕你这些小小的符咒么,你……”
我还是没有理她,眼前的一切在我面前都好似闹剧一般。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把自己埋进了沙发里,那件红色的婚纱轻飘飘的站在我的面前,如果是原来的我,肯定是分分钟被吓破胆,然而,刚刚从哪老太婆口中听见这么多事情的我却没有心思去管那么多了。
我要死了,还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我就又要死了,甚至在下辈子也是如此,我再也不可能和慕容渊白头到老,这样,我难道还要让他守着我么?守着一个根本就活不下去,就算他愿意找我,愿意再一次和我认识和我成为夫妻,可是……
对于鬼怪而言,那短短的时间,不过一瞬。
就为了相处这么一瞬,要让他痛苦这么长一段时间么?
我……
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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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躁的我一直在沙发哪里拱啊拱,都完全忘记了在离我不远处的地方还有一个女鬼等着我。
有了更大的危机之后,面前的这些小危机对于我而言都不算什么了,反正那个老太婆都那样说了,就算我这一次没有死,22岁生日之前也会死,既然早死晚死都是死,我又在意什么呢?
我冷冷的抬起头来,眼前的女鬼有些懵逼的看着我,比起我,她的态度更加奇怪了,她愣了愣看见我抬起头立马恢复了原样,一脸凶样的看着我,开口要说些什么。
我根本没有去听她说了什么,只是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开口:“你会杀了我么?”
她听见这句话,愣了愣,也不知道再想什么,竟然没有说话。
我现在的情绪波动有点大,竟然就在这个女鬼的面前,抱着自己的双腿开始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说着什么,说实话,当时说了什么话,我自己竟然都忘记了,只记得似乎是提到了慕容渊。
我以为自己能够嫁给爱情了,可是现在却觉得,自己就这么嫁给了他,成就了那生生世世痛苦的却依旧是他。
放弃么?
就算我愿意,慕容渊也不会同意我的想法,我脑海中忽然闪现一个可怕的想法。
我不知道慕容渊最近的多次离开,和我生日将近有没有关系,又或者,慕容渊是觉得自己能够找到挽救我生命的方式?如果是我了解的那个慕容渊,他的确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么,我就更加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不能让冥婚继续进行,可是……我又不想要让慕容渊忘记我的存在,在这漫长的回忆中,我不希望他记得的只有琉璃,而完全忘记了沈洁。
我主动站了起来,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女鬼低声道:“你杀了我吧。”
是啊,只要我在冥婚之前死去就好了,只要死了,只要不和慕容渊彻底完成冥婚的仪式,我们就不会生生世世的纠缠,他就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忍受失去的痛苦了。
越想越激动,我抓住那个女鬼的手,神色莫名的看着她,那女鬼估计也是第一次遇见像我这样主动送死的人,愣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开口说些什么了。
说了还不够,我用力抓住她的手,把那双指甲纤长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处,眼中满是复杂的光低声道:“杀了我吧,杀了我,只要杀了我就好了,他就自由了。”
“他?”那个女鬼听见这句话,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真是个傻女人,为了一个男人竟然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我没有理会她,继续握着她的手一脸复杂笑意的看着她,渴求着她的所作所为。
可是那个女鬼却不知道为什么,她松开了我的脖颈,冷冷的看着我没有说话,似乎是想要放过我了。
不行!
我眼中闪过一丝光,我想到了自己做的那个梦,那个梦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我开始怀疑,我做的那些梦就是这个女鬼死前的故事,她是被自己所爱人杀死的,所以她怨恨……
现在细想,那件婚纱那般斑驳的红色根本就是染上了血的颜色,她当初估计就是穿着这件婚纱……
见这个女鬼失去了想要杀了我的心,我咬紧牙关低声道:“我可以帮你,那个男人杀了你,难道你一点都不恨他么,你现在这样,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他在哪里。”
一听我提到了那个男人,她立马冷着一张脸回过头来,也没有问我什么,就是站在一旁等着我的后续。
胸口的心脏跳的特别快,我冷静下来开口:“杀了我,附在我的身上,你的力量会增强,也能够找到他,为自己报仇!”
人都是自私的,我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可是就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会为了慕容渊做出这样的决定。
从那个女鬼看我的眼神之中就可以感觉到,就是她都无法理解我这样的所作所为。
我一脸大无畏的看着她低声道:“杀了我吧,让我……去死吧。”
之前还想着,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和慕容渊拥有一些快乐的回忆,可是……既然我们注定了要有这么悲惨的结局,那就不要再纠结于回忆了,没有对于我和他是最好的事情。
因为,这些记忆,我是不可能会回想起的,而慕容渊不一样,所有的事情,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这样的话,真的是太残忍了。
“一个男人而已,值得你为了他放弃自己的生命?”
女鬼不清楚我和慕容渊到底怎么回事,但是看着这屋子里的鬼气也察觉得到,和我有联系的那个男人不是普通的人类。
她见我没有回答,长长叹了一口气,一把朝我抓过来,这一次,她的力气特别大,我根本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我也不需要反抗。
眼角划过一滴眼泪,我睁大眼睛,看着这个房子,甚至都出现了幻觉,我看见慕容渊微笑着朝我走了过来。
他之前还和我说最近有事要离开一阵子,结果就这么离开的一阵子,要是他发现我死了,心里会是什么样子的想法。
他会不会觉得,我就是个骗子。
这样也好,琉璃是他爱的人,沈洁是个欺骗他感情的骗子,如果他真的能这么记住我,我还挺开心的。
“啪!”
一阵剧烈的声音传来,我跌落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脖子反射性的咳嗽了半天,大门中慢慢走出来一个人,他冷冷的看着被他一巴掌摔到墙壁内的女鬼,嘴角扯过一个冷漠的笑容开口:“谁叫你来的,什么人能够,什么人不能动,难道你都不知道么?”
说完,来人朝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开口:“沈洁,你没事吧。”
那样的笑容,看的我的眼泪都差一点掉下来,我强忍住眼泪,昂起头看着原本说好了要离开好一阵子,现在又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慕容渊。
慕容渊看着我,温柔的半跪在地上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低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没受什么伤吧?”
原本,我以为我要死了,死之前不能看见慕容渊是我最悲哀的事情,可是他现在却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见我没有反应,慕容渊的眼眸冷了下来,朝不远处的女鬼伸出手来,女鬼为他所控,凌空就这么被掐住脖子高高的举了起来。
我瞪大眼睛一脸慌张的看着慕容渊,冲上前去抓住他的手用力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情和她没有关系!”
慕容渊完全不为所动,冷声道:“不管和她有没有关系,我的人,不是随便什么孤魂野鬼都能动的。”
“够了!”我见自己没有办法阻拦慕容渊,反手抓过忽然出现在桌子上的小刀,抵住自己的胸口,“放了她!”
慕容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用刀抵住自己心口的我,咬了咬牙,松开了手,那个女鬼跌落在地上,连身形都没有留下,直接幻化为虚无,就这么消失了。
我不知道她是死了还是怎么回事,现在也没有心情去管,我看着自己面前怒火冲天的慕容渊,暗中咬了咬自己的牙关。
“沈洁,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么!”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抵住心口的手越来越用力,就这么,我用力想要穿透自己的心。
沈洁,你见到慕容渊了,现在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似乎有人再对我说什么话,我嘴角露出一抹轻笑低声道:“对,我可以去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洁!”
慕容渊想要冲过来阻拦我,可是我的动作比他的动作快,眼看着,血案又要再一次发生了,那把刀深深的嵌入我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我真的心如死灰了还是怎么回事,我竟然一点痛都感觉不到,但是却可以感觉到血顺着我的胸口慢慢滴落。
慕容渊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他停留在原地,没有走上前来,眼中露出一抹我看不出来的情绪,就这么深深的看着我。
血依旧顺着我的伤口往外滴落,可是这么长一段时间,我依旧感觉不到一丝痛,我忽然觉得不对劲了,感觉不到痛也就罢了,为什么我站在原地流了这么多的血,我都感觉不到自己有一丝不舒服。
就好像……
我已经不是正常人了一样。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神奇的一幕就在我面前发生了。
那把插进我胸口的小刀,就好像受到了什么阻力一样,竟然在我的面前就这么慢慢的被推了出来,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小刀“哐当”一声跌落在了地上,我被那声音吓的也坐到了地上,一脸茫然的看着站在我面前的慕容渊。
他蹲了下来,直视着我开口:“沈洁,你没事吧?”
刚才的事情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要不是,地上还留了一些嫣红的鲜血,我都要以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我的幻觉了。
然而嫣红的鲜血就在地板上,显得那么的刺眼,我想要装作看不见的样子都没办法。
耳边一直是慕容渊看似关心的叫喊声,可是我现在全觉得特别的害怕,我竟然……开始害怕眼前我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慕容渊了。
他之前进家门看见我抵住胸口的时候还是一脸害怕我受伤的样子,然而,真正看见那把刀进入我胸口的时候,他却异常的平静,眼神中闪现过一丝很奇怪的光,当时我都没有多想,可是现在回想起来……
他是不是早就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他早就知道,这把刀会从我的胸口被推出来,他早就知道,我根本就不会死!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我再一次抓住那把刀用力的捅向自己的其他部位,慕容渊慌张的抓住了我的手厉声道:“沈洁,你到底要干什么!”
可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晚了,刀已经划伤了我,我依旧感觉不到疼痛,就在我的面前,这个伤口慢慢的恢复如初,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我真的会以为那是我的幻觉!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刀的问题么?
我慌张的把那把刀给丢了,站了起来朝厨房走去。
这把刀不行,还可以试试另一把刀,我现在心里已经没有了最初那么悲哀想死的想法,现在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慕容渊紧随着我走进了厨房,他眼睁睁的看着我拿起另一把刀,依旧是想要阻拦我,可是却没有成功。
还是一样的,这把也有问题!
不对!这把也不行!
我一边低声呢喃着,手上丢过一把一把的刀,厨房里所有的刀几乎都被我试过了,伤口在我的身上会复原,夸张的说,有一些小的伤口甚至连血都不会出来。
我……我到底是怎么了?
之前,那个女鬼掐住我脖子的时候我明明都感觉到了痛,那个时候我明明还有濒临死亡的感觉,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真的要疯了,捂住自己的脑袋蜷缩在厨房的一侧,慕容渊无奈的叹了口气,抱住我低声道:“沈洁,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没事?这哪里叫做没事!这怎么可能没事!
我愣愣的看着慕容渊开口:“你知道对不对?”
慕容渊没有理会我,只是面带微笑着看着我,可是在现在的我面前,这样的微笑特别的可怕,我用力的推开他,从他的怀抱里脱出,尖叫道:“你都知道对不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问我的生日,你是不是知道我22岁之前就得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
我话还没有说完,慕容渊再一次冲过来紧紧的抱住我低声道:“没事的,没事的,沈洁,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不要,我不要!
依旧没有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自己都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绝望的说着什么,忽然,我的手触碰到了被我丢在一侧的刀,我竟然就这么握住那把刀,朝自己面前的慕容渊砍了过去。
普通的刀具对于慕容渊而言,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眼前的慕容渊没有躲,砍刀直接朝他划过去,他就从我面前瞬间消失了。
消失了?
突如其来的事件,让我此刻有些疯狂的情绪冷静了一会儿,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松开了手上的刀反射性的看了看四周。
没有慕容渊的身影,刚刚救了我的那个男人也像是梦一样,就这么消失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呢喃道:“难道我是在做梦?”
遇见那个女鬼,再遇见那个老太婆,一直到刚刚慕容渊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都是在做梦?
不对,刚刚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了慕容渊的,他告诉我说他这几天有事,不在家,是啊,他都说了,刚刚又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如果一切都是我做的一个梦,那就好解释了。
忽然,我的视线被地上的碎纸屑给吸引住了,我蹲下来把碎纸屑给捡了起来,三片碎纸屑,拼接在一起……正好就是一个人形。
这种东西,好像见周岩用过?
等等,难道我刚刚看见的那个慕容渊是类似式神一样的东西?难道是慕容渊用这个来保护我的?
越来越多的事情聚集在了一起,我越来越搞不清楚,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不管了。
我用力的摇了摇头,又丧气的想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把那碎纸屑随便往垃圾桶里丢了进去。
我想死的念头依旧没有放下,但是也被刚才的事情给吓住了,之前捅进我胸口的刀依旧在客厅,客厅还有着暗红色的血渍,我感觉自己真的有些累了,想要睡觉,可是脑袋又特别的清醒,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我开始在家里四处翻找了离开,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罐写着安定片的药,脑子一糊,直接吃了半罐下去,就这么跌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想要好好睡一觉。
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一阵恶心感,直接把我从梦中给恶心醒了,我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开始大吐特吐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感觉自己胃酸都要吐出来了,我才痛苦的抬起头看着马桶,准备把呕吐物给冲掉。
然而……
出现在我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呕吐物!
而是我刚刚吃进去的那些药片,都没有消化,依旧是药片的状态沉在马桶中。
我吃的是安定片,那种东西吃多了就会死,可是……我竟然就这么吐出来了。
现在发生的事情和刚才我用刀捅进自己胸口的事情融合在一起,我看着那些药片,咬着牙,拿出刚刚那盒安定片,把剩下的药全部都吃了下去。
过了十几分钟,我又全部吐了出来,依旧是……完好无损的药片。
这个时候,我才彻底感觉到,这不是幻觉,这真的是我的现实……我……我现在已经不会不能死的状态了,而是死不掉的状态了。
我……我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原本是普通的人类,普通人是不可能没有死亡的,不能死的人,怎么可能算是普通人?
被死亡抛弃的人,怎么可能……
我意识到了这一点,茫然的捂住自己的脑袋,有一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
那么多人期待着长生不老,恨不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死,保持着这样的躯壳一直活下去,可是这一刻的我,却觉得特别的可怕,这样想死却死不掉的感觉,真的太可怕了。
就算到了这一步,我还是不肯相信自己变成了这样的体质,我有些茫然的走出了家门,直直的朝马路上走去,脑海中思绪万千,虽然我之前用刀捅了自己胸口都没有死,可是身上还是留有血迹的,再加上今天穿的又是白色的裙子,这么一走出去,许多人就在我的身边一直围观着我。
一边看还一边窃窃私语的说着什么。
“碰”,没看路的我就这么重重的撞到了地下,一个牵着孩子的妈妈抱歉的朝我看了一眼刚想要向我道歉,看见我身上的血渍脸上的笑容都停滞了,拽着自己的小孩就往一边躲去。
我似乎还听到了那个小孩子问自己妈妈怎么回事,还被骂了一顿。
我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听见身边传来大声的喇叭声,我才回过神来,愣愣的看了过去,却看见一辆车直直朝我撞了过来,车离我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要是想躲的话,我还是能够躲过去的,可是现在心情复杂的我就这么冷冷的看着那辆车朝我撞过来,躲都没躲一下。
“砰”,车子重重朝我撞了过来,我感觉自己瞬间腾空,我跌落在地上,距离的疼痛从脊背传至大脑,我缩起身子,嘴角吐出血沫。
感受到疼痛的那一刻,我竟然一点惊慌都没有,自己的身体还是能够感受到疼痛的,我还特别的开心。
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我就这么迷迷糊糊的晕倒了过去,晕倒前,似乎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
全身上下都感觉热乎乎的,好像自己浸泡在什么药水中一样,我慢慢的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慕容渊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脑海中忽然闪现我砍成两段的纸人,反射性的伸手去触摸眼前的男人。
慕容渊之前似乎是沉睡的状态,直到我碰见他的那一刻,他才缓缓抬起头来,一双黑曜石般的瞳孔倒映出我的身影,他看见我清醒了过来,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低声道:“你终于醒了啊。”
他是真的慕容渊,不是什么纸人。
我愣愣的点了点头,他刚想要开口对我说什么,大门就被人给打开,慕容渊有些不耐的皱紧眉头,看着慢慢走过来的人,没有说话,但是表情格外的烦躁。
走进来的人是医生,他看见我清醒了过来,脸上露出一抹激动的神色冲过来,想要对我说些什么,慕容渊冷着一张脸用蛮劲把那个医生给推出门,然后用力的把门给关上,冷着脸看着我开口:“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里是医院,我还清楚的记得,自己进医院的原因……是我出车祸了吧,那慕容渊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有人通知了他吧。
他问我问题,我倒是也有无数的问题要问他啊。
我扯了扯嘴角,冷着一张脸看着站在我面前的慕容渊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他的眼神立马不对劲了,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直接朝躺在病床上的我冲了过来,抱着我跳下了窗户。
腾空的感觉再一次传来,这一次和上一次完全不同,一开始还不觉得可怕,可是当慕容渊抱着我跳下来的那个瞬间,我惊慌的直接尖叫出声。
这……
这特么至少在5楼以上啊!他就带着我这么跳下来,虽然我的确是有丧气想死的想法,但是不等于这样玩,我不会害怕啊!
我惊慌的闭上眼睛,双手紧紧的勾住慕容渊的脖子,就连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起来。
他到底要干什么啊,难道是想要吓一吓我?
“没事了。”
我脑海里还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耳边就传来沉闷的声音,慕容渊把我放了下来,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我。
我愣愣的睁开眼睛,慕容渊带着我已经回到了别墅内,刚刚遇上了那么严重的车祸,他竟然带着我回家了,没有留在医院?
慕容渊似乎看出了我的问题,对着我点了点头,说实话,我都不明白他这个点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家里一片狼藉,血迹也到处都是,不知道的人说不定会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凶杀案。
我一步一步的朝那血迹走了过来,心头的疑惑越来越浓,我昂起头看着慕容渊,冷冷的开始询问关于自己身体的事情。
慕容渊就是一直看着我,什么话都没有说,这样的态度特别的令人生气。
那个纸人是他,我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他是不是知道,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的身体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是他这样一句话不说的态度,这样消极对待我的态度……
我握紧拳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咬牙道:“为什么……你要问我的生日,22岁,22岁到底代表着什么!慕容渊,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他依旧没有反应,我都快要气哭了,“慕容渊,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我们是夫妻不是么!”
可能是这句话说动了他的心,慕容渊的脸上有了一瞬间的变化,他看着我半天才开口:“沈洁,这是你的劫,你迟早会知道的。”
迟早?迟早是什么时候,他为什么不现在告诉我?
听见他说这样的话,我反而冷静了下来,昂起头来看着他低声道:“我过补了22岁的生日,在22岁生日之前我就会死,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所以你才问我,我什么时候的生日。”
慕容渊的脸色有了一瞬间的变化,果然,那个老太婆告诉我的事情都是事实。
看着慕容渊的表情,我才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如果这只是一世我也不说什么,可是……当时那个老太婆说的是生生世世。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看着慕容渊:“这样,你还要娶我?还要继续我们的婚礼么?”
慕容渊眼中满是我看不透的情绪,他微笑着看着我:“我会解决这件事情的,你不用担心。”
解决?都到了这一步,他还有什么方法解决。
我往后退了几步用力的摇了摇头低声道:“这是我的劫,你刚刚已经说过了。”
这是我的命,那个老太婆也是这么说的,一切都是注定的,可是啊,这个注定到底是由谁来注定的,我真的不甘心。
可是看着慕容渊,我却不能表现出自己的不甘心,我不能让他看出我情绪的不对劲。
彻底冷静下来的我,没有继续和慕容渊纠缠这件事情,而是询问他,这些天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去弄婚礼的事情了。
慕容渊虽然犹豫了一会儿,但是还是点了点头,他似乎是害怕我的情绪再一次有什么不好的变化,还告诉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之间的婚礼都会继续。
都会继续……
如果我不知道这些事情,那么他告诉我这个,我一定会特别的开心,可是……现在和之前已经是不一样的了。
我冷冷的看着站在我面前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悲凉,我走上前去,把他用力的抱在怀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感觉到慕容渊回抱了我,我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低声道:“真的,可以认识你,我真的觉得很高兴。”
我的语气特别的低沉,慕容渊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立马询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没有告诉他,只是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我松开了他,朝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快要走进房间的时候,歪着脑袋问他,有没有定下婚礼的时间。
慕容渊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他低声的告诉我。
三天后。
同样,我对慕容渊也露出一个格外温柔的笑容朝他点了点头,用力的关上了房间的门。
回到房间内,我脸上的笑容从脸上消失,我冷冷的扫视着这间房间,呼出一口气。
三天之后,我就要和慕容渊举行婚礼了,这本应该是令人高兴的事情,可是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这却是令人悲哀到极致的事情,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要……离开他,离开慕容渊。
事不容缓,我要好好想一个办法,不能让慕容渊这么快发现我的离开。
既然我怎么都死不掉,可是那个老太婆和慕容渊都表示我22岁生日之前就会死,那么也就是说,我现在还没有到死的时候,反正到了要死的时候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一样,我只要找一个地方耐心的等待那个时间就够了。
可慕容渊,如果让他知道了,就凭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想办法让我脱离这个死结,可是我却不想让他再一次陷入危险之中,也不想要让他再一次陷入如此悲哀的境地之中。
我深呼吸一口,把自己的脑袋深深埋进双腿之间,瞪大眼睛,放松自己的心情。
忽然,我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看向我,我猛地抬起头来,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可是我刚刚分明察觉到了什么人的视线,还是在近距离的情况下。
我的身体开始忍不住颤抖,为了把自己的害怕逐出脑海,我开始胡乱的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我的死结到底是怎么回事,比起慕容渊,我觉得蒋文杰是最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慕容渊这些天的早出晚归说不定就是去找蒋文杰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有没有得到什么应该知道的消息。
“你会死的。”
一个细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我愣愣的看了过去,正好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若有若无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正是……之前被慕容渊一掌打散了躯壳的那个女鬼。
女鬼一脸僵硬的看着我低声重复着刚才说的话,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捂住自己的眼睛回复道,我知道。
原本以为被慕容渊杀了的女人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而她的出现,让我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
我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她,低声道:“帮我,只要你帮了我,在我死后,你可以任意使用我的身体,无论是要复仇还是怎么回事都是你的事情。”
她既然能够从慕容渊的眼中活下来,那就说明她有本事隐藏自己的气息不被慕容渊发现,而现在的我,最需要的就是这个手段!
我要离开这里,但是又不能被慕容渊发现,现在只有眼前的这个女鬼可以帮助我!
她涣散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她扯了扯嘴角看着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然后,她对我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点了点头询问我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什么时候离开?
我的眼中满是茫然和不舍,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尽快离开慕容渊,尽快让他脱离这个悲哀的命运,可是……现在的我又有些舍不得,舍不得离开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思考了很久,我久久无法做决定,那个女鬼对我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意给了我一个冰冷的拥抱开口,好好的道别吧,不要让自己后悔。
她说的有道理,甚至到了这个时候,我觉得她的怀抱给我一种妈妈的感觉,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用力的点了点头,看着她慢慢消失在我的面前,但是我知道,那只是她的隐藏手段,只要我需要,她时时刻刻都可以出现在我的身边。
好好道别……
我再一次陷入思考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我从房间里站了起来打开大门走了出去,慕容渊不在楼下,我看不见他在哪里,不知道是不是又出门了,没有了他的身影,整个屋子显得特别的空旷和没有人气,虽然他在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人气。
走到冰箱旁,我看了看里面的菜,决定自己的道别就是给慕容渊做一次饭菜。
因为我的手艺不是很好,所以最近都是慕容渊做好了放在冰箱里我热热就能吃,他再忙都是这样。
之前都没有这么的感动,现在自己决定离开了,这些琐碎的小事全部涌上心头,我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的眼睛,把需要的菜全部都给拿出来。
在家练习了这么久的厨艺,希望今天可以派上用场吧。
“乒铃乓啷”的声音传来,慕容渊出现在一旁,背对着他的我转过身来还被他吓了一跳。
脸色有些泛青的男人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看着我开口询问我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想到做饭了。
我露出了一个大咧咧的笑容把这件事情随便给扯了过去,慕容渊也没有多在意,他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就开始在一旁教导我应该怎么做。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马上最后一碗菜就要端上桌子了,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浓,忽然,慕容渊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了,他猛地出现在窗边,仔细的看了看不远处,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容渊对我叮嘱了一番,大致意思差不多就是他有些事情,今天晚上可能不会回来了,叫我在家好好待着。
说完,就从我的面前消失了。
桌子上的饭菜冒着腾腾的热气,可是此刻我的心却无比的冰凉,原本……原本想让他最后一次尝一尝我的手艺,想要以这样的方式和他告别的,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吃,就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我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低声呢喃道:“这可能就是命。”
注定了,我和他之间……
虚无缥缈的女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低声道:“他设了结界。”
听见这句话,我的神色而有了一丝变化,慕容渊难道已经察觉到了我内心的想法,所以……
我用力的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女人继续开口:“帮我,我知道你可以帮我的!”
那个女人对我点了点头,询问我是不是现在就决定离开了。
长痛不如短痛。
我这么想着,用力的点了点头,那个女人对我笑了笑走到门口伸出手,我用肉眼都可以看见,淡黄色的光在这个女人的手下慢慢消失不见,她的身影变得更加虚无缥缈了,她对我挥了挥手,就这么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估计是失去了力气,让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结界已经消失,这个女鬼会在这里帮我稳住慕容渊,我要趁这段时间尽力往他不可能找到的地方跑去。
最后一眼看向那些热腾腾的饭菜,我忽然想起来,我和慕容渊认识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我都决定要嫁给他了,可是……
我们之间竟然连一张想要留下作为纪念的合照都没有。
要是……当初要是早一点去拍婚纱照就好了,这样也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么想着,我用力推开大门,离开了那栋别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离开之后,那个女鬼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她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朝我离开的方向看了过来低声道:“你不想要她离开,我有的是办法,慕容渊,你是时候要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了。”
此时此刻,她脸上的那个笑容竟然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出另一个人的神色来。
然而,现在的我却已经注意不到这些。
我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起来,可就算是这样7-8点的时候街上应该也不至于没有人啊,可今天就是这样的,街上都没有什么人,我皱着眉头打量了半天,又拿出手机看了看,确定现在还没有到深夜。
路边传来什么人再烧东西的声音,我皱着眉头看了过去,正好一阵风吹过,一片又一片黄色的碎屑朝我脸上扑了过来,我不慌不忙的朝一旁躲过,再一次抬头,之前烧东西的人早就不见了。
今天好像是有些奇怪。
匆匆忙忙离开了别墅,我还没有想好接下来的路要怎么办,只是想着不能让慕容渊这么简单的就找到我,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街上也没有什么人,我就想着先第一时间找个住的地方先住下来再说吧。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一个人朝我撞了过来,我被撞得猛地一踉跄,差一点就要跌坐在地上,撞了我的人低声的对我说了句对不起就准备离开,可是看见我脸的那一刻,来人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了。
我发现最近的自己和老太婆真的是特别的有缘,现在撞了我的这个人又是一个老太婆,脸上的褶子特别多,看上去年龄很大,可年级这么大的老人家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外面四处走动。
虽然是不关我的事情,我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开始准备提醒她一下,这么晚还是趁早回家比较好。
可我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她那一双枯瘦的手就死死的掐住了我的手臂低声道:“姑娘,这么晚了,你最好还是快点回去吧,今天不安全。”
说完,还没等我回复,她就松开了我的手,冷着一张脸朝正前方走去。
今天不安全?
我有些发愣的看着那个老太婆就这么离开,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的力气怎么那么大,看上去年级那么大的老人家一般是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的,能够直接把我这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给撞得差一点摔跤。
她不像是个平凡人啊。
我皱起眉头看着那人的背影,忽然觉得不对劲了。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原因,从我这边看过去,我觉得,刚刚出现在我眼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老太婆,而是……而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不对,不可能啊!
刚刚她和我面对面说话,明明是一个老太婆啊,怎么现在从远处看,就变成了一个大男人?
“别人也只是无意撞了一下你,你就不要多在意了。”
“好好,拿了这么多,就要好好的办事啊。”
奇怪的对话声被风给带了过来,我总觉得再这么待下去好像真的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虽然现在的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用怕,反正也死不了,可是……这样诡异的事情在我的面前发生,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立马从那个地方迈出走了出去。
今天的风特别的大,随着风,大街上还飘散着一些奇怪的黄色碎屑,慌张走路的我都没有在意那些碎屑。
随着天色晚了下来,我越来越觉得有好多人围在四周看我,可是当我抬头看去的时候,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
人吓人是真的会吓死人的,我深呼吸一口气,也不准备再乱跑了,就就近找一个旅店先住下来吧。
这么想着,我的面前就忽然出现了一栋看上去特别豪华的酒店。
我奇怪的抬起头来打量着这间酒店,疑惑的开口:“这里以前有过这样的酒店么?”
外表是金灿灿的黄色,看上去特别的高,怎么着应该也有十多层了,之前也说过了,我和慕容渊选择定居的这个地方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城市,虽然什么都有,可是这么豪华的建筑物一般情况下是没有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我都没有犹豫一下,就直直朝那个建筑物走了过去,酒店的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他们头上戴着一顶奇怪的帽子,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朝我看了过来,鞠了一躬。
我看见他们愣了一下,这一对男女,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还有……他们刚刚鞠的那躬,那……
那分明是只有对死人才会的鞠躬。
还有,他们脸上格外的苍白,只有两个脸蛋特别的红,就好像是上了妆一样,脸白脸蛋红的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只有死人……才会……
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我用力的摇了摇头,对那两人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就这么推开门走了进去。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就感觉手上的触感有些不一样,那门不像是铁这种金属材料,反而软软的,有一种纸的感觉,觉得不对劲,我再一次摸了摸那门,结果手感又对了。
估计是我弄错了吧。
我最近的确是太过于精神紧张了,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走到前台处,前台站着的依旧是一男一女,脸上还是那种诡异的妆,我都要觉得奇怪了,难道最近的潮流是这样么?
长时间没有和社会接触的我,觉得特别的奇怪,但是也没有放在心上。
我对他们露出了一个微笑,就把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他们,叫他们给我开一间大床房。
接过我身份证的女人脸上的笑容明显不对劲了,但是她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了些什么,就把钥匙递给了我开口道:“1344号房间,小姐,晚上最好不要出来。”
我原本想接过钥匙就马上离开,可是门口传来喧闹声,一堆人就这么冲了进来,那女人的手一松,钥匙就跌落在了地上,我弯腰捡起钥匙,看着来来往往都是一对一对的男男女女有些震惊的开口:“今天……是情人节么?”
怎么这么多情侣来开房,而且,不论老少不论男女都有,我的妈啊。
我说话的声音明明不大,可是那些个还没有上楼的情侣都朝我看了过来,从我这边背光看来,他们的眼睛全部都没有光亮,看着特别的吓人。
我是说错了什么话么?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幸好,他们也只是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揽着自己怀里的人走上了楼。
把钥匙递给我的女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了,她眯起眼睛遮住自己的双眼低声笑着看着我开口:“小姐,晚上最好不要出来哦,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可不担保。”
这话听着就有些令人不开心了,什么叫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担保。
要是真的在这酒店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这还不是他们酒店的责任么?再说了,她一个劲的提晚上不要出来,我原本不觉得有啥的人,被这么一次又一次的提,心里都觉得不好了。
我不会是来了什么黑店吧。
我握紧那把钥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钥匙好像被我手中的汗水弄得成了一团,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钥匙是金属做的,又不是纸质的,怎么可能成一团。
那女人忽然热心肠了起来,还叫人带我去了我的房间。
拿到钥匙的时候,我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站在名为1344的房间门口,我就觉得特别的……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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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这间房间,把两个不好的数字全部都合在了一起。
就算我不是一个会信迷信的人,我都觉得有些不好了好吧,这酒店的老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我有些困,也没有多想,就直接开门进去了,虽然外表看上去特别的豪华,但是这家酒店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里面的设备完全跟不上外面的装潢。
这个房间里,除了浴室和床,连个电视都没有,幸好我就是想来将就一晚上的,随便洗漱了下,就躺在床上,慢慢进入了梦乡之中。
我没睡好一会,就醒了过来,罪魁祸首就是隔壁……一直在叫床的男女。
虽然我知道今天的确是来了很多的情侣,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这家看上去装潢这么豪华的酒店隔音效果都这么差。
一开始刚刚听见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是猫叫,后背连那男人都开始叫了起来,我才意识到隔壁在干什么。
真是的,我抱住枕头用力盖住自己的耳朵,忍不住抱怨道,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我还看了看时间,都特么凌晨4点了还在做这样的事情,隔壁的那对男女真的是精力旺盛啊。
被隔壁这么一搞,我是彻底睡不着了,原本想要洗把脸清醒一下,刚刚走到洗手池准备开水,就发现,这特么的酒店竟然没有水,我到底是到了一个什么破地方啊,就是大学的寝室都不会半夜停水啊,这半夜要上厕所怎么办。
说到上厕所,我就真的有点想要上厕所了,可是这连水都没有,要是上了厕所,我继续睡,这臭的还不是我自己啊。
我烦躁的坐在床上,这电视也没有,水也没有的破酒店,我下次是肯定不会再来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听着隔壁的叫床声,当做是看电视剧了。
不过,好像有些奇怪啊。
我再一次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离我被他们吵醒到现在已经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那妹子还在叫,这汉子的持久力倒是不错啊。
等等……
我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全身冒出冷汗来,正常人叫床可能会……半个小时都是同一种声音同一个频率么?
就算是演也不可能维持相同的声音啊,声调从头到尾都是平的叫,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情绪,就好像是故意让别人听见一样。
我开始怀疑了。
隔壁……到底是在做什么?
我咽了一口口水,手摸着墙,一时好奇心上来了,把耳朵靠在墙壁上仔细听着隔壁的声音,就在我靠上去的那一刻,叫床的声音消失了。
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都不叫了,只听见了喘息声,可是这个喘息声也特别的奇怪,不像是普通人的那种喘气,他们两个之间的喘……我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觉得奇怪。
我仔细思考了半天才皱着眉头低声道:“怎么像是用嘴巴,而不是……喉咙里出来的。”
对,这个喘气,都像是用嘴巴叫出来的,而不是从喉咙处发出来的声音。
隔壁的人,难不成,真的是在演戏不成?
大半夜的,演戏?还是床戏?叫的这么的大声,这根本就是不让其他人睡觉的节奏啊。
我听见传来了鸡鸣声,天快亮了,我呼出一口气,从床上站起来准备好好活动活动,等会出去吃东西,还没想好要去哪里躲慕容渊比较好,原本能找到那个瞎子老头的话,说不定还能利用一下他,可是之前还时常能看见的老头,现在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扣扣”,门口传来沉闷的敲门声,我皱着眉头大声问了一句是谁,半天都没有人回复,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就像是被掐着嗓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好意思,是不是吵到您睡觉了。”
这个声音……
是隔壁的人。
我皱着眉头露出了一个冷笑,敢情他们还知道自己叫的声音太大了,会吵到别人啊,我随便应付的说了几句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可谁知道,门口的那个女人就是不依不饶的要和我当面道歉啊什么的。
原本还不觉得他们烦的我,现在觉得特别的烦了。
这天还没有亮,你跑到我房间门口说要因为你叫床声音太大了,和我当面道歉,我今天这都是遇见了一些什么事情啊。
我最近胆子的确是大了不止一点,要是以往的我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我肯定第一时间就会发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然而胆子大了,就把一切可以怀疑的事情全部给忽略掉了,也有可能是睡眠不足起床气来了,所以就没有多想。
我皱着眉头走到门口,用力的打开门,准备好生的对门口的人说教一番,然而,看见门口的人,我就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那哪里是人!
那……那根本就是一个纸人!
纸人是一半男一半女的,原本不能动的眼睛动了起来,它看着我,用女人的声音开口:“不好意思啊,我们没想要吵醒您的,现在来和您道歉。”
刚刚说完,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对,向您道歉。”
说着,那个纸人的两张脸上都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把我逼进房间里。
这个时候,我再不清醒都得清醒过来,幸好来的是纸人,我用力的推开它,迈步就朝外面冲了过去,想要尽快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因为……
这个纸人,这个纸人的脸根本就是我刚刚进酒店站在门口的那一对我看着有些诡异的男女!
当时我还以为这样化妆是潮流,现在想起来,脸上雪白,脸蛋通红,这根本就是纸人的化妆啊!
然而,慌张跑出去的我,完全忘记了之前前台的小姐和我说的话。
她叫我,晚上不要出去。
而现在4点快5点的样子,天空依旧是黑的,还算是晚上。
之前是别人带我来的这个房间,现在回想起来,我都有些不记得应该怎么下去了,我咬紧牙关冲了出来,那纸人也没有继续追我,可是我已经不想要回去那个房间了,只想要尽快的离开这里。
走到走廊上,我越发觉得这个酒店的奇怪,耳边传来鸡鸣声,理应现在天空已经微明了,现在走廊的窗户也应该可以看见一丝阳光才对,可是眼前的这个走廊却依旧是漆黑一片,有人……把能够透露出阳光的窗户全部封了起来。
天亮?
在这个地方根本就不会天亮,窗户被封,这里只能一直都是黑的!
就是现在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心里有不免有些害怕,快步的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我看见前面有一个人端着蜡烛台往前走,似乎也在找出去的路,想到有人陪我了,我松了一口气,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不好意思,你也在找出去的路么?”
被我拍肩膀的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看见他脸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那个男人的脸上,五官全部都是错位的,全身上下还流淌着鲜血,这一幕,直接就让我晕了过去。
晕倒前,我似乎看见那烛台跌落在地上,把走廊给烧了起来。
眼睛一睁一合中,我看见那酒店就像是被烧着了的纸一样,慢慢融成一团。
耳边再一次传来那前台小姐的嬉笑声:“都和你说了,晚上不要出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前台小姐好像还说了一些什么,可是我却记不清了,就这么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姑娘。”
“怎么没反应,是不是要送去医院啊?”
等我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全是什么人说话的声音,剧烈的阳光照在我的眼睛上,我都觉得自己快瞎了,看见的全是一点一点的光斑。
过了好一会儿,我好不容易习惯了这样的视线,听见身边人说话的声音,我立马看了过去。
在我身边的是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奶奶,她们围着我一脸关切的样子,看见我清醒过来深呼出一口气开口:“姑娘,你一个人好端端的怎得睡在大马路上啊?”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奶奶们,其中一个揉了揉我的脑袋开口:“昨天开始中元节,姑娘啊,辛亏昨天没出事啊,不然……”
中元节?
昨天竟然是鬼节?
那我看见的那些……
我立马询问这些奶奶是不是住在附近的人,她们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我冷静下来,继续询问关于那个酒店的事情,可是那奶奶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开口:“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还真的不知道你说的那个酒店啊,姑娘,你真的不是遇见了什么不好……”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看了我一眼,但是我明白她的意思,别说她这么以为了,我自己都这么以为。
我咬了咬牙朝不远处原本应该有个建筑物的地方看去,现在哪里空无一物。
果然,还是遇上了不干净的事情。
“你也别怕,姑娘,最近这边有个瞎了眼睛的大师,很厉害的,要是你被什么不干净的给缠住了,你可以去找找他。”
瞎了眼睛的大师?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奶奶立马询问她口中的大师现在在什么地方,奶奶告诉我他一般就在不远的那条路上摆摊,我立马朝她点了点头,急匆匆的朝她说的那条路走去。
不知道她说的那个人是不是瞎子老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遇上了瞎子老头,这一次我可能真的能够离开慕容渊了,我一直都猜测,这一次的劫数会是这瞎子老头,也不知道是不是。
隐隐约约看见了有人在摆摊,我立马走上前去一看,却失望的摇了摇头。
坐在那里摆摊的的确是一个瞎了眼睛的老头,然而却不是我要寻找的那个人,也不知道瞎子老头到底去哪里了,之前不想要他出现的时候,他天天在我面前出现,现在希望他出现的时候,他却又找不到人了。
坐在大马路的男人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询问我是不是来算卦的。
算卦……
我一时兴起,点了点头,坐在了他的面前,问要怎么算。
那男人什么都没有说,他就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摇了摇头开口:“姑娘,你身上的血腥味太浓了,这样的卦,我还是不算了。”
血腥味?
我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只当他是招摇撞骗的术士罢了,看他瞎了眼睛的样子,我又觉得可怜,我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把身上的一百块丢进了他的桌子上。
“哎呀,都说了不算,你还给我钱干什么,这不就让我欠了你的情么?”
“无所谓的,”我摆了摆手站起来,准备离开,“反正也只是一点小钱,你留着也行,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
准确的是,对要死的我来说,没有什么用。
就在我快要离开的时候,那个瞎子对我开口说了几句话,然后慢悠悠的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那个马路。
听见他说的那几句话,我愣在了原地。
他刚才说……邪魔入体,不破不立。
他是指我遇见的这些事情,还是指我的那个什么死结?
我都不知道他说的这些东西到底代指着什么,甚至不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没有地方呆了,这一次我找了一个这附近人人都知道的小旅馆,确保之前的事情不会发生,找到了旅馆之后,我也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待,就一直待在旅馆里,就连吃饭都是叫的外卖送到的门口。
离慕容渊说的三天之期越来越近了,不知道他现在发现我失踪了没有。
我看了看手机才知道中元节是今天,昨天还不是中元节的时候我都遇上了那样的事情,今天可是鬼节,我还是乖乖的待在原地不要出去好了,谁知道我又会遇上什么事情。
这家旅馆的老板也早早的关了门,但是留了一个小门,可是今天的前台啊什么的都早就回去了,可以说,整个旅馆里都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老板关门前也问过我,要不要她找个人在这里陪我,最近旅馆的生意也不太好,可以说,这几天也就只有我一个人客人。
还不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现在是胆子大的人,觉得无所谓,顶多也是吓一吓,那鬼也没本事伤害到我,可要是吓到了普通人,连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问附近卖纸钱的买了一些黄色的符纸,天知道为什么卖纸钱的地方会有这种东西,之前和那个叫红菱的女人对峙中,我的血对鬼怪是有用的,也不知道现在对于外面的鬼怪有没有用。
买了符纸之后,我割开自己的手指,就用自己的手在上面写了起来,我不懂得什么符咒啊什么驱鬼之法,写的那些东西也全是自己胡编乱造,反正都是瞎写的,原本就不指望这符咒有用,只是想看看我的血还有没有用。
今天的天色暗的特别的快,还不过6点左右,一下子就黑了下来,我耐着性子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天亮。
我可不想主动去找那些鬼怪的麻烦,但是要是他们找了我的麻烦,现在的我可不是以前的那朵白莲花,没那么好惹的了。
“扣扣”,门口传来敲门声,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传来,一直再叫我的名字,我扯了扯嘴角,完全不为所动,过了一会儿,敲门声消失了。
我靠着墙坐在床上,墙忽然变出了一双手紧紧的捆住我的肩膀,我再一次动弹不能,捆住我的人带着哭腔叫着我的名字,还说着一些我完全不懂的话,我感觉不到她有想要伤害我的心,就没有动手。
门口一直传来敲门声,好像有很多人站在门口,我侧过头看去,就连窗户处都站了一排一排的人呢,我皱紧眉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惹到这么多的鬼。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都叫你晚上不要出门好好待着了。
是……昨天那个纸人前台的声音!她今天竟然还敢找上门来!
窗户被风猛地吹开,那个纸人飘悠悠的飘到了我的面前,朱砂画的嘴唇油光满满,配上雪白的脸颊,看上去特别的可怕,它看着我,朝我伸出手来,双手捧住我的脸颊低声道:“血肉,我要身体,血肉……给我你的血肉!”
我咬破了自己舌尖,对着眼前的纸人就吐了血出去,血正好打破了它纸做的眼睛,它捂住自己的双眼哀嚎,我的血顺着那纸窟窿留下来,看上去就像是它受伤了一样。
“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随着那女纸人说的话,我感觉到捆住我那人的手越来越紧,几乎都要把我撕裂开来了,符咒都在我怀里,身体动不了,我就没有办法拿出来,看着那些鬼怪的眼神冒出奇怪的光,一个一个朝我走了过来,我依旧冷着一张脸,没有反应。
“谁敢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远处传来的冷漠声音让我一下子慌了神,我都不敢去看他一眼,生怕看见他脸上会有什么很难过或者失望的表情。
慕容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纸人丝毫没有在意慕容渊说的话,尖叫着开口,杀了她,快给我杀了她。
可围在它身边的鬼怪们一看见慕容渊就慌了神,慕容渊听见这个纸人还在说这样的话,手中燃起一抹火焰,就冲上前去重重的按在它的脑门上,还没一会儿,那纸人就化成了灰烬。
被他这么一吓,之前捆住我的那双手也立马松开,被捆绑了太久,我四肢都有些无力,跌落在地上,昂着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慕容渊。
他对我露出一个笑容低声道:“好了,跑了这么久,我们该回家了。”
他怎么还不明白,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家了,他怎么还是执迷不悔!
我淡笑着摇了摇头,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也不知道是身后的鬼怪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慕容渊还是怎么回事,他冷冷的看着身后的鬼怪,一挥手,满天的火焰冲天而起,不过瞬间的事情,原本围在这里的鬼怪全部都化成了灰烬。
“好了,你不用害怕了,沈洁,我们回家了。”
他就这么轻抬下手,就让那么多的鬼怪灰飞烟灭,我有些愣愣的看着他,感觉到慕容渊的情绪有些不稳定,他好像也在害怕什么……
害怕,我离开他么?
想到这里,我的眼睛都红了起来,差一点就要哭出来了,可是我却强忍着眼泪没有说话。
的确,慕容渊也不是傻子,他早就从我的所作所为之中感觉到了我的情绪,他早就明白我想要离开了。
我们两个人都平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天空微明,传来了鸡叫的声音,慕容渊看着我叹了一口气开口:“如果你不想要回家就算了,三日之期快到了,到时候,我就来这里接你好了。”
“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一下气冲上头,甩开他的手冷冷的开口,可是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人的眼神就让我说不出话来了,慕容渊用一种格外冷冽的眼神看着我,低声道:“沈洁,你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这个世界,你没有容身之地了。”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以往的柔和好像都是幻觉一样,我知道自己会惹他生气,但是我不知道,原来他对我生气了,我的心……会这么的痛。
可以说,这一切都算得上是我自己作死吧。
慕容渊说的也对,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和好友,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算有点联系的也就是他了,我的确……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我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不愿意去看慕容渊一眼,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四周慢慢变得安静了下来,我只能够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等我好不容易在一次把情绪抚平之后,我掀开被子,四周只留下我一个人了,慕容渊也消失了。
他之前好像说了,会来这里接我?
也就是这句话,让原本想要离开的我放弃了这个想法,要是等到那天,慕容渊没有看见我的身影,他对这个旅馆的人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就完了。
我不能因为自己使得别人一家人也过的不幸福,所以我还是决定留下来,等待慕容渊来接我,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我不可能一直都待在旅馆内,既然已经得到了慕容渊的最后通条,我的心反而更加冷静了下来,原本一直忌讳的事情也不在意了。
走到一旁的马路上,我看着那条路,一时心头起兴,准备再去看看上次对我说了那些话的那个算卦的,他给我算了,我还不懂他的意思,还是去问问本人最好了。
可是走过去,我却没有发现那个摊位。
我奇怪的问了问身边人,这个算卦的去哪里了。
八卦对于人来说可能是天性,原本我和站在我身边的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很熟的人,可是一问她,她的话茬子一打开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和她聊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成功的从那个女人手中脱离出来,我愣愣的看着那摊位,眉头紧皱。
这个算卦的死了,好像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是车祸还是怎么的,卡车直直就朝他的摊位撞了过来,瞎子虽然是瞎子,可原本耳朵是格外灵敏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那天耳朵就好像听不见了一样,就这么撞了上去。
临死前还一直在说什么暴露什么天谴的,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脑海中不停回想那个女人说的话,我也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不能确定他的死和我有没有关系,但是就是只有一分的关系,那都是……我害了他,可他说的那些话,我都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破不立。
是叫我废除什么呢?
我皱着眉头准备回旅馆好好思考一会儿,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叫声:“你要嫁给慕容渊了么?”
听见这个声音,我冷着一张脸回过头来开口:“我的事情和你有关系么?”
忽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正是蒋文杰,在我的印象里,这个男人是很可怕的存在,之前我和慕容渊发生的事情,说不定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说不定他就是幕后黑手,虽然我现在没有证据,可是这种人还是远离比较好。
“你知道,为什么那一次原本已经关上的门,又再一次被打开了么?”
我冷声道:“说不定是你闲的无聊没事做啊,我不想……”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蒋文杰靠近我的耳朵低声的对我说了些什么,还没等我做出什么反应,他就瞬间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我愣愣的瞪大眼睛,脑海里一直回想着他刚刚说的话,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慕容渊和我约定了,我把你救出来,他放了你,你们这辈子再也没有交集,可是现在要是你们两个结婚了的话,是不是他要毁坏和我的约定了?
我顿时明白了,最近的慕容渊为什么会这么的奇怪,他不愿意亲近我,甚至天天往外跑,我提和他结婚的时候,他也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原来就是因为和蒋文杰的这个约定,原来是因为这样……
双脚无力,我跪坐在了地上,一旁有人围了上来对我说了些什么,我完全处于失神的状态,都不清楚来人到底对我说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蒋文杰告诉我这个是为什么,也不知道如果慕容渊毁坏了和蒋文杰之间的约定会有什么下场,这些事情,慕容渊全部都瞒着我,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而我,之前还天真的以为,是不是慕容渊已经不喜欢我了。
我现在特别的想要见到慕容渊,又害怕见到慕容渊,我想要去问他和蒋文杰之间的约定,我想要去知道慕容渊……
他抱着毁坏约定的心想要和我结婚,可是呢,我却离开了家,不愿意回去,还逼着他昨天说出了你无处可去这样的话。
对于慕容渊而言,我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啊。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然后丝毫不改自己之前的决定,甚至可以说,蒋文杰的出现让我的心更加的冷了,我咬紧牙关站了起来朝旅馆走去。
明天,明天就是我和慕容渊之前定好的三日之期了,他说过,那个时候会来接我的,我等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你不准备等待的时候,就觉得时间流逝宛如抓不住的空气,一下子就消失了,而我在等慕容渊的这段时间内,那完全是度日如年的感觉,虽然也不过是短短的一天。
我不知道慕容渊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但是这一次,我下定决定了,我一定要好好的把之前他瞒着我的事情全部都问出口。
他不能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瞒着我做出一些好像对我很好的事情,这样……这样瞒着我,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而去了,楼下忽然传来喧闹的声音,还没等我打开窗户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旅店主人就冲上来推开我没有锁着的门一脸激动的看着我开口:“哎呀,今天有这样的大事,你怎么都不和我说呢。”
大事?什么大事啊。
我还处于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情况下,老板娘依旧一脸激动的开口:“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啊,你老公都在下面等着接你回去了,你看你,还穿成这个样子……”
她噼里啪啦说的好多话,真正被我记住的,也就只有那一句……
你老公在下面等着接你回去了。
也就是说,慕容渊来了?
下面这么吵闹还都是因为他?
我真的是一脸懵逼啊。
忽然,有人敲了敲门,老板娘比我还激动,走过去打开了门,好几个女孩子捧着衣服首饰还有化妆品什么的走了进来微笑着看着我开口:“小姐,我来帮你化妆打扮吧,毕竟今天可应该是你最美的一天。”
我真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眼前的这个女人给抓走了手,她微笑着和身边的人开口:“先换衣服吧。”
她们真的都没在意我的想法啊,就这么开始给我打扮了起来,我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的,那个女人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我就没有动静了。
她说,这可是你答应了慕容渊的。
是我向慕容渊提出的结婚,也是我拒绝和他的婚礼,这些事情全部都是我做的,所以,这女人说的那句话,让我没有反抗。
衣服首饰都是慕容渊准备的,我见过那个首饰盒,就放在那个放杂物的房间,弄得我一直以为是不要的东西,没想到里面装的首饰都是这么精美的东西。
就连衣服。
看见那件衣服的那一刻,我捂住自己的眼睛差一点就哭出来,那件衣服……分明是当年皇后的衣服,慕容渊之前答应了琉璃,说会让她成为自己唯一的皇后,之前没有完成的事情,他想要现在完成么?
精美的红色古装礼服,看上去比电视剧上的都要更加精美一些,就连一旁的老板娘都忍不住捂嘴惊叹。
在那几个女人的帮助下,我成功的穿上了那件衣服,漫长的梳妆打扮过去了,我被她们牵着下了楼,慕容渊一身西装笔挺的样子站在门口,嘴角带着一抹失而复得的笑容,但是……
今天,他可能还是会失望了。
我的眼眸垂下,都不敢看慕容渊一眼,后来我们在周围人的祝福下,上了慕容渊开来的车。
只有我和慕容渊两个人在车上,慕容渊嘴角满是遮掩不住的笑容,一脸开心的样子,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要对我说什么,然而……
这样的开心全部截止于我对他说的话。
我张开嘴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对慕容渊开口,我不会嫁给你的。
慕容渊猛地踩了刹车,坐在后座的我重重的撞向前座,他冷着一张脸回过头来看着我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心情特别的难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要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我都不敢看慕容渊一眼,继续开口询问他和蒋文杰之间的事情,询问我活不过22岁的事情,我把我们之间所有的问题都问出了口。
最后,我看着他开口:“慕容渊,你想娶的到底是琉璃还是我啊?我是沈洁,我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就算我曾经是,可是人也是会变的。”
可以说,我这句话真的是故意在挑刺,因为我知道慕容渊不会因为之前那么简单的理由就放弃迎娶我。
果然,他听见我说出这样的话,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了,他重新发动了车子,一直朝前方开去,然而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开向的这条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里。
我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心情问他这些,我自己刚刚说出了那样的话,到现在我都有点难受,最重要的是,我还不能让眼前的慕容渊发现我真实的心情。
过了好一段时间,我觉得不对劲了,这开的也太久了吧,而且这边上的路都已经到荒郊野外了,慕容渊这到底是想要带着我去哪里啊?
我都没有思考一下,就立马问出口,可是慕容渊冷着一张脸不仅没有回答我的话,甚至看都没看我一眼。
终于,前面没路了,是一条长长的河道,看着里面的水还不是很浅,我就当他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所以也没有继续多问了。
可是!
前面明明已经没有路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完全不为所动!他冷冷的继续发动车子,直直的朝那条河开了过去,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踩了油门!
“慕容渊,你……”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咚”的一声,车子狠狠砸进了水里,水一下子漫过车子,我捂住自己的嘴巴说不出话,身上穿着的复杂的礼服又沉又重一直把我往水下带,再加上,我还不会游泳。
我用力的敲着前座,试图想要和慕容渊说话,可是他就是不理我。
快要不能呼吸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会不会死,难道说,我认错了,我的结束根本就不是我以为的那个瞎子老头,而是慕容渊才对?
嘴巴出不停的冒出泡泡,水不停的涌入我的肺部,特别的难过,我痛苦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忽然,慕容渊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狠狠的抱住我咬住我的嘴唇,肆意的在我口中肆虐,原本就无法呼吸的我,更加难过了,就这么被他亲的……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我似乎听见慕容渊低声的对我说。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
这样的话,听着我心里有些开心,又觉得……特别的悲哀,就好像我们两个的结局注定是个悲剧一样。
我当时都在想,要是我们真的能够命丧于此也不错啊,至少不用在接受那么悲哀的结局了。
我躺在一片草坪上拼命的咳嗽,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慕容渊不在我身边,反而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脊背。
他冷着一张脸开口:“阿璃,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以为你死了,就能够解决一切么!”
“可姐姐死了啊……”嘴巴不自觉的开口,“都是因为我!”
这……这是我第一世的记忆么?为什么这个时候忽然冒出来了,难道是因为我刚刚也掉下了水?
面前完全不认识的男人对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那样的笑容和慕容渊格外的相似,他认真的看着我低声道。
没关系的,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我想到了慕容渊,眼睛彻底决堤,就这么捂住自己的眼睛大声的哭了起来。
另一头,慕容渊艰难的抱着穿着一身厚重礼服的我爬上了岸,好不容易把昏迷中的我放在地上,自己准备喘口气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蒋文杰出现在慕容渊的面前,冷冷的看着他开口:
“你准备毁坏约定了?”
慕容渊昂起头看着那个男人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低声道:“我愿意为她做一切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不包括,离开她,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算强制离开,我们都不可能没有联系。”
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满是嘲弄的笑意:“我还没有问你,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沈洁,让她误会了什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蒋文杰没理会他,继续开口:“慕容渊,要毁坏和我的约定,可没那么简单。”说完,就瞬间消失在慕容渊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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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的咳嗽了几声,捂住自己的嘴巴迷茫的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眼前的慕容渊,还没等到我说一句话,我又是一阵反应剧烈的干呕,还没等我对眼前人说上一句话,就再一次晕了过去。
慕容渊之前带着我开向河里,的确是被我说的话给气到了,但是他没有想让我这么痛苦的,害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我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他冷着一张脸,抱着我就腾空而起,朝最近的医院快速的跑了过去。
我则一直处于沉沦的状态,脑袋迷迷糊糊的,一直在慕容渊的怀里昏睡,我清楚外面发生的事情,也清楚自己是在他的怀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办法清醒。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门口,慕容渊都没有看门口排队的人,直接抱着我闯了进去,直接冲到了值班护士的面前冷冷的看着那护士咬牙切齿的开口:“医生,我要医生!她昏迷了,快点……”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排队的人立马不忿的开口对慕容渊说些什么,慕容渊没有理会身后的人,只是直直的看着眼前的护士,那样的眼神特别的可怕,护士看的都有些发颤。
她咬了咬牙开口:“先生,请排……”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慕容渊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后的男人也朝慕容渊伸出手来搭上他的肩膀开口:“诶,你这人在怎么……”
依旧是没有说完话,慕容渊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钞票搭在那个男人的肩膀上厉声道:“买你的位置。”
虽然他的态度依旧让人特别的不爽,可是没有人会和钱作对,那个男人嘟囔了几声收了钱就往后退了一步,慕容渊继续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护士。
护士缩了缩脑袋快速的给了他病历单,就把慕容渊往一旁的诊疗室去了。
因为我一直都是出于昏迷的状态中,所以是慕容渊抱着我做的全身检查,我一直都没有清醒过来。
医生仔细的看了看我的检查报告,又看了看慕容渊此刻显得有些凶狠的脸颊,低声道:“……”
迷迷糊糊之中,我似乎听见了什么人说话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阳光照射在我的脸上,我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脸疲惫的靠在我床边的慕容渊。
我想到自己再一次看见的梦境,心中有了一丝说不出来的复杂感受,看着他我张了张嘴巴,又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反倒是慕容渊,他看见我清醒过来的样子,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和他的性格相比格外安静的笑容。
我犹豫了一会儿,哑着嗓子开口:“我……我怎么了?”
慕容渊之前带着我跳进河里的事情,我还不能忘记他疯狂的举动,所以说话的语气中还带了一丝奇怪的意味。
慕容渊也听出来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光,握住我的手低声道:“沈洁,你不用害怕,我会娶你的,你担心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发生。”
他格外温柔的看着我低声道:“什么约定都不能够分开我们两个。”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虽然是很温柔,可是那样的神情我看着却格外的吓人,我忍不住抖了抖再一次把自己刚刚的问题给问了一遍,慕容渊脸上的表情终于恢复了原样,可他就是一直维持着笑容看着我,什么都没有说。
真的,这样的他让我感觉特别的不正常,反正就是看着特别的令人害怕。
我别过头,还没等开口说些什么,肚子忽然响了起来,我的脸颊都红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慕容渊继续维持着温柔的语气低声道:“肚子饿了,你想要吃什么?”
我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就开口和他说了一个离这里有些距离的地方,慕容渊都没有犹豫一下,瞬间就消失在我的面前,跑出门给我买吃的了。
……他好像真的有些问题吧,虽然之前的慕容渊对我也很好,可是还没有到现在这个可怕的地步啊,这样真的让我特别的害怕啊。
我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完全不清楚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我脑海里都闪现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是不是我得了绝症啊什么的,所以慕容渊才对我这么好?
女人总是敏感的,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我就会觉得说不定事实真的是这样,从而从心里涌起一抹恐慌的感觉。
我其实并不是害怕死亡,只是……我不想要别人瞒着我。
正好,护士小姐走了过来,我一把拉住她询问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住得院。
护士小姐对我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容开口:“你老公去帮你买吃的了么?对呀,都已经怀孕了的确是要多吃一点,之前医生还说你的营养有些跟不上呢。”
听见她说的话,我愣愣的瞪大眼睛,就这么傻在原地,都不敢相信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你……你刚刚说……我怀孕了?”
护士小姐微笑着对我点了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对我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就走了出去,就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发怔。
刚才……那个护士说……我怀孕了?
我有些不自觉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我丝毫感觉不到这里面有一个孩子的存在,如果我没有记错话,这几个月,我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这么忽然怀上了孩子,这……这应该也不可能是慕容渊的孩子啊,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可是……我除了和慕容渊也没有和其他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可是,如果这不是慕容渊的孩子,他的态度也太奇怪了吧,不,不可能,如果真怀孕了,也不可能不是他的孩子啊。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怎么都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了好一会儿,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我不用抬头都知道来的人是谁,慕容渊沉默的走到了我的床边,把香喷喷的吃的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低声道:“刚才不是肚子饿了么,现在可以吃了,还是热的。”
我刚刚说的那个地方离这里有好一段距离,可是他这么快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端着的东西热气也没有散,如果是平时的我说不定还会觉得特别的感动,可是现在的我完全丧失了这样的想法。
我沉默的抬起头看着出现在我面前的慕容渊低声道:“我怀孕了?”
慕容渊愣了愣,嘴角反射性的扬起一抹开心的笑容。
“是你的?”
慕容渊点了点头,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苦笑道:“可是我感觉不到我体内……”
“那是个鬼胎,沈洁,是我们的孩子没错,可是,他是不会被允许生下来的,可是没有关系,我会想办法的。”
鬼胎?还不会被允许生下来?
我听得都觉得有些可怕,人和鬼怪生出来的东西就是鬼胎,那,那样的存在是有生命的么?
我看着慕容渊不敢问出口,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我感觉得到什么人朝我的病房跑了过来,我有些不解的看着门口,慕容渊的神色越来越冷,他猛地扛起我,推开窗户,直接就抱着我,从那5楼高的地方跳了下去。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可是不代表我不会害怕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前出于健康状态的我被慕容渊这么一玩都会有一种难受的感觉,更何况,现在的我身体状态可没原来的那么好。
被他这么一玩,我直接就趴在他的肩膀上,吐了出来。
你懂那样的感觉么?你被人扛着直接从5楼就这么跳下去了,而你自己还一边吐。
我不敢想,今天这样的场景不仅仅对于我而言是一场噩梦,对从楼下走过的人估计也是一场……恨不得马上清醒过来的噩梦啊。
过了好一会儿,慕容渊才把我放了下来,我用力的推开他,把自己仅存的一些东西,全部都给吐了一个干净。
慕容渊看见我这个样子也好是一脸心疼,他轻轻的环抱住我低声道:“你没事吧?”
还问我有没有事?我这样像是没事的样子么!就应该让他试一试这样的感觉!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慕容渊举着我的右手,就这么半跪在我的面前,我愣住了,有些发傻的看着跪在我面前的男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隐隐约约中,我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可我现在的心情特别的复杂,我既想要从他口中听见他说那句话,可我又害怕从他口中听见那句话……
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我为什么会有如此复杂的感觉。
慕容渊半跪在我的面前,握住我的手,昂起头来看着我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准备开口,我立马打断他,低声道:“不要说,不要说出口。”
可是,他完全没有听我的话,眼神反而更加温柔了,看着我低声道:“沈洁……”
“够了!我不要听,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就趁我爆发的时候,慕容渊沉稳的开口:“嫁给我。”
话已经说出口了,我却不能当作没有听见,我无助的捂住自己的脸颊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他继续握住我的手低声道:“嫁给我,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你和孩子都是……”
孩子……
我有些发怔的捂住自己的肚子,愣愣的看着慕容渊,再一次用力的摇了摇头低声道:“不,不行。”
他依旧握住我的手,神色格外的温柔,看着那样的眼神,我差一点就要同意他的话了,可是我还是记着自己原本的想法,再一次用力的摇了摇头。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能够让慕容渊再一次陷入如此悲哀的境地,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经过了我再三的摇头不同意,可眼前的男人却一点都没有变,神情和话都是一样。
看的我都要不忍心了。
最终,慕容渊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可能是因为他不知道之前一直希望我们能够尽快结婚的我,现在为什么会这么抵触和他的婚礼吧。
他冷声询问我拒绝他的原因,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也冷着一张脸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再一次问我,我拒绝他是不是因为他和蒋文杰的那个什么约定,他还告诉我那个约定他会搞定的,他不会让不好的事情在我身边发生的。
这样再三请求的样子,都不像是那个一脸傲气的慕容渊了。
我心中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想法,之前看过那么多的爱情,里面也会提到,真正爱你的人会为了你改变,我那个时候还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可是,现在看见慕容渊,我反而觉得不好了。
是的,就如同书里说的一样,真正爱你的人会为了你改变,为了你收敛自己的脾气,为了你改善自己一切不好的地方。
可是……可是……现在在我眼前的这个慕容渊,失去了傲气,完全不同于之前样子的慕容渊,我根本就不期望他这样的改变,这样的慕容渊,都不像他了。
我都做了什么啊,我让眼前的这个男人失去了他的傲气,我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想着想着,我几乎要哭出来了,我捂住自己的眼睛,都不敢去看慕容渊低声道:“可我不希望啊,我不希望你变成这个样子,我不希望……”
我忍住自己快要哽咽的声音,继续低声道:“我喜欢的人是一个盖世英雄,对于我而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会第一时间的来救我,”慕容渊站在一旁静静的听我说话,“可我错了,英雄不适合平凡的生活,慕容渊……可能从一开始,你就不适合我。”
我的心里不停的在对自己说,不是这样的,我说的都是错的,真的不是。
可是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我还是再一次斩钉截铁的把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快死了,就算是现在怀孕了,这件事情也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真是可怕,我一向都是不相信命的人,可是在这一刻,我还是屈服了,还是相信了自己的命运,还是选择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慕容渊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我之前说的话,他继续低声着说我们结婚,忽然他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一双格外锐利的眼神朝我看了过来开口道:“沈洁,你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他果然了解我,现在也知道我是因为害怕所以才会次次拒绝他的求婚,我咬着唇用力的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慕容渊才低声道:“你害怕你会死?你害怕你会留我一个人寂寞么?”
心下一惊,但是我还是不说话。
我听见对面的男人叹了一口气,他朝我走了过来,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我还听见了他低声骂我傻瓜的声音,正当我想要回复的时候,脑后一疼,眼前的慕容渊慢慢消失,最终我再次回归于黑暗之中。
慕容渊抱起昏迷的我,挥手念着咒语,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就像是旋涡一样的东西,然后他抱着我就这么跳了进去。
四周安静了下来,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等我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待在一个黝黑的屋子中,我什么都看不见,还觉得有些害怕,我咬了咬嘴唇,回想自己昏迷时候的状况,应该是慕容渊打晕了我,他到底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慕容渊这么做,总不可能是要硬逼着我和他完成冥婚吧。
我想到他之前的眼神,就忍不住自己肯定一下自己的想法。
那他这到底是带我来了什么地方?
这一片黑暗的地方,肯定……和鬼怪什么的脱离不了干系啊。
再一次看了看四周,确定身边没有什么人,我站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然慕容渊和那个护士小姐都说我怀孕了,可是我依旧感觉不到自己的肚子有什么其他的变化。
按照他的说法,也就是说……
我忍不住算了算时间,这个孩子我依旧怀了差不多七八个月了吧,可是现在完全看不出来,这肚子,如果不是检查,完全看不出来我有怀孕的迹象啊。
这不是会慕容渊骗我结婚的手段之一吧?
真不是我想要妄自揣测慕容渊的想法,可是这样的事情,的确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看了好一会儿,我发现了一条隐隐约约的光,似乎是门缝,我用手轻轻的推了推,那扇门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开了,也就是说,慕容渊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想关住我啊。
我咬了咬嘴唇,也没有多想,从哪个漆黑的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可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看着有些吓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外面是一片漆黑的,可是空气中传来了一阵又一阵唢呐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办喜事一样。
死马当活马医吧。
慕容渊不在我的身边,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就算是发出声音的地方是个满是鬼怪的地方也没事。
至少不要让我一个人。
现在的我,比起害怕鬼怪,我更害怕自己一个人。
我都没有犹豫一下,就直接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了,走着走着,我感觉走有些不对劲了。
那个唢呐声,为什么一下子听着像是以前办喜事吹的曲子,一下子又听着像是丧事才会吹的曲子。
天知道,这两首曲子完全不相像啊。
我有些发愣的看着不远处发出声音的地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慢的走了过去。
可等我走过去的时候,声音瞬间就消失了,好像我刚才听见的声音不过是我自己感觉的幻觉一样。
我眉头紧皱,奇怪的看了看四周,虽然还是有些烛光的,可是基本上依旧是漆黑一片的状态。
我小声的问道,有人么?
可还是没有人理会我,我长呼出一口气准备离开这里。
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我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顶轿子,鲜红色的轿子在萤火烛光下照耀的更加红,第一眼看上去,我都被吓了一跳。
这轿子出现的太过于突然了,之前都没有发现,就这么出现了,我一时好奇心上来了,可还没等我走过去看,不远处又传来一声又一声听上去格外凄厉的唢呐声。
我又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正好看见一个棺材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和那鲜红色的轿子一样,都是突然出现了。
就在我晃神间,那轿子和棺材忽然下出现了几个人把那东西杠了起来。
可是,路线是一致的,他们两行人都是慢吞吞的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等等,是朝我走过来的?
我眨了眨眼睛,反射性的往旁边一躲,想要快速离开他们的行走范围内。
可是我一躲,那轿子和棺材竟然都改变了行进路线,再一次朝我走了过来。
这一次,他们的行动和比上一次加快多了,特别的迅速,我都来不及躲第二次,就看着那鲜红色的轿子朝我用力撞了过来。
我忍不住闭上眼睛,眼看着那棺材和轿子就要撞到一起去了。
可是我所预料的碰声根本就没有发出声来,我感觉不远处传来一阵吸力。
我还没睁开眼睛看清楚,就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等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无奈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到了一个封闭的场所。
身下抖阿抖一点都不稳,我猜测我应该是在刚才看见的那个轿子上。
头上和身上好像都多了一片东西,我用力掀开,就看见我手上的是一片鲜红色的布。
那样的布和我以前看过的头纱不一样,布湿漉漉的,感觉是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可仔细闻闻就能够闻到,从哪里传来的,浓浓的腥臭味。
而且这块布的手感反正也觉得不对,我皱着眉头把那块布给跌落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我的手,我手上一片鲜红,还带着浓浓的铁锈味。
我熟悉这样的味道,这不就是血的味道么?
刚才太过于浓郁我还没有闻出来,可现在小范围的闻了闻自己的手,我就感觉到了这个是什么味道。
也就是说,刚才的那块布,根本就是人血染红的。
掀开了头上和身上的红布,我开始仔细观察这轿子。
轿子内部都全是红色的,可是你不凑近看,是没有办法嗅到那奇怪的味道的。
轿子一直在颠呀颠,我心中思绪万千,原本我想要快速的从这个地方离开,总觉得这个轿子很危险。
我双手并用拼命的拍着那轿子内部,试图从里面突破,忽然不远处我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慕容渊。
他在叫我的名字。
我咬了咬唇差一点就要反射性的应他一句,可是我马上回过神来,自己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连要从轿子里出去这件事情都忘记了。
慕容渊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我连呼吸都不敢了,身体都憋气憋的都有些发抖。
终于,慕容渊停在了那轿子的窗户前,他冷冷的询问扛轿子的人,里面坐着的是谁。
极度慌乱之下,我都没有听见他们说了些什么,就顾着憋气不说话了。
慕容渊听着扛轿子的人说的话,也不是很相信,作势就要伸手推开轿子的门想要看一看里面。
我忍住那腥臭,快速的把布铺在身上和脸上,一动不动的僵硬在原地。
好在慕容渊只是快速的看了一眼,也没有想要掀开盖头看的心思,嘟囔了句什么,就离开了哪里。
当时的我真的只想着离开慕容渊,不能让他发现我,却忘了,这个地方是那么的危险,失去了慕容渊保护的我,就宛如一只羔羊落入了羊堆之中。
慕容渊走后,我才放下心来,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我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抵住了我的背,我皱着眉头回过头来看向背后。
却看见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轻轻的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手轻轻的摸上那只手轻声叫了一句。
我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就在我摸上那手的那一刻,她反手握住了我的手,我听不见她说话,只能够听见含含糊糊咳嗽的声音。
原本以为这轿子就这么大,可是没想到这轿子后面还有这么大的世界。
我顺着那手慢慢的把那个出现的坑给挖大了一点,直到我能够进入,我小心翼翼的爬了进入,第一时间就看向那双手。
可是……看见的那一幕,真的是让我说不出话来。
还是被吓的说不出了。
搭我肩膀的那个女人,她全身都泛着死气,身体也呈现发白的颜色。
我皱着眉头,继续看去,这样骨瘦如柴的身体,就好像有人把她的血肉全部吸干了一样。
“碰”,轿子猛烈的一撞,我整个人都被撞得跌落在地上,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我就看见那个全身发白的女人,离我特别的近。
我的嘴唇都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了。
她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什么。
“救……救……不……冥……”
我不懂这个意思,难道她是叫我去救这个叫做不冥的人?不对吧。
又是一声凄厉的唢呐声,这声音离的我特别近,我瞪大眼睛,这才明白。
这后面根本就不是我以为的轿子,这轿子和棺材是连在一起的,这后面分明是那棺材啊?
也就是说,这棺材是装这个女人的么?
我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原本颠呀颠的感觉消失了,又是重重的一声,轿子和棺材都被人放在了地上。
轿子的门被人用力一踢,我咬紧牙关,趁开门的那一瞬间,扑了出去。
第一时间,我就感觉到了自己手下的手感特别的不对,肉是软软的没错,可是却是那种软腻的感觉,完全不像是正常的样子。
我愣愣的太抬起头看向压在我身下的人,青白色的皮肉似乎都已经烂成了一团,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这,这哪里是人。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去了多年的尸体啊!
这……这到底是……
我还没有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脑海中忽然穿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我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这个时候,我才清楚听见了那个女人说的话。
救救我,不要……冥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耳边一直传来这样凄厉的尖叫声,原本不害怕的我听见自己耳边一直传来这样的声音,我都忍不住害怕了起来。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虽然我知道那个女人和我说话,可能是为了我好,可是她这样做的后果,让我也觉得很难过,我甚至都觉得我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感觉自己的耳朵流出了什么液体,但还没来得及感觉,我就晕厥了过去。
这次晕厥的时间不算长,还没一会儿我就清醒了过来,刚一睁开眼睛,就看见眼前一片妖艳的红。
喜堂那般的红出现在我的视线前,特别的可怕,我能够看见四周有什么人敲锣打鼓的声音,可是现在的我却完全听不见,只能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都有些不在意了,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之前的我双腿废了,后背又是有人拿走我的眼睛要让我做个瞎子,现在我又成了一个聋子,真是命运多舛到好笑了。
不要,不要……救我……
虽然听不见敲锣打鼓的声音,可是我耳旁一直传来那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可能是因为声音是直接传到我脑袋不经过耳朵的吧。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想要我干什么,我真的听着都觉得有些烦躁了。
我感觉自己被什么人给拉扯着往前走去,虽然拉扯我的那个力气不算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依旧无法挣脱。
不知道被扯了多久,那人拉着我停了下来,我头上盖着的布也被掀开,眼前一阵花,我往后躲了躲,半天才看清楚出现在我眼前的人。
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可怕的老女人,她有一个长长的鹰钩鼻感觉就像是迪士尼动画中的女巫一样,我看见这个女人的第一感觉就特别的不好。
她对着我说了些什么,可是我现在根本就听不见,所以我只能呆愣愣的看着她,那个女人皱着眉头看见我这个样子有些不爽的开口:“怎么回事,这女的怎么是这样的?是傻子还是聋子?”
扯我进来的人也没有说话,见没有人理会她,她也烦躁的开口意思算了,就这么将就下。
说着,就把我朝什么地方推了过去。
我的脚下忽然出现一个石子,就这么摔了一下狠的,头狠狠的磕在了地上。
我被撞的眼前发黑,都没有看清眼前有什么,只能触摸到软软黏黏的东西。
等我缓和过来,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口大大的井,她刚才似乎是想要把我直接扯进井里,可是没想到脚下的一个石头让我没有迈出这一步,我手上摸到的黏黏的东西,那……
我举起自己的手轻轻的闻了闻,慢慢的腥臭味,这不是血混合着什么东西么,看着那白白黏黏的东西,我咽了一口口水,心下猜测,这玩意不会是脑浆什么之类的东西吧。
见我没有掉下井,那个女人再次把我扯了过去想要推我下去。
这下,我是怎么的都不肯了。
我的确是想死,但是想死也不等于想要虐待自己,我根本就不想看见自己的尸体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算死都要死的好看些,虽然我看不见。
我用手抓住那女人的手,尖锐的指甲死死掐住她的皮肤,张开嘴巴尖叫起来。
那个女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她的手瞬间消失在我的面前,接下来,我就感觉全身都传来疼痛感,她把我用力踩在身下,冷冷的开口:“兔崽子,别给我瞎闹。”
全身都是针刺一般的疼痛,我也听不见她说了些什么,就这么,在全身无力的情况下,被丢下了井。
身体瞬间腾空的感觉确实不舒服,我愣愣的看着上方那个女人的脸,却开始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如果,慕容渊找到了这里,看见我最后的下场,他是会觉得后悔呢,还是会觉得我活该。
真的,现在的我一点都不难受,可是明明不难受,我的眼泪还是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我反射性的捂住自己的肚子,在快要落地的时候,蜷缩起身子保护自己的肚子。
“碰”的一声脊背狠狠撞到井底,我咬了咬嘴唇努力不发出一些声音,我自己都没有发现,我的嘴唇都快要被我咬烂了。
过了好一会儿,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我才展开自己的身体,躺在地上剧烈的呼吸着。
昂起头来看着眼前,第一眼,我就看见挂在不远处的……人影。
很奇怪,之前我看见的那些尸体,都是发白,肉都快烂了一样,可是眼前挂在面前的这具尸体却不是这样的。
看上去似乎是一个男人,但是很奇怪,他穿着的却是一袭红衣,在黑暗的井底,这样的红色显得格外的吓人。
不仅如此,他的身上还缠绕着许多铁链,但是那铁链上还绑住了很多黄色的符纸,就这么看来,我都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被封印住的。
那那个女人把我推下来是为什么,之前提醒我的那个女鬼又是为什么,她是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给杀了的么?
眼前的一切完全脱离了我的预期,原本我还以为在下面会看见一个吃人的怪物,然而并没有。
那个女鬼似乎很害怕眼前的这个男人,之前一直围绕在我耳边的尖叫声,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了。
之前还只是减弱。
我一时好奇心上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个男人的红衣,他一直把自己的头低下来,我都看不清他的脸,可就在我的手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一阵阴风吹过。
与此同时,再离我和慕容渊都有段距离的蒋文杰的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意,他昂起头来看着远处的天空低声呢喃道:“果然还是碰到了啊,只是时间问题……马上,就可以……”
我不清楚另一头发生的事情,那阵风来的太过于奇怪,我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愣愣的看向正前方。
符咒……之前围在锁链上的符咒竟然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地上都没有。
我立马抬起头来看着之前穿着红衣的男人。
他的头依旧是低着的,我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那个女鬼会害怕这具不能动的尸体,可是没出什么事情就是好事。
我刚刚松了一口气,这个男人的脑袋竟然慢慢的抬了起来,我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了一点声音,惹到了他的关注。
他朝我慢慢抬起头来,一双看不清瞳孔的眼睛慢慢睁开,我看不见他的视线,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我往后退去,可在这个空旷的场所,一点点声音都会显得特别的大声。
我一动,那人的视线就朝我动了过来。
他是被绑着的,就算真的能动,应该也没有办法对我做什么吧。
“啪”,我听见那个男人身上传来奇怪的声音,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跌落在地上,之前抬起头来的看着我的男人,头又重新垂了下去,恢复我刚刚进来的状况。
也就是说,他刚刚也没有清醒,是这个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东西弄的?
我愣愣的低头看着掉落到我脚上的东西,竟然是一只小虫子?
看上去就像是七星瓢虫的东西在地上爬呀爬,还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还在哪里看着,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可是那虫子身上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
而且,好像还不是从我脚下这只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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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朵,竟然又莫名其妙的能够听见了?
之前连那个女人和我面对面说话,我都听不见,现在还能听见虫子震动翅膀的声音。
还没等我慢慢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声音越来越大了,我重新抬头看去,却发现,无数的虫子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是女孩子,虽然现在已经不怕鬼了,可是虫子这种女孩子的天敌,我是不可能不怕的!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反射性的尖叫一声随便从地上拿了些东西朝那群虫子砸了过去。
这不砸还没事,一砸就像是捅了蚂蜂窝一样,爆了。
那虫子重新合在一起就开始追击我。
慌张之下,我真的就开始在这边上四处逃窜。
可这井口再怎么大也大不到哪里去,这么慌乱的逃窜下,我清楚的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好像是我踩到了什么东西,似乎是锁链。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了,那声音一出现,就直接吓得我愣在了原地没有去跑了。
这一次,那些虫子却不敢靠近我了,就这么悉悉索索的停留在我之前站的地方,黑压压的一片,看着我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可这都不算是最可怕的事情,可怕的应该是……
那个穿着红衣服的尸体。
尸体之前是被锁链高高挂起的,之前捆绑在锁链上的符咒消失之后才冒出来这么多虫子,而这一次,我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踩到了什么东西……可是看着挂住那尸体的锁链断裂,我就觉得不好了。
锁链就在我的面前慢慢碎裂,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还没一会儿,我就看见那尸体从上方重重的砸了下来,我慌忙躲过。
可谁知道,就那不过一瞬间的事情,我的双脚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一样,重重的跌坐在地上,我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具尸体重重的朝我砸了过来。
就这个高度,我肯定会被砸死的。
可是已经没办法躲了,我没有办法,只好紧紧闭着双眼等待着痛苦降临。
我甚至都在思考,如果真的要被砸死,那就干脆一下到位,不要后续又没砸死让我继续痛苦。
可是我闭眼睛闭了很久,都没有感觉到疼痛,我愣愣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那具一身红衣的尸体漂浮在我的面前,他的双眼是睁开的,虽然明显是死人没有光亮的视线,可他的眼底……
明显的透露出一股浓浓的血气。
看见我睁开眼睛了,这个死而复活的尸体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开口:“原来是你。”
说着,再度闭上双眼,就这么摔进了我的……怀里。
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一样,我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怀里这个新鲜的尸体。
他的身上没有腐臭的味道,相反,还带着一种莫名的清香,像是草木一般的味道。
从刚刚这个人的口中,他似乎是认识我的样子,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啊。
可我错了,怀里的这位根本就不是林妹妹,而是林大爷才对!
不远处震动的小虫子似乎察觉到了我怀中这个人,一只虫子小心翼翼的颤动着自己的翅膀朝这边飞了过来。
眼看着就要碰到这个男人的脑袋了,那男人原本舒展的眉毛紧紧皱起,他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挥了挥手。
一股我都能感觉到的力量传来,就快到落在他身上的虫子瞬间……
化为灰烬。
我似乎还隐隐约约的听见怀中的这位大爷有些烦躁的声音。
“吵。”
原来鬼怪也有起床气?
奇怪的想法传来,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直都快让我有心理阴影了,看着自己怀里就这么多了一个人,我僵硬在原地,动都不敢动,生怕动了怀里的大爷,把我也就这么化为灰烬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坐在地上的脚都要发麻了,我自己动一下都有些受不了,可怀里的大爷,还是没有反应。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叹气的声音太大了还是怎么回事,眼前的大爷竟然醒了!
一双红的发黑的眼睛看着我,我被他吓了一跳,低声询问:“大爷,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他没有说话,嘴角还扬起一抹有些奇怪的笑容,就这么看着我,我都被他看的有些发颤。
半天,我才反应过来,我竟然当着他的面,叫了他大爷。
我尴尬的笑了笑,也没有什么。
那个男人从我身上慢慢的站了起来,都没有看我一眼,而是扫视了下周围,他看着那些之前捆绑住自己的锁链,虽然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他还是捡了起来用手给捏成了灰,他似乎在低声呢喃着什么,我也没凑上前去听。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有些高傲的笑了笑:“我们迟早会再见面的。”
说着,他拿自己的手指向了我的眼睛,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瞬间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都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愣愣的等着之前那个男人在的位置。
他……他就这么走了?
我有些烦躁的咬唇看了看四周,这个井这么深,这里也没有东西可以吃,要是知道他会这么消失,我不如自己惹怒他,干脆让他杀了我算了。
那也比饿死或者渴死的好啊!
这里石壁都是一整块的,就算我想要找个尖锐的石头自杀都找不到。
等等,石壁?
我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犹豫着看了看石壁,考虑我一头撞死在这里的可能性有多大……
之前还在考虑怎么死,现在有个可能性在这里,我又开始犹豫了。
我叹了口气,准备走上前摸摸那块石壁,身后忽然传来嗡嗡的声音。
我现在才想起来。
我似乎……忘记了一些什么东西?
偷偷的朝身后看去,之前还处于鸣金收兵状态的虫子群,在那个男人消失之后,就开始……
看那个样子,似乎随时随地有朝我扑过来的可能性。
恶心的感觉从头到脚传来,我用力的摇了摇头。
另一边,刚刚从我面前消失的神秘男子从那个幽深的水井中消失,出现在这里,他刚刚抬起头就看见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另一个男人。
他原本就空洞的眼神变得更加空洞了,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反倒是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率先开口了。
如果我现在在场,一定会觉得特别的奇怪。
因为,出现在红衣男人面前的人,正是那个一直喜欢穿白衣的
——蒋文杰。
蒋文杰低声笑道:“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从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开始等了!”
“终于,实现了。”
说完,眼前蒋文杰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就这么,两个人重合在了一起。
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
这头,我依旧在躲避那些虫子,我没有那红衣男人的手段,这些虫子也确实太奇怪了,它们的手脚都要去锋利的刀锋一般,轻轻触碰一下,我身上就多了一刀血痕。
这样下去,我可能要变成被虫子玩死的人了!
我拼命的想要找地方躲避,终于,越往里面走,我听见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如果是有水的话,那就说明我可以离开这里对吧!
拜那些虫子所赐,我现在求生的想法不知道多浓,要死出去再说!
怎么都不能死在这些虫子的手下吧!
我一定,一定要活着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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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虫群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想法,嗡嗡叫的声音越来越浓,它们直直的朝我冲了过来。
不仅如此,我还隐隐约约看见那些虫子的翅膀上带着蔚蓝的火焰。
我憋住一口气直接扑那片水,希望不要是浅水区,希望这个水洼不要像它的外表一样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直直的冲了过去。
“噗”的一声,我进入水里,捂住自己的口鼻,看着那些蓝色翅膀的虫子一个个朝水里扑了过来,然后却没有成功闯入水中。
我看着那些虫子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这才大呼一口气准备直起身子,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
就像是水管堵住了一样,咕噜咕噜的声音传来,我愣愣的瞪大眼睛看了过去。
还没等我看过去,不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吸力,我被吸了过去,慌乱中我猛的吃了几口生水,差点被呛的半死,在水里咳嗽又多喝了些水。
好不容易憋住的气就这么散了,我被呛的无法呼吸,反射性的深呼吸一口,入口的又全是此刻已经显得有些浑浊的水。
窒息的感觉再一次传来,好不容易有了一丝求生的欲望,结果却是这样的下场。
我的眼角不留痕迹的划过一滴温热的液体,慢慢的闭上眼睛。
忽然,我感觉到什么人环抱住我,我猛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他也没说话,甚至都没露出表情,他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
似乎是看见了我痛苦皱着眉头的样子,眼前的男人抱住我,轻轻吻住我的嘴唇。
看着和我不过咫尺之遥的男人,我的鼻尖都不免感觉有些发酸,他轻轻的亲吻着我,动作特别的温柔,和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完全不同。
慕容渊不是人,他是没有办法帮我渡气的,可随着他的亲吻,我也不知道我是忘记了呼吸,还是已经能够正常呼吸了。
见我恢复了原本憋气的状态,慕容渊扯着我就往上游去,他的速度特别的快,还没一会儿,我就被他拉扯着上了岸。
他冷着一张脸,看着我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其实他不用说话,我都明白他现在在想些什么。
交换而对,如果……是慕容渊做了这些事情,怎么着都要离开我的话,我是不可能像他一样的,可是慕容渊不一样,他没有一次放弃了我,反而是我,口口声声的说为他好,可是实际上做的事情都是这么的令人可憎。
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以往自己最看不起的人。
就像是脑袋忽然清醒了一下,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之前的自己特别的奇怪。
对,奇怪。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没有去理会慕容渊,开始慢慢思考最近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我会觉得,和慕容渊在一起是悲哀的,下辈子的事情是下辈子的事情,为什么我那么肯定22岁就会一定到头?
都不愿意和慕容渊试一试其他的办法,自顾自的相信悲哀的事实。
这都有点不像是我的性格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脑子就像是忽然清醒了一般,看着眼前的慕容渊,我特别的开心,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我和一个神经病一样,情绪来的这么快,走的也这么的快。
慕容渊依旧在看着我,神色认真了一些,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要问我些什么,但是却没有问出口,而我自顾自的走上前拉住慕容渊认真的问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慕容渊没有回答我的话,他似乎隐隐约约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我低声道:“沈洁,你到底要我把你怎么办?”
这句话听着我心都有些触动了。
我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不,我不要你把我怎么样……”说着,我扬起一个笑容,“我清醒了,我们会搞定一切的对吧。”
慕容渊看见我这样的态度,脸上的笑容都温柔了一些。
但是,我依旧能看见他眼中失而复得的……不,似乎还夹着一丝慌张。
他可能还是害怕我会离开他。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我走上前抱住他,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只有行动才能把慕容渊心中的慌乱彻底消失。
我没有发现,就在我抱住慕容渊的那一刻,从我的脑后爬过了一只看上去格外骇人的毛虫。
明明我是害怕虫子的人,可是这一只虫子,我和慕容渊竟然都没有发现!
而我,此刻沉浸在难得的温存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事情。
在我的怀抱下,慕容渊有些僵硬的身躯,慢慢变得柔软了下来,他也伸出手回抱住我。
过了一会儿,我们才分开。
慕容渊立马问我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想到那个行动有些怪异的红衣男人,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尤其是他临走前指着我双眼的那个举动。
总觉得有些其他的含义。
我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之前的事情全部都告诉给慕容渊了。
他听见我说的话,也犹豫了一会儿,但是却没什么表示,只是叮嘱我,下次再一次遇见那个男人之后,一定要尽快的远离他。
这是慕容渊第一次对一个人抱有这样的心情,就连遇见蒋文杰,他都不是这种语气说话的。
难道那个男人真的就那么的可怕?
我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把问题给问出口。
慕容渊深深的看了我一看开口:“你看过恐怖片,应该也知道穿着红衣死去的人原本就是戾气深重的厉鬼,这样的人和怨鬼有不同……”
“而你遇见的那个,不管他被封印在井底有多久了,身体没有一丝腐烂和损害,”他的神情越发的凝重起来,“而且,灵魂似乎也没有和身体脱离……”
说着说着,他停住了说话的声音,我似乎也明白了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所以也没有多问。
可能是慕容渊也无法理解这样的存在吧,他毕竟不是最强的。
我握住了他的手,对他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开口:“你不用害怕,我不会给你造成什么负担的,而且,就像是你会保护我一样,”我凑近他,第一次,对准他的嘴唇轻轻的蹭了蹭,“我也会保护你的。”
慕容渊脸上明显露出一丝愕然,他看着我,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揉着自己的嘴唇。
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的脸颊微红,立马离他远远的,嘟囔着说着什么。
毕竟女孩子都是害羞的,我还是第一次主动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做完这些事情,我昂起头来看了看四周,很奇怪,我进去的时候记得是一片黑暗的屋子啊,可是现在看来,这里却是一片幽深的树林。
我有些忍不住瞪大了自己的双眼,虽然我知道这地方本来就神奇,可这场景的变化也太神奇了吧。
慕容渊倒是没有在乎这些,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走进我,拉住我的手就想要离开。
十指连心,他的心脏虽然已经无法跳动了,可是依旧把我的手抵在自己的心口,隐隐约约,我感觉自己似乎都感觉到了他这边的轻微震动。
就在快来离开的时候,我的视线被一个东西给吸引住了。
那个轿子和棺材。
上面随意摆放着几个人的尸体,我认得,那是在轿子身后提醒我的女鬼,还有一个是踹门的男鬼。
可是,这个时候,看清楚他们,我却觉得自己全身发凉。
因为……他们的嘴角在看见我的那一刻,都扬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就好像,进入井口遇见那红衣男尸,都是他们设定好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莫名有这样的想法,明明就是两具尸体罢了,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自己被设计忽悠了的感觉。
这么想着,我拉住慕容渊的手都紧了紧,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低头问我发生了什么。
可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只能深深的看那一眼,然后用力的摇了摇头。
慕容渊随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紧皱着眉头开口:“哪里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了?”
一开始我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我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眼前的慕容渊,干哑着嗓子开口:“你看不见?”
慕容渊听见我这么说,眉头紧皱,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慢慢的摇了摇头。
他看不见,如果看不见的话,那么……
我挣脱开慕容渊的手,猛的回过头去看,之前的轿子还有棺材都好端端的在原地。
而尸体,却不见了。
我呆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直迟迟不散刚刚看见的那个笑容。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有些害怕了,身体都开始不自觉的发抖,如果这一切都是有人设计的话,那么……到底是谁,是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难道从我出逃那一刻开始,就有人跟上了我?那个轿子还有那个棺材,根本就是用来吸引我注意力的?
他们……就是为了让我跌进那口井中,就是为了让我放出那红衣的男人。
那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身体的颤抖根本就没办法抑制,不仅仅是身体,我感觉我脑后还不停的传来一阵冷意。
不仅仅是害怕自己放出的那个红衣男人会做出什么坏事,更害怕的是……
有人在盯着我,有人在算计我。
怎么办,那个人现在是不是也在看着我,是不是我跟着慕容渊离开,他也看的一清二楚!
一双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尖叫一声用力的一巴掌朝身后那人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我看见被我狠狠打了一巴掌的男人,愣了半天。
这个时候能出现在我身后的人,除了慕容渊,还能是谁啊。
慕容渊的脸颊被我打了一下狠的,红了半边,不仅如此,还被我的指甲划了一道血痕。
我的力气特别的大,把他的脸都打的往一边撇去。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转过头来看着我,看见我一脸慌张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开口:“没事的,有我在,不会有人来伤害你的,你不用害怕。”
我所有的情绪他都知道,可是他却不知道,我为什么害怕。
如果那个人能够瞒住慕容渊盯住我,那就说明……那个人太过于强大了,慕容渊都没办法发现他。
我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努力压抑住自己被吓得都有些哽咽的声音低声道:“我没事,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事情。”
可看见他那般温柔的眼神,我差一点就把刚才我怀疑的所有事情全部都告诉他,可是,告诉他也只是徒添烦扰,所以我还是没有说。
慕容渊见我一直没有开口,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等我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我看着他率先开口:“我们回家吧,回去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他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温情,我继续笑着开口:“我们的婚礼,可要是最盛大的婚礼吧。”
我现在想开了,心理甚至有了一丝不好的想法。
不知道我22岁是不是真的会死,如果真的会死的话也没关系,我要他记住我,我要他下辈子去找的是沈洁,而不是……琉璃。
慕容渊听见我说的话,嘴角弯出一个弧度低声道:“啊,会是最盛大的。”
说着他牵着我的手就要离开,就在走出这里的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忽然闪现过一个场面。
有什么人把手抚在我的眼睛上,低声的说:“总有一天,他会来找你的,你要小心。”
我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我似乎隐隐约约看见了一道黄色的……
符咒。
那场景闪现的特别快,我的脚步停留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反射性的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原本牵着我走的慕容渊见我半天都没有跟上来,奇怪的回过头来看着我叫我的名字。
我回过神来,看了慕容渊半天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开口:“我没事的,只是刚刚被太阳晃神了下,我们回去吧。”
慕容渊淡淡的应了一声,我们两个人终于走出了那个地方,我一直在思考刚刚自己看见的东西,所以都没在意慕容渊带我去了什么地方,就是一个劲的跟他走。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慕容渊停住了脚步,我的脑袋狠狠的撞在了他的背上,力气也不是很大,我们都没有在意,我从他背后探出头来,他看了我一眼解释道:“我们来买东西的。”
买东西的?
我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四周,这地方的确是有点眼熟啊。
看见我沽溜沽溜转动的眼球,慕容渊有些好笑的开口:“鬼市,我以前带你来过的。”
我愣愣的点了点头,一边看上去有些眼熟的女人看见慕容渊就皱着眉头走了过来,低声的和他说了句什么。
我没在意他们之间的对话,所以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慕容渊看着她皱了皱眉头,低声对我开口,意思有事要离开一下,叫我待在附近不要乱走。
我点了点头,目送着他和那个女人走。
忽然,那个女人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还对我笑了笑。
看见那个笑容,我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全身打抖。
我记得她,我记得这个女人,这已经不是我见她的第一次了,应该是第三次才对。
第一次,慕容渊带我来鬼市见过这个女人,还从她手上买了……血傀?
我记得,当时的慕容渊,称呼她为……丽姬。
第二次,之前太慌张了,我没有休注意到,现在冷静下来,我就清楚的看出来……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把我拽落井的那个人!
她分明是认识我的,不然,她刚刚不可能对我露出那样的笑容。
反应过来的我,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个女人和设计我的人肯定有关系,她把慕容渊带走了,她是不是想对慕容渊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害怕的看了看四周,慌张的想要想要找到慕容渊的下落。
不管那个女人到底是对慕容渊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可从她之前露出的那个笑容就可以看出……
不行,不能这样!
我要尽快找到慕容渊!
我反射性的朝之前的慕容渊离开的地方走去,还没走一会儿,我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大堆人,挡在我的面前阻拦着我。
我尖叫着想要推开他们,可是凭借自己的力量果然还是太过于薄弱了。
那些卖东西的小摊贩一个个挡在我的面前,我努力的想要脱开这个包围圈,可刚刚走到一半,我的视线中出现了一片……出现的黄。
我愣了半天,此刻都忘记了慕容渊的事情,愣愣的朝那熟悉的黄色走去。
黄色的符咒在那个小摊贩的手上,他一边喊价一边挥着自己手上的东西。
那符咒特别的眼熟。
我刚刚的眼前忽然闪现的那段场景,还有之前在那口井里包裹着捆绑住红衣男人锁链上的符咒。
我的脑海清楚的回想起那符咒的细节,再一次确认。
是的,和眼前的这个小摊贩手上的一模一样,我猛的冲上前抓住那小摊贩的手,刚要开口问些什么。
身后忽然一阵冲力,有人拽住了我的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愣愣的回过头看着自己身后的人,是慕容渊,我一直担心的慕容渊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我抱住他,大声的哭了起来。
慕容渊看见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手忙脚乱回抱住我,也不知道是应该安慰我,还是应该怎么做。
我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回答,能够看见他,我就觉得特别开心了。
慕容渊还没有说话,他身后的女人倒是忍不住笑了下低声道:“你们的感情真好。”
看见那个叫丽姬的女人还在慕容渊的身后,我警惕的把慕容渊挡在自己的身后冷冷的看着她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女人,出现在我们的视野内是为什么,这么肆无忌惮的样子,她分明是知道我根本就不能对她做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有些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着我开口:“我没有搞懂你的意思哦,沈小姐,我们似乎没有什么矛盾吧?”
她现在装成这个样子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我咬牙切齿的看着她,反射性的开口:“是你,是你设计我,是你让我掉入……”
话只说到一半,我就反应过来,停住了嘴。
在我身后的慕容渊有些不解的开口:“沈洁,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不明白?”
不能让他知道。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慕容渊,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半天,才低声道:“没,没什么……”
我眨了眨眼睛,做出如释负重的样子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开口:“是我误会了,这位小姐和之前骗我,把我推进那口井里的女人长得有点像,刚刚远远看去我有点搞错了,现在看来……”
“是我错了。”
慕容渊背对着我看不见我此刻有些冰冷的眼神,但是和我面对面的女人却看的一清二楚,她果然是笃定我不敢把真相说出口,对我露出了一个满是嘲弄的笑容,开口:“原来只是一个误会啊,没关系,解开就好了。”
真的,看见她这样的态度,我都要被气出血来了,可是害怕身后的慕容渊察觉到不对劲,我愣是忍下了这口气,还扯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她看向我身后,歪了歪脑袋,低声笑道:“沈小姐似乎对那个符咒有意思啊?”
慕容渊走到了我的面前,也看向我身后的小摊贩低声问:“怎么了,这个符咒怎么了?”
我的神色冷淡下来,直直的看向那个小摊贩开口:“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这里明明是鬼市,符咒不是本来就是为对付鬼怪的么,这里竟然有卖这样的符咒。”
慕容渊淡淡的扫了过去开口:“原本就不是杀鬼的符咒,力量不大,对鬼没什么作用,你对那个感兴趣?”
我神色依旧冷淡,此刻,估计只有我和那个叫做丽姬的女人明白这个符咒的重要性,但是我们都不能表示出来。
“啊,只是有些好奇。”
那个符咒,肯定有什么用处,尤其是在对付那个红衣男人的时候,虽然我也不想把自己和慕容渊扯进奇怪的世界,可是既然对方已经从暗处走到了明处,那我是肯定要……
抓住这次机会,不能放过,不然,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放慢了步伐,和慕容渊两个人走到了那个小摊贩的面前,我低声询问这符咒多少钱卖?
那小摊也是个鬼,在慕容渊汹涌的鬼气压迫下,弱弱的点了点头,说要五十鬼币。
啊?
我也是一脸懵逼,怎么着,这回事,这鬼市还有属于自己的货币?
不仅是我,就连慕容渊估计也是第一次遇见要鬼币的,而不是要其他的东西。
毕竟,鬼市可是一个能用你想要的东西换你身上所有东西的地方。
我当时都没有想到,明明鬼市对于我来说应该也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我只是慕容渊带我来过这两次而已,对这个地方应该是完全不清楚的。
可是,现在我的脑海里却清楚的知道鬼市的所有规则。
然而,现在的我完全不会注意到这一点,而是全身心的关注在那符咒之上。
我和慕容渊身上都没有所谓的鬼币,毕竟我们两个人都是不经常待在鬼市的人。
站在身后的丽姬冷声哼了一声开口:“既然如此,就由我来好了。”
说完,她从自己的口袋拿出一叠纸币丢给那个小摊,做完这一切,她微笑着看向我再次开口:“你知道这符咒的来历和用处么?”
我当然是不知道了,不过就算我真的知道,我也是不可能会告诉她的。
所以我自然是茫然的摇了摇头,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却完全不为所动,继续微笑着看向我低声道:“这啊,可是当初秦广王为了保护一个人,所创造的……”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我看不懂,也不想懂,但是我对她说的话特别的感兴趣,虽然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个女人靠近我,手轻轻的贴在我的脸颊上,我忍了半天才没有甩开她的手。
原本以为她要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可没想到……
不过,她说的这话也算奇怪。
人人称之为丽姬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她看上去特别认真的看着我开口:“有时候,爱和恨不过一念之差,以爱入魔的人也不少。沈洁,你算幸运的了。”
什么意思?她到底要对我说什么?
自从眼前的这个女人出现在我面前之后,一切事情都变得奇怪起来,她整个人就像是奇怪事的象征一样。
我不知道她对我说这些是在暗示什么,也不想知道,我抓起那符咒就想要离开,当然,还是拽着慕容渊一起的。
她见我要离开了,朗声道:“难道你的东西不要了么?”
什么东西?
管她什么东西,我现在真的不想看见这个女人,要尽快远离她才对!
我是这么想的,可是慕容渊却不是,他一把拽住要离开的我,看着丽姬低声道:“你找到了?”
丽姬轻轻点头,一挥手,一席看上去格外耀眼的衣物出现在我的面前,比之前那件红色的嫁衣更耀眼夺目。
这是……
我一向不喜欢奢华的东西,可是眼前的东西,都好像脱离了奢华一样,我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
慕容渊看见那件衣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捧着那件衣服慢慢的走近我,嘴角是格外温柔的笑容。
他看着我,低声道:“当年为你定制的嫁衣我是没有办法找到了,重新复刻的也完全不如之前的好,所以,沈洁,这是我送你的。”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慕容渊继续一字一顿的开口:“霓裳羽衣,你的嫁衣。”
霓裳羽衣……
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全脱离了我的想象,慕容渊带我来鬼市竟然是为了这件霓裳羽衣,我……
我有点开心的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慕容渊那件衣服披在我的身上,薄如蝉翼的衣服披在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的重量,我正愣在原地看见慕容渊,开心的露出一个笑容。
笑容还没有停,慕容渊半跪在地上,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举起来看着我。
这不是之前被我拒绝的那个戒指,还没有看见,我都已经开心的快要哭出来了,可是……
我所有的开心,却在看见那个叫做丽姬的女人之后,消失殆尽。
她看着我,作出一个口式。
她明明离我那么的远,可是说话的声音却传了出来,她用一种讥讽的嗓音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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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是谁?
我心中的喜悦完全消失,我愣愣的看着不远处的丽姬,她继续冷笑着开口。
“你放了他出来,他迟早会回来找你的。”
什么,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为什么我完全不懂!
我快要疯了,所有奇怪的事情都扯在一起,这些我不懂的事情也全部一拥而上,他们没有一个人说明白,这些事情我全部都不懂啊!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有些痛苦的低声叫出声来,原本披在身上的衣服也滑落在地上,耀眼夺目的羽衣粘上了灰尘似乎也变得不如从前美丽了。
慕容渊立马扶住我大声的叫着我的名字,可是我却完全听不见他的叫喊,眼神有些恍惚的看向不远处。
你忘了,你不记得他为你做了什么,他已经出来了,总有一天会回来找你。
一爱成魔。
好痛!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大声的叫出声来,剧烈的疼痛感让我根本就看不清眼前发生的事情,我的脑海好像只能够听见丽姬说的话一样。
“你不爱他,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依旧不爱他,那么……既然他已经清醒了,你就不要再继续阻拦他了。”
“他给你的东西,你本来就应该还给他!”
“沈洁!你去死吧!”
随着她一句话一句话说出口,我的眼睛越来越空洞,我没有去看抱着我不放的慕容渊,我茫然的站起来,甚至还用力推开自己身边的慕容渊,一头就要朝不远处撞过去。
去死,去死,去死!
此时此刻,我脑海里只有这个想法,我死了一切都结束了,我死了慕容渊也会幸福了,他再也不会被我这样纠缠,他再也不需要这样对一个人窝囊下去了!
“沈洁!”
耳边传来什么人说话的声音,我还来不及反应,脑后一痛,我就晕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睁开眼睛第一眼,我就看见自己眼前有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而此刻,我的身边还有一个小男孩陪伴。
听见那个男人和我说话,小男孩的动静特别的大,脑袋又传来一阵剧痛,痛的我都听不见他们之间的对话。
一阵刺痛传来,我的眼睛传来灼热感,我捂住自己的眼睛尖叫出声,耳旁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听着像是慕容渊的声音。
他语气格外悲痛的开口:阿璃,就算没了眼睛,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这样悲痛的语调让人特别的不舒服,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就感觉到,噗的一声,什么东西洒在了我的脸上,我颤抖着双手想要抓住他,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耳边再一次传来什么人说话的声音,这一次,那人依旧是问那句话: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身体无法由自己控制,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但是我还是能够听见,特别冷淡的嗓音从自己的口中传出。
“琉璃。”
“好,琉璃,”说着我感觉到了什么东西贴近我的双眼,“我送你一个礼物。”
我的眼睛……又重新能够看见了!
可是我依旧看不清眼前这个人的双眼,他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我开口:“你记住,我是你是上司,我叫蒋……”
“沈洁,沈洁!”
我猛的从梦中惊醒,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慕容渊,慕容渊的眼睛有些发红,眼下也全是一片黑,看见我清醒过来了,他长松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晕倒在我的面前,我连忙抱住他,刚想要开口呼救,丽姬就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的视线冷了下来,我不是傻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之前会有那样的想法,会变成那个样子,完全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
可是,她现在竟然还有本事出现在我的面前!
看见她,我的语气都冷了下来,厉声道:“你对慕容渊做了什么!”
从我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之中,我什么都感觉不到,这些事情还全是一团乱!
她倒依旧是平静的样子,看都没看我一眼,而是看向我怀中的慕容渊。
生怕她会对慕容渊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也越发觉得这些事情和眼前的这个女人都脱离不了干系,我咬紧牙关,挡在了慕容渊的面前。
可就算是这样,她依旧没有变化,她看着我低声道:“看来,他的确比我想象中的更喜欢你,为了救你,没想到他还真的能忍下不对我下手,而且,这些天,他一直陪着你。”
“啊,不过也是,如果他不喜欢你的话,也不会找寻你这么多年,也不会这样……在意你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奢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回答,她以自言自语的状态不停的在我面前说着什么,都是些我已经知道,不想从她口中听见的话。
“听说红菱死了啊?”
这个有点耳熟的名字传来,我的眼神更加冷了,说了那么多废话,她似乎终于要对我说一些有实际意义的话了。
我依旧没有回答,就这么看着她。
“我记得,她之前可是最崇拜你了,你们的感情也是不错的。”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起来,“沈洁,你恢复了琉璃期的记忆,那你记得你之前的事情么?”
谁知道她说的之前是什么,我还是没有反应,她的眼神忽然变得诡异起来继续开口:
沈洁,你还记得曾经作为冥界员工的你的上司,秦广王的名字么?
……我的上司?秦广王?那……那我梦里出现的那个人就是秦广王,十殿阎罗之一?
我被这些话给镇住了,都说不出话来了。
等我回过神来,丽姬已经从我面前消失了,我反射性的想要下床去追她,可怀中的慕容渊低哼一声,就这么慢慢的清醒了过来。
慕容渊醒了,我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离开,肯定是要好好守着他的,所以就没有去管离开的人,开始对慕容渊嘘寒问暖。
丽姬消失在我的面前,出现在一片黑暗之中,黑暗中有一个穿着一身红衣的男人等着她。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鼓足了勇气慢慢的走了过去:“我记得,大人是从来不穿红衣的。”
“可是我不是他,”漫不经心说话的男人,朝丽姬猛的一挥手,她被抓住脖子就这么高高的抬起,“所以,我不会和他一样傻,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
说完他松开了手,丽姬重重的跌落在地上咳嗽了几声开口:“她……她不记得了,关于以前的那些事情,还有自己眼睛的那些事情全部都不记得了!”
“是么?”
和蒋文杰长得一摸一样的男人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嘴角咧出一个弧度,他用只有丽姬能够听见的声音低声呢喃道:“那,就只能让她痛一痛了。”
说完,瞬间消失在丽姬的面前,与此同时,丽姬的皮肤开始变得老起来,皮肤就宛如干枯的树干一样开始掉皮,慢慢的,她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
随着丽姬的消失,一声奇特的响声以后,鬼市一片混乱,无数尸体陈列在地上,还有些尸体被人恶意的挂在了树上,上面还写着价格,就像是在拍卖一样。
与此同时,原本我和慕容渊是都不清楚鬼市这边发生的事情,可以说,这里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就在鬼市暴动的那一刻,我的眼睛传来剧痛,就好像有什么人拿锯子割裂我的眼球一般,右眼的半边眼球感觉特别的痛,那样的痛,来的太过于突然,我都忍不住叫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睛传来的灼热感让我都无法正常的站立了,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慕容渊紧紧把我拽进自己的怀里厉声叫我的名字,疼痛让我什么都听不见了,眼睛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我的眼睛一片血红,好不容易看清了慕容渊的身影,我第一时间就是伸手向他求救。
可是这个情况,那里有人可以帮助我,就是慕容渊也是。
慕容渊也慌了,前所未有的慌张,我没有办法看清自己的双眼,可是在慕容渊的眼中,可是清楚的看见,我的右眼开始一滴一滴的往下流血,我的眼神特别的痛苦,双手紧紧的掐住的他的手臂,终于,我痛的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只能隐隐约约听见慕容渊叫我名字的声音。
眼前开始有些模糊起来,我强撑着拽住慕容渊的衣袖就这么站在原地,直觉告诉我,我这样的变化肯定和之前的那个红衣男尸有关系!
我要出去,要离开这个地方。
我强撑着想要迈步走出去,可眼睛有些看不清,让我往前走有些困难,慕容渊连忙走上前,我把之前自己买来的那枚符咒握在手里跟着慕容渊,慢慢朝前方走去。
右眼是一片血色,但是左眼却感觉不到痛感,我闭着右眼走出了之前我们带着的地方,这里依旧在鬼市的范围内,可是刚刚走出去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震撼了。
之前的鬼市完全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是自己闭上的是左眼?
我睁开眼睛,忍着痛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可是却一点作用都没有,在我的一双眼睛下,眼前的一切依旧是血红一片,和我的眼睛没有关系,是现在这里……的确是已经变成了……
一片血海。
但我还是不太肯相信,站在我身边时时刻刻注意着我的慕容渊也同样看见了眼前的一幕,他的神情冷了下来,用力拽住我的手低声道:“沈洁,我们现在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傻傻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说不出话来,并不完全是被震撼了,更是觉得……
眼前这样的场景,有些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可是我却想不起来了。
慕容渊见我呆愣在原地,以为我被吓傻了,皱起眉头就这么把我给扛了起来,想要快速带我离开这个地方。
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空气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不仅如此,慕容渊都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前进一步,抱着我的双手也变得有些无力起来。
这样的情况,只有是在遇上比他鬼气更强的存在才可能发生的。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不用慕容渊多说,看着他这个样子,我都清楚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鬼市是冥界的重要场所之一,来来往往的不仅仅有鬼怪,还有一些天赋异禀的人类,能有本事屠了整个鬼市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物很有可能和那个红衣男尸有关系。
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个男人消失在我面前的时候,他信誓旦旦的开口,说我们以后一定会再见的,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要再一次见到他。
有些沉闷的脚步声传来,还带着些许锁链响的声音,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
我看着慢慢出现在我面前的人,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而慕容渊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第一眼,我就注意到了那一袭显得有些妖艳的红衣,再一眼,就是那个男人暗红色的瞳孔,这一次,他的眼睛却没了之前空洞的感觉,反而让我觉得格外的有神,都不像是一个死人了。
暗红色的波光在他眼中流转,那样的眼神让我看着都觉得有些心慌了。
没想到他之前才和我说过,马上就会见面了,这个马上……就来的这么的快,而且,他还送上了这么一份大礼。
他看见了我,眼中的波光反而更加有神了,他对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开口:“听说,你似乎把一切事情都全部忘记了啊。”
果然,这个男人也是熟人,和丽姬一样,然而,我的记忆里却完全没有他们的存在,不管是我还是琉璃的记忆都是如此。
所以我僵硬着一张脸没有说话,慕容渊挡在我的面前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厉声道:“你到底是谁,你想要做什么,把鬼市弄成这个样子,你就不怕冥界的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眼前这个男人一脸不屑的打断:“这可是我送给你的大礼啊。”
那男人的双眼一直盯着我,看见我有些鲜红还不停在滴血的右眼,他轻笑着指了指把刚才说的那句话给重复了一遍。
“这可是给你的礼物,作为你忘记了一切的惩罚,对了,还有一份礼物。”
说着,他随手丢了一个圆圆的东西朝我们砸了过来,慕容渊反手接住,冷着一张脸小心翼翼打开那个包裹的很结实的圆圆的东西,看见的那一瞬间,慕容渊立马用布盖上。
然而,他的举动还是慢了一些,我看清楚了那个布包包裹着的是什么。
那是……
丽姬的人头。
我闭上双眼深呼吸一口气,又重新睁开眼睛厉声道:“你……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啊,我是阿蒋啊,被你忘记的存在。”
蒋?
之前还不觉得这个姓氏有问题,之前听丽姬说了那么多,我现在觉得这个姓氏可能有些特殊含义了。
秦广王的姓氏就是蒋,之前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我怀疑的也是蒋文杰,而眼前出现的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男人称呼自己为阿蒋。
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和这个姓氏扯上了关系。
我的脸冷了下来,看着眼前的男人低声道:“你……你和秦广王有什么联系么?”
我不说这句话还没什么,我一说这句话,就像是捅翻了马蜂窝一样,那个男人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但是他却没有对付我,而是转手狠狠掐住站在我身边的慕容渊的脖颈,嘴角甚至还带着轻微的笑容开口:“你说,我和那个该死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慕容渊也看着我,有些艰难的开口:“走,快走,我……我对付不了……”
不,我不会抛下他的。好不容易解开了自己的心结,好不容易决定要放弃一切,什么都不管就和他在一起,所以……
就算是死,我都不会离开慕容渊。
我想都没想就直接冲上前去抓着那男人的手,可不管是我啃咬还是怎么回事,他掐住慕容渊的手都没有一丝动摇。
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我的脑袋却变得更加的清醒起来,也更加的冷静,我想到自己之前一直握在手上的符咒,从兜里掏了出来,狠狠的拍在了那个男人的手上。
这下,和之前不一样了。
符咒沾上身的那一刻,那个男人猛地松开了慕容渊,开始痛苦的哀嚎起来,符咒在他身上燃烧了起来,他现在整个人都变成了火球一般。
我手上只有这一枚来之不易的符咒,也不知道能控制住他多久,我立马搀扶起一旁的慕容渊朝不远处走去。
明明是不熟悉的地方,可是我此刻却准确的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离开鬼市,眼睛依旧一抽一抽的痛,我们两个伤患走路的速度格外的慢。
慢慢的,我感觉到身后的哀嚎声忽然小了起来,一阵风吹过,我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阵风挡在了我的面前,也挡住了我们前进的步伐,我咬紧牙关有些发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头发似乎都被火焰给烧焦了,一缕一缕的垂在他的耳边,原本红色的衣服竟然被那符咒的火焰烧的褪成了白色,一开始还不觉得眼熟,可红色的衣服变成了白色,那人的冷淡的神色也变成了温和的笑容。
这……
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我愣愣的看着他,之前因为他周身的气质与之前我认识的那人完全不同,所以我没有认出来,现在看来……
这个人,正是蒋文杰,那个什么红衣男尸,就是他。
怪不得……怪不得尸体没有灵魂都能动,怪不得尸体一直都没有腐烂,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原来那就是他的尸体!
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挡在了我的面前,白色的衣服上慢慢浮现出红色的花纹,他捂住自己的脑袋,看上去有些艰难的看着我开口:“跑……快跑,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
怎么……
难道,这颜色的转变是人格的转变?他的灵魂难不成被分成了两半?
见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确是没有想对我做什么的想法,我搀扶着慕容渊快速的从哪里离开,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直到我的身影消失,他捂住自己脸和脑袋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暗红色的眼睛现在亮的可怕,他低声的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还没到时间,不能这么做,不能再这里对她下手。”
“啊,不要你说废话。”
如果我在原地那么一定会觉得奇怪,因为蒋文杰的身体里面竟然有两个说话的声音,然而现在处于逃命状态的我根本就就没有空理会这些。
我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才从那片黑暗中的鬼市脱离出来,慕容渊咳嗽了几声捂住自己的嘴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低声道:“冥界要出大事了。”
不用他说,看蒋文杰的那个状态我就猜到了,作为冥界的人成了这样的状态……
我忽然有一种感觉,不仅仅是冥界要出事了,总觉得现世也要发生大事了,我忍不住拽紧身边的慕容渊低声呢喃道:“没事,不关我们的事情,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虽然说是这么说的,可是我从心底传来一阵浓浓的不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感觉之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在我身上发生。
想到这个,我拽着慕容渊的手都不免有些发抖,慕容渊强忍着自己身上的不适,用手轻轻的揉了揉我的脑袋低声道:“没事的,沈洁,不用害怕,这和我们没关系。”
“是的,”我有些茫然的看着身后低声呢喃道,“这和我们没关系。”
可是……我心里的这阵不安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刚刚看见蒋文杰,那样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我和慕容渊都觉得接下来冥界和其他地方发生的事情和我们都没有关系,可是我却还是放不下这些事情,还是很想知道蒋文杰到底怎么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我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也没有多说什么,深深叹了一口气,恢复过来的慕容渊强行扯着我离开了那个地方。
脑海中一片混乱,我都没有在意慕容渊把我扯到什么地方去了,反正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唯一一个不会伤害我的人。
等我回过神来,我们已经在之前住的那栋别墅里了,慕容渊强迫我坐在沙发上,一脸认真的看着我开口:“听着,那个人已经不是你认识的人了。”
我知道,也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我朝慕容渊挥了挥手低声道:“我知道的,你放心好了,说了不管,这些事情我就不会去管的。”我的语气低沉下来,微笑道,“我们……过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嘴上是这样说的,可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心里依旧放不下这件事情,但是不能让慕容渊担心,所以我还是笑着说出了那样的话。
慕容渊拉住我的手,神情依旧有些严肃,可是看了我好久,他都没有说话,我就这么微笑着看他,一时之间僵持了下来,他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在了我的身边,双手抚在我的眼睛上,轻声问我的眼睛还痛不痛。
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我把自己眼睛都要忘记了,他这么一说,我还是感觉得到一抽一抽的疼痛,但是没有以前那么疼了。
见我没有说话了,慕容渊的手上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他的手心紧紧的盖住我的眼睛,那样温热的感觉瞬间缓解了我的疼痛,不仅如此,随着疼痛的被缓解,一阵疲惫传了过来,我闭上眼睛就这么进入了梦乡之中。
慕容渊看了我一眼,嘴角反射性的扬起一抹笑容,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幻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僵硬,慕容渊猛地站起来挡在我的面前,现在的我已经进入了沉眠之中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要是现在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我是不可能躲过,慕容渊也不可能帮我挡下。
看见慕容渊这么警惕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的幻影扯了扯嘴角低声的说道:“她离不开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们的结局都已经定下。”
话还没有说完,那个幻影就消失了,只留下了这句有些不明所以的话。
我睡得不算沉,在沙发上这么低着头睡觉也不是很舒服,我用力的颠了一下,迷茫的睁开了眼睛,清醒了过来,第一眼,就看见慕容渊站在我身前背对着我,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我奇怪的歪了歪脑袋,扯了扯他的衣角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慕容渊猛地回过头来,他认真的看着我开口:“我们离开这里吧,离开这个城市吧。”
一句为什么梗在喉咙处没有说出口,看着慕容渊有些慌乱的眼神,我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应道:“如果是你希望的话。”
他依旧在害怕,然而我却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不过既然如此的话,既然他害怕的是这个地方的话,那么就离开吧。
似乎是害怕自己的话依旧不能让慕容渊平静下来,我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低声笑道:“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够了。”
我的话音刚落,脑海中忽然传来什么人说话的声音,这一次,是我的左眼传来一阵剧痛,甚至,这一次的疼痛比起之前的感觉更加深刻了,我捂住自己的眼睛半跪在地上,连尖叫的力气都失去了。
对比左眼而言,右眼的痛都算不上什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痛!
这样的痛感一直从神经末梢传到我的大脑,可是我竟然连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都不知道。
慕容渊猛地抱起我,低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的,只要我们离开这里就好了,只要离开这里,你就会没事了!”
他说话的语气格外的激烈,但是动作却特别的稳,他似乎是真心觉得我离开这个地方之后就会恢复原样了。
我无力的伸出手,还没来得及对慕容渊说一句话,就直接痛晕了过去。
昏过去之前我似乎隐隐约约听见他低声呢喃着:“不会……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绝对要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为什么,我感觉,慕容渊似乎知道什么,我为什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痛楚,我的眼睛,到底是怎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渊抱着我就朝外面跑去,还没跑一会儿,就被一个人给拦住。
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在我和慕容渊面前的瞎子老头挡在了慕容渊的面前,冷冷的看着他开口:“住手吧,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在什么地方,她都没办法,这双眼睛……是不会停止。”
慕容渊狠狠的挥了挥手厉声道:“滚开,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和你无关。”
瞎子老头却完全不为所动,依旧挡在他的面前不离开。
慕容渊发狠了,手中出现一张黄色的纸,他开始念咒,还没一会儿,庞大的火焰从他周身燃起,瞎子老头就这么硬生生给逼退了。
“不可能,你为什么……”
他都没有听完瞎子说的话,冷着一张脸继续带着我就这么冲入了那一片黑雾之中。
我一下子醒了一下子又昏过去,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的状态,耳边除了慕容渊的声音似乎还传来另一个人说话的声音,那不是熟悉的声音,我只能听见那人低声的告诉我,XX交给你了。
搞不懂啊,这所有的事情我都搞不懂啊,为什么找上的都是我,为什么!
这些事情明明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明明只是想做一个普通人生活下去,那些什么曾经什么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扯到我身上,那些我已经忘记的事情,就拜托不要再让我想起来啊!
我恍恍惚惚中好像听见了慕容渊说话的声音,还有他陪着我,意识到这一点,我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
眼睛被血水弄得一点都看不清了,我只感觉得到他带着我朝什么地方跑去,我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只是因为那人是他,所以我什么都没有问。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慕容渊抱着我停住了脚步,这个时候,我的眼睛已经彻底看不见了,不对,正确的来说,应该是,我的眼中已经失去了彩色,只留下一片黑白。
所有的颜色在我的眼中都消失不见了,慕容渊利用自己的幻术强制性带着这样的我来到了飞机场,并且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带着我上了飞机。
他还是想带我离开。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没有把自己眼睛的事情告诉慕容渊,而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看着他,我的忍耐力果然还是不错的,在忍受了这么强烈的痛苦下,我的情绪反而变得更加的淡然了,虽然神经末梢依旧是灼热般的疼痛。
飞机很快就起飞了,被疼痛折磨的我这一次再也没有想要睡觉的冲动了,虽然情绪变得淡然了,但是拜疼痛所赐,我依旧处于高度的精神紧张之中,有一丝风吹草动都会很快的发现。
不仅仅是我是这样的,就连坐在一旁的慕容渊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都时时刻刻处于紧绷的状态,他似乎是害怕什么会发生。
我这个时候连自己都没有空去管了,更何况是询问慕容渊,所以我没有多问,他也没有对我说些什么。
平静的时间一下子到了飞机要起飞的时候,巨大的轰鸣声传来,这让我总有一种脱离了现实的感觉,慕容渊凑上前来,用双手遮住我的耳朵,似乎是想要帮我减缓一下飞机带来的难受感。
自从他之前帮我敷了敷眼睛之后,也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他的手上带上了一丝温热的感觉,现在也是这样。
不复以往的冰冷,这样温热的感觉让此刻的我,感觉特别的舒服,虽然他捂住我的耳朵实际上并不能减缓飞机带来的感觉。
巨大的机翼一下子飞上了天空,失重的感觉让我差一点就要吐出来了,好在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飞机变得安稳下来,我都不知道这架飞机会把我带去哪里。
飞机慢慢飞高,我看向窗外,原本小小的城市在飞机之上看着更加小了,人都和蚂蚁一样,再一次离开这个我从小长大的城市,离开这个经历了这么多的地方,我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一场梦境一样。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眼睛再一次传来灼热感,但是对于已经习惯的我而言,已经没有前两次那么的痛苦了,可我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就这一声,都被慕容渊发现了,我紧闭着双眼强忍着疼痛,却没有发现,他看着我满脸心疼的样子,心疼过后……又是
下定决心的决然。
而这些,闭上眼睛的我却完全感受不到。
一抽一抽的疼痛好不容易给了我缓和的机会,我对慕容渊露出一个笑容就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似乎不错,飞的这么高,我连一朵云都看不见,晴空万里,希望不会出什么事情就能到目的地啊。
然而,我刚刚有了这样的想法,飞机就有了一个大幅度的颠簸,就连空姐播报的嗓音都忍不住有些颤抖了。
怎么回事?
飞机上的乘客也开始大声的询问起来,一时之间显得特别的慌乱,空姐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支支吾吾了半天。
就是这个时候,我看见了。
我昂起头,眼睛透过飞机巨大的支架看见了趴在飞机上的……一只鸟?
我忍不住瞪大眼睛,想要看的清楚一点,可是疼痛再一次传来,没有防备的我直接痛的叫出了声,慕容渊猛地把我抱进怀里询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刻,我脑海中传来很多杂乱的声音,一人一句……
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咬牙切齿的对慕容渊开口:“飞机……飞机上有东西……”
话音刚落,飞机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击落了一样,失重的感觉再一次传来,在飞机上的乘客包括我,都忍不住尖叫起来。
这一次,我清楚的在飞机的窗户外,看见了袭击飞机的身影,是我看见的那只鸟,但是它的脸却明显是一个人类的样子,它看向我,宛如人类一般的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尖锐的声音透过窗户传了进来。
“你逃不掉的!活该!”
说着,它继续用翅膀击打着飞机的机翼,“啪”的一声,我可以清楚的看见机翼就这么被折断,我可以听见飞机上所有人的尖叫声还有怒骂声和祈祷声……
最后,一切沉浸于黑暗之中。
耳边传来滋滋的声音,我茫然的睁开眼睛,慕容渊已经坐在我的身边,但是我们已经不在飞机上了,天都黑了,可想而知我昏迷了多久,他坐在一旁把火给点上,我看着他低声询问飞机上其他人呢?
慕容渊没有说话,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我站了起来,失去了色彩的眼中在这个漆黑的晚上除了慕容渊几乎是什么都看不见,我茫然的回过头朝四周看去,想要寻找飞机的身影。
就在离这里不远的海边,我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就要冲过去,慕容渊立马扯住我的手低声道:“不要过去。”
为什么?
我没有问,但是也没有听他的,用力甩开他的手朝飞机的所在处跑了过去,慕容渊都没有追上我。
我的眼睛在上飞机的那一刻起,就看不见色彩了,然而……现在,我站在飞机的残骸前,却能看见了,不……正确的说,我能够看见这一片血色,除了这个我什么都看不见。
慕容渊也跑了过来遮住我的双眼,低声道:“这和你没关系。”
我的世界,除了黑白就是这一片血色,我能够看见他们的残肢,我能够看见他们临死前绝望的笑容。
慕容渊说和我没有关系,可是,此刻,我脑海中的另一个声音却告诉我:都是因为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用手捂住慕容渊放在我脸上的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用力扯了下来,他依旧不死心死死的抓住我不让我过去,一直轻声的安慰我这次的事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关系?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难道他没有看见么,他没有看见那只鸟,他没有听见那只鸟说的话么!
都是因为我,飞机出事就是因为我,这些人的死也是因为我,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咬紧牙关,再一次扯开了慕容渊的手,就朝那一片血色走了过去。
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我脚下一滑,就这么跌落在地,直接跌进了那一片血色之中,脸扑向那一片腥臭的血腥味中,我愣了好半天,还是慕容渊走过来把我给扯了进来。
我低头一看,刚刚踩到的不知道是谁的断肢,手臂上沾满了鲜血,看手臂的粗细似乎女孩子的。
原本我的情绪还算是稳定的,可是看见这手,我却又要崩溃了一样,捂住了自己眼睛,咬紧嘴唇,半天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够了,你不要再看了!”慕容渊终于也受不了了厉声道,“你不要把这种无关的事情全部扯到自己的身上好不好!”
我没理他,把手放了下来,仔仔细细的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具尸体,记住他们的脸,这都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人,我欠了他们的。
沈洁,你一定要记住啊。
我内心叮嘱自己,继续面无表情的看着在场的景和人。
之前明明情绪都好像要失控了一般,现在却冷静的这么快,别说慕容渊了,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只是没有去管。
不远处传来轻微的声音,听见这个声音,我忍不住瞪大眼睛慌张的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跑了过去,都没听慕容渊的劝阻,跑到了飞机的残骸的边上。
“咳咳,咳咳……”
轻微的咳嗽声传来,果然还有人在里面,还有活人在!
我激动极了,想都没想就想要走进去,慕容渊立马追上来扯住我的手厉声道:“这个地方不知道还有多久就会塌,你不要……”
根本都没有等他把话说完,我就再一次用力的甩开了他的手,直接就进去了已经破裂了的机仓中。
刚刚走进去,我就低声叫道:“有人么?”
听见了我说话的声音,咳嗽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我还能够听见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但是声音太小了,我根本就听不清。
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想到自己刚刚看见的那断肢,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过去,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现在那条裙子已经被染成黑红色了,她神色迷茫的看着我,努力朝我伸出手来低声说着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小,我听不清。
我低下头,耳朵靠在她的嘴边,她扯过我的手,往自己身下摸去,就那么一瞬间,我听见了孩子小声抽泣的声音……听着似乎是……
婴儿?
救……救他……
那个女人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就算我靠在她的嘴巴旁都只能听到气音,听不到她说话的声音,但是现在不用她说,我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被她护在身下的婴儿哭泣的声音也越来越弱了,我眼眶微红,把那婴儿从她的身下给拉了出来,抱在怀里低声道:“我……我会救他的。”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都特别的没有底气,因为这件事情是由我而来,如果不是因为我和慕容渊上了这架飞机,那只鸟怪也不会追着我们来,飞机也不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
她听见我说的话,眼中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你就这么甘心么?你相信眼前这个罪魁祸首说的话……”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声音,我抱紧怀中的婴儿厉声道:“是谁!”
我的眼前没有人,但是那个鬼魅的声音依旧没有断。
“好端端的,飞机为什么会出事,明明今天是大太阳啊,万里无云,为什么会现在这样呢,你难道……一点都不恨么?”
“你看,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切都不会发生,你和你的孩子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结果……你还要谢谢她。”
“真的是太可悲了啊。”
鬼魅一般的声音不停的传入我的脑海,我清楚的看见眼前已经快要断气的女人身上发出一阵暗色的气。
就算我是个普通人,经历了这么多我还是清楚也看得出来,这个快死的女人身上发出的……
是鬼气!
原本这个女人把自己的孩子交给我之后,就要回归冥界去投胎了,可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跑出来说的这么一袭话,现在她……她快要化成厉鬼了。
不行,我要想一个办法缓解,我不能让她就这么变成厉鬼永远停留在这个世间!
我还在思考怎么办的时候,我怀中忽然传来一阵拉力,一个人身鸟头的怪物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从我的手中猛地抢过那个婴儿继续冷笑着开口:“你看,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因为要找她,我根本就不会对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情。”
话音刚落,他就把自己手中的婴儿用力的……
摔到了地上。
原本还在小声抽泣的婴儿,顿时……没有了声音。
我捂住自己的脸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我反射性的尖叫起来,冲了过去想要抱住那个孩子,他之前还是活着的,还是活着的!
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我,都有些疯狂,更何况……被那个人一说已经有些要轮变为厉鬼的妈妈呢……
我的手被人狠狠拍开,穿着一身黑红色衣服的女人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的眼睛都是黑红色的,看上去特别的可怕,她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孩子,恶狠狠的瞪着我尖叫道:“你说了,你说了会救他的,你说了的!”
……无法阻拦了,她果然还是变成了厉鬼。
我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可以说些什么,沉默了下来。
那个鸟头的怪物依旧用他此刻有些鬼魅的声音开口:“你看,你又造成了一个悲剧,如果不是因为你有了想要离开的心,这些事情……”
随着他说的话,那个女人的眼睛越来越红,都好像要滴出血来了一样。
那个怪物继续低声道:“你看,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认错么?”
认错?
我双脚有些无力的半跪在地上,昂起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孩子的女人。
双眼变成了如同水晶一般透亮的红色,她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下来,她抱着自己的孩子低声对我开口:“我是要带着他来找爸爸的,他都快满月了,可是还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
她低声的向我叙述着自己的故事,然后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近我,我的身体就像是被人给控制住了一样,僵在原地动都动不了,再加上她说的故事几乎吸引了我所有的注意力。
她抱着孩子靠在了我的身上,一双有着长长指甲的手狠狠的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反射性的抓住了她的手,可是看着眼前这个人说话的表情,我却使不下劲。
她的力气越来越大,低声呢喃道:“明明马上就要幸福了,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要……”
对,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为什么我要听从慕容渊的话离开这里,我明明知道那个红衣男人肯定是会来找我的,我明明知道……
我看着她,想到自己刚才在外面看见的那一幕,那一地的残肢,还有无数的尸体,想到这一点我连反抗都没有,任由她对我下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化为厉鬼的女人戾气特别重,她既然真的认为整件事情都和我脱离不了干系的话……那么她就不会放过我。
心中本来就有愧疚感,所以,我任由这个女人做这些事情,都没有反抗一下。
“沈洁!沈洁!”
门口传来慕容渊的叫声,我猛地回过神来,用力的推开那个女人,被束缚住的双脚突然能够站起来了,我咬紧牙关看着眼前的女人轻声道:“抱歉,我还不能死。”
那个女人的黑发都慢慢变红了,和她的眼睛一样,她听见我说这样的话,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低声应道:“那我们就都该死了么?这里的所有人,都应该为你死么!”
她这么说,说的我心下一痛。
可是,慕容渊还在等我,我还不能死,我……不能。
我的眼睛冷了下来,直接背对着那个女人,转身就朝外面走去,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话。
我现在的心理本来就脆弱,要不是刚才慕容渊的声音叫醒了我,说不定我真的会让眼前的这个女人杀了自己。
可我和慕容渊说好了,不管发生什么样子的事情,我都会和他一起面对,不管发生什么样子的事情,我都不会在离开他身边了,我会保护他。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对眼前的这个女人的愧疚感依旧很浓,所以我一点防备都没有,直接把自己的背后露了过去,就要走出机仓。
原本,我以为那个女人会对着我的背后来一刀什么的,背后一刀,还在能够拯救的范围内,而且,就算我变成了鬼,我也不会离开慕容渊。
现在的我,对生死都觉得无所谓了,就算我死了还会投胎,可是我还是有时间陪在慕容渊身边的,只要他在……
一切都无所谓。
可是,我都快要走出去了,我看见慕容渊站在门口的身影了,那个女人还是没有对我下手,她的戾气那么浓,认定了我,又怎么可能会不下手?
我朝慕容渊挥了挥手叫他等等我,然后回过头看去,正好看见那个女人被那个鸟头人掐住脖子的样子。
我立马尖叫道:“你在做什么!不是你把她变成厉鬼的么!你到底……”
眼前的这个怪物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之前他不说那些诱导的话,不做那样的事情,这个女人又怎么会变成厉鬼,还想要杀我。
我原本以为他故意这么做就是想要让这个女人杀了我,可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我想的那样,这个怪物……他,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啊!
他听见我说的话随意把那个女人往一旁一丢冷冷的看着我开口:“你可是很重要的人啊,我不能让一个随随便便的鬼怪就伤害到你。”
那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仿佛看透了我的内心一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看着我开口:“这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你离开不了这里的,”他的眼睛透露出一股奇怪的光,“你连你自己都救不了,其他人更是救不了,你就死心吧。”
听懂了他的意思,我整个人愣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的意思……整架飞机的人,还有刚才的那个婴儿和那个女人,都是他用来警告教训我的手段罢了。
那么多条人命,在这个人的眼中……
什么都不算。
我的眼睛红了起来,我握紧自己的拳头低声问:“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慕容渊莫名其妙的想要拉我离开这个地方,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他只有有人已经盯上了我,所以才想要带我离开,可是不管是他还是我都没有想到,我的所作所为,甚至我在的地方,他们都知道。
所以,才给我这么一个教训。
真的是……
鲜血一般的教训啊。
慕容渊察觉到了不对,走到了我的身边,他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这个人身鸟头的怪物,神色凝重了起来,他挡在我的身前,没有说话。
双方一下子僵持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空气中传来什么铃铛响的声音,那个怪物的眉头紧皱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就想要离开这里,变成了之前我见过的巨型大鸟。
我想要挡住他,不让他离开,可是那家伙的翅膀一挥那一阵风就把我掀翻在地。
心里传来一阵不服气,隐隐约约,我似乎听见了什么人说话的声音,很耳熟。
她带着哭腔对我说,救救我,帮帮我。
这是……我看向之前那个女人在的地方,刚才那个鸟怪一挥手就把飞机上方的顶给掀了,机仓内一片混乱,我根本就找不到她的身影,甚至都不清楚她到底是被杀死了还是怎么回事。
可是耳边一直传来她带着哭腔说话的声音,我的心软了下来,神色都变了,低声询问她要我怎么帮助她。
“你答应帮我了?”
慕容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抓住我的手厉声道:“沈洁,你在做什么!”
可他说的这句话太晚了,我已经答应了那个女人。
给我,你的身体。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那么一瞬间,我原本就有些充血的双眼变得更加红了,都看不见瞳孔,整个眼睛都变成了红色,还有血水顺着我的眼睛不停的往下留,原本刚刚及肩的短发瞬间长到了足以拖地,身上还是不停的冒血,指甲也长得飞快。
我咧开嘴角看着慕容渊,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力的甩开他的手,轻轻一跳就朝那只已经飞出机仓的鸟怪飞了过去。
此刻,我的身体机能就好像被人给开发了一样,所有的一切都远超原本的自己。
我直接就这么跳到了那鸟怪的身上。
那个女鬼并没有彻底控制住我的身体,可是这一刻,我们两个人心理想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所以匹配度前所未有的高,她的力量借由我这具满是灵力和鬼气的身体完全挥发出来。
我们两个人用力的抓住那鸟怪的脖颈,他似乎也没有料想到我会这样做,用尖锐的叫声警告我。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咧了咧嘴角低声道:“是你说的,我是重要的人,你不能随便让人杀了我。”
这句话就意味着,这个随便的人……也包括了他自己!
自从恢复了琉璃的记忆以来,我的性格就变了,虽然也没有变很多,但是和以前遇上什么事情就尖叫想要寻求其他人的帮助不一样。
我和在我身体里的女鬼清楚的告诉我的大脑,杀了他,不管用什么方式,杀了眼前这个怪物。
他不是想要给我一个教训,给我一个警告么,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教训谁好了!
我咧开嘴角,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牙齿,那个女鬼附上我的身体让我身体有了很大的变化,头发眼睛指甲……
还有,尖锐的牙齿,就像是僵尸一样。
这也不是我第一次咬人了,不管对人还是对动物而言,脖颈永远都是他们最脆弱的地方,我抓住那鸟怪的脖子,都没仔细思考一下,直接对着他的脖子就狠狠咬了下去。
一声嘹亮的长鸣声传来,那怪物在空中不停的挣扎着,他甚至还背着我朝不远处的大树用力的撞过去,想要把我从他的身上给撞下来。
我头上满是血,尖锐的指甲也狠狠的插进他被我咬开的伤口中用力的撕扯着。
此刻,我的脑海中只有杀了他这一个想法,我就像是野兽一样拼命的在他身上啃咬了起来,都没有管他此刻已经没有挣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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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要逼我做这样的事情!
我的心中满是悲哀和愤怒,身体都快要彻底被这个女鬼给控制住了一样,半边脸被鬼气染得黝黑,都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了。
“够了!够了!”慕容渊死死的抱住我拼命的想要把我从那个怪物的尸体上给拖下来,一边拖一边低声告诉我,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我不记得他还说了什么话,我就记得,他这句话说了好久,也说了好多遍。
可是我就是无法回过神来,我大声的尖叫着,用力的击打着眼前的慕容渊,甚至还想用对付那个鸟怪的方式对付慕容渊。
别说下重手了,慕容渊都不会对我下手。
我眼中的红光闪现不停,我抓住他的手就这么用力的咬了下去,冰冷的血流入我的喉咙,刺激到了我的身体,我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手上满是咬痕的慕容渊,慌张的松开了他的手。
都不敢去看慕容渊一眼,我背对着他,看向不远处那个鸟怪的尸体,瞳孔猛地紧缩,我知道我刚才做的有些过分,但是我没想到失去了理智之后的我,真的就和野兽一样。
此刻,展现在我面前那具尸体从头部到颈部全部伤口,血淋淋的一片,我都不知道自己刚刚有没有咽下去,一阵恶心感传来,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就蹲下来干呕了半天。
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就因为被一个女鬼附身,我就失去了人心,变成了这样可怕的野兽么!
你怀孕了……
和我共用一个身体的女鬼在我的脑海里用幽幽的声音开口: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可是……你却怀孕了。
听见她说的话,我反射性的捂住自己的肚子。
一阵不好的预感传来,可是那女鬼在我的身体里,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使用什么样的办法让她脱离我的身体!
“你和他一样,你们都是罪魁祸首,你们都该死!”我无法受控的尖叫出声,“该死,你们全部都该死!”
说着尖锐的指甲就要朝我自己的肚子剖了过来,我举起另一只没有受控制的手,拼命的阻拦着自己。
“沈洁!”被我咬的一手都是伤口的慕容渊冲过来一把扯住我的手厉声道,“出来!”说着,他举起手就朝我的额头轻声击打而来。
“还给我,我的儿子,我的幸福生活,全部还给我!”
那个女人用我的嗓音不停的尖叫道,可是慕容渊却不会去对她温柔,然而他的行为对这个女鬼一点用都没有,那个女鬼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尖叫,甚至还用我的嘴巴叫出声来。
闭嘴,闭嘴,闭嘴!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低声怒吼道,那个女人一直在我的脑袋里说话,我都快要疯掉了,我拉住慕容渊的衣袖有些受不了的向他求救。
可是,慕容渊此刻看我的眼神却特别的奇怪,他似乎也有些受不了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低声道:“沈洁,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清醒?他什么意思啊,这个女鬼在我的体内,我都快被她弄得疯掉了,慕容渊竟然叫我清醒过来?
慕容渊长长叹了一口气开口:“我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你体内的鬼气太重了,几乎都快要和普通的幽魂一样了,”
这有什么联系,我身上的鬼气不是来自于他的么?
就在我晃神间,慕容渊情绪有些奇怪的开口:“沈洁,我在你的体内察觉不到有鬼魂的气息,你说的那个女鬼根本就没有附身在你的身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愣了半天,半天都没有搞清楚慕容渊的意思。
他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了,就是这么看着我,任由我消化他刚才说的话。
我有些害怕的看着他眼中倒映出来的我,长的有些可怕的头发,和兔子一样通红的双眼,还有尖利的牙齿和指甲,我原本以为这就是被鬼附身的后果,可是如果慕容渊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我是什么?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耳边传来嗤笑声,那个女人在我的脑海里低声道:你是怪物啊,不该和人相处,不该出现在人类社会的怪物。
怪物……
我再一次看向那鸟怪的尸体,不管我什么时候看,不管看多少次,他身上的伤口都让人觉得害怕,那本不该是人类可以制造出来的伤口。
对,本该不是……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
我自己没有发现,可站在我身边的慕容渊却发现了,我身上的鬼气越来越浓厚了,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人和鬼不过一念之差,鬼是由人变成了,人自然也可以听从自己的心,从活人变成鬼……不正确的来说,那已经不算是鬼了,而是妖怪。
如果再怎么任由我继续放任自己身上越来越浓的鬼气,我就会变成妖怪。
慕容渊的脸色越来越冷,看着我几乎都要被黑气给覆盖了,他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厉声道:“沈洁,你难道就想这么结束么?他为什么杀了飞机上的所有人,他为什么做那些事情,难道到了现在这一步你还不懂么?”
……我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猛地回过神来。
他们……难道是是人手不够了,所以需要我变成他们的同伴,所以才这样逼迫我?
我想不通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脑海里那个女人的笑声越来越尖锐,我听着都快要崩溃了。
就在我的身边,黑气弥漫出一个实体,我全身上下的黑气变成了我身边这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我抬起头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随着这个女人的出现,我的指甲和牙齿都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只剩下一双红澄澄的眼睛和那一头长发。
那女人贴近我的耳朵低声道:“你害死了这么多人,怎么好意思活下去,说到罪魁祸首,你也算一个啊。”
我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慕容渊狠狠的瞪向那个女人开口:“沈洁,你冷静一点,这是你的心魔,只有你冷静下来了……”
我都听不清慕容渊说的话了,在我身边的黑气的引导下,我看见我身边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看上去有些熟悉的身影,全都看不清脸,他们所有人都在问我,都在说我是罪魁祸首。
捂住自己的脑袋蹲在地上,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他们说的那些话,我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那都是事实,要怎么反驳?
慕容渊的声音好像也离我越来越远,我的神智似乎都变得有些模糊了,只听得见眼前这一片黑雾中的人说的人,他们所有人的不忿,所有人的痛苦我全部接受了下来。
去死吧,下地狱赔罪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似乎只留下了这句话,我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捂住自己的脸颊。
忽然,我低声呢喃着:“还不行,还没到时间……”
话音刚落,我的身边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我眼前的这一片黑雾顿时消失了,我都不清楚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身就好像脱力了一般,我拉着慕容渊的手就这么晕倒在他的怀里,没了知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渊有些慌张的抱住晕厥过去的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一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她被魇住了,带她跟我回去吧。”
他茫然的抬起头,却看见一个不认识的老太太,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他真的跟着那个老太太朝什么地方走了过去。
我对自己的精神世界已经有些习惯了,现在看见这一片黑,我都没什么感觉了,之前害怕慌张的感觉仿佛就如同幻觉一般。
想到我昏迷前慕容渊说的话,看着出现在我面前看身形和我差不多的女人,我一点意外都没有,就这么昂着头看着她。
其实我对于她的出现,还是觉得很奇怪的,又不是修仙,哪里来的心魔。
眼前的黑影子一直没有说话,头也不抬起来,那样的角度低垂着头,我都有些怕下一个镜头会是她的脑袋掉在我的脚边。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而去,我也有些烦躁的皱起眉头准备开口询问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会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肯定是因为她啊。
可还没等我开口,眼前的女人就抬起头来,我看见她的脸,吓了一跳,忍不住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
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本该属于五官的地方是一片空白,她的脸根本就宛如一张白纸一样,平的可怕。
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我只是被吓了一下,再次看过来的时候,我就冷静了下来,直接了当的问她到底是谁。
到底是哪个死掉的女人,还是我的心魔。
我知道慕容渊是不可能弄错的,可是我还是不能忍受,之前我的所作所为是源自于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哪个女鬼。
所以才想要知道真相。
站在我面前的人,慢慢的抬起头来,明明眼前的人是没有五官的,可是本该属于嘴巴的地方却莫名的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她摸着自己的脸颊,微笑着看着我开口:“你忘记了我啊,所以我才是现在的这幅模样出现在你的面前。”
她说的是什么,为什么我不懂。
这……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人说什么我忘记了。
慕容渊说的话再一次从我耳畔响起:这是你的心魔。
我的心魔?我……我的心魔到底是谁?是我自己么?
我愣愣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的女人一步一步的朝我走过来,这个时候,她的脸上竟然慢慢有了五官的痕迹,可是却不是固定的,她的脸一下子变成我的样子,一下子变成之前死去的那个女人的样子,一下子变成……我有些陌生但是和我有些相似的样子。
这是我的心魔,那她脸上的这些面孔都是我……
“都是你对不起的人啊。”
她微笑着咧开嘴角,弧度特别的大,嘴巴就像是被人割开的一样,我还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她嘴内有类似线一样的东西,就好像之前有人把她的嘴巴给缝上过一样。
“你以为你自己忘记了的东西,就……”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不远处忽然传出一丝金光,她有些害怕的往后退去,咬紧牙关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就这么在我面前消散了。
我的脑袋忽然一震,就好像自己是被什么东西给弹出来的一样,我茫然的抬头看着眼前的慕容渊,他抱着我,好半天才呼出一口气低声道:“你没事吧,最近你的身体好像特别的差。”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勉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怎么事情。
“好久不见了啊。”
一个苍老的女声从一旁传了过来,我捂住自己的脑袋看了过去,却意外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脸。
这……这不是之前的崔家老太太么!
我之前做梦梦见她满身是血的样子,回来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我还以为她也出事了,可是没想到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竟然在这里见到了。
想都没有多想,我从慕容渊的怀里出来,走了过去惊讶的开口:“崔老太太,我还以为……你也出事了。”
她笑着对着我点了点头轻声道:“之前的确是发生了一些事情,现在看来的确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你了,但是没想到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一次遇见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这下才回过神来,反射性的看了看四周,之前的血色完全消失了,我和慕容渊还有老太太三个人都在一个有些陌生的房间内。
“我们……”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崔老太太就打断了我说的话开口:“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么?”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崔老太太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她没有再说什么了,转身就想要离开,可还没等她走过几步,她就转过头来,递给我一些东西,东西是用布包住的,我接过那东西,仔细的打开。
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一打黄色的符纸。
她的眉头紧皱低声道:“你的体质和常人不同,现在这个情况下更需要多多注意。”
体质和常人不同?
我的脸也冷了下来,我抓住崔老太太的手,阻止了她想要离开的举动,冷声道:“我的体质……之前不是改善了么?”
这件事情和崔老太太没有关系,可是那个瞎子老头当时是明确的告诉我已经帮我把体质给改善了的,现在她说这样的话。
“改善?”崔老太太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别说改善了,你现在的体质比我上次看的更加严重。”
说着,她淡淡的瞥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慕容渊继续开口:“身怀鬼胎,体质更加虚,在这个鬼城里,你会很麻烦。”
“鬼城?”我瞪大眼睛开口,“不对,这明明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嘴巴更加紧闭了。
“沈洁,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再过不久,这个地方,估计就真的没有人的存在了。”
我没有理会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一旁的慕容渊开口了。
——她没办法离开。
是的,正如慕容渊所说的,我想要离开这件事情现在都不是由我自己控制的了。
崔老太太看了看我的神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低声嘟囔着什么。
我清楚的听见了她说的话。
冥界的鬼怎么好端端的被人放出来了。
我的脑袋里反射性的想到那个红衣男人,想到了蒋文杰,还有丽姬和我说过的话。
我立马询问崔老太太想要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敏冥界的事情。
可是她的嘴巴这一次却特别的严实,我什么都问不出来,什么信息都没有,我看了一眼慕容渊就和崔老太太说了一声,扯着他想要离开这个房间。
就再快要走出去的时候,表情完全不如从前和蔼的老太太背对着我冷冷道:“那个人已经来找你了是么?”
我还没有说话,慕容渊就挡在我的面前冷声道:“这件事情和你有关系?”
“沈洁,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有感应了,你和那个人有关系,所以这一次他出了事情,不管怎么样……”
她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从慕容渊的身后走出来看着她,哑着嗓子直截了当的问她,她说的那个人是不是蒋文杰?
可是蒋文杰已经是那个状态了,总不可能他也和我一样……
等等……
我瞪大眼睛低声道:“和我一样?”
对了,为什么他不能和我一样,这也就解释了,他之前的态度为什么会那么奇怪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脑海中有了这个可能性,我也就没有继续多问了,扯着慕容渊就离开了这里,这一次崔老太太没有阻拦我了,我握着她给我的符纸,头也不回的关上了她的大门。
刚刚走出来,我就感觉这里有些不对劲了。
慕容渊还没有什么反应,可是我看着这酒店的装潢和户型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地方……
为什么和之前我鬼节住的那家店那么的像?这已经不是像了,这根本就是一模一样了好么?
我回过头去看崔老太太住的房间号,和我之前住的房间一样的,那么……
我再次看向这个走廊,没理会身后慕容渊的呼喊,朝什么地方走去,看见这个地方,我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一样的,这个伤痕是一样的,这还是之前我来的时候一样,这是我弄坏的,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是的,这个地方,这里就是我之前鬼节前住的那栋鬼酒店!
我想都没想就朝崔家太太住的地方走了过去,用力的敲着她的房门,可是敲了好久,都没有人应,我咬紧牙关就要一脚踹过去,就在我决定要这么干的时候,眼前的房门开了。
她皱着眉头出现在我的面前,一脸怒气,似乎是想要痛骂我一样,我扯过她的手,就想要把她给拽住这个屋子,她紧皱着眉头用力甩开我的手厉声喝住我,似乎是想要询问我到底要干什么。
我知道崔家也是和周家一样鼎鼎有名的道法家族,说不定她早就看出来这家酒店的问题,说不定她自己就能对付,可是我不能赌,崔老太太可以说是我除了慕容渊之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熟识的人了,我不能让她出事。
一边扯着她,我一边大声的告诉她关于这家酒店的事情,害怕她会在这里出什么事情,我说话的声音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原本好像还愤怒的她听着我的哭腔,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恢复了之前和蔼的表情低声道:“真的要谢谢你的关心了啊,小丫头,可是,已经用不着了。”
我用力的摇着头,听着眼前人说的话。
她没在意我的态度,继续低声道:“这酒店,原本就是要来带我走的。”
什么意思?带她走?
我脑海中闪现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我更加用力的摇头,手死死的扯住崔老太太的手不放。
她对我露出一个特别美丽的笑容开口:“我等了这么多年,是应该去找他了,丫头,你应该比任何人都知道的,你放心好了,有他在你的身边,你们会平安离开这里的。”
听着她说的话,慢慢走过来的慕容渊的眼中都闪过一丝莫名的光,他淡淡的应了一声。
我愣了愣,手上的力气就这么松懈了下来,被崔老太太找到了机会拽开我的手,她猛地把门关上抵在门上,低声说着什么,我处于慌乱的情况下,根本就来不及听她说的话。
我不想要她死,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遇上了怎么样的苦难,死亡都不是能够解决的事情啊。
从第一次我见到崔老太太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觉得她就像是我的奶奶一样,那个和蔼的样子,就像是我梦想中的奶奶一样,好不容易再次见到,还有那么多的话没有说出口,她怎么能够自己选择。
慕容渊的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他低声提醒我冷静下来,可是这样的情况叫我怎么能够冷静下来啊。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慕容渊的声音和什么人说话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我用力的摇了摇头继续冲着门想要最后使一把劲看看能不能……
“丫头,人心能够生鬼,就算是鬼神也一样,任何有神智的生物内心都是有漏洞的,所以……”她后背说的那几句话声音特别的小,我都有些听不清楚,“记住了,只有你能够做到。”
到底是能够做到什么啊,她说的不清不楚,我都有些搞不懂了。
“带她走!”
崔老太太的语气冷厉的起来,慕容渊想都没想就把我抗了起来,强行破窗而出带着我让我离开这个地方。
“咔擦”,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身后的酒店就好像是镜子一样,在我眼前破碎,伴随着崔老太太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告诉我……
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更要相信自己的心。
我愣愣的看着原本应该是酒店的地方,现在空无一物。
又……又一个人死了,又一个和我有联系的人死了。
我真的就像之前的同学说的一样,根本就是一个扫把星,所有和我有联系的人都是这样的结局,最后,真的只有慕容渊留在了我的身边。
眼眶微红,我回过头看着站在我身边的慕容渊低声道:“最后,我只剩下你了。”忽然,从心里涌现过一阵害怕,我冲过去紧紧的拽住慕容渊的手开口,“你……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和一个孩子一样,行为举止和说话都是这样。
慕容渊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按住我的脑袋用力的揉了揉,贴近我的耳朵,磁性的声音从耳旁传来。
他低声的应道:“啊,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我们会永远的在一起。”
永远是多么长久的一个词啊,似乎听见这个词,我就能够想到我们以后会有的幸福生活。
悲伤的事情有那么的多,可是长久的悲伤却也抵不过瞬间的愉悦,我听见他说的话,心里觉得暖暖的,开心的笑着点了点头。
被慕容渊安慰完,我就开始仔细思考崔老太太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谁?
我真的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来,可如果真的是蒋文杰的话,为什么崔老太太会用那么悲伤的眼神看着我,我和蒋文杰明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啊,顶多算是能说上一句话的朋友。
还有……
她还叫我要相信自己的心,我的妈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苦恼的按住了自己的脑袋仔细的思考着,一边想着一边喃喃自语的把她说的话重复了一边。
我没有注意到,站在我一侧的慕容渊听见这一席话,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沉重了些。
还没有想到什么线索,慕容渊就打断了我的思绪,提醒我现在应该回去了,我不能离开这座城市,回去也只能回我们之前居住的宾馆了。
我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朝慕容渊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走在马路上的我明显的发现了更加不对劲的地方。
现在太阳都还没有下山,可是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正如同崔老太太说的一样,这个地方好像真的变成了鬼城一般。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里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脑海中简直是有一万个为什么想要问出口,可是眼前的慕容渊却毫不奇怪,带着我就要朝什么地方走去,他竟然没有带我回去别墅,而是随便挑了一家宾馆,就这么进去了。
“等等……”我还来不及阻拦,慕容渊就把我扯了进去,这宾馆的老板也特别的奇怪,什么都没有问,直接给了他钥匙,然后任由慕容渊把我扯上了楼。
慕容渊沉着脸不说话的举动太奇怪了,可不管我怎么问,他都不理会我,到了房间里,他淡淡的瞥过我一眼低声问了一句特别奇怪的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洁,如果做坏事的是我,你会怎么办?”
慕容渊问的这句话太奇怪了,我有些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回答道:“可你是不会当着我面做坏事的啊,”说着说着,我感觉不对劲,凑到了他的面前,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用手捧住他的脸皱着眉头开口,“不能随便杀人,不能做坏事,这里已经这么乱了。”
他低声应了一声继续开口:“我只是随便问问,如果是我,你会怎么办呢?”
看着眼前这个我最相信的男人,我嘴角咧出一个弧度低声笑道:“就算是你做了坏事也一定是由原因的,”我继续捧着他的脸笑嘻嘻的开口,“就算你真的做了坏事,我也不会让其他人欺负你的,我的男人只能由我来教训啊。”
一下子说了这么大胆的话,我的脸颊红了起来,从慕容渊的身上下来,缩进了被子里没有再说一句话。
正好,我的举动让我错过了慕容渊格外复杂的眼神,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也随我一起,躺在床上,他隔着被子抱住我,隔着被子让我贴近他的胸口,低声道:“好,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就由你来好好教训我啊。”
耳朵靠在他的胸口,他明明是一个死人,可是说话的时候我却感觉到他的胸口有轻微的震动,不仅如此,耳朵贴近心脏位置的时候,我似乎还能够隐隐约约听见心跳上,一下一下特别的慢,但是……
他本该没有心脏声的!
我猛地掀开了被子看着躺在床另一边的慕容渊,他没在意我的举动,依旧躺在床上,撑着自己的脑袋看向我,好像都不意外我的举动。
皱着眉头,我冲过去,直接抱住他,把自己的耳朵贴近他的心脏处,我刚刚明明听见了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可是慕容渊的心脏是不可能……
没有……
听了半天都没有听到我刚才听到的声音,我有些奇怪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低声喃喃道:“难道是我又弄错了?”
慕容渊嗤笑出声,按住我的脑袋开口:“沈洁,怎么,身为良家妇女可不能就这么随便投怀送抱啊,难道就因为是你的男人,你就这么放浪不羁了?”
我的男人?
再一次听到这句话,我的脸更加红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跑到另一张床上去了。
幸亏慕容渊定的是标间,不然,现在我们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真的是有些尴尬啊。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尴尬啥,我都怀了他的孩子了,还这幅样子干嘛?
但是女生总是这样口是心非,虽然我很想要和慕容渊亲密接触,但是也是需要冷一冷的嘛。
就比如现在,我还挺希望他来这里陪我睡的,就像刚才一样抱住我。
然而,我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
我鼓起脸颊朝另一张床看了过去,那个家伙竟然都已经睡着了。
“真是个大笨蛋。”我嘟囔了一句,之前情绪太过于激烈的,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这么很快的进入了梦乡之中。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空气中传来我小声的呼吸声,似乎是察觉到我彻底睡着了,慕容渊冷着一张脸站了起来,他先是走到了床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用手抵住我刚才听了半天的心脏处。
“砰砰砰”的声音传来,原本没有的心脏跳动声,慢慢由缓慢变得激烈了起来,慕容渊的脸颊也红了起来,他闷哼一声,跑到卫生间里,看着一脸通红的自己,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心脏跳动的感觉对于现在的他有多么的痛苦,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慕容渊回想起我刚才说的话,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好好教训我么,沈洁……希望,你真的能够这么做,把我给打醒来。”
睡得不知道有多死的我自然是不清楚这些事情的,我甚至把我刚才听到的心跳声当做是自己的错觉,都没有多问慕容渊。
等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慕容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心中一阵害怕,我连忙打开房门叫喊着慕容渊的名字。
不远处传来闷哼声,我想都没想就直接朝哪里直奔而去,然而,刚入眼,我就恨不得自己没有来过这里。
因为……出现在我面前的是……
我已经搞不清了,眼前的人到底是蒋文杰还是那个自称阿蒋的红衣男尸,现在从外观上都已经分不清了,因为他穿着一身黑衣。
可就算是一身黑衣,我还是能够清楚的闻到他身边传来的一阵一阵的腥臭味,那身衣服根本就是被鲜血给浸透了。
我有些不自觉的往后退去,想要趁他没有发现我的时候离开这个地方。
可还没走几步,眼前的男人就微笑着看着我:“啊,好久不见了啊,沈洁。”
这样的笑容,让我感觉是蒋文杰,如果是蒋文杰的话应该还有可以聊天的可能性,毕竟他之前对我还算好。
我咬紧牙关低声和他打了一声招呼询问他现在的状况。
其实,我都不清楚,我猜测的到底是不是对的,也许,那个红衣男人也是蒋文杰心中的心魔罢了,所以,正常情况下的他,应该……应该不会伤害我。
蒋文杰看着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低声道:“我听得见哦,”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沈洁,如果可以的话,不管是哪一个他都不想要伤害你的。”
话音刚落,他的袖口忽然冒出一根白色的长线就这么束缚住我的双手双脚,我呈大字型被他高高的举了起来。
他微笑着走近我,手轻轻的摸着我的脸颊,然后就一直停留在我的眼睛下方。
“已经全红了,差不多快到时间了。”
他也想要我的眼睛,难道我想错了,蒋文杰之前一直都是在骗我的,其实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
“不管过了多久,不管轮回几世,你的眼中只能看见他。”蒋文杰脸上的笑容消融,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可是,最先发现你的人,明明是我,不过是一个错误,你为什么就不肯让这个错误被修改呢?”
随着他的话,我的脑子越来越痛,不仅仅是脑子,就连眼睛都开始痛了起来,我没办法看见,此刻,我的眼珠子中央忽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六芒星。
在剧烈的疼痛下,我脑袋中闪现过一个奇怪的画面。
穿着一身白衣的女人跪在大殿之上,蒋文杰高高坐在大殿正上方的位子上,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无悲无喜的看着跪在下面的女人低声道:“擅自改变鬼魂的命格,身为赏善罚恶使,你可知罪。”
跪在下面的女人虽然是跪着的,可是脊背却格外的挺直,她冷冷的开口:“自愿受罚。”
蒋文杰闭上双眼挥了挥手低声道:“月琉璃,轮回百世,希望你能够知错。”
我尖叫出声,身边发出一阵金光,捆绑住我的白色带子瞬间断裂,我跌落在地上无力的捂住自己的脑袋哀嚎着。
这一次的画面让我特别的痛苦,好不容易已经有些缓解的眼睛又开始重新滴血,都没办法停止。
忽然,我感受到一双格外温暖的手轻轻的抱住了我,慕容渊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无力的抓住他的衣袖,还来不及说一句话。
对面的蒋文杰就冷冷的开口:“你以为,他是个好人么?”
我强忍着痛苦站起来,咬紧牙关瞪着眼前的人厉声道:“不管他是不是,我都会站在他的身边!他可是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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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竟然什么都没有对我们做,就冷笑着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我忽然注意到,慕容渊抱着我的手有些发抖,我以为他是在意刚才蒋文杰说的话,低声道:“没事的,他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会相信的。”
慕容渊的手紧紧的掐住我的手腕,就算听见我说了这样的话,他好像也没有反应一样,过了好一会儿,在我的再三呼喊下,他才回过神来,看着我低声询问我刚刚说了些什么。
他的状态还没有调整好,最近的他真的让我觉得有些奇怪,可是我又没有办法用语言说出到底是哪里的问题,甚至,我都不敢去问他……
所以我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去管之前蒋文杰说的话,而是询问他,怎么好端端的一睡醒就不见人影了?
慕容渊只是含含糊糊的随便扯开了话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下来,其实我也不是想要这样的,可是他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对他说些什么。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傻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一阵奇特的声音打断了我们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额,我的肚子竟然在这个场合叫了起来,那一刻,我真的是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脸。
慕容渊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声,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开口:“算了算了,看你这么可怜的样子,我带你去吃东西吧?”
提到吃的,我就来劲了,立马开心的点了点头牵住慕容渊的手,他对我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们两个人就这么高高兴兴的走出了宾馆,就在快要出去的时候,我注意到……之前一直在前台好像是在睡觉的男人,现在还在睡觉,都一天过去了。
不过这不管我的事情,所以我也没有多想,继续看着身边的慕容渊和他安利这边的店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他一边听着我说一边应和着我,好像之前那尴尬的气氛没有一样。
崔老太太还说这里快要变成鬼城了,我之前还奇怪路上没什么人,原来人都在家里啊,果然,小地方就是不喜欢出去吧。
好不容易扯着慕容渊来到了我之前和周岩吃过一次的地方,我开心的和老板打招呼,可是老板却只是对我点了点头,脸上连一个笑脸都没有,之前的他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也没有多想,歪了歪脑袋,就朝一边的桌子走了过去,快速的点了几个菜,今天的店里好像也没有什么人,上菜的速度特别的快,我正准备招呼慕容渊吃饭,却发现他一直盯着什么地方,我也皱起眉头想要看一看他到底在看些什么。
可是,慕容渊只是语气有些冷硬的和我说有事,叫我先吃,然后就跑走了,就在我站起来想要追他的时候,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就这么不见了。
我忽然觉得很累,不是我不相信他,而是他一次一次的这个样子,我会觉得很累,我知道他有事情瞒着我,我也没有想问,可是他现在的这个样子,让我觉得很怕。
我害怕会失去他了,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连他也失去了,那我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所以我特别的害怕,他一有什么变化,我就害怕。
那有什么用呢?
我呆呆的坐了下来低声询问自己,如果他真的要离开我,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我看向一边的老板询问他有没有酒,老板一开始还皱着眉头劝我一个女孩子不要喝酒,可是却犟不过我,只好无奈的从酒柜里拿出几瓶啤酒,反正店里也没有什么人,我就扯着他和我一起喝了。
现在的我,完全忘记了现在是多么危险的状况,也忘记了蒋文杰还有那个瞎子老头盯着我的事情,一心只想要买醉。
那些事情等我清醒过来还要慢慢烦躁,现在就不要去管那么多了,我笑着就直接举起一瓶酒瓶直接对瓶吹了起来。
我的酒量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但是几瓶的啤酒开始可以的,喝着喝着,不知道我是喝醉了还是怎么回事,我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那是一个有着一头长发的女人,之前陪我喝酒的老板倒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喝醉了的胆子就更大了,完全察觉不到在这样一个晚上出现这么一个女人有多么的奇怪,我朝她挥了挥手,有些大舌头的喊她下来一起喝,我都没有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什么,反正她最后坐了下来。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记得,我们两个人喝了很久,但是具体是和老板喝的还是和那个女人喝的我就不记得了。
再好的酒量这么喝一晚上都是不行的,毕竟不是千杯不醉,我的眼睛开始有些迷糊了,我就靠着自己的手臂趴在那张桌子上睡了过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耳旁传来一个慌张的男声,他不停的叫着我的名字,听得我都有些烦躁了,我用力的挥了挥手睁眼还没有看清眼前人是谁,就一顿骂过去了。
不管是哪个脾气再好的人,睡得正熟的时候有人来吵,都是没有办法控制好自己的脾气的好吧。
我揉了揉眼睛,看见自己面前的慕容渊,用手捂住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切开口:“你回来了啊,我都吃好喝好了,怎么,你那边又什么事情么?”
慕容渊皱着眉头看着我沉声道:“沈洁,你……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是谁……”
身上?
我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看向自己的手臂,这一看,我都快吓死了,我的手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多了很多血痕,就好像是鞭子抽的一样,红的有些妖艳。
怎么可能,要是有人抽我,我怎么可能会不清醒,还睡得那么的开心?
慕容渊用力的擦了擦我身上的血痕,我的确是感觉不到痛,可是那痕迹也消不掉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咬了咬牙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现在老板也不在了,连门都关上了,只留下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在外面,慕容渊紧皱着眉头就走到推拉门的面前,想要把那扇门给打开,可还没等他这么做,他就愣在了原地,看向我,有些奇怪的开口。
刚才,我们的确是看见了老板的吧?
他这个问话也太奇怪了,当然是看见了啊,不然我刚才吃的东西是谁弄的啊,我皱着眉头走上前,之间推拉门上贴着一张白色的单子,上面写着……
老板暂时回乡了?还说有事联系,留下了电话号码。
什么鬼?
我咽了一口口水,看向慕容渊,如果这上面写的是真的,那我今天吃的东西是谁弄的?我是和谁喝的酒?
我反射性的拿出自己的电话拨打了单子上面的电话号码,很快就接通了,我立马开始询问老板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而电话那头的声音,让我愣了好半天。
他两个星期前就回乡了,那……那我刚才吃的东西?
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就冲一遍的垃圾桶开始大吐特吐起来,还没吐完,我清楚的看见垃圾桶里的东西被吓得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渊听见我尖叫的声音立马走了过来看着我询问到底怎么了。
我咽了一口口水,手指发抖的指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皱着眉头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去,可还没等他走过去,一阵风传来,直接就掀翻了那个垃圾桶,垃圾桶整个跌落在地上,我瞪大眼睛,看着之前自己看见的尸体就这么从哪里滚了出来,正好跌落在我的脚边。
我再次尖叫了一声。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越发的觉得,人比鬼恐怖的多,所以我害怕尸体更甚至害怕鬼魂。
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尸体,根本就不是完整的,七零八落的,现在滚落到我脚边的正好是头。
一头黑发遮住自己的脸颊,如果不是我刚刚看清楚了,我现在说不定都看不出这个圆滚滚的东西会是人头。
慕容渊比我淡定的多,他蹲下来仔细的观察了下这个女人的尸体,低声道:“刚死不久,你刚刚什么都没有看见么?”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害怕的摇了摇头。
他忽然皱起眉头仔细的看了看我身上的红痕,拿过跌落在另一旁的那个女人被砍下来的手,比这我身上的痕迹。
看着他就想要这么走过来,我尖叫一声开口:“你……你要干什么啊!”
慕容渊这个时候才察觉到了我的害怕,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她已经死了,灵魂也不在这里,是没办法伤害你的,你放心好了。”
这根本就不是能不能伤害我的问题啊!
我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慕容渊往后退了几步咬牙切齿的开口:“不行,你……你把这个东西拿的离我远一点!”
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慕容渊竟然是这么一个神经大条的人,拿着死人的手就想要往我身上按过来,开什么玩笑啊!
被他这么一弄,我之前害怕的心都散了,气鼓鼓的看着在那边不知道捣鼓着什么的他。
拜这具尸体所赐,现在我也完全失去了要询问他刚刚去哪里的心了。
看他在那边弄了半天,我忍不住警告他:“你别弄了啊,我们现在应该报警才是,要是沾到了你的指纹,你被误认成凶手,我可不会去管你。”
当然,我说的也是气话而已。
慕容渊没理会我,他昂起头看了看天空,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看着我低声道:“沈洁,天变黑了。”
我们出来的时候天不就是黑的么?他为什么忽然这么一句感慨?
我直接把话问出口,可是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摇了摇头,他放下自己手上拿着的手臂,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办法,把自己一身血腥味给消掉了,走到了我的面前捧着我的手臂开始细细观察着我手上的红痕。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了不对劲,冷静下来低声询问是不是我又惹上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看着我,示意我以后把崔老太太给我的符咒随身携带,也不要单独一个人出去了。
他的神情特别的严肃,让我顿时有了一种自己做错事的感觉,可是到底是哪里错了啊,我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又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我顿时有了一种自己是局外人的感觉,可这明明是我的事情才对吧。
我一巴掌扯过慕容渊的衣领咬紧牙关冷冷的看着他开口:“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
这明明是我的事情,他为什么要把所有事情抗在肩膀上,谁要他这么保护我了,明明……明明我想要的是和他一起承担啊!
慕容渊看了我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估计就是在你吃饭的这段时间内,这个女孩子被杀了,她可能向你求救过,可是你喝醉了,没有注意到。”
我瞪大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的意思是……她,她是在我的面前被杀的?”
看着慕容渊点了点头,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就这么愣在了原地,半天都没有说话。
慕容渊继续看着我开口:“这红痕是她给你下的咒,不管你在哪里她都能找到你,不过也没事,就一个小鬼而已,有了那个人的符咒就可以搞定,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声音更加抖了。
如果……这个女孩子是在我面前被杀的话,那么和我一起喝酒吃饭的那个老板是谁?我是清醒的时候看见他的,那个时候慕容渊也看见了,总不可能是老板的双胞胎兄弟杀的这个女孩子吧。
慕容渊看着我,深深的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不远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响,我们两个人都朝发出时声音的地方看了过去,我似乎还隐隐约约听见什么人支支吾吾的声音,就好像是被布堵住了嘴巴一样。
我想都没想就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都没有去理身后慕容渊的呼喊。
那个女孩子死于非命,虽然和我没有关系,但是正如慕容渊说的一样,就算是喝醉了不记得了,这个女孩子还是在我面前被杀的。
现在这个情况,会有声发出的,不是凶手就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人。
我气喘吁吁的跑到了门口,却意外的发现,这家店的后门竟然是开着的,灯光不仅昏黄还一闪一闪的,看上去就宛如恐怖片里的气氛一样。
就在我犹豫的片刻,我的手被人抓住了,我浑身冷颤回过头,却看见了慕容渊无奈的脸,他叹了口气开口:“不要让自己一个人陷入危险之中,你还有我啊。”
我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的危险,如果真的是凶手,说不定我也要步那个死去的女孩的后尘了。
慕容渊让我在他的身后,我们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朝后门走了进去。
一把打开紧闭着的门,我感觉到里面哼哼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我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过去,却看见一个被捆绑住的女孩子涕泗横流的朝我们看过来,她的嘴巴被堵住了,之前我听见的支吾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我想要走上前解开她,慕容渊对我摇了摇头,看着那个女孩子低声道:“回去吧,你自由了。”
随着慕容渊的话,那个女孩子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就这么消散在了我的面前。
她……她是个灵魂?那么,她也是刚刚死掉的人?
可是她那张脸和外面的尸体明显不一样啊,这……今天晚上到底是死了多少个人啊!
我握紧拳头,尖锐的指甲狠狠的掐住我掌心的肉,我却好像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一样,随着慕容渊就这么往最深处走去。
“啪”,这里似乎是厨房,慕容渊打开了灯,就愣在了原地,一把揽住我不想让我去看,我还是凑过头去看。
这一看,我也愣在了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
那哪里是厨房,这根本就是杀人现场,砧板上还放着一块块人皮,我还看见了大脑和心脏,不是外面那具尸体的……
这个房间里,根本就不止一两具尸体,就像是挂死猪一样,那人把年轻的女孩子就这么高高挂起,她们的腹腔内部都已经没有东西,甚至皮都被扒了下来。
这里是厨房……老板回家了,刚才给我做菜的人,还有我吃的东西……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直接就吐了一地,这还不够,我用力的去扣自己的喉咙,想把自己刚刚吃过的东西全部给吐出来。
我……我吃的那些,都是人肉啊!
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女孩子的鬼魂会缠上我,不仅仅是因为我看见了她是怎么被杀的,更重要的是……
——吃了肉,我……我吃了她的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里的每一具尸体都瞪大眼睛看着我,无光亮的眼神中倒映出我的身影,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她们的不甘和绝望,到底是什么人……
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哪里还能算得上是人,人类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真的是受不了这里的气氛了,捂住自己的嘴巴就跑出了这个房间。
这么多具尸体,那么多年轻的女孩子失踪,怎么可能没有人反应,为什么都没有人查到这里!
我全身发抖蜷缩在一侧,也不知道是刚刚吐的太狠了还是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的胃和肚子都特别的疼。
愧疚和恶心的感觉一直都没有散,我真的是恨不得把自己今年吃的东西都全部吐出来了。
我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看着自己身上一条条的红痕,甚至开始揣测那个女孩子的内心,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着我把那些东西吃下去呢?
为什么,为什么我当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为什么,我就直接把那些东西给吃下去了呢?
我的肚子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我痛苦的栽倒在了地上捂住自己的肚子有些绝望的轻声喊了起来,门内的慕容渊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谁都没有人。
慢慢的,我看见一个长相有些奇怪的老头子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朝我笑了笑,然后手上举起一把刀就朝我走了过来。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想要站起来跑掉,可是肚子太痛了,我根本就站不起来,想要呼喊慕容渊,可是他也没有反应,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向正前方,一个女生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低着头坐在不远的座位上好像在吃东西还是怎么回事,我有些看不清,我大声的朝她呼救,可是她却好似听不到一样,我的双脚被那个老头子给抓住,还没等我反抗,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
我厉声的尖叫了起来,拼命的反抗,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然后,我就看见那个老头子一刀一刀这么砍着,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过来,太痛了,我连叫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我剧烈的喘着气,红着眼眶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低声问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可是眼前的老头子根本就没有理我,他甚至还把我砍下来的脚丢在一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笑着朝我走了过来,然后,一刀捅进了我的腹部。
日本武士道精神中把切腹这样的行为认为是特别光荣的行为,一把刀切入腹中,这样还不够,为了确保体内的内脏无法运转,他们还会选择把刀沿着刀柄转一圈,但是……就算是这样,那人还不一定会死。
而我,现在就是这样的状况,我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传来清晰的痛楚,可是我整个人却还是清醒的,我还没有死,甚至,在这样的痛苦之下,我的痛感比起之前而言,更加清晰更加深刻了。
那一刻,我恨不得,他直接杀了我,也比我这样舒服,我不想要这样痛苦下去了!
我抓住那个老头子的手,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又是一刀直接了断的砍断了那只手,不仅如此,他还利落的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打开嘴巴,割了我的舌头。
这样的痛苦一直都没有消失,我都快要痛的没有知觉了,之前还能感觉到痛苦,而现在,痛的太过于频繁,我似乎连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我就看着他,无法挣扎,看着他把我手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就像是做生鱼片一样,我就这么……在他的面前变成一盘菜。
“沈洁?沈洁!”
“轰”的一声,我的脑袋彻底清醒过来,我茫然的看着出现在我面前的慕容渊,茫然的看着四周的一切,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清醒过来。
慕容渊看着我紧皱着眉头,看我一直都没有回过神来,一直在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眼神空洞的看着那扇后门,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为什么那个女孩子会恨我,为什么她要报复我,我现在亲身体验了一会,我倒是清楚了。
刚才的那一瞬间,我一直喊慕容渊,他都没有来的时候,我的内心也不免因为这样的痛苦传来了一阵恨意。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变成了一盘菜,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就这么死了,求救也没有人理会,就是我都不会甘心,更何况,是哪个女孩呢?
慕容渊还是没有弄清楚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看我这样的神色都明白我应该是不想要多说,所以也没有继续多问,而是扯着我就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他牵着我的手就要朝我们居住的宾馆走过去,我茫然的回过头,却好像还能看见无数的女孩子站在后门的位置朝我招手。
想到那样的痛苦,想到她们每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都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我的眼眶微红,甚至感同身受的从心中涌现出一股浓浓的恨意。
我甩开了慕容渊的手,停在了马路上,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开口:“是谁……是谁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样可怕的事情,哪里会有人类能够做,那般腥臭的厨房竟然过了这么些天都没有人发现,竟然任由那些女孩子一个一个变成自己的菜肴,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第一次,我想要替她们找到凶手,我想要替她们报复!
我摸着自己的肚子,梦境里被切腹的感觉似乎还留着,一直都没有散,就算是现在,我依旧可以感觉到自己腹部一抽一抽的痛苦!
慕容渊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低声道:“的确,不是人类所为,我来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都没有感觉到不对劲,那到底是谁,到底……
慕容渊继续叹了口气说:“沈洁,如同你认识的那个老太太说的一样,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鬼城了,鬼气太过于浓厚,所以一开始我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还以为是一个普通的餐馆就把你丢下了,幸好你没有出事。”
我依旧不依不饶的问他到底是谁做的,慕容渊之前在那厨房里查看了那么的久,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事情,说不定,他都已经知道是谁了。
“沈洁,这件事情我们管不了!”
我就像是冲昏了脑袋一样,厉声道:“为什么,慕容渊,如果……如果这样的事情是发生在我的身上,你也可以信誓旦旦的说我们管不了么!”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皱着眉头就拉着我朝宾馆走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痛感让我的双脚无法迈步,我咚的一下跪坐在地上,整个人趴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肚子,和梦境相似的痛苦再一次传来,我双手有些无力的朝慕容渊伸去。
慕容渊慌张的抱着我,我的视线失去了焦距,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此刻,我却清楚的看见一个长发的女人站在我的面前,她对我微笑着,手放在我的肚子上,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随着她的举动,我的痛苦愈渐浓重,我抓住慕容渊的手也越来越紧,就这么,我直接痛晕了过去。
慕容渊看着晕倒的我,伸手抓过一旁,直接把那个黑发女人给抓了出来,那人却一点不在意,她的眼睛通红咧开嘴角看着慕容渊开口:“不管,死的就是她!”
“混蛋!”慕容渊用力一挥手,那个女人从他的眼前消失,可是我的症状却一点都没有被缓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渊冷冷的看着我手上久久不消的红痕,咬紧牙关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正如我所猜想的一样,慕容渊的确是发现一些端倪,可正是因为发现了,他下不想要让我插手这件事情,原本以为我身上的这些小东西,凭借崔老太太给我的符咒就能全部搞定,可是没想到,根本就没有这么的简单。
如果不帮她们,我也会变成和她们一样的下场了。
慕容渊的脸色越来越冷,用力抱起我厉声道:“我会想办法,你们离她远一点。”说完,就朝宾馆走了过去。
就在走进宾馆的那一刻,原本我看着一直在睡觉的老板这一次竟然是清醒的,而且,他的脸竟然和慕容渊是一样的。
看见慕容渊回来了,他挑了挑眉毛开口:“哟,怎么,这么快就把你的宝贝带回来了,”他仔细的看了看我,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看样子,好像是出了一点问题,就凭你现在下降的这么快的力量,你能搞定一切么?”
慕容渊没有理会他,抱着我就朝房间走去。
就留下那个男人坐在哪里淡笑着低喃道:“毕竟,都是同一个啊。”
我依旧沉浸在梦里,还是之前我被人做成菜砍断手脚的梦,一下一下的剁肉声传来,特别的吓人,我都忍不住有些瑟瑟发抖,几乎都快分不清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了。
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啊。
一头乌黑长发的女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捂住我的肚子低声呢喃道:“看,马上,你的小宝宝就要没有了,马上,你就会变成和我一样了,”她的眼神变得狠厉了起来,尖叫着开口,“你们同罪,该死,都该死!”
孩子,对,我的孩子……
失去了双手,我只能虚抱住自己的肚子,努力的忍受着这样的痛苦,口袋里金光一闪,我从那可怕的梦境中清醒过来,我们已经回到了宾馆内。
我全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眼中的害怕还没有消失,慕容渊及时出现在我的面前低声道:“没事的,我一定会搞清楚,你马上就没事了。”
不是我不想要相信他说的话,而是刚才的痛苦太可怕了,我的脑海迟迟都没有办法消退。
就在我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状态的时候,慕容渊一把把我揽在怀里低声安慰着我,可是我之前受到的那样的折磨,怎么是一点安慰能够安抚的,我全身依旧在发抖,不仅如此还扯着他的衣角害怕道:“又要来了,又要来了……”
慕容渊看着我这个样子,一脸心疼的叹了口气开口:“没关系的,不用怕,我在你身边,你现在只要好好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起来,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说着,他还把我抱在床上平躺在我的身边低声道:“我就在这里,你不用怕,睡吧。”
“不要!”我尖叫一声用力的推着把自己揽在怀里的慕容渊,想要从床上坐起来,“不……不行,不能睡!”
我算是知道了,那个家伙只能在梦里折磨我,那只要我不睡觉就好了,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是谁说,我都不能睡!
经受了那样的痛苦折磨,我整个人已经快要虚脱了,不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是如此,所以才会对慕容渊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一边说着,我还一边往后退去,可是我的右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愣住了,呆愣愣的坐在床上。
被我一下子推到床下的慕容渊爬了起来皱着眉头看着我低声道:“沈洁,你没事吧,好好,你不想要睡觉那就不睡。”
我看着他,眼中清楚的倒映出慕容渊的样子,我的眼眶微红,半天才低声呢喃道:“没反应了……”
慕容渊靠近我,有些不解的歪了歪脑袋,我继续带着哭腔开口:“没反应了!”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自己之前遇上的那些事情,遇上的那些鬼怪都不算是什么,我真的是宁愿被鬼怪一刀砍死,都不想要经受这样的折磨,我原本以为这仅仅是精神上的,可是,我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脚,无力的捂住自己的脸颊,终于不说话了。
这根本就是精神加身体上的折磨,我的脚竟然已经没有知觉了!
慕容渊看着我,敲了敲我的右脚,什么反应都没有,可是左脚还是好好的,这就是那个女人给我的时间限制么?
这个时候,精神几乎快要奔溃的我忽然冷静下来,明白了梦里那个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不仅仅是要折磨我,她这根本就是想要利用我……
那个杀了她的人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不,正确的来说,那个人估计也不是人,就连她变成了鬼都找不到自己要报复的人,所以她才想要利用我,所以她才要这么对我。
想清楚之后,我昂着头看着站在我身边的慕容渊低声询问他,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的?
他之前一直瞒着我,不就是害怕我以身犯险,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么,可是现在……如果我不做的话,下一个死的就要是我了。
我努力的回想起梦里经受折磨的自己,先是右脚,然后是左脚,再是手,最后……
她一刀捅进了我的肚子。
想到肚子,我捂住自己的肚子,语气都变得惊恐了起来:“快告诉我,到底是谁!”
这是我和慕容渊的孩子,是我的孩子!我不能再他还没有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让他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死去了。
再捅到肚子之前,我一定要找到那个人,我一定要让这些个女鬼完成自己的心愿!
这么想着,我没有发现,我的身后多了好多个黑影,慕容渊的脸色一冷,挥手就想要驱散那群黑影,可是还没等他这么做,其中一个黑影就笑着做了一个禁声的举动。
慕容渊也知道,这些个女鬼根本就不在意自己会在他的手下魂飞魄散,魂飞魄散对于她们而言都已经不算是什么了,再经历了躯壳遭受的痛苦之后,她们的灵魂原本就已经因为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开始涣散了。
可是,就算这些女鬼全部都死光了,我身上的红痕,她们给我施加的诅咒也不可能会消散,除非我真的死了。
所以,他也没有轻举妄动。
已经清楚了,我还有两次机会,一次是左脚,一次是手,可是我却不清楚她们到底是多久才会对我施加这样的痛苦。
我抓住慕容渊的手,又要尖叫起来,虽然刚才只是暂时的冷静,可是我的情绪实际上还是处于时时刻刻都可能崩溃的状态之下。
慕容渊叹了口气,蹲了下来平视着我低声道:“好,我告诉你。”说完,把我用力的抱在怀里。
当然,他的眼神还是冷冷的射向出现在我身后的一个个身影,警告她们不要做傻事。
空气中传来一丝轻微的笑声,我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挣扎,可是慕容渊依旧抱着我不放,他冷冷的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黑影低声道:“不是人,也不是你所知的鬼怪,是饕餮。”
得知了这个信息,我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重复道:“饕餮?可是……那不应该是神话故事里才有的生物么?”
慕容渊松开我,看着我,神色格外认真的开口:“鬼市失守,鬼界和人界已经开始重合了,饕餮……”他似乎原本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着我,又把话给收了回去,“他出来了,这些事情都是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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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渊说那些可怕的事情都是这个生物做的?
这样神话中的生物,我忍不住咬了咬嘴唇,握上慕容渊的手,我算是明白了,他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事情,慕容渊现在实力有了明显的下降,对付蒋文杰都有些痛苦,更何况是一个神话中的生物!
那样陌生的物种,让我从心底涌现害怕感,我抓住他的手用力了摇了摇头,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自己此刻能说些什么。
如果慕容渊没有办法制裁饕餮,死的就是我了,而饕餮的出现和我也脱离不了干系,如果不是我放出了那具红衣尸体,鬼市怎么好端端的会失守……
我死了倒是无所谓,我摸着自己肚子的手又紧了紧,可是孩子,我和慕容渊的孩子怎么办,如果孩子在,就算我死了,慕容渊也能有些留恋,还能记住我这个人,如果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
我昂起头看着慕容渊低声道:“现在离我的生日不远了,我快22岁了啊,慕容渊。”
慕容渊听见我说这个话,身体明显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之前还觉得,说不定事情还会有什么转机,可是那是饕餮啊,如果慕容渊真的去了,说不定他就要陪我一起死了,我是人类,死了还会有下一世,而慕容渊是灵魂啊!他死了就等于是魂飞魄散啊!
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孩子和慕容渊之间,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我深爱的男人。
我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不要去了,不要管这件事情了,”我从口袋里拿出崔老太太给我的符咒微笑道,“你看,说不定我根本就不会出事,只是她们吓我的罢了。”
那样的痛苦,我都已经忍受过去了,再大的痛苦,我都能够忍!
但是……我不能忍受,不能忍受我爱的人或者爱我的人再一次为我付出生命,周岩是这样,我绝对不会允许慕容渊也这么做!
慕容渊愣了愣,低声道:“你不相信我?”
我连忙摇了摇头慌张的开口:“不是,我……”我顿了顿,语气低沉的开口,“我害怕失去你。”
再大的痛苦和失去慕容渊相比,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慕容渊看着我,眼睛都变暖了一些,他朝我叹了口气,低声道:“你在这里好好呆着,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他要离开了。
我害怕的抓住了他的手,在慕容渊的再三保证下,我松开了他的手,看着他离开这扇门。
慕容渊走到了之前老板在的地方,老板依旧顶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笑眯眯的看着他开口:“怎么了,你想要解决你小宝贝的事情了么?”
他此刻的心情也有些烦躁,他既不想要让我出事,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办法对付饕餮这种神级生物,听见有人冷嘲热讽,慕容渊立马不耐的反驳道:“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换下那张脸,我看的都觉得有些烦!”
老板听见他说的话,揉了揉自己的脸,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低声道:“你从我的脸上到底看见了谁的影子呢?”
慕容渊冷着脸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的男人又开口了:“你从我的脸上只能够看见自己最害怕的人,慕容渊,我真的特别的想要知道,你最害怕的人是谁啊。”
你最害怕的人是谁……
慕容渊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有些发愣的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转身就想要离开,在他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老板淡淡的开口:“饕餮是不会放过自己看中的食物的,你可要好好的保护自己的小宝贝啊,尤其是……那双眼睛。”
说到眼睛的时候,老板的眼睛也冷了下来。
慕容渊没来得及去思考他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皱着眉头离开了宾馆。
“真的就那么放心把自己的心上人放在这里啊,难不成你还以为,我的结界能够把所有的妖魔鬼怪都挡在门外么,”老板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此刻慕容渊不在他的面前,他的脸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团看不清的白雾,“我可不保证,能拦住怪物啊,我可提醒了你。”
“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别怪我。”
慕容渊自然是没有听见老板说的这句话的,急冲冲的朝什么地方跑去,而待在楼下的我自然也是没有听见这句话的,满心焦虑的等着慕容渊回来。
一阵阴风吹过,老板咧开嘴角笑了笑,不留痕迹的瞟了一眼楼上低声道:“看,这不,说来就来了。”
门被风吹的碰碰响,我蜷缩在床上不敢睡觉,也不敢离开,甚至都不敢走过去把厕所的门给关上,不对,是不能……而不是不敢。
“哼。”
一阵嗤笑声传了过来,我愣愣朝发声的地方看了过去,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看见我,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慢慢的走过来,手贴近我的脸颊低声道:“真是香甜啊。”
杀了他,杀了他!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涌起了莫名其妙的杀意,被怒气给冲昏了头,他的手贴近了我的脸颊,我想都没想就直接抓住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腥甜的味道涌入口中,他却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这么笑着看着我。
这个男人……是他,就是他!
虽然之前他是一个老头子的样子,现在变成了年轻男人的样子,但是我还是清楚的认出了这张可恨的脸,他全身上下都发着一股腐臭的血腥味,我都快要被恶心吐了。
是饕餮,眼前的这个家伙就是饕餮!
只要杀了他,我就不用害怕了,我和我的孩子也不用死了。
我的眼中透露出一股浓重的杀气,反手就准备扑到他的身上,可是那个男人用力的甩开我,往后退了好几步,我重重的跌落在了床下,经历了梦境中被剖腹活着割肉一般的痛苦之后,现在其他的疼痛我似乎都感觉不到了一样。
我的右脚依然没有知觉,可是左脚还能动,我看不见,黑头发的少女贴近我的脸颊低声的蛊惑我,然而这一切,我面前的那个男人却看的一清二楚,他咧开嘴角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我就喜欢有趣的美食。”
美食?
眼前的这个怪物,竟然把我叫做美食?
那些少女的尸体再一次浮现在我的面前,我的求生欲望和她们想要复仇的欲望融合在了一起,我大声的尖叫着就要冲过去,不知道崔老太太给我的符咒能不能用,我拽住一张,就直接朝那男人的脸上贴了过去。
贴上的那一刻,他不动了,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可还没过多久,他就笑着动了起来,用力的抓住我的脑袋把我砸倒在地。
“啊啊,真的是太可惜了。”
我清楚的看见,他的手上幻化出一件看上去格外锋利的刀具,笑着对我开口:“最好吃的东西当然要留在最后了。”说着,虚指我的眼睛,趁我发傻的时候,他笑着朝我挥了下来。
刀具离我的身体不过一尺之隔,我慌张的闭上眼睛,可是等了好久,都没有感觉到疼痛感,我茫然的睁开眼睛,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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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正是蒋文杰,但是他现在的样子好像不一样,我记得,现在的他,好像已经不穿白色的衣服了。
而且,蒋文杰为什么会好端端的救我?我想了半天都想不到理由,可是眼前的饕餮却好像很害怕他一样,往后退了几步,神色紧张的开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我不会在回去了。”
什么?
我觉得他们的对话特别的奇怪啊,蒋文杰难道还和眼前的饕餮有联系?还让饕餮这样厉害的生物感觉到害怕,他……他到底是谁啊!
这对话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是么?
面前穿着一身白衣的蒋文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有些烦躁的开口:“你既然已经出来了,要不要回去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根本就管不着,但是……”
他的神色冷了下来:“你不该欺负不能欺负的人,”说着,他一把揽住我,手握住我额前的碎发,“如果我不在也就算了,我在的话,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欺负她的。”
听见他说的话,眼前的饕餮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不能,不能让他走,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我身上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就压推开眼前抓住我的男人随着饕餮一起跳下去。
“真是麻烦。”
“砰”,脑后感觉到一阵痛,我就这么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我看着那个男人的脸,又好像不是蒋文杰,变成了一团我看不清的白雾。
这次昏迷的时间不长,我被烟味给熏醒了,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和蒋文杰一模一样的男人叼着一根烟,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发呆。
是的,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蒋文杰,但是他的脸却和蒋文杰长的一模一样,他到底是谁?
慕容渊不在我的身边,虽然眼前的这个人刚刚替我赶走了差一点就杀了我的饕餮,可是看饕餮对待他的语气,就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我眼中满是警惕的看着他,厉声问他到底是谁。
叼着烟的男人弹了弹自己手上的烟灰,半天才回过头来,但是他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笑着反问我,从他的脸上看见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好奇怪,原本我是不想要回答的,可是那一刻却好像有什么人控制住了我的身体一样,我的身体竟然不自觉的把蒋文杰三个字给回答出口了。
在我说出那三个字的那一瞬间,眼前这个男人周身的气氛就变了,莫名其妙的,我觉得……他好像有些悲伤。
难道蒋文杰真的和他有什么联系不成?
我冷静了下来,没有继续问什么奇怪的话了,就这么等着他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那男人手上的烟都灭了,他才有些轻飘飘的开口:“我真的没想到,你最害怕的人,竟然会是哪个男人,你果然是忘记了他和你的关系是么?”
关系?
我的眉头紧皱毫不犹豫的开口:“不就是曾经为上下级的关系么,现在我已经是人类了,他还能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没有回答我,继续慢悠悠的开口:“这个状况只有你能够解决啊,如果不让他清醒过来,不让他变成原来的样子,鬼界冥界还有人间就要重合了,那样……才是真正的地狱啊。”
清醒?
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真的知道些什么,我立马开口询问蒋文杰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是我猜测的那样。
我认真的听着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愣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告诉我,不管是人神都有阴暗的一面,人能成妖也能成神,同理,妖和神也是如此,如果有了阴暗面,很有可能会衍生出不好的东西。
“而他的阴暗,就是你啊。”
“不可能!”我反射性的开口,“我根本就不记得和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之间的关系明明就是清清白白的。”
那个男人却没有再说话了,他悲哀的看了我一眼,揉了揉我的脑袋就转身出去。
过了一会儿,我轻声道:“如果……如果我要阻止他的话,要怎么办?”
我看不见,站在门口背对着我的男人的眼睛越来越悲哀,悲哀过头就转变为格外清冽的神色,他轻声道:“很简单,杀了他就好了,不然,让他汲取了太多的力量,他……也会消失的。”
直觉告诉我,那个男人口中的两个他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可等我再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这个男人却消失在了我的面前,我想要追出去,可是我的右脚又动弹不得。
他刚刚说的……
到底是谁,谁会消失?
我忽然有些害怕了,双手捂住自己的双脚,就这么蜷缩在地上,身体都有些轻微的发抖。
这个时候,我多么的希望慕容渊能够在我的身边,他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还不回来啊。
另一头,慕容渊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轻声道:“救她,我对付不了那个家伙,可是你的话,说不定……”
而在慕容渊面前的,正是真正的蒋文杰。
嘴角带着讥诮笑容的蒋文杰看着眼前的慕容渊低声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救她呢?”
慕容渊没有回答他说的话,继续开口:“救她,我知道你会救的,她的存在对你而言也很重要吧。”
听到他这么说,蒋文杰的身上无缘由的爆发出一股怒气,用力的一挥手,慕容渊狠狠的撞到一旁的墙壁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你以为,你有资格来这里谈论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么!”蒋文杰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选择了你,我把她好好的交给了你,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陷入这样的境地!”
他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还没等说完,之前出现在我面前和蒋文杰一模一样的男人轻飘飘的挡在了慕容渊的面前。
蒋文杰明显很忌惮眼前的这个男人,看见他出现,扯了扯嘴角开口:“没想到你竟然也在这里,难道你也要管这件事情么?对,我把这里弄得一团乱,你当然是要来……”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眼前的男人给打断,白衣男人叹了口气开口:“身为十殿阎罗之首,妄图打通冥界鬼界还有人界的界限,难道你到了现在,还不愿意认错么?”
“认错?我为什么要认错!”蒋文杰的眼神变得狂暴起来,“做了这么多事情,那又有什么用……”
他说的话,继续被人打断。
“放心好了,我不会管你,也没有那个心情管你,但肯定有人能够管的住你,”白衣男人搀扶住跌落在地上的慕容渊继续开口,“你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得不到所以才想要毁去,天真,真的是太天真了。”
说完,带着慕容渊消失在了蒋文杰的面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没有被蒋文杰听到,反而被他抱着的慕容渊给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
——“你想要的,其实早就已经得到了,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
慕容渊听见这句话,神色有些变化,张了张嘴巴但是还是没有把自己的问题给问出口,他们两个人出现在宾馆门口,白衣男人歪过脑袋看着自己扛着的慕容渊低声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么?你也清楚要阻止他的代价,对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渊看着眼前的白衣男人低声笑道:“反正你不会管不是么,那又为什么要管我是不是知道事实,反正……对你而言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长长叹了一口气,面色悲戚的开口:“这件事情我的确不会管,这是他们当初自己酿成的苦果,所以,后果也应该由他们自己承担,但是……”他叹了口气,“你是无辜的。”
慕容渊冷着脸摇了摇头:“她也是无辜的,她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她都不清楚琉璃和蒋文杰之间的事情。”
白衣男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有些莫名其妙的笑容开口:“如此,等一切结束之后,我答应你们两个人一个要求,你想要什么?”
慕容渊扯了扯嘴角低声道:“现在可以提?”
男人点了点头,慕容渊笑着开口。
他说:我希望沈洁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那男人愣了愣看着慕容渊,良久才点了点头,目送着慕容渊上楼找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哼一声开口:“等你死了,就算这真相没有人告诉她,她也会知道的,真是天真,如果是一样的,天真都是。”
我蜷缩在地板上等了好久,都没有看见慕容渊的身影,好不容易听见了敲门的声音,我开心的昂起头来看着门口,还没一会儿,我心心念念的男人就推开门走了过来,他看见我躺在地上,有些无奈的开口询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终,我还是没有把饕餮来的事情告诉他,而是像他询问那个白衣男人的身份,慕容渊顿了顿还是没有把他的身份告诉我,只是和我说那是一个不能惹的人,不用他多说,我也清楚这个男人的危险性,但是只是好奇这样的人会是什么样的身份罢了。
既然,他不肯说,那我就不问好了。
慕容渊揉着我的脑袋低声重复着他和我说过好多遍的话,虽然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是每一次听,我的心里都很温暖,他的声音特别的低沉,就像是安眠曲一样,看见他,我原本紧绷的精神都变得舒缓了起来,就这么,我倚靠着他的膝盖慢慢的进入了梦乡之中。
而完全忘记了……
现在的我,是不能睡觉的。
还没睡一会儿,我就尖叫一声从梦中清醒了过来,紧紧的抱住慕容渊,他看着正准备开口说什么,一股奇怪的味道从四周蔓延开来。
我的左脚……
身体虽然处于紧绷的状态,但是因为梦中的折磨,我现在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也分不清现在的痛到底是梦里带来的,还是现实生活中的痛。
慕容渊看着我的左脚,一脸愕然的样子伸手掀开,我尖叫一声连忙看了过去,我的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停的流血,但是我看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伤口,这个鲜血好像就是莫名其妙出来的一样,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我快被吓疯了,我的左脚又出事了,那就意味着……只有一次机会了,还剩最后一次。
她们是在警告我么,刚刚看见了饕餮我都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举动,让她们白兴奋一场,可是这也不能怪我啊,那个怪物,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制服那个怪物啊!
没有谁能够自然的去奔赴死亡,我也是如此,我更不像让慕容渊因为我的事情,怎么办,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我都忘记了自己的疼痛,脑海中不停的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我不想要离开,我舍不得慕容渊,我不想要就这么结束!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那个人还会来找我的……
突然就那么一下子,我意识到了这一点,那个对我说好美味的饕餮,还是会来找我的,不认识的男人救了我一次,但是却不能每一次都救我。
已经不行了,已经结束了,到此为止了。
那一刻,我从内心发散出一股绝望的感觉,甚至都没有去看我身边的慕容渊。
就那一刻,慕容渊抓住了我的手,他直接一把抱住我,就带我走出了这个房间。
我的脚还在流血,一点防备都没有我的双手就这么搭在他的肩膀上,情绪波动的叫道,问他要干什么。
慕容渊没有回答我的话,他就这么带着我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整栋楼都是宾馆的,最高大概也就是7楼左右,他就这么带着我一步一步走到楼上,直到最顶,他推开没有关上的顶楼的门。
一阵风吹过,我别过头去看后面的楼梯,一行血水顺着楼梯慢慢的滴了下去,简直和恐怖片一样。
整个世界都好像变得更加静默了一样,已经绝望了的我,真的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死掉。
顶楼的风特别大,这里估计是没有什么人来的地方,栏杆没什么作用,都生锈了,慕容渊抱着我慢慢的朝栏杆走去,他轻轻的推了一下栏杆,还会晃动。
我不知道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还想要做什么,又或者是……还能够做什么才能改善我现在的状态啊,还能做什么……
才能……
才能,救救我啊。
慕容渊把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这个时候,我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胸口……胸口有剧烈跳动的感觉。
我猛地收回自己的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低声道:“你想要死么?你已经放弃一切了么,沈洁。”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整个人依旧处于不可置信的状态,他的胸口为什么会有剧烈跳动的感觉,他明明……明明是个死人才对啊。
那我之前的感觉也是,之前摸他胸口偶尔传来的奇怪感觉也是因为这个?
“如果你决定放弃一切,如果你决定什么都不要了,那我就陪你。”
慕容渊再一次握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继续笑着开口:“好不容易恢复了,变成了这个样子,如果你真的这么决定了,那我就再陪你一次啊。”
我清楚的听见了眼前慕容渊说的话,愣愣的看着他,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要询问他心跳的问题了。
他的一切都感觉陌生起来了,他有了心跳,他有了体温,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慕容渊了。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样的话,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啊……
我捂住自己的脸颊,都快要哭出来了,他继续开口:“虽然,可能这次死了之后,可能就再也没有以后了,但是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陪你的。”
够了,够了,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傻!
一次就算了,每次都这样。
我抓住他的衣袖眼睛微红,带着哭腔厉声道:“你是傻子么!你……”
可是不管我这么说他,怎么骂他,眼前的男人依旧嘴角带着微笑看着我,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真的是个傻子。
为了这个傻子,你也不能放弃自己啊。
我在内心对自己说,然后用力的抱住他低声道:“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放弃……”说着说着,我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就这么哭了起来。
我不知道慕容渊到底做了什么,可是这具身体是他的没错,心跳声和温度也是他的,他变成了人类,我不敢去思考他付出了什么样子的代价。
他都已经说了这样的话,我……
左脚又怎样,右脚又怎么样,就算我失去了一切,就算不放弃的接过依旧是个悲剧,也足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都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自从在这个顶楼开始,我就开始不停的哭,为眼前的这个傻男人。
慕容渊一开始还没有安慰我,可是看着我哭的越来越凶了,他就开始无奈的安慰我了。
可是,我一看见眼前的这个傻瓜和白痴,我的眼泪就不停的往下掉,无奈之下慕容渊只好和我说暂时的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当时也没想什么,反正他的暂时消失是会回来的,而不是彻底消失,所以我就点了点头,背对着他,不去看他第一眼昂起头来看着天空,自然也错过了慕容渊特别复杂的双眼。
当时真的以为他的离开很快就会回来的,可是我在原地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他的身影,心中有了一阵不好的预感看向大门处,一阵风吹过,我捂住自己头,刚想要看向身后的大门,面前就出现了一个人。
又是这个长得和蒋文杰一样的男人。
我有些烦躁的皱起眉头看着这个站在栏杆上摇摇欲坠的男人低声道:“你就不能不用这张脸么,还有,你出现在这里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他玩味的看了我一眼,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低声笑道:“看来你真的是很讨厌这张脸啊。”
我冷着脸没有说话,他没有回答我刚才说的话,眼前的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我看不懂他的神色,反正就觉得他是一个可怕的危险人物。
忽然,我的脑袋闪过一个念头,我想了想,咬紧嘴唇,犹豫的看了一眼这个男人。
慕容渊忽然从鬼变成了人的事情,我还是会觉得很奇怪,最重要的是,他的这具身体根本就不像是借用了其他人的身体,心跳和温度都有了,正常情况下,这不就是复活么?
一个死了千年的人就这么复活,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我有些后怕,不知道慕容渊是不是又瞒着我做了什么会对自己不好的事情。
最终,我还是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正玩弄着突然从他手上出现的面具,似乎是因为我刚刚说的话,他把自己手上的弥勒佛的面具待在了头上,眯起双眼看着我开口:“你觉得呢?”
一听他这种说话的语气,我火都要来了。
原本我的脾气还算得上是不错的,很少会发火,就算真遇上了不好的事情,都会选择忍气吞声,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脾气特别的大,就算是对着慕容渊这么亲近的人都会偶尔有一种想要发火的感觉。
我火大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刚想要说什么,他就慢悠悠的开口了:“这个世界上,看不见的东西不等于不存在,比如说鬼怪比如说鬼神,也是因为这些东西的存在,所有啊,人类可以说的上是最脆弱的生物了,可是……脆弱却不等于弱小。”
他说的这番话更加让我觉得不明所以了,皱着眉头一脸不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低哼一声继续说:“人啊,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生物了,他们可以控制着所谓的情,让你想生就生,让你要死就死。”
什么啊,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听不下去了,拽住他的手就想要询问,这个男人也没有躲过我的手,反而一把拽住我,就朝栏杆外倒了过去。
这里……这里可是七楼啊!
我瞪大眼睛,一声尖叫声就被他的手给堵住,一直眯着双眼的男人睁开眼睛看着我,暗金色的瞳孔透露出一股冰冷的笑意,他贴近我的耳朵低声道:“那么,沈洁,你到底是想要他死,还是想要他生?”
那样的眼神太过于可怕了,我看着都不敢动一下,就好像全身都被冰块给覆盖住了一样,冷到了极致的后果,就是一股灼热感从胸口蔓延。
我们两个人不停的往下坠,他微笑着看着我,似乎也不想要等待着我的回答。
“砰”的一声,我全身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苦,却叫不出声,就连求救还有伸手这么简单的举动都做不到。
穿着白衣的男人微笑着看着我,他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居高临下的看着濒死的我低声笑道:“这就是人类的可怕啊,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他也会为你付出一切,去死的。”
什……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身侧就传来一声更为巨大的响声,一只巨大的野兽嘴里咬着什么东西狠狠的落在了我身侧的地板上,还有这一丝呼吸的我痛苦的别过头看去,却看见慕容渊一身是血,被那野兽踩在脚下。
白衣男人依旧在我的耳畔低声呢喃道:“你看,都是为了救你啊,重新得到的生命能够再一次失去,为了拯救数次落入绝望深渊中的你,他宁愿让自己掉进去,再也爬不上来。”
“这就是你的残忍,这就是你希望的……”
不,不是的,我不想要这样的。
我拼命的喘气,伸出手想要爬到那个人的身边,想要爬到那个我爱的人的身边。
一双脚狠狠的踩在了我的手上,我有些痛苦的昂起头看着出现在我面前的人,那是一个通体黑色的少女,她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就连黑色的瞳孔都一点光亮都没有,而我……
认得她。
对,就是她。
那张脸,那张和我一样的脸,这就是慕容渊说过的,我的心魔。
我也不知道是力量丧失还是增强了,眼前的人比起我第一次见她缩小了不少,她微笑着看着我低声道:你就是这样想的,你就是这样做的。
你看,你为了活下去,你一次又一次的利用了他,他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可是你却还是这个样子,一直都没有变。
“沈洁啊,”眼前的少女用一种特别平静但是充满着恶意的语气开口了,“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恨不得他去死不是么?装作这么无辜的样子,你到底是给谁看啊。”
不是,不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因为你,他还是好好的样子,不会失去力量,不会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危机之中,而你呢?时时刻刻就这么一张圣母的脸,还想着要为了他放弃生命,怎么,你以为自己是谁啊,真恶心。”
“你真恶心啊!”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尖叫了起来,下一刻,我的眼前忽然亮了起来,我看见那个白衣男人好端端的带着面具站栏杆上,我也没有掉下去,楼下也没有慕容渊的尸体。
是他,一定是他对我做了什么!
我恨恨的瞪向那个男人厉声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可是那个男人半天都没有说话,他用一种冰冷却充满戏谑的眼神看着我,那样的眼神让人特别的不舒服。
这个时候,他忽然开口了,他问我,如果蒋文杰和慕容渊只能活一个,我会选择谁。
这种问题,我还需要回答么?
我毫不犹豫的开口,肯定是慕容渊啊。
“那如果,你不去杀了蒋文杰,慕容渊就活不下去了,沈洁,你会去么?”
听着他的这个问题,我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呢?就凭我,我怎么可能杀了蒋文杰,我怎么可能杀人啊!
看着我越来越慌张的眼神,那个男人无所谓的丢给我一把利器,他依旧满脸笑容的开口:“截止你生日为止,如果蒋文杰不死,慕容渊就会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你自己做选择吧。”说完,他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准备离开,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着我。
看着我,开口。
“那不是复活,你可以当做是回光返照一样的东西,他的力量被蚕食殆尽,他失去了所有的鬼气,他快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握着那把刀,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
耳边似乎还有着黑色的我说话的声音,她低声笑着问我,你不是爱他么,那就不要这么圣母放弃一切啊,之前都说好了现在由你来保护他的,现在,你就这么去做啊。
胆小鬼。
你根本就做不到,你说的爱慕容渊都是骗人的,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的,你就是一个骗子。
不是啊……
不是这样的。
我抱着那把刀蜷缩在地上,靠在栏杆上愣愣的就在哪里发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可以做什么,能够做什么。
怪不得,怪不得我的最后就是在生日之前了,如果我真的能够杀了蒋文杰,要死的蒋文杰肯定是不会放过我的,我会死在我生日之前。
如果我选择不去,那么……死的就是慕容渊,怪不得,怪不得他当时要问我的生日,原来我根本就想错了,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我的左脚的血已经停住了,可是两只脚都处于有些动弹不得的状态,天台的风越来越大了,我昂起头来看,却发现现在明明是白天,天空却已经暗了下来,好像马上就要下雨了一样,可是慕容渊现在却还没有踪影,我有些害怕。
尤其是加上刚才那个男人说的那番话,还有我莫名其妙看见的那个画面,我现在都忍不住幻想慕容渊离开这么久到底是去干什么了,他是不是去找饕餮的麻烦了。
我真的特别的害怕,我害怕他不见了,甚至害怕自己救不了他,害怕自己真的如同心魔说的一样,是那样子自私的人呢。
天空越来越暗了,好像就要下雨了。
我看着天空环抱住自己,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于此同时,慕容渊看着自己面前有些吊儿郎当的男人低声道:“帮我,放过她。”
嘴角咧的有些可怕的男人上下打量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慕容渊,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开口:“就凭你?你找那个老家伙帮忙还差不多,你一个人来,就这么一句话,我就要听你的了?”
出现在慕容渊面前的男人,正是之前我见过一次面的……饕餮。
如果我在场,一定会很奇怪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也会阻止慕容渊后背的举动。
慕容渊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低声道:“我知道,你是不会动她的,有那个人在你也没有本事动她,可是,被你吃掉的那些冤魂就不一定了,如果她没有杀了你,就要和她们一起死。”
饕餮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又如何。”
慕容渊的眼中发出一股浓重的煞气,他现在明明已经成为了人类,虽然还有这一些特殊的力量,却没办法对饕餮这样的人下手,理应是这样的。
可是,就那么一瞬间,他身上发出的煞气竟然可怕的吓人。
饕餮都愣住在原地,慕容渊猛地冲到他的面前狠狠把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男人压在身上,哑着嗓子开口:“她不能死,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不能死!”
“不仅仅是因为我。”
慕容渊眼中的煞气越来越浓,那样熟悉的表情和杀气让眼前的饕餮忍不住想到曾经的一个老朋友,就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慕容渊有胆子来找自己,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饕餮没有反抗,他无所谓的躺在地上,脸上的笑容反而越来越浓,他低声的呢喃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你啊,怪不得,怪不得哈哈哈哈哈哈……”
这话在我听来肯定是特别无厘头的,就和之前那个白衣男人和我说的一样,全部都是些听不懂的话,可是慕容渊明显不是这样想的,他的眼神格外的严肃依旧死死的瞪着眼前的饕餮开口:“你必须这么做,如果你不……”
原本悠闲躺在地上的饕餮猛地翻身反手把此刻显得格外瘦弱的慕容渊给压在了身下,他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挑了挑眉毛开口:“就算我不这么做,就算这个世界毁灭了那又怎么样。那可都是‘你’做的好事啊,责任全在‘你’身上不是么?”
慕容渊原本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下来,他有些发傻的看着眼前的饕餮,那一瞬间竟然找不到什么可以反驳的话。
饕餮掐住他的下巴低声道:“不过你很有趣,比那个家伙脑子里充满了毁灭的家伙倒是有趣的多,可是,你应该也知道,你要让她好好活着,就需要……”
——代价。
又是这个词,这个世界上做什么事情都需要代价,我救慕容渊墨儿问我要了代价,现在饕餮也要问慕容渊要代价。
慕容渊原本发愣的脸忽然平淡了下来,他嘴角慢慢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容,低声的应了一声。
——我答应你。
我不知道慕容渊和饕餮做了什么样子的约定,我整个人蜷缩在天台上昂起头看着天空等着慕容渊回来,天空越来越暗了,我的心也越来越凉,手上的刀都显得有些烫手了。
“啪”,密密麻麻的大雨下了起来,我捂住自己的脑袋……站了起来。
等等,站……
我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脚,原本没有反应的双脚现在都能动了,这,这到底是……
此刻,我都没有心情去躲雨了,傻傻的站在原地想着这到底是为什么。
“啪叽”,天台的门被人用力推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慕容渊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举着一把伞冲到了我的面前,一看见我就喝问道,问我为什么一直站在天台发呆,这么大的雨都不知道躲一下么!
看着他,我之前所有的害怕所有的慌张都没有了。
沈洁,你在犹豫什么?
难道你不敢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付出你的生命么,明明他都为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一次又一次陷入危险之中,难道你就真的是个胆小鬼么?
之前内心的那些询问,再看见慕容渊的那一刻,就有了答案。
没有人会比眼前的慕容渊更爱我了,我也不会再爱上一个人犹如我爱慕容渊这样。
曾经,我羡慕轰轰烈烈的爱情,觉得那才有意义,可是,真实的经历过了这般轰轰烈烈的爱情之后,我才知道,我希望的只不过是和眼前的这个男人,就这么平平静静的白头到老,不需要其他。
所以,我愿意的,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我愿意付出生命,正如他对我做的一样。
我握住那把刀的手紧了紧,面对慕容渊充满怒气的问题,我什么都没有回答,就是这么看着他,慢慢的,他停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就这么拉着我一步一步走下楼、
我忽然觉得有些奇怪,我突然能够站起来了,可是眼前的慕容渊却一点都不奇怪,难道是他又做了什么事情么?
想都没想,我直接就问出了口,慕容渊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回答我,什么都没做。
也是,如果慕容渊真的能够杀了饕餮的话,那个白衣的男人也不会叫我杀了蒋文杰啊,蒋文杰怎么着也没有那个上古时期就存在的怪物厉害啊。
我一身都湿透了,可是不巧的是,今天的宾馆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停了热水,慕容渊拿被子裹住我,想想还是觉得这样不行,所以下楼去询问老板去了。
他温柔的笑着叫我在这里等他,马上就回来,看着我点了点头,关上了房门,就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立马变了,直接喘着粗气摔在了地上。
似乎还能够看见隐隐约约的血顺着他的两条腿往下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渊脸色惨白的趴在地上,过了好半天,他才喘着粗气,扶住一边的楼梯慢慢的往下走,摔倒和喘气的声音都特别的小,不贴近他身边,根本就听不见,他这根本就是害怕我会听到声音出来看啊。
正好准备上楼梯的男人冷冷的瞥了一眼慕容渊,就这么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立马把他给扶了起来,一步一步搀扶着到楼下。
慕容渊都没有力气对他说一句话,就这么被硬扯到了座位上,他冷冷的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慕容渊开口:“你去做了什么?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慕容渊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个笑容,有些痛苦的开口:“她不能死,你能管的住饕餮,但是管不住那些冤魂下的咒吧,既然是你们选择把他放出来的。”
“你们……根本就是想要让她也死对不对,你以为,她变成了灵魂的状态,那个人就不会对她下手了,她就能成功封印住哪个人了么!”
他说话的语气越来越狠,可是身体却没办法支撑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还没说几句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捂住自己的嘴巴,继续呢喃道:“她不能死,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能……咳咳咳,”嫣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滑落,“不能让她被你们利用致死。”
“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就放过她吧。”
站在慕容渊面前的男人根本没有心情去听他说的这么多的废话,直接蹲下来,掀开他的裤脚,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格外残忍的一幕。
只见慕容渊的双脚上几乎都没有肉了,只剩下森森的白骨,骨头上都有被什么东西啃食过的痕迹,他竟然还这么依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在我的面前还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慕容渊一点反抗都没有,任由眼前的人再一次掀开自己的衣袖,只见他的左手处已经开始有奇怪的齿痕了。
“你竟然让饿鬼吞噬自己的肉,你这样……”
慕容渊无所谓的开口:“我只要她活下去。”
“只不过是一个女人!”
慕容渊看着他,眼神变得冷凝起来,半天都不说话,我下来的时候,就正好看见他们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的样子,我反射性的挡在了慕容渊的面前,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开口:“你想要对他做什么?”
那个人根本就没有看我一眼,恨恨的看着眼前的慕容渊。
我都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现在这么虚弱的慕容渊怎么可能对付的了眼前这个饕餮都害怕的另一个怪物呢,场面僵持了起来。
慕容渊忽然哼笑一声开口:“怎么,你现在是觉得我是你的手下了?你有什么资格来谴责我,那个人,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为什么都不去管他?”
我不懂他们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我感觉慕容渊和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了一些不能说的秘密,我顿时有了一种自己被抛下的感觉,但是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侧关注着他们的发展。
那男人见慕容渊说了这样的话,脸上原本带着的戏谑的笑容都没有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对,他看着的人不是慕容渊,他竟然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开口:“沈洁,他迟早有一天会被你害死的。”
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
这句话……有点耳熟,直接炸的我愣在原地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我记得,墨儿也对我说过很多次这句话,我会害死慕容渊的,所以她才再而三的阻止我和慕容渊在一起,而眼前这个陌生人又一次的对我说了这样的话。
凭什么,这样的陌生人,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和慕容渊之间的事情。
我越想越火大,都完全忘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比饕餮更可怕的存在,直接拽住他的手厉声道:“不会的,我不会害他!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我会伤害谁,他是我唯一一个不会伤害的人!”
如果我知道的话,这句话是个fg,那打死我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会保护他,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他!”
眼前一脸讥笑的男人听见我说这样的话,脸色反而冷了下来,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慕容渊一眼开口:“方便我和她说些话么?”
慕容渊刚刚想要说些什么,我就拉住了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开口:“没什么事情他不能听的,就在这里说吧。”
见我是这样的态度,那个男人冷笑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竟然就这么离开了。
其实,我能想象到,他想要对我说什么,肯定是和杀蒋文杰的事情有关,他没有说的原因也肯定是因为慕容渊在这里他不能说。
正好,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现在本小姐也不想要奉陪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也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现在离我的生日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说我自私,反正我不想要这么快面对自己的结局,还有一些时间,我还能够和慕容渊相处一段时间。
我微笑着回过头看着我身后的男人,刚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却奇怪的发现了,他的裤脚和袖口似乎都有着奇怪的痕迹,就这么粗粗看上去,感觉像是……
忍不住咬了咬嘴唇,我蹲了下来,想要掀开慕容渊的裤脚,他忽然神色有些紧张的按住了我的手低声问怎么了。
那个……痕迹,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那……
是血迹。
不知道是慕容渊还是其他人的,可我还是忍不住有些害怕,尤其是……刚才那个男人对我说了那样的话。
他说慕容渊迟早都会被我害死的,和墨儿说的一样,而慕容渊现在还拦着我,我就更加怀疑了。
慕容渊怎么拦也拦不住我的,我直接掀开了他的裤脚,映入我眼帘的就是一双雪白的大腿,我的脸颊微红直接把他的衣服放了下来。
原本以为会看见什么惨烈的伤口啊什么的,他的脚踝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嘛,那一直挡着我干什么啊。
慕容渊笑了笑,用手挑起我的下巴开口:“怎么,原来你这么的饥渴,大庭广众之下就做出这样的举动。”
都什么呀。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红着脸颊急匆匆的跑回了房间里。
看见我走了,慕容渊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脸色也恢复了苍白的样子,他看了看自己已经是白骨状的双脚低声呢喃道:“幸好,还不是完全没有用的,不能让她知道啊。”
说着,他用力的给了自己几巴掌,试图用脸上的红印挡住自己苍白的脸色,这才慢慢的扶着一旁的墙站了起来,朝楼上走去。
我一回到房间看着眼前的男人就愣在了原地,那个白衣男人竟然出现在了我和慕容渊的房间内,他就那么想和我谈谈这件事情,他为什么就不能给我留一点时间,为什么……
这么快,我甚至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甚至都还离不开慕容渊。
我握紧拳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一直没有说话,就这么站在门口,反倒是他,比我还等不及的开口:“刀也给了你,你应该做出决定了吧。”
决定,又是决定,一个个都在比我做决定,这个时候,为什么都不能给我时间。
我的眼前忽然闪现过一个画面,我看见……
慕容渊双手和双脚都呈现白骨状,他一脸淡然的看向这边,然后,我看见他的胸口慢慢腐烂,从他的胸口慢慢伸出一双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捂住自己的脑袋,从那个场面中清醒过来,一脸惊慌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依旧冷笑着看着我,眼中的光让我觉得很可怕。
刚才的景象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那就是慕容渊的下场么,他最终会变成那个可怕的样子么!
不……不行,不可以!
我想都没想就看着眼前的男人厉声问他找我到底是想要谈什么,之前我还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准确的说,也不是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我原本以为还是有点时间的,可是刚才那样的景象……
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个男人故意给我看的,可不管是怎么样,我都不能这样看着慕容渊变成那个样子,就算是假的,我也得当真的一样对待。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似乎……还欠了一个人东西?”
那个男人又开始说些不明所以的话了,我不解的看着他,他嘴角扬起奇怪的笑容,贴近我的耳畔低声呢喃着什么,我听见那句话,愣在了原地。
他说……
眼睛。
我的脑海顿时闪现过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的瞎子老头的脸,他说的那个人,难道就是……
神色不定的我看向说话的人,他却一点都没有在意我的想法,扯了扯嘴角淡淡开口:“你放心,那个人马上就会来找你的,到时候,你把欠的东西还给他就好了。”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我救慕容渊杀蒋文杰的事情和瞎子老头又有什么关系,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想搞些什么啊。
我刚想要开口问什么,门口就传来什么人推门的声音,估计是慕容渊进来了,我立马闭住嘴巴,眼前的男人也瞬间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慕容渊脸色有些奇怪的看着我,但是也没有问什么,他看上去似乎有些不舒服,我也不清楚是不是身体内部的问题,因为那个人说了,慕容渊的身体是回光返照……他可能随时都……
这么想着,我立马把慕容渊给扶上床,开始细心的照顾他。
之前一直觉得他和我是不一样的,他那么的强大,就像是我的英雄一样,随时随地的陪在我的身边,好像什么事情什么人都伤害不了他一样。
可是……
现在看来,这个样子的他好像和我没什么区别,我们一样的弱小,他也一样会生病,会需要我的存在。
我拍着他的胸口,就像是哄孩子一样,这么哄着他睡觉,想着想着,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娱自乐好像是这段时间我唯一开心的手段了。
忽然,眼前的慕容渊身体猛的一抽筋,我感觉到他的脸变得通红起来,全身上下都开始发烫,我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可怕,我都不需要拿温度计帮他量了,怎么办,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碰上慕容渊的事情,我就慌了神,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了。
慌张的想要跑下楼去问那个白衣男人,可是等我跑到楼下一看,一个人都没有,从这里的大门看向街道,也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生病,慕容渊现在是个人类,他生病了……
我咬了咬牙,走上楼把慕容渊背了起来,天知道我的力量为什么忽然一下子那么大了,一心想要带慕容渊去看医生的我,就这么慢慢的背着他,艰难的一步一步往前走,一辆出租车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立马开心的挥了挥手。
那车子很快就停在了我的面前,就在我要打开车门坐进去的那一刻,一双手比我前一步打开了车门,我回过头刚想要向先打开车门的人解释我现在急需要这辆车,等我回过头,话还没有说出口,就愣在了原地。
打开车门的人,反而率先开口了。
“他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你还不上车么?”
上车,对……上车!
我反应过来,没理会那人,直接带着慕容渊坐进了后座,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坐进了副驾驶。
刚刚还提到他,结果他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再一次觉得,所有的事情好像都被人给利用了一样,这一次,好像连慕容渊也被利用了。
我握紧拳头,警惕的看着坐在副驾驶的男人,他正是瞎子老头。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眼神,慢悠悠的开口:“我还以为,我会找不到你,之前也不知道是哪一个老怪物护着你,现在你好不容易出来了,沈洁,难不成,你还要我逼你完成我们的约定不成?”
约定,又是这个。
慕容渊躺在我的腿上全身发烫,他的双眼紧闭,呼吸特别的急促,好像是在做什么噩梦一样。
他现在这个样子,要是眼前的瞎子要对我发难,我是没办法保护好他的。
嗓子紧了紧,我犹豫了一会儿开口:“等……等我送他去医院,他现在这个状态,我没办法……”
“哦,是么。”
瞎子老头漫不经心的开口,车子很快就停了出租车司机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我们说的是什么,我撑着慕容渊下了车,回过头来往司机哪里看了过去,就这么一眼,一阵寒意从脊背涌上脑海。
拦车子之前,我还没有在意为什么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还会莫名其妙的冒出一辆车。
刚刚不经意间,我看见了司机的脸,他的脸上满是蛆虫,那……那根本就不是人类了,那根本就是一个死人啊!
这个城市,到底是怎么了,各种奇怪的事物,各种奇怪的人,那医院……医院里面的人。
手边的慕容渊忽然被什么人一把扯了过去,我刚反应过来,就被瞎子老头一把掐住了脖子,出现在我面前的依旧是一具满脸都是蛆虫的尸体,他抱着慕容渊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瞎子老头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看着我开口:“沈洁,你放心好了,我的人会帮你好好照顾你的心上人的,我的时间不多了,我需要你的眼睛,快点!快点把你的眼睛给我!”
他一边说着,手一边用力,我都快无法呼吸了,双手掐住他的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但是声音太小,他根本就听不清。
什么东西滴落在了我的眼睛上,忽然能够呼吸了,我立马捂住自己的喉咙开始咳嗽起来,昂起头看着眼前的瞎子老头,他的半边眼睛就好像是被什么奇怪的虫子给寄生了一样,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动来动去。
他却还是在原地喊着叫我把眼睛给他。
我冷冷的看着他,刚想要开口叫他先把慕容渊还给我,我的左眼忽然感觉到不对劲,就像是天黑了一样,我的左眼就这么暗下来了,痛觉来的有些缓慢,过了好一阵子,我捂住自己的眼睛,痛感这才后知后觉的传了过来。
你们体会过,被人生挖眼睛的痛苦么?
体会过……绝望么?
右眼还在我的眼眶里,我清楚的看着眼前的瞎子老头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容,满是鲜血的手夹着我的眼珠,就这么把我的眼珠放进了他有些空旷旷的眼眶中,然后,笑着朝我一步步走进。
不要,不要!
虽然太痛了,但是我也不是会任由他继续挖眼的人,之前只是没有反应过来,我捂住自己的眼睛,站起来就要跑,身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我重重的压倒在地,我看着离我不远的慕容渊,痛苦的朝他伸出手,还没有喊出声。
我的世界……
彻底暗了下来。
“啊!”我捂住自己的双眼,痛苦的叫喊着,我感觉的到,不断有黏滑的东西顺着我的手就这么流下来,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我喊的嗓子都彻底哑了,但是痛苦依旧没有消减,反而又逐渐往上增加的感觉。
这一刻,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彻底的绝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瞎子老头根本就没有理会我在他身后的哀嚎声,慕容渊也被他随意的丢在地上没有去理会,可能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对付慕容渊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才对吧。
他其中一只眼睛已经放进了我的眼珠,可是这个时候,他却不着急放我的另一个眼珠,而是低声呢喃着什么,听着像是咒语,可此刻已经处于崩溃状况的我,根本就没有空去理会他。
随着他一句一句的咒语,一个巨大的符咒从他的脚下亮了起来,他看着原本黑色的眼珠慢慢的转变为有些透明的琉璃色,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了,然后把手上的眼珠狠狠的塞进自己空旷的眼眶之中。
做好这一切,他开心的举着双手尖叫道:“冥界,让我看见大门,让我成为掌控冥界的人!”
他不停的喊着这个,随着他的喊声,天空变得更加暗了,一丝红色的闪电打了下来,瞎子老头的面前竟然真的慢慢出现了一扇看上去格外古朴的大门,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眼睛里满是血丝,嘴角咧出的弧度也越来越大,好像眼前的这个就是冥界的大门一样。
忽然,一滴血滴落在地上,瞎子老头有些奇怪的低头往下看了看,地上的血越来越多了,他就和之前的我一样,连痛感都来的缓慢,他捂住自己的眼睛,一滴一滴的鲜血顺着他的眼睛流了下来。
他昂起头,痛苦的瞪大眼睛。
如果我现在能够看见的话,那么就能够清楚的看见,眼前的这个男人的脸上,我的眼珠子倒是完整的没有出事,流血的也不是我的眼珠子……
是那瞎子老头的眼眶,他的眼眶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莫名其妙的变大了,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撑大了一样。
不仅仅是眼睛,他全身上下都传来这样的感觉,爆裂积压的感觉,就这么。
失去了双眼的我只听见了瞎子老头的一声惨叫,然后就清楚的感受到什么东西淋了我一身,身上满是腥臭的味道,好不容易痛苦有些消退了,却被腥臭的东西给淋了一身,我有些烦躁的皱起眉头来。
然后,我感觉身体传来一阵奇怪的温暖感,疼痛感都全部消失了,我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天空都忽然亮了起来。
我……我无助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现在,我能够清楚的看见我双手上的纹路。
我……我竟然可以看见了,我的眼睛回来了?
慌张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一切都是完好的,之前的疼痛还有挖眼仿佛是我做的梦一样,我站了起来看向四周,想要寻找那个瞎眼老头的下落,可是什么都没有看见,满目都是……
嫣红的鲜血还有看不清是什么一团一团的散乱在四周,散发着恶臭,就像是……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都快要吐出来了。
就像是人类的内脏一样。
瞎子老头不在,可是却留下了这么一地的秽物。
不好的预感传来,我咽了一口口水,往前走去看向不远处一滩东西,小心翼翼的拿一边的树枝去捅了捅,那东西还会动,就这么慢慢的挪动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天空忽然降下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接劈在了那个东西身上,我往后退了一步清楚的听见了那个东西尖叫了一声,而且声音还特别的耳熟,我还没来得及仔细再看一眼,那闪电就直接把那坨东西给劈的直接变成了灰烬。
那个声音……好像是瞎子老头的声音啊。
我咽了一口口水,昂起头来看着那红色的闪电,它在天空飘散,时不时就给地上这么一坨坨散乱着的不明物来一劈,空气中弥漫着的全是烧焦的味道,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
突然,我的视线,被眼前出现的东西给吸引住了,那是一扇大大的门,看上去格外的古朴,可是出现在这现代化的大街上,竟然不会让人觉得很突兀。
我的双眼被这扇门给吸引住了,都没办法移开,这扇门似乎在不停的轻声对我说“快来啊快来啊”,我的眼睛变得迷蒙起来,迈开步伐就要慢慢走进去。
闷哼一声,原本被瞎子老头丢在地上还在发高烧的慕容渊清醒了过来,他看见我一脸迷茫的就要朝那扇大门走过去,立马强行拖着自己的病体走过来,想要扯住我的手不让我过去,我被他拉了那么一下子,可是神智却还是没有清醒过来,眼神依旧迷茫的就要朝前进。
慕容渊厉声的叫着我的名字都没有用,我现在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见那扇大门。
他咬了咬牙,甚至伸手抽了我一巴掌,他没来得及控制自己的力道,我的脸颊都红了起来,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没有反应,身体依旧是想前进的状态,怎么都叫不醒。
“沈洁,沈洁,你倒是……”
慕容渊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握住我的手一松,一个男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冷冷的看着慕容渊开口:“已经开始了,你不能阻拦她。”
随着那个男人说的话,慕容渊无力的跪坐在了地上,可是想了想,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站了起来,追上我,想随着我一起进去那扇门。
原本紧闭着的大门在我面前打开,里面是漆黑一片,我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如果是平时的我,看见这样的状况肯定是不会向前进一步的,可是现在神智不清的我却想不到那么多,直接就一脚踏了进去。
慕容渊也要跟着我一起进去,那个白衣男人在他耳边低声呢喃道:“那地方可不是你想要去就能去的。”
但是慕容渊根本就没有理会他说的话,牵住我的手,我们两个人就一同踏了进去,一阵飓风传来,大门被轰的一声关上,我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这个地方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之前和慕容渊牵手走进来的事情我也完全不记得,所以身边没有慕容渊的身影,都不觉得奇怪。
我昂起头来看着一边巨大的花田,这地方,我在梦里看见过,一片彼岸花的花海,我忍不住迈步走了进去,这花的味道很奇怪,外面也有彼岸花卖,可是这里的话,和外面却不是一样的味道,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伤感?
虽然味道用伤感来形容有些奇怪。
“我知道你喜欢这里,不要闻多了,小心你也一样,会把所有的事情给忘掉。”
耳边传来了一个温柔的男声,我迷茫的回过头来,眼前出现一片白色的影子,我伸手想要触碰他,可是根本就碰不到,还栽了一个大跟头。
等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之前出现的影子不见了。
刚才……刚才那个人温柔说话的那种语气,和慕容渊一模一样,我都要以为慕容渊出现在这里了。
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莫名其妙闯入到了这里,现在只想要找到回家的路啊,慕容渊还在发高烧,我还要回去照顾他,不能就这么停留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啊。
“你回来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皱着眉头回看过去,竟然是之前我见过几次的黑白无常,黑无常冷冷的看着我开口:“大人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这里的确是需要你,你回来的正好。”
“只要你,才能够解决大人的心结。”
等等,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我立马挥手阻止他们继续往下说,奇怪的开口问道:“你们说的大人到底是谁啊,和我有什么联系么?不是,你先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啊。”
一黑一白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皱着眉头开口:“你的记忆没恢复,是怎么回来这里的,这里是冥界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冥界?难道我死了?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过于奇怪了,站在我对面一黑一白的男人神色也更加奇怪了,低声呢喃着说着什么,声音特别的小,我都听不见,过了好一会儿,他们两个人还在喃喃自语,我终于受不了了,皱着眉头开口询问,我到底要怎么办才能够回去原来的地方,还有人在等我。
听见我说这样的话,他们的脸色更加不对劲了,黑无常板着一张脸开口:“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你以为这个地方是你想来就来的,想走就走的?”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是说了这里的冥界么,我……可是我根本就不是自愿来这里的,我也没有死啊。
我一个劲的和他们讲道理,一个没死的人原本就不能在在这种地方待久吧,既然没死,我就应该快点回去原来的地方才对啊,就像之前那样的一样。
对,之前我不是也来过一趟这里么,那个时候,他们不是也完好的把我送回去了么。
可是眼前的人却完全不听我的,他走过来,就直接拎起我,像拎小猫小狗一样,拎着我的衣领,冷声道:“你别做梦了,之前要不是因为大人,根本就不会放你回去,现在大人不在了,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更不应该回去,琉璃,别留恋尘世间了,你该回来了。”
回来?
我用一种不能理解的眼神看着他们,他们说的事情我都知道,我知道自己曾经是这里的一员,可是我现在还没有死……
忽然,那一瞬间,我脑海中闪现过一个可能性,是不是……
那个我活不过22岁的事情,就是我眼前的这些人弄出来的,为了让琉璃回来,所以他们才这样做。
而这一次又一次转世的原因,就是因为琉璃没有答应,她一次又一次的落入红尘之中。
“轰隆”,一阵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还没有反应,那两个男人的脸色更加冷了,他们冷冷的看着我,开口:“冥界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必须马上回来。”说着,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我的眼前忽然一晕,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被莫名其妙的装入了很多东西。
不是记忆,而是更为奇怪的……
我的身体就好像飘散在空中一样,虚无缥缈的,脑子里被塞入了很多关于冥界职责的东西,我捂住自己的脑袋无力的跪坐在了地上,察觉到不对劲的我,反射性的看向身后,却看见我的身体,竟然就这么从我的面前慢慢消散了。
身体,身体……消失了!
我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有抓到,我猛地回头看向黑白无常站着的地方厉声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全身上下爆发出可怕的气势,我的眼睛也全部变成了琉璃色,就这么恶狠狠的而看着他们,黑白无常被我的气势压的直接弯下腰来,最后,他们两个人竟然就在我的面前,跪了下来。
我没想到自己的气势会把他们压成这样,我也愣在了原地,趁着我发呆的样子,黑无常抬起头来看着我沉声道:“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你不应该负责么?冥界现在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能做主的大人都不在,难道你还要沉浸在自己的梦中么。”
他的反应特别的大,我捂住自己的脑袋,慢慢的感受着刚才涌入脑袋中的事情。
“作为赏善罚恶使,你难道一点都……”
我没有继续去听他说的话了,捂住自己的脑袋就这么坐在地上,看着这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就这么发愣,不远处的声音越来越大了,黑无常咬了咬牙似乎还想上来对我做什么,白无常拉住他摇了摇头,两个人立马朝发出声音的地方去了。
现在慢慢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我,一点都不在意,就这么看着那大朵大朵的彼岸花,坐在原地发愣,耳边不停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在发呆。
不是我没有接受忽然来的职责,而是我不能接受……
“原来你在这里?”
一个熟悉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另一边传了过来,我没有回过头,继续冷冷的看着这片此刻显得有些暗沉了的彼岸花田。
蒋文杰坐在我的身旁低声笑了笑开口:“好像,以前你总是喜欢在这里啊,没想到,你一直都没有变,就算经历了红尘磨炼……”
我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说的话,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开口:“可是你变了,你不应该……”
冥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之前我的眼睛会流血不止,为什么鬼市会忽然失守,一切的一切,就在这一刻,我忽然全部明白了,就因为……
我身边的这个男人。
作为赏善罚恶使,月琉璃的双眼不仅仅是开启冥界大门的钥匙,更是一份枷锁,如果冥界发生了什么大动荡,第一时间就会让她的双眼出现问题。
这些事情,这些话,都是当年的他一字一顿的告诉我的,虽然,我现在的记忆还没有完全回来,可是至少这一点,我现在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我昂起头,看着站在我身边的男人,有些无力的扯了扯嘴角开口:“以前的你……是从来不会有这样的笑容的。”
之前我认识的……不,正确的来说,是月琉璃认识的蒋文杰不是这个样子的,他脸上不会有笑容,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办法让他开心,他是没有心的上司,他不懂得情感。
可是,回想起来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蒋文杰,刚刚出现的他的确是如同我记忆中的那样,一板一眼没有感情,可是现在的他却不是了,他会笑会对自己掌控的冥界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情。
“你到底……到底想要干什么!”
耳边的轰隆声越来越大,罪魁祸首就站在我的面前,我咬紧牙关忍不住厉声问着他,可是眼前的男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依旧维持着脸上看上去格外虚假的笑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低声的反问我:“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吧?”
什……什么?
“第一世的西伯侯世子,这一次的周岩,你知道这个傻瓜为你做了多少的事情么,”他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他不能离开这里,所以他把自己的灵魂分割跟在你的身边,可是呢?你不爱世子,你不爱周岩,你爱上的永远都是那个人。”
他在说什么?
“明明都是一样的,那个傻瓜也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从一开始,慕容渊也是……”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浓,就好像是什么人扯着他的嘴角一样,“就算这一世,你真的死了,作为沈洁的你,应该也会选择继续轮回转世陪在慕容渊的身边吧。”
“你不会回来,从离开的那一天开始,你就再也不是冥界的赏善罚恶使了。”
我不懂他对我说这番话的意思,按照他这么说的,难道……从一开始,我和周岩还有琉璃和西伯侯世子的相遇都已经是注定了的么?
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我半天才动了动嘴巴低声道:“你……你爱她?”
我还是没有办法把自己和月琉璃当成是同一个人,虽然我们的确是同一个人。
眼前的男人听见了我的问题,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反口问道:“既然你不会回来,那么,我就让那个人永远都消失在你的面前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明白,他口中说的那个人,到底是指蒋文杰,还是……慕容渊。
看着面前人脸上的笑容,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了,我伸手就想要抓住他,可是他非但不躲,还往前走一步率先抓住了我的手低声道:“你说,对你最重要的人,到底是谁呢?”
脑海中瞬间闪现过刚才还高烧满脸通红的慕容渊,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厉声道:“你到底把他带去哪里了,慕容渊,你快把慕容渊还给我!”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我明显的感觉到了他的手有轻微的颤抖,颤抖停止了,他抬起头来看着我,原本平淡的双眼现在已经是骇人的红色,他看着我,咧开嘴角:“老家伙把你送过来不就是为了杀我的么,你想要救他,那就杀了我啊!”
说着,就朝我的脖子伸了过来,那一瞬间,他周身散发出充满腥气的煞,身边的彼岸花都慢慢凋谢了,我的脑海里忽然闪现过一个淡然的声音。
“这里不是红尘,本该无情无欲。”
听见这个声音的那一瞬间,我的眼睛红了起来,一点预兆都没有的,就在蒋文杰的面前,晕了过去。
蒋文杰看着我刚想要伸手抱住我,一双手在他之前抱住了快要跌倒在地上的我,是之前的那个不知名的白衣男人。
蒋文杰看着他,咬紧牙关开口:“是你,怎么,你终于也看不下去了,想要杀了我么!”
那个男人看了一眼呈现昏迷状态的我,又看了一眼蒋文杰,半天才慢悠悠的开口:“虐待自己,你似乎很开心,这终究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为什么你到现在还看不透。”
“凭什么!”
“只有过了这一世情劫,你才能继续当自己的王,如果不能,”他说着说着,再一次看了我一眼,扯了扯嘴角开口,“也不过是连累她一同沉沦罢了。”
说完,他抱着我,就这么在蒋文杰面前消失了。
“阿璃,阿璃,你再发什么呆呢,快干活,不然等会那老太婆又要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我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是谁,我叫阿璃,是这个部落的一个小女孩,爹娘在我出生的那一年出了事故不在世了,现在是剩下我和姐姐两个人吃百家饭穿百家衣生活着。
而我今天的活就是……
我看着面前一头大大的母猪,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这猪看上去比我还大,总有一种自己不小心会被踩死的感觉,和我在一起的姐姐看着我这样的神色,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阿璃,算了,你刚刚掉下水身体还没有好,你去那边把那些猪草都给割了吧,我来这里看猪。”
总觉得一切都不对劲,但是我什么都没有说,朝她说的那个地方走了过去,我也不清楚什么是猪草,反正看见草就拿着镰刀开始割了起来,还没割一会儿,我就听见一边有个女人尖叫了起来,她拿着什么东西朝我砸了过来,我都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些什么,只感觉自己眼前一片嫣红。
然后就是疼,止不住的疼从脑壳传了过来,四周变得喧闹起来,姐姐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朝这边走了过来,一看见我满头都是血的样子,她立马护住我,开始和那个大婶吵架起来。
疼痛感过了一会儿就消失了,我愣愣的看着说话喋喋不休的大婶,过了好大半天才开口:“水……”
我刚刚发声还什么都没说,空气就忽然安静了下来,四周人都用嫌恶的眼神看着我,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秽物一般,我忍不住往后缩了缩低声道:“大婶,我看见了你……你被水包围。”
“够了!”那个大婶狠狠的看着我开口,“小丫头片子,怎么,你以为我会被你的话给忽悠住,你还想要说会淹死是吧,你说说就能成真?”一边说着,她还走过来掐我的脸,我的脸都要被掐的变形了。
姐姐恨恨的瞪着眼前的女人一个劲护着我,我感觉得到这个女人用力打抱着我的姐姐,我想要离开姐姐的怀抱,姐姐一边小声的安慰我一边用力的抱紧我,这样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那个女人似乎打累了,就这么骂骂咧咧的走了,我眼眶里全是泪水。
姐姐抱着哭哭啼啼的我回了家,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打骂我们的那个女人,全身发白,漂浮在水里,眼睛和嘴巴都张得大大的,看上去特别的吓人。
那一晚上,我都梦见她,苍白的脸不停的往下流眼泪,一边哭,她一边格外哀怨的看着我低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害我。”
我直接被吓醒了,直到醒过来的那一刻,我才反应过来,有人在敲我们家的门,这样轰轰作响,可以说他这都不是敲门了,而是砸门。
害怕极了的我紧紧的抱住一侧的姐姐,姐姐也有些害怕的抱住我,她还安慰我说没事的,没事的,天还是黑的,那人就这么在哪里敲了一夜的门,天亮了起来。四周的邻舍竟然都没有反应,任由着那个人继续敲门。
既然天已经亮了,那么来敲门的就不是什么鬼怪了,姐姐松了一口气,偷偷侧过头看了过去,从纸窗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那个人的轮廓,可轮廓一看清姐姐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看着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开口:“阿璃,那个人是昨天那个老太婆的丈夫,可能是她告状了,你先躲着。”
“可是他们要找的人应该是我。”
我想要打开门出去,可谁知道姐姐把她的衣服丢给我开口:“没事的,快快,你穿我的衣服从后门出去,等过段时间再回来,反正我们长得一样,他不会怀疑的,就让姐姐保护你吧。”
看着她的脸,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披上姐姐的衣服就从这里离开。
“就算我再让你回来一次,你还是做了一样的选择。”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一脸迷茫的抬起头看了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陌生男人出现在我的面前,虽然说是陌生男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有些眼熟。
他对我说了这句话之后,我的脑袋就开始痛起来了,我痛的说不出话来,整个脑壳都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揪起来了一样。
我痛了好久,可是脑袋里依旧想不起来那个男人是谁,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解过来,等我抬起头来看着天空,竟然发现天都黑了。
想到姐姐离开时候和我说的话,我就咬紧牙关往家里冲去,刚刚冲到一般还没有到家门口,我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一片冲天的火光,我的家……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片火海,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那姐姐呢?
姐姐去哪里了!
我的双脚发颤跪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忽然一句话传到我的耳边。
“都怪那丫头,好端端的说什么我们都会死,现在好了,为了让这个事情不发生,只好让她死了。”
我愣愣的跪在地上,听到了这么一席话都不敢站起来。
姐姐死了么,她……她是为了保护我死了么?
为什么,凭什么要这样的对我,我们明明是无辜的,我说的话明明都是事实,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
是啊,他们都该死,对不对,你会为姐姐报仇的对不对。
脑海中传来什么人说话的声音,我的眼睛忽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乖孩子,我知道你会帮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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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么,怨鬼。”
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我有些迷茫的看了过去,却看见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他眉头紧皱,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我不懂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只好弱弱的开口道:“我,我……就是你说的那个怨鬼么?”
看着一地焦黑,空气中还弥漫着奇怪的味道,我想到我昏迷之前看见的被烧毁的家,捂住自己的脸就开始冲着眼前这个陌生人哭诉起来:“都是我的错……姐姐死了,他们把姐姐杀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一边哭,我没有注意到自己漆黑的瞳孔就这么在眼泪的浸透下,慢慢的变成了奇特的琉璃色。
站在我面前的男孩,皱紧眉头叹了口气开口:“你……原来是你。”说着,他朝我伸出手,“怨鬼附身在你的身上,你已经死了,反正你对尘世间也应该没有什么迷恋了,你就跟我回去吧。”
跟他回去……
明明是一个陌生人说出这样的话,我竟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思考了好一会儿,我慢吞吞的朝他伸出手低声道:“我……我是不祥之人,姐姐,姐姐能和我一起去么,我们会有家么?”
我的问题一大串一大串的朝他砸了过去,最后,看着他明显有些不耐烦的神色,我弱弱的开口:“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听见我的问题明显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个有些讥讽的笑容低声道:“好久没有人叫我的名字了,我叫……蒋文杰。”
这个名字说出来的那一刻,我的脑海顿时清醒了过来,和慕容渊蒋文杰等等发生的事情全部涌入了我的脑海中,我现在清楚的记得自己是谁了,不是什么阿璃也不是什么琉璃,我是沈洁啊。
想到刚才莫名出现的白衣男人我就忍不住咬紧牙关,是他,我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肯定和他脱离不了干系,他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他就是来让我确认琉璃和蒋文杰之间的故事的么!
面前的男孩丝毫没有在意我的举动,他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低声道:“你的眼睛很特别,既然已经死了,就要把所有红尘往事全部忘记,你就叫……琉璃吧,我觉得月亮和纯净的琉璃很配,你就叫……”
“月琉璃。”
眼前的幻境只支撑到了这里,我猛地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被那个白衣男人抱在怀里,我用力的推开那个男人,他倒是没什么,比我动作还快,就这么把我用力丢了出去,我重重的摔在地上,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很快就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他开口: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到底是谁?慕容渊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来,是不是,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实际上最后一个问题,都不需要他回答,我都有了答案,我也知道慕容渊会落入蒋文杰的手里,肯定和眼前的这个人脱离不了干系!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看着自己的指尖低声笑道:“重温和他的第一次相遇,你难道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么,那个时候的他……明明更像是……人啊。”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就算他现在让我回忆起以前和蒋文杰发生的事情那又有什么用,反正……在他眼里,蒋文杰的下场就是要被我杀掉不是么?
“你不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记忆,真的是太可惜了。”
眼前的这个人就和纠缠不放的疯子一样,我有些受不了他了,都不想要知道他的身份和他这样做的举动到底是为什么,站起来冷冷的就朝之前遇见蒋文杰的地方走去。
慕容渊现在在蒋文杰的手上,我现在一定要去确认一下慕容渊的安全,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不能给蒋文杰伤害他的机会。
现在,我已经默认了,从那个男人口中说出蒋文杰不死慕容渊就得死的原因,就是因为蒋文杰对月琉璃莫名其妙的感情,那种已经忘记了的东西,我一点都不想要记起来。
可我到死,都没有想到,原来所有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我想的那么的简单,我和蒋文杰还有慕容渊三个人的关系,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
“你是个骗子!”
我的脑海里又开始闪现莫名其妙的声音,我捂住自己的脑袋低声呢喃道:“不要听,不要听,那不管我的事情!”
“无情无欲,怎么能够算是活着,难道就因为你和我都已经不是人了……”
够了,闭嘴,不要说了,我不要记得,那些已经忘记的回忆,就不要再想起来了,不要在打乱我的心了。
过了好一会儿,脑袋似乎终于平静了下来,我咬紧牙关继续朝前方走去,再一次走到了那片花田之中,而这一次,这里的花……全部都谢了,没有一朵开着。
我的心有些莫名其妙的伤感,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内心的复杂情感,我看向四周,蒋文杰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慕容渊,慕容渊现在到底会在哪里……
开始有些慌张的我忍不住紧紧的握紧自己的手,尖锐的指甲掐入我的掌心,我却好像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一般。
我得保护他,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里,蒋文杰那样危险的人,谁知道会不会伤害他。
我要找到他,我必须要尽快找到他。
这么想着,我看着一边空旷的大路低声道:“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只要能救慕容渊,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只要你救他。”
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对冥界这么了解,而又是我不认识的人,那个白衣男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所以……他肯定知道蒋文杰的下落,也知道蒋文杰的目的。
我的话音刚落,和我想的一样,那个白衣男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微笑的看着我低声道:“我要你成为月琉璃。”
我刚要开口告诉他,我就是月琉璃,根本就不需要成为。
过了好一会儿,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说的成为,根本就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我犹豫了一会儿,半天才开口:“你……你是想要我彻底恢复作为月琉璃的记忆么?”
他没有多说什么,就这么笑着看着我问道:“你害怕了?”
我不能告诉他,不害怕,更不能够告诉他……是的,我真的害怕了。
我害怕自己猜测的一切是真的,我害怕恢复了那个时候记忆的我,就不再会是沈洁了,我甚至害怕自己会对蒋文杰有奇怪的感觉。
可是……慕容渊,全部都是为了慕容渊。
我的眼神中满是冷冽的光,我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有说话,但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嘴角的笑容倒是越来越浓,他看着我低声道:“放空你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记得,如果你没办法的话,那他……”
“不用你说废话。”我冷冷的打断了他说的话,坐在这一片干枯花田中慢慢的闭上眼睛,放松自己的心情,如同他说的一样。
努力……回忆起自己的曾经的记忆。
我不停的告诉自己,什么我都可以忘记,包括我是谁都可以忘记,但是一定要记住……
慕容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脑子里一片空白,等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眼前的人,反射性的开口说了一句“慕容渊”。
眼前明显和之前有了些许不同的蒋文杰冷冷的看向我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迷茫的看着他摇了摇头,为什么我会叫这个名字,我自己也不知道,脑海中一片空白,似乎是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一样。
他看见我这个样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冷冷的点了点头,带着我朝什么地方走了过去。
在不认识其他人的情况下,我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跟着他走了过去,一路上,都遇上了很多穿着奇怪的人,那些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那样的眼神让我有些心慌,忍不住握住了眼前人的衣角。
蒋文杰感受到了我的举动,他皱着眉头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可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继续向前走去。
那个地方,我跟着他在哪里呆了很久,久到时间都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直到,我成为了冥界的赏善罚恶使,而他……则是地位更加高的王。
“昨天,我遇见了一个人,”坐在彼岸花田中,我有些发愣的看着这大片大片开放的彼岸花低声道,“她被自己的丈夫给害死,化为厉鬼把丈夫杀害。”
说着说着,我的语调慢了下来,看着站在我身旁的男人低声道:“你说,到底是谁错了?”
这个和我相伴了千年之久的男人就这么站在一旁,什么话都没有说。
“明明没错的人,为什么我要让她堕入十八层地狱,明明有罪的人,为什么他可以心安理得的再一次投胎,什么……才是善什么才是恶?”
我在那边呢喃自语说了好久,可是眼前的男人一直都没有说话,我从来都看不透他,一直以来就是这样。
等我抬起头来再看的时候,蒋文杰已经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
我的心情特别的复杂,捂住自己的脑袋,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到底是忘记了什么呢?
脑海中好像有人在对我说话一样,不要忘记……不要忘记……
慕容渊。
脑子再一次清醒了过来,但是却不是完全清醒,我好像把自己分成了两个人一样,一个清醒的自己处于脑海中,已经恢复过沈洁记忆的人,就好像是在看电视剧一样,脑海中一个大大的框架能够让我看清楚这边发生的事情。
我清楚的看见,自己迷茫的站起来看向蒋文杰离开的地方,神情让我有些说不出来,我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看见这个样子的自己,我才明白了为什么那个白衣男人一个劲的要我回想起关于月琉璃的记忆。
……因为……
她对不该有的人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她不是我,又是我,我能够理解她现在的心情,但是却没有办法如同那个男人说的一样,变成她。
感情的确是有先来后到,可是啊,先来的我是沈洁,而不是蒋文杰一直期盼的月琉璃,那个人在选择轮回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回不来了。
既然已经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我只能继续看着剧情发展了,就像是看电视剧一样,现在我已经能够很准确的把自己和眼前的月琉璃给分开了,虽然和一开始的预想不同。
我看着时间慢慢过去,月琉璃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感情越来越深,可是和之前不一样,原本还有着正常态度的蒋文杰态度却越来越冷了下来,正确的说,不是冷,但是一种无所谓的淡然,就好像已经没有了心一样。
眼前的一切可是明显的告诉我,这个男人根本对月琉璃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那为什么……
为什么蒋文杰会说出那样的话,为什么他愿意割舍自己的灵魂保护那个自己一点都不爱的女人。
虽然看见了这一切,但是我却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这段只有月琉璃视角的记忆对整件事情依旧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我还是不懂得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根本就看不透他的心!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白衣男人送我进来,难道不是为了让我看清楚整件事情的起承转合么?
就在我晃神间,眼前的画面又开始变化了,我立马回过神来仔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看着,我忽然觉得很眼熟,这……这似乎是我梦见过的场景。
救了月琉璃的男人,死在悬崖下的男人。
我清楚的看见月琉璃一脸不解的跳到悬崖下,她一边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一边呢喃自语道:“慕……慕容渊,真是个傻子。”
这……
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全身都凑近过去,看着躺在地上看不清脸的男人,眼前这个男人,难道就是前世的慕容渊么?
“啊,你没事就好了。”
不远处传来一句虚无缥缈的话,月琉璃猛地回过头看向一侧,身形都已经没有办法维持住的男人微笑着看着眼前的月琉璃低声道:“要是给别人带来了不幸就麻烦了啊。”
看见他灵魂的那一瞬间,所有关于他的记忆涌入自己的脑海中,只是这一世他的悲惨身世。
月琉璃叹了一口气,看着他低声道:“你救了我。”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想了些什么呢?
此时此刻和她同为一体的我,眼中反射性的出现了第一次和蒋文杰遇见的画面,我还听见了眼前这个傻女人的心声,她低声的在对自己说:
——真像啊。
成为赏善罚恶使已经有一段时间的她,依旧没有办法理解冥界的规定,也没有办法理解,一开始对自己还算得上是温柔的男人为什么一步一步变成了这么冰冷的样子,而眼前的慕容渊笑起来的样子更是让她想到了第一次相遇,嘴角带着讥讽笑容的蒋文杰。
所有的巧合和不忿融合在一起,最终,她还是做了错事。
月琉璃拿起自己手上的本子,微微阖眼往上快速的改了几句话,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低声道:“你救了我,我不会让你……”
也不知道是怜悯还是怎么回事,我的心理甚至也有了一丝奇怪的情绪,就好像是被月琉璃给感染了一样,她直接把眼前这个慕容渊的命格给改了,原本应该在今日就死去的男人,就在她的面前复活了。
复活了的男人看不见眼前的月琉璃了,不仅如此,今天的事情他也全部都忘记了。
很快,她做出违反规则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冥界,直接就被带到了蒋文杰的面前。
可以结束了。
我觉得她当时是这么想的,在冥界呆了很久她已经忍受不了了,最终还是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实际上,她只是觉得可以结束一切了而已。
看着高高在上的蒋文杰,我看着她嘴角露出了一抹平淡的笑容。
脑海中却回想起很多和眼前这个男人有关的记忆,第一次被他救,第二次被他救,很多很多事情缠绕在一起,可能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不会放弃了,结果……还是受不了眼前这个男人日渐冷淡的心了。
没有评判,也没有多余的话,眼前的男人看了月琉璃好一会儿,慢慢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走了下来,扯过她的手就要往外走去。
“大人,这……这戴罪之人……”
身后全是劝阻的声音,他完全没有听,直接把人给扯了出去,视线瞬间转换,我的眼睛清楚的倒影出眼前的男人。
月琉璃的身体竟然就在那么一瞬间,由我掌控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直觉告诉我,我一直期盼的东西来了,也许这才是那个白衣男人想要告诉我的事情。
我沉着一张脸看着站在我面前的人,我不知道他现在想要和我说什么,又或者是做什么,就这么耐心的等着他。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过了好半天,他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而是看着我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这抹笑容让我看着有些发愣,因为……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笑容了,时间长的我都快要忘记他也是会笑的人了。
他看了我好久,半天才扯了扯嘴角低声道:“你想要离开了么?”
果然,这个和月琉璃相处了这么久的男人是不可能不了解她的心思的,一下子就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是月琉璃,不知道她现在会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回应这件事情,所以我沉默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半天都没有说话,我想就算是她本人,这个时候也许也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吧。
“之前,你和我说的事情,还记得么?”
眼前人似乎完全不想要得到我的回应,继续这么开口:“这里不是人间,也不是红尘之中,只有人……才懂得情爱,只有人才会有欲望。”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温柔,“我把你变成了不是人的生物,你后悔了吧。”
对于他的话,我没有一点反应,昂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笑容,我有些慌神,之前我还不懂得为什么月琉璃会把眼前这个冰冷冷的男人和慕容渊给弄混,现在我明白了,他的笑容,那样温柔的笑容和慕容渊完全一样,就连我都会弄混,更何况是……
他的手轻轻的抚在我的眼睛上方,手是温热的,还带着一股我说不出来的力量,隐隐约约,我似乎听见眼前的男人低声道:“你不用害怕了,反正也不是我了,那就放你离开吧。”
眼睛传来一阵不痛的灼热感,我忍不住捂住自己的眼睛,我感觉得到,他似乎塞了什么东西在我的口袋里,可是眼睛现在短暂看不见的我却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冰冷的声音从我的正上方传了过来:
——“赏善罚恶使月琉璃,为鬼魂改命格,犯下次大错,堕入轮回之中。”
说完,感觉什么人用力的推了我一把,我朝什么地方坠落而去。
“咚”,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个年级不大的少年冷冷的看着我,咬牙切齿的开口:“你是谁!”
一切重归于我知道的记忆,我遇见了已经投胎过的慕容渊,关于月琉璃的记忆也被全部封闭。
我重新体会了一边琉璃的记忆,爱上他,跟随他,让他成为王,最后却因为自己一双琉璃目和误会自杀在慕容渊的眼前。
这么短短一瞬间的回忆,对我来说却像是过了千百年之久一般,我愣愣的看着眼前枯萎的花田,脑海中却瞬间闪现过之前遍布彼岸花的样子。
耳旁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她对着眼前这个总是爱装酷装冷的男人笑着开口:“如果我们能一直生活在这里就好了。”
“难道就因为这个,所以冥界一点情谊都没有,难道就因为这个,你就要成为没有心的存在,彻底变成无欲无求的存在么!”
那是她,又或者是我爱过的人,因为迟迟得不到回复,所以选择了放弃,可就算是回想起来了这一切那又怎么样呢?
过去的事情已经是过去的事情,这一世我爱的人是慕容渊,前程往事根本就不必再提。
我是这么想的,忽然一双手狠狠把我的脑袋扣在了地上,疼痛传了过来,我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半天才艰难的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人。
是一个鬼魂,她捂住自己的脑袋对着我尖叫着什么,声音太尖锐了我根本就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
可是看她一身都被什么东西烧光的样子,估计这个鬼魂应该是之前被罚在地狱受罚的存在,现在地狱被蒋文杰弄得乱七八糟的,有人逃出来也是正常的。
我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冷着一张脸站了起来冷声道:“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
说着,开始念咒,想要束缚住她,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身上金光一闪,原本应该能够束缚住她的符咒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快速的挣脱开,就朝我冲了过来,给了我腹部狠狠的一脚。
没有用?
我猛地往后退去,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慢慢的,眼前出现了一大片黑影,全部都是虚无缥缈的灵魂,看他们一个个身上都有着各种的伤痕就知道这些全部都是跌落地狱的厉鬼。
虽然恢复了记忆,可是我属于赏善罚恶使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这么多人。
我冷冷的看着他们厉声道:“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
要尽力拖时间,不然,说不定我会直接被眼前的厉鬼给撕碎。
“为什么……”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茫然的看了过去,一个全身包括脸上都是伤痕的女人出现在我的面前,她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看着我开口,“月琉璃……都是因为你,为什么,凭什么是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月琉璃的回忆我刚刚才结束,现在就看见了回忆里出现过的熟人,我自然是记得她的。
眼前的这个女鬼正是之前被丈夫害死,然后杀了自己丈夫的那个厉鬼,这么多年,她竟然还在地狱之中受罚。
她把话说完就朝我扑了过来,我根本都来不及躲闪,被她扑了一个正着,周围全是黑影,把我的视线挡了一个干净,也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我有些发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来不及说话。
“啪叽”,那女鬼咧开嘴巴狠狠的朝我的脖颈咬了一口,虽然是灵魂,可是处于冥界的我是有实体的,我感受着鲜血顺着自己的脖颈慢慢的滑落下来,她直接把我脖子上的一块肉给撕扯了下来,我就这么看着她咽了下去。
看着她眼中满是贪婪的光,我反手掐住她的脖子,直接把她反压在自己的身下,手上露出一丝耀眼的金光狠狠的插入她的脖子,血柱喷溅到我的脸上,我看着那个女鬼慢慢的在我面前消失,冷冷的站了起来。
我全身上下都是煞气,眼睛微红冷冷的扫视过在场的人,原本枯萎的花田也开始剧烈燃烧了起来,在火红的火焰映照下,眼前的一切更像是地狱了。
“杀了她!”
被我的视线给吓到的鬼魂们尖叫一声全部朝我扑了过来,尖锐的牙齿狠狠的朝我身上每一个部位咬了过来,我就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神色恍惚的站在原地,身体反射性的击杀着眼前的厉鬼。
这个时候,我的脑海里忽然闪现过一个声音。
“我会保护你的,我不会让他伤害到你的。”
声音是熟悉的,可是慕容渊和蒋文杰的声音混在了一起,我都不记得这句话到底是谁对我说出口的。
到底是慕容渊,还是蒋文杰?
眼睛被血雾给遮挡住,我的眼睛越来越看不清了,一个踉跄,我摔倒在地上,眼看着剩下的鬼魂都要再一次朝我扑了过来,眼前的一切却好像忽然停止了一样,满天的火海顺着那些鬼魂燃起,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开始烧了起来,空气中传来尖锐的叫声。
我的眼前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我都没有认出来是谁,就晕倒在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没有看清来的人是谁,就晕了过去,虽然过了没一会儿,我就清醒了过来,可是四周是一片漆黑的,我什么都看不清,四周似乎也只有我一个人,这样的感觉的确不算是好。
“啪”,什么声音传了过来,我反射性的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过去,就那么一瞬间,天就好像忽然亮了起来,我眨了眨眼睛,看见一个熟悉的男人。
竟然是蒋文杰。
蒋文杰喘着粗气,有些精疲力竭的靠在墙上,捂住自己的脑袋,不走近他还没什么感觉,一走近他,我就闻到了浓烈的血气,他似乎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一个穿着一身红衣的人走到了他的面前,挑了挑眉毛,用力的踹了他一脚,娇柔的开口:“我说了,有弱点的你,是永远都没有办法打败我的,不过是一个沽名钓誉的王,也想要来封印我。”
这个声音特别的耳熟,我愣愣的看了过去,却看见了自己。
是的,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红衣站在蒋文杰面前的人,拥有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蒋文杰吐出一口血,强撑着站了起来冷冷的开口:“不要用她的脸,你没有那个资格。”
“我没有?”原本娇柔的女声变了起来,变成了一个有些怪异的男声,看着自己的脸用男人的语气说话着实是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我咽了一口口水半天没有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可惜啊,你爱上一个人,这辈子却没有办法再见她一面了。”
说着,那人猛地出现在了蒋文杰的面前,一手直接穿透了他的胸口厉声尖叫道:“你还是去死吧!”
蒋文杰冷着一张脸抓住他的手,嘴巴开始念着什么咒语,慢慢的那个人的身影开始有所变化,最终就好像是被吸出了躯壳一样,只留下一句身体,其余部分就好像是直接融入了蒋文杰的身体内部一样。
做完一切,他喘着粗气坐在地上,可还没等休息一会儿,他的半张脸忽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封印住我了?终有一天我会回来的,到时候,你爱的人你爱的一切,我都会替你毁掉!”
说着这个,蒋文杰的脸才慢慢恢复了平静,他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低声道:“不会的,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让你伤害他。”
我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巴,眼前的场景开始转变,我再一次看见了他牵着月琉璃的手微笑着对她说话的场景。
蒋文杰把自己的手盖在月琉璃的眼睛上,空气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我只能够听见他淡淡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在念咒一样。
尖锐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你以为,你给了她能够打开冥界大门,能够掌控冥界的力量就够了?等我回来,我会把你们全部斩杀殆尽!”
蒋文杰没有说话,继续念完咒,用力一把把这个自己爱过的女人推入了红尘万丈之中。
“她不会爱你的,这一辈子,下辈子,不管过了多久,她都不会爱上你!不管你付出了什么样子的代价。”
我看着月琉璃离眼前这个男人越来越远,然后他低头喃喃自语道:“她不会的。”
这对我来说算是一个噩梦,我猛地从梦中清醒过来,第一眼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噩梦的主人公,他微笑着看着我,什么都没有说,可是那样的笑容却看得我有些发寒,眼前的人到底是谁,是蒋文杰,还是被他封印了的那个东西。
那具红衣的尸体,就是那个东西的身体。
想着梦境里蒋文杰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的身体就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虽然我已经明白一切了,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和月琉璃感同身受,我还是没有爱过蒋文杰的那种感觉,可是……
那句话,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让我觉得莫名的伤感和愧疚。
我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看着眼前这个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的男人,忍不住开口了:“你……你到底是谁,你是蒋文杰,还是……”
“啊……”
眼前这个男人脸上露出一丝饶有趣味的笑容看着我开口:“你记起来了么?那你说说看,我到底是谁?”
不是他,蒋文杰不会有这样的笑容,蒋文杰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虽然我自己觉得我没有受到月琉璃的影响,但是实际上还是受到了影响的,因为我把之前这个男人做的事情和蒋文杰完全区分开了,我就是觉得蒋文杰不会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情。
眼前这个男人看着我看了大半天才扯了扯嘴角开口:“啊,你是不是特别希望做这些事情的人都不是他啊。”
我没有说话,但是他从我的眼神之中应该也能看出来一切吧。
他看着我继续低声呢喃道:“我都忍不住好奇了,你说你啊,恢复了记忆之后,喜欢的到底是蒋文杰呢还是慕容渊呢?”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是我还是毫不犹豫的回答了慕容渊三个字。
眼前这个蒋文杰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了,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继续开口:“你知道么,原本你投胎过后,他还可以好好的压制身体里的那个人,可是后背为什么忽然压制不住了么?”
直觉告诉我不要听眼前这个人说的这些话,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拦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给说出来。
“因为你啊。”
就宛如当头棒喝一样,虽然我猜到了有可能是因为这样,但是我没想到会有一天从当事人的口中得到这样的答案。
“就是因为你,他原本以为转世根本就不能改变什么,他以为你还会像是原来一样,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的心境,他觉得你们可以再一次了,可是你变了……”
“你选谁不好,偏偏选了慕容渊,而且一次又一次都是这样,现在也对这个男人念念不忘。”
此刻眼前这个男人嘴角的笑容显得那么的可怕,他继续开口:“你选谁不好呢,偏偏是他!所以啊,我选择和他融合了,我……我现在才是蒋文杰!”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都好像是被揪到一起一样,张了张嘴巴却又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能够说些什么。
等等,我忽然察觉到他刚刚说的话有不对劲的地方,眉头紧皱。
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那么的抵触慕容渊,为什么他会说你选谁不好,偏偏选了他?
犹豫了片刻,我开口询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慕容渊……”
眼前的这个人肯定是不会好心的为我解答的,他看着我,继续开口:“你不是想要救你爱的慕容渊么,那么……你就来救啊,不然,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给这个世界陪葬吧!”
他根本都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就转身出门,用力的把大门给关上。
我依旧不知道此刻的人格到底是谁,如果是蒋文杰的话,应该是不可能就这么把我放在这个黑暗的地方的吧。
到底要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做。
都是因为我的错么?因为我爱上了慕容渊所有才害的他变成这个样子么?
我有些无力的捂住自己的眼睛不知道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办的,之前那个男人给我的剑也不知道被我丢去哪里了。
“只有你才能杀了他。”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抬起头来,正好看见那把剑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们的未来,也只能靠你了。”
另一头,蒋文杰默默的打开另一间房间的门,看着里面的慕容渊低声笑道:“第一次这样介绍,可能会有些不习惯吧,我的……半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渊是清醒的,蒋文杰也没有对他做什么事情,没有绑着他,甚至连这扇大门在蒋文杰进来之前都是半掩着的,如果他真的想要离开的话,根本就没有人会拦着他。
可是他没有走,慕容渊一直待在这里,听着蒋文杰说的话,他也没有想理会眼前人的想法,低眉垂眸的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看见慕容渊这个样子,蒋文杰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开口:“怎么,连你也在等她来么?你可要知道,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么……”
慕容渊快速的接上了他说的话,嘴角满是冰冷的笑容:“这种事情,根本不用你多说,我自己就知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好了。”
蒋文杰听见他这么说,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转身准备离开,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脚步顿了顿也没有回过头来,就这么看着正前方低声道:“你带着她离开吧,离开这里,去过你们的生活,不要再插手自己没能力管的事情。”
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当年,你为什么把那双眼睛给她,你难道不记得了?”慕容渊淡淡的开口,“你以为,就算我们现在离开了,等蒋文杰这个神智彻底消失之后,她还有……”
他的话没有说完,只是笑了笑。
“随便你吧,我只是给你们一个机会罢了,毕竟,我们说到底,也是同一个人。”
“不是,从一开始,你选择伤害她开始,我们就不再是同一个人了。”说完,慕容渊竟然一步一步的站了起来,就这么推门走了出去,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看着那把忽然出现在我面前的剑,想到刚才蒋文杰说的话,我整个人完全处于不知所措的情况下,我应该怎么办,我真的要杀了他么,可是……
都是因为你啊。
脑海中不停的回想起他说的话,我双手环抱住自己,任由那把剑跌落在地上,这一刻,我忽然软弱了下来。
蒋文杰到底要做什么事情其实根本就和我没什么关系啊,为什么我一定要杀了他,凭什么他不死慕容渊就要死啊,如果好好说的话……如果能好好说的话,我完全可以不管这件事情,只要慕容渊能够平安就够了。
我没办法对一个这样的人下手,尤其是刚才做了一场那样的梦,尤其是听见他说的话。
就不能放过我么,我明明只想过幸福的生活。
“不能哦,”脑海里再一次传来自己的声音,她低声在对我说,“这全是你造成的后果,你这根胆小鬼,难道就要放弃一切,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么?”
嘴唇颤抖,身体也在颤抖,我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忽然,门被人用力的推开,我愣愣的抬头看过去,只看见一道逆光的剪影,其余什么都看不清,可是一看见那背影,我的眼泪就忍不住顺着自己的眼睛流了下来,他还在,慕容渊还在。
果然,不管发生的什么事情,他总是能够第一时间找到我。
此刻,情绪已经特别慌乱的我已经忘记了,实际上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他的,结果,没有想到,还是被他率先找到了我。
慕容渊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他微笑着看了看我一眼,我全身心都被他微笑着的那张脸给吸引住了,都没有注意到,他走路的动作慢的出奇。
终于,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走到了我的面前,慢慢的朝我伸出手低声笑道:“好了,我们回家吧。”
我抽噎了半天,根本就没有去管跌落在地上的剑,直接握住了他的手低声应了一声。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我彻底放心了,不管这个世界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什么都不管了,和蒋文杰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我全部放下,只要他还在,只要他还在对我笑,什么都无所谓。
“你会后悔的。”
似乎有谁在我耳边轻声的呢喃着什么,我却像是听不见一样,对着慕容渊一直笑,我们两个人走出了那个房间,我不知道他想要把我带往哪里去,就这么一路跟着他,走出门的时候,我似乎隐隐约约看见了蒋文杰藏在暗处的身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蒋文杰竟然没有出来拦下我们两个,就当他是善心大发好了,我当时也没有多想。
慕容渊一个劲的往前走,原本缓慢的步伐开始慢慢加快了,我都有些跟不上了,我想要喊住他,可是不管在身后的我说些什么,他都没有放慢步伐,就这么一个劲的往前走。
奇怪,真的是太奇怪了。
忽然,眼前的慕容渊停下了脚步,他松开了我的手微笑着看着我低声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们两个人还在冥界的范围内,还没有离开,可是眼前的男人忽然问我这个?
虽然还是有些奇怪,可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温柔的眼神,我还是笑了笑开口:“只要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就好了,不需要大房子,只要一个小房子就好了,每天等我爱的人回家,拥有和他的孩子,直到……”
“白头到老。”
说着说着,我仿佛想到了那样的画面,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微笑着看着眼前我深爱的男人。
这个愿望很简单,根本就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忙,就只凭借着我们两个人就能够实现,但是却也是我最大的愿望。
现在,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只要度过这段时间,我们的幸福时光就会来的。
你做梦。
脑海里不停的传来什么人说话的声音,我完全当做听不到的样子,就这么继续认真的看着慕容渊。
慕容渊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有了一瞬间的僵硬,低声呢喃道:“白头到老么?”
我不知道他还在害怕些什么,我开心的揽住了他的手。
慕容渊叹了口气,轻轻的挥了挥手,眼前的场面忽然变了起来,我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树海,树上开着的慢慢都是白色的花,漫天的香气传来,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花海。
白色的花朵落在了我和他的脑袋上,他轻轻的抱住我低声呢喃道:“你看,想要和人白头到老是多么简单的事情啊。”
他的语调有些奇怪,带着压印不住的难受感,我先要扯开他的手,正视眼前人,可是他抱着我的力气特别的大,他再一次低声道:“沈洁,要是有些事情已经注定了,那就放弃吧,愿望这种东西,本来就有可能是不切实际的东西。”
不切实际?
我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我只想要属于和他的幸福生活,这怎么可能就是不切实际的事情了!
听见他说这样的话,我的眼眶都忍不住红了起来,咬牙切齿的准备反驳他,可是,慕容渊刚刚说完,就用力的把我从他的手上推开,我一个没站稳,就这么跌落在地上,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见……
蒋文杰在他的身后,一双手穿透了慕容渊的胸口,不仅如此,我还看见,他的心脏就这么被蒋文杰给握在手上,还在轻微跳动的心脏就在蒋文杰的手中。
“啪叽”,直接被蒋文杰给捏碎了。
这是什么……眼前的是什么?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眼睛清楚的倒影出慕容渊的样子,我看见他无力的跌落在地上,我尖叫一声,冲过去想要接住慕容渊,可还没等我过去……
——眼前的男人,我最爱的男人,就这么在我的眼中,化为了灰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穿心的慕容渊看向我,他扯了扯嘴角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根本没来得及说,就被人捏碎了心脏。
“不要!”
我尖叫一声冲过去,可是伸出什么都没有得到,最后,就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慕容渊,我深深爱着的男人,什么都没有,就留下一句,愿望是不切实际的话,就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跌倒在地上,我愣愣的看着大地,上面什么都没有,我的眼前似乎也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开始努力并且冷静的思考,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之前都好好的,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了,明明就差一点就可以幸福了!
我慢慢的抬起头,双眼猩红,看着眼前的男人,我没有动作,就这么看上去特别冷静的看着眼前的蒋文杰,他对我露出一个张狂的笑容,咧开嘴角低声道:“你看,你最终还是害死了他,就像害了蒋文杰一样。”
——害死了他。
你害死了他。
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不停的重复,我的眼睛越来越红,握紧自己的拳头,强忍住自己的眼泪,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低声询问:“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够放过我们?”
我还天真的对眼前这个人有愧疚感,我只觉得慕容渊活着就好,我们能继续幸福就好,其他事情都不需要管了。
可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结局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蒋文杰不死,慕容渊就会死,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叫我怎么冷静,这叫我怎么能够冷静!
他消失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这么在我的面前消失了,我怎么能冷静的下来!
“为什么!”我尖锐的喊叫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眼前的蒋文杰嘴角的笑容停滞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开口。
“谁要你爱的是他。”
就因为这个原因?就因为这个原因他就让慕容渊魂飞魄散,就是……
我捂住自己的脸,努力想要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我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我的眼睛一片猩红,原本被我丢下的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瞬间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想都没想,就直接抓住那把剑朝眼前的蒋文杰狠狠的劈下。
蒋文杰的动作比我快的多,他狠狠的甩开我手中的剑,直接用那只沾满了慕容渊鲜血的手,捅穿了我的腹部。
腹部……
一阵后知后觉的痛楚传了过来,我无力的跌倒在地上,现在,我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腹部有什么东西跳动的感觉,然而,随着蒋文杰把手再次狠狠的插了出去,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弱。
孩子,是我的孩子。
我抓住蒋文杰的手,一脸恳求的看着他。
我什么都没有了,慕容渊也被他抢走了,不要,不要这样对我,至少,至少把这个孩子留给我,不要这样……
虽然没有力气开口说话,但是我看见眼前这个男人眼睛中倒映出来的自己,就能明白他应该懂我的意思。
可是,我怎么就那么的傻呢?
我竟然天真的以为眼前的蒋文杰会放过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会放过慕容渊的孩子?他可是连慕容渊都没有放过的人啊。
眼前的恶魔对着我露出了一个看上去可怕至极的笑容,然后,他捅向我腹部的手用力的搅动了起来。
五脏六腑都挤成了一团,我痛的都叫不出声来了,可是身体上的疼痛都是其次,更加可怕的是精神上的。
眼前的恶魔不仅这样做,他还低声的笑着和我说:“谁知道你怀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反正也是怪物,那就干脆不要让他出生好了。”
疼痛让我说不出话,失去一切的精神刺激让我就像是疯了一样,我抓住眼前蒋文杰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用劲了自己这一生全部的力量。
明明我都已经这么痛了,身体和精神都已经承受不了这样的疼痛了,为什么,为什么慕容渊死了,孩子没有了,为什么我还好好的活着啊。
“噗”,蒋文杰狠狠一脚把我踹了过去,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可就算是受到了这样的重创,可是我却还是好好的活着的,我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现在的我,经历了刚才的事情,甚至都已经丧失了想要给慕容渊报仇的想法了。
好痛啊,身体好痛,精神也好痛啊,不要,我不想要这样下去了,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我啊。
原本被慕容渊给带起来的求生欲望也逐渐消失,我的眼睛彻底空洞下来,没有一点光亮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低声呢喃道:“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就这样结束吧,一切就都这么结束,如果死亡能够让所有的痛苦,一切的绝望都能够终结的话,那就这样吧。
慕容渊已经死了,他是因为我才落到了这个下场,那么……
就让我现在去陪他好了,我们一起去死,也许,这是最幸福的结果了。
我没有注意到,听见我说这句话的蒋文杰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他冷漠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然后举起手,我一点反抗都没有就这么闭上双眼,然后世界一片漆黑。
我以为的蒋文杰看着我晕过去的样子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毛,他举起手,手上冒出淡淡的金光,靠近我的腹部,就这么慢慢的,我身上的伤口竟然逐渐转好。
做完这一切的他,冷着一张脸站了起来,身上的幻象消失,出现在我面前的,竟然不是蒋文杰?而是之前做了很多事情的白衣男人。
那么……
是眼前的这个白衣男人杀了慕容渊,不仅如此,他还要嫁祸给蒋文杰?
可惜,已经晕过去的我是看不见真相的了。
白衣男人冷着脸看着晕倒在地的我,想着死在自己手上的慕容渊,扯了扯嘴角低声呢喃道:“真是个傻瓜,付出了这样的代价又如何,你的心肝宝贝可一点都承受不了啊。”
他的脑海中闪现过之前慕容渊对自己说的话,更加沉默了下来。
“如果一切都是因为我,如果一切都需要这个懦弱的她来解决,那么……就让我最后推她一把吧,就当做,她曾经把我当做替身的惩罚好了。”
现在想来,这些话根本就不是那个家伙的自白吧,一心想要保护沈洁的他,怎么可能说出惩罚这回事呢。
白衣男人再一次看向我,这一次,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低声呢喃道:“的确,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是我对不起你们,各种方面的,那么,沈洁,”他朝我的脑袋伸出手,金光再一次闪过,低声道,“就让你,再做一次梦吧。”
我感觉自己一直在黑暗的地方沉沦,就这么慢慢的往下沉,这样的感觉的确是不太好,我有些迷茫的睁开双眼,周身全是冰冷的感觉,就像是在空无人烟的深海之中一样。
窒息的感觉扼住了喉咙,四周没有光也没有温度,我连挣扎的力气都要没有了,无力的向上伸出手,可是什么都握不住,一阵悲凉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感觉到温热的泪水顺着自己的眼角滑落,这似乎是我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温度的。
绝望、悲凉、无助,所有的负面情绪向我袭来,我无力的就要闭上双眼了。
忽然,一阵温热的感觉从手心传来过来,我感觉到什么人直接一把把我从深海中揪到了岸上,我咳嗽了半天都没来得及看眼前人是谁,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莫名其妙的呼喊,我从梦中清醒了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有些发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眉头紧皱一脸紧张表情的看着我,一边看着我还一边关心的叫着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
对了,我是谁呢?
我有些后知后觉的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听清楚他呼喊的名字,我才有些犹豫的指向自己低声道:“沈洁?”
原来,我的名字叫做沈洁么?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的内心莫名其妙的传来一阵激动的感觉,脑海中的记忆忽然复苏,我的眼泪顺着自己的眼睛滑落,我想都没想,直接把出现在我面前的男人扑倒在地。
“哇,”一个没有防备,被我扑倒在地的男人痛呼一声低声道,“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阳光照射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特别的暖,现在估计是午后,我压在他的身上,强迫性的让他躺在了草坪上,听见他的这个问题,也僵着脸半天都没有回复。
直到是现在,我的身体还止不住的颤抖。
之前的梦好像还停留在我的脑海里,眼前这个男人从我面前消失的那一幕根深蒂固,再一次看见他,我的身体都有些不由自主害怕的开始颤抖。
我害怕再一次失去他。
慕容渊抱着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着他的这句话,我脑海中的画面竟然就这么慢慢转淡了,终于,我有些记不起了,可是身体还是轻微的颤抖着,我咬着唇用力的摇了摇头,用不解的语气低声呢喃道:“我……我似乎做了一个噩梦。”
“什么梦?”
“我梦见你消失了,好像……”我整个人愣在原地,傻傻的看着被我压在身下的男人,“你不要我了,一个人走了,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去了什么地方,好像是我找不到的地方。”
慕容渊认真的看着我,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忽然,他一把把我压在他的胸口低声道:“我不会离开你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会离开的。”
明明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可是我听着听着,就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被我倚靠着的他胸口是温热的,我还能够听见心脏缓慢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听着那个声音,我就这么慢慢的进入了梦想之中。
啊,这一次一定要做一个美梦啊,我在内心默默的对自己说。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可是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慕容渊竟然从我的身边消失了,我慌张的瞪大眼睛想要找到他,可是我站起来找了一大圈都没有。
不见了,他又要消失了!
一阵心悸传来,我直接靠着一棵大树,就这么放声大哭起来。
到底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我真的要分不清了,在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疯掉的。
“怎么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我满含着泪水看了过去,看见撑着一把伞的慕容渊,他有些无奈的看着眼泪汪汪的我开口:“我看要下雨了,回去拿把伞而已,怎么就离开这么短短的时间,你就哭鼻子了啊。”
说着,还走过来轻轻的刮了下我的鼻子。
我立马冲过去死死的扯住他的手,咬牙切齿的开口:“不准,不管你以后去哪里,都不准丢下我,要是你不见了,我要怎么办啊。”
我知道自己说这样的话就和弱智一样,可是我还是无法忍受他一次又一次的从我面前消失,我觉得自己生病了,一下子没有看见眼前的人,我的心脏就好像都不会跳动了一样。
被我这么一撞,慕容渊的雨伞都跌落在了地上,正当他准备弯腰下去捡伞的时候,淅淅沥沥的大雨就这么下了起来,我依旧死死的抱着他的手不放,让他的举动特别的困难。
慕容渊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没有去捡雨伞了,就这么唰的一下抱起我,开始在大雨中狂奔了起来,我愣愣的看着他,雨水顺着我的眼睫毛跌落,我都舍不得擦一下。
眼前的一切,多么像是的情节啊,而抱着我的这个人,就是我的霸道总裁,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站在我的身边。
这么想着,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了,反倒是慕容渊一边跑着一边还瞪了我一眼,好不容易跑到了家,他小心翼翼的把我放在了沙发上,丢给我一块毛巾用抱怨的语气开口:“这样也不怕自己生病,我倒是无所谓啊,你可是女孩子啊。”
这么细细叨叨,这么家常的对话,听着听着,我感觉我的眼泪又要流下来了,总觉得自己期盼已久的愿望终于成了现实,甚至我都有了一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捂住自己脸颊的我都没有发现慕容渊看着我的复杂神色,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的抽噎声消失了,慕容渊看着我抬起头,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就这么跪在了我的面前,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我已经有些熟悉了的小盒子举了起来。
很早之前我就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做的很多的事情,其中一个……
就是当初把他递给我的戒指丢进了河水里,看着他手上的盒子,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都快不能呼吸了,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刻,根本就不需要他对我说多么肉麻的话,我已经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幸福了,因为有他陪伴在我的身边。
慕容渊从盒子里拿出一枚戒指,小心翼翼的给我戴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都快要兴奋到窒息了。
我紧紧的抱着眼前的慕容渊,毫不犹豫的就主动的送上深吻。
这个世界上能够让女人感到最幸福的那一刻是什么,莫不是就是深爱的人求婚的那一刻。
虽然这样的场景在我们两个身上发生已经不止一次了,可是……
等等,我松开了慕容渊有些懊恼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不止一次?对,的确是不止一次,这应该是第二次才对,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红色的嫁衣,霓裳羽衣……鬼市……
脑袋忽然传来一阵一阵宛如针扎一样的痛楚,我眯起眼睛,有些痛苦的看着眼前的慕容渊问道:“我们……不,你是不是带我去过鬼市,你,你还给了我一件衣服,这,这应该是你第三次向我求婚对不对?”
戒指,对,这也不是我第一次接受他的戒指。
在鬼市那一次,我应该就已经接受了,那枚戒指呢?为什么……
慕容渊一脸茫然的看着我,过了好久,他不解的摇了摇头看着我低声道:“你是不是做梦有些梦呆了,把现实和梦境弄混了,你难道忘记了,之前那枚戒指被你丢进河里了,这是第二次,你终于接受了,怎么,你又想要丢一次,然后让我学习刘备,来个三顾送戒?”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是我却一点想要笑的感觉都没有,我明明清楚的记得,可是,眼前的慕容渊却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我弄错了?鬼市的事情难道真的是我弄错了,还是眼前的这个慕容渊。
——根本就有问题。
我反应到了这一点,眯起双眼,神色冷冽的看着眼前的慕容渊,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下一秒,脑袋传来一阵剧痛,我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慕容渊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好像被重启了一样,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慕容渊开口:“我刚才说了些什么么?”
慕容渊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开口:“没说什么,你只是太高兴了,所以脑袋有些短路了。”
“啊,这样啊。”
这一刻,我的脑袋完全忘记了之前回想起来的鬼市的事情,以及,自己对眼前这个慕容渊的怀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渊看着我迷迷糊糊的样子着实嘲笑了我好久,虽然很兴奋,但是也不至于兴奋到这个地步吧。
他倒是觉得无所谓了,作为男人,他根本就不知道我现在复杂的心情好么。
好不容易事情终于变成了我所期望的样子,可是,我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复杂的感觉。
就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一样。
慕容渊拉住了我的手,微笑着看着我低声道:“现在就这么的开心,要是等下再发生下什么事情,那你不是要高兴的疯了。”
我没有说话,就是瞪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现在到底把我想成了什么样子啊,还高兴疯了,他还真以为我把他当做宝贝啊。
想着想着,我又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在内心回答自己……
好像是这样没错,他现在的确是我的珍宝,还是唯一的珍宝,绝对不能丢失的宝贝。
这么想着,我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比起之前也更加温柔。
慕容渊和我对视,我忽然觉得,眼前的他,这样的眼神,特别的冰冷,他的眼神就像是机械人一样,我感觉不到一丝情绪,明明刚才还是那么温柔的样子,可是现在为什么?
我看着他,可是下一个瞬间,这样冰冷的眼神就像是我的错觉一样,他的眼神一下子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虽然说不上是温柔,但是比起之前那样冰冷的感觉好多了。
慕容渊也没有说话,嘴角扬起一抹我有些看不懂的笑容,拉着我的手,就朝外面跑了过去,眼睛一花,我看着眼前的一片白花花的衣物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等等,我们家门口就是婚纱店么?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看见眼前的一幕,我都没有特别开心的感觉,而是一脸奇怪表情的看着眼前的慕容渊低声道:“我们家门口,什么时候多了这家店。”
众多奇怪的事情全部在一起,可是眼前的人却没有给我一个正确的回答,他看着我微笑道:“这难道不是你喜欢的么,沈洁,今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开心么?”
我们的婚礼?
我的脑袋糊了一下,感觉都有些不清楚了,我揉着自己的脑袋,半天才慢吞吞的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低声呢喃道:“对啊,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才对,我应该……开心的。”
为什么,我今天这么的奇怪?
看着眼前的慕容渊,我也没有多想,也没有去问他为什么时间这么的赶,直接接过一旁的工作人员递给我的婚纱进去换,进去之前,我无意的撇过了那个女人的脸,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但是他们却依旧用力把我推进了试衣间之中。
我没有看错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捂住自己的眼睛开始急促呼吸起来,刚刚把婚纱递给我的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女人不就是……
脑袋越来越清醒,我咽了一口口水低声呢喃道:“是她对不对,肯定是她。”
我清楚的记住了那张脸,那就是之前被慕容渊杀了剁了手的那个中年妇女啊,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和慕容渊的婚礼之上?
婚纱换好后,我愣愣的蹲坐在换衣间中想要努力想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等了好久,外面的人有些等不及了,直接掀开了换衣间的帘子,慕容渊皱着眉头看着我询问我怎么了,我立马冲上前抓住他的手,想把那个女人的事情和他说,可是还没等我说出口,慕容渊就拽着我朝外面的大路跑了过去。
什么,怎么了。
我都有些没搞清楚情况,一个劲的被他拉着往前跑,高跟鞋穿脚上那么的不合脚,我终于喊停了,喘着气把自己脚下的鞋子给脱了下来,昂起头正要问慕容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渊也喘着气回过头来看着我,身后传来一片喧闹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人在追赶我们两个人,我茫然的回过头望去,一大片穿着白色礼服的女人和男人跟在我们的背后,慕容渊啧了一声,拽着我的手继续朝前方跑去。
就这么,这一条空无人烟的大街上,他带着我四处奔跑起来,这样的一切让我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没有穿鞋子,我跑的有些踉踉跄跄,很快慕容渊就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瞥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就直接把我高高的举了起来。
我慌张的抱住了他的脖颈,整个脑袋都倚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声音从一旁传入耳畔,酥酥麻麻的,让我忍不住用力的抱紧了他。
他抱着我一个劲的往前跑,身后全是追赶着我们的人,我抬起头一个个看了过去,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这一个个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人,都是熟人,李哲、周岩、王艳、赵朝等等,还有我的爸爸妈妈和哥哥,他们全部都追赶在我们的身后,我还看见了悠闲趴在一个男人头上的墨儿,而那个男人,正是周餮。
再一次看见这么多熟悉的人,曾经发生的一切全部在我脑海里重现,就好像是告诉我。
啊,沈洁,你终于……要开始新的生活了,你终于幸福。
说真的,我已经搞不清楚了,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幻境,我侧过头看着抱着我脸颊流下晶莹汗水的慕容渊,忽然有一种过尽千帆,想要流眼泪的感觉。
如果这一起都不是真的,如果这一切只是你幻想出来的结局怎么办?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人一直在重复问我这句话,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倚靠在慕容渊的怀中低声呢喃道:“这到底是梦,还是事实啊。”
听见我说的这句话,慕容渊的脚步都停了下来,我看不见,他无机质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低声的问我:“如果这真的是梦,你会怎么办?”
听着身后的喧闹声,看着眼前这个都好像变透明了的男人,我用力的抱住他,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低声道:“如果这是梦的话,那就让我一辈子不要清醒好了。”
什么现实,什么世界我都不需要,如果可以,我甚至都可以不要我自己,可是,只有你,只有你,我怎么都没有办法放下。
所以啊,就这样吧,如果眼前的都不是现实,如果眼前的真的只是我做的一个美梦,上天啊,请你大发慈悲,就让我永远沉浸在这场梦里吧,永远都不要清醒。
至少……
在这个梦里有他。
我昂起头看着慕容渊,他听见我说的话有些愕然的看着我,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他身上似乎散发出有些奇怪的金色光芒,可等我再一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却不见了。
他对我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用力的揉了揉我的脑袋低声道:“傻瓜,就算不是梦,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骗子。
我的内心好像有什么人在对我说话,可是我却一点都不在意,继续对慕容渊昂起头来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
多么的希望……
时间能够在这一刻停滞,永远不转动。
“真是个傻子,可就算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你总有一天还是会回来的。”
不远处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我奇怪的回过头看去,却看见一个白衣的男人,虽然是熟悉的声音,可是我却不认识这个人。
我皱紧眉头问慕容渊:“他是谁啊?”
慕容渊茫然的朝我看的地方看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和眼前人认识了这么久,我们的身份数次变换,从陌生的沈洁和慕容渊逐渐熟悉起来,最终,他成了我身边人。
总觉得有一种不可置信的感觉,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慕容渊,总觉得一切都……好虚幻的感觉啊。
“我……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
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我咽下一口口水,看向慕容渊,也不是害怕他啥的,而是眼前这个家伙的车速也开的太快了吧。
慕容渊笑着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开口:“不是说结婚了要去蜜月旅行么,我们现在就去啊。”
听见这句话,我愣了一会,有些呆呆的看着他。
这家伙开这么快,就是为了去度蜜月,想到度蜜月可能发生的事情,我的脸都忍不住红了起来。
等我想到要问他去什么地方的时候,这家伙就停车了,总觉得还没有开很久,我坐在副驾驶上有些傻傻的看着外面,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慕容渊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地方啊。
出现在我面前是一栋大大的别墅,别墅旁边似乎还是风景区的样子,能够用肉眼看见一大片森林,森林的另一头,我似乎看见了一大片蔚蓝的大海。
他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地方啊。
慕容渊看着我发呆,把我从车上抱了下来开口:“到了,等把东西放好了,我带你去看海怎么样。”
又是海又是森林的。
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爱丽丝一样,闯进了梦境中一样,这眼前简直就是童话故事里面的场景一样。
我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牵住慕容渊的手任由他带着我朝别墅走去,他把我送进房间之后,就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也没在意,在房间里看着外面的风景,忽然,我感觉空气慢慢变冷了下来,窗户明明是关着的,可是不远处却还是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寒意。
虽然如此,经历了这么多诡异事情的我已经把这种事情看淡了,现在不是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事情估计都吓不倒我了。
“啪”的声音传来,好像是什么东西被风给刮倒了,我皱着眉头回头向发声的地方看过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东西啊,可是噼里啪啦的声音不停的传过来,让我的心情都变得烦躁了起来。
今天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之前我明明看见了那个白衣男人,明明听见了他说的话,可是当时就在我身边的慕容渊却说没看见也没有听见,那陌生又熟悉的样子,他到底是谁啊。
就算慕容渊带着我来到了这个地方,我的心情还是久久无法平复,再一次看见慕容渊,直到我们完成了刚才的婚礼,我都觉得特别的奇怪。
我害怕,再看见那个白衣男人的一瞬间,我的心里就有些莫名其妙的害怕,我总觉得,自己这样的幸福生活会被他毁掉,不能……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啊。
鬼使神差之下,我有些发愣的朝发出声音的地方一步一步的慢慢走了过去。
推开落地窗,我站在二楼的房间里面有些发愣的看着下面传来声音的地方,看见下面举着玻璃所制风铃的男人,我神色恍惚的差一点就要从这里跳下去了。
那个男人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中间做了一个禁声的举动,我猛地回过神来,窗户也没有关,也不知道慕容渊去哪里了,就这么匆匆忙忙的朝那个男人所在的地方跑了过去。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那个白衣男人,我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诉说着害怕,可就算是这样,我却依旧执着的想要看见他,想要问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也可以说是偶遇,慕容渊没有看见他也没有听见他说的话那就算了,可是现在,他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站在别墅的花园内,就站在那棵树下,似乎就在等着我来找他一样。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到底是谁,难道他是来毁坏我幸福生活的人么!
心中一万个为什么,怎么办,怎么回事,我慌张的跑到了那棵树的下面,可是却什么都没有,之前我看见的东西就像是幻觉一样,是根本……根本就不存在的幻觉。
我有些无力的捂住自己的脸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的执着于那个男人,我现在应该专注的是慕容渊才对不是么?
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我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来,一双猩红的眼睛和我对视,我惊吓的跌坐在了地上,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那个女人身上的白色裙子几乎被染成了红色,她一双猩红的眼睛瞪向我,眼中一点光亮都没有,就这么看着我。
是这栋别墅里的鬼魂么,可是很奇怪,眼前的这个女人对我而言明明也是陌生人,可是我看她还是觉得有些眼熟。
我没有多管,抚平了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就准备离开去找慕容渊,可是那个女人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害死了那么多人,做错了那么多事情,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只要你自己幸福就够了么!”
明明眼神一点光亮都没有,我也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出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可是她说话的语气却特别的激烈。
她抓住我的衣领就这边把我推到在了地上,整个人压在我的身上。
“还给我,都是因为你,把孩子把命还给我!”
说着,她就朝我的脖子掐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她说话的这种语气和声音,我的身体莫名酥软了起来,都没有一丝反抗的想法了,脑中的氧气越来越少,我的眼睛都开始模糊了起来。
“沈洁!”
不远处传来慕容渊的呼喊,他猛地冲到了我的身边,抓住了我的手,慌张的呼喊着我的名字。
从恍惚变为清醒,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了,为什么我会觉得那个女人有些眼熟。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脑海中瞬间闪现过一个画面。
那个女人穿着一袭白色的裙子无力的跌坐在飞机机仓里,她朝我伸出手,把自己一直压在身下的孩子递过来,低声道:“救……救救他,救救我的孩子。”
是的,我……我认识她。
眼泪顺着我的眼角滑落,我有些发愣的看着眼前的慕容渊低声问道:“我……我们是不是坐过飞机,飞机是不是失事了?我……我是不是救过一个孩子。”
慕容渊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不解的开口:“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一直都在这里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啊,从之前怨鬼的事情结束之后就是了。”
怨鬼?从怨鬼的事情结束后就没有离开过了?
可是,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不对劲,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不……我现在清楚的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可是我却一点都不想要回想起来,总觉得。
如果我把忘记的事情给回想起来的话……
我的世界,我拥有慕容渊的世界会彻底崩塌。
看着慕容渊,我扯了扯嘴角低声道:“说的对啊,估计是我做梦把梦里面的事情给弄混了吧,我们怎么可能做过飞机啊,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事情啊。”
脑海中不停的有人告诉我,慕容渊在说谎,他在欺骗我,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我全部都当做没有听到,面对眼前的慕容渊露出笑容低声重复道:“是我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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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声特别大的声音,不仅如此,整个地面好像都在震动,慕容渊扶住我,冷冷的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过去。
我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愣愣的看向慕容渊,他什么话都没有对我说,冷着一张脸就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跑了过去,我有种很慌张的感觉,反射性的想要拉住他的手,可是慕容渊抽手抽的太快了,我根本就抓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从我面前跑走。
又要失去了,他又抛下我了。
一阵心慌的感觉传来,我想要随着慕容渊一起跑过去,可是还没等我迈步,脑子突然传来一阵疼痛我半跪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脑袋,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适应了过来,等我抬头的时候,慕容渊早就消失不见了。
他去哪里了?
没有等很久,我看着离这栋别墅不远的森林,一下都没有犹豫,就直直的朝那地方冲了过去。
处于慌乱之中我完全没有发现,就在我踏入森林的那一刻,四周的空气好像忽然停滞住了一般,而我的身形也好似扭曲了一般。
“不要怪我。”
悠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猛地回头看去,可是却发现,身后竟然不是我进来的地方了,我进来这里明明才五分钟没有,可是现在看来却好像已经走到了森林中央一样。
再加上那个声音,我现在忍不住怀疑,根本就是有人要引我来这里。
我咬紧牙关,认真的看着四周,想要找到离开的地方,忽然,不远处,我的视线被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一口井给吸引住了,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青筋在我额边不停的跳动,不停的提醒我这里危险,我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
我……我要离开这里!
可是身体却不知道为什么根本无法动弹,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就这么僵持在了哪里。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脸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我咬紧嘴唇,力气用的特别的大,我连自己咬破了自己嘴唇这件事情都没有发现,鲜血顺着我的嘴角滑落,一滴一滴的滴在我的脚上,我身上好像有了一丝力气,身体也能动了,我松了一口气准备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时候,令我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身体虽然可以动了,然而我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我震惊的瞪大眼睛,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朝前方那口井走去。
不行,不能!
我蹲下来双手抱住自己的脚,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就算身体都已经站不稳了,可是我还想前进,就好像是有人一直在前方扯着我走路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谁!”我忍不住尖叫起来,“到底是谁做这样的事情,快出来!”
不管是鬼怪还是怎么回事,只要那个人有本事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定能有办法从他的手中脱离出来的!
不知道是我的叫声有了作用还是怎么回事,就在快要一脚踏入井口的时候,我的动作竟然停了下来。
眼看着自己距离井口不过一步之遥,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扶了扶自己的胸口。
好了,那就离开这里吧。
我刚想要转身离开,身后忽然有一双手狠狠的压在了我的身上,一个女人靠在我的肩膀上,她低声道:“不会让你走的,大人需要你啊,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幸福了么,做梦啊!”
说完,她用力一把把我推进了井里!
我尖叫出声,碰的一声,重重的跌落在了井底。
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我甚至痛的都开始抽噎起来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脑海中一万个想不通的问题,到井底了,我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不仅仅是因为我摔的太痛了,更加因为,这里的气氛太过于诡谲和……
熟悉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明明没有来过这里,为什么这里的每一个细节我都感觉这么的熟悉,身体不停的颤抖,我双手环抱住自己的双脚,害怕让我不敢动一下。
“吱吱”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反射性的看向正中央,眼神触到中央的锁链忍不住紧缩,视线慢慢往下移,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男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大红色的衣服,被高高挂在锁链上,似乎还有小虫子围绕着他。
我咽下一口口水,脑中一片混乱。
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可是眼前的一切真的是眼熟的可怕,包括中央的红衣男人,我现在清楚的看见,他的胸口没有一丝起伏,可是身体却是切切实实存在的,那不是鬼怪,那根本只是一具尸体。
把一具尸体挂在井底,还穿着这么耀眼夺目的红色外衣。
事情变得越来越诡谲了,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了起来,都开始不确定,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我的幻觉还是现实。
我看见,被锁链捆绑住的男人慢慢的抬起头来,猩红的眼睛看向我,他的嘴角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低声道:“终于等到你了。”
然后,我看见,似乎是身体支撑不住头颅的重量,刚刚说完这句话,他的脑袋就在我的面前整个……断裂!
脑袋就这么慢慢的滚落在了我的面前,只剩下头颅的男人对我露出一个笑容,七窍开始流血,我抱住自己的脑袋开始放声尖叫起来,我想要立刻把自己的眼睛给闭上,可是一股没有办法反抗的力量强迫着我一定要睁开眼睛看着这一切。
慢慢的,眼前红衣尸体的头忽然变了样子,看着那熟悉的神色还有熟悉的讥讽的笑容,我的叫声轧然而止。
出现在我面前,七窍流血的,竟然是一脸讥讽笑容的慕容渊,他咳嗽着,冷冷的看向我低声道:“都是因为你。”
什……什么……
我慢慢的伸出双手,无力的想要抱住眼前七窍流血的头颅,可是却抱了一个空,脑袋瞬间清醒过来,我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四周什么都没有变,就连那具尸体都好好的挂在原地,头也好好的按在身体上,只是他低着头我根本就看不清他的样子。
这个被绑住的人是谁,是……是不是慕容渊?
刚才的幻境让我有些晃神了,明明已经害怕到极致的我,竟然神色恍惚的迈出一步,就要朝那具尸体走过去,似乎是想要把他放下来。
如果眼前的人是慕容渊怎么办,我要放他下来,不能让慕容渊就这么被挂在上面。
“住手!”
脑海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声,声音特别的大直接刺的我耳朵不停的耳鸣,捂住自己的耳朵半跪在地上。
“你要让一切失去意义,你要让噩梦再一次发生么!”
噩梦……
明明这句话没有什么,可是我听着听着,眼睛竟然有些不自觉的流出眼泪,恢复过来的我用力的擦了擦自己眼睛,朝我之前待得地方走去。
忽然,被绑住的那具尸体就这么抬起头来,我清楚的看见了他的脸,不是慕容渊,他看着我咧开嘴角露出了一抹格外冰冷的笑容低声道:“你会后悔的。”
一股莫名其妙的气涌上心头,我冷冷的看着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沈洁?”
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声,我立马看了过去,慕容渊皱着眉头朝我走了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终于见到了慕容渊,我开心极了,站起来就想要给慕容渊一个大大的拥抱,可不知道是我踩到了什么东西还是怎么回事,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我清楚的听见什么东西响了一下,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慕容渊的脸色也变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朝我看了过来,我咽了一口口水,低声道:“出……出什么事情了?”
就算我这么问了,慕容渊肯定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他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就在这里不要乱动,我马上就过去。”
我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就站在原地这么看着慕容渊慢慢朝我走过来,我伸出手想要尽快握住他的手,“卡兹”又是一声响,我都没有注意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慕容渊就瞪大眼睛看着我尖叫一声:“沈洁,快逃!”
逃?
我有些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慕容渊,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我的头顶一块重物狠狠的砸了下来,我被人猛地一推,慕容渊抱着我,我们两个人摔在一旁,心脏剧烈的跳动,我急促的呼吸着,过了好一会儿,平静下来,我才捂住自己的胸口低声呢喃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容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不远处尘土飞扬的地方,我也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自己刚才站的地方一块巨大的岩石砸了下来,不仅如此,那个地方就是现在也不停的有岩石砸下来。
快要崩塌了,这个地方。
我咽了一口口水,慕容渊快速的反应过来,他皱着眉头抓住我的手开口:“这里不行了,快塌了,我们快点出去。”
点了点头,我握住慕容渊的手,我们两个人刚想离开,这个地方开始地动山摇起来,我和慕容渊两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虽然站不稳,但是慕容渊还是死死的抓住了我的手,我彻底站不住了,慕容渊一个用力把我揽进他怀里,安慰着我。
脚下的地面瞬间开裂,慕容渊紧紧的把我的脑袋按压在他的胸口继续安慰着我,我的视线被遮挡住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感受到慕容渊胸前肌肉的轻微颤抖。
身体瞬间腾空,我忍不住叫出声来,脑袋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了一下,我直接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似乎听见了什么人叫我名字的声音,迷迷糊糊之中我茫然的睁开了眼睛,可是四周是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模模糊糊的叫声,似乎是慕容渊的声音。
嗓子口都快要冒烟了,慕容渊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弱,我咳嗽了几声回应,一双手抓住我的手,我被吓了一跳反射性的甩开,慕容渊干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没事吧?”
一片黑暗之下,他陪伴在我的身边,我立马扑进了他的怀抱之中,虽然察觉到了他身体的轻微颤抖,但是我当时没有在意。
“我们似乎掉进了更深的地方。”
耳边传来慕容渊的声音,他说话的声音特别的慢也特别的小,听见这句话,我脑海里第一时间传来的就是刚才那具尸体,比起待在上面,待在这里反而让我更加安心,那具尸体真的让我觉得特别的不安,现在身边有慕容渊陪伴倒是好多了。
慕容渊见我不说话,开口:“没事的,很快就会有人救我们出去的,你不用怕,你会没事的。”
我嘴角咧开一个弧度低声道:“没关系的,你在我身边,我一点都不会害怕,”我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啊,你看,你原本就是我的鬼夫不是么,如果我死了,那么我们就可以……”
一句永远还没有说出来,慕容渊就一把把我从怀里给推开,语气特别冷的开口:“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么?”
我不明白自己说的话哪里错了,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生气,我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半天都没有说话,上方又开始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我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脑袋,慕容渊长长的叹了口气,再一次把我揽在怀里低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的。”
这回我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没有说话了,在这个天昏地暗的地方,我不知道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我也看不见慕容渊的样子,他一从我可以感知到他的地方离开,我就会有一种被他抛弃了的感觉,死死抓住他的手,几次也就算了,次次都这个样子,慕容渊自己都可能有些无语了。
崩塌彻底停了下来,我和慕容渊待着的空间里都可以站起身子了,可是我的精神状态却越来越差,这么反复几次紧张的扯慕容渊的手之后,他也安静了下来,不想要到处去看了。
时间就好像忽然停滞住了一样,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空气里只能够听得见我呼吸由急促变为缓慢的声音。
特别的安静,在这个空旷的地方,我忽然有一种这个世界只有我和慕容渊两个人的感觉,就在这么安静的氛围下,我闭上眼睛就这么倚靠着慕容渊慢慢的进入了梦乡之中。
如果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里,如果一切的结局就是这里那么多好啊。
不知不觉中,睡梦中的我眼角慢慢留下一滴眼泪。
我是饿醒的,肚子叫了半天直接被这个声音给吵醒了,惊醒后,睁开眼睛却没有发现慕容渊的身影,我一下子慌张了,站了起来,开始四处叫喊着,可是叫了半天都没有人应我,空气中忽然传来了一股特别香的气味,就像是……
烤肉!
我瞪大了眼睛,闻到这个味道,原本就饿的肚子叫的都像是要唱歌了一样,我努力的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却还是不自觉的朝味道传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刚刚走过去,就看见慕容渊坐在一个小火堆旁似乎在烤着什么东西,现在眼中只有肉的我立马扑了过去,慕容渊无奈的笑着把我抱了个正着低声笑道:“你肯定也饿了吧。”
我立马点了点头,他拿起手中烤着的肉,轻轻的帮我吹凉:“小心烫。”
饿到了尽头还管什么烫不烫啊,我直接抓住那吃的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吃饱喝足之后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在这么一个地方,慕容渊是从哪里找到的肉啊,还有火。
听见了我的问题,他轻声的笑着开口:“这附近抓到了小动物,你应该不会想知道是什么的,你吃饱了就好了。”
说着他温柔的朝我笑了笑,凑过头亲了亲我的嘴角。
我的脸颊微红,也没有往后躲,一下子也把自己要问的其他的问题给忘记了。
做完这一切,慕容渊看着我,眼神特别认真的开口:“我爱你。”
如果是清醒冷静状态下的我这么莫名其妙被他表白了一定会觉得奇怪,可是现在的我,这里又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整个人就像是没有了智商的人一样,正如那句话所说,恋爱的女人都是傻子,听见他说了这样的话,我竟然微笑着应了一句,我也爱你。
根本就没有想清楚,为什么,他会忽然对我说这句话,在崩塌的地方会有什么动物,他的火又是从哪里来的,他为什么不吃。
和慕容渊甜甜蜜蜜完,大脑仿佛恢复了一定的冷静,我笑着问他:“这是什么动物啊,这个肉好好吃哦,我以前都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渊听见我的问题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开口:“我也认不出来是什么动物,感觉长得也不是很可爱的样子,刚才也就找到了这么一只,不过倒是挺大的,够我们能吃一段时间了。”
“你不会杀了什么国家保护动物吧?”
吃饱后的我心情的确是不错,都有精神和慕容渊开些玩笑了。
有的吃有人陪,精神稳定下来的我恢复了原先的样子,开始和慕容渊一起探索这下面想要找一找有没有可以出去的地方,毕竟我们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啊。
在这么一片漆黑之下,火灭了之后,我和慕容渊两个人就不能乱走了,就这么,我都不知道过了几天,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吃了睡睡了吃,我只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了好久。
每一天,慕容渊都是在我睡着的时候生火烤肉,我也一直都没有看见他说的那个动物是什么。
在黑暗下久了,就算我的精神状态再好,对于小细节也没有以前那么的细心。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我都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渊和我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少了,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是不愿意理我了,我也渐渐的没有说话的理由了。
“卡茨”正上方发出什么声音,我茫然的抬头看向去,却正好被头顶掉下来的东西砸了一个正着,虽然掉下来的不是什么很重的东西,还是有些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继续昂起头看着正上方。
却神奇的发现了……
一丝光,那上面竟然有光!
我踮起脚来伸手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头顶上的那层看上去很厚重的土,可没想到我这么一碰,上面的整个都塌了下来,一大片阳光照射在了我的脸上,顿时刺激的我有些睁不开眼睛,我捂住自己的眼睛半天才适应了过来,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被困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外面现在到底过了几天了,我还真以为自己要这么被困一辈子了,没想到,这么简单……我就出来了?
眨了半天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我才试探性的扶着一旁坚固的柱子慢慢走了过去,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身上,鼻尖的空气都显得清新了很多,看着蔚蓝的天空,我差一点就要哭出来了,我捂住自己的眼睛平复了半天自己的情绪,终于冷静了下来,我立马回头喊道:“慕容渊,这里可以出去了!”
我喊了好几声,可是就是没有人回应我。
不好的预感再一次涌上心头,我踉踉跄跄的继续回到了刚才我出来的地方,四处喊着慕容渊的名字,可是就是没有人回我。
“你在哪里啊!”
喊了好长的时间,我似乎听见了有人低声哼哼的声音,我立马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跑了过去,就看见慕容渊倒在一处昏暗的地方,他似乎是听见了我的声音,无力的朝我挥了挥手,但是却没有开口说话。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我立马冲过去,把慕容渊抱在怀里询问到底怎么了,可怀里的男人根本就说不出话来,我慌张的抱着他,一心想着不能让他在待在这个地方下去了,不知道他在我没有看见的情况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之前也说过很多很多遍了,人的潜力在某种时期是无穷大可以爆发出来的,这一刻就是,我用力扛起慕容渊就拖着拉着带着他往外走,我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要没有力气了,可还是这么强撑着带着他从那个黑暗的洞窟里逃了出来。
带着他来到了阳光下,我才发现他身上的问题。
一袭黑色的衬衫都别染成了黑红色,原本只是少量出血的话,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我顶多是能闻到一些味道,可是整个衬衫都变色了,这……这到底是出了多少血啊。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终于失去了力气,喘着粗气倒在了地上。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医生,我需要带他去看医生。
精神恍惚之中,我似乎听见了陌生男女说话的声音,也不知道是我的幻觉还是现实,我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裤脚低声呢喃道:“救……救救他。”
重复了好几遍这样的话,我终于一点力气都没有直接昏死了过去。
睁开眼睛,看着这一片漆黑的空间,我好像又在那个暗色的洞窟中一样,虽然暗,但是却不是一点光都没有,正对面的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面倒映出来我的样子,里面的我微笑着看着我低声道:“我说过了,不管你怎么反抗,该是怎么样的结局是不会变的,你还想要怎么办。”
“你明明已经猜测到了对不对,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为什么还要装傻,这样的梦你还要做几次才能够清醒下去。”
闭嘴,闭嘴。
“你以为你把梦当成是现实,它就会真的变成现实么?你自己做了什么样的事情难道你自己不知道么!”
闭嘴!
闭嘴!
我捂住自己的耳朵猛地从病床上大叫一声做了起来,把站在床前给我量体温的护士都吓了一跳,她摸着自己的胸口深呼吸一口开口:“小姐,你没事了吧?”
愣了好一会儿,我才看着她缓慢的摇了摇头,就在她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僵硬的脑子慢慢回温,我立马抓住她的手哑着声音开口:“和我……和我一起来的那个男人现在怎么样了?”
护士小姐听见我的问题叹了口气看着我低声道:“他的问题比你严重一点,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小姐,那位先生一定很爱你吧,为你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
我有些不解的歪了歪脑袋,但是还没问出口,那护士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除了脑袋还有些痛,我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伤口,我在床上愣了一会儿,就慢慢的走到了门口。
“你听说了么,今天送来的那一对男女的事情你知道么?”
“知道知道,那男的对他妻子也太好了吧,这才是真爱啊,连自己的肉都给她吃。”
其实,我根本就不能确定他们说的人是不是我,可是听见这些话的哪一个时间,我的脑海里闪现的竟然是自己吃烤肉的画面,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就要吐出来,可是干呕了什么都没有吐出来,那些东西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在空无一物的胃里早就被消化了个干净。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远处传来低声说话的声音:“诶,那男人好像醒过来了啊,腿上都快没肉了……”
那些流言一个一个进入了我的脑海,我想都没想就朝医生走去的房间冲了过去,都没有确定那是不是慕容渊的房间。
我用力的推开门,第一眼就看见坐在床上呆呆看向我的慕容渊,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比病房的墙壁都快要白一些了,我看见他,之前慌张的情绪反而都冷了下来,咬紧牙关低声问道:“……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么!”
他现在已经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在经过怨鬼的事情之后,他已经和我一样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了,受了重伤也没有办法快速的痊愈,他……他竟然还做出这样的事情!
慕容渊应该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事情,他嘴角依旧是一尘不染的笑容,之前讥讽的笑容好像已经变成了曾经一样。
他微笑着看着我低声道:“你不能死啊,我……沈洁,我是为你而生的,我都无所谓,你一定不能有事。”
听见他说的话,我脸上的表情僵硬在原地。
这句话,听上去这么美好的一句话,在现在的我听来,显得那么的……
可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一切的事情都结束之后,我回想起当时的慕容渊说的话,才明白他当时那句话的意思。
恩,他说的没有错,关于他的一切,都是我思考并且幻想出来的,如果我死了,他也真的不复存在了,所以……
他的确是为我而生的存在,只为了我的一场梦。
可现在的我却宁愿沉浸在梦里,虽然觉得害怕,但是我也根本没有机会去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眼前的慕容渊脸上带着我感觉有些虚无缥缈的笑容,他就这么看着我,不管是眼神还是笑容,都让我有一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你在想些什么啊。
我想都没想直接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疼痛让我清醒过来,慕容渊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他看着我厉声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
我也想要问问我自己到底想干些什么,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眼前的这个男人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竟然会觉得他可怕,我竟然会觉得眼前的他是不真实的,怎么可能会不真实啊。
呆呆的站在慕容渊的病房前,我捂住自己的脸颊,都不知道此刻我可以说些什么。
慕容渊也静静的坐在床上,似乎在等我说话,空气宁静了下来,甚至有些尴尬的过分,我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可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缓解,我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跑出了那个屋子。
我没有看见,坐在病床上背对着我的慕容渊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眼睛也格外的冰冷。
跑出那个房间之后,我也没有走远,就在一旁的长凳下坐了下来,慕容渊这一次的所作所为真的让我特别的害怕,不是害怕他这么对我,竟然给我吃他的肉,而是害怕……
他竟然会这么的伤害自己,因为我,他伤害了最不该伤害的自己。
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啊,不能……
我咬紧自己的嘴唇,忽然我的视线被不远处的人给吸引住了,似乎这家医院的二楼这边是妇产科,那边是病房,看着一个个大着肚子出来的女人,我有些不自觉的站了起来,捂住自己的肚子傻傻的看着他们。
真的害怕,害怕慕容渊会因为保护我离开,会因为保护我受伤,他这么的不在乎自己,就为了保护我,我真的接受不了!
如果有一天,他因为保护我失去了生命怎么办,那就留下我一个人,我要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
不可以,我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那么……我要怎么做,才能够让他注重自己的性命呢,他现在和我一样,只有一条命了,如果这一次死了,我们……
我们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神色恍惚的看向那些大肚便便的女人,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竟然已经坐在了医生的对面,医生温柔的笑着问我哪里不舒服。
我想都没想,就咬紧自己的嘴唇低声问道:“我……我想要一个孩子。”
医生看着我也是一脸懵逼,她无奈的笑着开口:“这位小姐,你想要孩子和我说是没有用的。”
我知道啊,这种事情我去找慕容渊才有用啊,可是,我要用孩子拴住他的心么?总觉得这样的做法……
眼眶微红,我捂住自己的眼睛,不知不觉就把所有和慕容渊的问题都告诉了眼前的医生,医生竟然真的这么好心的把我所有的问题都听了下来,最后趁我哽咽的时候,她叹了口气轻声告诉我:“如果他爱你,那么他一样会爱你们之间的孩子,把这些事情和问题全部告诉他吧,一个人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我知道医生说的是有道理的话,可是却没有办法放开。
也不知道医生是受不了我了还是怎么回事,她最后一句,希望之后我会带着我的孩子来见她,就直接把我退出了门外。
抒发了自己的感情之后,我现在才开始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的弱智,幸亏刚刚只有医生和我,不然这样的事情就太丢脸了。
坐在刚才的长凳上,我摸着自己的心口慢慢的询问自己,沈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爱慕容渊,你希望嫁给他,你希望能够和他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你还希望什么呢?
我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低声呢喃道:“我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孩子,组成幸福的家庭,这才是平凡的生活啊。”
说做就做,我再一次冲到了慕容渊的病房中,他似乎也没有想到我会过来,毕竟这个房间里面住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个老公公。
我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慕容渊正一脸茫然的看向外面的窗户,那样的神色都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他了。
没有出声,我慢慢的走近了他,慕容渊察觉到了我轻微的脚步声,嘴角反射性的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回过头来看着我,我见他没有开口,抓住他的肩膀,双眼认真的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神色莫名的自己,我嘴角咧出一抹笑容低声道:“慕容渊,我们要个孩子吧。”
慕容渊听见这句话,狭长的眼睛都瞪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低声道:“你的意思是……”
我一点都不害羞的坐在了他的床上,认真的点了点头:“慕容渊,我要和你生孩子,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平凡的生活,平凡的人生,有孩子有你有我,我们就这么白头到老吧。
他应该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我用孩子捆绑住了他之后的人生,咬着嘴唇都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慕容渊冰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温暖的光,最终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道:“沈洁,这是你希望的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孩子的渴望特别的强,比对幸福生活的渴望都要强一些,可能是因为我把孩子当做幸福生活的踏板了吧。
得到了慕容渊的回应,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对,这是我希望的事情。”
人都是贪得无厌的,就比如我,我终于拥有了我的慕容渊,我还希望和他有一个孩子,有了孩子之后,我还是会希望和他白头到老,我一个劲的幻想未来的事情,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
如果,我所幻想的未来,只是我的幻想,那怎么办?
慕容渊抱住我,下巴压在我的脑袋上,好笑的开口:“好,那么我们要一个孩子吧。”说着,他就要把我压倒在床上,我被吓了一跳,虽然我是真的想要和他要一个孩子,但是还没有到这么快的地步啊!
我立马慌张的抓住他的手开口:“你……你干什么呢,那边还有人。”
慕容渊嘴角扬起一抹特别流氓的笑容看着我:“怕什么,老人家睡着了根本就听不清的……”他似乎还要说什么流氓的话,我被吓了一跳,用力的推开他,头都不敢回一个,就急匆匆的跑出了他的病房。
他看着离开的我,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冰冷了起来低声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要永远的把她关在这里么?”
不知道他在对什么人说话,慕容渊的眼中冒出一丝煞气,压低自己的声音继续开口:“这里不属于她,她必须快要离开这里,你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
“可是,沉浸在这场梦里的人,明明不止她一个不是么?毁坏她的梦,对你而言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才对吧。”
慕容渊听见这句话,安静了下来,没有继续说话了。
“还是,你其实也想要把她永远的留在这个梦里,让她永远陪伴着你?呵呵,不过一缕执念,何必……”
“闭嘴!”慕容渊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是……这是她希望的。”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慢慢变得坚定了起来,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慕容渊那样的举动下,我慌慌张张的跑回了自己的病房里,我的病房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正好没有人可以看见我现在这张窘迫的脸。
回到了房间之后,就算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我还是直直的扑向了自己的床,拿被子遮住自己全身,直到在被子里的我有些不能呼吸了,我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脸都憋的有些红了。
冷静下来之后,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跑去慕容渊的病房本来是想要询问他的病情还有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质问倒是做到了,可是关于他的病情我却完全不了解,现在再过去一遍的话,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再次捂住自己的脑袋低声道:“我又不是傻瓜。”
干嘛要送上去任由他调戏啊,真是的。
不过……
我捂住自己的肚子,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弧度低声道:“我们的……孩子吧。”
一听到这个词语,我都忍不住兴奋起来。
阳光晒在被子上散发出一个特别暖和的味道,我眯起眼睛在被子上蹭了几下,就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之中,还没睡着,朦朦胧胧间……
我好像看到了。
一个有些熟悉的男人一把捅入我的腹中,不仅如此,他还在我的肚子里搅动着,疼痛感传来,但是这样的疼痛却丝毫比不上我现在的愤怒。
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你以为,你能在他死后还有孩子么?沈洁,别做梦了!”
杀了他!
我现在脑袋里什么都听不见,脑袋里只充斥着这一个念头。
肚子越来越痛,看着眼前人把手从我肚子里抽出来微笑的样子,我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可是失血过多,眼前一片模糊,我都快要看不清眼前这个人的脸了。
不行,不能晕!
我拼命的告诉自己,可是却一点用都没有,眼睛快要看不见了,耳朵也听不清了,我捂住自己的肚子想要伸手抓住那个人可是还是直接扑了一个空,整个人就这么朝地上慢慢坠去,直到恨恨的闭上眼睛。
“沈洁,沈洁?”
“啊……”倒吸一口气从梦中清醒过来,我还没有看清眼前呼喊我名字的人是谁受到那个梦境的影响,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啪”的声音传来,我好像才清醒了一点,愣愣的看着眼前说话的人,是慕容渊。
他的脸被我一巴掌扇的撇向一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头,脸上倒是没有红印什么的,只是……
我的指甲太过于尖锐了,直接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看上去有些可怕的血痕。
根本就没有想过会伤害到慕容渊,我有些慌张的看着他低声询问他没什么事情吧。
慕容渊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慢吞吞的开口:“你梦见什么了,戾气那么重,一直在喊杀了他,杀了他的。”
一听他说这样的话,我就忍不住想到刚才的事情,我抓住慕容渊的衣袖就开始有些慌张的开口:“孩子,我们的孩子……”说着说着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平坦的小腹上没有一丝隆起,我自己摸着都有些愣住了。
慕容渊微笑着看着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道:“看来你做梦又把现实和梦境弄混了啊,你就那么想和我有一个孩子么?”
他这句话听着让我觉得有些奇怪,虽然神色看上去很普通和平时说话也没什么区别,这句话的内容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可是,我听得就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一样,然而,我却说不出来是哪里。
见我一直沉默不说话的样子,慕容渊扯了扯嘴角低声笑道:“这难道不是你希望的么?”
我还是没有说话,慕容渊掐住我的下巴低声道:“那我……如你所愿好不好?”
“哈?”
脑海还处于摸不着头脑的状态,我还是没有明白慕容渊说这番话到底是什么鬼意思啊,就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似乎是我这样的表情取悦了眼前的男人,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了,然后……
他爬上了我的床。
等等!
我眨了眨眼睛,看着四肢都放在我床上的男人,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男人爬上了我的床!
这时候回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我咽了一口口水,声音都不免开始有些颤抖的开口:“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慕容渊看着我眯起双眼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咧开嘴角:“当然是,实现你的愿望了。”
我的愿望?
脑袋慢半拍的我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的愿望是什么,我再次咽了一口口水,有些尴尬的笑道:“什么愿望不愿望的,你搞错了啦,我……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愿望的。”
愿望?
我当然有,不就是之前和慕容渊说的,我想和他生个孩子么,只是……
实现愿望是一回事,实现愿望的地点怎么着也不应该是现在这个地方吧!
所以,面对慕容渊这明显耍流氓的行径,我只能装傻充楞了。
慕容渊嘴角的笑容倒是越来越浓了,这让我更加肯定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在耍我玩的想法。
他咧开嘴角低声道:“我可以答应你了,会实现你的一切愿望,我会让你幸福的。”说着,他紧紧的抱住了我,脑袋被他紧紧的扣在肩膀上,明明是这么普通的话,可是在现在的我听起来,却可以算得上是世界上最感人的情话了。
被他扣在怀里的我根本没有办法看见慕容渊现在复杂的神色,在我的背后,慕容渊视线能够看见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白衣男人,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慕容渊,做了一个口式。
你后悔了?
慕容渊淡淡的扫了一眼过去,半天都没有说话,直到那个白衣男人嘴角咧开一抹诡异的弧度离开了这里,他才把我从怀里扯了出来,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就这么亲了下去。
好久没有被这么对待过的我,一下子被慕容渊亲的有些晕头转向了,直接倒在了他的怀里。
迷迷糊糊之中,我看清了慕容渊的表情,他的神色给我一种莫名的哀伤,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刚想要问出口,嘴巴再一次被眼前的男人给堵上了,他掀开被子,抱着我一起躺了进去。
虽然还是有些迷糊,可是我清楚的记得我们现在可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公共场合的医院啊,我立马开始挣扎反抗起来,一边反抗一边低声呢喃道:“你……你在做什么啊,我们现在可是在医院呀!”
慕容渊根本就没理会我说的话,可能是觉得我太吵了还是怎么回事,他直接用嘴巴堵住了我的嘴巴,我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门口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不断,我整个人的身体都呈格外紧绷的状态,生怕有人进来会发现我们在这里……做这种事情。
就在我晃神间,衣服竟然都被眼前的这个混蛋给脱了,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开始更加用力的反抗起来。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踩到了什么不该踩到的东西,就听见压在身上的慕容渊一身闷哼,我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还是病人而且还是刚刚清醒过来的病人,我立马直起身子来询问他没事吧。
慕容渊对我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拿被子把我全身都盖住,嗓子有些沙哑的开口:“我们继续吧。”
说着,还没等我有所反应,他就开始下一步举动了。
厚重的窗帘将外界的阳光遮挡而开,只有少数的几缕阳光透过洒下斑驳的光斑,光斑淡淡照耀在一侧,忽然让我有一种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不现实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啊恩……别,不……不行,哪里……”
深夜,幽深的走廊里传来轻声的呻吟着,我神色迷蒙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头发因挣扎散落在一旁,看似羸弱的身躯被人掌控在身下。
巨大的欢愉和痛苦一同交织成彻夜缠绵的狂欢曲,如同一叶找不到方向的孤独扁舟,跟着身上人有规律的律动而舞动。
急促呼吸的我都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我似乎都忘记了现在是在公共场所,声音都无法控制了。
我感觉自己就快要晕厥过去了,模模糊糊中,隐隐约约中,我似乎听见了慕容渊贴近我的耳朵低声呢喃了一些什么话,可是我只听得清他说了话,具体是什么内容,几乎快要奔溃流泪的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听清楚。
迷糊的状态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我听见了一声清楚的“噗嗤”声,我才一身冷汗的清醒过来明白现在是在哪里。
我拿被子全身上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慕容渊,咬牙切齿的开口:“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慕容渊没有说话,他撑着脑袋微笑着看着我,那样的笑容看的我的脸都有些微红起来,一不小心就想到刚才发生的香艳的事情,我咳嗽了几声还想要继续说说他,可是不远处再一次传来一声清晰的“噗嗤”声。
一次就算了,这个男人竟然一次又一次的笑话我。
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慕容渊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怎么变,嘴角也依旧是刚才的那个弧度,我忽然觉得不对劲了,皱着眉头低声问道:“你……你刚才笑什么啊?”
慕容渊一脸懵逼的看了我一眼,半天才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笑啊。”
听见他这么说,我皱起眉头,难道又是我听错了不成?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一双手搭在了我裸露的肩膀上,慕容渊在我的正前方,最重要的是,他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如果现在有人在我身后,就凭我们两个这样的状态,他怎么都不可能是这么淡然的状态啊。
冰冷的凉意划过我的肌肤,一声更加清楚的笑声从我的耳畔传来,我全身都僵硬在了原地,咽了一口口水我看着慕容渊低声道:“我……我身后有什么人在么?”
慕容渊脸上的表情更加莫名其妙了,他沉默了良久才摇了摇头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
我肩膀上搭着一双冰冷刺骨的手,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看不见,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可真的是让我看了好一出戏呀。”
身后传来幽幽的女声,那女人说话的声音都好像冰川一般,特别的冷淡,但是从冷淡中我似乎还能够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
我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慕容渊会看不清这个女人,我咬紧牙关猛地回头,然后愣在了原地,在我身后,别说是人了,连快布都没有,之前出现在我肩膀处的手仿佛是我自己的幻觉一样。
可是……
身后虽然什么人都没有,我还是感觉的到扑面而来的凉意,身子忍不住抖了抖,我感觉我就像是到了冰柜一样。
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身后的慕容渊一个劲的询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是肉眼可见的鸡皮疙瘩,我愣愣的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没什么,估计是我感觉错了吧。”
说着,我对慕容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扣扣”,门口传来什么人敲门的声音,慕容渊皱着眉头对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就朝窗外走了过去,我还没来得及阻止……
他就从我眼前消失了。
我的妈呀,这里现在可是……
五楼啊!
在我惊慌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什么人说话的声音,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大门就被打开了。
之前见过的护士小姐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柔柔的笑容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么,你刚刚按了铃哦,哪里不舒服了?”
按了铃?
我愣了愣反射性的看向自己床头的铃,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开口:“我……可能是我弄错了吧,不小心按到的,没什么事情啦。”
护士小姐一点都没有在意,对我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就准备转身出去,我想到刚才的事情,毛骨悚然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一把抓住护士小姐的裙摆低声道:“可……可不可以陪我聊聊天?”
虽然她的表情有些诧异,可是停顿了数秒之后,依旧是她招牌性的温柔笑容:“如果只是短暂时间的话,还是可以的。”
说完了,她甚至还搬了一个小椅子坐在我的床边微笑着看着我,似乎是在等待着我的下文。
原本我把她留下来就是想要询问自己刚才遇上的诡异事件,可是现在的我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场面顿时尴尬了起来,她微笑着看着我,我也僵硬着回看她。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本来还是我硬扯着正在值班的她留下来,可结果竟然是她主动开口和我闲聊。
“晚上一个人住在这里应该会很害怕吧。”
我低声应了一声,然后又是一阵沉默,她继续开口:“对了,晚上你不要到处乱跑哦,医院晚上可能会有些……”
她顿了顿,也没有把话给说完,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我忍不住问:“这里晚上会不安全么?难不成是有什么灵异……”
“啊,我还在值班呢,我就不和你继续聊了,要是有什么问题你按铃找我就好啦。”
我正想要拉住她的衣袖,可是刚刚伸出手她就躲过了,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离开了。
等她走了,我立马从自己的床上下来,走到窗户边想要去看看慕容渊,可是窗户外面什么人都没有,慕容渊已经消失了。
不会是掉下去了吧!
我慌张的探头往外看去,根本没有看见什么,一双手就紧紧的掐住我脖子的后面,用力把我往窗外按去,我的手反射性的抓住窗沿,可是一点用都没有,我直接被那人就这么从五楼推了下去。
巨大的冲撞声响起来,我躺在空旷的地方,昂起头来看着上方。
身体感觉不到痛,可是内心却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怨气,不停的在述说着,我恨啊,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沈洁?”
一个人的手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我猛地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忽然出现在我面前的男人,之前看见的一切好像都是梦境一样,慕容渊从窗户上跳了下来,皱着眉头看着我开口:“沈洁,你到底怎么了?”
是慕容渊,慕容渊在这里。
我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有些慢吞吞的反应过来:“没……没事,我只是……只是有些头晕而已,没什么事情的。”
慕容渊一把把我揽在怀里,掀开床上的被子就把我裹进去皱着眉头开口:“头晕就在被子里好好睡一觉,不要随便乱跑了,小心等会又生病了。”
我看着他,反应及其慢的点了点头,就在慕容渊的背后,我清楚的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站在那里,看不清楚脸,她就站在那里对我微笑,张开嘴巴做了一个口式。
眼睛却好像糊了一样,我看不清和听不见她到底说了些什么,直到那片红色的裙子消失在我的面前,我的眼睛才清晰了起来。
……果然,又是遇见了什么灵异事件了对吧,只是……
我咬了咬嘴唇看向皱着眉头看着我的慕容渊。
慕容渊似乎看不见那种东西了是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顿了好久,最终也没有说什么,直接拿被子裹住自己的脑袋,都没有去管慕容渊现在怎么样了。
裹住了自己的脑袋之后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半天半天的把自己的被子给扯下来,慕容渊又不见了。
真的,我真的快要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境了。
没事的,睡吧,睡吧。
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人在对我说话,我原本是没什么困意的,让脑袋里的声音这么一说,我的眼睛都有些忍不住要闭上了,明明告诉自己之前的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不能这么简单的睡觉,可是却一点作用都没有,我的眼睛越来越累,就这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唰唰”的风声从一侧响起,我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切让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根本就不是在我之前的那家医院,不对,正确的说,这里是医院,但是却不是我刚才所在的病房。
这里是哪里啊?
我似乎是在电梯里,电梯一层一层的往下,可是却没有人在,明明也没有人按电梯,可是这电梯却一层一层的这么停了下来。
用力的掐了一把自己,感觉不到疼痛,我确定我现在应该是在做梦了,可是好端端的我怎么会忽然做这样的梦。
电梯再一次停了下来,我都没来得及看现在在那一层了,“塔塔”的声音,正前方好像有什么人朝我走了过来,四周寂静的可怕。
虽然是梦,还是一个吓人的梦,明明知道眼前的一切是虚幻的,我却还是忍不住相信眼前的一切。
咽了一口口水,我忽然想到……
这栋医院好像总共只有六层楼的样子,我感觉……
刚才这个电梯似乎停了不止六次了吧。
脚步声再一次传来,可这一次却不是从正前方传过来的,而是从我的身后,电梯都好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走廊一样,前面和后面都不停的传来声音,忽远忽近,再不知道是什么人走过来的情况下,这样的声音显得特别的吓人。
我眼泪都快要挤出来了,而让我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就是……
这个电梯的灯忽然开始一闪一闪起来,而且还是闪的红光,在一闪一闪的灯光下,我似乎看见了背后有一个人朝我伸出手来也不知道想要干什么,我看的最为清楚的就是……那人的手上有一个梅花形状的银手镯,应该是个女人。
红光越来越闪了,那个女人的手也离我越来越近了,惊悚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明明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一幕都是梦境,可是我还是害怕。
忽然,就这么一瞬间,我想到了之前自己和周岩经历的事情,在去阴山的火车上我梦见的那个鬼,差点掐死我的鬼。
强大的鬼的力量,就算是做梦的时候,他都能够控制住我的一切。
想到这一点,我更加害怕了,想都没想就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那一刻,我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就在我的眼前,那电梯一下子就滑了下去,速度特别的快,那样的速度让我有一种要是我没有出来,我也会分分钟变成肉饼的感觉。
来不及再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还没等松口气,我就开始观察自己到底是来了一个什么样子的地方。
是天台。
天台上有许多散乱的脚印,似乎有人踩到了什么有颜色的东西,我蹲下来想要看看那颜色到底是什么,可还没等我凑过去闻一下,我就被那股腐臭的味道熏的快要吐了。
这……不会又是什么血啊内脏样的东西吧。
“沈洁?”
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回过头看,看见一身黑色西装的慕容渊慢慢朝我走了过来,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我松了一口气:“你原来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了。”
好不容易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尤其是一个特别能给我安全感的人,就算他现在什么力量也没有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松了一口气,我看着眼前的男人询问他在这里干什么,就在我问他的这一刻,不远处传来了鸡鸣声,明明天空还没怎么亮,这鸡怎么叫的这么早啊。
慕容渊微笑着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带着我走到了天台边上微笑道:“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啊,你忽然不见了,我找了很久,下次不要这个样子了。”
明明总是莫名其妙跑掉的是他才对。
可是看着这么温柔微笑的他,我是说不出这样抱怨的话,所以只好默默的点了点头。
“看,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日出吧。”
明明刚才天空还是漆黑的一片,我只看得见天台上细微的灯光,可是现在天空竟然已经微微亮了起来,好像太阳马上就要升起来了一样。
这一刻,所有的害怕和慌张全部都被我给抛弃了,我看着缓缓升起来的太阳,心情也平静了下来,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低声道:“啊,第一次。”
“以后我们会有很多个第一次的。”
其实慕容渊是一个不怎么会说情话的人,然而他说的话,有时候总是能够第一时间打中我的心。
这不,听见他说了这样的话,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了。
他认真的看着我再一次开口:“沈洁,我们会永远的在一起的对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能够抛下我,不能够和我分离。”
这样的情话却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我认识的慕容渊好像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我没有应他,四周变得沉默了起来,气氛也开始有些莫名其妙的尴尬了。
慕容渊一把抓住我的手继续重复刚才的话,他的力气特别的大,好像是真的害怕我会离开他一样。
我的心莫名其妙的软了下来,真是个傻瓜,一直以来,都是我害怕他会离开我,却没想到现在轮到他对我说这样的话。
微微点了点头,我昂起头看着他低声道:“恩,我们不会分离,会永远在一起的。”
“这是你说的。”
得到了我的这句回应之后,慕容渊却迅速的松开了我的手,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他看着我,沉声重复着刚才的话。
不仅仅是笑容,连眼神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我忽然想到现在是我做的一个梦,眼前的这个人说不定不是慕容渊,我立马厉声问他到底是谁。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就一直重复着刚才的那句话,身形都开始变得有些淡漠了起来,终于,彻底从我面前消失。
“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还没有问出来什么,一缕阳光照射在了我的脸上,我从梦中清醒了过来,迎着日出有一丝懵逼,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现实和幻境交加了一样,我都开始分不清眼前到底是现实还是……梦了。
“沈洁小姐,该打针了哦。”
昨天晚上陪我说话的护士小姐走了过来,我一点反应都没有,任由她拿针筒插进我的手臂,痛感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
神智慢慢恢复过来的我看着那护士手上戴着的东西愣在原地。
是的,那护士的手上戴着一个特别眼熟的……梅花形状的手镯,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可是我却想不起来了。
“这是你说的。”
护士的口中传来一句熟悉的话,我反应极大的厉声道:“你……你说什么,你是谁!”
护士小姐歪着脑袋看着我:“沈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啊。”
不对,她刚才明明就说话了,还有那个手镯,那么眼熟的手镯,我到底在哪里看过!
忽然,脑海中闪现过一个画面,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身体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
是电梯,电梯里朝我伸手的那个女人,她带着的也是这样的手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护士小姐,她给我打完针之后,见我一直盯着她看,微笑着歪了歪脑袋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之前还觉得这样的笑容多么的温柔好看,可是现在却觉得可怕,虽然她和梦里的那个人也不一定有联系。
我沉默了半天,盯着她的手镯低声道:“这个……真好看啊,在哪里有卖么,我也想要有一个啊。”害怕她会怀疑我问这个手镯的初衷,我微笑道,“女孩子,总是喜欢漂亮的首饰的。”
“是么?”见我提到了手镯,眼前这个护士小姐竟然第一时间就捂住了自己的手腕,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街边应该就有的卖的吧,我这当初是在淘宝上买的,也不知道那店里还有没有。”
“哦?”
虽然是这么回应着的,但是我的脸颊还带上淡淡的微笑,并且时刻关注的她脸上的表情,看着我这样的眼神,我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个护士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僵硬了。
我立马微笑着再次开口询问:“可是昨天晚上你来和我聊天的时候,手上好像还没有带这个手镯吧,是刚买的么?”
护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她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半天才开口:“沈小姐,你是不是记错了啊,昨天值夜班的不是我呀,我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来医院哦,你应该是认错人了吧,我帮你问问昨天值夜班的护士吧?”
我脸上的笑容也僵硬在了脸上,半天才低声呢喃道:“不是……你说不是你?”
护士小姐奇怪的点了点头,正好门口走过另外一个护士,她立马叫住那人:“诶,晓丽昨天是你值班的对吧,你有没有和这位沈小姐……”
我不想要去管了,没有继续理会她们两个人,把自己的脑袋裹进被子里,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没有说一句话了。
察觉到了我似乎是不想和她们两个说话,清脆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就好像预示着事情的结束一样,抑或者是……
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内,我总是断断续续的做同一个梦,慕容渊拉着我的手低声和我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如果是平时的情话,我说不定还会有甜蜜的感觉,可是现在全是同一个梦,而且梦里的慕容渊也不对劲。
一开始做这样的梦我还会觉得害怕,后背我都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这样的日子慢慢的过下去,我越来越觉得这个医院特别的不对劲,但是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以就这么日渐沉默了下去。
终于,到了我和慕容渊要出院的日子,我真的是头也不回的就扯着慕容渊离开了那个地方,还离开了他带我来度蜜月的地方,慕容渊拿着我们的东西大步的朝前方走去,头都没回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他也发现了这里的问题。
我咬了咬嘴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回过头去看了看医院的大门,就那么一眼,我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但是也只是愣了几秒之后,就立马快步追上慕容渊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死都不放。
“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着慕容渊关切的话语,我咬了咬嘴唇脑海里忍不住闪现自己刚才看见的画面,我用力了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就这么紧贴着他朝前方走去。
慕容渊见我是这样的反应,所以也没有多问,我们两个人一步一步的离开了那个地方。
刚才,我看见那些人……
那些我在医院见过的人,不管是病人还是医生,他们每一个人都站在门口或者窗口,可能站姿能算是巧合,可是就那么一瞬间,我感觉他们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之前见过几次的护士小姐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容。
终于走到了马路的边上,慕容渊在打车,我茫然的再一次回过头看去……
更加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家医院,竟然在我的面前,就这么慢慢消失了,也只诗回个头短暂的时间而已。
“沈洁,走了。”
慕容渊打到了车,拉住我的手就朝车上走去,一路上我一言不发沉默了半天,不管慕容渊和我说什么我只是茫然的应了几声,其实我连他说了些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也明白我现在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所以也什么都没有继续说了,我们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回到了城内的别墅之中。
回到了城市之中,就好像是远离了诡异的事情一样,所有的生活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变得平凡了下来,这才是我所希望的平凡的人生,这样的生活也让我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毕竟,在这样的世道,平凡是最好的礼物了。
我和慕容渊出院已经差不多有两个多月了,我们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了这样普通人的生活,虽然他现在每天都早出晚归的,但是关于他的事情,我也没有多问,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有些事情是不能问的,所以我们就这么下去了。
又是一天好天气,被阳光照醒的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看向侧边,果然,慕容渊又不在了,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他在外面工作,我在家里做家庭主妇一样。
“这样的感觉也不赖。”
感叹了一句,我就朝卫生间走去,快速的洗漱整理好自己之后,拿好钱包就出去买菜。
虽然我的手艺不算好,在这短短两个月的磨炼下,也从不能吃变成了可以入口。
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我也可以变成这样贤惠的样子啊,以前从来没有想过。
“早上好。”
刚刚走到菜场上,就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对我打了声招呼,虽然不认识她,可是我还是微笑着对着她点了点头朗声应了一句早上好。
可不知道为什么,说过了早上好之后的她,就站在原地看着我,眯起眼睛,又说了一句话,但是她说这句话的声音特别的小,我有些听不清,只看见了她的口式,正当我想要向前走一步询问她刚才说了什么的时候,一阵人群朝我涌了过来,等我成功从里面挤出来的时候,那个女人不见了。
我有些奇怪的皱起眉头仔细思考那个女人的样子,样子有些模糊了,印象最深的就是……
她似乎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手上好像带着一个花朵样子的手链。
算了。
我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低声呢喃道:“反正也不是什么熟悉的人呢,管那么多干什么呢。”
说着,我微笑着就准备走进菜场。
“下面的人!注意了!”
头顶忽然传来什么人说话的声音,我反射性的抬起头来往上看,就看见一块巨大的钢材朝我压了下来,双脚就像是被束缚住了一样,我无法动弹,全身满是冷汗,我开始尖叫了起来。
“砰”,身体感觉不到疼痛,但是我却感觉什么液体顺着我的下半身缓缓的流了出来。
刚才似乎被人推了一把,看着离我不远的刚才,刚想要站起来,下身不停的渗漏出什么东西,刚刚一低头往下看,就看见我的小腹上全是血。
血。
我的瞳孔紧缩,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这个瞬间,我忽然想起了,之前和我打招呼的那个女人,她手上戴着的是梅花的手镯,还有……还有她的那个口式。
她在说……我捂住自己的脑袋努力的思考那个女人的口式,想了半天,我才愣在了原地,直接晕了过去。
那个女人说
——到了实现约定的时候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做了一个梦,一个有些熟悉的梦。
厚重的窗帘遮挡住外界的光,淡淡的纱遮住一侧的床畔,只有听见细碎的声音。
我站在一侧,不远处有一张大大的床,床上躺着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又或者说,我觉得那根本就是我自己。
床上的我神色迷蒙的看着眼前人,轻声的呻吟着,头发因挣扎的举动散落在一旁,身躯被人轻易的掌控在身下,忍不住用五指抓住身下的乳白色床单。
不用看,单纯用听的,我都知道床上的那两个人在干什么,我看见床上的自己几乎要晕厥过去了,就这么无法动弹的倒在一旁。
身上盖着的被子被人猛地掀开,我看见,一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放在了床上人的胸口,原本压在床上的我的男人,身形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慢慢的由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变成了一个身材修长的御姐,那女人没有穿衣服,滴滴汗水顺着她的锁骨留下,格外的性感。
她抚摸着床上的我,从胸口一直滑落在小腹,然后,轻声笑了一声,用力的插进了……腹中,站在一侧的我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巴全身开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这样可怕的场景却一直都没有完,只是单单插入腹中,她却还不满足,手不停的在床上人的腹中搅动着,躺在床上的人瞳孔已经扩散了,那双无光亮的眼睛直直朝我看了过来。
我被吓得快要尖叫起来了,这……这是什么,难不成这是一个预知梦?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蹲在地上,不停的倒吸冷气,最让我觉得可怕的根本就不是现在这个女人做的这一切,而是……这样的梦境,我好像已经看过很多次一样,不管是她插入腹中的举动也好,还是搅动腹部的举动也好,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的让人觉得熟悉。
在加上,我的身体好像也感觉到了一样,现在下身传来一抽一抽的疼痛。
“撒,到了实现约定的时候了,说好的哦,永远在一起。”
跪在床上的女人微笑着朝我回过头来,我的脑袋就好像被人强迫着抬起头来,看清楚了她的脸。
这张脸……
就是这张脸,在我面前对着我微笑着的女人根本就是之前的那个护士,脸上的笑容还有长相都是同一个,她把手从床上那具尸体的腹中给抽了出来,原本就是猩红的指甲显得更加的可怕,她微笑着看着我再一次把刚才说的话给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选我!
她慢慢的朝我伸出手,手上的血还没有断,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这一刻,我的脚步竟然还处于动弹不得的状态。
“啊!”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剧烈的尖叫起来,有什么人一把抓住我的手,似乎是在对我说话,可是我什么都听不清,就是一个劲的尖叫着。
“镇静剂,快,快给她打镇静剂!”
“不行!她怀孕了!”
“绳子,那就拿绳子绑住她!”
“不行!”耳边传来低沉的男声,那人一把把我揽在怀里低声道,“没有事的,不能伤害到她,我抱着她就好了,她很快就能冷静下来。沈洁,你听见了没有,快冷静下来。”
我一点都听不见耳边的声音,不停的挣扎着尖叫,之前的梦太吓人了,我迟迟都没有办法脱离,更有甚者,我把抱着我的这个人当成了梦里出现过的那个女鬼,见他一直都不松开我,我直接冲着他的肩膀狠狠的咬了一口。
力气特别的大,我咬的牙根都觉得有些疼了,可是抱住我的人却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一边低声的安慰我。
“慕容先生,你流血了。”
慕容先生?
我茫然的回过头来,看见眼前的男人,慕容渊脸色苍白的看着我,摸了摸我的脑袋低声道:“对不起啊,我不在你的身边,好了,现在没事了,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
他真的像是我的守护神一样,只要明白了他在我的身边,只要明白了他不会放弃我,我的心就安静了下来,也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之后,看着慕容渊雪白的衬衫上嫣红的血迹,我的眼泪顺着自己的眼角不停的滑落,没有出声,就这么哭着,最后我整个人都蜷缩在了床上,一点声音都没有的这么流着眼泪。
悲伤到了极致的时候,我一般是没有办法发出声音的哭的,已经好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我……我竟然又伤害到了他一次,我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啊。
四周安静了下来,好像人都已经走了一样,哭累了,我慢慢的抬起头来,却看见慕容渊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看着我,看见他,我又想要哭了。
慕容渊掐住了我的鼻子,坐在我的面前开口:“哭了这么久,情绪的波动这么大,对肚子里的宝宝很不好的。”
“都是我的错,”我一边哭一边小声的抽噎着,“你……你怎么都不去处理你的伤口啊,要是得了破伤风和狂犬病……”
等等,说着说着,我忽然反应过来慕容渊刚才说了些什么,瞪大眼睛看着他低声道:“你……你刚才说……”
慕容渊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无奈了:“你又不是钉子也不是宠物,哪里来的破伤风和狂犬病啊。”他吐槽完,笑容越来越浓了,“沈洁,你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
怀孕?
我……我怀孕了?
这个词还有这个场景都特别的耳熟,总感觉眼前的慕容渊似乎不止说过这一次,我抬起头来看着他,果然,眼前的慕容渊眼里也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怅然。
“我怀孕了!”我拉住慕容渊的手,用欣喜欲狂的声音尖叫道,“你……你要当爸爸了,我又小慕容渊了!”
“说不定是个小沈洁啊。”
开心才不过短短的几秒,我脸上的笑容忽然停滞在了脸上,我忽然想到了……刚才的梦,那个女人剖腹的梦,我开始有些害怕,甚至怀疑自己做的是个预知梦,我抓住慕容渊的手,张了张嘴巴刚想要把自己做的梦给说出口,后来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说。
“医生说你最近的心情可能的确有些问题,说不定会变成母老虎。”
耳边的慕容渊还在嘟囔着什么,我却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一提到那样诡异的事情,我脑海中的想法就越来越多了。
还有,之前昏迷之前,我明明看见自己小腹上全部都是血,想着想着,我用力的掀开了被子,我穿着的依旧是之前穿着的衣服,可是衣服上干干净净根本就没有血,难道那又是我看见的幻觉么?
看着这四周来来往往的护士小姐,我真的越来越害怕了,时时刻刻都害怕会忽然蹦出一个带着梅花手镯的护士,捅进我的腹部,这么一想,之前梦里血腥的场景就不停的在我的面前重复,这样下去……
我真的觉得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毫不犹豫的打断了慕容渊的呢喃自语,我一脸害怕的抓住了他的手,眼泪都在自己的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开口:“我……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想要带在这里啊。”
从小到大我都不喜欢医院,之前我一般都不会去医院,是自从遇见了慕容渊之后才有几次会来这里,再加上那可怕的预知梦,我现在恨不得立马飞回家养胎,时时刻刻的警惕着有人会伤害我。
伤害我不是可怕的事情,我有了孩子,我不能……我不能让这个孩子再出事……
等等。
我愣在了原地,二丈摸不着头脑的低声呢喃道:“为什么……我要用再这个词?”
这个孩子明明是和我慕容渊的第一个孩子才对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慕容渊很不愿意,但是在我的再三请求下,我们做了一切常规的检查之后,那工地的人还特地来找我道歉,菜场正在维修我是知道的,虽然上面竖起了铁架子,可是里面还是照常营业的,今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固定好的钢材竟然会跌落在地上。
也幸亏路人的反应比我快的多,所以把我用力推开了,不然现在的我就要躺在地上了。
慕容渊原本还不知道这些,听见工地的人这么说,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冷冷的看着他们开口:“工地的安全措施这么的不严谨?”
听见他提到这个,工地负责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低声呢喃道:“真的是倒霉啊,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绑住那根钢材的线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断了,之前看还是好好的,而且那断口……反正很奇怪啊。哎,是不是应该驱驱邪比较好啊。”
听见负责人说的话,慕容渊的眉头越皱越紧,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我立马拉住了他的衣袖,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了。
如果没有发生哪些奇怪的事情,我可能也会和眼前的慕容渊一样义愤填膺,可是听着负责人这么说,我越发的觉得……和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女人有关系,这些事情说不定都是她干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和负责人道别之后,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她这么做的理由,今天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有人推我一下,我就要变成肉沫了,那个女人难道……
我咬了咬嘴唇,握紧自己的拳头,全身上下冒冷汗。
难道,那个女人真的是想要我死么?可是我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啊。
越想整件事情越觉得奇怪,可是我也说不上来什么,这样的时候也不好告诉慕容渊让他来帮我想想到底怎么回事。
回到家里,我就坐在沙发上发呆,继续思考整件事情的始末,我没有注意到,慕容渊看见我这个样子,眉头越加的紧皱,他走到了厨房,看着空空的厨房,开始回想之前医生和他说的……
我不知道的那些事情。
虽然是昏迷状态,但是医生还是替我做了全身检查,而找到慕容渊述说的重点就是……
我肚子里正在孕育的小生命。
“脉动不是很强烈,而且从这个片子中你也可以看见,这个婴儿有些脐带绕颈了,如果他没有办法自己挣脱出来的话,”医生顿了顿,神色变得更加的严肃,“这一胎很有可能会变成死胎,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如果真的到了哪一步……”
“那就只有剖腹取出死胎,不然对大人的身体也不好。”
肚子咕咕叫的我迷茫的走到了厨房想要找一些吃的,可是第一眼就看见慕容渊呆呆的站在灶台面前,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六神无主的样子开口:“你在发什么呆呢?难不成是身体不舒服了?”
慕容渊猛地回过神来,笑了笑开口:“我在思考弄什么给你吃啊,现在你可是最大的。”
“贫嘴,”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随便啦,要不煮面也可以,今天家里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哦。”
只有在和他吵吵闹闹的时候,我的情绪才能够暂时的从那样惊恐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面煮的很快,经历了这一段波折之后,我们两个人都有些疲惫了,随便吃吃,然后就躺在床上,这一次我进入梦乡的时间也很快,可能是因为慕容渊在身边,这一次我竟然没有之前的那么害怕,甚至都做好了准备。
果然,我再一次做了那个刨腹的梦,可是不同的是……
上一次的梦,我只是旁观者没有被真正的刨腹,而这一次,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直接刨了我的腹,这一切都太过于真实了,就连痛觉都是,我都快要以为这根本就不是梦,而是现实了。
“沈洁,沈洁,沈洁快醒醒!”
感觉到有人在轻微的拍着我的脸颊,我惊恐的睁开眼睛,就看见慕容渊,他紧皱着眉头看着我询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做了噩梦。
我捂住自己的脸颊,一下子没有把持住,直接把自己一直做梦有人刨我腹的事情告诉了慕容渊,我真的害怕极了,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每一次都是这样的梦,有一天我真的是会崩溃的!
“孩子,我的孩子不能……不能……”
我都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没有注意到,听见我说这样的话,慕容渊脸上的表情竟然变得复杂了起来。
可是最终慕容渊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哄着我睡觉,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明明做了那么恐怖的梦,明明我的精神都快要奔溃了,可是听着他轻哼着音乐哄我睡觉的声音,我竟然就这么……
再一次的进入了梦乡之中,而这一次,我睡的特别的熟,什么梦都没有做。
看见我睡着了,慕容渊脸上温柔的笑容从脸上卸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四周,他走下了床,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什么东西涂在自己的眼睛上冷声道:“出来,是你一直在缠着她吧,快点给我滚出来!”
“呵呵,就算出来了,你又奈我何?”
幽怨的笑声从一旁响了起来,穿着一身红裙子的女人出现在了慕容渊的面前,这一次,他看的一清二楚了。
慕容渊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鬼低声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今天刚才会忽然掉落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做的,一直去梦里恐吓她让她精神快要衰弱了,这些都是你做的对吧。”
女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了,她微笑着看着慕容渊低声道:“我想干什么,当然是……想要活着了,这是她答应了我的事情哦,没有人可以反悔。”
“你想要她代替你,你想要……”
慕容渊顿了顿,再次开口:“放过她,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是放过她!”
“你以为自己还是从前的鬼王么?”那个女鬼歪了歪脑袋,“一个普通人的命我可不需要,我只要她啊。”
眼前的慕容渊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可是真的像是那个女鬼说的一样,现在是普通人的慕容渊真的是没有办法对她怎么样,女鬼走到我的身边,轻轻的摸着我的脸颊低声道:“多好啊,就算是变成了鬼,她也会在你的身边的。”
“放……放过她。”慕容渊干哑着嗓子开口了,“她不能死,如果她死了的话,这一切……都会消失了。”
“哈哈哈哈,果然啊,果然是这样!”那个女人一点都不怕吵醒我,尖锐的笑了起来,“慕容渊,你果然也舍不得这个梦境,口口声声的说让她自己选择,可是你还是选择了这场梦!”
听见她这么说,慕容渊的脸色立马变了,咬牙切齿的开口:“是他叫你来的!”
“哈哈哈,我恨你们,如果不是因为沈洁,我怎么会卷入这莫名其妙的事情里面,慕容渊,不管你说些什么,我只想要活着,我要重新活下去!所以,我一定要她的命!”
“不用……”
见根本就说不通,慕容渊一点都没有犹豫,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低声道:“不需要沈洁,我也可以让你继续活着,但是你得答应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能伤害她。”
“我让你活下去,”慕容渊冷着一张脸指向我的肚子再次重复道,“我一定会,只是……她不能出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渊冷静了下来,恢复了冰冷的样子,如果现在的我是清醒的话,那么我就能够清楚的发现,此刻慕容渊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神,就像是……之前他把李哲灰飞烟灭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神一样,特别的冰冷可怕。
那个女人也忍不住抖了抖身体,见她没有什么反应,慕容渊继续开口:“反正,你想要的,不过是在这个世界上可以生存的生命罢了,”他嘴角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冲淡了此刻的气氛,“反正……这个孩子要是不能活下来的话,沈洁也会难过的。”
“我不想要让她难过,那么,就选择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怎么样?你我她,都会开心的办法。”
这一刻,那个女人才听懂了慕容渊说的话,皱紧眉头低声道:“如果她知道……”
“她不会知道的,”慕容渊微笑道,“你也不会让她知道的,只要她高兴了,其他的事情都是无所谓的。”
“你可真可怕,为了一个女人到这个地步。”
“彼此彼此,各为所需罢了。”
那个女人冷哼一声看了我一眼,就从慕容渊的面前消失了,慕容渊也没有理会她,慢慢的走到了我的床边,就那么一瞬间,他的身影有了些许的模糊,他却一点都没有在意,朝我伸出手,眼神有些悲戚的开口:“沈洁,我真的不想要让你后悔,可是,等你知道了一切……这是难以避免的事情吧。”
说着说着,他躺在了我的身边,用力的把我抱在怀里低声呢喃道:“啊,真的,我现在有些后悔了。”
说完这句话,他扯了扯嘴角没有继续说什么了,就这么抱着我看着天花板,我真的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就这么抱了我一夜。
天亮了,我刚刚睁开眼睛就看见慕容渊这张大脸,而他也没有睡,特别认真的看着我的脸,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对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低声道:“你醒了啊,正好,你想要吃什么,我给你弄。”
处于刚刚睡醒的我还有些懵逼,半天都没有回应慕容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了,那个人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这句话让我清醒了过来,我愣愣的看着他,半天才开口:“你……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情?”
我开始害怕了,我害怕他又不顾自己为了帮助我做伤害自己的事情,这么想着,我立马抓住他的手开始细细询问是不是他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结果还没等我问出什么,就被慕容渊的一句话给带过了,他……他又是这样!
我没有慕容渊那么聪明的脑袋,等他出去厨房弄早餐了我才反应过来,话题就这么被他给带偏了。
不知道那个女鬼是不是时时刻刻都跟着我,不过竟然慕容渊都这么说了,那么她昨天肯定是出现在他面前了!
我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房间厉声道:“听着,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情管你要做什么,但是,如果你敢伤害慕容渊,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伤害我是最次要的,另外的就是孩子和慕容渊的,我不会让其他人伤害到他们的,我的幸福生活,还没有开始的幸福生活。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幸福这个词?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精神分裂了,脑海中似乎有人一直在对我说话,这不,刚才又对我说话了,我坐在梳妆镜前愣愣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低声呢喃道:“我……因为我需要幸福啊,我必须得幸福啊。”
明明说的话是和幸福有关的,可是我却发现镜子中的自己的眼神特别的悲哀,我说不出来为什么自己会有那样的眼神,我冲过去用手遮住镜子厉声道:“不管……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必须要幸福,我一定……一定会幸福的,会和慕容渊幸福的。”
脑海中传来有些宠溺的男声,他低声的对我说:“恩,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明明说的是这样的话,可是我却从心里传来一阵由衷的悲哀,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情绪。
就这么一瞬间,我忽然特别的害怕,我害怕慕容渊会从我的眼前消失,我害怕他会不要我,会离开我。
想都没想,我衣服都没有穿好,就这么急冲冲的跑向了楼下的厨房,想要看见慕容渊。
可当我跑到楼下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真的要奔溃了。
没有,哪里我都看过了,不管是在哪里,我都没有看见慕容渊的身影,他好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可怕的现实再一次降临在了我的身上,我慌张的似乎喊着慕容渊的名字,我叫了好久,可是一直都没有人应。
天终于还是塌下来了。
我无力的跪坐在了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开始小声的抽泣起来,害怕的情绪席卷全身,但是和之前遇见灵异事件的害怕完全不同。
如果没有了慕容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包括生命,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那么我……
我的存在也没有意义了。
神色变得逐渐空洞起来,我无力的看向厨房,好像就是这么看着,慕容渊就会回到我的身边一样。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门口忽然传来了轻微的开门声,我反射性的看了过去,一身被雨给淋湿的慕容渊拍了拍自己脑袋上的水抱怨道:“刚刚出门就下雨了,真的是……”
他回来了,他没有不要我!我的人生还是完整的!
我立马冲上前去抱住慕容渊,身体不停的颤抖,都说不出话来了。
慕容渊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他轻轻的拍着我的脊背,低声笑道:“怎么了,我就是出去买东西去了。”
我自己都觉得现在的自己特别的过分,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可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改善自己现在这样的想法。
他一直在和我说话,试图想要让我松开他,可是我怎么都不放。
“我身上全是水,你等下也会感冒的,听话,就算你不介意感冒,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有了孩子的人呢。”
孩子……
听见这个词,我反射性的眨了眨眼睛,半天才松开了手,乖乖的坐在了沙发上,看着慕容渊回到房间去换衣服,从房间出来的他还给我倒了一杯热白开,我抱着那杯热白开,心里都好像温暖了一点。
他认真的看着我,那样的眼神让我有些害怕,我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害怕慕容渊会对我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所以咬紧嘴唇神色紧张的站在原地。
他会不会讨厌我,我这么粘人的样子,他一不见,就好像世界毁灭了一样,这样的我……
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烦躁,更何况是……他呢。
想着想着,我脸上的表情都更加淡了,甚至还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我重重的放下自己手上的热白开,转身就想要回到房间,可身后传来一阵拉力,慕容渊拉住我的手,神色有些奇怪的看着我。
我回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想要挣脱开他的束缚,这个时候,站在我面前的慕容渊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他认真的看着我低声道:“沈洁,之前的度蜜月之旅那么的不愉快,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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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慕容渊说这句话的语气明显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啊?”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微笑着把自己刚才说的话给重复了一遍:“反正时间也不多了,我们就好好的去旅游吧,就像是……普通人一样。”
时间不多了?
我敏感的感觉这句话似乎有什么问题,张开嘴巴刚想要询问他,结果慕容渊就主动开口了:“你看,你怀孕了,我们两个二人世界的机会真的不多了。”
……是指这个意思么?
我总觉得慕容渊似乎瞒了我一些东西,可是既然他不说,那么我也不会主动去问,所以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了。
“好,我现在就帮你去整理东西。”
其实,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旅游的兴趣并不是很大,反倒是慕容渊的兴趣更大一点,不过既然那是他想要做,他喜欢的事情,那么我自然也是不会反对的。
慕容渊一向是一个说做就做的人,我还在想事情的时候,他就把这一切全部都搞定了,急匆匆的走了出来,还拎着两个大大的行李包,看着我开口:“我们现在就去吧,就去那个地方吧?”
那个地方?
情绪算不上是高昂的我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慕容渊,其实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的着急想要把我带去那个什么地方,可我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他就一把拉住我的手带我往外走。
一边走还一边对我低声呢喃道什么飞机票啊什么的事情。
飞机票?
我慌张的扯开了慕容渊的手惊声尖叫道:“不行,我……我不能离开这个地方的,飞机不能做飞机!”
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自己也不知道,可是我的直觉却告诉我,我的想法是没错的,我是没办法离开这个城市的,我不能坐飞机,不然……
眼前忽然闪现一段莫名的血色场面,无数人躺在地上,只有我一个人一脸茫然的站在中间。
不然,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的。
这么多次,我的直觉几乎没有出过错,没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之前,这个预兆就会有,所以……所以这一次肯定也是这个样子的,不能离开,我绝对不能离开这个城市!
慕容渊叹了口气,清澈的眼睛中倒映出我的神色,他嘴角露出一抹看上去特别悲伤的笑容低声道:“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离开这个城市,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被束缚住了呢?”
“这根本就没有为什么,因为本来就是这样的啊,他说了的!”
我想都没想就一句话脱口而出,慕容渊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把那句话给说出来,而是闭上嘴巴仔细思考了一会儿,重新开口:“沈洁,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束缚住你,就算是我也不可以,你是自由的,哪里都可以去,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真的不能离开啊!
飞机会失事的!
可怕的场景在我面前不停的闪现而过,我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面退去,可是慕容渊却没有给我离开的空间,他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这一次,不管我怎么反抗都挣脱不开他的手,一时慌张下,我竟然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就像是……
昨天在医院那样。
慕容渊照旧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可是看我反抗的举动越来越激烈了,他竟然就这么把我揽在怀里,然后……打晕了。
眼前瞬间一片黑暗,我直接就晕倒在了他的怀里,慕容渊认真的看着我,嘴角的笑容虽然看上去是很开心的那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是透露出一种……悲伤的气氛。
他低声呢喃道:“其实,你早就明白了,只是自己不愿意看清楚而已,可是……已经够了,沈洁,真的已经够了,不要在继续勉强自己了。”
昏迷状态下的我自然是没有办法听见慕容渊说的话的,而此刻,处于自己世界的我正坐在一枚镜子的面前,镜子里的我不屑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开口:“你在逃避什么?”
没有,我没有逃避。
双手环抱住自己,可是镜子里的那个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到底是我,还是我又遇见了什么灵异的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
她继续开口:“你根本就是在害怕,沈洁,你就要一辈子蜷缩在梦里不愿意清醒过来么,那么,我们的大仇难道你也全部都忘记了么!”
够了,够了!
现在这个样子就够了,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就已经满足了,不管我到底忘记了什么,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不管慕容渊瞒着我什么,我都不想要知道,够了!
平凡……幸福,我只想要这样的生活,我不想要失去!
“胆小鬼。”
镜子里的自己消失了,现在的镜子清楚的倒映出我一脸惊恐的样子,还有身后……
我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和周岩长得有些相像的男人,可是他却和周岩不同,嘴角带着特别邪恶的笑容,全身上下也散发着一股邪恶的煞气,他靠近我的脖子,手轻轻压在我的肩膀上,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了。
“你真的是一个胆小鬼啊。”
蒋文杰?
为什么蒋文杰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怨鬼的事情完结后,我们和他就再也没有联系了才对,而且,现在的这个状态,根本就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蒋文杰啊。
他的头慢慢靠近我的脸颊,就像是猫咪一样,他贴近我的脸蹭了好几下,磁性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那你就一辈子,在这里做梦吧,反正,外面的事情你也管不着了,就在这里和你的傀儡一起。”
“卡茨”,我面前的镜子碎裂了一块掉落在了地上,我没有看见,那块掉落的镜子上清楚的倒映出了蒋文杰一把捅向慕容渊的可怕景象。
声音从耳边传来有些酥麻的感觉,然而我现在却害怕到了极点,都不敢说一句话。
我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眼前这个长得和蒋文杰一样的男人绝对不是我认识的蒋文杰,我认识的蒋文杰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表情,也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沙哑着嗓子开口:“你……你是谁。”
我根本就没有等到他的回答,眼前的男人一把抓住我的脖子把我高高举起来,窒息的痛苦传了过来,我伸手想要抓住他,可是却怎么都触碰不到他。
眼前的男人微笑着看着我,半天才低声呢喃道:“真不好意思,我可能是……破坏你幸福生活的罪魁祸首吧。”
说着,他狠狠一把……穿透了我的腹部,剧烈的疼痛传了过来,我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就这么昏死了过去。
“不要!呼呼……”我猛地坐了起来,心脏跳动的特别快,胸口都有些闷闷的感觉,我茫然的看着身边的人,是慕容渊,而我现在……
扫视了下周围,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我现在竟然已经在飞机上了。
“小姐,飞机快起飞了,请系好安全带。”
耳边是空姐温柔的声音,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慕容渊就低声应了一声,然后帮我把安全带给系好了。
我……我在飞机上?
不行,要尽快下去,我要尽快下去,不然等会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了!
他们,他们都会死的!飞机会失事的,因为我!我不能再一次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我慌张的看了看周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慕容渊的手放在了我的膝盖上,他微笑着看着我低声道:“没事的,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你放心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被他的这句话给说的有些火大,立马厉声道:“你根本就不知道等会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能够这么大无畏的说出这样的话,可是等会,等会要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那么我又要在一起看见那样的事情了,我不要!我不要这样的事情再一次在我的面前发生,我不要再一次成为扫把星!
够了,这一切都是够了。
可是我就算是这么生气的样子,慕容渊却依旧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他看着我,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开口:“可是沈洁,这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
他……他刚刚说了些什么。
慕容渊没有理会我错愕的样子,继续微笑着开口:“这只是你做的一个梦啊,这是你创造的世界,所以之前的事情全部都不会发生。”
直觉告诉我不能再继续听他说话了,我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和耳朵,可是四周却好像变得安静了下来,慕容渊的声音清楚的进入了我的耳朵,他继续轻声笑着开口:“这里的一切都是你创造了,就连我也是啊,为了让你有个平凡幸福的人生,你可是造物主。”
不是,不是这样的,不可能!
慕容渊……慕容渊怎么可能是我创造出来的,这一切怎么可能。
“你明明早就知道了不是么?”
就算捂住了耳朵,就算装作什么样子都听不见的样子,那些话语还是清楚的传入了我的耳朵里,我愣愣的放下手,看了看四周,却发现,这架飞机上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我,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脸,不对,正确的是脸都是模糊的。
所有人都看着我,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开口:“这里都是你创造的,你可是造物主。”
一个人也就算了,所有人都在这么说,好像所有人都在询问我,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呢?
够了!不是的,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啊!”
我尖叫一声睁开眼睛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身边的慕容渊立马抱住我,无奈的开口:“你是做了噩梦么?”
看着他的脸,听着他说话的声音,我冷静了下来,半天才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啊,原来……”
原来只是一个梦啊,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忍不住庆幸了起来。
对啊,怎么可能,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能力创造一个世界,而且我干嘛好端端的要再创造一个慕容渊出来啊,明明他现在就好端端的在我的面前啊。
经过了刚才的事情之后,我对自己现在再飞机上的事情一点都不奇怪,甚至都抱有一种无所谓的想法了。
直觉不可能每一次都准的,这一次一定会不准的。
抱有着这样的想法,我和慕容渊平安的到达了目的地,我是昏迷状态上的飞机,飞机下降前几分钟清醒了过来,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慕容渊带我来了什么地方,一下飞机,一阵强劲的冷风就吹了过来,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为什么比之前待得地方冷那么多啊。
我只是传了一件薄薄的外套而已啊。
慕容渊带我来到了取行李的地方,快速的从箱子里拿出一件厚厚的棉袄盖在了我的身上,笑道:“果然还是多穿一点比较好啊。”
我点了点头,开始观察这个飞机场,然后瞪大了眼睛。
哈尔滨?
这……他竟然带我到了这么远的地方,我是南方人基本上都没有怎么见过雪,南方人对雪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渴望。
可惜的是我推门走出飞机场,这里还没有下雪。
慕容渊扯着我的手就低声道:“中午现在附近休息一下,我去租个车,我们下午去看雪。”
听见这么平常的对话,我感觉自己好像忽然从梦中回到了现实之中一样,微笑着点了点头,之前对旅游无感的我,现在却被带起了一丝兴趣。
吃完中饭之后,慕容渊租到了车,就带着我朝外面开了过去,据说他准备带我去一个地方,但是却没有提前告诉我名字,一路上我谈到这个话题,他也会扯开,我也是有些无语了呢。
那个地方离市中心也有些远啊,我坐了好久的车,都开始昏昏欲睡了,才到了他说的那个地方,一下车,一阵寒意飘过,我昂起头来看着那景区上写着的大大的字。
“十里画廊”,听上去倒是一个特别美的名字啊。
兴趣越来越浓了,等慕容渊一买完票我就拉着他走了进去,除了我们这边似乎没有什么其他人了,感觉上都像是我们把这里包场了一样,这样的感觉还不赖。
四周全部都是雪,我一个没注意就从雪地上滑了下去,头发都湿了,幸亏慕容渊给我穿的是防水的冲锋衣,不然我现在肯定全身上下都是湿的。
没有见过雪的人看见这一片雪地都快开心的疯掉了,我就是这样,基本没有管身后的慕容渊,自娱自乐都很开心。
慕容渊无奈的笑了笑迈步追上我,拉住我的手无奈的开口:“不要跑那么快。”
我微笑着看着他,松树上的雪忽然一抖,直接抖了我们两个全身都是雪,看着慕容渊一头白雪的样子,我捂住嘴巴开心的笑了起来,这个时候,慕容渊有些悲伤的看着我低声道:“你看,白头到老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句熟悉的话让我顿时说不出话来了,笑容都僵硬在了脸上,就和我的梦一样,慕容渊微笑着看着我低声道:“沈洁,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已经有人和你白头到老了,所以……清醒过来吧?”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可是眼泪却反射性的涌了出来,我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掉落,看着慕容渊,勉强的扯了扯笑容开口:“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愿望啊,什么白头到老,只是雪而已,我……我要的白头到老!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
闭嘴,够了,不要再说了。
慕容渊举起手,一片雪花掉落在他的手上,就这么化了,他继续微笑着看着我:“你一直待在这里是不行的,你明明已经慢慢想起来了不是么?清醒过来吧。”
我不要,为什么要清醒,这就是我的现实,这就是我希望的,就这样好了!
眼前的画面忽然开始变化,原本的白雪皑皑消失了,这个地方慢慢长出了嫩草和小花,看上去特别的漂亮,可是这样的美景却没有办法吸引我的视线,我认真的看着眼前的慕容渊。
然后,就在我的面前,慕容渊开始慢慢变老了起来,漆黑的头发真的就这么变白了,他清朗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沙哑了起来,他看着我低声道:“你看,就算你一直待在这里,变老的也只是我一个人,沈洁,你永远都是这么年轻美好的样子,够了,住手吧,离开这里吧。”
我立马摸了摸自己的长发,漆黑的长发和慕容渊雪白的头发放在一起显得特别的显眼,眼泪忍不住了,我一边哭着一边抱着他开口:“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要我们还在一起。”
【你忘记了我们的大仇么?】
莫名其妙的,我脑海里忽然闪现过了这句话,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僵硬在了原地,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慕容渊就这么傻了。
眼前的画面再一次变了起来,我看见……
年轻状态的慕容渊回过头来微笑着看着我,然后,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就这么一爪穿了他的心,而且……还把慕容渊的心脏从胸膛里扯了出来,用力的捏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要!”我绝望的尖叫了起来,眼前的画面忽然化为乌有,慕容渊站在一片雪地里看着我微笑,他什么也没有说,就这么笑着,手里似乎还牵着一个小朋友,小朋友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中露出一抹浓浓的笑意。
那小朋友长得特别的可爱,我都看不出来那到底是一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他微笑着看着我,咧开嘴角用力朝我挥了挥手,大声的说了句什么,我听不见他说的话,可是我却看得清他的口式。
他再说……
妈妈,再见了。
我跪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眼睛,眼泪不停的顺着自己的下颚往下流去,最终还是指剩下了我一个人。
“你在干什么呢?”
一个冷冽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抬起头来,穿着红色衣服的蒋文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一脸不屑的样子看着我,扯了扯嘴角开口:“伤感春秋?真是无聊啊。”
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全部涌入脑海之中,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我想到了是他杀了慕容渊,是他伤害了我的孩子,是他全部都是他,如果不是他的话,我现在应该很幸福,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失去了一切,爱的人和孩子全部都失去了,连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这个方式也被剥夺了,什么都没有了,可是呢,眼前这个男人还好好的活在外面的世界,他还活的好好的啊。
【你忘记了我们的大仇么?】
这段话不停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昂起头看着我面前的男人咧开了嘴角露出一抹有些诡异的笑容开口:“现在你就开心了么?”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问这样的话,眨了眨眼睛冷冷的看着我。
我继续微笑着开口:“你到底是谁,到底想要做什么?难不成你以为跑过来这么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够让我不舒服么?”
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打败我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除了这条命,一点在乎的东西都没有了,所以无所谓了,不管在我身上再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觉得无所谓了。
那个男人冷漠的蹲了下来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我扯了扯嘴角,他蒋文杰的那张脸慢慢蜕变了,果然,就和我猜测的一样,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蒋文杰,是给我那把刀的白衣男人。
我看着他扯了扯嘴角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他率先开口了:“你也该清醒了吧。”
“我一直都很清醒,不用你来提醒。”我冷漠的站了起来,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反正现在我在的这个地方也不过是一处梦境罢了,出去就可以了,根本就不需要我多做什么事情。
很快,我就和他擦身而过。
越走越远的时候,他忽然淡淡的开口了:“这是他最后一次见你了,虽然不知道蒋文杰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把他的灵魂碎片给放了出来,沈洁,就算你现在回去了那个世界,你也可以看见一个慕容渊,但是和他不一样。”
“我知道啊,当然不一样了,”我不在意的笑了笑,“因为那是我创造出来的慕容渊啊。”
和我爱的那个不一样啊,那个人,已经永远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些事情根本都不需要他多说,我都知道啊。
我捂住自己的脑袋,咧开嘴角,笑了笑:“反正都是一样的。”
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好相信的,已经到了口是心非的地步了。
“你真的准备一辈子停留在这个鬼地方么!你真的准备不去管蒋文杰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低声的告诉自己我要清醒过来,然后我睁开了眼睛,自己还是在原来的别墅里,慕容渊就睡在我的身边,忽然我有一种很难过的感觉。
你说,我身边的这个男人明明是我深爱的男人啊,他们长得一样,拥有相同的记忆,可是为什么我一想到那个和我一起到雪地里,那个口口声声告诉我,我们这么就白头到老的男人,我会这么的难过。
一样的,明明是一样的。
我抱着自己的膝盖就这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哭了出来,哭到最后,我都有些忍不住了,就这么放声尖叫了起来,一边尖叫一边哭,我只是想要发泄下自己此刻的心情,我快要被这样的感情给折磨的奔溃了。
睡着身边的人就像是死人一样,听见了这么大的声音都没有一点动静,我动了动嘴角低声道:“那是自然的啊。”
毕竟是我创造出来的人,我不想要他醒过来,他怎么会醒过来呢?
你要继续这样的生活么?
我不停的低声问着自己,然而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正确的答案应该是什么,我怎么能够告诉别人呢?
如果从这里离开,我就要过上了没有慕容渊的生活,现在看来,那样的人生一点意义都没有啊。
可是……不离开的话,难道就宁愿一辈子和这么一个人偶生活下去么?
我无力的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果然,还是不一样的啊。”
就算是一样的脸,一样的记忆,可是我深爱的人已经死了,就算这么一直抓着眼前的幻想也没有用啊。
我凑近那慕容渊的脸,认真的看着他,深深的从脑袋记住这张脸,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我们会白头到老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完,我冷着一张脸,从床上站了起来,不管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不管现实中的时间变成了什么样子,既然慕容渊已经死了,那么我就去陪他好了,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都不会怕,就算是真的魂飞魄散了,我也不会害怕的。
因为我爱他啊。
只是……
在去陪慕容渊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我的神色冷凝了下来,手上忽然出现一把剑,我轻轻的举起那把剑微笑道:“怎么能就这么放下来呢?怎么可能会忘记呢,我们的大仇。”
我的爱人,我的孩子,全部死在了他的手中,我怎么能够甘心忘记!
咬紧牙关,我用力的抓住那把刀开口:“他还没有死,我怎么能够死呢!”
杀了他,必须要杀了他,只有蒋文杰死了,我才能够陪伴慕容渊,我才能够……
我用力的挥了挥自己手上的剑,眼前的空间就好像被我划破了一样,出现了一道痕,我想都没想就迈步走了过去,从自己创造的世界里彻底离开。
“呼,”我喘着粗气双手环抱着大腿趴在地上,“这里是哪里?”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栋奇怪的房子,昏迷前,我记得自己被蒋文杰给捅了腹部,可是现在我的肚子却已经恢复了原样,一点伤口都没有。
我现在到底是哪里啊?
之前握在手里的刀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的眉头紧皱轻声喝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出来!”
穿着一身白衣的男人猛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微笑着看着我,还没等我开口询问,他就轻声道:“我之前也和你说过了,只有蒋文杰死了,慕容渊才有可能活着。”
听见这句话,我愣在了原地,开口:“你……你是说,只要蒋文杰死了,那么慕容渊就可以复生么!你是这个意思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我点了点头。
原本我现在还活着的原因就是想要为慕容渊报仇,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我更加开心了。
“现在你可在蒋文杰这边,不知道什么他救了你,听着,就算你有这把刀,你也没有办法打赢他,不要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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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等等,他刚才说我根本就打不过蒋文杰要我不要犯傻,那么……那么他给我这把剑干什么,我还以为有了它我就能无敌了啊,那我现在的行为还是送死?
有没有搞错。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好消息,可是没想到,和好消息对立的竟然是这样的……
真的,我现在有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啊。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这个房间的门被人一下子给推开了,我有些发怔的看了过去,蒋文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看见清醒的我,他也愣了愣,半天才开口:“你……你醒过来了啊。”
仇人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因为刚才白衣男人给我的信息太过于巨大了,我还没有消化过来,所以都没来得及露出什么表情,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他,蒋文杰皱着眉头走了过来开口:“你没事吧,肚子上的伤口我已经帮你治好了,你已经睡了好长一段时间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睡了好久么?
我愣愣的点了点头,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其实我当时真的是傻了,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因为……
这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我忽然觉得眼前的蒋文杰和慕容渊的感觉特别的像,我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心理,所以看见他出现在我面前的第一眼,我就愣在了原地。
然而,他后背说的话,都和慕容渊的感觉特别的像,不仅仅是语气,说话的一些小助词都是一样的。
可能是看我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他走过来皱着眉头就要摸摸我的额头,我拉住了他的手低声道:“你……你是谁?”
为什么他和蒋文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反而,和我认识的和我爱的那个慕容渊那么的相像,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蒋文杰看着我,眉头更加紧皱了低声呢喃道:“难道是失忆了?”
听见他说的这句话,我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没有去管那么多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我必须要留在这个地方,既然蒋文杰误以为我刚才的反应是因为失忆了,那么……
就误打误撞吧。
我把自己的恨意掩藏了起来,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低声道:“我……我认识你么?那么……我,我又是谁?”
蒋文杰看着我,眼中闪现过一丝莫名其妙的光,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我……我是蒋文杰,你……你是琉璃。”
他竟然告诉我,我是琉璃,这么说,眼前的这个男人对琉璃还是有感情的,所以,只要抓住了他这样的心情,那么……
总有一天我能够利用他。
忽然,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特别的过分,竟然学会了利用别人的感情,可是……这都是为了慕容渊,只要慕容渊能活下去,不管让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没有关系,只要他能活着。
我歪着脑袋继续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呀,我感觉你很眼熟,但是我却想不起来你到底是谁。”
他微笑着抓住了我的手低声道:“你是我的妻子。”
你是我的妻子。
这句话涌入我的耳朵,我却好像听见了慕容渊的声音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眼前的蒋文杰半弯着身子蹲在地上看着我的样子,和慕容渊一模一样。
不管是眼神还是举动,都一样。
差一点,我就要把眼前的人误认成是慕容渊了,眼泪就这么顺着自己的眼角滑落,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半天才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低声道:“诶,为什么,为什么会忽然哭了,我……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要杀了慕容渊,为什么要毁坏我的世界。
眼前的蒋文杰无奈的笑了笑朝我伸出手来,轻轻的擦拭着我的脸颊,低声道:“对不起,我不会轻易把你抛下了,你不要哭了。”
就像是找到了救生圈一样,我抓住他的手,开始小声的抽噎起来。
真的,我受不了了,原本情绪就有些奔溃的我,看见眼前和慕容渊这么相似的男人,我都快要疯掉了。
对啊,这样就好了,不要离开我,就在我的身边,不要抛下我,我们会这么幸福下去的。
明明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是我希望的哪一个,可是我还是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停的抽噎起来。
蒋文杰一直温柔的在我身边安慰着我,可是不管他做什么,我的眼泪都停不下来,他抓住我的手,靠近我拿嘴唇轻轻的贴近我的眼睛,轻柔的感觉让我更加晃神了,连眼睛都没有闭上,就这么看着眼前的男人发呆,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我都忘记了哭泣,就这么傻傻的看着他。
他拍了拍我的脑袋低声道:“看,这样就不哭了。”
当时的我都没有想过,为什么蒋文杰会那么的相信我所谓失忆的谎言,都没有想过,如果他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的话,如果他一直都在配合我的演出。
害怕他再一次亲我,我点了点头眼泪就这么停了下来,只是还不停的抽噎着,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出了那个房间,看见眼前的一幕,我愣在了原地。
我的面前是一片彼岸花的花田,和冥界的彼岸花不一样,这里的彼岸花没有死气反而透露着浓浓的生机。
在天边的夕阳映照下,霞光照耀在眼前的这一片花田之上,简直就宛如童话世界一样。
彼岸花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以前琉璃和他最喜欢待的地方,而他们早就回不到曾经了,就算我和琉璃是同一张脸,就算我们是同一个灵魂,可是我还是不是他爱的那个人,那个琉璃根本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
忽然,我心中开始忍不住怜悯起这个男人了,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想要的却永远都没有办法得到,好不容易以为自己的琉璃回来了,可是我却只是潜伏在他身边的杀手罢了,只要他有了一丝破绽我一定会杀了他的。
为了……我的慕容渊。
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心情,看见这彼岸花田的时候,我心中没有了多余的想法。
蒋文杰看着这片花田低声呢喃道:“完全不一样啊,和当时的,可惜……那片花田已经不在了,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说完,他看着我就好像是在说给我听的一样,一心想着的都是慕容渊的我听见这样的话就觉得不舒服。
我立马开口:“可以回来的,只要坚持下去,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听我说话这些话,眼前蒋文杰的眼神都亮了起来,他大声的笑了起来,不停的重复着我说的话,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微笑着看着我低声道:“琉璃,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
我希望慕容渊活下去,我希望自己能够和慕容渊幸福下去,我希望所有的事情到此为止。
但是这样的话面对眼前的罪魁祸首,我是没有办法说出口了,我有些勉强的扯了个笑容低声道:“我……我不知道,现在的一切都对我有些陌生,要是以前的我,会有什么样的愿望呢?”
蒋文杰见我提到了以前,他脸上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低声呢喃道:“对啊,我……我都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样的愿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和蒋文杰说了一会儿话,我告诉他我有些不舒服,就一个人回到了刚才我睡觉的房间里,我还是没有办法和眼前的那个男人长时间的正常对话,毕竟……
他是慕容渊的仇人,就算慕容渊还有复活的机会,这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再加上,我捂住了自己的小腹,眼神低落了下来,还有孩子,我和慕容渊的孩子,那也是没有办法回来的人,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能有其他奇怪的想法!
另一头,我没有看见蒋文杰看见我离开之后,脸色就立马变了起来,他冷冷的开口:“我和你说过了,这个女人是不可能接受你的,你就死心吧,就算慕容渊死了,她也不会爱你。”
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又变了起来,他温柔的笑了起来低声道:“无所谓啊,反正……只要她觉得开心幸福就好了,我就满足了。”
“你是傻子么!”
想着想着,蒋文杰没有继续和体内的自己对话了,嘴角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就朝我的房间走了过去。
我准备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刚才和蒋文杰看了那么久的风景,都从夕阳西下看到天黑了,我现在只想要好好的睡一觉,然后再考虑后续的事情。
可是,等我刚刚上床,还没躺下来的时候,门就一下子被人推开了,我忍不住尖叫了起来,蒋文杰尴尬的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对不起立马把门给关上。
我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冷冷的开口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他已经发现了什么问题?我慢慢的抽出被我藏在衣袖里的长剑,不管我能不能够打赢他,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门口传来他的声音,似乎还带着浓浓的笑意:“我只是想,你要不要跟我出去,一天都待在房间里的确是不太好,我们出去玩吧,正好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当是培养感情好了。”
等等。
我没有听错吧,我愣愣的瞪大眼睛,大声的诶了一声。
仇人竟然跑过来和我说要培养感情,就算我现在是装作失忆的样子,眼前的这个男人也太不识趣了吧,他就没有想过,要是中途我恢复了记忆想起来慕容渊和孩子的事情怎么办么?
蒋文杰对我一点防备都没有,这明明是一件好事,可是现在的我却没办法承认,这样的没有防备的态度,让我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自己是在欺骗他的感情一样。
咬紧嘴唇,我用力的摇了摇头还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低声应了一声,然后就打开了门,看着他,在街边灯光的照耀下,看不清脸的他几乎又要让我以为看见了慕容渊,我晃了会神,蒋文杰就拉着我的手朝什么地方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低声呢喃着说什么情侣约会要去什么地方比较好,看着他和慕容渊神似的样子,我当时也不知道起了什么样的性,竟然低声道:“不如……我们去游乐场吧。”
好多事情,在慕容渊没有消失之前,我都忘记和他做了,我没有听见他叫我一声阿洁,没有带着他去玩很多我想要玩的东西。
刚刚说完,我就觉得自己说这样的话有些不对劲,立马摆摆手开口:“这么晚了,估计都关门了,我刚才也是随便乱说的,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蒋文杰格外认真的看着我,扯了扯嘴角开口:“不,那我们就去这里吧,不管你想要去什么地方,不管你想要完成什么样的愿望,我都会帮你完成的,琉璃。”
如果不是他最后的那句琉璃,我可能真的会误会,可是他不是慕容渊,慕容渊不会叫我琉璃,我猛地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被蒋文杰扯着手往什么地方走去。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现在估计已经很晚了,游乐场应该也关门了才对,算了,大不了就是陪他去一次,看见关门了他估计也没有什么心情了吧。
我们两个人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走到了游乐场,天色已经这么暗了,可是游乐场的光却特别的亮,就好像继续再营业一样,可是铁门被紧紧的锁了起来,根本就没这么简单进去。
抬起头看向身后的蒋文杰,我低声道:“果然是进不去的,我们回去吧,去其他的地方逛一逛好了,没必要来这里,我只是随便说说。”
蒋文杰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一把把我给扛了起来,真的,没有看错,他真的是用的扛!
我差一点就要尖叫起来了,然后,我就看着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方法,直接把我从铁门的这边给丢了出去,就像是丢铅球一样,感觉我的屁股要遭殃了,我立马闭上眼睛,可是没有传来疼痛感,我茫然的睁开眼睛看着身后,我身下竟然压着一个软软的垫子。
蒋文杰朝我伸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挑眉开口:“我说了没事的。”
“你这么做也不怕等会会有保安来啊,这……”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蒋文杰的笑容变得邪恶起来,他低声笑了起来,笑了好长一段时间开口:“你放心好了,这个地方……”
——“已经没有人了,谁都不会抓我们。”
听见这句话,我愣在了原地,一阵寒意顺着我的脊背开始蔓延,我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个地方已经变成鬼城了。】
【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要毁灭世界。】
所有的事情融合在了一起,见我没有跟上去,蒋文杰恢复了之前平淡的微笑回过头来看着我开口:“怎么了,不走么?”
就算他现在再怎么对你温柔的样子,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是无法磨灭的事情,他是怪物他是毁灭世界的怪物。
【只有他死了,慕容渊才能复活。】
我低着头,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蒋文杰却好像没有看见一样,继续低声的叫着我的名字。
【你打不过他,不要犯傻。】
白衣男人说的话再一次涌入我的脑海,身上的煞气一瞬间散了,我僵硬着抬起头来低声道:“啊,对,我马上就跟上。”
我现在开始觉得自己很恶心,之前还装着一副圣母的样子觉得蒋文杰多么的可怜,完全忘记了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一样。
真的是……
太恶心了。
我跟着蒋文杰开始慢慢的在游乐场里走来走去,他和慕容渊不一样,没有在人世间待过很久,所以这些事物是完全不了解的,我们两个人也只是在街上走来走去,我看着游乐场的灯光,一句话都没有说。
“救命!救命!”
我听见身后传来什么人尖叫的声音,似乎还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我立马回过头看去,蒋文杰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低声道:“你知道么,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就是人类了,一副虚伪懦弱的样子。”
听见他说的话,我僵硬在了原地,蒋文杰双手抱住我,然后带着我看向传来尖叫的地方。
一个穿着奇怪服饰的鬼怪跟在那个女人的身后,见求救无门,那个女人竟然对着鬼怪下跪似乎是在求饶,然而一点用都没有,那鬼怪举起自己手上巨大的棍棒直接砸了下来,她直接变成了一团肉泥。
“看,多么脆弱可悲的生物啊。”
怪物……他真的是个怪物!
我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耳边蒋文杰的声音不断,诡谲的声音从我耳边响了起来:“沈洁,你真的忘记了慕容渊忘记了自己是谁么?”
来了,他果然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紧紧捏着自己的拳头,生怕被眼前的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为了不被蒋文杰看到我脸上复杂的表情,我把头低低地埋下来。
可我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再次抬起头来看向蒋文杰,我的眼眶里已经有眼泪在打转。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妻子么?我叫琉璃,是你的妻子。”我颤抖着声音,看起来楚楚可怜,其实心里止不住的害怕。
会不会被蒋文杰识破?
还好,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便又牵起我的手朝游乐园里走去。
“琉璃,你记得就好。”
周围人的哀嚎声绵绵不绝,许许多多的鬼魂在游乐园里肆意杀人,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我们眼前消逝。
这人间已经快要变成地狱。
可蒋文杰只是冷冷地笑着,像没有看见一样。他真的疯了。
游乐园里的摩天轮缓缓地移动着,这一世作为沈洁我平日忙着各种兼职挣钱,除此之外就是上课,回想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来坐摩天轮。
可偏偏是跟这个男人,我恨之入骨的男人。
想到慕容渊临死前深深望着我的双眼还有蒋文杰伸进我腹中的那只手,我就恨得止不住颤抖。
“你看,我们到了最高点。”蒋文杰的声音响起来。
我晃过神来,发现我们乘坐的摩天轮已经缓缓接近顶点。
往外一望,能看见整个城市。
此时是深夜,写字楼里的灯光,大街小巷上的霓虹灯,马路边的路灯,晃着晃着混合在了一起。
这万家灯火如此阑珊,却没有一扇窗户背后的灯光为我而亮。
又想到了那个和慕容渊在一起的梦,我和他在一起经营起来的小小的家,温暖幸福。
可这一切现在都没有了。
我忍不住想那干脆带上这所有人一起殉葬好了,反正慕容渊也不在了。
“你要报仇,你忘了?”
那个白衣男人的声音又响起了。
对,我要报仇,我还不能死!暗暗捏紧了拳头,再望向蒋文杰,已是满脸笑意。
“如果这摩天轮能停在这就好了,就这样让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去管那些纷纷扰扰了。”
我轻轻地依偎到蒋文杰的怀中。
那冰冷的胸膛明显一僵,但很快他就低下头来在我的额头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我强忍着内心的抗拒,昂起头来,回应那个吻。
“琉璃,真的是你么?你从来不曾这般温顺,以前那个你总是远远地看着我,你不说话,我便也不说话,很冷,我们之间的距离好远。”
蒋文杰抚摸着我的脸,目光中有着说不出的眷恋。
我注视着那张脸,越看越觉得那眼神里有慕容渊的影子,他们都这样紧紧地抱住我,温柔地吻着我。
以前在学校不知听谁说过在摩天轮最顶端亲吻自己最爱的人就能获得幸福。
真是太愚蠢了,也只有学生会相信。
没有了慕容渊,我永远也不会幸福了。
唯一让我活下去的理由,就是杀了眼前这个男人,我要让他也承受慕容渊经历过的痛苦。
蒋文杰似乎感受到了我目光中的愤恨,嘴角一扬,有些诡异地看着我。
我连忙敛了眼里的怒气,转头看向窗外。
“嗯?摩天轮怎么没动了?”我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你不是说你想让它永远停在这里么?那就让它永远停下吧。”蒋文杰头都没抬依旧紧紧地抱着我。
那样宠溺的语气,又让我想到了慕容渊,如果抱着我的人就是慕容渊,该有多好啊。
“可是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啊,如果一直停在这里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了么?”
我朝蒋文杰的怀里蹭了蹭,撒娇的语气简直令我自己作呕。
“你还想做什么?”
蒋文杰来了兴致,埋下头来温柔地看着我。
“嗯,去旅行吧,这世界上还有好多好多的地方我没去过,还有很多好吃的我都没有吃过,你带我去好不好?”
我像个孩子一样搂着蒋文杰的脖子,一幅天真无邪的样子。
“好,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蒋文杰说完就轻轻吻上了我的唇。
我的心一阵刺痛,这句话慕容渊也说过。
他亲手剖出自己的心递到我的手里,没有一丝犹豫。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蒋文杰越来越像慕容渊了。
不,沈洁,你要清醒一点,他是杀了你最爱之人的蒋文杰,他不是慕容渊!
摩天轮很快落地了,蒋文杰也终于从我的唇上离开。
“接下来,你想去哪儿,琉璃?我陪你去。”蒋文杰伸手牵起我往外走,丝毫没在意脚下踩着的血淋淋的尸体碎片,那些作恶的鬼魂满嘴血污,就那样静静立在一旁看着我们。
我强制自己稳了稳心神,不去在意那脚下滑腻腻的感觉。
“嗯,你先带我去以前我们最先认识的地方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想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来。”
我当然知道我和蒋文杰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彼岸花旁,那幽冷的阴冥鬼界里,他救了我,为我取名:月琉璃。
我只是故意想要引起他的回忆,让他尽快地对我放下戒心罢了。
蒋文杰果然愣了一下。
“最先认识的地方?呵呵,琉璃,你当真是要去那么?”一声轻笑,那嘴角的讽刺藏都藏不住。
“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可是宁愿历尽人间劫难,也不愿回到那里。”
听到这句话,琉璃的感情突然汹涌而至。
那个总是默默注视着蒋文杰身影的女人,她努力地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台上那张严肃冷漠的脸,从不肯主动靠近他,可心里早就被他的每一个眼神所牵动着。
“那是因为那时你的心里从来没有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等我后悔时,已经来不及了。
糟了!
“你说我那时心里没有你?!”
蒋文杰突然变得面目狰狞,转过头来狠狠掐住我的脖子。
“琉璃,你真是天底下最冷血的女人!就因为你以为我心里没有你所以你和他在一起了么!”
我抓住他的手想要解释,可他实在是掐得太紧,我完全没有办法掰开。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为了他几次三番地堕入凡间历尽人间疾苦的时候我有多难过!你爱的只能是我,不是他!”
随着蒋文杰的怒吼,我的脖子被一点一点收紧,渐渐得我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眼前一道白光闪耀开来,我眼前一花,便彻底昏了过去失去了意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琉璃,你没事吧,我错了,琉璃,你快醒过来。”
有人在喊我,那个声音好熟悉。
是梦么,那个声音好像是慕容渊的声音,真的是他么?
我惊喜地张开双眼,却看到的是蒋文杰。
为什么,他越来越像慕容渊了,连声音也变得这么相似,让我越发分辨不清自己对蒋文杰的情绪。
我明明应该是恨他的,可看见他顶着慕容渊的那张脸关切地看着我,我却暗暗在心里幻想着:如果把他就当做慕容渊,可不可以?
“琉璃,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听见你说我的心里没有你,就忍不住生气了,我怕你还想着那个慕容渊,我不会再失去你了,琉璃,绝对不可以!”
说到最后,蒋文杰的声音又变得狠厉起来。
别傻了,沈洁,他不是慕容渊,他口口声声喊的那个人,是琉璃,不是现在的你。
打碎了所有的幻想,我彻底镇定下来。
既然你这么爱我,爱那个琉璃,不如也让你体会体会心碎的滋味如何?
我在心里恶毒地笑着,面上却很是恐惧的样子。
“你不要靠近我,你想杀了我,求你不要靠近我,我好怕!”我一边哭喊着一边往床里面躲。
蒋文杰看见我的样子眼里的自责和担忧更加深了。
就是这样,蒋文杰,让我用这具身体把你折磨个够吧。
“你为什么要伤害我,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妻子么,你骗我!”我紧紧抱住枕头,不管不顾地冲蒋文杰喊着。
“琉璃,我没有伤害你,你别怕,你就是我的妻子,我只是怕失去你而已,原谅我好不好,琉璃。”
蒋文杰坐上床一把搂过我,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
我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嘴角却慢慢浮出了一丝阴冷的微笑。
蒋文杰,我们来日方长。
殊不知远处有一道白影看着我们暗暗摇了摇头。
“唉,作孽啊作孽。”
接下来的几天,蒋文杰为了弥补我,真的把我带到了阴冥鬼界。
我现在虽说有了琉璃的记忆,但毕竟只是肉体凡胎,一路上我只好装出一幅害怕的样子,紧紧依偎在蒋文杰的身边。
他倒是一脸很高兴的样子,只是顺手就解决了身旁几个觊觎我身上至阴血魄的小鬼。
看见那些小鬼瞬间化为一团黑雾散开,我的心里一抖,暗自揣测蒋文杰的实力,面上做出更加惊恐的样子来。
“别怕,琉璃,这是以前我和你一起生活的地方,那个时候你总是喜欢跟在我身后,什么话都不说,可有任何危险出现,你总是反应很快地挡在我的身前。”
我装傻地点了点头,配合着陷入回忆的蒋文杰。
“那我之前很厉害咯?还能保护你呢。”
“嗯,你那时很厉害,这里所有东西除了我最怕的就是你了。”
“啊,说得我像一个母老虎一样,我有那么凶么?哼!”
我故意忽略掉蒋文杰口里说的“东西”,把头伸到他面前做了一个鬼脸。
蒋文杰一愣,捏住我的脸埋下头来亲了我一下。
“就是啊,你太凶了,所以让我一直眼巴巴地等着你回来,怎么都不敢忘记你。”
我心里一颤,不去看蒋文杰那双认真的眼睛。
我在凡间历尽疾苦,可蒋文杰也在这黑洞洞的鬼界里等了我数以千年,我不知道他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又经历了怎样的寂寞与痛苦。
“你看,琉璃,这是以前我们经常来的地方,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就坐在这等你,想着你迟早是会回来的。”
眼前是一片白色的花丛,那是这阴间的彼岸花,妖艳美丽,虽说没有生气,却是这冥界里唯一亮眼的东西了。
我记得琉璃是经常来这的,她站在花丛里,倾听着每一朵花里的冤魂讲着自己渡向往生的故事,而蒋文杰就坐在远处的黑石上,不知是看着她还是看着这美丽的彼岸花。
历经千年,我和蒋文杰又回到了这里,却早已经是物是人非。
“以前我们来这的时候会聊些什么呢?”我明知故问,牵起蒋文杰的手往花丛深处走。
“我们不说话的,你性子冷,不爱说话,而我却也是不知道该跟你说些什么。”
“那我们现在把以前没说的话都补上好不好?”
我说着转过身搂住蒋文杰的腰,他身子一僵,随即埋下头对着我暖暖地笑起来。
那笑,真的好像慕容渊,我差点就晃了神。
“那你想说什么呢?”蒋文杰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
别胡思乱想了,沈洁,他是个恶魔,就是你这样犹豫不决的性子当初才会害得慕容渊和自己的孩子惨死。
想到这,我抬起头笑得无比灿烂。
“我们结婚吧。”
这是在赌,赌蒋文杰会不会把那颗真心托付于我,这阴间的婚约是极其严格的,只要蒋文杰答应了和我结成婚姻契约,那么我就能够轻易地掌握他的生死。
蒋文杰明显地犹豫了,我以为他是在顾虑自己的安全,没想到他很是兴奋地一把抓住了我。
“琉璃,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结婚,蒋文杰。”
这是我醒过来之后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因为我恨这个名字,所以我一直不愿意喊出口。
可现在,我需要这个名字来让蒋文杰彻底陷进去。
“你记起我了,琉璃,你想起我是蒋文杰了对不对?”
“对,我看到这些花想起来了,你在我身旁为我画像的样子,还有我不小心被厉鬼怨气所伤,你坐在这里为我疗伤的样子,我一直尊称你为‘王’,你却反复让我改口,叫你蒋文杰。”
我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那些琉璃的记忆一幕幕涌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去接近他,可这个男人却从不肯给她半点明确的期盼,于是长年累月的期盼一点点被消磨了,她倦了、累了,离开了。
可如今,他却狠狠地把我扑倒在花丛上,眼中涌动着疯狂的爱恋。
“琉璃,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好,我们结婚吧,结成契约,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语音刚落,我就感觉身上一凉,蒋文杰竟剥光了我身上所有的衣服。
一男一女,光洁的肌肤,就暴露在这泛着诡异之色的彼岸花丛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彼岸花开,一男一女在这花丛中来回纠缠,不停的喘息声与低声呢喃。
我渐渐地看不清蒋文杰脸上的表情,哪怕想要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我的身体却渐渐沉沦在蒋文杰上上下下的起伏中。
他很温柔,我能感受到他对这具身体的怜爱,像是得到了来之不易的珍宝。
“琉璃,这一天,我期盼了好久。”
我突然觉得,我也像是残忍地给蒋文杰造了个幻梦,那个他和月琉璃幸福生活在一起的幻梦。
不,残忍?我并不觉得。
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我更加放任自己回应身上的蒋文杰,激起一股股新的热潮。
这阴间不分昼夜,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身边的彼岸花开开合合了好多次,我终于抵挡不住那些反复涌来的快感而昏了过去。
醒来已经是另一番天地。
古朴的木楼,镂空的窗户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打开后看得到外面的花园。
我躺在一张很大的木床上,床顶上吊着一个香包,隐隐散发出一种很好闻的香气,床边的帷帐被红绳系起来挂在两边。
这里,是琉璃的房间。她去了人间很多次,看过人世间的爱恨离愁,可她那颗心却丝毫没有感觉,直到遇到慕容渊,她再次回到这阴间,看着那些石头堆积起来的洞穴像是给畜生住的而不是人。
她想知道做人是什么滋味,所以在这阴曹地府,她将自己住的地方变成了人间的木楼,那床顶上的香包味道和慕容渊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错误的期盼,就这样在香气中一点一滴地滋生了。
慕容渊,无论是月琉璃还是沈洁,都为你完全改变了自己啊。
我苦笑了一声,撑了撑手臂,想坐起来,却顿时感到下身一阵撕裂的疼痛。
这才想起那晚彼岸花中疯狂的纠缠。
蒋文杰,为什么,我是琉璃时陪你在这阴间数年你不曾对我有过半点垂怜,如今我成为了沈洁只想与慕容渊相伴你却轻易地摧毁了这一切?
错的是你,你负了琉璃,也杀死了沈洁的心。
如今该你来承受痛苦了吧,我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诡异地笑着。
“琉璃,你醒了么?”蒋文杰推门进来了。
“对不起,你让我,控制不住自己。”他抱歉地牵起我的手,吻了吻我的额头。
“没事,可是我好痛哦,阿杰。”我把脸贴上那只手,轻轻地蹭着,像只小猫向主人撒娇。
没错,现在蒋文杰就是你的主人,沈洁,你没有自尊没有心,哄得蒋文杰开心然后在他最开心的时候杀了他,就是你唯一需要做的事情。
“你叫我阿杰么?阿杰,真好。琉璃,对不起,我老是忘了,你现在只是肉身凡胎,所以没顾忌到你的身体。我给你带了些药来,给你敷上很快就不疼了。”
蒋文杰满脸都是心疼,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一瓶药来。
可是敷药?还是算了吧,蒋文杰的手一抚上我的小腹,我就会想到那个惨死在我腹中的孩子。
他一直对我说对不起,为什么最应该道歉的事情却从来没有说过,真是可笑。
“我不好意思你看着,阿杰,让别人来帮我好不好。”
蒋文杰看着我赖在他手上的脸,笑了笑。
“好吧,那让铃铛来帮你,刚好照料好你这几天的身子方便之后我们成婚。”蒋文杰说着挥挥手,一个十六七岁小女孩模样的姑娘进来了。
我顾不上蒋文杰说的成婚,愣愣地看向那姑娘。
一席绿罗裙,头上用红色扎着两个丸子,而脚踝上挂着一个金黄色的小铃铛。
铃铛?我想起来了。那个琉璃从人间抱回来的婴儿。
她被遗弃在山谷里,命薄本上写她身上阴气太重,被家人遗弃,最终被凶兽活活咬死。
琉璃本身是打算带这个婴儿的魂魄去阴间再世轮回,可等她来到山谷口,那个婴儿竟没有死,她握着那只凶兽的爪子亲亲地吻了上去,凶兽便乖乖闭上了血盆大口。
有趣,竟然有人能够违背命薄本上的命格。
琉璃看了看那只粉嫩的小手,心神一动,把她抱了起来。
“叮铃叮铃”低头一看,那姑娘脚踝上竟有一个铃铛。
琉璃笑了,“那就叫你铃铛吧”。
之后铃铛便一直陪她在这荒凉冰冷的阴间慢慢长大,她那“叮铃叮铃”的声音和晃在我眼前的那袭绿罗裙,似乎也减了这阴间些许的清冷。
记得走时她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怎么如今还是这副小巧动人的模样?
“夫人,我是铃铛,你还记得么?”
铃铛朝我微微一俯身,粲然一笑,很是乖巧。
“不好意思,我出了一点事,记不太清楚以前的事了。”
我抱歉地笑了笑,仍然把整个身子伏在蒋文杰的手上。
“好了,琉璃,慢慢的,你都会想起来的,现在先让铃铛帮你上药,我先出去准备我们成婚的一切事宜好么?”
蒋文杰把那瓶药递给了铃铛,那铃铛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眼中有着夺目的光。
那光,有些超出一般的热情。
呵,这个铃铛,当真只是个丫鬟么?
当年的琉璃没有经历过人世情爱,自然是看不出来,可如今的沈洁度过了与慕容渊的分分合合、生离死别,还看不出那眼中对蒋文杰的爱恋就真的是瞎了。
“好,阿杰,你出去吧,我等着几日后成为你的新娘。”我说着坐了起来故意抱住蒋文杰吻了吻他的唇。
果然,余光中铃铛眼中的嫉恨藏都藏不住。
这蒋文杰的脸还真是招桃花啊,看来日后我要在这树敌不少了。
不过,那又如何?这岂不是更合了我的心意了。
蒋文杰出去了,房屋里只剩下了我和铃铛两个人。
“夫人,我来帮你上药吧。”铃铛说着褪下我的衣服,看见那两腿间的伤痕,我明显听到了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丝毫难堪,我仰起头向她娇声诉苦:“铃铛,都怪阿杰,他太用力了啦,弄得我好痛。”
我从铃铛脸上快要撑不住的笑容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我现在这张脸有多贱。
可没关系,一切很快都会结束的。
要是这个铃铛加把火,我想要的结果会来得更快。
想着我把腿叉得更开,欣赏着铃铛那张冷下来的小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铃铛拿着棉花一点点为我敷完了药,再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不在。
“夫人,你伤得很重,先好好休息吧,铃铛先出去了。”
铃铛说完就要往外走,我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铃铛,我好饿,阿杰折腾得我一直没吃东西,你去给我拿点吃的好么?”
我楚楚可怜地盯着铃铛,她脸上每一丝表情。
她笑了,可那笑意不及眼底。
“好的,夫人,我都忘了你现在是人类的身体了。”
铃铛把“人类”两个字咬得特别有些重,我知道鱼儿上钩了。
终于房间里安静了,蒋文杰带来的药效果特别好,我起了身,微微有些火辣辣的感觉,但是已经不痛了。
环视这间房,有琉璃安置的红木桌椅,还有一扇古色古香的屏风,素胚勾勒的花瓶,以及一个衣柜、一架立起来的铜镜。
琉璃去了人间那么多年,蒋文杰却还保持着这里的原样。
我冷笑一声,拉开那衣柜,找出一件琉璃的衣服换上了身,银白色的长袍,隐隐得像泛着一丝星光,真是应了月琉璃这个名字。
按照记忆中琉璃的样子,我松开了系好的马尾,让那满头黑发倾斜而下,垂落在白袍上。
琉璃不喜欢冠发,她弄不好那些复杂的发髻,就这样随意散开,她觉得很舒服自在。望着镜中完全变了个样的自己,我笑了,笑得无比妩媚动人。
“夫人,吃的来了。”铃铛来得恰当好处。
“嗯,进来。”我转过身来,盈盈一笑看向门口。
铃铛看见我那一刹那抖了抖,眼中有些难以相信的震惊。
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琉璃吧。
“铃铛,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啊?我都快等不及了。”我撩起耳边的头发,坐上了木桌。
铃铛这才缓过神来,把手上端的东西放在桌上。
“夫人,这是我亲手为你熬的粥,记得以前你最喜欢这个口味。”
我一笑,“是么?”
“对,加了红色百合花,夫人说味道很香。”
是了,我忘了,琉璃最喜欢的粥,里面加进了红色百合花,熬出来的香气很像慕容渊身上的味道。
慕容渊……我心里一刺,赶紧拿起汤勺舀起了一勺。
铃铛,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夫人!”眼看着我要把粥送入口中,铃铛却叫住了我。
“嗯?”
“没什么,夫人小心烫。”铃铛紧张地看了我两眼又垂下了头。
烫?这粥恐怕不仅仅是烫吧。
我心里一冷笑,毫不犹豫地喝下了那勺粥。
很快,一阵天旋地转,我昏了过去。铃铛,还是下手了。
“琉璃,你不该回来的。”昏迷前最后一眼,我看见铃铛冰冷的笑容,怎么也对不上她那张乖巧的脸。
爱,真的会让所有事物变得扭曲,人也好,神也罢。
整个身子变得很轻很轻,我感觉自己好像悬浮起来,周围一片漆黑,我怎么也找不到出路。
“你的眼这样美,让人想到了月色,干脆就叫月琉璃吧,你愿意跟我走么?”一身黑衣的蒋文杰站在我的面前,伸出了手。
这是蒋文杰和琉璃初次相识的时候。
我刚想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掌上,画面又变了。
我差点沉溺在那双眼睛里。
可画面又消失了,阴曹地府,熟悉的高台上,蒋文杰站在那里,那个白衣男子在一旁劝他什么,可他却执意不听,一只手狠狠伸进自己的胸口,把心裂成了两半。
一半留在他的胸口,而另一半竟被他拿出来化成一另一个人。
那个人高高大大,身影很是熟悉。
我刚想看清楚他的脸,那个人影突然化作了慕容渊,
他穿着龙袍站在了我的面前,而我身着大红喜衣,一步步走向他。
“琉璃,你曾是我的大将军,现在你会变成我的皇后。”慕容渊定定地看着我,无限深情。
我差点沉溺在那双眼里,可就当他要牵起我的手时。
慕容渊的脸竟然变得和蒋文杰那张脸一模一样!
我尖叫一声,往后一踏,就那么穿着大红嫁衣跌下了高高的皇位。
而那个不知道是慕容渊还是蒋文杰的人,就那样站在高台上微笑地看着我,看着我一点点坠落。
“不!”我发出一声嘶吼,醒了过来。
浑身的冷汗让我打了个寒颤,我发现自己赤裸着躺在一张玉床上,那玉床上的寒气不停地涌进我的身体,让我动弹不得。
“你醒了。”是那个白衣男人的声音,他坐在玉床上,眼神中有一丝怜悯。
用得着么?这怜悯。
我冷笑一声,环视了四周一圈,这就是个冰冷的石室,除了这白衣男人,没有其他人。
“呵,我居然没被铃铛杀死,是你救了我?”
“蒋文杰救了你,用剩下的那半颗鬼心。”
我一愣,半颗鬼心,他什么时候只有半颗心了?但随即就笑起来,这又关我什么事呢?
“所以他死了?”
白衣男人一愣,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洁,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狠起心来谁能比得过你。”
心?我现在还有心么?
“慕容渊在我眼前魂飞魄散,我的孩子在我肚子里被搅成一滩碎泥时我的心就已经死了,难道你不清楚么?”
是这个男人,在我耳边一直提醒我要活着提醒我要去报仇,现在说我“狠心”?会不会太可笑了。
“唉,也罢。”白衣男人叹息一声站了起来。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蒋文杰现在失去了剩下的半颗心,完全凭残存的魂魄支撑着身体,已经很虚荣了,你随时都可以轻易地杀了他,不用再折磨他了。”
“哈哈哈哈,折磨?”
“我告诉你,真正的折磨还没开始呢!那个铃铛直到现在还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你当我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么?!”
我恶狠狠地盯着那个男人,我恨任何帮着蒋文杰说话的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地就死去了!
“沈洁!你居然想!我真是小瞧了你,住手吧!你会后悔的!”
白衣男人停下了往外走的步伐,转过头来震惊地看着我。
我却毫不在意地任他看着,他知道了又有什么关系,蒋文杰是会相信我这个失而复得的琉璃还是他这个陌生人呢?
况且,后悔?
开什么玩笑,我沈洁最不后悔的就是把蒋文杰折磨至死!
我阴狠地朝他笑着。
“等着看吧,等着看我如何为我的爱人和孩子复仇。”
说完我就闭上了眼,不再去管那白衣男人。
太好了,蒋文杰还没完全死掉,而且变得这么虚弱,来看我的力气都没有。
铃铛这步棋真是走对了。
我的好铃铛,天帝的好女儿。
当真以为我不记得你了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铃铛,我要去人间受罚了,告诉王,我在这三生河旁等他来,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彼时的琉璃站在通往人间的三生河旁嘱咐铃铛去找蒋文杰。
她已经被束魂索捆住,哪儿也去不了,只等着投入这三生河中去往人间了。
她只想告诉他,她的心里一直有他,她只是受不了他的冷漠而想要逃开。
这一别,或许再也见不到他,琉璃只想问一句自己从未敢问出口的话:“你的心里有过我么?哪怕半分也可以。”
可琉璃站在三生河旁等了很久,都没听到铃铛脚上“叮铃叮铃”的声音传来,望尽了三生河的水也看不到那袭熟悉的绿罗裙引着那个男人到来。
正当她绝望地要投入河中时,铃铛来了,手中拿着一幅画。
可她身后没有那个男人。
“琉璃姐,王他说,他说……”铃铛很是为难的样子。
其实看到那幅画琉璃就已经猜到了什么,可她还是抱着最后一点期望问眼前这个好妹妹。
“他说了什么?”
“王说他看错了你,这么愚蠢的女人不配呆在这里,他也不想再看到你。这幅画你带走,他不想再看见任何关于你的东西。”
琉璃惨然一笑,她终于体会到了那人间话本子里写的心碎是怎样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束魂索捆得太久,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那幅画,是蒋文杰在彼岸花丛里给她画的丹青,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觉得蒋文杰的眼里有了自己,唯一一次的欢心雀跃、脸红心跳。
然而如今只换来一句“愚蠢”。
琉璃,你还在这等他来,你真蠢啊。
拿过铃铛手中的那幅画,一点点撕成了碎片,连同自己破碎的心一起纷飞在这三生河上。
就这样,琉璃落入了那三生河,成为肉身凡胎。
可她却没看见自己转身的那一刹那,那个叫铃铛的女孩子伸出手敛聚了所有的碎片紧攥在手心。
“琉璃,你终于走了。”她冷冷地一笑,然后捧着那堆碎纸向蒋文杰的寝宫走去。
当时的琉璃看不出来,如今的沈洁怎么会不明白,蒋文杰爱琉璃爱得这么深,她掉入人间的时候他又怎会让铃铛带着唯一的画去斩断与琉璃间最后一丝联系呢?
这一切,不过是这个被取名为铃铛的女孩子在中间做的好事吧。
稍微借这冥界的姓名薄一查,我就查到了。
铃铛哪里是个弃婴,而是九重天上天帝最得宠的小女儿。
一个地位如此尊贵的少女居然私自改了自己的命格,把自己变为弃婴处心积虑地跟着我来到了这阴冥地府,其用心难道还不清楚么?
呵呵,也不知蒋文杰知道她对我下了毒之后做了什么。
只希望,蒋文杰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琉璃,你没事吧?”说曹操曹操到,蒋文杰按着自己的胸口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我明显感受得到,他身上的邪气没有那么重了,修为耗损得极大。
看来那白衣男人真的没有骗我,现在的蒋文杰弱得我一只手都能灭掉。
哼,不过,怎么让你就这么容易就死掉呢。
“我好痛,阿杰,我动不了,怎么办,阿杰?我动不了!”我边喊边流出泪来,像个无助的小孩子。
“没事的,琉璃,乖,不哭,你被那疯女人下了毒,整颗心都坏掉了,不过没关心,我还有半颗心,我可以给你,你只是还没完全适应我的那半颗心,再休息一会儿,这千年寒冰玉床就能够帮助你恢复好的。别怕,琉璃。”
蒋文杰明明都虚弱得站不稳了,却来紧紧地抱了我。
我将头靠在他的胸口,真的没有心跳了。
我一震,突然想到那个剥开自己胸膛把心给我的慕容渊。
为什么?蒋文杰,你既然这么爱我还要那么残忍地伤害我!
心里的天平突然摇晃了一下,我突然觉得很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蒋文杰,你为什么这么爱我却不能成全我和慕容渊呢?
要怪,就怪你伤了他和我的孩子!
再抬起头,我已经坚定了决心。
不要再妇人之仁了,沈洁。
“那你怎么办,阿杰,你没有心了会不会死,阿杰,不要,我不要你死掉。”我高声地冲蒋文杰喊着,喊着喊着,那快要嘶哑的声音让我感觉自己好像都信了,我不想蒋文杰死。
“我不会死的,琉璃,你放心,我们还要大婚呢,你忘了么?你说你要嫁给我的。”
蒋文杰用那只已经失去体温的手抚摸着我,眼里是无尽的温柔。
“对,阿杰,我们还能成婚呢。”
我诡异地一笑,似乎看到了那个美好而残忍的结局。
“那阿杰,究竟是谁想要害我啊,为什么要对我下这么重的手?”
我装傻充愣,故意将火引到那铃铛身上。
“哼,那个女人,我早就想让她消失了,琉璃,你说,你想要怎么处罚她?”
蒋文杰此时的眼里冒着凶光,脸上竟有一股股黑丝缠绕上来,像是入魔了一样。
果然,温柔都是假的,他始终是那个恶魔。
不知当他明白这一切都是我主导的,又会用怎样残忍的手段对我?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阿杰,你说的那个女人是铃铛么?我记得我昏迷前就是喝了她给我的那碗用红色百合花熬的粥,她说我以前最喜欢喝那个。”
我说完满意地看着蒋文杰的脸又黑了几度。
现在的我似乎就是一个恶毒女配,而铃铛就是那个无辜的女主角,我在蒋文杰这个男主角耳边不停地装可怜,让他去折磨铃铛。
因为一旦蒋文杰真的这么做了,那高高在上的天君恐怕要将这蒋文杰千刀万剐吧。
哈哈哈,蒋文杰,到时你究竟会以哪种方法死去呢?
我真的很期待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杰,铃铛好像不是那么坏的人,你不要伤害她好不好,她还是个小孩子。”
我的身体已经缓缓恢复知觉,可我还是装作自己不能动的样子,躺在玉床上拉着蒋文杰的手撒娇。
“琉璃,你不懂,那红色百合粥本身就是有剧毒的,只是以前的你是这冥界的掌善罚恶使,根本不惧那点毒,现在你拥有的只是人类的身体,喝下那粥必死无疑。”
蒋文杰说到这眼神又阴毒了几分,连带着拽着我的手都变紧了。
“那铃铛在这冥界生活了这么久,如何会不清楚这一点,她是故意想要你死。”
“琉璃,你知道么?我看见你穿着那身月牙色的长袍昏倒在地上时,我那半颗心都快停止跳动了。你不可以再这么突然地离开我了。”
蒋文杰说着彻底躺上了玉床,从侧面抱住了我。
我能想象此时我们在玉床上紧紧相拥的样子,真的像一对生死难分的恋人。
可我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知道了,阿杰,再过几天,我们就成婚了啊,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你了。”
我依偎在蒋文杰的怀里,这个没有了心跳的男人,笑得越来越灿烂,越来越冷漠。
“王,天界……派人来了,说是、说是,要找人。”
石室门口一个小鬼战战兢兢地立着,似乎很是害怕打扰到蒋文杰和我,但又不得不前来通报。
天界来人了啊,这事情怎么会发展得这么顺利呢。
“阿杰,天界来人是什么意思啊?他们要伤害你么?”
我一脸焦急地看着阿杰,眼里满满都是担心,实际上已经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没事,琉璃,这世上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能伤我。我去处理一下就回来。”
蒋文杰说着就起了身,温柔地摸着我的脸,丝毫不惧那可能到来的灭顶之灾。
“不要,阿杰,我不放心,你带我一起去吧,求你了阿杰。”
我像是要哭出来,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我怎么能错过亲眼目睹这场好戏的机会呢,我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却没发现自己的身体真的有些颤抖。
“你在担心我啊?琉璃,是么,是真的害怕我有事么?”
蒋文杰认真的看着我,除了深情,还有隐藏着的一丝悲痛。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心慌,那种悲痛让我觉得自己内心的一切都被蒋文杰看穿。
“嗯。”我突然演不出来那副着急的样子,只是轻声地应了声。
蒋文杰却笑了,笑着笑着就掉下了泪。
“那就好,哪怕你有半分是真心的呢,也就够了。”
说着他就脱下自己的黑袍裹住我,然后用那虚弱的身子抱起我,一步一步走向门外的厄运。
冥界的大堂,处理人间阴魂的场所,本应站满判官牛头马面,一派肃穆。
可此刻却空无一人,只有游魂逃窜。
当然,还有那天界来的天兵天将,为头的一人披着战神铠甲,怀里拥着一道很是熟悉的身影。
“秦广王,本来你将这冥界治理成如今的局面,已是戴罪之身,只不过天帝念在你用一己之躯封印了为祸三界的鬼王,便饶你不死,可你如今竟然知错不改,将天帝之女抽筋去骨,这三界如今已经容不得你,你乖乖受罚吧。”
那披着战神盔甲的人严声厉喝,祭出一把三叉戟,直指蒋文杰。
我这才发现,他怀里抱着的那满身血污的身影是铃铛,也就是天帝的女儿,绿萝。
蒋文杰竟然将她抽筋去骨,那这绿萝的神根受损,恐怕再难成为神仙了。
难怪不得天帝派这战神来捉拿蒋文杰啊,这下他可是真的犯了死罪。
不过,封印鬼王是什么意思?我搜寻了琉璃的记忆,仍然没有搜寻到关于蒋文杰封印什么鬼王的记忆。
“呵呵呵,受罚?受什么罚?这天帝之女,你当我稀罕么,若不是她骗了琉璃,琉璃怎么会撕掉我送给她的画,若不是她拿着那画的碎片来告诉我,琉璃决心与我断得一干二净,我又怎么会走火入魔?”
“她,该死!只是我还没来得及一刀一刀划开她的神识,你们就来多管闲事了。”
蒋文杰的声音阴冷至极,可我却越发不能理解。
蒋文杰是因为我走火入魔的?为什么?
琉璃在冥界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王!你当真这么恨我么?!”
这时绿萝竟然从战神的怀里挣脱开来,可失去筋骨的她只能无力地摔倒在地上。
“公主!”
“滚,不要碰我!”
绿萝回头呵斥了那战神一句,然后竟然一下一下地朝蒋文杰的脚下爬了过来,可此时蒋文杰抱着我。
“是,是我给她熬了那碗粥,是我想要让她死!让琉璃死!多少年了,我的王!你的眼里心里从来只有她,可她呢,一句话不说就去了人间,留你封印着鬼王在这阴间苦苦挣扎,我眼看着你为了她将自己的心……”
“住口!”
蒋文杰一声厉喝突然制止了绿萝,整个人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绿萝想说什么?蒋文杰为了琉璃把自己的心怎么了?
为什么我没有这段记忆。
“哈哈哈,我懂了,她还不知道对吧?王,我原本以为我是最可怜的人,我十岁那年在天庭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你。那时你站在天庭正中央,众人对鬼王的出现一筹莫展,整个天界都因为鬼王的出现而惴惴不安,而那时你却一脸淡然向天帝请战,你说不灭鬼王,愿永不回天界,生生世世在这冥界徘徊。”
绿萝说到这已经爬到了蒋文杰的脚边。
她抬起头,眼里的泪滑落,藏不住的爱恋和悲痛涌了出来。
“王,那时绿萝便爱上了你,发誓余生无论如何,都要陪在你左右。”
“可后来我才明白,你去请战封鬼王去冥界不过是为了这个女人!你的眼里只有她,为了她,你放弃了神职,来到这阴间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样!”
“王,你是不是比我还可怜?”
绿萝惨然一笑,坐了起来。
“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竟然爱上了那慕容渊,你用自己的半颗心……”
“我说了,让你住口!”
蒋文杰浑身一震,一脚踢在那绿萝的胸口。
虽说现在蒋文杰没了大半修为,但这一脚实在是很用力,那脚边的绿萝一口鲜血吐出来,整个身子飞向远处,还好那战神接住了她。
“蒋文杰,你找死!”这下天兵天将全都怒了,他们当作宝贝的小公主何曾被这般欺辱过。
二话不说,所有天兵天将直接祭出法器冲了过来。
“琉璃,乖,别怕,等我回来。”
蒋文杰丝毫没有惧色,伸出手掌抚上我的双眼。
很快,一阵黑暗袭来,我晕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暗中,我一直在想,蒋文杰会不会就这样被杀死了?
如果他真的这样死了,我会高兴还是不满意?
绿萝说的话不断地盘旋在我的脑海中,蒋文杰为了我把半颗心怎么了?
绿萝怎么也知道慕容渊?蒋文杰和慕容渊究竟有什么关联?
我想着想着,蒋文杰和慕容渊的脸竟在我面前重合在了一起。
我只像把慕容渊找到,可找着找着那个人就变成了蒋文杰。
我慌了,站在一片黑暗里,不知所措。
这时一道白光闪过,那个神秘的白衣男人的声音响起了。
“琉璃,你当真想知道真相么?”
“什么真相?”
“你不想知道的真相。”
“我只想知道,是不是蒋文杰死了,慕容渊就能回来,嗯?你告诉我啊!是不是!”
就是这个白衣男人,告诉我,慕容渊还有可能回来的。
哪怕还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可是那个白衣男人却不再说话了,我绝望地喊了好多声,直到把自己喊醒。
我在一个阴暗的石屋里。
地上是冰冷的石板,四周是坚硬的石墙,面前还有一根根铁栏杆组成的大门。
而我的四肢都被铁索牢牢捆在身后的石洞里。
这里,是天牢,我能感应到手上的铁索甚至附了神力,防止我挣脱开来。
其实何必这么严防死守,现在的琉璃已经是个没用的凡人了啊。
何况,我要的就是到这天牢来,冷冷一笑,我正要计划下一步,一阵铃铛声传来。
啊,来得正好。
果然一道绿影晃到了铁栏外。
“打开,我要进去。”绿萝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哪里像那个陪伴在琉璃身边乖巧的小姑娘。
女人啊,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都可以不择手段,演出另一个自己。
“是,公主。”
锁落的响声,绿萝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我面前,然后用指尖挑起了我的脸。
“琉璃,你现在满意了?”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狠狠地盯着我,似乎想把我的脸看出个窟窿来。
我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她那张越来越扭曲的脸,我知道她恨不得杀了我,可是她不能。
“你一步步地算计着,不就是为了今天么?”
“王看不出来,或者说自己欺骗自己,假装你是那个失去沈洁记忆重新回到他身边的琉璃。”
“但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你是沈洁,哪怕你恢复了琉璃的记忆,你仍然是那个疯狂爱着慕容渊的沈洁,你面对王,只想折磨他,你甚至想杀了他,你是不是以为,王死了慕容渊就能够回来了?嗯?”
绿萝说到这松开了捏住我下巴的手指,表情无比的诡异。
我终于表情有所松动,绿萝竟然知道慕容渊的事。
“他,他到底能不能回来?”我祈求地看着绿萝,我只希望从那口中得到一个念想。
可绿萝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地笑了起来,满脸狰狞。
“哈哈哈哈,天哪,回来?”
“你告诉我!慕容渊他到底能不能活过来!求求你,告诉我!”我顾不得手上紧紧束缚着的铁索,拼命伸出手去拽住绿萝的衣裙。
突然绿萝止住了笑,埋下头阴狠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对我说。
“琉璃,我告诉你,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从来没有。”
什么?慕容渊没离开过?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蒋文杰捏碎了他的心脏。
我抬头想继续追问绿萝,她却一挥手松开了我手上的铁索。
“琉璃,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等着吧,你迟早会为如今你做的每一件事后悔的!那时痛不欲生的就会是你了,哈哈哈,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地狱,等着吧,琉璃!”
后悔?为什么琉璃和白衣男人说的话一模一样,我为什么要后悔!
只要慕容渊能回来,让蒋文杰怎么死都可以!我才不会后悔。
“来人,带她去天罚台。”
绿萝吩咐一声,我身边顿时出现了两道身影。
“琉璃,好好记住你接下来看到的每一幕,日后都会成为插进你心脏里的刀子,记住我的话,琉璃!”
绿萝回头狰狞地看着我,又说了句我完全听不懂的话。
到底琉璃知道些什么?我的心突然有些慌张,有些抗拒将要发生的所有事情。
可是我知道我没有退路了,为了慕容渊,这些都不重要。
我人生里唯一的光亮,就是慕容渊。
可当绿萝把我带到天界的天罚台,我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痛了起来,那半颗蒋文杰给我的心。
蒋文杰被绑在高大的天罚柱上,披头散发,奄奄一息。
那一道道天雷劈在他的身上,身上已经绽开无数鲜血直流的伤口。
“琉璃,记清楚你眼前看到的每一幕,他是因为你,才会被捆在这天罚柱上受尽万道天雷,你可知道这天雷伤的不只是身体,还有他的三魂七魄!”
我心一颤,刚要开口,绿萝却惨然一笑。
“三魂七魄?对,他哪里还来的三魂七魄?琉璃,我好恨你也好羡慕你,他为了你,付出的岂是一星半点。”
我听不懂绿萝的话,只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道道天雷震耳欲聋,划过我的眼,也似乎划在了我的心里。
不能心软,沈洁,他把手伸向慕容渊的心脏时可没有心软半分。
“你们要这么轻易地弄死他?虽说我想他死,可这么容易地死了可不是我的愿望啊。”我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还是成功地刺激到了绿萝。
她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我,随即又笑了笑,很是苦涩的神色。
“琉璃,我终究是没你狠心。”
“我已经向父君求情,受完这九十九道天雷他就能够带着你离开,从此除去神籍,与这里断绝关系。”
我没说话,心里却松了口气。蒋文杰,他还不会死。
“几千年了,我还是留不住他,如此也好,让他死在自己最爱之人的手上,彻底死心吧。”
绿萝看着远处的蒋文杰,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身离开了。
“琉璃,我等着你后悔。”那是绿萝最后留下的一句话。
可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后悔?有什么失去慕容渊更让我后悔的事情呢。
我笑了,缓缓地走向远处的蒋文杰。
你还没死呢,让我们继续吧,蒋文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琉璃,是你么?琉璃?”蒋文杰努力抬起头睁开被血污遮盖住的双眼。
我忍住内心莫名的痛不去看他,把蒋文杰抱入怀中。
“是我。”
“琉璃,你怎么来了,你现在打不过他们,快走,回去,我没事。”
蒋文杰说着裂开嘴笑了一下,我仿佛也听到自己的心裂开了一道口子。
“没事了,没事了,没有人来伤害我们了。”
我紧紧抱着蒋文杰,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天雷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去了,我们说的还要成婚,你忘了么?”
语音刚落,蒋文杰身上的铁索松了,他软软地倒入我的怀里,我抱着他,却觉得他好轻。
什么时候无所不能的蒋文杰变得这么脆弱了。
心一阵尖锐的疼痛,还没反应过来,眼里一滴眼泪掉了下来。
“琉璃,你哭了?别哭好不好,我没事的,他们不敢真的对我怎么样,这天雷对我来说不就身上裂几道口子而已,什么事都没有,很快就恢复了。”
我摸摸自己的眼睛,憎恨那湿润感,狠狠地擦去了那眼泪,一把将蒋文杰扶了起来。
“好了,我们回去。”
我扶着快要昏迷的蒋文杰走到了下往凡间的天门。
“琉璃,我们回去,就做对凡人夫妻,永远生活在一起,再也不回到这里了,好不好?”
和蒋文杰一起跨过天门时,他温柔的声音响起来,像是一个美好的誓言。
而我,却装作没有听见,只是又落下了一滴泪。
“琉璃,你今天给我做的什么好吃的啊?”蒋文杰躺在竹床上傻笑着朝我喊着。
而我端过来一份热腾腾的莲藕汤放在他面前。
乍一看,我们还真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可我心里明白,都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罢了。
这一个多月来,我和蒋文杰一直在这深山中的茅草屋里修养,他受了雷击不能起身我便每日照料他的起居,做他喜爱的吃食。
本来我还愁没钱买米买菜,蒋文杰却一伸手就变出了好几袋粮食在屋子的角落。
这下好了,我们过上了与世隔绝的日子,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琉璃,你何时手变得这样巧,做的食物都好美味。”蒋文杰已经能够自己支撑着坐起来,一边大口吃着饭菜一边不停地夸我。
其实我知道,他是根本不用进食的,他本来就不是人。
只是为了将就我罢了。
可惜他不知道,这手艺都是我给慕容渊做饭练出来的。
如果不是他,现在坐在我面前吃着我亲手做好饭菜的,应该是慕容渊。
那颗心定了定,算了算日子也差不多了,也不知道这外面的人间,是不是已经被那冥界跑出来的孤魂野鬼搅得天翻地覆。
而罪魁祸首,还在我眼前安然地吃着饭菜。
“阿杰,你多吃一点,身体好得快一点。只有等你完全好了,我们才能成婚呐。”
我娇羞着脸给蒋文杰碗里夹菜,越说声音越小。
“真的?琉璃,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所以一直没有提,我的身体早就好了,马上就可以成婚了!”
蒋文杰扔下碗筷,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可那双眼里却涌出疯狂的腥红色,很是恐怖。
“我哪有不愿意啊?”这样的蒋文杰很可怕,可我还是尽量压抑住内心的恐惧装作一脸娇羞的样子,就快成功了。
“这一个多月来,你都不让我碰你,琉璃,每天晚上睡觉你都离得我远远的。”
“所以,我以为你是后悔了,你不想和我成婚了,是不是,琉璃?”
蒋文杰吼着,脸上已经布上了一缕缕黑丝。
当真如那绿萝所说,蒋文杰已经走火入魔了么?
事已至此,也容不得我犹豫了,我微笑着注视着眼前的蒋文杰,说出蓄谋已久的话。
“傻瓜,那是因为我怕你伤到我们的孩子啊。”
安静了,茅屋里顿时寂静无声。
蒋文杰眼中的腥红退散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的眼神。
他颤抖着,一点点蹲下身去,把手轻轻放到了我的小腹上。
我浑身一抖,想起了那晚他凶狠地将手插入我的肚子里搅碎了我最后的希望,我和慕容渊的孩子。
蒋文杰,这是你欠我的。我冰冷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欣赏着他的颤抖与惊喜。
“琉璃,你是说、你是说,你有了……”
我的记忆中蒋文杰从来没有过这么慌张的神色,哪怕被天雷击中,哪怕被天兵天将包围,他都一幅淡然的样子,可此刻他止不住地颤抖着,卑微得如同蝼蚁。
“没错,阿杰,我怀上了我们的孩子,还记得那晚彼岸花丛中么?”
我温柔地抚摸着蒋文杰的头发,然后说出了这世上最恶毒的谎言。
蒋文杰,我受到的痛苦,我要你一滴不露地全盘接收。
“琉璃,真的么?真的么?你有了我们的孩子,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琉璃,太好了!谢谢你!我们明天,明天我们就成婚,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
蒋文杰把脸贴在我的肚子上,不断地吻着,终于说出了我最想听到的话。
明天,明天就是你最后的死期,蒋文杰。
我笑了笑,低下头来吻住了他的额头。
“好,明天我们就成婚,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
入夜,蒋文杰不敢再搂着我睡觉,怕伤到我肚子里并不存在的孩子,一人平躺在我的身边睡着了。
我侧过身去看着他那张和慕容渊越发相似的脸,心中却千回百转。
他毫无保留的相信,毫不犹豫地替我受苦受伤,藏不住的关心与爱都是真的,半分做不得假。
可就因为爱我所以就能摧毁我最爱的人么?
这会不会太自私了一点。
尽管这样想着我的手指还是抚上了蒋文杰的眉眼。
比起记忆中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眼前的他消瘦憔悴了好多,他会笑了,会对着琉璃毫不犹豫地说爱她了,那是琉璃盼了千年的话啊。
可是为什么,要等琉璃爱上了慕容渊的时候才说出来呢。
命运到底是对我残忍一点还是对你更加残酷?蒋文杰?
“你舍不得了?”白衣男子又出现了,语气清冷。
我蓦然转过身,看着他。
“你究竟是谁?一心让我对他下手,有怎样的目地?”
我不是傻子,这男人从我在慕容渊的幻梦里醒过来就一直隐藏在我的身边。
不断地提醒我要向蒋文杰报仇又不断地劝我不要太过折磨他。
这其中一定有很多的事瞒着我。
“这些都不重要,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不是舍不得了?”白衣男人的脸上第一次涌出一种很是讽刺的笑容。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他便一挥手在我眼前晃出一片幻境。
血,到处都是血,我一抬头,看见蒋文杰狠狠地掏出慕容渊胸口的心脏,然后不顾我的嘶喊一手捏碎了它。
不要,蒋文杰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么,求你了,不要这么做!
明知是幻境,可我还跪了下来,对着面前那片虚空使劲磕头。
但没用,那残忍的一幕在我的眼前重新上演。
“孩子,你想抱住慕容渊的孩子?怎么可能,真是痴心妄想!”蒋文杰狞笑着一步步靠近我,我使劲地往后躲,可还是躲不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剧痛,我腹中的孩子,我唯一的希望,都搅成了一滩恶心的血肉。
我甚至还能看到那些内脏碎片落到我的身体上,怎么擦也擦不掉。
“蒋文杰!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朝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嘶吼着。
明知是白衣男人刻意幻化出来的画面,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去追究他做这一切的原因了。
我只知道,我要,蒋文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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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紧,蒋文杰该不是发现了什么,逃走了吧。
昨晚那个白衣男人离开时给了我一把黑色石头做的匕首。
“用这个刺入蒋文杰的心口,他就会彻底魂飞魄散,再也无法重生。”
白衣男人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可现在黑石匕首还在我的脖子上,蒋文杰却不在了。
我快速地穿好衣服准备出去找他,却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琉璃,你醒了,我熬了粥,你尝尝。”
蒋文杰端着一份黑黢黢的粥走了过来,我老远都能闻到一股糊了的味道。
“琉璃,你问问,香不香?我熬了好久,才把它熬得这么稠呢!”
香?我觉得自己神经都跳了一下,勉强端过那碗黑粥。
“琉璃,你吃啊,你怎么不吃呢?”
蒋文杰说着用勺子舀起了一勺递到我的嘴边。
我本来想找个借口拒绝,可看到那双期盼的眼睛突然就想起了慕容渊第一次给我熬粥的样子。
第一次,身为帝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给我熬粥,也熬成这个糟糕的样子,然后就像孩子期待表扬一样坐在我的面前,问我好不好吃。
这双眼,怎么会这么相似。
心里有一丝钝疼弥漫开来,我微微张开嘴含下了那一勺粥。
真的好苦好难吃啊,可我却觉得那暖意从我的嘴一直绵延到了我的心里。
“琉璃,你现在有了身孕,不能再做这些粗活了,之前一直是你照顾我,现在我来照顾你了,以后的饭都让我来做,衣服我会洗,家里我也会打扫的,你只管安安心心地把我的孩子生下来。”
蒋文杰一句接着一句地砸过来,砸碎了我眼前的幻想。
生下我们的孩子?我暗暗按住了自己的小腹。
蒋文杰,今晚当你得知一切,你脸上这灿烂的笑容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吃过那碗粥,蒋文杰便急急忙忙地出去了,说是要再准备结婚的东西。
我看着他那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内心一阵悲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感觉不到折磨他的快乐了,我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报完仇然后等慕容渊回来,彻底忘了这个人。
静静地坐在窗口,等着蒋文杰回来。
思虑好久,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理,我还是给自己换上了红妆,涂上了胭脂。
那嫁衣不知蒋文杰是从哪儿找来的,很是合身,刚好系出纤细的腰肢,裹出一幅玲珑有致的身体。
想了想,还是挽起了发,梳了新嫁娘的发髻。
我刻意忽略做这一切的原因,反复地告诉自己,这一切就快结束了,沈洁,你就快为慕容渊和自己的孩子报仇了。
等到日落,月上柳梢,蒋文杰终于回来了,手里提着满满的东西。
看见我,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琉璃,你……”
“我美么?阿杰,今晚我就要成为你的新娘了。”我掩住蒋文杰的嘴,凑近他轻启红唇。
“咚!”蒋文杰手里的东西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他一把搂过我,在我耳边厮磨。
“你真美,我的琉璃,我的新娘。”
我笑了,然后捏了捏袖子里的黑石匕首。
“对了,琉璃,你看我去镇上买了这些东西,你以前给我说过,人间的婚礼很是隆重,结婚的程序复杂,所以今天我特意去问了镇上的人,结婚需要哪些东西,他们都给我了。”
脑中像是有根弦突然崩开了,琉璃的记忆疯狂地涌上了心头。
“这人间成婚可真是麻烦,两个人相爱在一起就好了,何必要弄这么多的弯弯道道。”
彼时琉璃站在一架新娘轿旁,冷冷地嘲讽。锣鼓喧天,高头大马,好大的阵势。
“为了爱的人再麻烦也是值得的。”不知何时蒋文杰却出现在了身后。
“王。”琉璃微微一吃惊,弯了弯腰。
“琉璃,如果可以,你想要这样的婚礼么?”淡淡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听不出半分情绪。
可琉璃的心却在那一刹那收紧了。
或许从那时开始,琉璃看蒋文杰的眼神便再也不一样了吧。
那样的婚礼,那样的相守,如何不想要,只是不敢要罢了。
彼时卑微的琉璃期待了那么久的梦想,终于在沈洁这一世成真了。
蒋文杰在月光下为我摆着供台,红烛,为我盖上大红色的头巾。
可沈洁想要的只有慕容渊。
对不起,琉璃,沈洁要杀了你最爱的那个蒋文杰,以最残忍的方式。
“琉璃,你我都无父无母,也就不用什么三拜四拜的了,我们就对着这月亮起誓吧,让月神保佑我们白头到老。”
白头到老?我心里所有掩盖着的伤痛突然都涌了出来。
慕容渊给我的那场美好的梦里,他带我看雪,让白雪一点点落在我们的头发上,他说这样我们就算白头到老了。
他的笑,他的爱,全都被眼前这个人摧毁了。
我心里的魔鬼狞笑着,所以,蒋文杰,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吧。
蒋文杰像是没有发现我的异状,他牵着我跪在那月色下,我在红色的头巾下听到他那虔诚的声音。
“月神,今天我,蒋文杰与琉璃即将结为夫妇,麻烦你来做我们的见证人。”
“琉璃,我,蒋文杰,愿以性命乃至灵魂守护你,生生世世,此情不灭,你愿意嫁给我么?”
我已经听不清蒋文杰在说些什么,慕容渊的脸在我脑海中显现得越发明显。
我只想他再次回来,温柔叫我一声“沈洁”,我是慕容渊的沈洁,不是蒋文杰的琉璃!
“琉璃,你愿意嫁给我么?”蒋文杰又轻轻问了我一声。
“我……”开口说第一个字的同时,我猛得掀开头巾,微笑地直视着蒋文杰将那把黑石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腹中。
“我不愿意。”看着蒋文杰眼中的绝望,我满意地拔出那把匕首,任自己腹部的鲜血直流。
蒋文杰不敢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我却站了起来,步步逼近他。
“蒋文杰,有人说把这把匕首插进你的心,你就会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本来是打算这么做的,可是刚刚看着你那么期待的脸,我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我狞笑着再一次把那把匕首又一次插进自己的腹部,血流得更急了。
“我要你也尝尝失去爱人和自己孩子的感受,蒋文杰。”
“你看看,这是我们孩子的血肉,你看见了么,当时你也是这样把手伸进我的腹中搅碎了我的孩子的。如今我砍碎了你的孩子,你觉得如何?开不开心?嗯?”
我像发了疯一样,丝毫感受不到疼痛,直接把手伸进腹部巨大的伤口里,掏出一团团血肉模糊的内脏,一点一点抹在蒋文杰的脸上。
蒋文杰的脸变得苍白,他像是石化在了原地,只有嘴里喃喃有词。
“琉璃,为什么,为什么?你说你要嫁给我的啊,琉璃,那是我们的孩子。为什么,琉璃?”
“嫁给你?哈哈哈哈”我狠狠盯着眼前的蒋文杰,伸手抓住了他的脖子。
“我告诉你,蒋文杰,从始至终我爱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慕容渊,如果不是为了替他复仇,我怎么可能让你那捏碎慕容渊心脏的手碰我!”
蒋文杰的脖子被我掐得死死的,可他却一丝挣扎的迹象都没有。
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我,眼泪直直地掉下来。
“原来是这样,你以为是我杀了慕容渊和你的孩子,所以你醒来对我那般的热情,与我在彼岸花丛中无尽缠绵,就是为了让我以为你重新爱上了我。”
“铃铛的事也是你故意安排的吧,为了让天界的人来惩罚我,也为了引我救你削减我的修为。”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呢?琉璃,你也从未对我有过半分认真么?”
蒋文杰的眼中执拗地残留着一丝希望,生生地刺痛了我。
“没有,一点没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你而已。”说着我又刺了自己腹部一刀。
那个白衣男人给的黑石匕首实在很锋利,我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要流失殆尽了。
“琉璃,你当真是如此恨我,恨得不惜伤害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来报复我么?”
蒋文杰说着说着脸上突然涌出层层黑线,一丝又一丝地缠绕住了他的脸和脖子。
我的手渐渐捏不住他的脖子,他身上的邪气大涨,很快从一个半残身体变成了一个恶魔。
我却毫不畏惧那张狰狞的脸。
有什么好怕的,没了慕容渊,我本就不打算独活下去。
“这才不是我的孩子,我和慕容渊的孩子早就被你杀死了!”
“哈哈哈哈,慕容渊,你满口都是慕容渊!这世上怎么会有我这么愚蠢的人,亲手把你推给了另一个男人!”
“不过。琉璃,你真的还不明白么,他就是我啊!”
什么?我猛地抬起了头,盯着蒋文杰。
“你说得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就是你?”
“没关系,琉璃,你不是想让我死么?没关系的,我说过,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你死了他就可以回来么?”我牢牢地抓住蒋文杰的手,心跳得无比得快,好像有些我一直忽略的事情就要浮出水面,可我怎么也抓不住它们。
蒋文杰看着我,却是不再理会我的话。
他一步步靠近我,一手捡起那把匕首,一手抚上了我的小腹。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啊,琉璃,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啊。”
蒋文杰说着用那只按在我小腹上的手传过来一阵阵温热。
我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伤口缓缓愈合。
蒋文杰的修为一直都在!为什么他要一直装作那么虚弱的样子?
只为了让我能陪在他身边照顾他么。我的心一刺痛,眼泪忽然流了出来。
“别哭,琉璃。你不是想让我死么?我死就好了。我知道他们都盼着我死呢,他们怕我这身体里封印的鬼王跑出来为祸三界,早就盼着我死了,可又怕我完全走火入魔。所以处心积虑安排了你来做这件事吧。”
“没关系,琉璃,你来做这件事最好了,在这冥界待了这么久,我早就厌烦了。”
蒋文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然后狠狠地将那只黑石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琉璃,别恨自己。爱你,从来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事。”
蒋文杰笑了笑,那笑容竟然和慕容渊一模一样,可很快他的笑容连同整个身躯便随着黑石匕首的深入而渐渐散开了。
“不要!”我的心像是被巨大的恐惧攫取住,控制不住地扑向那团消散的光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穿着大红嫁衣在月色下坐了好久,直到整个身体就变得冰凉。
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蒋文杰手掌留下的温热似乎还在那里,可现在那里只有一片干涸了的血迹,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蒋文杰死了,为了我差点发狂发疯,最后还亲手把匕首插入了自己的心脏让自己魂飞魄散。
我的目地达到了啊,让他尝到了失去了爱人和孩子的滋味,让他受尽痛苦而死。
哪怕那个孩子根本不存在。
我骗了蒋文杰,我根本没有怀上孩子,怎么会那么轻易一个夜晚就怀上了他的孩子。
我只是利用琉璃的记忆在这冥界找到了药让自己这人类的身体怀上了假胎罢了。
我故意引他在彼岸花丛中与我缠绵,不过是为了让他以为我怀上了他的孩子。
沈洁,你步步算计,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为什么你不开心呢?
可我一想到蒋文杰最后温柔地注视着我的脸,我就感觉自己的心都快碎掉了。
他的修为一直都还在,所以他把脸贴在我小腹上的那一刻,应该就已经知道我根本没有怀孕了吧。
或者,再更早一点,我刻意引绿萝给我下毒,他是不是就已经知道我在骗他了?
因为琉璃怎么可能不知道那红色百合粥,凡人的自己喝下去会死呢。
如果蒋文杰早就知道这一切是我设下的骗局,为什么还要这么容忍我演下去?
蒋文杰为了救安置在我胸口那半颗心发热滚烫,我明明知道这一切的答案,却不愿意去承认。
蒋文杰和当时的我一样,我们都想要一个夙愿成真的幻梦罢了。
明知道一切是假的,可仍然不肯醒来,配合着对方表演。
可他为了自己的愿望毁了我的慕容渊和孩子,一报还一报,这个结局是他应得的不是么?
够了,没关系,不用想他了,沈洁,你只需要等着慕容渊回来,关于他的一切就都会被忘的干干净净。
对,慕容渊,蒋文杰已经死了,慕容渊在哪里?
“你出来!我知道你在!你给我出来!”快要痛到麻木的心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还好,至少我还能等到慕容渊回来。
可是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白衣男人,利用完了我就躲起来不见我了么?我冷笑了一声,动了动僵硬的胳膊,站了起来。
可前世的琉璃,这世的沈洁,可都不是傻子啊。
白衣男人找上我的时候正好是蒋文杰走火入魔,冥界大乱的时候。
按照之前绿萝说的话,蒋文杰的身体里封印了鬼王,这一点蒋文杰死之前也亲口承认了。
想到蒋文杰已经死了,我的心又颤了一下,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怕,沈洁,你没有做错什么。
就像蒋文杰说的,他身体里封印了鬼王,那些人都想他死,可又害怕他彻底走火入魔释放出身体里的鬼王为祸三界,所以那白衣男人给了我黑石匕首,让我去彻底消灭蒋文杰。
因为,他很清楚,蒋文杰对我不会有丝毫反抗。
这个白衣男人如此熟识蒋文杰,又这么关心冥界的事,他,一定是冥界的人。
你躲着我就以为我找不到你了?
冷哼一声,我就这么穿着一身大红嫁衣一步步往冥界走去。
三生河旁,滚滚的河水不停地流逝,既通往人间往生,也通往无尽地狱。
这冥界的鬼魂都是要从这里转世投胎或者下地狱受折磨的,身为这冥界数千年掌善罚恶使的琉璃,清楚得很。
你不来,我就等,我倒要看看,你要躲我躲到几时。
走火入魔的蒋文杰不在了,冥界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秩序。
牛头马面护送着一批批从人间抓回来的鬼魂来到这三生河旁,我看着那些魂魄念念不舍地站在三生河岸。
有的哭得呼天抢地,不想要下地狱求书牛头马面再给一次赎罪的机会。
有的悄悄吐掉孟婆给的孟婆汤,哪怕转世投胎也要记得上一世那个人的样貌。
我看着这纠结反复的爱恨情仇,突然觉得好累啊。
执念真是害人不浅的东西,无论为爱为恨。
就像我,还是抱着慕容渊会回来的执念,在这三生河旁等了不知多久。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强大的琉璃了,这一个肉身凡胎,长时间的不吃不喝已经让我奄奄一息了。
偏偏这纯阴血魄还招惹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瞧,纯阴的血魄诶,身上还有那么浓厚的鬼气,好东西啊。”我模模糊糊地听见有个阴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对啊,吃了她,我们是不是就不用下地狱受苦了啊。”似乎越来越多阴冷的气息包围住了我。
也好,反正慕容渊没回来。我等不回来他,还要这身体干嘛呢?
“沈洁,你死了也见不到慕容渊,你忘了他已经魂飞魄散了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整个人被一团光包围住,四周的阴冷顿时消散开来。
白衣男人,你终于出现了啊。
“沈洁,放下吧,无论是慕容渊还是蒋文杰,他们都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
我的身体很快在那团光中恢复了生气,也有了力气狠狠抓住白衣男人的脖子。
“好好地过下去?事到如今,你叫我一个人好好地活下去!”
“慕容渊呢?!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我疯了一样,狠狠抓住眼前这个人的脖子,像头受伤的野兽在对着他嘶吼。
“啊,这个女人是谁啊?明明是个凡人,怎么能抓住冥王的脖子呢?”
“而且冥王还不还手,太奇怪了!”
冥王?我松了松手,无力地退了一步。
“你是冥王?你是这冥界的王?”
似乎想到了什么我一步跨到那冥王的面前,紧紧抓住他的手。
“所以你可以救回慕容渊了?你是冥王,你掌管着所有人类、鬼魂的命运,所以你可以把慕容渊救回来咯?对不对?”
这么久了,自从蒋文杰离开,我的眼里第一次涌出了热泪。
他是冥王,他一定有办法的,慕容渊可以再回到我身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穿着白衣的冥王缓缓移开我的手,看我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怜悯。
“沈洁,别骗自己了,你明白的,不是么?”
我身子一僵,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不明白,你给我说清楚!”
“沈洁,你……”
“算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我知道慕容渊会回来的,我就在这里等他,一直等他,他会回来的。”
我打断冥王即将说出口的话,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潜意识得我就是不想让他说出来。
那些东西很可怕,我不要知道。
“沈洁,对不起,这三界众生都欠了你的一生幸福,你当初若是沉迷那个有慕容渊的幻想不愿出来,我也就放任你沉浸其中不让你牵涉这冥界之事了。”
“可你还是打碎了幻境,你的执念太深,你宁愿痛苦也不要一个捏造出来的慕容渊。”
“所以,这一切也就无法遏制地开始了。”
冥王的声音一句一句飘进我的耳朵里,一些事情就快要浮出水面。
“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我恶狠狠地转头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打断他要说的话。
“你说的冥界人界,什么三界众生都跟我没关系!我已经帮你杀了蒋文杰了,我们现在没什么关系了,给我滚!”
“沈洁,原本他是不愿我告诉你的,可我相信你如今这个样子也是他不想看到的。”
“所以,面对一切,清醒过来吧。”
冥王说着一挥手,前尘过往便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容不得我拒绝。
山谷里,一抹弯月悬在空中,是蒋文杰执起了琉璃的手。
“你这双眼睛,像天上明月一样璀璨,不如就叫月琉璃吧。”
那是蒋文杰和琉璃的初识。
“琉璃,就站在这里,我想为你画一幅画像。”
“是,王。”
琉璃和蒋文杰在彼岸花丛中两相静立,他仔仔细细摹下她的眉眼,而她,却强忍着内心的惊喜与不安站在原地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画面再转,鬼王出世,天地动乱。
蒋文杰只身踏上了天界,俯身在那天帝面前。
“末将愿以己身封印鬼王,生生世世下到冥界,平三界祸乱。”
天帝允了,蒋文杰一人迎战鬼王,大战三天三夜,几近魂飞魄散,但最终还是成功地封印了鬼王,来到了冥界。
他原本以为这样就能陪在琉璃身边生生世世,可是封印鬼王的同时也封了他的七情六欲。
他无法再对她爱恋的目光做出回应。
那冷漠的脸上没有更多的表情,一次次伤了琉璃热切的心。
终于,她倦了,想要离开了。
“王,你真的要这么做么?你现在体内封印着鬼王,若是擅自将自己的一颗心分成两半,很可能让鬼王的封印不稳,伤到你自己的神识!王,请你三思!”
那时的铃铛跪在蒋文杰的面前,声声凄切,泪洒整个地面。
“不用再说了,她要的爱我给不了她,那就让我其中一半的心去历经人世陪她尝尝那情爱的滋味吧。”
蒋文杰面无表情的脸上裂开一丝疯狂,他生生破开了自己的胸膛把自己的心掏了出来撕扯成了两半。
铃铛睁大了眼,想要制止,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蒋文杰手中那一半的心化作了一个男人的魂魄。
“去,把这个魂投到一个将死的肉身上,然后在命格薄上写好他和琉璃的姻缘,让他爱上琉璃,生生世世,永不放手。”
蒋文杰说完便一挥手将那魂魄化作一团光亮落入了铃铛的手里。
铃铛像是被吓傻了,木木地根据蒋文杰的指令转身想要离去。
“别耍什么花招,否则我会让你从这三界彻底消失,绿萝。”
原来蒋文杰早已经知道身边这小女孩铃铛就是天帝之女绿萝,可他还是不管不顾地威胁她,只因为了那个白衣女子,琉璃。
绿萝听到自己的真名,浑身一震,随即一阵苦涩在心底蔓延开来。
说到底,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她而做的,自己又何曾被他放在眼里。
“是,王。”
可怎么办呢,我就是不甘心她那么容易就获得我永远得不到的幸福。
绿萝阴狠一笑,在那命格薄上写着:慕容渊与琉璃生生世世相爱而不得相守,历尽情劫心痛而死。
本以为一切的命运就这么注定了,琉璃会历尽情劫回到冥界。
可蒋文杰却偏偏在琉璃最后去往三生河前看到了绿萝藏起来的命格薄。
那时,琉璃已经遇到了他那半颗心幻化出来的慕容渊。
命运的罗盘开始运转,即使身为这冥界的执事,他也无法再制止。
“琉璃,你不要怕,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保护你。”
害怕琉璃因为绿萝写的命格受到伤害,蒋文杰竟分裂了自己的三魂七魄,再利用其中的两魂七魄创造出了周岩。
“去保护她,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拼尽全力保护她,生生世世,都是如此。”
蒋文杰说完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残缺的身体,倒了下去。
等绿萝找到他,他只剩下了半颗心,一只魂,身体内鬼王的封印早已压制不住,一丝丝邪气悄然爬上他的脸庞。
为了救他,绿萝解下了自己脚踝上从小戴到大的铃铛,将那邪气全部吸收进了铃铛里。
与此同时,也吸走了他对琉璃的记忆。
所以琉璃踏入三生河准备转世投胎时,蒋文杰早已经记不得她了,又怎会如她期待的那样来挽留她。
命运让彼此,一再地错过。
画面再一转,蒋文杰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冥界执事,只是体内的邪气已经渐渐压制不住。
可彻底让他走火入魔的,是琉璃。
历经了与慕容渊第一世的琉璃,被自己最爱的人杀死以后魂魄又回到了冥界。
绿萝处心积虑地不让蒋文杰见到她,可上天是残忍的。
彼岸花丛中,注定的重逢,蒋文杰看见琉璃在花丛中隐隐若现的脸,什么都记起来了。
他曾为她画过画像,她微微地笑着,脸上有些发红,她是我的琉璃。
“琉璃,你留下来吧,我们可以好好地在一起了。”
鬼王的封印松动了,蒋文杰也因此恢复了七情六欲,他能够将琉璃拥入怀中了。
可眼前的琉璃却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王,琉璃不懂你的意思。琉璃私改凡人慕容渊的命格,理应堕入人世历尽人间疾苦,如今这才只过了一世,琉璃还要回到三生河旁再次转世为人。”
“琉璃,那慕容渊不过是我安排到……”
蒋文杰着急地想要解释,握住琉璃的手不让她走。
“王,不用再说了,琉璃甘愿去那人世间陪着慕容渊。”琉璃抽出自己的手,避开蒋文杰的眼神,再抬起头,眼里已经是对另一个人的眷念。
“哈哈哈哈……”蒋文杰突然大笑起来,笑得身体里的邪气翻涌,整个人变得极为诡异。
“琉璃,你爱上他了是吧?那个慕容渊?”
眼前的人没有说话,可沉默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够了,让他陪着你,也足够了。”蒋文杰像是想起了那日撕裂自己心脏的疼痛,忍不住伸出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可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走吧,琉璃,去陪着他,他会永远爱你,如果有什么事,周岩会保护你。”
说完蒋文杰就转身离开了。
琉璃想问他怎么确定慕容渊会永远爱我,他又怎么知道我在上一世遇到了一个叫周岩的男人。
可一切都来不及问出口,琉璃便又入了那三生河中,所有的错误与遗憾便从那一刻开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明白了么,沈洁?”一幕幕的画面闪过,我感觉自己像已经死了,忘了呼吸,忘了心跳,僵立在三生河旁,恍如做了一场噩梦。
“沈洁,清醒过来!”有人在我头顶注入了一道温热的光。
我浑身一颤,所有的画面都从我眼前消失了。
“这,是幻觉对不对?”我抬起头笑着问那个冥王。
“这是你故意弄出来的幻觉,我知道的,你故意骗我,你就是不想帮我复活慕容渊嘛,我知道了啊,不复活就不复活,骗我干嘛呢,我走就好啦,我不会来烦你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笑着笑着眼泪就一滴滴落了下来。
我一边抬起手擦眼泪一边往冥界大门走。
“不要骗我啦,慕容渊是慕容渊,蒋文杰是蒋文杰,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真是爱开玩笑,我回去啦,慕容渊回来了自己就会来家里找我的,我不需要你帮忙了。”
我像是中了邪,自言自语地走着,又笑又哭。
“沈洁!你不要自己骗自己了!慕容渊就是蒋文杰用自己的半颗心幻化出来的!他就是蒋文杰!你还不明白么!”冥王一声厉喝拦在了我的身前。
我浑身一抖,猛得抬起头来。
“我才没有骗自己,慕容渊就是慕容渊,那个说完陪我白头到老的慕容渊,才不会是蒋文杰!你骗我!我亲眼看见蒋文杰把慕容渊的心脏捏碎了,如果慕容渊是蒋文杰用自己的半颗心幻化出来的,他怎么会亲手捏碎另一个自己!你骗我!你骗我!”
我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我紧紧攥着自己的拳头不让自己倒在地上。
他在骗你,沈洁,不要相信他,蒋文杰明明是个杀了你爱人和孩子的恶魔,他才不是慕容渊!
“沈洁,蒋文杰没有伤害慕容渊和你的孩子。那个人,是我伪装的。”
什么?!
我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人,他在自己的脸上轻轻一挥,就变成了蒋文杰的样子。
“当时蒋文杰因为你已经彻底走火入魔,冥界的孤魂野鬼逃入人间,无数地方生灵涂炭,可蒋文杰什么都不管,一心只想着你,沈洁。”
“那时的慕容渊已经为了你变成了凡人,无法抗衡蒋文杰,可他并不想给了自己一半心脏的蒋文杰彻底变成恶魔毁了这三界,那样你也会死。”
“所以我和他一起演了一场戏,为的就是激起你对蒋文杰的恨,让你亲手杀了他,防止他身体内的鬼王封印彻底失效,最终把他变成恶魔。”
冥王的一字一句砸在我的心上,我手心里的力气一点点流失,最终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绿萝那张狞笑着的脸突然浮现在我的眼前。
“琉璃,你会后悔的,你现在看到的每一幕都会成为日后插入你心口的刀子,等着吧,琉璃,到时候你会比我痛苦百倍万倍。”
我才不会后悔,是你太傻了啊,蒋文杰,谁让你把我从山谷里救回去的。
谁让你要从天界下来封印鬼王就为了陪我呆在这冰冷的冥界,谁让你把自己的心分开就为了让我体会情爱,谁让你撕裂自己的魂魄就为了保护我不受伤害。
谁让你做这么多的?是你自己太傻了啊,我为什么要后悔呢?对不对?
我笑着,任那眼泪滑进嘴里留下苦涩的滋味。
我不后悔,我才不会后悔,蒋文杰,你活该!
“沈洁,你干什么!”冥王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我已经插进我的胸口抓住了那颗蒋文杰为了救我而给的半颗心。
“放手,琉璃,你现在只是凡人,你这样会死的!”
“冥王,这半颗心是蒋文杰给我的,我现在给你,你把他救回来行不行?嗯?”
我的力气突然变得很大,冥王竟一时没有拉住我,那半颗心就这么被我扯了出来。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点点散开,但仍然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把那半颗心举到冥王的面前。
“你可以的对不对,蒋文杰能用半颗心幻化出来一个慕容渊,你也可以用这半颗心把蒋文杰变回来啊,这是他给我的,你忘了么?”
我死死按抓住那颗心脏,我能感到上面还有跳动,那是蒋文杰的心跳。
我想他回来,我要他回来!我要他回来跟我说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要为了我这个原本不该存活于世的人付出这么多!
“琉璃,你别傻了,他回不来了,那把黑石匕首是天帝特地给我的,只要插入胸口,必将形神俱灭,彻底消失。你清醒一点。”
天帝给的?我突然就笑了起来,我真蠢,原来我一直被这些人操纵在手掌之中。
我就说蒋文杰伤了天帝的女儿伤得那么重,怎么还能活着带我离开,我就说为什么绿萝不迁怒于我,直接灭了我这肉眼凡胎。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我亲手杀掉蒋文杰,那个最爱我的人。
我的胸口破了个窟窿,鲜血直流,蒋文杰的那半颗心在我手中跳着跳着停了下来。
“那慕容渊呢,你跟我说过,蒋文杰死了,他就能回来,也是骗我的是不是?”
我感到自己的四肢一点点变得冰凉,心的位置空了好大一块,呼呼得灌进风来。
冥王没有回答我,他说得对,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么?
慕容渊就是蒋文杰,蒋文杰也就是慕容渊,他们都死了,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都没了这半颗心了,我怎么还没死呢?”我低笑着站起来,摸了摸自己鲜血淋漓的胸口。
冥王却望着我手上蒋文杰的那半颗心深深叹了口气。
“你中了那红色百合花的毒,要救你其实有很多种方法,他是这冥界的执事使,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我脸上勉强维持的笑突然就绷不住了,原本以为再也不会痛的心像被剧烈地撕扯开来。
“可他偏偏用自己那半颗心来救你,应该是已经看出了你不是真心爱他,一方面他想用自己的心来挽留你,另一方面他这半颗心凝聚了他大半的修为,能够时刻护你周全,如今你这凡人的肉身已经和神胎相差无几,基本上没谁能伤得了你了。”
我蓦然张大了嘴,心痛得让我想要大声尖叫,可我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石室的寒玉床上,蒋文杰笑着笑着落下泪来的脸。
“你在担心我啊?琉璃,是么,是真的害怕我有事么?”
“嗯。”
“那就好,哪怕你有半分是真心的呢,也就够了。”
真心?我哪里对蒋文杰有过半分真心。
“琉璃,不要恨自己。”蒋文杰临死前的话又浮现在我的耳边。
可是怎么办,我好恨啊,真的好恨,蒋文杰,你教教我,我要怎么才能不恨这个亲手杀死你的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生河旁,没了鬼魂吵闹的声音,冥王不知何时也消失了。
我手心上蒋文杰的那半颗心已经变成了一块黑石,但我自己的心脏却在身体里扑通扑通地跳着,让人厌恶。
最该死的,难道不是我么?为什么所有爱我的人都消失了,我还活在这世上呢。
既然掏出心都死不了,跳入这三生河如何?
还记得刚刚成为冥界的掌善罚恶使时,蒋文杰就告诉过我:这三生河是那些鬼魂通向往生的道路,如果神胎掉进去会坠落凡间,如果凡人掉进去,会死。
原来,那么早,我的宿命就注定了啊。
成为凡人的琉璃,落入这三生河中,彻底消失。
我笑着一步一步地走向河边,攥紧了手中那已经化为黑石的半颗心。
“蒋文杰,或者说慕容渊,你们就在这石头里面陪着我一起去吧。”
说完我就要踏入河里,一双手却紧紧拉住了我。
“琉璃,你可还有什么遗愿?”
是冥王,他终于肯叫我一声琉璃了。
“造成今天的局面,也有我的原因,你有什么心愿告诉我,我会尽我全力帮你达成。”
冥王很是严肃,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可我觉得很讽刺。
心愿?做琉璃时我愿蒋文杰多看我一眼,结果他因封印了鬼王失去了七情六欲对我冷漠绝情;落入人间成了女将军琉璃,我愿慕容渊与我相伴一生,结果他亲手将剑钉入我的胸口;转世成为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沈洁,我只愿周岩和慕容渊都能好好活着,可他们现在都魂飞魄散,再无生还可能。
最后,我生生把胸口里的那半颗心掏出来,只愿蒋文杰能回来,哪怕再让我在冥界默默地守候着他那张冰冷的脸上千年,但却被告知这是天帝的意思,就是要这蒋文杰随着鬼王彻底消失。
我还能去愿什么?真是可笑。
我转过头,眼里早已没了焦点,只是勉强对着那个白色影子张了张嘴。
“惟愿不爱不怨。”
说完我纵身一跃,只剩那“不爱不怨”四个字清冷地飘荡在这三生河上。
“唉,琉璃,这心愿没有任何人能替你达成,这是你的劫数啊,唉。”
冥王深深地叹着气离开了,可他一定不会想到,我竟然没有死,还听到了他说的劫数。
一落入三生河,我的魂魄就感到一股刺痛,似乎强行要剥离我的身体。
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手中那颗黑石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把我的身体笼罩其中。
我的魂魄也安定下来,整个身子随着光团缓缓上升,最终落到了三生河的对岸。
我以前总是站在三生河的一边护送那些灵魂渡向往生,从未来过这三生河的对岸,此时见到不由得一惊。
这里竟然有通往天界、人间、地狱、魔界的四重门,每重门口都站着不同的守护者。
我刚想开口询问,却发现手里的黑石不见了,那是蒋文杰最后留给我的东西!
我浑身一颤,连忙转过身想到河里找。
可一转身,我整个人都呆立住了。
那河里飘着一个男人。
黑色的石头悬浮在他的额头,静静地散发出一层乳白色的光芒包裹着他。
这都没什么,可是,那脸,那脸和慕容渊一模一样!
慕容渊回来了!蒋文杰的那半颗心把他救回来了!
失而复得的狂喜让我不管不顾地冲到河边,刚想跳进去,那男人睁开了眼,直直地与我对视。
可那目光却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我怕了,怕自己的希望又落空,愣在河边也那样看着他不敢再靠近。
一秒两秒,男人自己从河里站起身来。
他浑身赤裸着向我走过来,和慕容渊一样的肩膀,一样的脸,可不同的是,他身上散发出了一阵阵恐怖的邪气,他绝对不是一个凡人。
可我还是移不开在他身上的目光,最后的希望,慕容渊,是你回来了么?
终于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我的面前,额头上的黑石也缓缓落入他的手心。
“慕容渊?”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忍住全身的颤抖,声音轻到自己都快听不到。
没有反应,眼前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不肯死心,一定是他没有听清楚,等我准备再喊一声时,他却开口了。
“你让我觉得很熟悉,你叫什么名字?”
我激动地一把抓住眼前这个人的手,他记起来了,他觉得我熟悉。
“琉璃,我是琉璃啊,慕容渊,你忘记了么?”
“流离?”男人眼里的迷茫之色一点点消散,盯着我的目光渐渐凝聚起来。
“流离,你是流离?”
“对啊,我是琉璃!你终于想起来了么!”他回来了,慕容渊真的回来了,我忍不住内心的激动扑在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
他也紧紧抱住了我,却说了句我完全听不懂的话。
“流离,生生死死,颠沛流离,不得安宁。”
“慕容渊,你什么意思,我……”我抬头,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琉璃不是指的那天上月亮的琉璃色么,他说的为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
可这时那通往魔界的大门突然打开,里面传来了马群嘶鸣的声音,阵阵马蹄踏在地上,激起一阵颤动。
眼前的男人轻轻一挥手,身上便披上一层黑袍,然后他一把抱起我,吻了吻我的额头。
“流离,走,我会让你想起一切。”
我来不及说话就被他卷带着进入了魔界的大门。
没想到这小小的门内竟又是另一番天地,容纳得下眼前这黑压压的千军万马。
为首的一位黑甲巨人牵来一头庞大的火麒麟,恭敬地跪在我们的面前。
“魔王,欢迎回家。”
魔王?我震惊地转头看向这个紧紧抱住我的男人,这不是慕容渊么?什么魔王!
可他却并没有理会我的剧烈反应,朝那下跪的人点了点头便抱着我骑上了那头火麒麟。
一路火麒麟在黑暗中奔驰着,两旁许多魔物嘴里高喊:“恭贺魔王回家!”
我内心惊疑一层层扩大,最后实在控制不住地抓住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衣领。
可没想到太过激动一不小心将他衣服的一边扯落肩,露出了他的锁骨和胸膛。
我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办,却听到四周一阵倒吸凉气,窃窃私语我到底是哪路角色,竟能剥了魔王的衣服。
本想道个歉,头顶忽然传来一声低笑,我刚想说话,一个吻却落在我的唇上。
“我的离儿,你何时变得这么主动了?嗯?”
“我记得以前你可是很清冷的性子啊,我如何逗弄你,你都不肯靠近我半分。”
“这么久不见,你倒是学会了投怀送抱,直接拉扯男人的衣服啊,真不错。”
“不如等我们回去……”
男人的话一句比一句暧昧,耳朵已经被他口里传来的温热气息吹得有些发烫,我连忙制止了他。
“我只想问你,你是不是慕容渊?”
“慕容渊?”男人疑惑地挑了挑眉。
“嗯。”我太过紧张眼前这个男人可能说出口的答案,不小心抓住了火麒麟头部的毛发,惹得它不高兴地叫了一声,停了下来。
四周的随从也全都停下来,一片寂静的空间里,我牢牢地盯着眼前那双与慕容渊一模一样的眼睛,等着他的答案。
可他却不高兴地挑了挑眉。
“这是哪个男人的名字,让你记得这样牢,从见到我开始就在念。”
哪个男人?他不是慕容渊。我感觉自己的心口挨了重重一拳,怎么也呼吸不过来。
他不是慕容渊。
“放开我。”我不再看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心已经死透了。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再一次给我希望以后完全碾碎掉?我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说什么?”我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暴怒,火麒麟都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可是无所谓,我只觉得好累。
“我说把石头还给我,然后放开我。”那是蒋文杰,或者说慕容渊最后留给我的东西,不能白白给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石头?这是我的心,什么石头,流离,你是不是傻了。”
“咚”心脏一声巨响,我差点从火麒麟身上摔下来。
“你说什么?这是你的心!这是你的心!你到底是谁?!”
我狠狠地抓住眼前的男人,他说这是他的心,也就是说……
“我是蒋文杰啊,流离,你当真是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突然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我的眼前也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只有蒋文杰三个字在我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蒋文杰,他是蒋文杰,蒋文杰真的回来了!那个创造了慕容渊来伴我三生三世的人。
我突然想个孩子一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回来了!你这个混蛋,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地丢下我!我就知道,上天不会对我这么残忍的,阿杰,你回来了,是你……”
我双手死死搂住眼前的人,只怕这又只是一个幻梦。
“流离,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丢下过你啊!无论是天界还是魔界,从来都只有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丢下我。”
这个蒋文杰的眼神十分落寞,我不解他说的天界魔界。
琉璃什么时候去过魔界?我搜寻了所有的记忆都找不到啊。
似乎现实又一次骗了我,这个人不是我以为的那个蒋文杰。
“算了,流离,现在跟你说不清楚,那些人不知道对你下了怎样的毒手,让你忘记了前尘往事,等我们回去了你就明白了。”抱着我的男人叹息一声,使劲蹬了一下。火麒麟便又继续往前走了。
很快我们来到了魔界的边际,青铜色的大门上雕刻着魑魅魍魉,看着那些印记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我没看见,与此同时,我的双眼也一点点弥漫出疯狂的血色。
“想起来了么?流离,我的月神。”
身后男人轻轻一唤,那前尘往事如同洪水猛兽席卷而来,彻底淹没了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蒋文杰,原来就是魔界的王,而琉璃的原名是流离,是那天界的月神。
本来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注定生生世世都是死敌,可偏偏流离十岁那年遇见了周岩。
那时的三生河并不是什么送阴魂渡向往生的地方,只是流离家门口一条普通的小溪。
流离无父无母,却天生神胎,被下往凡间视察的月父所偶然遇见,便收了她做自己的女儿。
不知她从何而来,又不知她家人故里,问她唯一记得的便是自己的名字是“流离”。
月父便也应了这名字,和流离在这河边盖了间茅草屋一起生活,清清闲闲,倒也自在。
“阿月,今天天气好,我去河边抓两条鱼回来吃。”我对着厨房里忙碌的男人嚷着,还没等他回应就跑了出去。
嘻嘻,其实是我自己想要去河边玩啦,那条河的水一年四季都清清凉凉的,泡在里面可舒服了。
“臭丫头,说了,不能叫阿月,不能叫阿月,要叫父亲!”
跑了老远还能听到身后阿月愤怒的吼声,我一转头看他穿着围裙拿着锅铲,胡子都要被我气吹了。
“哈哈哈,知道了,阿月!”
我天生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一眨眼就跑得老远,也不怕被他抓到,猖狂地继续惹他生气,反正阿月永远不会真的生我的气呀。
转眼,我就跑到了河边,看着清澈的水面忍不住一咕噜就跳了下去。
呼,好舒服。
“阿月真奇怪,为什么一直要让我叫他父亲,父亲这个名字多难听啊,阿月这个名字多好听呀,阿月,阿月,嘻嘻,今天阿离给你捉一条大鱼回来吃!”
我一埋头扎进了河里,却发现今天河里的味道有些不对劲。
以往河里都有些淡淡的鱼腥味,水咸咸的,有河草的清香。
可现在水里的味道腥味太重了,有点像上次村里的小朋不小心割破手指散发出来的味道。
我心里一惊,阿月告诉我,那个红色的东西是血,流血说明,有人受伤了!
我加快自己游动的速度,摆着脑袋在河里搜寻着,终于在小河的另一边看到了一个人。
他躺在岸边,浑身都是那种红红的血,一动也不动。
但我却觉得一点也不怕,从小我就没什么恐惧的感觉,村里死了几个人,小孩们都在家不敢出门,但我却拉着阿月一起出去玩。
所有村里的人都觉得我是个怪小孩,大家平日里看到我都躲得远远的,只有小朋偶尔会偷偷来找我,给我一些好吃的。
不过,我也乐意这样,只有有阿月在我身边,全村的人不理我又怎么样呢,我还不稀罕呢,他们连阿月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嘴里念念有词着,我终于走到了那个人身旁。
身上湿答答的,衣服沾着跟不舒服,我一步一步抬着腿走得特别费力。
都怪阿月,以前发现我没穿衣服就下河捉鱼罚我三天没吃到他做的饭菜,让我以后下河捉鱼洗澡必须穿衣服,他说我是个女儿家,要知羞。
哼,眼前这个人不也什么都没穿么,他怎么就可以不知羞了!
我不满地戳了戳这人的脑袋,可他没反应。
我便坐在他身边仔细瞧起他来,他很长,整个身子很宽,脸白白的,湿漉漉的长发盖住了他的半张脸和脖子,可还是看得出来那张脸很好看。
嗯,感觉和阿月长得一样好看,不过阿月是美美的像村里豆腐西施一样的好看,他的好看我说不出来,只是觉得那高高的鼻子、紧抿的唇凑在一起就是让人觉得喜欢。
不知道他眼睛张开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更好看呐?
我刚准备动手去撩开他脸上的头发,看得更仔细一点,他却突然睁开了眼,吓得我倒退了一步,都忘了把手伸回来。
“你救了我?”哇,他睁开眼的样子更好看了诶。
“这是哪里?”嗯,声音也好好听,很沉很厚,和阿月细细的声音不一样。
“你是个哑巴?”眼前的人看我半天没反应,抬起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终于清醒过来。
“你才是个哑巴!哼,我会说话。”我有点生气,这人怎么一见面就说我是哑巴,真是讨厌。
“姑娘,你别生气,你一直不说话,所以我才说……对不起,冒犯了。姑娘,你快离开这儿吧,有人追杀我,这里很危险。”
那人睁着眼睛认真地看着我,语气很是焦急。
我看着那双眼睛,好像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真是一双好漂亮的眼睛啊。
“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歪着脑袋问了一句,看他更着急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玩,他的名字会不会比阿月的好听一些呢?
“姑娘,这不重要,你赶快离开,这里真的很危险。”他急得一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想要推我走。
“喂,我不叫姑娘,我有名字的,我叫阿离,阿离,记到了么?”
“阿离姑娘,你快……”那人喊了我一声,正准备继续说,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搜,他一定在这里!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一个人站在河对岸厉声喝道,随即一群黑衣人便沿着河岸开始搜寻起来。
真的有人在追他啊,刚才他叫我阿离,出了阿月和小朋,这是第一次有其他人叫我的名字。
我只觉得满心欢喜,巴望不得再让他多叫几次。
可偏偏这群莫名其妙的人来找麻烦,真是烦死了!
“阿离姑娘,此事与你无关,你快走吧,我会诱他们从这一面离开。”
这个男人说着艰难地站了起来,他死死捂住自己的伤口,看得出来,应该很疼很疼。
可他还是努力支撑着站在我的面前,让我先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一动,突然就舍不得看到他这么难受的样子,可能是还想听到他多叫自己几声阿离吧,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你跟我来,我带你藏起来。”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往后面的山林跑。
他本来就是勉强站起来的,被我一抓差点摔倒,我只好用自己的身体架住他,像架住喝醉酒的阿月那样,一步步往深林里走。
后面的草丛里隐隐约约已经传来了脚步声,生平第一次我有了紧张的感觉。
我不想身上这个男人被他们抓走,不管他做错了什么,我都不想。
“阿离姑娘,谢谢你,你不用、不用这样为了我冒险,放下我、离开吧。”
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他流了太多的血,已经不太清醒。
我的心里越来越急,蓦然间身体里升起一股力量,我只觉得身上一轻,前行的速度变快了很多,却没发现自己的脚已经离开了草地。
终于到了,阿月和我建起来的秘密基地,林中小屋。
每年初春,阿月都会带我来这个林子里打猎,来得次数多了,阿月嫌野外生火麻烦就直接在这里建了个屋子,方便我们每次过来的时候居住。
我记得,阿月对我说过。
这个屋子有他亲手结的封印,让我在他出去追猎物的时候就呆在里面,这样坏人就找不到我了。
“我们有救了!”我抬起头高兴地对身上的男人喊着,却发现他已经彻底地昏迷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屋里,我把那个男人扶到了床上,还好他没穿什么衣服,我都不用给他脱了。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没什么反应,我想他会不会在水里泡太久了所以冷晕过去了?
对,应该是这样。
还好屋里还有上次阿月留下来的一缸水和一袋米。
我把柴架起来,再用木瓢舀了些水到锅里,一边看着床上的男人一边等着水烧开。
好像他的脸又变白了一些,嘴唇都干干的,没什么红色了。
“诶,你不要死哦,我都把自己和阿月的秘密基地告诉你了,你要是还死了真的就对不起我了!”
我说着握上了床上这个男人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太过冰冷,就像、就像村里那个讨厌的王老头死了之后手上的温度。
不安地抖了抖,刚好这时我听到了锅里水烧开“咕噜咕噜”的声音。
没事,用热水擦一擦就好了。
我自言自语,吃力地把那口大铁锅里的水倒在木盆里,然后拿下自己的帕子放到热水里打湿。
“嘶,好烫啊。”我被热水烫得松开了手,连忙把手指头按到耳垂上冰一冰。
回头望了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我又深吸一口气,伸出两根手指把热水里的帕子捞出来,忍着上面冒的热气一点点拧干了。
好了,这样就可以给他擦身上了,以前下雨我淋湿了身子,阿月也是这么做的,不过手好痛哦,被烫得红红的。
但我还是高兴地拿着帕子走到了那男人的身边,一点一点给他擦起来。
他的脸、脖子、肩膀、胸膛,帕子滑过他的身体,很快就被染红了。
“你流了好多血哦。”我不安地对着那人念着,又拿起帕子回去清洗,然后回到床边继续擦洗。
看着他的身体变得白净温暖起来,我终于松了口气。
这下,你应该可以醒过来了吧。
可又等了很久,等到我的肚子都饿了,床上的人还是没醒过来。
我忍不住了,把头低下去贴在他的胸口。
阿月说每个活人都是有心跳的,在左胸口的位置可以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
可是没有,我听了好久,床上的人完全没有心跳的声音。
我愣住了,一阵从未有过的感受涌上我的心头。
这个男人死了?他叫的那声“阿离”似乎还徘徊在我的耳边,可现在他却躺在我的面前变成了一个死人了?
我没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颤抖,只是一遍又一遍推着眼前的人。
“你别死啊,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喂!”
但是屋里静悄悄的,床上的人什么反应都没有。
看着那张惨白的脸,我觉得自己心口的位置突然开始发烫,像有人紧紧捏住了它,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不要你死。”我喃喃自语,然后张开嘴狠狠地咬破了自己右手的食指。
很快,鲜血从食指冒出来,我连忙把食指放到那男人的嘴唇上,看那血滑进他的嘴里。
血液一点点流失,我想起了五岁那年的事情。
那年小朋的爷爷生病了,病得很重,小朋便让我陪他一起去山上摘草药给他爷爷治病。
因为我经常跟着阿月往山上跑,每一种草药我都能分辨得很清楚。
怕阿月不同意,我就没告诉他,和小朋偷偷从后山爬了上去。
本来挺顺利的,天刚刚黑我们就找到了那株神芝草。
可小朋太心急了,一不小心从山坡上踩滑了。
我看着他整个人从高高的山坡上一直掉了下来,把头磕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流了好多的血。
小朋说他要死了,让我帮他把草药带回去给他爷爷。
我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甚至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拔起腿就要往村里跑,听小朋的话把草药带回去就对了。
可我起身起得太急,刚站起来腿一麻就又跪倒了在地上。
手拿着草药就那么直直地撑下去,硌到了地面上一块尖锐的碎石头。
血顿时流了出来。
我顿时不知所措,挥着手朝小朋大喊:“怎么办,小朋,我也流了好多红红的血,我也要死了,我不能帮你送草药了。”
那时我以为只要流了红红的血,就会死,就像村里那些受伤的人一样。
小朋没有回应我,他就那么睁着眼睛没了动静。
我以为自己也要和他一样不能动了,就也模仿他的样子躺在了他的身边。
可想了想不对,小朋的眼睛还睁着,阿月说了这叫“死不瞑目”,村里的人死了都要把眼睛闭起来的。
于是我又侧过身,用手把小朋的眼睛合上。
就在那时候,我手上的鲜血一点点滑进小朋的嘴里。
奇迹发生了,小朋的眼睛眨了眨,他又能动了!
“阿离,怎么回事,我没死?”小朋彻底活了过来,他像往常一样又能对我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高兴地牵起小朋就要回村里。
山里的天已经黑了,阿月说过天黑了之后很危险,不能久留。
可回到家,看到我手上的伤阿月发了很大的火,那是阿月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我发火。
他没有告诉我原因,只说我的血不能乱用,以后不准我身上出现任何伤口。
然后,他便在我脖子上戴了一块黑色玉石离开了。
我足足等了一个月阿月才回来,以后便再也不敢弄伤自己了。
可眼前,这个男人,我想救他。
对不起,阿月,阿离又要惹你生气了,想着我又在自己手心狠狠划开了一道口子。
血,就这么不断流进了床上这个男人的嘴里。
既然这血能救得了小朋,也能救得了你吧?
我期待地看着那双紧紧闭着的眼睛,等他像小朋那样眨眨眼睛醒过来,喊我一声“阿离姑娘”。
可门就在这时被敲响了。
“喂,里面有人么?开个门,我们要找人!”是那群河对岸的人,他们找过来了!
我心里一紧,缩到了床的角落,身边这个人还没醒过来,怎么办?
不,不会有事的,阿月说过了,这间小屋被他下了封印,坏人是进不来的。
对,不用担心。
可“砰”的一声巨响,一把斧子就那么砸在了门上,露出了半个锋利的斧面。
怎么会,阿月说过坏人进不来啊!
我的心一颤,又有一把斧子砍到了门上。
“快开门,周公子,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今天是逃不了的,天都要让我们来收了你!”
外面的人恶狠狠的语气,像是要吃人。
周公子?你叫周公子?
我看着眼前还没醒过来的人,却笑了。
“放心,周公子,我不会让你有事。”一股热流从我受伤的掌心倾斜而出,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一种原本就隐藏在我身体里的力量。
“我,会保护你。”我笑着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向门口,一步一步,我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化。
我的身高不断增高,四肢变长,五官脱去了稚气,身子变得丰盈窈窕。
“砰”的一声,我一掌便劈开了门。
站在那群黑衣人面前的哪里还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分明是一个妩媚动人的成熟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哪里来的不识相的女人,滚开,别妨碍我们做事!”为首的一人面露凶光,直接朝我扔来一把斧头。
我轻轻一笑,挥了挥手,一道灵力涌现,那斧子飞到中途便转了个弯飞向了对面。
对面的男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啊!”可他来不及说话就被斧头砸中了脑门,直直地倒了下去。
门口顿时安静了。
所有黑衣人看着我,一点一点地后退。
我看着那倒在地上的男人,他的脸被斧头狠狠地插进去,砍成了两半。
鲜血很快浸湿了他的头发,在他脑袋下面蔓延成红色的一滩。
我踩在上面,黏黏的,很重的腥气,我很不喜欢。
“女侠,高抬贵手,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你,请你们饶小的一命,我们不再抓周公子了,我们马上滚!”
周围的黑衣人在我面前齐齐跪了下来,他们发着抖,很害怕的样子。
我不懂,刚才气势汹汹想闯进来不是他们么?想伤害我们的人也是他们。
为什么现在要求我放过他们呢?
“呵呵,可是刚才也是你们说要让我滚开的啊。”我捂住自己的嘴娇声笑了出来,那声音哪里像是十岁的阿离的,分明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样妖媚的姿态,玲珑的身段加上那魅惑人心的声音,慢慢得给这夜色渡上一丝致命的诱惑力。
“你,好美。”
“好美,不知道那手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那腰……”
一个又一个男人站了起来,眼里贪婪地看着我,像入了魔一样,缓缓地向我靠近。
我越发妖娆地笑着,看着他们贪婪的脸,身体内一阵阵力量翻滚着,就要喷薄而出。
“你们想干什么?嗯?”
“我们想……”走在前面的一个男人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死死地盯着我,嘴里的口水都要流了下来。
“哦,你想什么?”我伸出手抚上那男人的脸,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把手轻柔地抚摸上他的胸膛,看见他整个人都像痴呆了一样。
“我知道了,你想死!”
语音刚落,我把手猛得插进了他的心脏,一股滚烫的鲜血就这么喷到了我的脸上。
很黏,我很不喜欢。
所以我挥了挥手,让身体里的热流喷涌而出,一刀刀劈向了周围的黑衣人。
一声声惨叫响起,那些人的脑袋从脖子上落下,滚到了地上,鲜血染满了门前的土地。
腥气味更浓了,我踩着地上的碎尸缓缓走向远处最后一个人。
他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着我的双眼充满了惊恐之色。
“你呢,你是不是也想要?”我娇笑着靠近他,身子轻软,但体内那团火却烧得越来越旺。
“求你了,求你了,放过我,我家里还有妻子,还有老人和孩子,求你放过我。”那个人疯狂地朝地上磕头,整个额头都磕碎了,鲜血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看上去很是狰狞。
可看着那血,我却觉得更加兴奋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可很快那丝疑惑又在浓重的血腥味中被打散了。
一晃眼,我的身子就瞬间移动到了那磕头的男人面前。
他整个人害怕得直往后缩,我却笑着把手伸向了他的脖子。
“阿离!”突然一声厉喝,我感觉脖子上被重重一击,然后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模模糊糊的,我听到了阿月叹气的声音。
醒来,我已经躺在了家里的小床上,只觉得头痛得快要裂开了。
“阿月,阿月!”我嚷着,想起了之前有黑衣人要来抓我。
阿月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看着我的脸没有说话。
“周公子呢?阿月,他怎么样了?有人要害他!”我紧张地拽住阿月的胳膊,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周公子的人。
“阿离姑娘,谢谢你,我没事了。”阿月正要开口,那个叫周公子的男人从厨房出来了。
太好了,他没事,我心里一乐,一低头才看见他手里拿着东西。
那是一碗热腾腾的东西,香气一点点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好饿,感觉自己昨天浪费了好多力气哦,可具体做了些什么又全都不记得了。
不管了,先吃饱最要紧。
“周公子,你拿的什么?闻起来好香的样子!”我傻笑着坐起来朝那周公子伸出手,想讨要他手上的吃食。
他穿了一身白袍,越发衬得他的身姿挺拔、五官端正,当真是好看得紧。
“我看你晕倒了,这么久没吃东西应该饿了,就去厨房里熬了些粥来给你喝,刚好你醒了,来尝一下,好不好吃?”
他说着把粥端到我面前,我连忙伸手去接,却感到掌心一阵刺痛,差点把粥晃落在地上。
“啊,好痛。”我低头一看,我的右手有一道深深的血痕。
“怎么回事,阿月,我的手怎么了?”我朝阿月挥了挥自己的手,不高兴地扁了扁嘴。
好不容易能喝到周公子熬的粥,却差点摔在地上,气死我了!
“阿月啊,怎么回事嘛,我的手!”我继续朝着阿月发脾气,可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不说话。
咦?平时阿月看见我受伤了都很会很着急啊,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不理我?
“阿月?”我伸手扯了扯阿月的衣袖,看着他有些阴沉的脸色,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没想到阿月一把举起了我那只受伤的手掌。
“知道痛了!现在知道痛了!划伤自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痛!”
阿月朝我吼着,除了上次和小朋去采草药,他从来没这么生气过。
可是我却一点也听不懂。
我什么时候划伤了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月,我听不懂,我的手怎么了?”我愣愣地看着暴怒的阿月,他按到了我手掌上的伤口,原本应该很疼的,可我现在却毫无感觉了。
我只知道阿月很生气,非常生气。阿月不高兴,我也不会开心的。
可流离是个不会哭的孩子,所以我只好轻轻抱住了阿月。
“对不起,阿月,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惹你这么生气,对不起。”
我的声音很轻,一边说一边努力地去回想昨晚的事情。
我记得把周公子扶到小屋的床上,还帮他用热水擦了身子,等他醒来,后来黑衣人就来了抓走他。
之后的事情,我一概都不记得了啊。
阿月被我抱住,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觉得那叹气声很熟悉,昨晚似乎听到过,可仔细一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没事了,阿离,你先吃东西吧,周岩,你跟我出来一下。”阿月说着就拉上周公子往外走。
“周岩?你不是叫周公子么?”我奇怪地拉住周公子。
他却笑了一笑,这是第一次他对我笑,那一刹那,我觉得整个身子都因为他的笑容而温暖了起来。
他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闪耀得我移不开眼。
“阿离,周公子不是一个名字,我的名字是周岩,护你周全的周,此心为岩的岩。”
周岩,护你周全的周,此心为岩的岩。
那沉沉低笑的声音,将这一字一句刻在我的心上,便是再也无法忘却了。
我痴痴地看着周岩的笑容发呆,他拍了拍我的脑袋就跟着阿月出去了。
“记得喝粥哦,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才反应过来桌上还有周岩亲手给我熬的粥,太开心了!
我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跑到桌旁,直接塞了一口放进嘴里。
啊,好烫!
我一惊,差点吐出来,张大嘴“呼呼”吹了好久才吞下去。
嗯,真的很好吃啊。周岩的手艺真好,一碗白粥都被他做得这么好吃,不知道他要是和阿月比赛做菜,谁能赢呢?
如果以后周岩一直留在这里该多好?如果阿月生我的气不给我做饭吃,周岩还可以给我做好吃的啊!
我抱着碗里的粥胡乱地想着,一边想一边痴痴地笑着。
不对,周岩现在身体都好了,会不会就会离开了?他应该也有自己的家吧,那他的家里会不会已经有了妻子?我看村里像他这般大的男人都是有妻子的啊,有的孩子都好几岁了。
想到这个可能,我觉得浑身一凉。
周岩要是离开了,我会很难过的。可如果他有自己的家我也不能逼迫他留下来啊,就像阿月要是不回家,我会生气的。
嗯,一定要去问个清楚。
我喝完最后一口粥胡乱擦了擦嘴就往外跑,我要去找周岩问清楚,免得提心吊胆的。
刚跨出门,却听到阿月很严肃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你走吧,如果想活命就永远不要回来。”
阿月让周岩永远不要回来?为什么,我一生气就要上前去理论,可又听到周岩说话了。
“我可以看出前辈和阿离都不是普通人,我无父无母,孤家寡人一个,只是一心向道,得罪了一些道家上的人,如果前辈能传授我一些道法,我周岩定当涌泉相报。”
我和阿月不是普通人?
对啦,阿月很厉害哦,以前还带我飞到天上玩过,好像村子里的其他人都不可以。
我嘛,我也很厉害啦,嗯,能吃能喝能睡。
啊!我突然反应过来,周岩说他无父无母,孤家寡人一个!
也就是说他没有家咯,那他不会离开咯~好开心啊~
“我没有什么道法可以传给你,你本来就该命绝于昨日小河边,却偏偏阿离遇见你救了你,这是违背天命的,迟早……”
阿月在说什么东西啊,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不管了,我几步就冲上前去。
“阿月,你不要赶周岩走啦,我很喜欢他,你把他留下来好不好!”
我拽着阿月的手,来回摇晃,平常我管他要好吃的都用的这一招。可管用了。
可这次阿月却根本不理我,只是很生气地瞪视着我。
“阿离,你知不知道,你救了他以后我们会……”阿月说了一半突然停止不说了。
“怎么了,我们会怎么样?”我奇怪地抬起头看阿月。
救周岩难道不应该是好事么?阿月不是经常跟我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
虽说我不知道那个什么七级浮屠是什么意思,但是总应该是很好的意思吧!
难道阿月是怕周岩留下来会吃很多我们的粮食,然后我们会饿死?
也对,周岩高高大大的,一定吃得很多。
“阿月,你不用担心啦,我以后每天都会去后山打猎,给我们带吃的回来,不会让周岩吃光我们的粮食的!”
刚说完我就听到周岩在我身后一笑。
我转头,看到他朝我温柔地走了过来。
“阿离姑娘放心,你和你父亲连同我自己的食物,周岩会一力承担,不用阿离姑娘每天上山为我打猎。”
周岩的目光炯炯有神,散发着阵阵暖意。
我看着看着就羞红了眼,不自觉低下了头。
“你不用阿离姑娘阿离姑娘地叫我啦,我叫流离,你叫我阿离就可以了哦!”
“好的,阿离。”
周岩又笑了一声,用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唉,天意啊天意,天意如此,如何可违。”阿月叹息了一声,进了屋,不再理我们。
这就是说周岩可以留下来了?!
我高兴地一把抱住眼前的人:“周岩,阿月同意你留下来了哦!”
“叫我阿岩吧,阿离,我觉得更好听一些。”周岩太高了,我只能抱到他的腰,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他的声音轻轻的,也很开心的样子。
“阿岩?”我试探地叫了一声。
“嗯,阿离,谢谢你救了我。”周岩说着蹲下来又用他那双亮亮的眼睛盯着我。
我只觉得自己呼吸一窒,原本大大咧咧的性格也变得扭捏起来。
“不用谢啦,如果你实在要谢的话,嗯……”
“如果我实在要谢就怎样?”周岩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更加得灿烂。
“实在要谢你就以身相许吧!”我说完就埋下头不敢再看他。
我记得村里以前搭戏台唱戏,都是这么演的,男人救了女人,女人就以身相许。
我不知道以身相许是什么意思,可是反正戏里面只要以身相许之后男人女人就幸福地在一起啦。
虽说我是女的,周岩是男的,但也差不多吧,只要以后能开心地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可面前的人却愣住了。
“以身相许?”
“嗯,怎么,你不乐意么?”我着急地抬起头来,一把抓住周岩的手。
周岩看了看我突然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好,那就以身相许。”
我在周岩的怀抱里开心地笑了,我想我们以后可以永远幸福地在一起了。
只是我没想到那代价那么大、那么让人难以承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吧,阿岩,我带你去后山打猎。”我嚷嚷着拉上周岩就往后山走。
自从阿月同意周岩留下来以后,我和周岩就天天上山去打猎,然后带回来让他们两个弄成好吃的,周岩还给我在门口的大槐树上做了一个叫秋千的东西。
我以前从来没玩过,坐上去的时候整个人都会来回地荡起来,风穿过头发和耳朵,像掉入了一个梦境,又自由又美好的梦。
“嗯,好啊,走吧,今天我们去打点鹿肉回来,你不是说你父亲最喜欢吃鹿肉么?”
父亲?哦,他说的是阿月。
我的眼睛忽然就黯淡下来,阿月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了。
上次他默认将阿岩留下来以后,他就离开了家,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让周岩好好照顾我。
除了被他发现我和小朋去后山采摘草药那次,他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久的。
“好了,阿离,别不开心了,你放心,你十岁的生辰很快就到了,你父亲他一定不会忘了的,他会回来给你庆生,可能他现在正在哪里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呢!”
阿岩一把将我抱起来,我看着他温柔的双眼,也被他的开心所感染了。
是啊,阿月那么厉害,不会有什么事的,不过……
“那阿岩,我的生日快到了,你有没有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呀?”
阿岩的眼睛里映出我期待的神情,他定定地看着我,突然就没说话了。
“怎么了,阿岩?如果你没准备也没关系,我……”
我刚想违心地说自己也不会生气,可阿岩突然埋下头来吻了吻我的额头。
“礼物当然要生日当天送才能叫作惊喜,提前说了就没意思了啊。”
我脸一红,别过头去不看他。
那这个额头上的吻算是提前给的惊喜么?因为我觉得这已经是最美好的生日礼物了啊。
“好啦,小傻瓜,去打猎吧,做顿好吃的鹿肉然后等你父亲回来。”
我木木地点了点头,从阿岩的怀里跳下来,急切地朝深林内走去。
虽然很开心,可阿岩突然这样子亲我,害我都不敢看他啦!
我没回头,一步比一步走得快,总觉得额头上像被烙下了烙印,红得发烫。
走了一会儿,却发现身后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
我转头看向身后,静悄悄的,没有人。
“阿岩?阿岩?!”我喊了两声却没人回应。
我有些着急了,这个林子很大的,里面有各种猛兽,可凶了,阿岩他一个人会不会迷路,会不会被老虎、狮子咬伤啊?
“阿岩?阿岩?你在哪里?”我往回走着,到处搜索阿岩的身影。
突然,远处一个小山坡上晃出一道白影!
白衣服,是阿岩!阿岩总是穿着一身白袍的。
我高兴地跑了过去。
“阿岩!是你么?我是阿离啊!”
我离那道白影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跑到他跟前,身子却猛得一顿再也不能动弹。
四周突然冒出万道红绳,紧紧地束缚在了我的身上。
那些红绳上系满了铃铛,我稍微一动,就疯狂地晃动起来,发出女人嘶叫的声音,听得我头痛欲裂。
“这个妖女,终于抓住她了!”那个白影转过身来,根本不是阿岩!
那张脸狰狞地笑着,一步步靠近我。
“你这个妖女,杀了我王家三十余精锐,让我堂堂的道法大家几尽灭绝,今天我就要让你彻底魂飞魄散,为我王家复仇!”
我听不懂他的话,什么杀了三十多个人?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啊!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的脸莫名有一些熟悉,我记得他好像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向谁在求饶。
但要继续想下去的时候,我又彻底想不起来了。
“阿岩呢?你们把阿岩弄到哪里去了!”
我环视了四周一圈,除了这个男人,还有十几个黑衣人,可是没有阿岩,他们是不是已经把阿岩抓走了!
“哼,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别人!你放心,他已经被我们碎尸万段拿去喂狗了!”
“你说什么!你们杀了他!”我的心一震,再抬起头来时双眼已是血红之色。
那说话的男人顿时面露恐惧之色,往后退了两步。
“快,来人,快,动手!”
说完有两个穿黑色道袍的人便站了出来,朝我身上点了几下,贴上了一个东西,我便彻底地晕了过去。
“王长老,那周岩我们还没抓到,该怎么办?”
“哼,留着这妖女,他自然会来。”
一行黑衣人便跟着那王长老把我押运着送往了村里。
好热,怎么会这么热,还有很呛人的味道,我不停地咳嗽着,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
“看,那不是住在村边小河旁的流离么?
“诶,对啊,怎么会这个样子?””
“我早就跟你们说了她是妖怪!你们偏偏不信,现在你们亲眼看见了吧!”
“对,就是,一个几岁大的孩子竟然能不吃不喝一个月,什么事都没有,那不是妖怪是什么!”
“对对对,还有啊,上次她看见村里的老王头,就说别人身上有东西,结果老王头第二天就死了,可邪乎了!”
“啧啧,这就是个妖怪,你看她那头发,多恐怖啊,银色的头发,只有妖怪的头发会是这个颜色!”
妖怪?
周围传来很多很多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我的耳中,我好像听到他们在说妖怪。
谁是妖怪?那群穿黑袍的人么?
我努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木柱上,四周还是那密密麻麻的红绳,上面挂满了让人发疯的铃铛。
“救我,救我……”我喃喃地对着台下那些村里的大叔大婶说着。
可他们似乎一点也没听见,只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回事?我身上有什么?我低头朝自己的身上看过去,我的头发!我的头发竟然变成了诡异的银色!我的手指变得很长很长,那指甲尖锐得让人感到害怕。
我是怎么了?那些穿黑衣的人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张婶,李大叔!你们救救我,他们要绑走我,他们还抓走了阿岩!”
我向台下熟悉的人大喊着,可以前那个夸我长得漂亮的张婶,还有那个给我好吃的糯米团的李大叔都惊恐地看着我,不敢说话。
“乡亲们,你们都看到了,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十岁的小女孩,它是一个怪物,它会给村里带来不详,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我们都会被她害死的!”
那个把我绑起来的黑衣人突然走上了台。
他恶狠狠地看着我,说完又用一把木剑击响了我脑袋旁边两根红线上的铃铛。
那恐怖的声音在我耳边同时响起来,我扭曲着身子想要挣脱开,可那红绳却越系越紧,只剩满头的银发在随风舞动。
“啊,妖怪!”
“流离真的是妖怪啊!”
台下一阵惊恐的尖叫,有几个孩子都已经吓得哭了起来。
你们说我是妖怪?
在这村里生活了十年了,我何曾伤过任何一个人,可你们竟然说我是妖怪!
伴随着铃铛声,我感觉那股熟悉的力量又快要从身体里涌现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身前的黑衣男人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变化,眼中很是惊恐,拿着他那把木剑就直直地要朝我的胸口插进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住手!你们要找的人在这里!”
是阿岩,我身体里那股火热褪了下去,抬头看见阿岩一身白衣飞上了台。
“阿岩,我在这里!”我高声地喊着,却又不敢乱动,再激起那铃铛声。
阿岩看见我脸上很是着急的样子,急忙就要往我这边走,可是那黑衣男人却拦住了他。
“哼,你终于肯出来了!本来这阵法是为你准备的,没想到却引来了这妖女,如今也倒好,为这村庄解了个祸患。”
我刚想开口向阿岩解释,不想让他误会我现在这个模样。
阿岩却冷冷地笑了起来。
“妖女?你们这些瞎了眼的狗东西,她是我的阿离,从未对这村里做过半点坏事。倒是你们,为了抓我,不择手段,竟伤害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当真是伤天害理,哪里称得上是什么道法大家!”
黑衣人越听越恼怒,阿岩的话刚说完他就拿着木剑冲了过去。
我心里焦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岩与他拼死相斗。
黑衣人的招数很是凌厉,每一剑出去都直刺周岩的要害,但还好周岩却游刃有余,处处以掌化解,反将黑衣人逼得落了下风。
再过了几招,周岩一掌狠狠地拍在黑衣人的胸口,他支撑不住地摔倒在地吐了好大一口血出来。
周岩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哼,你王家自称道法大家,却在天下比武时暗下杀手,为了保得天下第一的位置不惜暗箭伤人,我看不得你们这般下作的勾当,想在众人面前揭露你们,你们却对我赶尽杀绝。”
“现在你们竟然还来伤害我的人,是否是真的想死?!”
周岩说着抬起腿又狠狠地踩了下去,那黑衣人身下的地板都隐隐下陷了一些。
我听见那声“想死”的厉喝,突然脑中一阵剧痛。
我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那张妖娆的脸妩媚的身姿,娇笑着问眼前的黑衣人是不是想要,死。
好痛,头好痛,我混乱地摆动着自己的脑袋,牵引着四周的铃铛又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阿离!”我听见阿岩急切的声音,刚想抬头,却感觉脖子旁边一阵冰凉。
“周岩,不要动!你再动我就杀了她!”
是那个黑衣人,他先周岩一步来了我身边,还将那把木剑狠狠地逼近我的脖子。
“你放开她,有什么就冲着我来,你威胁一个小姑娘算什么男人!”
周岩说着又靠近了两步。
“站住!”脖子上的剑又紧了一些,我能感到已经被划出了一道轻微的血痕。
“小姑娘?周岩,你应该很清楚,她可不是什么小姑娘。”黑衣人在我耳边狞笑着,然后把头微微靠近了我。
“你想知道你是谁么?嗯?”
那声音很是诡异,我不知道该说着什么,只觉得身体内那股力量又开始翻涌着,不受我的控制。
“你给我住口!你想要怎么样,说!一直以来你们想要对付的不就是我么!”
周岩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看着我的眼睛又是心疼又是不安。
可是黑衣人到底想说什么?我不就是流离么?我还能是谁呢?
来不及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身旁的黑衣人就说出了一句让我想立刻杀了他的话。
“我要你割断自己的经脉,费尽一身修为,成为彻底的废人!”
阿月给我讲过,每个人的手脚经脉是极为重要的,如果受伤了手脚就再也不能动弹,爬都爬不了。
可现在这个男人居然让阿岩割断自己的经脉!
“周岩,我不知道你重伤之后如何能这么快地恢复,但只要你肯当着我的面割断自己的经脉,费尽修为,从此不再干涉道家的事,我就放了这个妖女,我说到做到!”
周岩在原地颤抖着,这一个多月来我第一次看他这么痛苦的样子。
这不是我的周岩,他应该一直是那个笑着叫我阿离的男子啊,温暖的明媚的样子。
“阿岩,你走吧,不要管我了,我知道他们都打不过你的,你快走吧。”
我朝那个白衣影子大声地喊着。
“只要,只要你知道阿离不是什么妖女就行了。”我埋下头喃喃地说着,也不知道远处的他能不能听到。
“啊!那个男人疯了!”
“为了个妖女自己伤自己!”
台下传来一阵阵惊呼,我猛得抬起头,一眼就让我红了眼。
阿岩他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手掰断了,那左手的白骨都露了出来,鲜血喷洒在他的白衣上,像一朵朵妖艳的红梅。
“不!阿岩,你住手!”我撕心裂肺地吼着,想要扯断身上的红绳。
他一定很痛,阿岩的手都断了,他一定很痛,他的脸上全都是汗,可他为什么还冲着我那么灿烂地笑着。
“阿离,别怕,害怕就闭上眼,很快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说着阿岩又狠狠地掰断了自己的一只脚。
“不,不,不要,不要!”我胡乱地摇着头,却怎么也晃不走眼前那抹猩红的血色。
那个抱起我的阿岩,亲吻我额头的阿岩,说要送我生日礼物的阿岩。
不要,不要这么伤害他!
“哼,算你有种,不过你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不如让我帮帮你!”
身旁的黑衣人阴狠地一笑,然后离开了我的身旁飞到了周岩身边。
他狠狠地踩在周岩的身上,一挥手就用手中的剑砍断了周岩的另一只脚!
“不,不要啊,不要。”我感觉自己的眼睛湿润了,一点点温热滴落在我的手臂上。
这就是眼泪么,阿离有眼泪了,阿离也和其他孩子一样会哭了。
可是阿离宁愿永远学不会流眼泪!
泪水朦胧中,那黑衣人又挥手砍断了周岩的另一只手。
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彻底晕了过去。
“妖女,他死了,没人能来救你了,你就乖乖得受死吧。”
黑衣人并没有信守诺言,见周岩没了动静就转身向我走来。
可突然他的腿被拉住了。
是周岩,他竟然还没死,他用自己的嘴狠狠咬着黑衣人的腿不让他向我靠近!
黑衣人轻蔑的一笑,一剑狠狠地插向了他的背部,他的身子僵了一下,便倒了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我的心再也承受不住那种剧烈的疼痛,仰天狂啸起来。
毁天灭地的力量从我的身体里喷涌而出,我看见台下的村民四散逃开,嘴里尖叫着嚷嚷着妖怪出现了。
可我只是冷冷一笑。
妖怪?你们说是,那便是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记得小时候我老是问阿月,为什么别人都有母亲,可是我却没有;为什么别的小孩都会哭,我却从来都流不出眼泪;为什么村里的人好像都不怎么喜欢我,很多人见到我都躲开。
我问了很多为什么,但阿月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我。
他只是抱住我,一再地告诉我,我与众不同。
我那时以为他说的“众”只是村里那些讨厌我的人,我只是和他们不同,所以他们不肯接受我。
可我没想到这个“众”原来指得是我身边每一个人,包括那些原本喜欢我的人。
当他们发现我和他们不一样了,他们往日的笑容会变成现在的恐惧与愤怒。
为什么会这样,阿月?
我嘶吼着,无数的铃铛同时剧烈地摇晃起来,在别人惊恐的眼眸里我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发生着改变,那肢体增长着,把衣服一点点崩开来。
那黑衣人见状咬破自己的手指,用手指上的血在一张黄色的纸上画了些什么。
咬破手指?血?
看到这一幕我突然浑身一震,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个夜晚,我遇到阿岩的那个夜晚,我用热水为他擦洗了身子,以为他会醒来。
可他的手越来越冰,我很着急。
然后,然后,我想到了被我血救活的小朋!
所以,我也这样划破了手指,将自己手指上的血滴落到了阿岩的嘴里。
然后呢?
血,满眼的血,不是我手上的血,是那些黑衣人的血,他们惊恐的脸、绝望的哭喊。
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我亲手杀了的三十多个人,就在我的眼前,他们在求我,可我仍然笑着砍下了他们的头。
“妖女要动手杀人了!乡亲们,快点火!我用符纸先控制住她!”
眼前那个黑衣老头冲了上来,用他手中那张写满血咒的符纸贴在我的额头上。
一股股刺痛传到我的大脑里,好痛,像有人用刀割开我的脑袋。
那些浑身鲜血的黑衣人就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尖叫着想让自己住手,可是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还是伸出手插进了他们的胸口。
脖子上那块阿月送我的黑石就这么碎了,它突然迸裂出一道道裂纹,然后彻底地化为粉末。
我是妖怪!阿月,怎么办,我真的是妖怪!
我杀了好多好多的人,我变成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自己。
身体的变化停止了,内心不再有狂暴的力量,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了。
我真的是妖怪,阿岩,你为了我这个妖怪而死了么?不要,不要……
四周已经有胆大的村民冲了上来,他们手中高高举着火把,明明面露恐惧却咬着牙一步一步向我靠近。
他们想要烧死我?也好,我本来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妖怪啊。
我不再挣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的靠近。
终于,一个火把扔到了我脚下的柴堆上。
汹汹火焰一跃而起,它们一点点往上攀,想要舔舐我的裙角。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跟随着前面的人在我身下丢入火把,火势越来越旺了。
我感觉到越来越热,好渴,好想喝水。
火光中突然映出一张脸来,那是一张男人的脸,很美很美。
他微微一笑,很是妩媚。
“很渴是不是?看在你是这世间最后一株仙草的份上,我就救了你吧。”
说着他划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一株快要枯萎的草上。
那血很快融入了小草的根系中,它的颜色变得血红,宛如少女羞红了脸。
“你真好看。”那仙草竟然开口说话了,细细软软的声音。
面前的男子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可是这世间第一个说我好看的人,不如化作个姑娘来这人世间陪我吧,也免了这数以万年的无聊。”
他说着伸出手再次点了一下那仙草,那仙草歪歪斜斜扭了几下便成了个姑娘模样。
“去吧,你本是游荡在世间的精灵,无父无母,此行恐怕颠沛流离,你就叫流离吧。”
“流离,记得来找我。”
说完他轻轻亲吻了下那姑娘的额头,一下将她推落凡间。
流离?我不是妖怪,我是……
我刚想喊出来,一个熟悉的人影却抱住了我。
“阿离,没事吧?”阿月急切的声音响起来。
阿月来救我了!
“阿月,他们要烧死我,他们说我是妖怪,阿月!”我抓住阿月的衣服委屈地向他哭诉。
“谁让你那么久不会来的,我和阿岩被那个黑衣人……”
我还想继续抱怨,却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阿岩!
“阿月,你快去救阿岩,他为了我受了好重的伤,流了好多的血!”
阿月本打算直接带着我从这里离开,听到我的话身子一顿,抱着我落到了正燃烧着的木堆旁。
“阿岩,你怎么样了?阿岩,你醒醒!”我连忙扑到阿岩的身旁,可他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反应。
“哼,妖女,他永远不会醒过来了!经脉俱断,胸口又中了我一剑,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他。”
那个讨厌的黑衣人走上前来,盯着我们阴狠地笑着。
“都是你,你这个坏人!阿月,替我杀了他!”我红着眼抬头看向他,心中涌起滔天的恨意。
“我是坏人?妖女,你灭我王家三十余口人,今天不收了你这妖物我王某也无颜回去见列祖列宗!”
看见黑衣人狰狞的脸色,我浑身一震,差点瘫倒在地。
对,他说得没错,我确实杀了三十多个人啊。
“阿离,别听他的,你不是妖女,这些事情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你。”
身后的阿月站上前抱住了我,然后抬起头朝那黑衣人厉声喝道。
“道士,如果你现在马上离开,你做的一切我既往不咎,如果你执意要伤害我的女儿,那恐怕今天你得把你那条命留下来了。”
阿月的语气很是凌厉,我从来没见过他打架,不知道他能不能敌得过那黑衣人,有些担心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刚刚的我是怎么了,竟然二话不说就让阿月去杀了那个黑衣人。
我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杀人了?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还好阿月专心对付眼前的人,没有发现。
“呵,这位朋友,我王某虽然眼拙,但也看得出你仙气充盈,定是修为极高之人,又为何和这妖女纠缠在一起,我不信你没看出她那血液里那冲天的邪气!”
“给我住口!”
阿月突然一声厉喝,一挥手那黑衣人的脖子上就被划破了一道血痕。
“这是我的女儿,不是什么妖女,这一下是还你割伤我女儿脖颈之仇。”
说完阿月又反手劈过去一掌。
“这一下是警告你那张管不住的嘴,不要再口口声声说我女儿是妖女,她的身份不是你这等鼠辈所能玷污的。”
那黑衣人中了一掌,瘫倒在地根本爬不起来。
阿月不再看他,一手抱着我,一手扶起地上的周岩,一踮脚就往外飞去。
只剩下那黑衣人凄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你们违抗天命,与妖女勾结,定要引得那天雷滚滚,死无葬身之地!”
他说得什么我听不懂,只看见阿月的脸色越发得阴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又回到了林中小屋,周岩又躺回了那张木床,一动不动。
阿月坐在一旁紧闭着嘴唇不说话,我看着床上的阿岩暗自着急。
他断了的四肢上血迹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但那森森的白骨还露在外面让人看着心惊。
我忍不住坐到他旁边,将头微微靠近他的胸口。
“不用听了,他已经死了。”阿月却突然开了口。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阿月口中说的“他”是谁,手脚生凉,但我还是固执地将自己的头贴了上去。
阿岩的胸口还热热的,可是没有“扑通扑通”的声音了。
他没了心跳,他真的死了。
“阿月,你……”我微微张开了有些干涸的嘴唇。
“不用说了,我没法救他。”
阿月却打断了我,声音冷冷的,一点也不像那个拿着很多好吃的来哄我的阿月。
以前就算我惹他生气了,他也不会这样子冷冰冰地对我的。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是他先离开我的啊,把我丢给阿岩,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了一个多月。
为什么现在还这样子对我,难道真的因为我是个妖怪?
“阿离,周岩他本来在小河边遇见你的那一天就应该阳寿已尽了,如今他死了,倒也正好顺应了天命,我们将他好好安葬,离开这个地方重新生活吧。”
阿月走过来把我揽入怀中,用宽厚的手掌不停地抚摸着我的头。
我记得,阿岩他也这样摸过我的头。
他笑着对我说:“好,那就以身相许吧。”
可现在他就躺在我的身边,再也不能说话了。阿月却说要把他安葬,带我永远离开他。
我做不到,他还没有以身相许呢。
“阿月,我要救他,我的血可以救他,我想起来那晚的事了。”
我的声音淡淡的,明显感到阿月听到之后身子一僵。
“你想起来了?”阿月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那晚阿岩也是这样,躺在我的身边一动不动,我很害怕,突然想起之前小朋受伤我的血滴落进他的嘴里,他就变好了。所以我划破了自己的手指,也用血救了阿岩。”
我说着抱紧了阿月,那不想再记起来的一幕幕又浮现在脑海。
“然后,然后,我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我的身体被一股力量烧得滚烫,看见那些想要来伤害我和阿岩的人,只想把他们……”
我深吸一口气,抱住阿月的手太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我那时只想把他们都杀掉,所以我杀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脑袋都掉在了地上。”
说完我不敢抬头看阿月的脸,只是紧紧将自己融入到他的怀里。
“阿月,我是不是真的是个妖怪?”
阿月却很久都没说话,只是不停地叹气。
“如果我是妖怪也没关系,至少我的血能够把阿岩救回来,你让我救他回来好不好,阿月,我真的很喜欢他。”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温热的感觉,是眼泪,我好像又要哭了。
阿月终于不再沉默,用一只手将我的下巴轻轻抬起来。
“阿离,你不是妖怪。只是你的血液中有一种奇怪的力量,虽然能救人也会让你发疯发狂,失去自己的理智。所以我不能再让你用自己的血救周岩……”
“可是……”我着急地想要解释,可阿月却轻轻捂住了我的嘴。
“父亲会帮你救他,既然是阿离想要的,父亲都可以给你,只是阿离,这周岩本是命绝之人,若执意让他存活下来,日后你恐怕会经历很多劫难,你真的想好了么?”
阿月好久都没跟我强调过“父亲”这两个字,我听到了不免一愣。
可随即也就明白过来,阿月愿意救阿岩了!
“我想好了,我不怕的,只要能把阿岩救回来,我什么劫难都不怕的!”我灿烂地一笑,眼中的水雾消散开来。
可那时的我没想到,那劫难会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只记得阿月无奈地一笑,然后遮住了我的眼。
“阿离,好好睡一觉,睡一觉过后你的阿岩就会回来了。”
阿月说完我便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脑海里却还高兴地想着,太好了,阿岩有救了。
嗯?好香哦。
我的鼻子一抽,整个人都被一股莫名的香气所勾醒了。
睁开眼,我们又回到了河边的小屋里。
我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心里暗笑一定是阿岩那个傻瓜给我盖的,我一年四季都是不怕冷的,阿月知道的啊,从来不给我盖被子。
所以,阿岩回来了?!
我欣喜地跳下床,往外跑,看到阿月正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但却没看到阿岩人。
“阿月,阿岩呢?”我焦急地一把扯开阿月脸上挡太阳的扇子。
阿月脸上的扇子被扯掉,阳光倾斜下来晃了晃他的眼,他不满地瞪视了我一眼。
“干嘛这么急,好端端的人又不会飞了,在厨房里,给你办生日宴席。”
生日宴席?对哦,今天是我十岁的生日!太棒了!
我不再理有些阴阳怪气的阿月,直接冲向厨房找阿岩了。
他满头大汗地在炉灶面前忙着,已经有好几个我喜欢的菜弄好了摆在一旁。
我心里乐滋滋的,忍不住想开他玩笑,一步一步悄悄走到他身后,本想踮脚蒙他的眼睛,他却突然转身过来,吓了我一跳。
“哈,被抓到了吧,想来厨房偷吃是不是!”
阿岩笑得温柔,我也跟着乐起来,心里却暗暗纳闷,怎么回事,我走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啊,以前阿月都不一定能发现我在他身后,阿岩怎么这么轻易地就发现我了?
“好啦,想吃什么就自己拿吧,本来就是做给你吃的。”阿岩说着又转身回去切菜。
“嘻嘻,谢谢阿岩,不过不只给我吃,还要给阿月吃啦。”我笑着把头伸到阿岩面前,把心里那丝疑惑完全打散了。
管他的呢,可能阿岩被阿月救回来以后,更厉害了呢!
不过这时阿岩的手却突然一滑,整个菜刀都掉到了地上。
“阿岩,怎么了?你不想给阿月吃么?”我有些不安地看着脸色有些阴沉的阿岩。
阿岩却快速地弯腰捡起了那把刀。
“没有啊,怎么会呢,我就是说做给你们两个吃的呀。”
阿岩笑了笑继续切起菜来,我却觉得那笑莫名得有些奇怪。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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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岩,你的手艺真的太棒了!都快要超过阿月了诶!”
我满脸赞叹地阿岩抬起头,他却像没听见似的,还在埋头切着菜。
诶?阿岩怎么了?是再次被救回来之后耳朵不太灵了么?
我刚想开口问他,阿月却进来了。
“你们两个怎么弄这么久,我们三个人吃不了多少的,赶快端出来开始吃了吧!”
阿月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他很少对我这个样子的。
难道阿月还是不太喜欢阿岩么?
唉,今天这两个人怎么都这么奇怪啊。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最关键的是,阿月竟然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阿月,今天我过生日诶,你怎么没给我做长寿面!”
记得小时候我看村里的小孩子过生日,他的母亲都会给他做一碗面,那面细细长长的,一根从头到尾都不断,我看了也觉得很喜欢,就回来问阿月那是什么,阿月告诉我那是长寿面,是希望吃了的人可以像那根长长的面一样活得那么长久。
后来,我每次过生日阿月都会做两碗长寿面,一碗给我,一碗给他,因为我想要我和他活得一样长长久久,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啦。
可是今天,阿月竟然完全忘了这件事情!我真的很生气啊。
“阿月,你竟然忘了,哼!”我盯着阿月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不满。
“好了,阿离,今天我做了那么多的菜,根本就吃不完,就不再吃长寿面了,好不好?”阿岩过来哄我,刚刚好挡住了阿月的脸。
我却生气地一把将他推开。
“阿月,你答应我的,每年生日都会给我做长寿面的,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你现在做也来得及啊!”
这一直是我和阿月之间的一个约定,我倒不觉得真的很想吃那碗面,只是那碗面让我觉得我和阿月又一起度过了一年,以后我们还会开心幸福地度过了很多年。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的,阿月怎么会忘了呢?
可阿月却一直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他就那么陌生地看着我,不说话不解释。
“阿离,好了,别生气了,我给你做好不好,我也会做面条的,而且做得很好吃哦,你不知道吧!”
阿岩走过来直接搂住了我,不停地拍着我的背哄着我。
他的声音很温柔,可我却觉得他的身子有些颤抖。
怎么回事?我突然感觉一切都有点不对劲,但心里的痛苦压抑住了我的疑惑。
“阿月,我讨厌你!”我说完推开了阿岩向门外跑去。
臭阿月!坏阿月!怎么能忘了我们之间最重要的约定呢。
那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碗面,而是我们一起长久幸福生活下去的一个心愿啊。
每年过生日,吃着你做的长寿面,我都会许同一个生日愿望。
那就是与阿月你长长久久地呆在一起,永不分离。
那碗长寿面里,有我所有的心愿啊,你怎么能忘了呢!坏阿月!
我一边嚷着一边往远处跑,不知不觉已经翻过了一个小山坡。
可再抬头,我却浑身僵住了。
眼前是那条我经常去捉鱼的那条小河,也是在这里我遇见了遍体鳞伤的周岩,而河旁是那间我和阿月盖起来的茅草屋,门口的大树上还有周岩给我亲手做的秋千。
我恐惧地捂住自己的嘴,身子无力地跪下来。
这是我和阿月的家,那刚刚我跑出来的地方是哪里?
就在我想不清楚这一切的时候,一道天雷滚滚而下,劈向了河岸旁一道熟悉的人影。
那挺拔的身姿,高高冠起来的发髻,长长的胡须和随风飘动的腰带,都那么熟悉。
是阿月!那是阿月!
突然间,我什么都明白了,那黑衣道士的话随着天雷在我耳边炸开。
“你们违抗天命,与妖女勾结,定要引得那天雷滚滚,死无葬身之地!”
天雷,是天雷,阿月想一个人承担天雷所以故意把我交给了阿岩,刚才那个阿月是假的!
以前阿月有事出去,又怕我一个人在家不听话,到处跑去玩,就会用捏个泥人化作他的样子来管我,那泥人虽说与他一模一样,但泥人是没有阿月的记忆的。
他自然也记不得生日要给我做长寿面!
我心里一痛,这个傻阿月,笨阿月!竟然把什么都瞒着我!
我不管不顾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往阿月那边跑,已经有一道雷砸到了他身上,他整个身子一晃便倒在了地上。
我的心也随着他的身影猛得往下一沉。
不要,阿月,不要,等我!
“阿离,别去!”我才跑了两步身后就有一个人死死地搂住了我,是阿岩。
“阿离,你父亲他就是害怕你受伤,所以才瞒着你的。”
阿岩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阿月骗我,你也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我嘶吼着,拼命想要挣开周岩的怀抱,可是他的力气好大,我怎么都跑不了。
“阿离,是我对不起你,你若是恨我事后杀了我便是,但不要现在过去,那天雷不是你能抵抗的!”
“我不能抵抗!那阿月呢?他就能抵抗么?周岩,你放开我!我要去救他!你放开我!”
我狠狠地踢着身后的周岩,像只发了狂的野兽。
可周岩紧紧地用双手锁住我,让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又一道滚滚的天雷砸在阿月的身上。
震耳欲聋的声音不断地响起来,我疯狂地尖叫着、喊着阿月的名字。
可渐渐地我自己都听不清楚自己在喊些什么了。
阿月,我的阿月,牵我回家的阿月,给我做长寿面的阿月,在那些村民面前说我不是妖女的阿月。
那个一直守在我身边的阿月啊,怎么可以有事!
眼睛里突然一阵温热,我以为是眼泪,可滑落在手臂上,我才发现那是血。
看着那血,我身体里的力量再也控制不住,我仰天长啸,猛得一把就推开了身后的周岩。
阿月,等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疯狂地向前跑着,身后的周岩好像在喊着什么,可我一概听不见。
无穷无尽的力量涌了出来,我跑得越来越快,我的手脚变得越来越长,就像那晚我救周岩的感觉。
可我顾不上身体的变化,我只想马上赶到阿月的身边。
那一道道雷还在从天空的乌云中直直地劈下来,落在阿月的身上。
等我赶到他身边时,他已经满是伤痕,鲜血淋漓。
“阿月,阿月!”我正准备上前扶起他,阿月听到我的声音却伸手朝我狠狠一挥。
我整个人顿时摔倒在河边水坑里。
我使劲挣扎,从水里扑腾起来,却蓦然看见了水里的那个自己。
那个一挥手就杀了三十多个黑衣人的自己!
那是个妖娆妩媚的女人,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动,可此刻我看着那张水里的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我是妖怪,我是妖女!我杀了人!”我喃喃自语,捧着自己的脸疯狂地从水岸边退开。
那道士说了,我是妖女,所以和我在一起就会被天雷惩罚。
所以阿月是因为我才受了天雷么?
“不,阿月!阿月,你是因为我么!我是妖怪!”我痛苦地抬起头想要靠近阿月,他却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傻阿离,都说了你不是妖怪,你只是与众不同,他们根本没资格来说你。”
阿月的嘴角流着血,高高的发髻全都散开了,胡子也乱七八糟的。
他那么爱美的一个人,现在却这么狼狈,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
我颤抖着往阿月那边爬去,可阿月却拼命支撑起双手在我面前结了一个封印。
“阿离,乖,怕就闭上眼,等受过剩下的天雷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重新生活了。”
“不要,阿月,求你了,不要。”我拼命拍打着面前的光罩,可怎么也都打不破它。
“你说了的,要和我一起吃长寿面啊!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我们不是说好一起长长久久地生活下去么!你骗我!你用那个泥人来骗我!”
我拼命地喊着,可那天雷又一次滚滚落下,阿月的整个身子都被劈得远远的,又一条血痕在他胸口绽开。
“求你了,不要,阿月!!”我的声音都快喊哑了,可仍然改变不了眼前的一切。
一道又一道的天雷劈在阿月的身上,他整个身子被劈得四分五裂,甚至找不出脸在哪里。
我整个人都像被人抽去了魂魄,毫无意识,呆愣地看着眼前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男人。
没事的,都是假的,只要我没看见就代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喃喃自语,然后任由眼睛内流出越来越多的血。
这样,我就看不见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了,阿月也就没有事了吧?
“阿离,醒过来!阿离!醒醒!”
可偏偏有个烦人的声音在我耳边一直吵一直吵,吵得我不安宁。
我伸手想要推开他,却发现稍微一动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向旁边倾斜过去。
“阿离,你没事吧?”
是周岩,他紧紧抱着我,浑身都在颤抖。
“阿岩,带我回家吧,阿月在家做好了长寿面,在等我回去吃呢!今日是我的生辰,你忘了吗?阿月可没有忘呢。”
我看不清阿岩的神情,只觉得有一滴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脸上。
那是阿岩的眼泪吧。
为什么要哭呢?我们可以回家了,阿月救活了你,我们三个人可以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阿离,去见见你父亲最后一面吧,他在等你。”阿岩的声音也颤抖起来,他抱着我往对面走。
可我抗拒地推开他。
“阿岩,你在说什么呢?阿月在家啊,你带我去哪里?”
可阿岩没说话,一直往前走,把我轻轻地放到了一片烧焦的草地上。
“阿离,我的好女儿,睁开眼看看父亲。”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有一双温厚的大手抚上我的眼睛。
眼前的血色不见了,我看见了阿月那张脸,没有伤痕没有血就是往日那张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脸。
“太好了,阿月,你没事啊,我就知道你那么厉害,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我开心地想要扑到阿月怀里,却一下子扑到了草地上。
整个身子一僵,怎么回事?
我折回事,看着眼前的阿月,他还是朝我那样宠溺地笑着,可身体却变得越来越透明。
“阿离,我的傻孩子,这是父亲的魂魄,你抱不到的。”
“我不信!我不信!”
什么魂魄,那不是死了的人才会有的么,我的阿月怎么可能会死!
我睁大眼睛再一次扑向阿月,但还是重重地摔到了草地上。
“阿离,对不起,阿月没办法再抱你了,不过你现在是个大姑娘了,不能动不动就往男人怀里扑,哪怕是父亲也不可以,知道了么?”
我愣愣地看着阿月那张好看的脸,木木地点着脑袋。
“这就乖了,阿离,不要恨自己,这天雷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妖女,而是因为我违背天命救了周岩,他本来就阳寿已尽,可你给他的那滴血让他活了下来,生生改了命格,乱了冥界的秩序,所以上天要降罪于我。”
可是你明明是我要救周岩啊,关阿月什么事呢,为什么要罚阿月,我痛苦地想要喊出来,可阿月却不管不顾地继续说着。
“阿离,你还不知道吧,你父亲我可是天上的月神,我掌管着月宫,为人间的男女牵红线,厉害得很呢!”
说着阿月笑了笑,用手刮了刮我的鼻子,虽然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过我这个月神当的可真不称职,连自己女儿的姻缘都没有算到,白白把她给了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伙子。”
“不过我看的出来,我的小阿离很喜欢他,早就把他放在了心尖尖上,他呢,倒也是个好体质,日后勤加修炼必定大有所为,能够来保护你。所以我也就想成全了我的阿离和这小伙子,把自己的一身修为都传给了他,之后他会代替我好好照顾你的,阿离。”
说完阿月的身体又透明了几分。
“不要,我不要他来照顾我,父亲,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求了,父亲,留下来,和我在一起。不要离开我,求你了,父亲。”
明明知道抱不到,可我还是忍不住上前去抱那魂魄,最后只是自己抱住了自己。
“阿离,你终于肯叫我一声父亲了啊,我很高兴,阿离,不过听久了,确实觉得阿月比较好听呢!”
“别怕,我只是到另一个地方去了,我会悄悄在角落注视着你,看你有没有好好听周岩的话。”
“阿离,别怕,你现在的样子很美,你本来就不是普通人,注定是要做神仙的……”
说着说着那声音低了,身子也越来越淡。
我想抱住他,却只能用手臂紧紧抱住自己。
“阿月!”我攥紧自己的拳头,狠狠地砸向了大地。
为什么我们救了人做了好事反而要罚我们,这天到底是个什么天!
“老天,你还我阿月!不然我定将你搅得天翻地覆!”
我仰天怒吼,朝着那不知名的神明。
不管是谁,不管那天上的神究竟有多厉害,他伤了我父亲就得付出代价!
那上天似乎真的感受到了我的怒气,一道红色的滚雷朝我劈了下来,我坐在那里根本来不及躲开!
我以为我要死了,也好,陪着阿月一起走,也让他有个伴。
老天,你既然要杀就把我们都杀了吧!
我闭上眼,等待那红色天雷的降临,整个身子却猛得被人一推。
一声惨叫响起,我睁开眼,是周岩!他替我挡了这雷!
红色的雷电在他的脸上、身上交错闪烁,远远看去很是狰狞。
又一次,我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最爱的人陷入了生死绝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色的天雷滚滚,阿岩的身子上布满了交错的伤痕。
我被吓得愣住在原地,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已经让我不知所措。
这时天上的乌云忽然散开,空中冒出了万道金光。
“流离,你可知错?”一道庄严的声音响起,空中竟出现了一个魁梧的大汉,他手里拿着两个很大的铁锤,隐隐有雷光在中间闪烁。
就是这个人杀了我的父亲!他制造的天雷!
我愤恨地看向他,站起身来就要对他破口大骂。
可阿岩突然翻身跪了起来。
“雷神,流离只是爱父心切,所以一时口不择言,本就无心与天界为敌。说到底,她与月父都是因为救我而遇此劫难,是周岩的救命恩人,因此若还有什么责罚都请让周岩来一力承担吧!”
周岩句句恳切,字字在理,我听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心中那团火却始终灭不下去。
天界?谁稀罕这神仙!他们凭什么主宰我们的生死!
“周岩,你本是命绝之人,却不知为何被这名为流离的女子救回那木屋后,就重新活了过来。那木屋上有月父亲手结的封印,我们也不知道在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此后月父用自己一身修为来救你,却是实实在在违背了天道,所以天帝降天雷于他。”
我听着那雷神的话,心里暗暗心惊。
原来阿月在那木屋上结的封印不是为了防止凡人进来,而是防止这天上的神仙发现我。
所以这些神仙不知道是我用自己的血救了周岩。
可是为什么阿月要处心积虑地把我藏起来?他说了,我不是妖怪啊,是因为我的血有问题么?
脑子一疼,那张妖异的男人的脸又浮了上来。
他为了救我滴了一滴血在我的身上,然后为我取名流离,让我落入凡间。
他给我的血有问题?他到底是谁!
一切问题在我的脑子里搅来搅去,我还没想清楚,那高高在上的雷神便又开口说话了。
“本来按理说,你的这条命天界会派人来收走,但如今月父已将一身修为传与你,你已经位列仙班,有了仙体。况且他也已经替你受了罚,因果报应,也该了了。所以天界希望你能戴罪立功,不要浪费自己这身好资质,随我上天做天界的大将军,你可愿意?”
上天界?我猛得看向周岩。
他浑身是伤,此时已经有些支撑不起,整个身子都晃了一下。
“草民受宠若惊,但流离是我救命恩人的女儿,我理应照顾留在这照顾她一生一世。”
我心里一酸楚,只因为我是你救命恩人的女儿么?
那雷神却突然降临到我身前,抬起了我的头。
“你命焉不详,但偏偏又身怀神胎,实在是奇怪,不过月父现在已去,月宫无人掌管,难免大乱,你就暂时去代月神之职,跟着周岩为天界效力吧!”
我看着他那张凌厉的脸,只想把他的那只脏手打开。
就是这手,敲下一道道天雷杀了我的父亲!
可此时周岩却扑了过来,死死按住了我的手和头。
“流离谢上天厚德,能够入天界位列仙班,实在是不胜感激、荣幸之至!”
我被周岩强按下的脸上藏着滔天的恨意,那泪一滴滴落在我面前烧焦了的草地上。
刚刚就在这里,阿月抱着我让我别怕,他会永远保护着我。
那到了天界,我是不是就能找到法子让阿月回来?
如果我做得好,为天界立了功,是不是就能让那天上的神仙把阿月救回来。
心猛得一动,我移开了阿岩的手,再抬头看向那雷神,已是满脸笑意。
“流离谢上天厚恩,必当为天界尽心竭力,死而后已。”
雷神脸上的眼神露出一抹惊艳,身旁的阿岩也愣愣地看着我说不出来话。
我知道此时的我,已经又变成了那晚那个妖娆魅惑的女人,一颦一笑牵动人心。
唯一不同的是,我学会了把漫天的杀意藏在心底。
“咳,那你们先在此休养一段时间,一个月以后的授职大典自会有天界的人来接你们上天庭。”
雷神尴尬地移开目光,一蹬脚便飞入空中离开了。
我敛了脸上的笑容,木木地站起来,就往身后的木屋走。
“阿离!”身后阿岩拉住了我的手,他的手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我却像没有看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扑通”一声,那双手的劲道松了,身后的人影狠狠地栽到地上。
我在原地站了几秒,叹口气,转了身。
周岩,你为我挡了这天雷,就当是我欠你的吧。
我扶起那倒在地上的周岩一步一步往河边的小屋走。
看着躺在床上的周岩,我知道既然雷神这样敢这么把他留下来,他肯定就死不了,我也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我环视屋内的一切,恍然做了一场梦。
梦里,我有一个父亲,叫阿月,生得美,饭做得好吃,会抱着我飞到枝头看月亮。
他总是把我赶到另一张床睡,说女孩子不能随随便便和男人睡在一起。
他也总是生气我老是往村里跑,可又总是在那些村里人对我指指点点时,站出来为我打抱不平。
“阿离,你与众不同。”
那温热的声音,那温暖的怀抱,阿月说过的话,就在耳边。
可一觉醒来,我就不再是那个十岁的女孩子了,不是那个被阿月放在手心里宠爱着的阿离了。
看着镜中自己的脸,泪不断滴落下来,阿月,我美么?这就是我长大后的样子,你喜欢么?
是不是我当初不要执意救周岩,你就不会死?
我们还会在这个小屋子快乐地生活下去,你还会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我做好吃的。
每一年生日,你还是会亲手为我做上一碗长寿面,告诉我,我许下的生日愿望都能成真。
泪一点点模糊了镜中那张妖娆的脸。
我暗暗抓紧了自己的拳头,阿月,我马上就要去那天界了,我一定要救你回来。
父亲,你相信我,女儿一定会救你回来!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周岩醒了。
我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头看向他时已经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了。
“阿离,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周岩望着我,声音很是急切,我却什么也不想说。
他的存在每时每刻都在提醒我,是我因为要救他而害死了阿月。
我不想面对,对不起,周岩。
懦弱的阿离不想承认,是自己害死了阿月,所以把一切怪在了你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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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被他剧烈的动作给挣裂开了,新鲜的血液又从伤口流了出来。
“别动!”我恼怒地喝了一声,上前按住他,像是被那鲜血刺痛了眼。
“阿离,你在生气,在生我的气么?”周岩却不管不顾,一把抓住我的手,双眼认真地看着我。
还是那样温柔的眼神,漂亮的眼睛,我看着只觉得心里一痛。
阿岩也是无辜的,不是么?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我没生气,你现在身上有伤,先好好地养伤把。”我扶周岩躺下,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阿离,你……”
没等阿岩再开口,我转身走出了屋。
对不起,现在我没办法面对这一切。
屋外已经天黑了,漫天的星光洒落下来,很美,那个阿岩给我做的秋千随风摇晃,引得我走了过去。
凉凉的板凳,我的整个身子轻轻的,拉着两边的绳子随着风飘荡了起来。
秋千越荡越高,我感觉自己伸伸手就能抓住那天空上的星星。
突然想起来,以前我跟阿月开玩笑,我说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能帮我摘下来么。
阿月却扭了扭我的鼻子。
“那天上的星星有什么好的,你要想要我随时都能带你去那天上看,但是阿离,父亲永远不希望你到那里去,那里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没意思。”
我苦涩地笑了一笑,怎么又想到了阿月,都怪今晚的风太大,灌进我的脑袋里,把以前的记忆都吹醒了。
阿月,你说那天上不好,可我就要跟着阿岩去那天上了呢,你会不会不高兴。
不过,这样我就能去看看你生活过的地方了啊,你以前老是瞒着我出去,就是去那个叫作月宫的地方吧,那里好玩么?
你以前一个人在月宫的时候是不是很寂寞,所以才救了我和我生活在这茅草屋里。
阿月,我好想你。
一滴泪滑落,我闭着眼睛,在秋千荡到最高处时松开了自己抓住绳索的手。
阿月,如果我为你摘一颗星星下来,你会不会高兴地跑回来抱住我?
会不会?
整个身子一空,我被秋千的惯性甩了出去。
这下好了,我会重重地摔到地上,如果晕过去最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暂时忘了阿月吧。
可是一个宽厚的肩膀接住了我。
“阿离。”他痛呼一声,抱着我倒在了地上。
是周岩,他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呢,这样一压,不知道会不会又加重他的伤。
我想推开他站起来,阿岩却快速反身将我压在身下。
“阿离,你究竟想干什么!”他的双眼都涨红了,青筋暴起,很是痛苦。
我第一次看见那么温柔的阿岩露出这样挣扎痛苦的表情。
那个为了救我而自断手脚的阿岩突然浮现在我的眼前,即使那时他浑身鲜血淋漓、一身修为被人废去,他也没有流露出现在这样痛苦的神情。
“阿离,难道阿月死了,你也不想活了么!”
原来阿岩以为我是想自杀,我正想解释,可阿岩却突然一把抱住了我。
“阿离,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是我的全部,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求求你不要伤害你自己!”
“如果你恨我,那你杀了我吧,如果我死能让你觉得开心的话,那我马上就消失在这世间。”
阿岩的脸贴着我的脖子,我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泪一点一滴顺着我的脖子滑到我的胸口。
那是心脏的位置,阿岩的泪把那里淋得滚烫。
我伸出手缓缓抱住了身上的阿岩,看着我们头顶上的星空,心越来越痛。
“阿岩,我不恨你,我只是恨自己,我觉得自己真的是不详之物,阿月救了我,所以遭遇了天雷死掉了,你为了救我也无数次受伤,现在还不得不去那天界为那群人当牛做马。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阿岩,是我在恨我自己。”
说着说着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闷积在心里的委屈和害怕都涌了出来。
阿岩的怀抱和阿月一样,都那么温暖,那么可靠,让我忍不住又变回了那个十岁的流离,可怜巴巴得想要他们的保护。
“阿离,不要恨自己,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以后我会像阿月那样拼尽全力地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相信我,好么,阿离?”
阿岩的声音有一种温柔的魔力,我沉浸在他好听的声音里,傻傻地点了点头。
“以后我就是那天界的战将了,你会是那月宫的月神,我们会成为神仙,长生不老,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阿岩说着在我的脖子上印下了一个吻,那吻和着阿岩和我的眼泪,把他的誓言牢牢地锁在了我的心里。
不管那天界是怎样的,有阿岩在,他会保护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阿月,这也是你想看到的,不是么?
我望着头顶璀璨的星空,更紧地搂住了身上的周岩。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在厨房忙碌起来。
以前我个子小小的,根本够不到灶台,阿月的手艺又好,所以我从来没做过菜。
现在我有了这具高挑的身子,倒是能方便地切菜做饭了,只是对于第一次尝试的我略显困难。
“唉,这个蛋究竟怎么才能蒸出阿月以前给我蒸得那个样子啊。”
我为难地拿着两个鸡蛋,努力回想以前自己经常吃的那份蒸蛋。
好像是先在碗旁边磕一下,然后等鸡蛋被磕碎就把里面的东西倒到碗里面搅拌。
嗯,没错,就是这样。
“啪”没有碎。我有些恼怒,拿着手里的蛋使劲又磕了一下。
“啪”蛋碎了……
“怎么会这样啊!”我郁闷地叫了一声,双手捧着那碎了的鸡蛋,里面的东西已经流得到处都是,弄得两只手都黏糊糊的。
我正想着怎么收场,门口响起一声轻笑。
我慌得一抬头,是阿岩,他重新换了身白衣服,倚在厨房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快出去啦!”我脸一红,迅速把手藏在身后。
阿岩却笑着走了过来,我侧着身子想要避过他,他却将我轻轻压在灶台边上。
“阿离,你这样脸红的样子真的好美。”
我脸更红了,昨晚周岩抱着我进屋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
那时他明明满身是伤,却小心翼翼地抱着我,宛如抱着一件珍宝。
走进屋,他将我轻轻放在床上,亲了亲我的额头。
“阿离,你这样脸红的样子真的好美。”
我不知该怎样回他,他却望着我轻轻笑了笑。
“所以我还是睡另一个屋吧,我怕自己对一个十岁的小孩子下手。”
说着周岩就去了另一个屋,留我一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没睡着。
我想知道“下手”是什么意思,可又暗暗猜到那背后的意味所以不敢直接问周岩。
昨晚那一幕还在眼前,可此刻阿岩又这样子取笑我。我慌得只想找个地洞藏起来。
“你快出去啦,我马上弄好了。”我埋下头不敢看那用双手框住我的阿岩。
他却低笑了一声,缓缓将手伸到我的身后,抓住了我那两只藏起来的手,一下一下地揉捏起来。
“你弄的是什么?藏在手里的这些东西么?嗯?”
阿岩的声音低低的,一边说一边用他的手指划过我的掌心,鸡蛋清在我们的手掌间粘黏着,我的心像是被一根又一根的羽毛挠着。
“好了,不逗你了,再逗你一会儿你的这小脸都快烧红,可以拿来下菜了。”
阿岩突然松开我的手,走了出去。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去处理手上的东西,却没看见周岩走出厨房门时露出的一丝苦笑。
“阿离,我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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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岩,他们说的什么意思,什么无量天尊画像中的女子,我怎么听不懂?”
想起天帝冷冷的脸色和那叫作霜女的女子凶狠的眼神,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天界的背后似乎藏着很多和我有关的事情。
“这都不重要,阿离,如今你入主月宫,我也得到天帝亲手所赐的的开天斧,以后我们便能长长久久在一起了。”
阿岩说着牵起了我的手,那眼中是无限的期盼。
我正要开口追问,那叫霜女的女子却突然一晃眼出现在我们面前。
一袭红衣,缓缓地向我们走来。
“周将军,新官上任,霜女想邀你去喝几杯以示祝贺,你觉得如何?”
那霜女笑盈盈地盯着周岩,早已没了那天庭上的怒气。
可我心中却有些恼怒。
阿岩是我的人,怎能随随便便就跟着你走呢?
“多谢姑娘好意,只是阿离她初来乍到,我要带着她先熟悉一下月宫的环境。”
还好阿岩很快回绝了她,我看到那霜女的脸上一僵却又很快恢复了笑容。
“她初来乍到,周将军你不也是么?不如就让我来为你们带路吧。”
说着霜女就不容拒绝地变出一朵白云来,先站了上去盈盈地对我们笑着。
“来吧。”
周岩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想拉着我蹬上那云。
我却猛得抽回了手。
“阿岩,你跟她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去月宫,你不用陪我,我可以让那些仙婢引路的。”
周岩皱了皱眉头,刚想走近我,我却又退了一步。
“好歹我现在也是这天界的月神了啊,很多事要学着自己做的。”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涩涩的,不敢去看阿岩的眼睛。
“好吧。”阿岩终于松了口。
“来人,带月神去月宫。”一挥手,那带我去沐浴更衣的仙婢又出现在我面前。
“是,周将军。”仙婢略略一弯腰便伸出手要领着我去往那月宫了。
我强迫自己没有回头,忽略了身后那道执着的目光。
“周将军,我们也走吧,不知周将军才上这天界,可知道……”
那霜女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心里却微微一黯。
“月神,听说今日天庭上闹得挺厉害的,那周将军还几次三番为你冲撞了天帝,当真是惊险得很。”
那仙婢又走在我前面自言自语起来,声调间很是感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
我却没回她,看来日后我们要长期在一起了,有个名字叫起来总是方便些。
那仙婢身子一顿,似乎没想到我会问她名字,但很快就回过头来对我一笑。
“月神,我叫星儿。”
“星儿?你这名字真好听,你是管理天上的星星的么?”
眼前的人听了我的话噗呲一笑。
“月神,星儿只是这天上的奴婢,哪里又管得了这漫天星辰呢?之所以取名为星儿不过是因为我是在一颗星星上被发现带回来的。”
“你居然住在星星上?这么神奇啊,那里不冷么?”
“呵呵,月神,你真爱开玩笑,你现在已经到了月宫了,你觉得会冷么?”
我一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跟着这星儿到了一座银色的宫殿。
“月神,你忘了么,现在你不是凡人啦,无论在哪里都不会冷的。”
对啊,我不是凡人了,不是那个小阿离了。
我成了神仙,变成了这月宫的主人,以后的千万年,恐怕都要在这里度过了。
这里,也就是阿月曾经呆过的地方。
“星儿,你曾经在天上遇到过月父么,他在天上是什么样子的?”
我坐在一处冰冷的石座上,看着旁边桌上的一枝桃花出了神。
“阿离,你喜欢这花么?”彼时的阿月抱着几岁的我飞上了屋前那棵大树的枝头。
两个人压在枝头上,引得整棵树都微微颤抖,满树的桃花便这样飘落了下来,掉在我和阿月的脸上、身上。
“我喜欢,阿月,这花真好看,而且还很香。”
“你知道它是什么花么?每种花都和人一样,有自己的名字的。”
“那它叫什么名字?”我从阿月的怀里撑起脑袋,歪着头问他。
他却微微一笑,伸手摘下一朵插在我的耳旁。
“阿离,它叫桃花。你的桃花就要来了,你会喜欢么?”
阿月的脸上明明挂着笑容,眼里却闪过一丝苦楚。
而我却傻傻地朝他笑着。
“当然喜欢啊,阿月给我的,我都喜欢。”
那一天,正是我遇见周岩的前一天。
所以,阿月,你早就知道我会遇到周岩了么?
我的心一窒,又回忆起了那阵阵天雷一下又一下地击打在阿月的身上。
“月父啊,我在天上很少见过他,他总是一个人呆在这月宫里。唯一印象比较深刻的那一次,是他在天庭上找天帝要辟邪珠。”
星儿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强忍住眼里的泪水,放下了手里的梅花。
“辟邪珠?”
“对啊,那辟邪珠是天界数万年以前和魔界大战时缴获的战利品,一直被收藏在天机阁里。可五天前月父不知为何,在大殿上坚持向天帝讨要这辟邪珠,说是自己劳苦功高,不求别的赏赐,只需要这辟邪珠来安享晚年,若是……”
星儿说着就住了口。
“若是什么?”我着急地追问。
五天前?若按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来算的话,那就是人间的五年前,刚好就是我五岁的时候!
那时我和小朋去采摘草药伤了手,阿月发了很大的火,然后就消失了一个月才回来。
回来时他给了我一颗黑色的珠子,让我随时戴在脖子上。
那颗珠子,就是辟邪珠?
可眼前的星儿却很是为难的样子,不肯再开口。
“星儿,你说啊,若是什么?”
“月神,这话说出来会破了天界的规矩,星儿不敢说。”
“你怕什么,这里只有我和你啊!你快告诉我,阿月他,不,月父他到底说了什么!”
我一着急就有些口不择言,暴露了那个十岁小女孩的本性,怒气也隐隐从我的身上散发出来。
“是,月神!”那星儿竟吓得跪了下来。
“月父要了那颗辟邪珠,说是要这珠子来安享晚年,若是魔界何日再攻上这天界来,也能逃过一劫。”
星儿越说声音越小,我却整个人愣在了石座上。
辟邪珠能够抵抗魔界的人?
那阿月给我这珠子是为了让我不被魔界的人伤害么?这跟我那一年救小朋的事有什么关联呢?
我的心越来越沉,阿月瞒着我的事情比我想象得还要多得多。
为什么,我周围的人都有着这么多的秘密,只有我明明被牵涉其中却又什么都不知道。
我疲惫地按了按自己的头,对着星儿挥了挥手。
“行了,星儿,你下去吧,有事我会再叫你的。”
来日方长,这些事情我总会一件一件弄清楚的,阿月,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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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五天,前来恭贺的人络绎不绝,有提着礼品诚心想要结交的上仙,也有两手空空纯粹是来看看热闹的神仙,但更多的神仙,都是我摸不透心思,一脸笑盈盈话语间却锋芒毕露的姿态。
我很累,还好有星儿一直在旁教我应该如何做才符合这天界的礼数。
五天后,总算该来的都来过了,我偷得一丝空闲逃到了月宫之北,去遥望那宽广的银河。
这里应该算是整个天界最安静的地方了吧,只有这璀璨的银河中无数星光流转,少了那阿谀奉承、假情假意。
阿月,你以前在这月宫是不是也特别喜欢来这?
我一笑,弯着腰伸手去翻动那银河来。
手指间凉凉的,流过无数如砂砾般的星星,它们随着我的手指舞动,耀眼的光芒照亮了这整个月宫。.
“你倒好,一个人在这里藏了起来。”身后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我刚要转头,那人却上前搂住了我,身上的气息就如那日阿月给我摘的桃花,很是好闻。
“阿岩,别这样。”
我微微有些脸红,想要推开身后的人,这天上的五天,算起来我的年龄也长了五岁,很多男女之事不用人教我也都明白了过来。
男女之间,如此这般亲密是不妥当的。
“阿离,我很想你,不过是五天,我却感觉过了好久。”阿岩的一句话成功地制止了我的动作。
因为我也好想他啊。
上这天界以前,满以为我和阿岩能够每天都在一起,就像在人间一样,一起做饭,一起洗衣,一起出去玩。
可如今短短五天时间却让我彻底明白,那样的生活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阿岩被封作了大将军,每日都要巡查天界四方,观察人间与魔界的动静,还要跟着那些武将学很多的作战策略、战斗技巧。
听说阿岩很厉害,只用了五天,就在竞技场上打败了原先这天界最骁勇善战的吴将军,成了如今天界将士的首领,可也因此变得更加忙碌了。
而我,虽然很笨很不乐意,但还是不得不跟着星儿学习那牵引红线的法子,为那人间的男男女女写出一段段好的姻缘来。
还好这事简单,按照天帝给的命格薄来写就好了,不用怎么费脑子。
所以我才得空来这银河边偷懒。
“阿岩,你身上的伤没事了吧?我听星儿说那红色的天雷是很厉害的,会伤人魂魄。”
本来早就想问这事了,可一再被其它事压着,直到现在我才问了出来。
“阿离是担心我了么?”
可阿岩却不答反问,更紧地拥住了我。
我脸更红了,不想再跟他说话,心不在焉地用手指继续划起那银河来。
可阿岩却从身后一把捉住了我的手。
“阿离,你看。”
阿岩说着牵起我的手缓缓在那银河里划动起来,一圈又一圈的光影消散开来。
缓缓得,那光影里浮现出了一张脸。
我浑身一僵,是阿月,他在这银河里温柔地对我笑着。
“阿月!”我的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想要扑到那银河里,可阿岩却搂住我不让我离开他的怀抱。
“阿离,这只是仙法,你不能过去,会踩碎这银河的。”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阿月他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你,你要勇敢一点,好么?”
阿岩把头靠在我的脖颈,温热的声音不真实地传入我的耳朵里。
对啊,阿月已经死了,怎么可能重现呢,我真傻。
“阿岩,这个仙法你可以教给我么,我想学。”我抽泣着转头看向阿岩。
泪眼朦胧间,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却感受到他缓缓抬起头,在我的眼睛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阿离想要的,阿岩都会给。但是阿离,你要答应我,认清现实知道么?不要永远沉浸在阿月的回忆里。”
“我知道,我知道,你快教给我吧,阿岩。”我不管不顾地拉扯着阿岩的衣袖,只想赶快记住这能留住阿月脸的仙法。
阿岩叹口气,用他的双手牵住我的手。
“闭上眼,用心感受。”
我听阿的话照做,感觉一阵意识传入我的脑海中,那仙法的操作瞬间便了然于心。
我高兴地马上睁开眼照着那法子在银河里试了起来。
果然,阿月的脸又在这璀璨里的银河里浮现。
“阿月,你能看见我么?”我对着那张熟悉的脸痴痴地笑着。
“阿月,阿离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更漂亮了,你喜欢么?”
“阿离!”身后的阿岩一声怒喝,我清醒了过来。
这不是真的阿月,镜中花水中月,都是幻境罢了。
“若不是我要离开,放不下你,才不会教你这法子。”阿岩脸色沉重,走到银河边,遥遥看着远方。
我晃了晃神,手也从银河里拿了出来。
“阿岩,你要离开?”
“嗯,这几天魔界不是很太平,天帝派我去查看一下。”
“那我不能跟着你去么?”我急急地站起来,阿岩要是走了,我岂不是要一个人呆在这个地方。
阿岩转过身来,又搂住了我。
“傻瓜,你是月神,你还要留在这里管这月宫的事情啊。”
“可是……”我抬起头,声音又有些哽咽了。
“好了,我的阿离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要动不动就哭鼻子,我去去就回来,不会很久的。”
阿岩说着捏了捏我的鼻子。
“你若是想我了,就用我刚刚教你的法子在这银河做法,也能变出我的脸哦,我还能跟你说话呢。”
阿岩一边说一边牵起我的手在那银河里划开。
很快,阿岩的脸也浮现在那里。
“看到了么?阿离,不要害怕,不管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在这银河里找到我,懂了么?”
我红着鼻子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头轻轻地靠在阿岩的胸口,不再说话。
不同意又能怎样呢,阿岩还是要走啊。
到了这天界,哪里还有我拒绝的余地。
“阿岩,你去那魔界危险么?”
我突然想到了星儿给我说的那颗辟邪珠,阿月那样煞费苦心地从天帝那里讨来给我,就是为了防止我被魔界的人发现,那魔界的人一定很危险吧。
阿岩一笑,宽厚的手掌抚摸上我的头,正要开口一声娇笑却响了起来。
“月神放心,我会好好保护阿岩的。”
一袭红衣晃到我们身前,是那叫霜女的女子,她刚刚喊的,是阿岩。
我浑身一僵,从阿岩的怀里退了一步。
再傻,我也看得出这女子对阿岩的感情不一般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月神,此次去魔界查看情况虽然危险,但我会一直守在阿岩身边,保他安全,请你放心。”
红裙晃动,霜女脸上的笑容很是耀眼。
“那就好。”我僵硬地笑了一笑,想离开,却又想起这里是月宫,我自己的住所,我又能走哪去呢。
心中一涩,流离,你怎么年纪越来越大,胆子却越来越小了呢。
该走的是他们啊,你慌什么。
“阿离,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
阿岩急急地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想要解释什么,我却猛得挣开来了。
瞒着我什么呢,霜女和你一起去魔界,是天帝的命令,我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为什么她可以陪你去,可我不能去?
一阵刺痛在心口蔓延开来,我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我是个大人了,何必伤了大人的颜面。
“我知道,你们赶快去准备吧,在这银河边站久了,我也累了,想回屋休息了。”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地抬起头,露出一个没有破绽的笑容。
“星儿,扶我回屋吧。”手一挥,星儿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急急地抓住星儿的手往屋内走,却没看到那霜女望着星儿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终于走到了屋内,我木木地坐在那张玉床上,遍体生凉。
神仙不是应该不怕冷么?可为什么我觉得手脚都凉凉的呢。
“月神,那霜女是无量天尊的弟子,在这天界的地位很高,除了天帝任何人看到她都要敬她三分,所以难免她说话有些傲慢,惹得月神你不开心,也不要放在心上。”
又是无量天尊,我突然想起了授职大典那天霜女横眉竖眼的样子。
“我第一次来天界时,她就说我是那什么无量天尊画像中的女子,星儿,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星儿本在桌边给我倒茶,听到这话浑身一颤,竟将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星儿,你知道什么?”
我眼神一凝,站了起来。
果然,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清楚。
“月神,你不要再问了,这件事在天界是禁忌,再追问下去恐招来责罚。”
禁忌?只针对我一人的禁忌么?
我冷哼一声,走到了星儿的身旁。
“星儿,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婢女,我是这月宫的主人,我的话,你能够不听么?”
我字字逼人,浑身戾气顿发,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星儿竟然在地上拼命磕起头来,我隐隐看见了一丝血蔓延开来。
神仙也会流血的?
我一愣,神识突然清醒过来,刚刚我是怎么了,竟这样去逼迫一个无辜的人。
星儿既然不能告诉我,那肯定是有人下了封口令,我逼她告诉我不就平白让她陷入了危险么。
流离,你何时如此心狠了?
我一颤连忙扶起那还在拼命磕头的星儿。
“星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着急了,因为你们都瞒着我,所以我才会生气的……”
我慌忙把星儿扶坐到玉床上,她的额头已经磕得血肉模糊。
“星儿,对不起,这月宫里有药么?我给你擦擦。”我说着就要起身去找药。
星儿却急忙用双手拉住了我。
“月神,不用,你又忘了么,我们现在是神仙啊,这点小伤用仙气治一下不就好了。”
我猛得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就伸出手贴在星儿的额头上。
“是这样么?星儿?”我一边说一边调动自己体内的仙气,努力把仙气附到那手掌上,传入星儿的身体内。
星儿看着我的眼睛愣了下神,不自然地笑了笑。
“月神,不用传这么多仙气给我,会耗损你自己的修为的,够了,真的可以了,我没事了。”
星儿说着使劲掰下了我的手。
我连忙去看她的额头,还好,已经没什么血痕了,又是那张可爱干净的脸了。
我松了一口气,牵住了星儿的手。
“对不起,星儿,我不是故意要这样吓你的。只是我来到这天界,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我其实真的很害怕,在天庭上那个叫霜女的女子又一直说我像什么无量天尊画像里的女人,当时所有人听到都吓得不敢说话了,所以我一直很担心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刚才看你好像知道的样子,就很着急想要从你这里弄清楚。”
“对不起,星儿,我不该逼你的。”
我说着埋下了头,这些天星儿帮我那么多,我现在竟然这样对她,真是太不应该了。
这月宫的事我一概不知,都是星儿一点点教会我的。
我那么笨,牵个红线都要搅乱在一起,星儿就一次又一次帮我解开,再让我重新系。
还有那些复杂的天庭礼仪,见了天帝应该怎么跪拜,见了上神又应该怎么行礼,普通的同级神仙又要如何弯腰示意。
这些都是星儿不厌其烦地一点点教会我的。
可我现在却盛气凌人地说她只是自己的婢女,这样逼她。
“星儿,真的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
“月神,没关系,星儿没事的。”
“私下你就叫我阿离吧,不用叫得这么客气,如今阿岩走了,这天界只有你陪着我了。”
我紧紧地握住星儿的手,她的眼中一丝犹豫闪过。
“阿离,其实那无量天尊画像的事……”
“没事的,星儿,如果是禁忌你就不要说了,我不想你因此受到责罚。”
我掩住星儿的嘴,不再让她说。
星儿的眼里有一抹亮光晃了一下,然后她埋下头低低笑了起来。
“呵呵,也罢。”
再抬起头来时,星儿的眼神已经变得很是坚定。
“阿离,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不告诉别人就好了,就算是周将军,你也不要说知道了么?”
星儿的脸色有一丝凝重。
我被她的神色感染,心里却有一丝犹豫,不告诉阿岩么?
怎么可以,若是阿岩知道了我有事瞒着他,会不高兴得吧。
“阿离,难道你不相信我么?我不让你告诉周将军,是为了他好。”
也对,如果真的按照星儿说的,这件事在天庭是禁忌,那阿岩知道了反而可能被责罚,不告诉他更安全。
这样想着我点了点头,答应了星儿。
星儿看我同意了,脸色却变得越加复杂起来。
那什么无量天尊的画像当真如此严重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却也是不得不接受那揭露开来的天庭往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离,你应当知道如今这宇宙分为了天界魔界冥界这三个界吧?”
我一愣,点了点头。
这个我知道啊,第一天进月宫星儿给我讲基本常识时就提到了这一点,还特地给我强调了如今的魔界与天界是对立之势。
“可是,在远古,天地间一片混沌,是不分什么界的。那时神魔共存,人妖同在,天地间一片混乱。直到无量天尊出现,他用一把开天斧斩断了天地的连接,从此神上升到天建立了天界,魔堕入魔道建立了魔界,而那些鬼魂妖物收归了冥界,最后数量最多的人类留在了地面,成了人间。”
原来这个无量天尊这么厉害,现在的一切竟然都是他创造出来的。
星儿顿了一下,继续回忆着。
“本来如此一来,各个领域管辖着自己的事情,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这天地间倒也和平地度过了数万年,可是随着时间流逝,第三届天帝上位,也就是如今的紫徽天帝上位时,无量天尊的大限将至,要消散在这天地间了。”
说着星儿突然转头看向我。
“但无量天尊临逝前留了一则预言。”
我心一紧,终于说到和我有关的地方了么。
“他画了一副女子的画像,说那画中的女子会导致天地间大乱,生灵涂炭。”
心猛得一沉,天地大乱、生灵涂炭么?我已经猜到了星儿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那画像中的女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对吧?”
我苦涩地一笑,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星儿。
星儿却别过了头,没有说话。
“你第一次给我换上这月神的衣服时,那震惊的表情就让我觉得很奇怪,现在想起来我倒是明白了,你们都以为我就是那无量天尊眼中的毁天灭地的不详之人对吧?”
星儿身子颤了颤,走了过来握住我的手。
“阿离,不要这样说。如果你真的是那预言中的人,天帝又怎么会放过你,还让你来做这月宫的月神呢?”
我一愣,也对,如果我真的是不详之人,早就被这天上的神仙处理了,怎么会活到现在。
那还好,至少性命保住了。
“那为什么你们都要瞒着我呢?既然你们相信我,又为何不肯直接告诉我?”
我这样一问,那星儿反倒露出了为难之色。
“其实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你就是那预言中的人,直到你说你刚满十八岁,大家便知道是认错了。”
我的心猛得一沉,努力控制住自己浑身的颤抖。
“你说什么?十八岁?”我反过手来紧紧抓住了星儿的胳膊。
“对啊,按照无量天尊给的生辰八字,那传说中的妖女应该刚刚满十岁,怎么会是十八岁呢。”
“所以你放心好了,天帝之所以不让众人讨论这件事,恐怕也是不想别人的风言风语伤了你吧,毕竟你是月父的女儿,月父在天帝的心中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位置的。”
星儿还在说些什么,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按照无量天尊给的生辰八字,那妖女应该刚刚满十岁。
刚刚满十岁,那就是我刚上这天界的年龄。
所以,我真的是那无量天尊画像中的女子,我真的会是个毁天灭地导致人间大乱的妖女么。
“星儿,我有些困了,你先出去吧,我想睡了。”
我不敢再看星儿的脸,害怕她看出我的惊恐,翻身躺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起来。
谁说神仙不怕冷的,我觉得自己好冷。
星儿又宽慰了我几句,让我不要胡思乱想,然后一声门响,屋里彻底安静了。
我是妖女?我真的是妖女?
那个道士恶狠狠的脸又浮现在我的脸前。
他吐着血说我是妖女,和我在一起的人都不得好死受尽折磨。
还有霜女那张冷冰冰的脸,她冷冷地笑着,要告诉天帝我就是无量天尊画像中的那个女人。
阿月为我系上的辟邪珠到底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那珠子碎了之后阿月和我就很快遭受了天雷?
难道那珠子不是防魔界的人,而是天界的人?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岩,你在哪里,我该怎么办。
我喃喃自语,心里的恐惧一点点弥漫开来,泪水滑落浸湿了枕头,我就这样在恐惧中睡了过去。
睡梦中,有一个男人缓缓抱住了我。
他埋头低低含住了我的耳垂,反复舔弄。
“为什么还不来找我呢,流离,十年过去了,你完全把我忘记了么?”
“是我给了你这副身子,给了你这个名字,你都忘了么?嗯?”
说着那男人像惩罚似得在我耳垂上狠狠咬了一口,隐隐有血冒了出来。
可男人还是不肯松口,竟伸出舌头一点点把血珠含进了嘴里。
“这血里,可有我的味道啊,他们怎么可能藏得住你?”
“快了,流离,你就要回到我身边了。”
“快了。”
男人低低叹息着,那滚烫的吻从我的耳垂一点点移到了我的唇上。
他的动作变得更加激烈了。
随着他的动作,我的身子越来越热,我想挣脱开来,想睁开眼看看他究竟是谁。
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我都动弹不得。
一夜过去,我觉得整个身子很是酸痛,好像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可我想要记起来时却又什么都记不得了。
“阿离,我可以进来么?”门口响起星儿的敲门声。
我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开了门。
星儿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脸上已经没有了昨晚的沉重,又变成了那个可爱爽朗的星儿。
我暂时也不想再去问那画像女子的事,扭了扭帕子擦洗起脸来。
碰到耳朵时突然一阵刺痛。
“诶,阿离,你的耳垂这怎么了?”星儿疑惑地上前摸了摸我的耳朵。
“怎么有这么深的一个印子?”
我一惊,连忙去坐到镜子面前察看。
那镜中的女人一张脸惨白,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嘴唇却异常地红肿,最诡异的是那耳垂上竟有一排深深的牙印!
脑中一道光闪过,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个奇怪的梦,那个搂住我的男人。
难道这一切不是梦,是真的?!
“星儿,昨晚有人来过月宫么?”
“没有啊,昨晚你睡下时就已经很晚了,这天界众人忙着去送行周将军,根本没人来过月宫。”
听到星儿的话,我猛得攥紧了拳头。
那究竟是什么人,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这月宫还爬上了我的床!
突然我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遗落了什么。
“你说送行?”
“对啊,今早周将军就要前往魔界了,此行虽说只是侦查情况,但魔界险恶异常,这一去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我整个心一颤,便再也顾不得其它的,站起来就往天界大门跑。
星儿在背后喊我,可我全都听不进去,挥手捏了个诀,瞬间就移动了天界大门。
还好,这两天跟星儿学了不少仙术,紧要关头总算派上用场了。
那天界大门口,阿岩一身铠甲,拿着那开天斧,正准备出发。
“阿岩!”我喊了一声就奔向他,跑了一半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一抹红影靠上了阿岩的身子。
是霜女,她挽住了阿岩的手,而阿岩看了她一眼,没有挣脱。
霜女的身姿妖娆,红衣耀眼,而阿岩高大帅气,他们站在一起竟那样合适。
合适得我一步步退后,不敢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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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月宫的,星儿唤我一声,我才望见,自己已经走到了月宫的大门。
“阿离,你真是太着急了,怎么鞋都没穿都出去了,神仙都会法术,肯定是赶得上的呀。”
听到星儿的话,我低头一瞧,果然,我光着脚呢,难怪觉得那么凉。
“不过你也不洗漱一番,就这样披头散发地去送周将军,怕是要被众仙笑话了吧。”
笑话?我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星儿,我醒得太早了,还没睡够,想回屋再睡一会儿,你先下去吧。”
我裂开嘴勉强笑了笑,挥了挥手让星儿出去了。
又剩我一个人了。
那两人依靠在一起的身影就浮现在我的眼前,让我觉得遍体生凉。
以前,我从未想过阿岩会挽着另一个女人的手。
明明在人间一起生活只是几天前的事情,可是我感觉那些和阿岩在一起的记忆已经好遥远。
但我却始终记得他定定地看着我,对我说,好,那就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阿岩,我现在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啊。
你那时为何要这么轻易地就答应那个只有十岁的我,让我心里属于你的烙印再也消散不掉。
如今,你真的还愿意以身相许么?
阿岩,你是我的阿岩啊。
泪滑落,我看着镜子中那个披头散发的自己,感觉那像一个我从未认识的陌生女人。
她一点红唇,两眸清水,红肿的眼睛像是一夜没睡,惨白的小脸惹人生怜。
“你不是阿离了,你是月流离,是这月宫的主人,你想要的,你要自己争取回来。”
清冷的声音从那唇中吐露,我微微一笑,擦去了眼角的泪。
今天算起来,是来天庭的第六天,也就是说,我十六岁了啊。
十六岁的流离,怎么会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哭鼻子。
我打开星儿拿来的梳妆盒,一点点装扮起自己来,心也一点点坚硬起来。
胭脂抹在脸上,微微发红,乌黑长发梳理好挽成高高的发髻,系上长长的发带。眼眸上沾些许的色彩,一眨眼,已是顾盼生辉,脉脉含情。
脱下身上的衬里,换上一袭银色长裙,便恰恰似了那空中明月,皎洁高贵。
月流离,你不比那霜女差的不是么?
你是那无量天尊的弟子,仙法高深,我自是比不得,但我可以学啊。
来日方长,不是么?
我粲然一笑,开口唤来了星儿。
看着星儿目瞪口呆的样子,我笑了笑,故意眨了眨眼转了个圈。
“星儿,我美么?”
星儿愣愣地点了点头。
“月神,你好美,这天界里怕是没有人能比得上你这般貌美了。”
我扑哧一笑,拍了拍星儿的头,却突然想起阿岩的话。
“阿离,你脸红的样子真美。”
目光一顿,散了那满眼的光。
“星儿,我想学更多的仙术,增长自己的修为,你教教我吧。”
再抬起头我脸上已经敛了笑意,看着星儿的眼里不带一丝情感。
若是还想挽回那份温柔,就得好好努力,让他能看得到我吧。
“阿离,我只是这天上的婢女,最多告诉你一些小仙法,寻个方便罢了,你若是要学正儿八经的仙术,必须要到天机阁去。”
天机阁?
“天机阁里藏了无数奇珍异宝,同时还有很多仙法秘术,你想要学的都在那里。”
听到星儿的话,我拉起她的手就让她带我去那天机阁。
星儿却没动。
“阿离,那天机阁是这天界的重地,寻常人是进不去的。”
我一愣,随即冷哼一声。
“我是这月宫的月神,哪里又是什么寻常人,我倒要去试一试,他们让不让我进去。”
说完我就往外走,星儿连忙跟上了我。
“阿离,你别急,我带你去。”
星儿说是为了方便带我认路,就没使仙术,我们一路走去了天机阁。
门口果然有将士守着。
“月神。”两个天兵看我走来,微微一俯身,眼中有些惊诧。
我冷冷一笑,抚了抚袖子。
“你们也知道我是这天界的月神,那应该还记得这参拜上神的规矩吧。”
眼前的人一愣,连忙一跪。
“是,末将怠慢了,参拜月神!”
这天界的人还真是势力得很,见我是新来的就无端这般被欺,如今也该拿出点颜色来给他们瞧瞧了。
“怠慢还说不上,让开,我要进去!”
“月神,这天机阁寻常人是不能进的。”两个天兵急急站起来拦住我,脸上已有一丝怒气。
“你们的记性可真差,我说了,我不是寻常人。”言语间我的手上已凝出一道灵力。
那两个天兵总算露出了一丝胆怯,后退了一步。
我嘲讽地看了他们一眼,便一脚踏入了那天机阁。
只是星儿被他们拦在了外面,我倒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眼前的景象完完全全吸引了我的注意。
这是天机阁的第一层,整个大殿里浮动着数万光团,像是点起了万盏明灯。
每一个光团内又放着一个卷轴,静静地悬浮在光团正中间。
我将手伸进最近的一个光团里,那光打在我的手上,有一阵暖意。
这是一个崭新的卷轴,我甚至闻得到上面散发的阵阵墨香。
“水剑,化水为剑,以灵力涌入指尖,调动神识,控制水的流动,最终将其凝为实质,以水为剑,以剑伤人。”
我抚摸着那雕刻上去的字迹,一字一句读出来,感到自己的身体里一阵灵力涌动。
我尝试着涌上一丝灵力附在那卷轴上,竟然看到卷轴上方出现了一个老人的身影。
他正按着卷轴上的口诀一一做出相应的招式。
原来这仙法竟然是这样练的,我一喜,放下卷轴,照着那老人的姿势练了起来。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我却不知疲倦,徜徉在一个又一个卷轴之间。
每打开一个卷轴,那个老人就会出现,我跟着他学,竟掌握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就把一楼的卷轴通通学了个遍。
体内的灵力不停涌动着,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力磅礴了许多,神识也强大了很多。
也不知现在什么时辰了,还好如今有了神仙的体质,竟一点也不觉得饿。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一声咳嗽声,那声音很是嘶哑,感觉像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这天机阁里还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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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就是硬闯进来的,被其他人发现了恐怕会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来。
想了想我给自己施了个隐身术,往四周搜寻起来。
可找了很久,我却什么人也没看到。
正准备放弃了,先离开这天机阁时,突然那咳嗽声又响起来了。
这下我听清楚,那声音是从二楼传下来的。
犹豫了一下,反正我施了隐身术,他又看不见我,干脆上去瞧瞧,到底是谁在这天机阁的二楼里。
一步踏上台阶,木头做的阶梯顿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我慌得一收脚,使用灵力让自己悬浮在空中,不再踩那梯子。
好不容易到了二楼,这里竟然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满以为这里跟一楼一样,会有很多光团,放着其它卷轴,可是没有,一个也没有。
“咳咳,你是谁?”
那个咳嗽声突然又响了起来,我猛得一转身,看见一个老头弯着腰坐在角落里。
不对啊,我施了隐身术,为何他还能看见我。
我屏息凝神,一步步往后退,刻意不回他的话。
那老人却猛得抬了头。
“哪里来的小鬼,以为施了个小把戏就能瞒过我么!”
一道厉喝,那老人伸手凭空一抓,我的隐身术便顿时失效,整个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他飞去。
这是谁?!怎么如此厉害!
我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体内的仙力碰到他却一点也施展不出来了。
“放开我,你……”我抬起头来怒斥那老人,这初次见面至于这么凶么。
不过刚看到那张脸我就住了嘴。
老人的脸上竟然没有眼睛,两个眼洞内都空空的。
“呵,竟然是个女娃娃,了不得,了不得,这么小一个女娃娃,修为也如此了得了。”
那老人呵呵一笑,放开了我的手。
我心里有些后怕,连忙退后了两步。
“你的眼睛怎么了?”
“眼睛?怎么,这鬼样子吓到你了,女娃娃?”
老头苦笑一声,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那空洞洞的眼窝。
我看着他蓬头垢面的样子突然有点心酸,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来。
“没,我没那么胆小。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你叫什么名字?”
那老头又咳嗽了两声,有些不满地扁了扁嘴。
“你这小姑娘,莫名其妙跑到这天机阁来,我还没问你,你倒盘问起我来了,呵,还真是没礼貌。”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人说得对,确实是我先闯进来的,理应我先介绍自己。
“嗯,我叫流离,才当了这月宫的月神,想学仙法就进来了,本来我学了一楼那些卷轴上的东西,就打算离开了,可突然听到咳嗽声……”
说着我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一楼那些卷轴里的老人,好像和眼前这个老人的脸长得一模一样,不过多了一双眼睛。
“你是,你是那卷轴里的老人!”
我惊诧地睁大了眼,也顾不得害怕,也靠近了两步,仔细看起眼前这个老人的脸来。
“哎呀,喊什么喊,我老头子的耳朵都要被你喊聋了!”
“这天机阁这么久不来人,好不容易来了个人却是这么吵的一个女娃娃。”
我不管那老人言语中的嫌弃,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你就是那卷轴里教人仙法的人对吧?难怪不得你这么厉害,你教我更厉害的仙法好不好?我想变得更强大。”
我就说自己学了那么多仙法怎么刚刚还对这老人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原来那都是老人早就会了的招数啊,那他一定很厉害了!
那老人却一把掀开我的手。
“干嘛呢,一个女孩子,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
那生气的模样突然让我想起了阿月,他也经常这样训斥我,说我女孩子要懂规矩,知道避嫌。
我眼一酸,眼眶微微有些发红,还好眼前这人看不见。
“不教就不教了,我走了。”声音有些哽咽,我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咳咳,女娃娃,就是娇气,不就说你两句么,来来来,回来,你刚才说你已经把一楼那些卷轴上的东西学会了?”
老人又咳嗽两声,语气不像刚才那般强硬了。
我看有希望,一跺脚又折了回去。
“对,刚刚我在楼下已经学会了水剑、冰凝、龙刃……”我急着邀功,却被老人一口打断。
“好啦,那都是拿给小娃娃戏耍的假把式。”
“你若想学真的仙法,就磕个响头,叫声师傅,我也就勉为其难收你做我的弟子了。”
老头的语气吊儿郎当的,我怀疑地看了看他。
“可是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是什么人,为什么一个人呆在这里啊,如果你是坏人怎么办?”
老头却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坏人?坏人?说得这天界其他人都是好人一样,何为好,何为坏,女娃娃你当真分得清么?”
老人的声音很是狠厉,我听见却是越发心惊。
在这天界,竟然还有人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这老头究竟是什么人?
“你放心好了,女娃娃,我是自愿进这天机阁了此残生的,这里关着我的朋友,我愿在此伴他生生世世。”
老头的声音突然有些苍凉,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伤痛的过往。
“你的朋友?他被关进来了,为什么?”
“唉,因为他救了不该救的人,就像我救了不该救的他,失去了这双眼睛。”
“他救了谁啊?为什么不该救呢?你又为什么因为救他失去了眼睛?为什么……”
“好啦!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哪里来的这么多为什么啊!你这女娃娃怎么这么烦人啊,反正你记着,我叫亚父,能够教你很厉害的仙法,你愿意学就拜师,不愿意学就马上给我滚出去。”
老头一阵咆哮,我只好住了嘴。
黑洞洞的空间里,看着老人的脸,我跪了下来,重重地给他磕了一个头。
“亚师傅,受徒儿一拜。”
老人似乎愣了愣,随即笑了笑。
“也好也好,这老了老了,要死了倒收了个便宜徒儿来。”
“你起来吧,流离。”
我依言站起身来,又坐到了亚父面前。
“师傅,你要教我什么呢?比楼下那些法术都要厉害么?”
“哼,那是当然,楼下的那些卷轴不过是我写来哄哄那天帝老儿的,真正的仙法靠那些花拳绣腿是没什么用的,你若真的要增长自己的修为,就要从内功练起。”
“内功?”
“对,你今年多少岁了,如今修为如何?”
我一愣,师傅问我年龄了,我该怎么回答,若是作假,未免对不起师傅,可要是实话实说,万一师傅也知道那什么无量天尊口中的妖女怎么办?
“嗯,怎么了,哑巴了?”师傅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我的头。
他明明没有双眼,却好像什么都看得见似的。
我晃过神来,一咬牙便说了实话,师傅的眼睛受了伤又没看过那画像,怎么可能认出我是那画像中的女子呢。
“师傅,我上天界的时候刚刚十岁,但他们都说这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样算起来我来这天界五天了,如今应该十五岁了吧。”
我说完忐忑不安地抬起头看师傅的脸,却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糟糕,难道师傅也知道那传说中,妖女的生辰八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说,你才上天界,刚刚十岁?”师傅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好像更嘶哑了。
“嗯,对啊,只是这外表变成了大人模样而已。”反正都说了实话,不如交待到底。
“你的小名可是叫阿离,你在人间是不是有个父亲,叫月父?”师傅整张脸都在颤抖,而我也随着他说的话一点点变得疑惑起来。
师傅不是一直被关在这里么,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对啊,师傅你怎么知道?”
听到我肯定的回复,师傅突然狂笑起来,明明空洞着的眼窝却流出了眼泪。
“哈哈哈,天意啊天意,你终究还是会回来我身边的!天帝老儿,这次我倒要看看,鹿死谁手!”
“师傅,你怎么了?你认识我父亲么?这一切又关天帝什么事?”
看见师傅近似疯魔的样子,我心里一颤,似乎这叫亚父的人知道很多事情。
“流离,你现在不需要知道这一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真正的身份的。”
“真正的身份?”
“无量天尊的画像,临死前的预言,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老头平静下来,那双空洞的眼直直地盯着我,像是看穿了一切掩藏在我心里的秘密。
“师傅,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啊。”
“你也认为我是妖女么?”既然被看穿,我也索性和盘托出。
师傅却讽刺地笑了笑。
“妖女?神女还是妖女又有什么要紧,成为何种人关键看你的心不是么?”
看我的心?
我突然豁然开朗,猛得朝身前的老人一拜。
“谢师傅解答徒儿困惑。”
是啊,是神又怎样,是妖又如何?我成为怎样的人只能由我自己决定,即使我是那传说中的妖女,如果我不行恶事,不也破了那预言么?
我又何须和那天界的众人一样在乎这风言风语。
“好了,如此看来你倒也是个聪明的女娃娃。你起来吧,其实算来你现在只有十岁,拥有这般修为已经很是了得了。”
我站了起来,随即发现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十岁?师傅,我上这天界已经五天了,这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现在不应该十五岁了么?”
师傅却又敲了我的头一下。
“刚说你聪明又开始犯傻了,你到了这天界,泡了神池,这身子便脱胎换骨彻底成为神胎了,怎能还按照那人间的日子来计算年龄,你现在仍然是十岁,天上过了一年你才会长大一岁。”
哦,原来是这样。
我点了点头,我摸了摸脑袋傻傻笑了起来。
“别愣着了,过来,为师教你第一层心法。”
“心法?”
“对,心法就是修炼内功的法门,再好的招式没有内功的支撑都只是假把式,要修炼内功,需要强大的神识和毅力,你闭上眼,沉下心来,我将第一层心法传与你。”
我乖乖地闭上眼,却没看见师傅的身上竟晃出了一个魂魄。
那魂魄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果然是你,你终于来了。”
我感觉背上一阵温热,耳边似乎有人叹息,但很快一阵磅礴的灵力袭入我的神识,我便再也听不清那声音了。
修炼内功的第一层心法,气沉丹田,将神识附在灵力上,牵引着灵力与丹田之气相融合。
听起来虽然简单,但我刚刚引了一抹灵力进入丹田,神识便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闷哼一声,嘴里一阵腥甜。
我不管不顾再次引着那灵力往丹田里涌入,那神识中的疼痛便加倍地增长,仿佛有人用刀一点点割着我的头部。
不行,流离,你不能放弃,你要变得更强。
我咬牙坚持,不知失败了多少次,感觉身体里的灵力都快要被我用光时,终于成功地进入了丹田。
“呼……”我大叹一声瘫倒在地上。
“不错不错,不亏是我的徒儿,这么快就能引得灵力进入丹田了,不过你还没有将灵力与丹田之气完全融合,这里有颗丹药,你拿回去服下,能助你早日成功融合两种气流,到时你便再来找我吧。”
师傅走到我身边,赞赏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拿出了一颗白色的药丸。
我勉强坐起来把那丹药收到了衣袖里,看师傅这意思是要让我回去接着练了,可是……
“师傅,门口那些守卫不乐意我进这天机阁,我怕下次再来找你会有些麻烦。”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开了口,毕竟每次都用武力胁迫那些守卫迟早会被天帝盯上的。
“哼,那些小人,你不用担心,一个月以后就是这天界的比武大会了,你若是在大会上拔得头筹,到时候谁也拦不得你进来这天机阁。”
“比武大会?可是我现在才刚刚学,怎么可能拔得头筹,师傅你……”
我有些着急,那比武大会上肯定有众多的神仙,我这个新人怎么可能比得上那些修炼数千年上万年的上神啊。
可师傅直接不耐烦地把我往外推。
“好了好了,废话少说,只要你想没有不可能的事,回去好好努力吧,赢不了第一名也就不用进来见我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徒弟。”
这师傅也太随便了吧,我有些恼怒,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是有求于人,如果赢不了还能怪师傅么?
“好,徒儿知道了。”
我朝亚父弯腰一拜便向楼下走去。
“唉,流离,但愿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吧。”
天机阁的二楼又恢复了一片黑暗,那老人深深的叹息飘荡在空气里。
我还想着应该怎么解释,走出门时却发现天机阁大门口的守卫不见了人影,只剩星儿在门口来回转着圈子,很是着急的样子。
“星儿,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吧。”
这天界从早到晚都是这个样子,我也分辨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时辰,但隐隐明白自己在那天机阁里应该呆了很长的时间。
星儿听到我的声音猛得扑了上来,脸上很是惶恐。
“阿,不,月神,你总算出来了,周大将军回来了!”
我心中一喜,连忙抓住星儿的手。
“这么快他就回来了么?走,我要去见他。”
星儿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我的双眼有一丝悲戚,我突然心里一紧,有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阿岩他出事了么?”我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月神,三天前,周将军去那魔界查看异常情况,却不知怎的,中了埋伏,身受重伤,如今昏迷不醒。”
三天前?我竟然在那天机阁里待了这么久!
阿岩那么厉害,竟然受了伤!不行,我要去看他。
“星儿,他在哪!我要去找他!”我发狂似得抓住星儿的手,可她却犹犹豫豫始终不肯开口。
“你说啊,星儿!你快告诉我!”我急得快要发疯,不知不觉手上没有控制住力道。
星儿的身子一软,跪了下来。
“月神,月神饶命,周将军他在,他在霜花殿里。”星儿说完埋下头不敢看我。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双手无力地耷拉下来。
霜花殿?那是霜女的寝殿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苦笑一声,我扶起跪在地上的星儿。
“带我去吧,星儿,我还是想看看他。”
就算阿岩在霜女那里又如何呢,她和阿岩一起去往魔界,阿岩受了伤,霜女自然会带他去自己的寝殿,这再正常不过了啊。
我在心里宽慰着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阿岩能够平安无事,至于其它的先别想那么多了。
很快来到了霜花殿外,老远就看见门口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难怪不得天机阁门口的守卫不见了,这天界的大将军受了伤,恐怕人人都会过来瞧瞧吧。
我一路往霜花殿内走,引来众人侧目。
“啧啧,这月神怎么来了?”
“她当然会来,这周大将军和她在人间生活了那么久,感情铁定不一般。”
“你别说,这月神一打扮真的挺美的,那周将军恐怕早就看上她了吧。”
“嘘,别瞎说,现在这霜女可把这周将军盯得紧紧的,瞧这次周将军受伤,她着急成什么样了。”
“唉,这往后啊……”
我越听心越冷,最后索性屏蔽了那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
可一踏进殿门,那满地的血就刺痛了我的眼。
我加快了步伐,进了那内殿,却被几个人拦在了门外。
“月神,天帝和吴老在里面为周将军查看伤情,请你暂时不要进去。”
“放开。”我冷冷看了他们一眼。
可他们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怒中火烧,一挥手使出一道灵力,轻易就掀翻了他们。
身后传来一阵惊呼,我装作没听见,直接走进了内殿。
周岩,你不要有事,你怎么会流那么多的血。
“吴老,这周岩的伤势如何?”
“回天帝,周将军被邪法所伤,身中剧毒,如今五脏六腑都被侵染,要想救他,恐怕必须要用活人换血。”
扑通一声,我整个身子软倒在一根柱子上。
剧毒?怎么会这样……
“大胆,谁让你进来的?”天帝厉声喝道,看我的眼神很是不喜。
我没回话,只是朝那床上熟悉的身影走过去。
“哼,天帝在问你话呢,你未免也太放肆了点。”一道红影闪过,手中一闪,我膝盖一疼跪了下去。
是霜女,她挡在了周岩身前。
“让我看看他,让我看一眼他。”我也顾不得上什么脸面,支撑起酸疼的膝盖,就又想往床边走。
“唉,算了,霜女,就让她过来吧,恐怕这周岩的日子也所剩无几了……”
天帝叹了口气,挥挥手就让霜女让开了。
我连滚带爬地跑到周岩身边,看着那张惨白的脸。
他就那么躺在我的身前,却浑身伤痕,一动不动,那血把身下的床单都染红了。
“阿岩,你怎么了,你说话啊,我是阿离,我是阿离啊,你怎么了?”
“对不起,我不该生你的气的,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你醒过来啊!”
我晃着阿岩的身体,想让他起来再摸摸我的头,温柔地告诉我让我别怕。
可是什么反应都没有,我反倒被霜女一掌推开。
“够了,周岩他如今中了剧毒,你再怎么摇他也不会醒过来的,别浪费力气了!”
我倒在地上,突然反应过来,厉声逼问眼前的霜女。
“他和你一起去魔界的,为什么你完好无损,他却满身是伤,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能是我浑身的气势太盛,霜女竟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你说啊!周岩他到底怎么了!”
我又一吼,霜女整个身子一晃,坐到了床沿。
“对不起,是我的错,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变成这样。”
什么?我猛得睁大了眼,周岩是为了救霜女才受得伤?
“当时,我和他一同去查看魔界那处异常的波动,却不慎被困在了那光圈里,我们两个才反应过来这根本是魔界设下的陷阱。”
“可为时已晚,我和阿岩那时都已经动弹不得。这时一个男人走了出来,拿了一颗丹药,说是让我们两人中的一人服下,就放我们回天界,他是想挑衅,故意让我们其中一个人活下来,再带着另一具重伤之躯回到这天界。”
说到这霜女有些不安地抬头看了看天帝,天帝的脸色果然十分阴沉。
这魔界似乎越来越放肆了。
“所以呢,周岩为了救你吃了那颗毒药?”
我却管不着这魔界与天界的恩怨,定定地看着霜女的脸,问出了我唯一关心的问题。
霜女的脸上很是难过,可我看得出也有一丝脸红夹杂其中。
“当时我毫不犹豫地拿过了那颗丹药,可是周岩一掌打晕我,自己吃了下去,等我醒来,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说完霜女痛苦而又深情地望向床上的周岩。而我,却突然笑起来。
周岩,你为了救她可以连命都不要么?
难道你忘了这诺大的天界里还有一个阿离,如果你死了,她要怎么办?
可这一切床上的周岩都听不见了,他就躺在那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月神,事已至此,你还是先回去吧,若是有好转我会派人通知你。”
天帝突然在身后开口了。
我再看了那床上的周岩一眼,下了决定转身离开。
那是为了我被割断手筋脚筋的阿岩啊,他浑身是血地抱住我要保护我。
可如今我连陪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但我还是放不下他,第一眼看见他,我便再也没办法放下他了。
回到月宫,星儿追问我周将军怎样了。
我淡淡一笑,挥挥手让她下去。
“放心吧,他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阿岩,我能救你一次,就能救你第二次。
恍然又回到了与阿岩的初见,他湿漉漉地躺在小河边,满身伤痕,我好不容易把他救进木屋,烧好热水给他擦了身子。
他却仍然一动不动。
最后我还是不听阿月的话划破手救了他。
就那样一滴血,从此颠覆了我的命运,我爱上了阿岩,阿月却因救阿岩遭受雷击而死,最终阿岩替我承受了一道雷,我也随他来了这天界。
如果当初我不救他,是不是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了。
可又怎么做得到呢,他是阿岩啊,是我一眼就相中的阿岩。
他的声音,他的轮廓,他温柔的眼睛,那一瞬间便刻在了我的心上,再也不能忘记。
一滴泪落下,利刃划过我的手臂,鲜血涌了出来。
阿月,对不起,我又一次不听你的话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鲜血顺着我的手腕流出来,滑落在手下面早已安置好的白瓷碗里。
我还是有点用处的,不是么?这血一定能将阿岩救回来。
不知不觉一碗血就快盛满了,我的眼前有些发黑,没注意到血竟散发出一缕妖异的红光直冲云霄。
我只是想着,这么满满一碗应该够了吧。
手腕上的伤口有些疼,我本想使仙术愈合它,但不知是不是划得太深了,我怎样使用灵力它都愈合不了。
罢了,先用纱布缠一缠吧,救阿岩要紧。
我胡乱一缠,然后将那碗里的血倒入了一个紫晶瓶里,这瓶子原本是拿来盛丹药的,封闭性是极好的。
我正在想如何能不知不觉地将这血喂到阿岩嘴里,门外突然喧哗起来。
“快!搜!”一声厉喝,好像是那次带我们上天界的李将军的声音。
随即众多脚步声响起,许多房门依次被打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我心中不宁,这么大的动静,难道是因为……
“月神,不好了,李将军奉天帝旨意前来搜查月宫,说是这里冒出一股浓重的邪气,恐是有魔物出现。”
星儿在门口猛得敲起门来。
魔物?我手中一紧,引起手腕处一阵尖锐的疼痛,那装满我鲜血的紫晶瓶还在我袖子里。
果然这些人是为此而来,我猜对了。
以前阿月几次三番警告我,不要弄伤自己让自己流血,恐怕就是不想被这天界的人发现。
这血真的有问题。
可那又如何,亚师傅的话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耳边。
是神是魔又有什么关系,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还不是要看你自己的心。
一步步走到今天,除了阿月的死,对于一切事情我都问心无愧。
现在,我唯一要做的,是把阿岩救回来。
再次确认藏好了紫晶瓶,我弄乱自己的头发,撕破自己的衣服,再在自己身上划了几道口子。
最后我一狠心,在心口拍了自己一掌,这一掌我用了十成力,直接将我心脉震碎。
一口血吐出来,我满意地笑了笑,任由自己无力的身子横躺在了大殿正中央。
如此这般,便可以了吧。
星儿敲了几次门都没人应,就直接推了门。
“月神?月神!你怎么了!快来人啊,月神出事了。”
星儿尖锐的叫声很快引来了门外的将士。
“这是怎么回事!”李将军如雷暴喝,一把扶起了我。
我感到自己的神识越来越涣散,努力把自己准备好的话说出来,就彻底晕了过去。
“魔君来了。”
我感到抓住我的手猛得一紧,接着一声怒吼。
“来人,快找吴老来!通知天帝,月神被魔君所伤,请加派人手,搜查整个天界!!”
果然,说魔君是对的,这天界最害怕的恐怕就是这个人了,我心里冷冷一笑,之后的声音便再也听不见了。
隐隐有一只手散发出温热的灵力抚在我的手腕上,很温暖很舒服。
我猛得清醒过来,手腕!那里有伤,会不会被发现!
睁开眼,看到一个老人坐在我面前,那脸,是之前在霜花殿给阿岩查看伤情的吴老吴神医。
星儿给我说过,这天界里就他的医术最为高明,谁也不知他从何而来,又在哪里学的医术,只是一有重大的伤病都会找上他来。
可是现在这神医正牢牢攥着我的左手,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割伤,虽说为了避嫌用了纱巾遮住,但我很确定他已经发现了。
因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正牢牢地盯着我,意味深长。
“吴老,月神伤得如何?”
此时最令我恐惧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天帝,他也在。
我死死地盯住那吴神医,担心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也只好与这天界的人鱼死网破了,只要能救回阿岩就好。
吴老却突然对我微微笑了一笑。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又换了一副沉重的脸色,转头对着天帝跪下来。
“回天帝,月神心脉俱碎,身上多处被割伤,灵力修为消耗大半,如此短短时间就能做到这一步,定是魔界的高手所下的手。”
这吴神医,竟然在帮我!
我心里一震,来不及追究原因,屏气凝神,静等那天帝的反应。
可天帝面色沉重,一直没开口。
旁边的李将军忍不住了,一步踏上前来。
“天帝,这魔界的人实在是太猖狂了,在魔界设下陷阱让周将军昏迷不醒不说,竟然还上了这天界重伤我天界上神,真的认为我天界无人了么!”
“臣愿领精兵一千,直捣魔界,为我们天界出这一口恶气!”
天帝还没开口,这李将军就这么着急。
恐怕不是生气有人欺了这天界,而是急着趁阿岩还没醒的时候来邀功吧。
我心里冷哼一声,毕竟之前阿岩在竞技场当着众人的面打败了他,让他失了这天界第一战将的名头。
可天帝也不傻,不会被这李将军的怒气冲昏头脑,反而向我走了过来。
“月神,你确定你看到的是魔界的人?你怎么知道那是魔君?”
听到魔君的名字我面前的吴老身子一震,随即默默地站向一边,随着天帝一起看向了我。
天帝在怀疑我了,这吴老的立场不明,我必须要镇定下来,否则一定会露出马脚。
“那人一进来便说他要找月神,我说我便是,他却不信,说月父才是,他此次来就是要与月父决一高下,让这天界的人知道,他才是这天地间的王。”
一边说我的胸口就一边隐隐作痛,那一掌确实太重了点,不用演我现在已经气若游丝了。
可这还不够,我还得再补一刀。
“天帝,我告诉他月父已经仙逝,可那人却突然发了狂,说我还没杀他,他怎么能死,然后一掌劈来他就离开了。”
果然,天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你是说,他是来找月父的?”
“嗯。”我捂着胸口点了点头。
“哼,吴老留下给月神开些丹药,李亮随我去正殿!”
冷哼一声,天帝也不明说什么带着李将军就走了。
我长呼一口气,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
“月神好生厉害,在天帝面前撒谎还能如此镇定。”
那吴老对我诡异一笑,手指微微一定,我那手腕上的丝巾便掉落在地。
一道深深的伤痕就在手腕上,异常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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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吴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瓶子。
“月神,这是什么?”吴老脸上诡异的表情越发明显了。
“还给我!”好不容易才保存起来的血,若是被他拿去,今日这借口定不能再用一次,那到时候我还怎么救周岩!
“小姑娘急什么,我没记错,你叫流离,对吧?”
我愤恨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还气呢,如果我真要想害你,刚刚我就直接禀报天帝,你还有命活到现在?”
我一惊,他果然什么都清楚。
“不过,你对自己也真是狠得下心,竟然不惜耗了自己大半修为震碎自己的心脉,如此这般,你的身子即使治好了怕也会落下病根。”
“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把那瓶子还给我,否则天帝要是知道你和我一起骗了他,你也没有好下场。”
我狠狠伸出手去,威胁那老头。
可他快速地一转身,避过了我的手。
“小姑娘,如果我把这瓶子打开,当着天帝的面告诉他,在你身上发现了这个东西,你说你会怎么样?还有机会救你的情郎么?”
那老头笑着把手搭上了紫晶瓶的盖子。
“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一急,又吐了一口血出来。
这老头当真是厉害,竟然短短这么一点时间就看出这血的作用,还利用周岩反过来威胁我。
既然斗不过他,那还不如摊开来讲个明白。
“哈哈哈,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不过我可以先帮你,你是月父的女儿,拥有如此的体质,来日方长,我们总会有合作的机会。”
我心中一沉,这个老头高深莫测,知道我这么多事情,我却对他一无所知,如果这次答应让他帮我,往后被他握着这个把柄还不知会惹出怎样的麻烦。
“周将军被霜女守着,你就算拿着这血也近不了他的身,而我可以帮你给他服下,救周将军回来。”
“呵呵,月神,周将军剩的时间可不多了,你可得抓紧时间考虑。”
那吴老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声音很是阴冷。
浑身抖了一下,我苦笑一声,抚上那手腕的伤口。
也是,我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救他回来么,如今虽说暂时瞒过了天帝,但我仍然属于怀疑对象,这血不让这个神医送过去还能找谁呢?
这天界里,除了阿岩,我本来就孑然一身,无依无靠啊。
“我答应你,你拿去给他服下吧,只是那血液中的邪气……”
“这你放心,我吴老这医术可不是白学的,这点邪气我用东西压一压便没人能感应到了。”
那老头见我答应了,喜形于色,拿着瓶子就往外走。
“等等,不要告诉他,是我用血救了他。”
我望着那床边白色的轻纱,想到阿岩一袭白衣站在我的身前,他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对十岁的小小的我微微一笑:好吧,那就以身相许。
周岩,我这算不算以身相许了呢?我的血,我的心都给了你了。
“唉,情这一字最为伤人啊。流离,老夫劝你一句,莫再执迷不悟了。”
那吴老不再叫我月神,停在我的床前,言语间第一次流露出了无奈与关心。
我却木木地转了个身,不再言语。
执迷不悟?我就是悟得了自己再也放不下他,所以不愿他有一丝难过啊。
又一声叹气,那吴老走了。
“你的伤势也很重,我刚给你检查时已经用灵气加以温养,这几日你就不要外出好好休养身子吧,毕竟你手腕上的伤口还没好,邪气还是很重,若不慎会被有心之士发现的。”
门彻底关上了,这月宫又恢复了平静。
真好,这下阿岩有救了吧。
我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疲惫的身子,心口的疼痛似乎又弥漫开来,即使在睡梦中都让我不得安宁。
“你怎么敢这样伤害自己?嗯?谁给你的胆子。”又是上次那个男人,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整个人压在我的身上,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没有,我没有……”我意识不清地抬起头,想要看清他的脸,却只能看到一团黑雾。
“没有?那这是什么,嗯?”手腕一阵刺痛,我痛呼一声,想要推开这人。
“现在知道痛了?割伤自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那男人句句逼问,狠狠按着我手腕的伤口。
而我却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开他的束缚。
“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听话,这么惹我生气呢。这血是我给你的,你竟拿来救别的男人,当真是把我忘得一干二净。”那男人控制着自己的怒气,我却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一丝伤痛。
我的血是他给我的?我的脑子越来越模糊了,整个身子越来越沉。
我不断坠落,大风刮过我如纸片般单薄的身躯。
恍惚间我的身子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岩石间的一株小草。
是那个男人,他一步步走近那株小草,脸越来越清晰。
那张妖娆的脸,明明是个男子,却让这世间所有的女子失了颜色。
“你是第一个说我好看的人,也罢,来这世间陪我吧,流离。”
一滴血掉落,浸入小草的根系,染红了那片土地。
是我,我是那株仙草,而身上的男人,竟是那个给了我躯体,让我坠落这人间的人。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我急急抓住身上的男子,我的命是他给的,可那血里冲天的邪气也都是因为他。
他到底是谁,找到他是不是就能解开这一切困住我的谜团。
“流离,想起我来了么?那就来找我吧,我等着你,流离。”
“下次别再这样弄伤自己了,我会很生气,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
说着,那男人竟俯下身来在我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与此同时他的手抚过我的胸口,我的手腕,极尽温柔。
那灵动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我的伤口缓缓愈合起来,而我锁骨上却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两种感觉夹杂在一起,我渐渐觉得身子越来越软。
“好好睡一觉吧,记得,来找我,流离。”那男人的牙齿终于离开了我的锁骨,转而移到我的唇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我刚想伸手抓住他,你不说你是谁,我又去哪儿找你呢。
可我的双手只抓了个空,那个男人又变成了一团黑雾消失了。
只剩锁骨处被他咬过的地方,悄然绽开了一朵桃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知睡了好久,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个男人拥着我,说要保护我生生世世,我开心地抱住他,阿岩果然还是我的阿岩,他说过的话还是算数的。
可他埋头亲吻我的唇时,我才发现那张脸根本不是阿岩,而是另一个男人!
“你是谁!”一声惊呼,我醒了过来。
还是那张玉石床,周围挂着白色的纱幔。这是月宫,没有什么男人,又是一场梦。
我松了口气,却惊异地发现自己的心口不痛了。
猛得掀开袖子,那手腕上的伤口也愈合了,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个男人!“这只是给你的一个小小的惩罚。”
我心里一惊,光着脚就跑到了梳妆镜前,一把拉开了自己的衣领。
镜中的女子衣裳半露,面若桃花,一点也看不出受过那么重的伤,更关键的是,她的锁骨处有一朵鲜艳的桃花,就像顺着她的血脉生长出来的一样,栩栩如生,把那脸衬得越发的妖媚。
是真的,不是梦。
真真假假,虚虚幻幻,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男人让我去找他,可他是谁,又身在何处?
他那满身的邪气,绝对不是这天界的人,能随意进入我的梦中对我动手动脚,修为也一定不低。
我头有些发疼,为什么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但还好,目前看来,他对我没有敌意,还治好了我的伤,这就足够了,其它的先放在一边吧。
我深吸一口气,把身上的衣服脱下,然后换了一身立领的衣服,遮住了那桃花印记。
“星儿?星儿?”收拾好一切我照了照镜子确认没什么问题,想唤来星儿问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可叫了几声都没人应。
怎么回事,星儿往常一直候在门外的啊。我推开门,用神识搜了一遍,还是没找到星儿的身影。
太奇怪了,难道又出什么事了?刚想走出月宫问问,却见那星儿老远跑了过来,满脸的喜色。
“月神,好消息!”自从上次这月宫出事,星儿就不再叫我阿离了。
我倒也乐得这样,如今我身上牵扯了太多事情,无论人前人后,星儿和我保持点距离总是好的。
“怎么了,把你高兴成这样。”我看着星儿的脸也有些受感染。
“月神,星儿是为你高兴啊,周大将军醒过来了!”星儿紧紧抓住我的手,言语间很是激动。
“我刚刚从霜花殿那边过来,吴老亲口说的,周大将军没有大碍了!”
我身子一颤,两眼发红,差点软倒在地。阿岩他,他没事了么?
“真的?”我声音颤了颤,一把抓住了星儿的手。
“真的!”星儿一笑,使了个手势眨眼就带我来到了霜花殿前。
殿前的人和那天周岩受伤时一样多,只是这次脸上的喜气难掩。
“这下好了,周将军身体恢复,抗击魔界有望了!”
“这次当真是惊险得很,要不是霜女舍身相救,恐怕这周大将军早就没救咯。”
“这霜女还真是情深似海,为了这周将军竟然不顾自己性命。”
“嘘,别说了,月神来了。”
听着那殿前的闲言碎语,我原本喜悦的心却是沉了下来。
霜女救了阿岩?不管了,先进去确认阿岩是否没事了。
这次进入霜花殿,倒是一路通行无阻,少了许多天兵天将。看来那天帝当真是忙着去处理那我所说的魔君的事情了。
冷冷一笑,我进了内殿。
“阿岩,我没事,不用喂我喝药了。”耳中传来霜女娇羞的声音。
而眼前,是阿岩端着一碗汤药坐在床边,喂着霜女喝下一勺勺汤药。
体内那个十岁的阿离似乎活了过来,我只想冲上前去一巴掌打掉那个药碗。
凭什么?凭什么你要那么温柔地对她,周岩!
“参拜周将军、霜儿姑娘。”星儿突然在我身后行了个礼,惊动了眼前这对男女。
“原来是月神啊,我这霜花殿虽说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但如此横冲直撞进来,恐怕还是失了礼数吧。”霜女躺在床上微微侧过头,眼中的轻蔑那么明显肆意。
“阿岩,你没事了?”我却没理她,上前一步抓住了阿岩的手。
他就坐在我面前,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浑身已经没了伤口,重新穿上铠甲的他仍然那样伟岸高大,是那个能够让人依靠的阿岩。
可他却轻轻推开了我的手。
“让我先给霜儿姑娘喂完药,她为了救我跟我换了血,如今身子很虚弱。”
我浑身一抖,抓住他的手无力地脱落下来。
“你说,是她救了你?”
“嗯,吴老亲自给我们换的血,霜儿姑娘是无量天尊的徒弟,受无量天尊的真传,她的身体不惧任何毒物,但因为要换血给我,她的背部被割伤,留下了永远无法消除的伤痕,所以我一定会好好弥补她的。”
阿岩一边说一边温柔地给霜女喂着药,那双眼从始至终没有看过我。
她受了伤,她留下了伤痕,是她救了你,那我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呢?到底算什么呢!
“哈哈哈,好的很,你救了她,她又反过来救了你,当真是情深义重,好的很。”
“那你好生弥补,周将军,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大笑一声,彻底收回了自己的手,一步步往门外走去,不再回头。
只要你活着就够了,周岩,谁救得又有什么要紧。
“月神,你没事吧?那霜儿姑娘确实是救了周将军,吴老亲自动的手,听说刚刚换完血,那霜儿姑娘根本下不得床,经周将军照料了好几天才好,而且……”
“够了,别说了!”对不起,周岩,我还是太小气,听到你那样关心她我还是忍不住生气。
我听不得霜儿姑娘这个名字,你把这个名字叫得那么温柔,就像第一次见我时叫我阿离姑娘一样。
所以,我真的很小气,不能说服自己不生气。
“星儿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我挥挥手让星儿先离开,现在实在是不想再回到那冷冷的月宫里。
“怎么,小姑娘不高兴了?”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吴老,他提着药箱像是刚刚从霜花殿出来。
“你跟他说是霜女救了他?”
“不是你说让我不要告诉你的情哥哥真相么,怎么,现在看着别人郎情妾意的,后悔了?”
吴老满脸调笑,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所以,霜女和你一起骗了他,那背上的伤是假的?”我冷冷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追问。
没想到那吴老却是没有直接回答我,反而意味不明地看着我,眼珠子滴溜滴溜直转。
良久,吴老开口了。
“你很希望那霜女是骗他的对吧?她根本没受伤,只是假装受伤博取周岩同情而已。你希望事情是这样的对吧,流离?”
心思一下子被猜中,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阴暗不明。
“流离,我们果然是一类人,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可以不择手段、让自己的心堕入无间地狱。”
我的心一沉,一挥袖准备离开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没想到他的声音却在身后再次响起,这次他的声音完全变了,阴阴柔柔的,像一个女人。
“流离,很可惜,这世上多的是痴情女子,那霜女不是装的,她真的为救周岩失了一半鲜血,差点丧命。”
我心中一痛,随即漫天的怒气席卷而来。
“可是你已经拿了我的血,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我不稀罕她来救阿岩,我自己就可以救!
“哼,你的血虽说能起死回生,但是解不了周岩体内的剧毒的,只有那霜女承袭了那无量天尊体质的血液,才能彻底化解他体内的毒,要不然即使用你的血救回来,那周岩也只是废人一个!”
吴老一声轻喝,又恢复了那苍老的老人声音。
所以,真的是霜女救了阿岩。
我惨然一笑,一步步走到吴老的面前。
“对啊,我就是恨她一直都呆在阿岩身旁,我就是希望她是假装的,我就是想要阿岩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一字一句,万劫不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岩痊愈后重任大将军之职,天天被天帝叫去商议与魔界作战的事宜。
而我,回到我的月宫,赶着做我多日落下的工作,为那人间的男男女女牵线搭桥。
自从那日霜花殿一别,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
“月神,今日这桃花开得很好,我采一点给你做一些桃花糕来尝尝怎么样?”
星儿蹦蹦跳跳跑到我面前,笑容灿烂。
星儿已经在这天界呆了上千年了,按理说她已经几千岁了。而我才十几岁,按理说比她小了很多,可我却觉得面前的星儿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而我,就像个活了上万年的老妖婆。
上一次像她这样灿烂地笑着,是什么时候呢,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了吧,就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不用麻烦了,星儿,我不饿。”我的眼眸黯淡了一下,转身往屋里走去。
“唉,月神还在不高兴周将军和霜女的事么,我相信周将军心里是有你的,月神你别不开心了。”
星儿却一把拉住我,拽得我的衣袖晃来晃去。
“哎呀,我做的桃花糕可好吃了,你就让我做嘛,好不好?吃了月神你就会变得开心起来啦!”
我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星儿的脑袋。
“好吧,你去做吧,我等着吃你亲手做的桃花糕。”
“嗯,是,月神姐姐。”
星儿高兴地点点头,转身就跑去了厨房。
竟然被一个几千岁的人叫姐姐,我哭笑不得,摇着头进了屋。
这里没了旁人,我缓缓从梳妆盒里拿出了一颗丹药。
这是在天机阁里,亚师傅亲手交给我的,他说能帮助我早日练成心法的第一层。
这几天被这样那样的事耽搁着,我一直没想起它来。
如今算算,一个月的期限也快到了,这修炼还是必须得加紧了,否则后面没了进天机阁的资格,要见亚师傅就难了。
心定了定,我坐到了床上,再次按照亚师傅告诉我的方法尝试调动神识附在灵力上,然后涌入丹田。
不知为什么,这次灵力却轻易地进入了丹田,比在天机阁里的那一次要轻易得多。
我没多想,调动更多灵力进入了丹田。
随着更多灵力涌入丹田,我的神识能够察觉到丹田里本身有一股气流抵触着灵力,无法与灵力相融合。
心思一动,我含下了那颗亚师傅给我的丹药。
丹药一进嘴里,就化为一股乳白色的气流,直接涌向了我的丹田。
原本我的灵力和丹田之气彼此抵制,但遇到那股乳白色的气流竟然缓缓融合在了一起。
神识突然一阵刺痛,灵力终于完全与丹田之气相融合,形成一团水蓝色的气团。
这就是修炼内功的第一层么?我成功了?
我尝试挥出一道灵力,那灵力竟然有如实质,带着水蓝色的气流,狠狠地砸到了门上。
果然很厉害,这下好了,对着即将到来的比武大会,我多多少少有了一丝信心。
我会变得越来越强大的,阿岩,强大到能够守护在你身边,不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接下来只要再勤加修炼,等到能够熟练地用灵力来操纵之前在天机阁学到的法术,那至少也能够有底气地站上比武大会的战台上了。
“月神姐姐,桃花糕,我做好了哦。”门被敲响,星儿来了。
我微微一笑,敛了手上凝结的灵气,推开门,星儿端着一盘粉红色的糕点笑盈盈地站在我的面前,煞是好看。
“这么快啊,端进来我们一起尝尝。”我掐了掐星儿的小脸蛋,让她和我一起在桌旁坐下来。
“月神姐姐,你快尝尝,我可是采摘的最新鲜的花瓣做的哦!”
星儿这声“姐姐”倒是叫得越来越溜了,我也听得越来越顺耳,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妹妹陪我呆在这冷冰冰的月宫,多好。
我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块糕点,却看见星儿的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星儿?”
“月神姐姐,下面那块糕点要大些,你怎么不吃大的这块呢?怕星儿做得不好吃么?”星儿拿起一块很大的糕点来喂我,大大的眼里很是期待的样子。
这个傻星儿,我微微一笑含下了那一大块糕点。
“星儿,你手艺真好,入口即化呢,而且很香很香呢!”
我满嘴都是糕点,说起话来合不拢嘴,只好掩着嘴使劲夸赞星儿,她做得真的很好吃,有个星儿在身边真是太好了,以后一定要让她多做点好吃的。
星儿开心地笑起来,拿起刚才我拿过的那一小块桃花糕放进了嘴里。
“嗯,月神姐姐喜欢就好,好久没看你这么开心地笑过了啊,月神姐姐笑起来真好看。”
星儿一边吃一边说,很多糕点的粉末都沾在了嘴角,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心一软,摸了摸星儿的脸,如今在这天界只有她会关心我开不开心吧。
所以我也还算幸运吧。
“月神姐姐,你喜欢吃就多吃一些,时辰不早了,我去大殿那里报个到再回来。”
星儿在这天界属于婢女一级,每天都要去大殿管事那里集合报到然后再回来,这几天也不知有什么忙事找上了她,她每天晚上都回来得很晚。
我点了点头,若是星儿去晚了会被责罚的。
“谢谢你,星儿,你做的桃花糕真的很好吃哦!”我又拿起一块桃花糕放进嘴里,笑着对星儿挥了挥手。
可这次星儿却没有笑,轻轻向我招了招手就急急转身往门外走去。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身子有些发抖,脚步也有些摇晃,走到门口时竟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星儿,你怎么了?!”我一步就飞上去扶起了星儿。
她的五官竟然全部扭曲在了一起,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流出了无数鲜血。
“星儿,你怎么了!”我急忙催动体内的灵力传入她的体内。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体像变成一个黑洞,无论我输入多少灵力给她,都瞬间消失殆尽,一点用都没有。
“星儿!怎么会这样!”我嘶喊着,紧紧抓住星儿的身子,可是她的生命力似乎还是一点点消散了。
“桃花糕,桃花糕……月神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星儿把住我的胳膊,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猛得反应过来,那桃花糕有问题!星儿不可能无缘无故要害我,到底是谁要下这么狠的手!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找吴老,他是神医,他一定能救星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儿,你等等我,我去找吴老来,他一定能救你的!”
我把星儿扶到靠门的位置坐下,她的眼睛里涌出来的血已经遮盖住了整张脸,再也辨不清她的神情。
“月神姐姐,没用的,这毒……这毒无解。”星儿明明已经睁不开眼,却还紧紧抓住我的手不让我走。
“再说,再说此时他们已经将吴老调到其它地方去了,你找不到他的。”星儿说着嘴里又涌出一口鲜血,那血已经略微有些发黑。
“到底是谁做的!星儿,你告诉我!”我抱住星儿,拼命擦拭她脸上的血,可是越擦那血却流得更多。
“月神姐姐,你斗不过他们的,别去参加比武大会,记得,别去。”
星儿一把抓住我的手,将头靠在我的怀里,就像个耍赖的小孩子,可她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低。
“你在说什么,星儿,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星儿知道得远远比我想象得多,究竟是谁指使她下毒,就为了不让我去参加比武大会就要下这么重的手么?
可是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我要去参加比武大会啊!
星儿却始终不肯回答我的问题,她把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抬起来,似乎露出一个微笑。
“月神姐姐,放下周将军吧,就呆在这月宫里,你就安全了。”
说着她的身子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轻,我怎么也留不住她。
“星儿!”一声嘶吼,星儿的身体彻底化为万点星光飘散开来。
我的怀里空空的,这月宫也安静下来,似乎从来就没有一个女孩子笑盈盈地走过来,叫我月神姐姐。
可我衣服上那滩刺眼的红色,随时提醒着我,有一个女孩子,因为我,就这样痛苦地消失了。
桌上的盘子里还剩下了几块桃花糕,我的嘴里还留着那糕点沁人的香气。
一切似乎都还没变,我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上不愿意醒过来。
记得初上天界,就是那个圆圆的女孩子领着我去沐浴更衣,我不会使仙法穿上那复杂的服饰,只好羞红着脸让她来帮我。
后来彻底入住月宫,也是她终日陪着我教我各种小法术,带我了解这天宫的方方面面。
周围的人都纷纷议论我是无量天尊那画像中的妖女,而她却告诉我前因后果,唤我一声“阿离”。
她因为我的难过而着急,又因为我笑了起来而开心。
这桃花糕是她做来哄我开心的,为什么我吃了没事,她吃了却……
我猛得反应过来,那下毒的人为了不留下证据只让星儿在其中一块糕点里下了毒,而其它糕点是没毒的,这样即使事发我也追查不到毒药的来源了。
好缜密的心思,究竟是谁要这样来对付我,让星儿平白无故为我送死!
内心一阵火焰腾得燃了起来,流离,你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你不能让星儿白死!
我站了起来,快速掐了个诀奔到天庭。
天庭中央乌泱泱站着一大片人,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而我冒然冲进去,让他们都噤了声。
“天帝,救命!”我朝大殿狠狠一跪,双眼发红,很是激动。
如今我在明,敌在暗,星儿的事情不可能藏得住,还不如直接捅开来,看谁先露出马脚。
最先开口的还是阿岩,他立刻扶起了我,声音止不住地关心。
“阿离,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你身上的血怎么回事?”
许久没听到阿岩的声音,此刻见他脸上如此关切,我心里不由得一酸,一把抱住他哭了起来。
“阿岩,星儿她死了,她是替我死的。”我紧紧搂着阿岩,那样宽厚的肩膀真的让我有了依靠的感觉。
如果把这一切事情告诉阿岩,他是不是能够帮我?
“月神,这里是天庭,不是你的月宫,你还是注意一点场合,这样哭哭啼啼、搂搂抱抱的样子成何体统!”
一声厉喝,又是那袭红衣,霜女从后面站出来,一双凌厉的双眼不善地看着我。
与此同时,周岩的身体一僵,缓缓将我从他的怀抱里拉开。
“阿离,你先冷静一下,把事情说清楚。”
我的心蓦然落了空,脸上还是状若惊恐,心底却无限悲凉。这还是那个一直摸着头让我不要害怕的阿岩么?
“天帝,今日星儿缠着我非说要给我做桃花糕,我没办法就同意了。可,可是……”
我一边说一边发着抖,心里却是恨意滔天,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只有先让自己保持清醒,才能发现敌人在哪里。
“可是什么?”天帝似乎有些不耐烦,厉声催促我赶快说完。
我又假装害怕得倒在地上,抬起头来一脸惊慌的样子。
“可是星儿吃了一块之后,眼睛、鼻子、嘴巴,还有耳朵,都开始流血了,我想救她,可是没用,她的身体很快就彻底消散了,天帝,请你住持公道、严惩下毒之人!”
天帝听我说完站在原地默然不语,良久才开了口。
“当时只有你们两人在场?”
我一愣,反应不过来天帝问这话的意思。什么叫只有我们两人在场?
可此时霜女却轻笑一声,开了口。
“月神莫不是贼喊捉贼吧,你说那个叫星儿的婢女吃自己亲手做的桃花糕然后被毒死了,然后现在说下毒的人是其他人?”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下毒没害死我现在就直接诬陷我下毒了么?
我看着盛气凌人的霜女,越发觉得她很可疑。
“霜女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是我对星儿下的手?”我抬起头来死死盯着霜女的脸,满腔的恨意已经快要掩盖不住。
星儿死前说过,让我不要去参与比武大会,那下毒的人很可能就是我在比武大会里的对手。
而霜女,就是去年比武大会的魁首。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用这么狠的法子来阻止我,又是从哪里得知我要参与这届比赛的,可如今她一意想将星儿的死怪在我的头上,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她就是幕后黑手!可霜女并不会这么轻易地承认。
她轻蔑一笑,走到天帝身前微微一俯首。
“霜女可没有这么说,这可是月神自己说出来的。”
这个疯女人!我恨得抓紧双拳,极力克制自己想一掌劈过去的冲动!
到底是在这贼喊捉贼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时阿岩就一步站到了我的面前。
“天帝,此事尚未查清,不能妄下定论,月神衣前有那么多鲜血,定是那叫星儿的婢女留下的,我们不如先叫吴老来查看,看是否能查出星儿所中何毒。”
阿岩的话提醒了我,虽说没了有毒的桃花糕,但这血还在啊,如果能从中查出蛛丝马迹,很有可能就能找出背后真正的凶手。
天帝略一迟疑,还是挥了挥手。“去药王殿把吴老找来,就说我找他有事。”
“禀天帝,今日我送了那株双生花给吴老,他说那是难得的药材,便高兴地进了丹炉房炼丹,命任何人不得打扰。”
霜女施施然一跪,便阻断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我蓦然想起星儿临终前那番话来。
“再说此时他们已经将吴老调到其它地方去了,你找不到他的。”
霜女早就知道事情一发生,就会找吴老来查看,所以她刻意给了一株让吴老心动的药材,诱他去炼丹。
如此这般,我便再也追查不了了。
“好了,月神,既然如此就算了吧。如今魔界很是不安宁,星儿只是这天界小小的一个婢女,地位低下,暂且把她的事情放在一边吧。不过你此次被魔君所伤,又因婢女的死而惊吓过度,确实是天界防卫失职。”
我越听越心凉,这意思是星儿的死就这么不管了?
“这样,我让李将军派几个将士去你月宫那里守卫,这星儿不在了,你就再去大殿管事那里挑几个婢女回去,方便在月宫做着琐事。”
语毕,李将军立马出现在我身后。“请回吧,月神。”
我冷冷一笑,再也强撑不住脸上的惊恐之色,只有满眼的狠厉死死盯住眼前的霜女。
“霜儿姑娘,十日之后的比武大会,我等着你。”
那霜女听完当即一愣,眉头一皱,随即又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原来你也要参加啊,那我就在战台上恭候月神大驾了。”霜女一拱手,不屑地看着我。
我扯出一丝狠笑,转身朝那天帝微微一拜。
“天帝,告辞,守卫和婢女就不必了,月宫就那么大点地方,流离还是管得过来的。”
说完我站起身来,掐了个诀,身子慢慢隐去,而最后一句话却冷冰冰地响彻这天庭。
“万一,又找来个婢女被毒死,那可要让别人说我这月神好欺负了啊。”
也不知天帝和那霜女听完我最后那句话是什么表情,再睁眼我已经到了月宫大门。
金色流光的“月宫”两个字就挂在我的头顶,可我只觉得被它压得透不过气来。
星儿死了,可这天界无一人关心。这婢女的命在这天界当真如此得贱么?
你们可以无所谓,但我不可能当作没看到!
这一趟虽说没讨回个公道,但至少我明白了下毒的是谁。
霜女,十日后的比武大会,我们再算个总账!深吸一口气,我用结界封了门,坐回了床上。
还有十天,我一定不能输给她!
丹田里的气流慢慢充盈,那一股水蓝色的气团缓缓地旋转着,我用神识拼命地调动更多灵力涌进去,那气团便不断膨胀,原本水蓝色的颜色也不断加深。
要赢,一定要赢她!
我不顾大脑里传来的阵阵尖锐的疼痛,继续往丹田里涌入气流。
也不知过了多久,丹田里那蓝色的气团旋转得越来越快,散发出阵阵热量,我感觉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阿离!”
一个人抱住了我,身上有我熟悉的很好闻的味道。
“阿离,你疯了么!怎么可以气冲丹田,这样你会死的!”是阿岩,他紧紧搂着我,声音很是急切。
我笑了笑,努力挣开了他的怀抱。
“周将军来这里干嘛,不是与天帝还有那霜女在天庭议事么,不知……”
“阿离你非要说这样的话来气我么!”阿岩打断了我的话,一把将我抱到了他腿上。
紧接着他伸出双手在我胸口一点,止了我体内乱窜的气流。
我闭目调息了一阵,感到神识里那股疼痛渐渐散去。
“可以了,放开我。”我不去抬头看那日思夜想的脸,他的怀抱这么熟悉这么温暖,但我只想逃开。
“阿离,你明知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这里!为何要这样跟我置气!”
我身子微微一抖,猛得抬起了头。
“你的心在我这里?你居然说在我这里?那一直跟着你身边的那个霜女呢!你不是说要好好弥补她么!”
阿岩一愣,把头埋到我的脖子上,轻轻地笑了。
“你果然是吃醋了,阿离。”
我抵不过那脖子间隐隐的痒意,更抵挡不了阿岩突如其来的温柔,抬起来的头又耷拉了下来。
“阿离,我的傻阿离,你只要记得,周岩的心里只有你,就够了,今生今世,他就是为你而生的。”
阿岩低沉的声音就这样飘荡在我的耳边,我再一次忍不住心动了。
他总能这样轻易地挑起我的情绪,吃醋也好,爱恋也罢。
可阿岩的下一句话又直接让我的心掉落谷底。
“所以,阿离,答应我,不要去参加比武大会好不好?”
我猛得推开了身后的人,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阿岩。”
“我说,你不要去参加比武大会,你看你都要练得走火入魔了,你是打不过霜女的,她是无量天尊唯一的弟子,一身修为,在这天庭没几个人能比得过,而且……”
“够了!”
我一挥手,宫殿大门开了,外面那轮明月高悬,照得这月宫越发清冷。
“如果你是来当霜女的说客的,那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我咬牙切齿地盯着床上的人,手指大门,恨不得他马上消失。
星儿的血迹还留在大门口,我都还能回想起她清脆的声音和可爱的面容,可她现在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让我放弃比武大会,让我避让那个恶毒的霜女?
“阿岩,你走吧,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她,你知不知道,星儿很可能就是她杀的!”
“你在说什么,阿离,霜女不是这种人,星儿的事我觉得……”
“你才和她相处多久就这么了解她了!她是怎样的人不用你告诉我!你给我走!”
我愤声一吼,却没注意到自己的眼泪突然滑落下来。
宫殿中安静下来,阿岩一步步走向我,我以为他真的要离开,但他却缓缓地抱住了我。
“不管星儿这件事真相如何,我不让你去只是不希望你受伤,你连这一点都不相信我了么?”
我死死压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却掉得更厉害了。
“阿离,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了你,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么?”
我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强撑的气势没有两秒钟便垮了下来。
“可是阿岩,我必须要参加这次比武大会,因为亚……”
说着我突然住了嘴,亚师傅说过见到他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
可是,我真的要对阿岩有所隐瞒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来这天界这么久了,处处被人冷落、看不起,这次比武大会是我得到认可的好机会。”
转了几个念头,我还是咽下了天机阁里亚师傅的事情。
现在阿岩是这天界的大将军,本来就是守护天界安宁的,这亚师傅又不知为何被关在了天机阁,还丟了双眼睛,如果让周岩知道亚父,可能他就更不会答应我参与比武大会了。
毕竟比武大会的第一名是可以随意进出天机阁的。
“阿离,你怎么这么傻,只要我在这天界,没人伤得了你。”阿岩抱住我轻轻吻了吻我额头。
还是那般情深义重的诺言,可我却觉得失了以前的温度,是我变了么?
阿离不再是那个十岁的单纯女孩子了,她知道阿岩有自己的事要忙,他有自己的取舍,不可能每分每秒守在自己的身边的。
“好,我知道了,阿岩。可是我想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我不想要你一直来保护我,我希望有一天我也有能力守护你。”
我抬起头,一字一句地盯着阿岩那双好看的眼睛。
这是誓言,你知道么,阿岩?我想自己能够来守护你。
可阿岩却苦笑了一下,然后更紧地抱住了我。
“阿离,我的好阿离,就为了你这句话,让我付出什么都可以。”
我听不懂阿岩的话,只是隐隐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阿岩,你也觉得我是妖女么?”虽说已经看开这个问题,但我还是很在意阿岩对此的看法。
阿岩闻言一笑,然后一把抱起我飞向了门外的桃树。
桃花阵阵飘落,阿岩搂着我坐在了一根树枝上。
“阿离,你当然是妖女。”
“什么?”我惊诧地睁大了眼睛。
“如果不是妖女,怎么会生得这么美,让我失了魂魄,从此一心一意都系在你身上。”
像是被灌了蜜糖,我搂住阿岩的脖子,畅快地笑出了声。
“阿岩,你真讨厌,就喜欢开我玩笑!你……”
我还没说完,阿岩埋头就吻了下来。
那个吻极尽温柔,一点点碾过我的唇,也抚上了我的心口。
明月当空,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画一样。可惜,一觉醒来,我们又要回到自己的位置。
昨晚我靠着阿岩的肩膀睡着了,他什么时候把我抱进屋的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留在额头的吻微微发烫。
我撑起身子,却按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埋头一看,是一把剑。
那是一柄水蓝色的剑,剑柄镶了一颗蓝宝石,很好看,剑的旁边还放着一封信,是阿岩的字迹。
“既然执意要去,便去吧,但尽力就好,不要再强行将灵力涌入丹田,这把剑是我亲手做的,原本是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如今就提前送给你吧。”
我心一喜,拿起了那把水剑,是阿岩给的礼物啊。
神识牵动一抹灵力附到剑上,那剑竟然竟有灵性地贴到我手上来,入手微凉,却轻盈小巧。
我兴致勃勃,起身便是一挥,剑波带动着灵力狠狠地砸在墙上,那墙瞬间就破了个大洞。
如此这般甚好,我正愁没一个顺手的武器呢。
接下来几日,阿岩没有再来找我,听说天帝已经命令他训练天界众将士,很快就要让他领兵攻打魔界了。
他应该忙得抽不开身来吧。
这样也好,这几天我都有大把的空闲时间来修炼了,比武大会,我势在必得!
“咚!”竞技场的钟敲了三遍,我终于好收拾好一身素衣,出了月宫的大门。
这比武大会是这天界一年一度的盛事,为的是选拔优秀者担当更重要的职务,除此之外,第一名能够随意进入那天机阁浏览各类仙法卷轴,提升自己的修为。
虽说很多修为高深的上神已经不太参与这个比赛,但这天界的年轻一辈还是跃跃欲试的,毕竟除了奖励更多的是在众人心中的地位。
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性,天帝亲自到场,亲自宣判比赛结果,以服众人之心。
如今这天界正值气势萎靡之际,周岩又将带着众将士出征,如此一场比赛也算鼓舞士气了。
就看此番谁又能在其中夺得头盔。
“喂,你看,才上位的月神也来参加这次比赛啦。”
“不会吧,她就一个小姑娘,才从人间升上来,能有多大能耐?”
“瞧你这说的,人家前段时间受了魔君一掌都没死,多厉害,换你你能行?”
“呵,别说那事了,看着那邪气说是什么魔君来了,其实啊,怕是这月神自己有古怪,你们忘了,她那脸,可跟无量天尊画像里的女子一模一样!”
“呸呸呸,别说了,过来了过来了!”
我冷笑着从众人中间走过,果然我这种人不出来则已,一出来就引得别人嚼不完的舌根。
可你们说再多闲话又如何,这天界可是个按实力说话的地方。
那高高在上的霜女不就是个例子么?无量天尊唯一的徒弟,连续三界比武大会的魁首,多厉害啊,让人人都站在她那一边,帮着她说话。
如今,让我来摧毁这个神话如何?
“月流离,18岁,报名参加本次比武大会。”
轻轻的声音落下,那些人便彻底没了话,竞技场内诡异地出现了一片寂静。
“月神,按理说,这比武大会要满一千岁才能报名,你才从人间上来,此番还是暂时观战的好。”
那报名台的人握着笔,不屑地笑了笑。
我却没看他,直接抬头看向那高台上的天帝。
“天帝,月流离本是民间一孤女,承蒙你的天恩,上了这天界有了神仙之躯,如今魔界动荡不安,天界出战在即,流离只愿借此次大会让天帝知道,流离有这个实力拔得头筹,随这天兵天将一起出战,报天帝隆恩。”
说完我深深埋下头,等候那人发落。
说这话,一方面是想激天帝对我的实力产生好奇,另一方面也借报恩的名头立下了随天兵天将一起出战的口号,如此这般,要是我真的胜了,就可以陪着阿岩一起去魔界了。
上次他毫无气息地从魔界回来,我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那样的担惊受怕,我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哼,拔得头筹,你做梦!”天帝还没开口,一个红影就飘到了我身前。
是霜女,她拿着一根火红的长鞭盛气凌人地看着我。
呵,你来了更好。我微微一笑,挑衅地朝霜女挥出那柄水蓝色的剑。
“谁做梦,要比了才知道吧?”
霜女看见我手中的剑脸色突变:“你怎么会有碧落剑?”
我暗自一惊,她认识这剑,而且还很在意的样子?
呵,心思一转,我笑得更灿烂了。“我为什么不能有,这是阿岩亲手送给我的。”
语毕,霜女瞬间红了眼,朝我脸上挥手就是一鞭。
“你这个妖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霜女脸上气急败坏的表情,我觉得甚是畅快,反手就用那柄碧落剑挡住了她的长鞭。
红色的长鞭和蓝色的剑,当真是水火不融。
“够了,你们两个,要比就比武台上去比,别在这大殿上打打闹闹!”
天帝一声暴喝,我们同时松了手。
“月神,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报名参赛吧。”天帝一挥手让那个夹在我和霜女中间瑟瑟发抖的报名官赶紧记下了我的名字。
第一步成功了,我微微一笑拜谢了天帝朝那备战席走去,与霜女擦肩而过。
“月流离,这把剑不是你该拿的,你知道……”霜女一把抓住我的手急切地想说什么。
“我只知道今日我们会在比武台上决一高下,你想要这把剑,有本事来拿啊。”
我冷冷地甩开霜女的手,感受到了自己扭曲而又欢悦的灵魂。
流离,你何时说话如此伤人了,到底是因为你怀疑她下毒杀了星儿,还是你嫉妒她天天都守在周岩身边?
吴老那苍老的声音又在我耳边阴恻恻地响起。
“流离,我们果然都是一类人,为了所爱之人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堕入无间地狱。”
无间地狱么?那又怎样,有阿岩陪着我啊,这就够了。
比赛很快开始,霜女的仙法果真了得,一根火红的长鞭逼得那些小仙步步后退,毫无胜算。
我一边看一遍琢磨着她的招式,却发现没有一招是那天机阁里卷轴的仙法。
这无量天尊的唯一弟子,当真是货真价实。
我心沉了沉,如此一来,胜算又少了几分,但要说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接下来请甲方李亮,对战乙方,月流离。”
裁判官一声铜锣敲下,我一踮脚上了比武台。
李亮,那个被阿岩打败的李将军,站在这同样的地方,不知又是何种心情。
“月神第一次来这比武大会,我李亮好歹是个将士,理应让月神三招,请月神先出手。”
李亮微微一拜,眼角充满了不屑。
呵,这以前在阿岩手上丢的面子,难不成想在我手上找回来了。
“那就谢谢李将军了。”我也不多言,当即出剑,只想速战速决。
刚才李亮作战的招式我看了几遍,大多都是天机阁里那些卷轴里的,我早已在心中一一做好了对策,此番应该是费不了多少力气的。
一剑刺向李亮的喉咙,极为迅速凌厉,李亮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慌忙避开,有些狼狈。
“怎么了,李将军?还要让我这个新手么?”我轻轻一笑,反身将手中的剑又刺向李亮的胸膛。
李亮听到我的话很是恼怒,却来不及回我,堪堪躲过我手中这一剑。
他的衣袖被划开了一个口子。
“啧,这月神当真是了得。”
“别说,还是有两下子,难怪不得刚才那么狂妄。”
“你说和那霜女比起来……”
周围围观之人开始窃窃私语,李亮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哼,我当真是小敲了月神了。”一身冷哼,李亮拿出一对很大的擂鼓锤,气势汹汹地向我冲过来。
这下是要来真的了。我也收了玩笑的心,集聚起体内的灵力,准备全力以赴。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腰间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剧痛从腰间延伸到全身。
我一瞬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亮举着那巨大的擂鼓锤砸过来。
是谁想让我死!我涨红了眼,却猛然看见霜女在台上定定地看着我,嘴角似乎有一丝幸灾乐祸。
她,是她在暗处动的手么?为什么要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来赢我!
那擂鼓锤就在此时重重砸上了我的身体,我顿时飞了出去,摔倒在比武台的角落。
还好,没有掉下去,否则就输了。
霜女,我不信,我不能打败你!
忍受着全身碾碎般的剧痛,我催动丹田里那团水蓝色的气流,让其疯狂旋转,最后从中涌出冲天的灵力!
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我缓缓站了起来。
我不知道此时自己的样子有多么恐怖,胸口被那擂鼓锤打得深深凹陷了进去,如一片薄纸,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可我还是站了起来,用丹田涌出来的灵力包裹着全身,一步步走向李亮。
剑在手上,心,却是弥漫着滔天的怒意。挡我者,死。
那把剑好像能够感应到我的决心,竟幽幽地发出蓝光,带着我的手自行刺向李亮。
李亮反手一挡,却仍然被击得吐出一口血来。我随即一步跨上前,将剑搭上他的脖子。
“李将军,你输了。”
李亮手中的擂鼓锤重重地落到地上,四周一片哗然,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叹声。
“怎么回事,明明这月神受了重伤,怎么这么快就打败了李将军!”
“厉害,当真是厉害!除了周岩和霜女,这月流离是第三个在这比武台上打败李亮的人啊。”
“接下来有好戏看咯……”
“李亮对月流离,月流离胜!”天帝站起来宣布了最后结果。
我浑身一软,差点倒在地上,全靠那把剑支撑着我整个身体。
“接下来,甲方月流离,对战乙方,霜女。”紧接着,天帝一声令下,那霜女跳上了台。
“月流离,我劝你不要强撑,别说你现在这受了重伤的身子,就算你有十成的修为,你也不可能打败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用丹田散发出的灵力包裹住自己全身。
“这不用你担心,开始吧,你不是想拿回这柄叫碧落的剑么?”
我勉强站稳了脚,举起手中的剑指向霜女,又成功地激起了她一腔怒火。
“月流离,你不识好歹,就休要怪我无情了!”
一根长鞭袭向我的腰间,我心中一凝,刚才果然是她下的手,否则她怎么会一来就攻击我的腰部!
控制不住的怒意涌上心头,星儿的死,刚刚的暗算,新仇旧恨一起算吧,霜女!
碧落剑举起,稍稍挡住了那长鞭,可那力道却逼得我倒退了几步,一口鲜血闷到喉咙又被我狠狠咽了下去。
虽说之前吃了吴老开的压制邪气的草药,但这血要是真的流出来,不知道能不能瞒过这高台上的众人。
“哼,自讨苦吃,早点认输吧,月流离。”霜女又继续使着她的鞭法,我辨不清她的招数,只好把自己所学的全都使了出来。
可一点点的,我还是落了下风。
霜女能得收回一鞭,随即左手一掌拍在我的胸口。我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天帝,请宣布结果。”霜女收回手,转身向高台上的天帝示意。
“我还没输呢,哪来的结果?”咬咬牙,我又站了起来,这次我放下了那碧落剑,伸手调息着体内丹田里所有的气流。
之前我只是把灵力和丹田之力融合在了一起,但是我从来没有尝试着直接使用那个水蓝色的气团,那里面涌动着我所有的灵力和丹田之力,如果用它来,会不会反败为胜?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疯狂,没了所有灵力和丹田之力,我可能会死。
但只要有一丝赢的可能,我都不要放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想死,我就成全你。”霜女面无表情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挥舞着长鞭狠狠地甩了过来。
与此同时,我整个丹田里的气团已经隐隐外露,汇聚在我的手心。
刹那间天地变色,风雷勾动,比武场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
我阴狠一笑,感觉整个身子一空,那水蓝色的气团完全脱离我的身体向霜女飞过去。
长鞭甩在那上面,竟然一点涟漪都激不起,丝毫没有阻止它前进的速度。
霜女双眼中露出一丝惊恐,挥手结出了一个金色的咒印。
那是一个“佛”字,隐隐散发出磅礴的灵力,霜女注视着那个快要飞到她面前的水蓝色的气团,一狠心咬破了手指,又添了一丝鲜血到那个咒印上。
那个“佛”字顿时闪出耀眼的红光,灵力膨胀了好几倍。
终于,两者相遇,意想之中的碰撞并没有发生,那水蓝色的气团不停吞噬着霜女的“佛”字印记,霜女也同时被震得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
我要赢了!心中一喜,我又拼死加了一掌,那蓝色气团的颜色又加深了一些,前行的速度加快,完全吞噬了那个“佛”字印记,然后直直地撞向霜女。
“住手!”一阵暴喝,突然一道金色的灵力落了下来,水蓝色的气团被冲淡了许多,但还是撞上了霜女的胸口,她猛得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栽去。
“咚”霜女终于落下了比武台,而我也摇摇欲坠,感觉丹田之处已经隐隐裂开。
“月神,比武只分高下,点到为止,你为何如此歹毒,非要伤人性命!”
原来是那道金色灵力是天帝使出来的,他在保护霜女。我看着他怒发冲冠,却只觉得好笑。
难道霜女几次三番置我于死地,就不歹毒了么?她暗自下手伤我,差点让我死在李亮的擂鼓锤下,就不是伤人性命了么?
“天帝,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霜女落下比武台,我赢了,请你答应之前流离说的请求,并遵守比武大会的规则,让第一名进入天机阁学习。”
我懒得多说,天真地以为只要赢了就能得到我想要的。
没想到天帝一声冷哼,挥手对我就又是一道金色灵力,刚好就打在了我的腰间。
我重重跪到地上,一口鲜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
但还好有吴老之前给的药草盖着其中的邪气,到是没有被天帝发现有什么异常。
可他脸上的愤怒却是不减分毫。
“哼,月流离,我不知你从哪里学的这妖术,但这天界有天界的规矩,你用妖法在前,刻意伤人在后,如今还跟我提什么请求,真是痴心妄想!”
“来人,将月流离压入天牢,其用心歹毒,刻意残害霜女,致其重伤,理应进天牢受罚。”
天帝一挥手,几个天兵天将就走上台来,一把抓住我的两只胳膊。
“我不服,是我赢了,我光明正大凭自己的本事赢了,凭什么……”
我赤红着眼,朝着那高高在上的人怒吼,可他轻易就打断了我。
“没有凭什么,我说你输了,你便是输了!”
这句话极为轻,就我们两个听到了,我看到天帝脸上阴狠的表情,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的愚蠢。
对,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会不明白呢。
这天界最大的,不就是他天帝么?
“哈哈哈,好一个天界,好一个天帝啊,既然如此,还设这擂台做什么,直接公布第一名不就好了么?你……”
我仰天大笑,正要继续嘲讽下去,却被身后的一个将士狠狠砸了下头,彻底晕了过去。
好冷,真的好冷。
我感觉自己像是掉入了冰窖,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冒出一股股寒气。
可我的肚子里却有一股火,不停得燃烧着,烧得我昏昏沉沉,睁不开眼来。
好痛,全身都痛得快要裂开了,谁来救救我。
“流离,醒过来!”一根尖锐的东西刺入我的脑中,那疼痛逼得我发了疯一样的在地上打滚。
可我还是睁不开眼,无论我怎么努力。
“不要碰我,不要害我,好痛,真的好痛!”
我尖叫着挥舞着双手,想要推开那个刺痛我的人。
可没有用,又是一根东西刺入了我的脑中,这一次疼痛来得更加剧烈。
“流离,醒过来,睁开你的眼睛!”
“你滚开!”我一声嘶吼,终于睁开了眼。
眼前是吴老的脸,他严肃地看着我,脸上有我从未见过的凝重之色。
而我的身后,是一堵冰冷的墙,地上湿漉漉的,我以为是水,结果是满地的血,发出浓重的腥味。
这是天牢,我想起来了,我被关进了天牢里。
“流离,你终于醒过来了。”吴老说着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我看见他手中拿着几根长长的银针,这就是刚刚刺进我脑中的东西吧。
没想到来救我的竟然又是他,这个吴老,又欠了他一份人情。
“现在什么时辰了?阿岩他已经去魔界了么?”我按了按仍旧剧痛的脑袋,这一昏又不知昏了多久。
“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我不知道你怎么会魔界的内功修炼心法,但你第一层都没修炼好就用出了这心法最后一层,杀敌一百,自毁一千,如今我勉强把你救了回来,但你的伤是不可能根治了。”
吴老看我的眼神很是复杂,不知心里在揣测着什么,我觉越听越心惊。
魔界的内功修炼心法?也就是说天机阁里的亚师傅是魔界的人?可惜我现在这个鬼样子也没办法进天机阁亲自问他了。
“这你管不着,阿岩,他已经去魔界了么?”
吴老太多变了,虽说现在帮了我,但我对他一无所知,他不是一个可信之人,我不能告诉他亚师傅的事情。
我心里转着自己的心思,吴老却冷笑一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呵呵,你当真想知道?”
“你什么意思?”我一手抓住吴老的腿,急火攻心,一口血又喷了出来。
难道阿岩又出了事?
“你急什么,真是个蠢女人,你的情郎正守在那被你打伤的霜女身边呢,甜蜜得很。”
我浑身一僵,手便松了下来。
“你说,他在霜女那里?”四周好像更冷了,我抱住自己,止不住地发抖。
“当然,霜女被你那一击打得心神俱碎,生死未卜,他,当然要守在她身边。”吴老戏谑地看着我,蹲下来一点点擦掉我嘴角的血。
“心神俱碎,生死未卜?那我呢?我都差点死掉了,他为什么不来看我!凭什么,那个霜女处处都能赢得她,她凭什么!她杀了星儿,她还在比武的时候用暗器暗算我,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阿岩也要去守着她,为什么!”
我一把打开吴老的手,像疯子一样嘶吼着,喊到嗓子都要哑了。
“真是个蠢女人,事到如今,你还认为这一切事是霜女这么一个小神仙做的么?”
吴老冷冷地用手握住我的下巴,那句充满讽刺意味的话却让我一愣。
这一切事情难道不是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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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那么巧,星儿刚刚出了事,她就平白无故给了你什么药材?”
我死死盯向吴老,要他今天彻底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呵,确实很巧,但你不知道更巧的是,那天是天帝把那株双生花赐给霜女的。而之前,我跟天帝要了很久,他都不肯把那双生花给我。”
我浑身一震,吴老的意思是……
“而且你口口声声说霜女在比武大会上暗箭伤人,可我刚刚查看了你腰间的伤,那样的力道和角度根本不是霜女能做到的,当天在比武大会现场能做到的只有一人……”
“你是说这一切是……”我猛得撑住墙站了起来,我已经猜到了吴老要说什么了。
可吴老突然一步上前捂住了我的嘴。
“嘘,有人来了,我先走,以免被发现。”说完,吴老的身影就在天牢里消散了。
我肚子里还有很多疑问,可是现在却不得不面临一个更大的麻烦。
天帝带着一众人等出现在天牢门口。
“月流离,你被关押了一个月了,可曾知错?”
我一愣,一个月了啊,已经一个月了,为什么我在这都一个月了,阿岩却不曾来见我一面。
当真是心疼那霜女心疼得紧啊。
不过说来那霜女也是拿来被利用了吧,按照吴老的意思,一切事情的主导应该就是我眼前这个人,天帝。
现在想来在我身上发生的一件件事情确实太可疑。
星儿死了,虽说只是个婢女,可天帝却直接不管,打压了下去。
而在比武场上,裁判是天帝,有谁下暗手能够逃得过他的眼睛呢?
除非,他就是那个在背后暗自下手的人。
这样一来,什么都能解释通了。
天帝,从我上这天界开始,就认定了我是那无量天尊口中为祸苍生的妖女。
所以,处处都想置我于死地。
可是,如果真的想要我死,当初在大殿上大可以直接赐死我,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月流离,天帝在问你话!”一声厉喝,那个李将军也来了。
我眨了眨眼,忍着腰间的剧痛跪了下来。心中满是屈辱,可眼间却还得装作一派真诚。
“天帝,我错了,是我争强好胜,伤了霜儿姑娘。”
既然他想要我死,那我就更不能给他找借口轻易地杀掉我了。
“你当真知错了?”天帝怀疑地看着我,语气高深莫测。
“我知错了!天帝,我真的知错了!请让我对霜女亲自认错!”我连忙磕头,把那天牢的地板磕得“砰砰”响。
只要能见到霜女,也能见到阿岩了吧。即使吴老那样说了,不亲眼看到,我还是不死心。
我不信他知道我浑身是伤被打入天牢一个月而无动于衷,我不信。
“那好,你说清楚,你那妖法从哪里学的?”
妖法?果然还是问到这个问题了。还好我心里早有准备。
亚师傅一定是不能暴露的,我的修为能提升得那么快全靠他的帮助,他是我最后的底牌。
阿月,对不起了。
“是月父在人间教我的,他说这是修炼内功的心法,想要提高修为光学些假把式是没用的,还要从内提升自己的灵力。”
这话倒是一字不差,只是换了个人而已。
上次我在月宫假装被魔君所袭击,就是谎称那魔君是来找月父一决高下的。
我记得当时天帝的脸色很难看,可见阿月生前与这魔君可能真的有什么关联,那如今我故意把心法的事推到阿月身上,倒也有几分道理可寻了。
但,也只是在赌,赌这天帝究竟对阿月了解多少。
“哼,你说是月父教你这心法的,为何你刚上天界时什么修为都没有呢?”
天帝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冷笑起来。
我极快地运转着大脑,想一想,流离,要怎么回答,才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对了,辟邪珠!
“那是因为之前月父给了我一颗珠子,我戴着那颗珠子根本没办法修炼什么心法,只是后来那珠子碎了,我上了这天界后,想要参加比武大会,才又想起月父教给我的这个心法。”
我一边说一边看着天帝的脸色。
可他不再看我,而是背向了我,恶狠狠地喊着阿月的名字。
“月父啊月父,我当真是小瞧了你。”
“好了,月流离,如今魔界动乱,我还要回天庭住持大局,你伤了上神霜女,死罪可逃,活罪难逃,天罚台上三十道噬魂钉,是你必受的,你可愿意接受?”
天帝依旧没有转身,我不知道他此时挂着怎样的表情,可我彻底演不下去了。
三十道噬魂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么罚我?
也罢,能从这么出去就好,只有从这里活着出去,我才能再见到阿岩啊。
“天帝,月流离愿意接受。”
“来人,带她去天罚台。”
“是!”
一声令下,我被带往天罚台,浑身的血迹还没干,如此一拉扯又流出阵阵鲜血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一路上,众人纷纷侧目,我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直到被绑到那高高的天罚台,我才睁开了眼。
这里其实是天界视野最好的地方吧,我的月宫、霜女的霜花殿,还有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天庭都尽收眼底,我一遍又一遍搜寻着,想找到那袭白衣。
可是没有,到处我都找遍了,真的没有。
阿岩,你当真如此狠心么?这三十根噬魂钉降下来,可能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啊。
“行刑!”我闭上眼,第一根噬魂钉钉入了我的左手腕,我记得那里还有救阿岩时留下的一道伤痕,如今又多了个血窟窿了吧。
好痛,不仅是身体上的,我的整个神识也感受到了灼伤般的疼痛。
等到第三根噬魂钉钉入我的身体,我的意识已经开始不清醒了。
我好像看到了阿岩出现在我面前,他还是穿着那袭白袍,就像我初次救了他之后的样子。
“阿岩,你来了么?阿岩?”我努力地抬起头,去看那道白影。
那道白影好像朝我走来了,我想看清楚他的脸,可是脑袋越来越沉重,我彻底晕了过去。
依稀记得昏倒前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我。
他说:“我答应过你,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伤的。”
“是阿岩么?”我想问,可一片黑暗吞噬了我。
醒来时我又回到了月宫的玉床上,而阿岩就守在我身边,温柔地看着我。
他终于来看我了么?
“阿岩,你来了。”我高兴地坐起来想抱住他,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别动,阿离,你受了三十道噬魂钉,现在身子很虚弱,我已经请吴老给你看过了,修养一阵子就会没事的。”
我乖乖地点了点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阿岩,你相信我的对不对?我没有刻意要伤害霜女!当时我只是想赢了她,然后就可以陪你一起去魔界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我还没说完,阿岩突然埋下头来吻住了我。
和以前的吻不一样,阿岩这次吻得特别用力,像是想把我吃进嘴里。
我能感受到他的激动,可是我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因为我提到了霜女?我心中蓦然一痛。
“阿岩,你干嘛,阿岩?”
阿岩好不容易放过了我的唇,却突然翻身压上我的身子,撕扯起我的衣服来。
这真的是我的那个阿岩么?
我遍体生凉,看着身上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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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就脱去了我的外衣。
“阿岩,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岩,你不要这样,你这个样子好可怕。”
我说着说着声音都快哽咽了,可阿岩却一手拉开了我的衣领。
衣裳半露,我的整个肩膀都暴露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阿岩突然停止了一切掠夺,而是用手颤抖地抚摸着我的锁骨处。
那里,是那朵桃花印记!
我心一惊,慌乱地对上阿岩炯炯有神的眼睛,不知该怎么回答。
“阿离,我在问你,这桃花印记是怎么来的?”
“这个是,这个是……”
我迟疑着,不敢再看阿岩的眼,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难道要跟阿岩说这是我睡梦中一个男人用嘴咬出来的印记么?
他会相信么?他会不会因此而讨厌我?
“阿岩,这个是我没事……”
“好了,不用说了,阿离。”阿岩眼神黯淡下去,翻身起了床。
我连忙抓住他的衣袖。
“阿岩,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这是睡梦中一个……”
“我知道,那个男人来找你了对吧?”阿岩却转过头来笑了笑,但那笑容却很苦涩。
我震惊地看着阿岩,他竟然知道!
“阿岩,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做?”我更加着急地拽住阿岩的衣袖。
一直以来我都想弄清楚那个在我梦里出现的诡异的男人,他给了我那滴血,让我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妖女,我想找他说清楚,怎么可以把这滴血还给他,我只想跟着阿岩恢复平静的生活。
可是阿岩却根本不回答我这个问题。
“阿离,你不用知道他是谁,你只要明白,我不会让他再来伤害你了,你永远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阿离。”阿岩说着在我脖子那处桃花印记的位置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像是对那个制造这印记的男人宣战。
可我不明白。
“阿岩,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去找他么,你知道他在哪里么,你……”
我还说我没事的,阿岩你不要去冒险,可是阿岩的手掌抚上来我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阿离,好好睡一觉吧,等我回来。”
又一个吻落在我的额头,月宫便又恢复了平静。
我没看见阿岩从我床边站起来那一瞬,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强撑的精神已经完全垮了下去。
睡了很久,那个神秘的男人又在黑暗中出现了。
这次他没有再靠近我,只是站在远处冰冷地看着我。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你的阿岩都要跑来找我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么!”
“蠢女人,我会把你心尖上的人碎尸万段,让你彻底死了对他的念头。”
“你只能是我的,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不能是他。”
那男人冰冷地吐出一个个字,我听不懂,可我知道阿岩有危险了。
他这么厉害,阿岩去找他一定有危险的。
我要拦住阿岩!
“阿岩,别去!”一声大叫我醒了过来,我的手中还抓着一个人的手。
我惊喜地转过头去看,以为是阿岩。
可是不是,那张脸,竟然是霜女。
“你终于舍得醒过来了。”霜女冷冷地看着我,猛得抽出了自己的手。
“阿岩呢?他去哪儿了?”我却不顾她的脸色死死拽住她的衣角。
“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我霜女此生没有求过人,但此刻,我求你,月流离,去劝劝周岩,他要一个人去挑战魔君,这是送死。”
我心一震,魔君?阿岩要去找的男人是魔君?
所以那个在睡梦中纠缠我的人就是魔界的君主么?!
“本来周岩以十成的修为去对战魔君,未必没有赢的机会,可是如今他为了救你替你受了二十七根噬魂钉,还渡了你半身修为,这样的情况下去找魔君……”
“你说什么?噬魂钉?渡修为?”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像是坠入了一个噩梦。
霜女却恶狠狠地看着我,语气极为轻蔑。
“你以为你打伤我自己却能没事么,被关入天牢时你就差不多是个废物了,如果真的全部受了那三十根噬魂钉,你早就死了,要不是阿岩……”
“够了,告诉我他在哪里,告诉我,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我疯狂地抓住眼前的人,只想赶快找到阿岩。
那个傻瓜,竟然瞒了我这么多事情,原来他那样热切地吻我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要去面对那个魔君了么,他是怕自己没机会回来见我了么?
这个傻瓜!
“天界大门,应该要出发了。”
霜女的语音刚落,我旋即捏了个诀消失了。
天界大门,阿岩已经换上了一身银色铠甲,从外表上看来根本没有什么异样。
“周岩,你骗我!”我一声厉喝飞到了他身边。
一个耳光,清脆地扇在他脸上,他愣了一愣,却一点都不生气。
“阿离,你怎么来了,你的身体还没好,不要……”
“你这个骗子,周岩!你不是说是吴老治好我的么,你这个骗子!”我气势汹汹地盯着那张脸,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对啊,是我让吴老渡了一些修为来治好你的啊,没骗你啊。”阿岩笑了笑,然后搂住了我。
“阿岩,不要去,好不好,不要去管那个男人了。”我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紧紧搂着阿岩不想让他离开。
可他却一把拉开我,语气变得很严肃。
“阿离,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不能,对不起,阿离,我必须要去解决他。”
“如果打败了他,以后就没有人来骚扰你了,这天界也会彻底认可我的实力,我就能够永远保护你了。”
阿岩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着,可我听着那话心都快碎了。
静立了一会儿,我突然笑了。
“阿岩,我好像从来没有给你说过那句话诶。”
“哪句话?”阿岩奇怪地看着我突然绽放的笑容。
“我爱你。”我说着轻轻吻上阿岩的唇,突然明白了他那晚的心情。
那样不顾一切想留在对方身边的心情,把对方吃进肚子里的心情。
我第一次这样主动,阿岩反应不过来,呆立在原地任由我的侵略。
这个傻阿岩。
“所以,阿岩,让我去解决这一切吧。”
说完我一掌拍在了阿岩的脖子上,他毫无防备,就这样晕了过去。
阿岩,对不起,阿离不能听你的话了。
我将阿岩轻轻放在地上,正准备下到魔界时,霜女出现了。
“你来得刚好,把他带回去吧,别让他太快醒过来。”
霜女却没动。
“你才上天界的时候,其实只有十岁吧,你就是我师傅画像里的那个妖女。”
事到如今,这些事情也无所谓承认不承认了。
“对,我就是妖女,可我从没想过要害死你,如果我没回来,请你好好照顾阿岩。”
语音一落,我就跨过了天界大门,却没看到霜女的脸上露出了一股阴狠的笑容。
“你永远不用回来了,月流离,阿岩是我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去往魔界的路上我一直在暗自猜想那魔君是怎样的人物,我如今只有阿岩的半身修为真的能赢得了他么?
如果他就是阿岩所说的要去解决的我梦中的男人,那是不是意味着给了我那滴血让我化为人形的就是这个魔界君主?
我心一惊,这样说来,是他给了我这条命。
可是今天,我和他却站在了对立的两面,要拼个你死我活。
肩头的桃花印记隐隐作痛,我从没去过魔界,却被它带领着往一个方向逐渐靠近。
这里,是那条河。
又一次回到了那座茅草屋旁的小河,只觉得一番物是人非。
还记得我嚷嚷着要捉鱼带回家,让阿月做鱼羹给我吃,而阿月围着围裙生气地让我叫他父亲。
真是恍如隔世。
“你终于来了。”一声叹息打断了我的回忆,我转头,一个男人就站在那水面,褐红色的衣服衬得他的脸越发妖异。
这张脸,是那个梦中的男人!
真的是他,我一步步走近他,感觉这就像一场梦。
每次他都在我梦里出现,又在我想抓住他时化作一团黑雾消散。
这次你还会突然消失么?
我的手抚上他的脸,是有温度的,他的眸子闪出诧异的光,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你,是那个好看的男人。”
他闻言嘴角微微一扬,很是邪魅,伸手搂住了我的腰。
“小仙草,你还记得我,我可是已经等了你好久了啊。”
轻叹着,男人沉厚的气息微微拂过我的耳边。
那一刹那,我有些晃神,可很快,我反应过来,一掌狠狠拍了过去。
未曾料到这魔君却反应十分迅速,左手一挡,右手又抓住了我的左手,我便两只手都被他掌控着,动弹不得。
“一见面就对我下这么狠的手么?”男人的眼有些阴沉,却显得他更加的鬼魅。
我没说话又是一脚横扫过去,可男人却抓着我双手身子凌空旋转,轻易地躲过了。
“流离,别忘了,是我给了你性命,让你来到这世间。”
终于再也绷不住脸上的平静之色,那魔君狂暴地将我双手举向身后,一口咬向我的脖子。
一阵刺痛,血流了出来,滑入我的衣领。
“这血也是我给你的,你真的都忘了么?甚至你的名字,都是我给你的,流离!”
那男人埋在我的怀里,咬牙切齿的声音我想不听见都难。
“正因为你给了我这血,所以我才会被他们看作妖女,正因为你让我来到这世间,我才会三番五次地看着自己爱的人受伤死去,你以为我稀罕你给的这一切么?!”
我一字一句地说着,最后眼泪不知不觉地掉落下来。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我又何须历经这一切曲折磨难。
我不会遇到阿月,不会爱上阿岩,更不会让阿月因我而死,让阿岩为我受伤。
这一切,我不稀罕,真的不稀罕。
“爱的人?你是指那个什么天界的大将军么?”怀里的男人抬起头来,语气里充满了威胁。
“我在问你,是不是那个叫周岩的男人!”话语间他松开了束缚着我的手,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冷笑着,将手中早就凝聚好的灵力一道砸在他的胸口。
他一点都没设防,整个人被砸向水里,却伸手一扯将我也拉进水中。
三生河的水还是那样的清凉。
我拼命挣扎,想浮出水面,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手。
“嗯,你放手!你……”我心急一喊,却呛进大口的水,整个人在水中失去了平衡。
记得以前阿月给我说过越是挣扎就越容易溺水,放轻松反而能凭着水的浮力浮起来,可是那一刹那我完全慌了神,竟然激烈挣扎着连仙术也忘了使。
我感觉身子越来越沉,整个人都完全滑入水中。
一个神仙,竟然要淹死在水里了么?我心里只觉得好笑,任由自己沉向水底,或许我早就累了吧。
可是老天见不得我这么轻易死掉,一双有力的胳膊抱住了我的腰,然后轻轻一提,我就被他搂着飞出了水面。
“打了我一掌就想逃?有那么容易么?”是那个男人,明明是狠厉的话,却被他的语气弄得十分的暧昧,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我的脸上,睫毛一眨,就有小水珠滑落下来。
“你看,流离,这是我的印记,你只能是我的。”
一根手指滑过我的肩膀,冰冰凉凉的触觉,让我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我一埋头,才发现我的衣领不知什么时候向一侧滑落下去,露出了整个肩膀。
而他的那根手指,正戳在那朵桃花印记上。
我心里一阵恼怒,就是你干的好事,你还好意思说!
猛得伸出手,想打开那根手指,未曾料到他早有防备,一手就抓住了我的手。
“还生气了啊?哈,我的流离脾气可真差,不过记住,你的心里以后不能再有那个周岩了,我要你记住我,我叫蒋文杰,你未来最爱的人。”
蒋文杰?未来最爱的人?开什么玩笑。
“放开我,我听不懂你说的,我是天界的神女,你是魔界的魔君,我们势不两立。”
“神有如何?魔又如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何必管这些清规戒律。如果有神挡我,我便杀神,如果有魔阻我,我便灭魔。”
他猖狂地放声大喊,那眼中的坚定之色感染了我,让我一时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样……这样……”
我说不出来这样什么,只觉得这蒋文杰为何如此固执,莫名其妙,我们不过只是一面之缘啊。
“这样爱你么?”他却轻笑着吻了吻我肩头的桃花印记。
“可能因为你身上流动的血液是我的,也可能是你身上这朵桃花印记是我留下的,或者说,在你傻傻地说我好看时,我就这样,就这样陷进去了,想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的念头便再也放不下了。”
蒋文杰的声音沙沙的,那吻烙在我的肩膀处,有些发烫。
我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流离,他是魔界的魔君,不要听信他的花言巧语,阿岩还在天界,只有杀了他,你才能名正言顺地回去找阿岩。
“好,那你带我去看看你生活的地方如何?”
我假意应承下来,如今我打不过这个蒋文杰,但既然他想把我留在身边,假以时日我一定能找到机会杀了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蒋文杰听到我答应了他,十分高兴,转身就一把抱起我要往远方赶去。
我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那茅草屋,我想再去一次,那是以前我在人间生活的地方。”
如今这一去魔界也不知何时能杀了这人脱身出来,此行生死未卜,所以在去之前我想再去看一眼和阿月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出乎我意料的是,蒋文杰什么都没有问,就抱着我往那茅草屋走去。
我想下来,他却用眼神威胁我,让我只好被他抱到了小屋的门口。
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阿月亲手装上的木头门,顶角处还被他用棉布裹了裹,因为我老是撞在那顶角处,磕伤膝盖和脑袋。
阿月因此老说我笨,摸着我脑袋说自己怎么捡了这么个傻女儿。
“阿月……”我叹息一声,坐在了那张竹床上。
蒋文杰什么话都没说,也没问我,静静地走了过来,坐在我身边抱住了我。
“以前有一个人,每天在这里叫我起床,给我做饭,给我添衣服,怕我饿着,怕我冷着,叫我傻女儿,我总叫他阿月,他却老是生气,让我叫他父亲。”
我没推开蒋文杰,声音轻轻的,陷入了往日的回忆。
阿月的身影就在我的眼前,他在厨房里忙碌着,阵阵热气升起来,遮住了他笑着的脸。
“你看,他在给我做长寿面呢,每年过生日,他会给我做一碗长寿面,说是吃了我们就能长长久久在一起。”
我说着,起身走向厨房,可是蒋文杰一把拉住了我。
“他不在了,离儿。”我整个身子一僵,恍然梦醒,厨房里空空如也。
我倒退一步坐在了床上。
“一定是刚才水浸坏了脑子,所以才会看见不该看见的人。”
我说着眼一红,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离儿,如果我说我能让他回来,你会愿意心甘情愿地和我在一起么?”
猛然一震,我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让你的父亲回来。”蒋文杰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顿时清醒了过来。
他是魔君的君主,他的能力不比那天界的天帝差,如果他说能让阿月回来,那么阿月真的可以回来吧。
“你凭什么这么说,证据呢?”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眼前的人。
“你的父亲是受天雷而死对吧,可是神仙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他们失去躯体后,灵魂仍然可以存活,只要找到他的灵魂,我就可以救他回来。”
对,我怎么忘了,三魂七魄,只要留住三魂七魄,仍然可以召唤阿月回来的!
“那怎么才能找到我父亲的魂魄?”
我急急地拽住眼前这个人的袖子,他让我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可蒋文杰却顺势将我拉入怀中。
“只要你心甘情愿地陪在我身边,我就帮你找到。”
我一愣,这样的话,我不就是和这魔界的君主在合作了么,那天界的事情怎么办?阿岩呢?
选择从来没有这么艰难过。
我深呼一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好。”
蒋文杰闻言欣喜地就要吻上来,我一把推开他。
“可是你不能强迫我做任何事,我只答应留在你身边,而不是把自己全部交于你。”
我恢复了清冷的语调。
他是魔,我是神,纵然有他邪气的血液流动在身体里,我仍然不能和他同流合污,负了天界的阿岩。
如今暂且和他合作,等到得到阿月的线索,再杀了他也不迟。
这天界一天,地上一年,我有的是时间和这蒋文杰耗。
“我会让你忘了他,永远记住蒋文杰这个名字的,离儿。”
蒋文杰说着带着我一转,眨眼就来到了一道青铜大门前。
门上雕刻着魑魅魍魉的印记,隐隐有一股血腥味。
“欢迎回家,离儿。”蒋文杰吹了声口哨,一头赤色火麒麟奔了过来,它体型巨大,来势汹汹,一双铜铃大眼瞪着尤为吓人。
我曾经在月宫闲来无事翻过古籍,这是上古凶兽火麒麟,是最早无量天尊开天辟地时诞生的神兽,修为极高,法力无穷,竟然现在服服帖帖地跪在这个蒋文杰面前。
“走吧,无心。”蒋文杰拥着我跨上了那火麒麟,拍了拍它脑袋让它往大门内走。
可那叫无心的火麒麟却摇了摇脑袋,很不耐烦的样子。
“怎么了,无心?”蒋文杰把脸贴向火麒麟血淋淋的大口。
我看着都觉得心惊,这样的凶兽,蒋文杰竟能和它处得如此和谐,当真是奇怪。
那无心又甩了甩脖子,好像在生气。
“哦,你说她啊,她是你未来的娘亲,你不能嫌弃她。”
蒋文杰安抚地摸着火麒麟的头,我却整个身子一僵。
原来这东西是在嫌弃我,不肯带我进这魔界啊。
那蒋文杰没注意到我已经变得越来越难看的神色,自顾自地对着那火麒麟念叨着。
“不会,她不会伤害我,你看她这么小小一只,怎么能伤得到我呢?对不对?”
火麒麟还踟蹰着不肯动,我一跃跳了下来。
“你不乐意载我,我也不乐意骑你。”
我瞪了那凶兽一眼,直直地就朝那魔界大门走去。
蒋文杰在身后连忙喊着我。
“离儿,别生气啊,无心只是还对你不熟悉,所以闹了点小脾气,以后等你和它熟悉了,你就会觉得它很可爱了,无心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你相处久了就会……”
蒋文杰也从火麒麟身上翻了下来,追到我身边使劲地跟我解释。
我心口闷闷的,一句话都不想说,直接向前横冲直撞。
一头畜牲,干嘛做得这么拽?
“参见魔君,不知魔君今日回来,有失远迎,属下知罪。”
突然两个穿黑铠甲的人在我身前跪下。
我一愣,才反应过来这话是说给我身后这个人听的。
蒋文杰轻咳了一声,声音突然变得很阴冷。
“下去刑罚堂领罚吧。”那两个人闻言又重重磕了个头然后转眼就消失在了我们面前。
这才是蒋文杰真正的样子吧。
刚刚他像一个孩子讨糖一样跟在我身边跟我解释,让我一瞬间忘记了他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王。
流离,你当真是昏了头。
他是魔,那个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魔君。
你与他之间,只有利用和阴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走啦,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吧,离儿。”蒋文杰却没发现我脸上的异常,伸手牵起我就往一条明亮的小路走去。
说是明亮,是因为这条路两边的石壁都镶嵌了大大小小的夜明珠,在黑暗的山洞里发出温润而明亮的光,像星星一样。
“离儿,自从你化而为人,我就在想如果你来到这里,会不会不适应这里的黑暗,毕竟人间一直都亮堂堂的。”
蒋文杰一边说一边牵着我进入那被夜明珠照耀着的小道,我感觉自己像进入了天界的那片银河。
“所以我就去东海搜寻了很多夜明珠来,把你门前这条路镶满了夜明珠,这样你就不会怕黑啦。”
蒋文杰说完讨好地看着我,我望见他期待的小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就又笑了笑,很是娇媚的样子,我实在难以想象一个男人怎么会生得如此像一个娇媚的女子。
真是白瞎了一幅好皮相,如果放在一个女人身上,定是倾国倾城的。
我还乱想着,蒋文杰已经牵着我进入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很美,一种古色古香的味道,越看越觉得舒服。
“离儿,我看了看人间,那些女子的房间都是这般布置的,木刻的门,镂空的窗,还有丹青画的屏风,芙蓉被的床。”
随着蒋文杰的声音,我也一点点扫视了一遍屋里。
他真的很用心,自从离开和阿月在一起的那个小茅屋去到月宫,我好久没有到过这么令人温暖的地方了。
这里一看,就像,就像一个家。
“谢谢。”我轻轻说了声,一脚踏进屋内然后关上了门。
“诶,离儿,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怎么能就说一句谢谢就算了啊。”
一阵猛烈的敲门声,蒋文杰的声音在外面不依不饶。
“至少你也得给我一个吻啊,要不然让我吻你一下……”
刚才竟然对这疯子说谢谢,我真是疯了。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一挥手打开了门。
“你一个魔界的君主就没什么正经事要做么?”
“离儿,你就是我的正经事啊,你……”蒋文杰看我开了门欣喜地就要扑上来。
我挥手就想用灵力挡开他,却发现自己浑身的灵力使不出来。
“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为什么我的仙法不能用!”我狠狠推开那个又黏在我身上的魔君。
可蒋文杰却无辜地摊了摊手。
“离儿,这可不能怪我,本来呢,我是想等你化为人形到了人间,就把你接回来的,可是偏偏你父亲遇到了你,掩藏了你的气息,我就找不到你了。”
是阿月,我心一惊,专心地听他说着。
“后来我好不容易感受到了熟悉的血液气味,想去找你,可半路上那气味就消失了,我后来才知道你父亲用辟邪珠把那血液气味也盖住了。”
原来阿月在天帝那里求来辟邪珠真的是为了防止我被这个魔君发现。
阿月他瞒着我的事情真的很多。
“最后,那珠子在你内心狂暴怒意的冲击下碎了,我以为自己终于能接你回家了。可是你又被带上天界了。”
他说的是之前阿岩为我受伤时那珠子突然裂开了。
所以这男人一直都想把我带到这魔界来么,原来他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
“好在你现在终于回来啦!”蒋文杰开心地喊着,紧紧地拥着我,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现在没了灵力,就跟普通人没两样,他这样一抱,我觉得自己都快被勒死了。
“所以,你说的这一切,跟我现在没有灵力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能被这男人轻易地惹发火。
“傻离儿,因为你先去了仙界泡了那个池子,所以有了仙体,现在再到魔界,身体就无法适应,会自动被封印你体内所有的灵力。”
原来是这样,难怪不得天界几次出兵魔界都失败而归,这天界的人一到魔界就没了灵力,当然对付不了这些活了上千上万年的妖魔鬼怪。
不过,这些事情太远,我管不了。
目前最重要的是这个死死抱住我的男人。
“那你还抱我这么紧干嘛,想勒死我么?”我不耐烦地抬起头盯着他。
蒋文杰却突然埋下头来吻了吻我额头。
“好啦,奖励要到手了,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我一愣,想要反手一巴掌打过去,他却快速地闪到了门外。
“晚安,离儿。”蒋文杰可憎地笑着,然后为我关上了我。
我气鼓鼓地坐回了床上,却没听见门外一声叹息,蒋文杰愣愣地望着门,脸上的哀伤再也藏不住。
“离儿,总有一天,你的心里会有我蒋文杰的位置的。”
疲惫的一天让我很快就入眠了,可是梦里的我却不得安宁。
我看见阿岩一直拼命地喊着我的名字。
他跪在天界的大门口,叫我回去,让我不要离开他,可当我一步步走向他,霜女又牵起他的手,将他带走。
最后留给我的,就只有阿岩和霜女互相依偎着越走越远的身影。
醒来,又是满头的汗,满眼的泪。
“阿岩……”我擦去眼角的泪,一颗心坚定了下来。
等确认阿月的消息是真是假,就想办法杀了蒋文杰离开。
他对离儿,应该没有什么防备吧。
我想到这一点,却一点没觉得轻松,反而内心一紧,有一丝酸楚弥漫开来。
“夫人,起来了么,魔君请你去清音阁用膳。”
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应该是个做婢女的小丫头吧。
我起身推开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让我晃了神。她,真的好像星儿。
“星儿?”
“夫人,我叫小灵,如果你想叫我星儿,那也可以。”
那叫小灵的姑娘眨眼一笑,越发地像星儿了。
我心一颤,强忍住内心的情绪,扯了扯嘴角。
“没有,我认错人了,小灵,你让他等一下,我还没洗漱。”
说完我没等眼前的人回话就猛得拉上了门。
她真的和星儿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蒋文杰说的找到灵魂让死去的神仙重新复活是真的?
我颤抖着用水洗了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在谈判前先输了筹码。
冷静,流离,如果他真的可以做到让阿月复活,那你更需要冷静下来,准备好可以与之谈判的筹码。
现在我一无所有,那个筹码,只能是我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我到大殿时,蒋文杰已经等得不耐烦,正往我这边走了。
他还是穿着那身褐红色的长袍,只是外面多加了一件黑色披风,看到我时顿时喜笑颜开。
“离儿,你终于来了。”他眼睛闪闪的,想过来牵我,我却绕过他往桌旁走。
还好,桌上的东西都挺合我胃口。
如今在这魔界没了灵力,这身子与凡人无异,看着桌上的清粥小菜早就胃口大开。
我还以为魔界这些人吃的东西会很奇怪,现在看来倒也还好啊。
“离儿,你喜欢吃么?这是我吩咐小灵特地给你做的,也是按照人间的法子来做的。”
我刚舀起一勺粥,听到小灵这个名字又缓缓放了下来。
“怎么了,离儿,不喜欢吃这些么?”
蒋文杰凑近我,毫无顾忌地拿起自己的勺子在我碗里舀了一口。
“我觉得挺好吃的啊,你放心,这些食物都是新鲜的,我让小灵每天早上去人间买回来的。”
“你说的小灵一直都在这魔界生活么?”
我忍住心里的恼怒,把面前被蒋文杰吃过的那碗粥推开。
可蒋文杰却没回答我,而是端起粥,拿着碗里我的勺子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
“你乖乖把早膳用了,我就告诉你。”他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勺子。
我心中不耐,别过头去不想理他这副无赖的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小灵和你的星儿长得一模一样?”蒋文杰懒洋洋的声音却从后面传过来,逼的我不得不转头看过去。
“你知道星儿?”我努力保持镇定,声音却有些颤抖。
星儿的事是我心里一直不能忘却的痛。若不是为了救我,她不会死得那么惨。
我还记得她端来一盘桃花糕笑面如花的样子。“月神姐姐,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你怎么知道她?难道那毒……”想到这个可能我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可是不可能啊,蒋文杰没有任何理由杀我,就算他要杀我,又何必用这种手段。
以他的修为,随便就能灭了我。
“你去了天界,我虽然不能直接去找你,但是你身上有我的血,只要你受了伤,身上的血液冒出来,我就能感应到你的气息,潜入你的梦里。”
蒋文杰说着握住了我的左手,那里有为了救阿岩而划下的伤痕。
我就说这个男人为什么能轻易潜入月宫,原来如此,是这血的缘故。
“在梦中,你很多次喊那个星儿的名字,你脑海里的一切我都能感应到,她的死,她的笑脸与痛苦,她最后死在你怀里让你不要与那天界斗,保护好你自己。”
蒋文杰漫不经心地说着,我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说的都是我内心的伤痛,这犹如一个人拿着刀一点点划开那块腐肉,又刺出淋漓的鲜血来。
“不要再说了!”我狠狠瞪了一眼眼前的人,一手将桌上的碗扫到了地上。
这个男人,明明那么清楚星儿的死带给我的痛苦,还这样刺激我,他是故意的,他逼的我不得不与他合作。
“所以小灵就是星儿么?”我已经猜到了,蒋文杰既然知道这一切就不会无缘无故让这小灵来服侍我。
他太过聪明,步步都精于算计。
“不完全是,我魔界与冥界一直是有合作的,所以我去那冥界将你的星儿的三魂七魄要了回来,让她转世投胎,成了现在的小灵,只是她没了前世的记忆,记不得你罢了。”
我浑身一颤,所以小灵真的就是星儿,她只是忘了那段痛苦的过往罢了。
也好,这样也好。只要她现在还活着就够了。
我还沉浸在震惊中,蒋文杰却挥挥手又让人盛上了热乎乎的粥。
那人,正是小灵。
她就那样一步步靠近我,笑容无邪天真,温顺地将粥一点点盛到我的碗里。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眶一红。
“对不起。”我喃喃道。
那女子却浑身一抖,跪了下来。
“夫人你这是干什么,小灵做错了什么吗?”
我这才晃过神来,连忙把她牵了起来,她不知所措地站在我的身旁,甚至不敢抬起头来看我。
心定了定,我转过头来盯着蒋文杰。
“从此之后她不是魔界的婢女,是我的妹妹,她叫月灵。”
蒋文杰微微一笑,端起小灵重新盛好的那碗粥,又舀起一勺递到我的嘴边。
“吃饭,这么久了你一口都还没吃呢,再不吃粥又要凉了。”
我懂得他眼里威胁的意思,我想得到我想要的必须就要乖乖听他的话。
闭了闭眼,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应含进了那勺粥。
咕噜两口吃完,我刚想继续开口问他,蒋文杰又快速地舀了一勺,仍然是那该死的不容拒绝的笑容。
满肚子的火,只能藏在眼底,一顿早餐就这么诡异地结束了。
蒋文杰一口没吃,倒是我,吃光了桌上每一盘东西,快要被撑死。
“好了,可以谈正事了吧。”我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火气,看着蒋文杰的眼神都如一把利剑。
“嗯,在那之前,你先告诉我,你中午想吃什么?”
蒋文杰懒洋洋地放下手中的筷子,伸出一只手抵在桌子上支愣着脑袋看着我。
看着那张无赖的脸,我狠狠一巴掌扇过去,再也假装不下去。
蒋文杰反应却似乎早料到我会动手,一把拉过我让我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与此同时,我的双手也被他背在身后,而小灵呆呆地看着我们,都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离儿,你这么生气干嘛,我这不是想知道你的饮食喜好,好更好地照顾你嘛?毕竟以后我们还要一起生活很久很久,你……”
“住口!”
“也拿开你的手!”
蒋文杰抱着我,一边说一边将手放上我的腰间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我看到小灵的脸都红了,埋下头去不敢看我们。
真是太丢人了!这个该死的蒋文杰!
“好了,离儿,你想让小灵做你的妹妹,没问题。”蒋文杰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而且……”语调拐了个弯,听到他接下来说的话,我浑身一僵。
“而且我还能像找回你的星儿一样找回你的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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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刚刚蒋文杰说的话。
“我能帮你找回你父亲的三魂七魄,让他像星儿一样投胎转世,重新复活。”
如果说我之前还有一丝疑虑,但此刻我彻底相信了,毕竟小灵就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阿月他真的能回来我身边了,只要他能回到我身边,我就再也不会让他离开了。
可是当我要求蒋文杰直接带我去冥界把阿月的魂魄带回来时,蒋文杰却拒绝了。
他说阿月的魂魄不在冥界,我追问在哪里时,他却又不肯再多说了。
我记得他认真看着我的表情。
“离儿,只要你心甘情愿地呆在我身边,我一定会让你父亲回来的,我知道,那会让你快乐。”
“只要你快乐,让我做什么也是甘愿的,当然,前提是你不能离开我。”
“离儿,我一个人在这世间呆了好久好久,呆到我都倦了,你是唯一让我还对这世界残留一丝兴趣的人。所以,无论如何,我不能放开你。”
无论如何,都不放开。
这句话,阿岩也对我说过。
想到阿岩,我的心口一痛,我不知道他在天界过得如何,霜女这时候是不是又和他在一起呢?
阿岩,对不起,我必须暂时留在蒋文杰身边,他太重要了,他会让阿月回来。
这一点就足以让我放不下。
“夫人,热水准备好了,随我去偏房吧。”小灵来了,还是那般清脆的声音,和星儿一模一样。
我收了心思,看着那张圆圆的可爱的脸笑了,还好,星儿已经回来了。
“你不要叫我夫人了,今早我说过了,你做我的妹妹,我当你的姐姐,以后你就跟我姓,叫月灵。”
小灵闻言连忙跪在地上,“夫人,小灵不敢,我只是一个凡人,承蒙被魔君带到这里服侍夫人你,已经是三生有幸,怎么还敢妄图做你的妹妹呢?”
我叹口气,扶起了小灵。
“我说你是我妹妹,你就是。我如今也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怎么,你也嫌弃我么?”
小灵赶紧低下了头,“怎么会,小灵不敢,夫人……”
我敲了一下小灵的头,“既然不敢,还要叫夫人么?”
“额,那姐姐好,谢谢流离姐姐,以后我就跟着姐姐姓,叫月灵了。”小灵傻傻地看着我眼却有些微微发红。
“流离姐姐,你真好。”
我一把搂过这个小小的身子,“傻瓜,我的小灵才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小灵后来又哭了哭鼻子,然后就开心地牵着我去了偏房。
我以为只是个小房间,却没想到这里这么大,和天界那个仙池差不多,这里也有一个很大的汤池。
池子上面漂浮着片片红色花瓣,白雾缭缭,隐隐闻得到一股芳香。
“小灵,你真有心,这池子好香。”我转头刮了刮小灵的鼻子。
她一愣,连忙摆手,“姐姐,这不是小灵弄的,是魔君吩咐我准备的,里面还有很多种温养身子的药材,你本来是天上的神仙,现在开了这魔界,难免对身体有些反噬,长此以往,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的,所以魔君特地让我准备了这药材。”
我听着小灵的话,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池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且,魔君怕姐姐你不喜欢那药味,特地从人间弄来了很多花瓣,让我撒在池子里,花的香气会稍稍冲散药材的味道。”
我没说话,眼神莫名地有一丝黯淡,这个蒋文杰,也算个痴心之人吧。
只是这痴心用错了对象,我和他是不可能的,无论于情于理。
小灵上前一步帮我脱起衣服来,脱了一件外套她突然停了下来。
“流离姐姐,其实魔君他对你很好的,你就别不高兴了。”
小灵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想宽慰我。
我心里却有一股无名火,但看着小灵那张圆圆的脸蛋又不忍心发泄出来。
“自从我被魔君带来这魔界,我就知道,这魔界有一个女主人,叫流离。”
闻言一震,我停下了走向药池的脚步。我是女主人?
“因为魔君的口中天天都在念叨你的名字,流离会喜欢什么样的房间,流离会喜欢什么样的食物,这魔界太黑了,她会不会怕,会不会不习惯。”
“我们平时很难能看到魔君,可但凡看到他的时候,他的嘴里都是你。”
心莫名地动了动,我继续脱着身上的衣服,还是没说话。
“流离姐姐,你是不是觉得魔君是魔,所以不喜欢他?其实我在这魔界呆了这么久,我从来没见魔君伤害过无辜的人,他是魔,但他并不可怕。”
其实我知道小灵说的都是对的,蒋文杰虽然是魔,还是魔界最高地位的君主,但他又做了什么凶恶的事呢?
比起那天界处处算计,居心叵测的天帝,蒋文杰这个魔不知道光明磊落到哪儿去了。
可是,他再好又怎么样呢?
“小灵,你不懂,我不是因为他是魔才不喜欢他。”
我转过身来,身上最后的一件纱裙滑落到脚边。
我伸出那只为阿岩受过伤,还留有浅浅疤痕的左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我不喜欢他,是因为,这里,我的心里,早已经有了另一个人。”
小灵不解地看着我,我笑了笑,随即转身踏入了汤池。
小灵,我真但愿你永远也不懂。
汤池里的温度刚刚好,混合着各种药材的池水抚过我的身体,滋润着我身体的每一处。
我彻底地放松自己,让自己充分吸收这里每一处的精华。
可是,头脑里的思绪却不停翻滚着。
天机阁里一面之缘的亚师傅,这么久没去天机阁里找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说的自愿进入天机阁陪伴自己的爱人,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魔界的内功修炼心法呢?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帮了我的吴老,天界的神医,说是暂时帮我以后要让我还他的情。
此时此刻恐怕也是没办法做到了吧,不过能气气他也好,一天说话那么阴阳怪气。
“好久不见啊,月神。”
浑身一震,果然是说不得,我这乌鸦嘴。
一抬头,那吴老竟就站在药池旁边,冷笑着看着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急忙往水下一沉,高声喊着小灵的名字。
现在我只是个凡人,根本无法对付他,他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魔界,一定来者不善。
可是我喊了几声都没人应我,不对劲。
“你把小灵怎么了!”我狠狠地盯着眼前的老头。
这个该死的老头,怎么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来。
那个蒋文杰,作为这魔界的君主,干什么吃的,进来个仙界的人都没发现。
我随即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我不会是期待着蒋文杰来救我吧。
我真的是疯了。
“别着急啊,月神,我们两个之间有一些秘密要说,所以我让她暂时在外面休息了一下。”
那吴老阴阳怪气地说着竟然一步步靠近我。
我泡在水中一步步后退,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可谈。”
“哦,来了这魔界,被魔君疼着,就忘了自己留在天界的情郎了么?”
阿岩,他说的是阿岩。
“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吴老却微微一笑,不再说话,而是一步踏入了水中。
“你不要再过来!”
我现在身上一丝不挂,这个老头究竟要干什么!
可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吴老一边走身上的皮肤就连着衣服一起蜕落下来。
这画面太恐怖,我睁大了眼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我眼睁睁地看着吴老变成了一个高挑美艳的女人,媚笑着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伸出手指轻轻挑起我的下巴。
“流离,你知道我天天顶着这张臭皮囊,有多辛苦么?”
我终于缓过神来,这吴老是其他人假扮的。
“你到底是谁,伪装着呆在天界有什么目地?”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她是谁,她不会敢在这里杀了我的。
“呵呵,你不用知道我是谁,至于我呆在天界的目地,跟你的目地一致,救出月父,也就是你的父亲。”
这个女人也知道月父?我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人。
“你的意思是我父亲他就在天界?”我的身子贴在冰冷的池壁,脑子也一点点冷静下来。
“呵,笨女人,你觉得除了用天雷杀了你父亲的天界还有谁可以把你父亲的魂魄锁起来?”
眼前这个女人嘲讽的语气真的和那个吴老一模一样,我顿时想起了在天界他做的种种。
原来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救我,因为他就是想从天界救出我父亲的魂魄。
可是为什么?
我疑惑地抬起头,可是她旋即转了身,不再看我。
“我来是提醒你,如果你还一直呆在这魔界,你父亲的魂魄救不出来就会一点点被炼化最终魂飞魄散。”
“你说什么?魂飞魄散?”我一步上前,扯过了那个女人的身子。
她就狠狠将我一推,神色间很是厌恶我的触碰。
“对,你父亲的魂魄正在天界饱受摧残,一次次被噬魂钉钉入割开,那种痛苦我想你很清楚吧?”
噬魂钉,我曾经只受了三次就昏死过去的噬魂钉。
而阿月他,每天都在经受这样的痛苦么?!
“不对,你骗我,为什么天界要这么做,他是天界最厉害的神,又没犯过任何错,天界怎么可能这么对他!”
我不敢相信地喊着,那女人却冷冷地笑了。
“哈哈哈,流离,你是不是个傻子,你父亲他最大的错就是救了你!”
什么,我无力地倒退一步,惊恐地看着那女人脸上的嘲讽之色。
“你是无量天尊画像中会毁天灭地的妖女,天界怎么可能容得了你,但你的血液中的怪异被天帝察觉到,你父亲就大难临头了。”
“什么救了阳寿已尽不该救的人,都是借口,都是要除掉你父亲的借口,蠢货!”
“是你害死了你父亲,而如今他还在继续为你受苦。”
那女人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着,我拼命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不要再说了,怎么会是因为我。
阿月他真的是因为我是妖女才惨死在雷刑下的么?
“你不想听我也要说。”那女人一手打开了我捂住自己耳朵的手。
“本来你父亲的法力是大可以避过雷刑的,他完全可以躲到一个天界找不到他的地方,好好地活下去,可是因为你身上的血液已经暴露,他一走,你势必就会被天界抓去直接消灭。”
那女人说着停了一下,突然诡异地笑了。
“所以,你父亲为了你,自愿受罚,魂魄受尽折磨,炼化为武器,为天界效力,从而保全你。”
“这是你父亲和天界的交易。”
我的身子颤了颤,实在是支撑不住自己,只好把住了药池的边缘。
这一切,是阿月为了保护我做的交易,他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做了些什么。
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让他耗费自己的修为去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他,他就在雷刑下惨死。
“不对,你骗我的,如果天帝和阿月做了交易,为什么天帝还要下毒害我,为什么?”
“是你告诉我,那害死星儿的毒,都是天帝安排的不是么?”
我还记得天牢里就是这个女人顶着吴老的皮救了我,又提醒我下毒的事不是霜女做的,而是天帝在背后操纵。
因为是天帝给了她那株药材,把她调离天界,进了丹炉房,最后让星儿不治而亡。
所以,真按她所说,阿月和天帝做了交易,为何天帝还要这样苦心孤诣来杀我。
我开始怀疑这人,可是她脸上的笑意却更明显了。
“流离,说你蠢,你还真的是很蠢。你这么蠢的人凭什么呆在他身边?”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女人口中说的他是谁,她却紧接着又开了口。
“天机阁,天帝要杀你是因为天机阁。”
“天机阁?”我疑惑地看着她还是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给你下毒是因为你在那之前闯入了天机阁,之后你还打算参加比武大会获得随意进出天机阁的机会,天帝不想秘密暴露,就决定要杀了你。”
我心一惊,突然猜到了什么。
“秘密?你是说……”
“对,月父,也就是你父亲的魂魄,就被锁在天机阁内。当那两个守卫天机阁的天兵告诉天帝你闯入了天机阁,他就担心你已经看到了月父的魂魄。”
“后来你又一心要参与比武大会得到第一名,呵呵,你说天帝能不阻止你么?”
我越听身子越发凉。
所以这一切都是天帝预谋好的么,我一直都被他当作傀儡在操纵,一次又一边跪在这个杀父仇人面前,俯首称臣。
“流离,现在,你愿意相信我了么?”那女人妖娆一笑,朝我伸出了她的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为什么要救我父亲?”
我没理那个女人伸出的手,满腔的伤痛已经努力平息下来。
目前我对她说的情况一无所知,唯有冷静下来,才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这你不用知道,你需要做的是立马回到天界配合我,而不是在这魔界白白耗时间。”
我一愣,可是蒋文杰说过他能够救阿月回来,难道他是骗我的?
如果阿月的魂魄真的像这个女人说的这样关在天机阁里,蒋文杰怎么会有办法救出阿月呢?
之前我在天界,他都只能借我血液的气息潜入我的梦中。
“蠢女人,你不会真的以为魔君会为你背叛整个魔界,去天界冒险救你的父亲吧?”
“他不过是活得久了,遇见你图个新鲜,逗弄着你玩,你当真以为自己有多重要么?”
那女人冷笑着,脸上是满满的嘲讽。
“别来故意激我,我是蠢,可我也是个女人,你这般急切地想我离开魔界,为什么?”
我不再遮遮掩掩,一步步走向那个女人,抚摸着她的脸。
其实当她无意说出凭什么和他在一起时,我就明白了。
她对魔君,那个蒋文杰有着超出一般的心思。
“呵,你害怕我留在他身边吧?或者说你嫉妒他对我这般体贴用心?嗯?”
我轻笑着,想起在天界,这个女人讽刺我,说我和她一样,为了所爱的人会不折手段,甘愿落入无边地狱。
如此看来,她倒真的没骗我。
她不以真身示人,只能顶着这吴老的皮囊呆在天界,可见她并不是天界的神仙。
那么,她只能是魔了,如此美艳的身躯却缩在一副臭皮囊里,在天界躲躲藏藏,只能说明这一切是蒋文杰的安排。
只有蒋文杰吩咐她这么做,她才会如此心甘情愿、尽心尽力地去做这件事。
我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看着她眼里深深的恨意,终于松了口气,如此一来我也有了她的把柄了,不是么。
她如此爱蒋文杰,而那蒋文杰的心在我身上。
“你看到了这药池么?就是蒋文杰特地为我准备的,你说他这么用心,我要不要和他来个鸳鸯浴呢?”
我笑着眨了眨眼,用手轻扶过那水面的玫瑰花,像是没看到那女人充血的双眼。
一丝丝血痕蔓延上那个女人的脸,看上去整张脸像是快要裂开。
她突然一伸手狠狠地掐上了我的脖子。
“你凭什么?你这个蠢女人凭什么得到他的垂青?修为、外貌、权力,你哪一样比得上我!”
她喊着,一点点收紧了手。
“我本来是南海的公主,紫曦,是龙王的掌上明珠,呼风唤雨,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我生辰那日就偏偏一眼就看见了他。他穿着一身紫袍,披散着头发,在前来贺寿的宾客里显得很不协调,可就那么晃到了我的眼里,再也无法忘却。”
那女人说着眼里泛起了一丝泪意,嘴角又挂着深深怀念的笑容,手上的劲道也松了一点。
“那时我以为他也是来恭贺我的生日的,满心欢喜地央求爹爹带我去见他。”
我看着眼前所谓的南海公主,眼角的红色裂纹越来越明显,双眼已经变成了血红色,明明就是魔,哪里有点像那尊贵的公主了。
可接下来的紫曦说的话却让我大吃了一惊。
“但你知道么?魔君他来并不是因为我,甚至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过我一眼,他来只是因为他想要这东海的夜明珠!”
紫曦苦笑着,手就那么无力地掉了下去。
“你说得没错,我害怕你留在他身边,因为从我遇见他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只有流离这个人。”
我明白了,夜明珠,我住的屋子前那一整条小路镶嵌的夜明珠,都是蒋文杰从紫曦的父亲,也就是龙王那里弄来的吧。
“那时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多夜明珠,父亲也不太情愿一次拿出龙宫所有的珠子给他,因为夜明珠的成熟是需要很长时间的,他拿走的那些夜明珠加起来应该要上万年才能成熟。”
原来这夜明珠这么名贵,这蒋文杰也真是舍得,就这样拿来贴墙上了。
“可我那时傻,一心只想获得他的垂青,便偷偷带着所有的珠子去魔界找他。”
紫曦说着傻傻地笑了起来。
“流离,我说你蠢,其实我也很蠢,那时我就知道他心里有了你,看他把一颗颗珠子镶嵌在专门为你设置的小路上时,我就很清楚,自己无法取代你了。”
“可我还是甘愿坠入魔道,永生永世陪在他身边。”
我看着眼前的紫曦,她缓缓走向池边,声音变得清冷起来。
“所以,流离,你不喜欢他就请离他远远的,我不要他受到任何伤害,哪怕他不爱我。”
说完她又套上了那身皮囊,站在岸边时她又变成了那个头发都快掉光了的吴老。
我看着那张苍老的脸,第一次觉得对不起这个叫紫曦女子。
她是真心爱着蒋文杰,为了他甚至甘愿遁入魔道。
可我呢?凭什么又无缘无故得到这个男人的爱?
“紫曦,你应该很清楚,我并不想留在蒋文杰身边,既然你跟了他这么久,他的固执你应该比我明白。”
苍老的身子一顿,随即颤巍巍地转了过来。
“所以呢?所以这就是你抛下你的父亲和你爱的人留在这魔界混日子的理由吗?”
“我现在说,你可以带你回到天界,你愿意回去么,流离?”
吴老,或者说紫曦就那样死死地盯着我,眼中又是我熟悉的嘲讽。
现在的我真的很像一个卑鄙无耻的女人吧。
“怎么,不敢么,流离?那你口口声声说的爱算什么呢?”
我一颤,抬起头,不再犹豫。
不管紫曦是抱着让我离开蒋文杰的念头或者其它什么心思,我确实需要她带我回到天界,也需要她帮我救出阿月的魂魄。
所以,不能犹豫了,流离,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你想怎么带我走出这魔界?”我坚定地抬起了头,出了药池穿上了衣服。
阿月,我会回来救你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紫曦的法子很简单,她按照自己身上吴老的皮囊又给我做了一身皮囊,是小灵的样子。
“对了,你把小灵怎么样了?”我心一紧,抓住了紫曦的手。
她厌恶地一把甩开,“不会死,就在偏房,别再磨蹭了,赶紧出去吧,久了他会生疑。”
我知道,紫曦嘴里的他是蒋文杰,要是被他发现,今天定是走不成了。
但该做的事还是必须得做。
“再给我几句话的时间。”我说完不理会紫曦直接进了偏房。
小灵果然歪着脑袋坐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
我摸摸她小巧的脑袋,知道此次上天界定是凶险至极,切不可带她一起去冒险的。
我不会再让她重蹈星儿的覆辙了。
“小灵,姐姐要去天界救自己的父亲了,所以需要暂时离开了,你乖乖地呆在这里,等我救回父亲之后就来找你,别生姐姐的气,小灵,才找到你就又要离开了呢。”
说着眼有些发酸,一咬牙我站起来出了屋。
紫曦在门口又换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也是,这里的人看见她应该都不会有所阻拦。
“走吧。”她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就大步向门外走去。
我不安地摸摸自己了的脸,急忙跟上了她。
一路上,很多魔界的将士看到我们却是习以为常,看来这紫曦以前倒是经常回这魔界来。
终于出了魔界,再次看到蔚蓝的天空,我的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怎么,后悔了?”紫曦又换上了吴老的皮囊。
我摇了摇头,走到那紫曦的面前。
“你想我离开这蒋文杰,我很清楚。我需要你和我一起救出我父亲,你也必须做到。”
她盯了盯我,没有说话。
“所以,接下来,暂时放下我们之间的恩怨,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救我父亲出来。”
既然天帝一周阻拦我进入天机阁,那么凭我们两个硬闯是不可能救出阿月的。
这个紫曦一定还有其它法子。
“就凭这个。”紫曦拿出了一颗血红色的丹药。
“还记得天帝为了引开我而给我的那株双生花么,我用它炼制了一颗丹药。”
“这颗药能够极大地提高你的修为,足以让你进入天机阁救出你的父亲。”
我看着那颗诡异的药,却没有接过来。
“既然它有这么大的功效,你为何不服下?”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信我,是么?”紫曦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我确实不信她会把这么好的东西平白无故地送给我。
“还记得你情郎受伤时,你给的血和那个霜女背上受的伤吧?”
我一愣,对,当时我为了救阿岩划破手盛了满满一碗血,那个霜女继承了无量天尊的体质,身上的血液可以解任何毒,所以紫曦说也划伤了她取了血来救阿岩。
可是这和丹药有什么关系?
“这丹药是由双生花而制,顾名思义,需要两种不同的血液混合,而且必须是一神一魔,你体内有魔君的血,她体内有无量天尊的传承,刚好符合了双生花的习性,因此才制出了这丹药。”
“正是因为这样,这丹药只能你或者那个霜女服用,其他人想用身上的血液都会和这丹药里的血性相冲,最终血管爆裂而死。”
紫曦说完再次朝我伸出手,那颗血红色的丹药就静静地躺在她手掌上。
“既然你已经骗了我一次,我如何再相信你现在不是又在骗我?”
紫曦竟然暗地里做了这么多事,这丹药恐怕她一开始并没有打算给我吧。
可是紫曦却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收回了手掌。
“你爱信不信,我不需要向你解释这么多。现在摆在你面前就两条路,要么回去,继续呆在蒋文杰身边让他关押着你,不管你父亲受折磨的魂魄和你快要溜走的情郎。”
我一愣,心紧了紧,阿月和阿岩么。
“要么,吃下这颗丹药随我去天界把他们都抢回来,我也正好了结了任务回到蒋文杰身边。”
说完紫曦就朝着天界走去。
我缓过神来,一步跨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给我。”
没得我选,从来都没得我选的,不是么?
紫曦回头一笑,像是早出猜到了我的举动,那颗丹药离了她的手缓缓地漂浮起来。
我闭上眼,微微张开嘴,正准备含进那颗药,一道暴喝响了起来。
“离儿,你在做什么?”是蒋文杰,他竟然这么快追了出来。
我莫名地一慌,连忙含进了那颗丹药,体内的灵气顿时丰盈起来。
“走。”我默念口诀,拉着紫曦转眼消失在原地。
可耳边依稀还听得到蒋文杰的怒吼,只希望他不要迁怒于小灵,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转眼,却发现已经到了天界大门。
“你在心虚什么,刚才一直犹豫不肯听我的,蒋文杰一来就连忙拽着我跑。”紫曦冷冷一笑,我还来不及回答她就往前走去。
“换上小灵的皮囊,装作是我的婢女,我们先一起去天机阁,不要打草惊蛇。”
我一愣,对,这里已经是天界,不能横冲直撞。
连忙换上那张小灵的皮囊,躲在皮囊下,听外界的声音都有些模糊,呼吸也很是困难,不知道紫曦这么久是怎么熬过来的。
为了蒋文杰,她当真是用心良苦。
蒋文杰?那声暴喝好像又在我身边响了起来,我连忙晃了晃头,赶去他的身影。
是他先关押的我,我要离开,是我的自由,没有丝毫对不住他的地方。
“参见吴老,今日不去霜花殿给周将军把脉了么?”念想间,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我认得,这是霜花殿霜女的婢女,婉儿。
不过,周将军?他怎么在霜花殿里,把脉又是怎么回事?
那日我离开他时他那么虚弱,这么久了身子还没有复原么?
我不敢太明显地抬头,只好静下心来听前面的“吴老”怎么说。
“今日我有事就不过去了,周将军现在有霜儿姑娘的照顾,身体甚好,也不用老夫担心了。”
那霜女的丫鬟婉儿娇笑着点了点头,就说要回霜花殿去报喜了。
我的心里却是一涩,霜儿姑娘的照顾么?
这么久了,阿岩他一直住在霜女那里?
“别心痛了,你现在的任务是救你父亲出来,至于你的情郎,凭你现在的修为,想要从那个霜女手上夺回他容易得很。”
身前的“吴老”诡异地恢复了女人细细长长的嗓音。
凭修为从霜女手中夺回阿岩么?
阿岩,你什么时候就成了她的了呢?苦涩地扬起嘴角,紧接着我捏了捏拳头,感受着浑身涌起的灵力,不再多做念想。
“走吧,去救我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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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说这月神怎么受了那噬魂钉之后就突然消失不见了,现在月宫的大小事宜都没人管,全都乱套了。”
“谁知道啊,可能是受得伤太重,在哪里调理吧,那三十根噬魂钉可是不好受的啊。”
“什么三十根噬魂钉啊,天罚台的人告诉我了,那月神就受了三根噬魂钉,剩下的二十七根算是周大将军替她受了的。”
“对对对,听说当时周将军还是假传的天帝旨意来替月神受罚,事后天帝暴怒,发现要降罪于他,要不是霜女拼死求情,可能这周大将军早就进了天牢了。”
“唉,这霜儿姑娘对这周将军当真是情深义重啊,也不知何时能喝到这两人的喜酒……”
我越听心越凉,阿岩又一次因为差点受伤,而霜女又一次救了他。
所以,阿岩被她打动,彻底住在了霜花殿了么?
“趁他们没注意,快进去,别磨蹭了!”身旁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收回了心思。
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救阿月。
我跟着“吴老”一步踏入了天机阁,和我那日看到的一样,一楼还是漂浮着那些写满仙法的卷轴。
“一楼没有,那天我来过。”我说着转过头来,却发现“吴老”已经脱下了那身皮囊。
我也反应过来,连忙将皮囊脱下来,去二楼找亚师傅,好久不见他,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他在这里呆了很久的样子,应该知道阿月的魂魄被关在哪里吧。
我凝出灵力,几步就飞上了二楼,还是那个黑洞洞的大殿,什么人都没有。
我一愣,用神识搜寻了一圈还是没感应到任何人。
“亚师傅?亚师傅你在哪里?”
与此同时,紫曦却一挥手推开了二楼大殿角落里的一扇暗门。
之前那次我走得匆忙,竟没发现这二楼还有暗门。
紧跟着紫曦,我也进了那门里,一跨进去一道刺眼的白光就晃伤了我的眼。
这是一个很大的祭台,而祭台正中间一条又一条粗大的铁链捆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白光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阿月,阿月,真的是你么?阿月!”我撕心裂肺地靠近那道白影,那张脸,分明就是阿月!
他朝我笑了笑,那笑容,那么温暖,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中。
我再也忍不住,滚滚眼泪掉了下来,阿月他真的没死,我能让他再次回到我的身边。
可就当我要扑向那道身影时,一双手抓住了我。
我愤怒地使出一道灵力,那个人影一晃,后退了两步。
“我的好徒弟,两天没见,就变得如此厉害了?”
这声音是?我猛得转头去,果然,是亚师傅,他用那双空洞的眼睛静静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好像早猜到我会来这里。
“属下紫曦参见魔帝。”旁边的紫曦突然朝亚师傅跪了下去,那声魔帝彻底让我愣住了。
魔帝,亚师傅,这个亚父是魔帝?
我突然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他知道我是妖女那么无所谓,为什么他这么轻易就收了我做徒弟,还把魔界的内功修炼心法教给了我,因为他自己就是魔界的帝君,也就是蒋文杰的父亲。
可是他这么一个魔界的帝王,修为极高,为何如此潦倒地被关在这里。
“流离,你不会还不明白么?”
“明白什么?”
我转头看向已经站起来的紫曦。
“我是奉魔君的命令来救魔帝出这天机阁的,当年魔帝与月父是死敌,月父受了雷刑,魔帝一心想找月父的魂魄回来,好与他决一高下,比比谁的修为更胜一筹。没料到,却被天帝早就安排好的陷阱陷害,失去了一双眼睛,关入了这天机阁内。”
紫曦还想继续说,那个魔帝却突然打断了她。
“哼,本来我以为自己要永远关在这里了,没料到却遇见了你,你的血液不利用起来真是太可惜了。所以我吩咐紫曦想办法融合了你和那个无量天尊徒弟的血液,加上双生花制出了那颗丹药。”
“你应该感受得到,现在你体内磅礴的灵力吧?”
那个亚父阴恻恻地笑着,我愤恨地看着他,之前还觉得他可怜,真是瞎了眼。
“所以呢,现在你们两个加在一起也不定是我的对手,你们又想做什么呢?”
我冷笑着,一步步走想锁住阿月的祭台。
此行我只想把阿月救走,其余的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可我还没走到阿月身边,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面。这个祭台有古怪,它的四周涌动着一股强大的灵力,上面还隐隐显印着几个符咒。
我心中一怒,挥手就是一道磅礴的灵力击打上去。可那屏障只是略微一抖动,就又恢复了原样。
我冷静下来,转过身看着那个亚父。
“说,你想怎样?”这应该就是他的筹码吧,这道屏障我打不开,只能依靠他。
亚父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空洞洞的眼眶。
“虽然我看不见,但我呆在这里这么久,早就找到了破解这屏障的法子,只要你救我出去,我自然就把破解之法告诉你。”
“不行,你现在就要把法子告诉我,我马上就要救阿月出去!”看着那些缠绕在阿月身上的铁索,我实在不能忍受阿月在这里再多受一秒苦。
“哼,那我就无法保证你会救我出去了不是么?”亚父冷哼了一声,竟然在原地坐了下来。
“反正我又不急,等天兵天将进来巡查发现了异常,到时候我看你能不能救得出去你的父亲。”
我看着亚父的脸,愤恨地攥紧了拳头。
确实如他所说,如果引来了天兵天将,被天帝所发觉,我就万难带着阿月离开了。
“你要怎么样才肯信我?”我冷静下来,和眼前的老怪物谈起条件来。
“吃了这药,我们就信你。”许久不说话的紫曦突然开了口。
她的手掌上有一颗黑色药丸。
“这是什么?”
“这是蚀心丸,吃了以后三天内得不到解药,你的心就会一点点被腐蚀而死。”
我盯着眼前两张歹毒的脸,又回头看了眼阿月的身子,一伸手吞下了那颗药。
“可以了吧?快动手。”我冷冷地望着那个自己磕过头拜过师的人。
“魔帝,她已经服下了。”紫曦略微一弯腰,应了一声。
随即那亚父动了身,转向那道屏障,举起手来结了一个很复杂的手势。
随着他手的移动,那道屏障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完全碎了。
阿月身上的铁索也自动滑落下来,他的魂魄软软地掉下来,像一片没有丝毫重量的羽毛。
“阿月!”我哽咽着喊了一声,拥住了那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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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我是阿离啊,你不认识我了么,阿月?你听得见么?”
我晃了晃阿月的身子,可是他还是没什么反应。
“先出去吧,这只是他的魂魄,出去让他转世投胎,他就自然变成你的阿月了。”
紫曦说了一句,挥手一晃,阿月透明的身子就变成了一个木偶。
“我将他的魂魄寄放在这个木偶里,我们快离开这里,否则再晚就走不了了。”
我攥着那个木偶,不再犹豫,跟着紫曦还有亚父往天机殿外面走去。
此时门口已经有守卫在值班了。
“动手!”亚父一喊,同时手上一团黑雾飞过去,那两个天兵天将就倒了下去。
可还是有一个天兵的魂魄逃了出去。
“赶快走!”紫曦说着带着我和亚父朝天界大门跑去。
一路上亚父和紫曦见神杀神,不知多少天兵天将彻底魂飞魄散。
终于动静越来越大,在快要到达天界大门时,天帝出现了。
“月流离,你勾结魔界妖怪,如今还敢回来,破坏天机阁,救走这个大魔头,还配得上月神这个职位么!”天帝一声怒吼,劈过来一阵雷光。
我涌出浑身的灵力,形成一个漩涡,堪堪挡了过去。
那天帝一惊,收了手。
“月流离,你竟然动用血咒增强修为,当真是个妖女!”
我一愣,血咒?是说的那颗丹药么?
但是现在没时间想这些了,把阿月的魂魄带走是最要紧的事。
“我是妖女?你杀了我父亲,还一直瞒着我处处算计我,表面上给了我月神这个名头,实际呢?你暗下杀手,多次想置我于死地!”
“原来这天界就是这样照顾天下苍生的么?”
我冷冷地笑着,凝聚起丹田内所有的灵力,那紫曦给的丹药果然厉害,我能感受到自己丹田上的裂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那股红色的灵力喷涌着叫嚣着,自己就要冲出体外。
“妖女,住口,你不配提天下苍生!”天帝一掌打过来,我体内红色的灵力也全部涌了出来。
两者相撞,响声惊天动地,我胸口一闷,忍不住倒退了两步,那天帝也是身子一颤,勉强站住了。
“来人,上,给我抓住这个妖女!”天帝捂着胸口一声厉喝,顿时众多天兵天将冲了上来。
我仰天大笑,那杀意更加地明显。
今天我一定要带阿月出去,谁挡我都得死。
我什么兵器都没有,只用两只手两只脚挥舞着灵力将那些天兵天将一个又一个打得魂飞魄散。
最后,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打些什么,只是感觉身体里那股力量拼命地往外涌,推开周围所有想要围住我的人。
“哼!”一声闷哼,身后好像中了一刀,我转过头,是一个天兵,他惊恐地拿着那把刀,好像看到了鬼。
我能从他那双眼睛的倒影里看出自己有多吓人。披散着头发,双眼通红,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
“给我滚!”我怒吼着,手一扬那天兵便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妖女受死!”突然背后又是一掌,我的身子一晃,摔倒在地上。
一口鲜血吐出来,是天帝,他这一掌,真是用了十成力,我竟一时站不起来。
突然一个东西从我的袖子里掉了出来,是那个木偶!
“阿月!”我一喊连忙去捡,可面前的天帝却一挥手,就让那木偶落到了他手里。
“阿月?你是说这是你父亲?哈哈哈哈……”那天帝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妖女,我让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天帝说着手使劲一握,那木偶便被碾成了粉末,一点点从他指缝间滑落了下来。
“不要!!”我拼尽全力朝那天帝飞去,一掌打在了他的胸口。
他未曾料到我还能起身,生生受了一掌,倒退了很多步,手也一松,那木偶的粉末便彻底随风飘散了。
“阿月!阿月!不要,不要,我的阿月!”
“紫曦,你出来,我的阿月呢,紫曦!亚父!”
我惶恐地四处张望着,喊得撕心裂肺,可是什么人都没有,紫曦和亚父早就不见了。
“妖女,根本就没有什么阿月!你的父亲在受天雷的时候就已经魂飞魄散了,这个木偶是那魔界的妖怪骗你的!”
天帝怒吼着,我震惊地看着他,但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你骗我!你在骗我!阿月刚刚还在,他的魂魄被你关起来了,你想炼化他的魂魄,做为武器,所以你才没有直接杀我,这是你和阿月做的交易,我都知道的!”
我手指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拼命嘶吼着,可他仍旧一副冷笑的样子。
“哼,无稽之谈!我堂堂天界的帝王,用得着和别人做什么交易么,月父早就死了,这个只是个傀儡!”
说着他一挥手,一道熟悉的白影又出现了,是阿月!
我猛得扑向那道白影,我抱住了他,可他还是只有那个淡淡地笑着的表情,好像根本不认识我。
“阿月,是我,我是离儿啊,你想不起来我了么,我是离儿啊,阿月!阿月!你回答我!”
我疯狂地扯着那白影的衣袖,可他毫无反应,还是那样笑着看着我。
我突然就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魂魄,如果真的是阿月的魂魄,我怎么会抱得到他。
我还记得阿月受了天雷之后,他的魂魄出现了,我也想抱住他,可是怎么也抱不到,因为魂魄是没有实体啊。
可眼前这个“阿月”我却能抱到他,所以他不是阿月的魂魄,他不是!
“啊!!!!”我仰天痛号,一挥手打到那个白影身上,他彻底变成了碎片消散开来。
“阿月!”我崩溃地倒在地上,捡起那一片片白色的碎布条,恍然又看到了阿月站在我的面前,一把搂起我,飞上那桃花树的枝头。
“阿离,你知道这是什么花么?”
“阿离,你的桃花来了,你会喜欢么?”
“我喜欢啊,阿月,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啊,你回来啊,阿月。”我就那样横躺在地上,手中紧紧攥着那白色布条,喃喃自语,像疯了一样。
“月流离违背天规,勾结魔界人世,乱闯天机阁,放走魔界的大魔头亚父,确实为无量天尊画像中的妖女,现在撤去她月神一职,将其带入天牢,听候发落。”
天帝站在我的面前,一字一句地宣判着我的罪行。
而我什么都没听进去,我知道,我的阿月,真的永远都回不来了。
这一切期待,都是骗人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一次回到了天牢,潮湿的墙壁,阴冷的空气,我躺在冷冰冰的地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知觉,可那双眼睛却一直不知疲倦地睁着。
所有的一切都是骗人的,阿月在受雷刑那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阿月他永远不会回到我身边了,他是为了保护我而死的,而我还这么蠢的辜负了他的期望,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天帝,又被关到这天牢来。
这下,我死定了吧。阿月,你努力为我争取来的生命,我就这么弄丢了。
这样也好吧,这样死去是不是能不能就能重新和你在一起了。
那些纷纷扰扰我都不想管了,我只想回到一开始的地方。
“阿离。”许久没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响起来。
那么温柔的声音,我却转了个身面向墙壁,不想看到他的脸。
“阿离,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做的这一切,为什么全部瞒着我?”
那声音里带了一丝沙哑,我心一颤,仍然执拗地不肯转过身去看他。
“在你心中,我究竟算什么,阿离,为什么在你一次又一次陷入危险时,你从来都没想过来找我呢?”
“你这样让我心疼得都快裂开了,我担心你受伤,又气你什么都瞒着我,我该拿你怎么办,阿离?”
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掉在我的手上,我像是被灼伤一般赶紧缩回自己的手,可刚缩了一半就被拉住了。
“阿离!你的心里当真已经没有我了么!”那声音如同野兽受伤后的嘶吼,我浑身一颤,终于还是转过身去。
阿岩还是那身白袍,即使在这潮湿污秽的天牢里也显得纤尘不染。
他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我却忍不住笑了笑,抽出了他抓住的我的手。
“阿岩,走吧,天帝关了我这么久,应该马上就要降罪于我了,你走吧,不要管我了,不要被牵连。”
太久没说话,如果不是看到阿岩脸上沉痛的表情,我都不相信这粗嘎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好累,我又想转身过去,可阿岩却一把将我搂起来,我就这样靠在他怀里,听到了那强有力的心跳。
“不管你?阿离,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你是我的阿离啊!”
“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你忘了么?!”
那双无数次牵起我的手此刻牢牢抓住我的胳膊,抓得我好痛。
“阿岩,我想和阿月在一起,可是他回不来了。阿岩,他永远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了。”
我痛得想流泪,可眼睛干干的,一滴泪都掉不下来,我是不是把所有的泪都流干了呢。
阿岩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那眼泪也不停地砸在我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阿离,你父亲是为了救我而死的,应该死去的是我,不是你的阿月,对不起,阿离,都是我不该出现在你们面前。”
阿岩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我却抬起头来擦掉了他脸上的泪。
“不是的,不是因为你,阿月是因为我才死掉的,阿岩,你还不知道吧,我是妖女,我是那个无量天尊预言中会毁天灭地的妖女,所以一开始他们都想杀了我。”
“可是阿月他却把我当作女儿来保护我,所以天帝找了个借口来杀掉他,我现在在想,你出现在我们面前是不是也这天界安排的,你知道的,他们可以给男女牵红线。”
我苦笑了一下,终于擦完了阿岩脸上的泪。
“所以你的出现是注定的,我注定会爱上你,注定会让阿月救你,因此他也会按照天帝的旨意死去。”
“没了阿月保护我,天帝他想怎么处理我都可以了啊,之前的毒药,后来的比武,哪一次不是命悬一线呢。”
“他想我死,阿岩,你改变不了。”
我惨笑着,看着阿岩脸上有些狰狞的神色,心里很痛,却也蓦然一阵快慰。
阿岩,他终究还是心里有我的,他仍然会为了我心疼不是么?
“阿离,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你放心,我找到法子了,天帝会放过你的。”
阿岩的神情定了定,两只手抓住我的脑袋抬起了我的头,目光很是坚定。
“你相信我么?阿离?”
那样认真的眼神,让我想到了那次在月宫的桃花树上,他也是这样看着我,问我相不相信他。
后来他就留下一把碧落剑离开了我。
心里有一丝不安,我把眼神移向别处,不再看他的眼。
“阿离,你回答我,你还相信我么!”低沉的声音,无处宣泄的情绪,是不安,是愤怒。
“我信。”叹口气,我打开那双手,定定地看向他。
怎么会不信你呢,阿岩,我的这一颗心早就由不得我做主了,哪怕听到你和霜女间种种是非,我愤恨不安,可我还是执着地认为你爱的人是我,你许下的诺言始终都在。
“阿岩,我信,你说什么我不信呢?”我笑着,搂住了眼前的人。
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让我靠一下吧,哪怕就一会儿,我好累啊。
阿岩平静下来,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像是明白我的心思,突然什么话也不说了,就那么搂着我。
其实一开始,我想要的就是现在这样啊,阿岩轻轻抱着我,好好地与我在一起。
可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呢?
“阿岩,我们永远这样不分开该有多好?”
“阿岩,我现在只有你了,阿岩。”
我靠着阿岩的胸口,声音还是那样粗噶难听,只是多带了一丝哽咽。
“别怕,阿离,任何阻挡我们在一起的人,我都会消灭他们。”阿岩说着吻了吻我的额头。
“最后一件事,阿离,答应我最后一件事,等你做完这件事情,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到一个谁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去,只有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阿岩的声音里是难得的温柔与宠溺,我仿佛真的看到了他为我勾勒的那幅美好的图画。
可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我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阿岩,我快要被天帝处死了,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我黯淡地别过了头。
可阿岩却朝我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上放着一个圆形的盒子,很小巧,像是胭脂盒。
“你可以的,阿离,用这个,把魔君蒋文杰带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就说阿岩怎么能这么顺利地进来看我这个将死之人,原来是天帝暗许的。
魔帝逃走的消息暂时还没有在天界传开,但隐隐已经有人察觉到魔界异常的波动。
况且一旦魔帝亚父修整好,那攻上天界是必定的事,一双活生生的眼睛被夺走,他不可能这么算了。
所以解决魔帝是势在必行的事。
可如何不动声色地解决这件事呢?抓不到魔帝,那就从他的儿子下手。
而这个任务,光荣地降落到了我月流离身上。
因为我是目前天界里唯一接触过他的人,也是最该拿去牺牲的妖女。
我冷笑着看着那个圆盒子没有去接。
“阿离,你相信我,你去是不会有危险的,带上这把碧落剑,这上面有我的血,只要你有危险我随时都能感应到。”
一道绿光闪过,是之前比武时阿岩给我的那把剑。
我还记得霜女第一次看见它时那嫉妒的神情,原来如此,这是用了阿岩的血铸造的,难怪她那样的愤怒。
阿岩对我,真的是仁至义尽了吧。
“阿岩,我不怕危险,我只怕……”说了一半我却再也说不下去,怕什么呢。
转过头来,我接过那个圆盒子。
“这里面是什么?”我本来打算打开,阿岩却一把抓住我的手。
“别开,里面是香粉,容易散出来,这个香粉是用神仙的仙骨炼制的,凝结了无数灵力,能够瞬间封印所有魔物的法力,你想办法让魔君蒋文杰服下,然后趁他没有法力把他带到天界来。”
“这是天帝的意思?他想借此威胁魔帝亚父对吧?”
阿岩别过头去,深深叹了一口气。
“阿离,我知道你恨天帝,你以为是天帝害死了阿月对吧,可是阿离你想没想过,阿月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机给你戴上辟邪珠,他就是不想你被那魔君蒋文杰抓走。”
“你父亲用自己修为救我时,就已经告诉了我,自从你降生于人间,那个魔君就一直在找你,一方面他想瞒着天帝你身上的魔血,另一方面他也必须保护你不被魔界的人找到。他只希望你永远是他单纯无忧的阿离。”
眼一红,这么久来,那貌似愈合的心好像又裂开了一道道口子。
阿月,为了我,做了这么多么。
“可是直到辟邪珠破裂,你父亲就知道无论是魔界还是天界,他都瞒不住你的存在了,所以他才甘愿受罚,让天帝接收你,让我来这天界保护你,他不想你落入魔界之手。”
阿岩说着抚摸着我的脸,那双眼中的深重情意是我承受不起的。
“所以,阿月,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我这条命活到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不顾一切护你周全。”
我眼里终于有一丝泪意,却又被自己生生憋了回去。
理智一点,流离,你很想依赖阿岩没错,可是你不能再让他为你冒险了。
“阿岩,我信你,可是我不信天帝,就算我帮他做了这件事,他也不会放我走的。”
“在他眼中,我就是妖女。”
我紧紧抓住阿岩,突然意识到这样下去,阿岩也很危险,他是和我一起来到这天界的,如果我被当作妖女关起来,那阿岩也会成为众矢之地。
“阿岩,你和我一起去吧,我们一起去魔界,消灭了魔君,我们就一起逃走,离开这里,躲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去。”
其实我想说的用这仙骨粉逼魔帝拿出解药,但怕阿岩担心还是没有说。
当时紫曦说的三天没有解药,我就会死,现在算起来应该也有两天了吧。
那颗蚀心丸不知为什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是阿岩却收回了手,彻底地背向了我。“阿离,我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走,这天界到处都是冷冰冰的,有什么好呆的,对了,我有小灵的皮囊,我可以换上,然后假扮你的丫鬟逃出去,然后我们就永远不要回来了,好不好,阿岩?”
我站起来,拽着阿岩的胳膊,但他还是不看我。
“阿岩,你不愿意么?”我心口一顿,手也松了下来。
“阿离,我现在还不能带你走。”阿岩又重复了一次。
“为什么?!是因为那个霜女么!”再三被拒绝,我彻底恼怒,直接一转身站到阿岩的面前,怒视他的双眼。
其实吼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的心真的有一丝怀疑阿岩了。
即使阿岩说了再多承诺,然而我仍然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岩的眼神闪躲了,他竟然不敢看我。
“真的是因为她,阿岩你对她……”说着说着我喉头一紧,再也说不下去了。
如果说出来就会变成真的了。
“阿岩,你说的这件事我会做到,可你答应我,在那之后你就要和我一起离开这里,永远离开这里。”
我紧紧攥着手里的盒子,盯着眼前躲闪着的阿岩,心都感觉被人抓紧了。
没关系了,我不想去追问什么,只要最后我们能一起离开这里就够了。
“阿离,你相信我,我的心永远在你这里,相信我。”
阿岩见我答应了,立刻转过身来抱住我,可我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对不起,阿离,我还需要确定一件事,所以现在不能和你离开,等你带回魔君蒋文杰,我也解决好这件事,我们就永远离开这里。”
“好。”不再多问什么,我笑了笑,也抱住了阿岩宽广的肩膀。
阿岩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都信。
时间不等人,很快阿岩就在天牢外那些人的催促下把我送了出去。
我看见天帝带着一众天兵天将立在天牢门口,遥遥地看着我,像是做好了防备。
是还在害怕我这妖女会动手伤人么?
我冷冷一笑就要上前,阿岩却拦住了我,提前跨了一步在天帝面前跪下。
“禀天帝,流离已经答应下凡捉拿魔君蒋文杰以将功赎罪。”
天帝闻言一笑,随即看向我,“果真如此?”
我盯着那张脸没有说话,不管出于怎样的原因,终究是他杀了阿月不是么?
可阿岩拽了拽我的裙摆,我只好点了点头。
“好,此行只能成功不能失败,那亚父对整个天界虎视眈眈,如若你失败了,整个天界都会收到威胁。”
我心中只觉得可笑,这天界受到威胁关我什么事,去做这件事,只不过为了阿岩。
我没再看那天帝,直接掐了个诀到了天界大门。
这天界,多呆一秒我都腻烦。
“阿离!”是阿岩,他急急地跟上了我。
“带上这把剑,我等你成功回来。”他说着将那把碧落剑递给我,然后紧紧地抱了我一下。
“对不起,阿离,让你以身犯险,但只要这一次我们成功了,以后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我淡淡地笑了,拿着那把温热的剑,上面好像还隐隐有血液的流动和心脏的跳动。
“阿岩,记得你的承诺。”一踮脚,在阿岩的额头上留了一个吻,我转身飞向那魔界。
身后的人捏紧了拳头,站在仙界大门久久不肯离开。
“阿离,我一定会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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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之前呆在魔界那几天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就住在魔界大门口上方的三生河旁边,蒋文杰却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我。
是阿月将我保护得太好,还是我们两个真的没有缘份?
流离,你在想什么呢,你和那个魔界的魔头怎么可能会有缘份。
冷笑一声,我一头载入了那三生河中。
没想到魔界的大门却突然多了很多守卫,几个守卫看到我立刻冲上来围住了我。
“来者何人!”
“我找魔君蒋文杰。”
如今到了魔界,我没了灵力,没办法硬闯,只能耐着性子一点一点下手。
可那几个守卫却突然激动起来。
“这里没什么魔君了,只有魔帝亚父!”
我闻言一愣,怎么回事,两日不见,这蒋文杰就被他父亲赶下了台么?
这下难办了,我怎么进去。
“呵呵呵呵,流离,你竟然还敢来这里?”一声娇笑,是紫曦,她换了一身大红色的长裙,衬得她的脸越发地妖艳。
“也好,既然你来了,就来喝杯喜酒吧。”
这下我彻底混乱了,喜酒?
可紫曦根本不管我的困惑,一挥手,那些守卫都退到了两边,请我进去。
这样也好,正好进去一探究竟。
一路上跟着紫曦经过了好几条小路,都挂着红绸,贴着大红的喜字。
一些婢女和魔界将士看到紫曦都会停下来说声“恭喜”。
看来这魔界真的要办喜事了,紫曦就是那位漂亮的新娘,而新郎,我自然也猜到了。
能摆出这么大架势,让紫曦如此高兴的,就只能是和蒋文杰结婚这件事了。
果然,走进大殿,蒋文杰也是一身红装坐在高台上的石椅上。
看到我的那一刹那,他的手掌狠狠一抓,石屑翻飞。
“离儿!”他猛得起身,想往我这边走来,可旁边一个人挡住了他,是亚父。
“文杰,别忘了,今日是你和紫曦大喜的日子,你答应我的,还记得吧?”
亚父空洞洞的眼睛就那样望着蒋文杰,他的身子僵了僵,又那样木木地坐了下去。
我看着蒋文杰呆滞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微微有着发闷。
“流离,不如请你把我带到文杰身边吧,我没有亲人来参与这场婚礼,你就暂时充当我的亲人吧。”紫曦娇笑着伸出她的手,那双手很美,纤细修长,涂了大红色的指甲。
可是我却在脑海里浮现出她用那只手递给我一个木偶告诉那是阿月的魂魄。
他们联合起来骗了我!
我恨得浑身发抖,可是我现在无力反抗任何人。
“紫曦,不关她的事,放她走。”蒋文杰坐在高台上,如瀑布的黑发高高冠起,我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见他的脸,那种不忍和心痛。
他还在保护我,意识到这一点,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关她的事!怎么可能不关她的事!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的人是谁么!蒋文杰,我要她亲眼看着我和你成婚,我也要你亲眼看着她死!”
紫曦恶狠狠地说着,隐隐眼角有几丝裂开的红血丝。
那样美的一张脸,真是可惜了,嫉妒使人丑陋。
我倒是对这恨意毫无反应,而蒋文杰却突然飞身下来,一把掐住了紫曦的脖子。
速度之快,旁边的亚父都没有拦住他。
“你说什么?你说她会死!”蒋文杰掐得很使劲,我看见紫曦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可紫曦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怎么?心疼了?蒋文杰,我告诉你,我给她服了蚀心丸,三天的期限就快到了,她没有解药,心脏就会一点点被腐蚀而死。”
“怎么样,蒋文杰,这种死法你觉得如何,符不符合她在你心里那么重要的地位?”
紫曦像疯了一样,满头青丝乱舞,两只手抓住蒋文杰的手,明明是凶狠之色,眼角却隐隐有泪光闪烁。
那种嫉妒和不甘心早就酿成了一樽毒酒了吧,谁能受得了自己爱的人眼中永远只有另一个人?
蒋文杰闻言一掌打在紫曦身上,冲到了我面前,一手撕开我的衣领。
果然,心口的位置已经有黑线蔓延开来,看起来十分可怖。
蒋文杰的眼神震动了一下,却又很快露出坚定之色。
身子一暖,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往我身上一披,盖住了我的胸口,然后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
“别怕,离儿,我会救你。”都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对我笑了一下。
我没说话,在这里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是个看戏的。
虽然蒋文杰的那个笑容还是让我的心不经意地颤了一下。
“解药,拿来。”蒋文杰没再管那个躺在地上昏迷过去的紫曦,而是直接走向了台上的亚父。
也对,紫曦不过是亚父手中的一枚棋子,真的想找到解药也只能从他那里下手。
可亚父显然不会听从蒋文杰的命令。
“我么好儿子,现在魔界一半的将士都已经听命于我,你觉得你凭什么命令我?”
“况且这个女人只是一株仙草而已,不过是受了你一滴血活到了现在,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娶了紫曦,相当于魔界背后有了东海龙宫这一筹码,这对于我们日后统一天界大有好处,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把紫曦带上来,喝了这杯交杯酒。”
亚父躺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说着,手里不停地晃着那高脚琉璃杯。
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魔界门口的人说这里只有魔帝,没有魔君,原来这魔界一半的人都已经归于亚父了,而我仙草的身份,则是第一次得到了证实。
其实亚父说得并没有错,利弊分析,娶了紫曦,杀了我,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蒋文杰却浑身一震,上半身的衣服顿时爆裂开来,露出他光洁强健的身体。
他背对着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亚父的脸色猛然变了。
“你这个孽子!”一掌打在蒋文杰身上,他倒飞过来,刚好摔在我的脚边。
我这才看见,蒋文杰的胸口有一朵妖艳的桃花印记,那印记栩栩如生,像是和他的血脉长在了一起。
这是……我不自觉地抚摸上自己的锁骨处,这印记和我身上的桃花印记一模一样。
“孽子,你竟敢给自己下这歹毒的灵咒!”亚父站在高台上气急败坏地吼着。
灵咒?我不明白,只是身子不自觉的弯下去,抚摸起了蒋文杰胸口上的那朵桃花。
“离儿,别怕,这桃花印记其实是我们魔族家传的一个咒法。”
“只要有我在,他就不敢伤害你。”
蒋文杰抓住我的手,眼神里还是那样的温柔与坚定。
我不解,刚要问他这灵咒是什么意思,心口一痛,我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蒋文杰急得坐起来抱住我,正准备说话胸口的桃花印记一闪,他也像我一样吐出一口血来。
我突然就明白了这灵咒是什么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彼此种了桃花印记的两人应该是可以感应到彼此的,无论两个人中的哪一方受到伤害,另一方都会感应到并受到相应的伤害。
蒋文杰,那么早就开始在保护了我么。
那岂不是我在天界受到噬魂钉的刑罚,比武大会上受到暗算带来的痛苦,他也一一经历了。
我的心一窒,这人为何这么傻。
“蒋文杰,你……”我刚想开口,亚父一跃飞到了我身前,抓住了我的脖子。
“你威胁我,你竟敢威胁我!你这个孽子,你信不信我一手就掐死这个女人!”
亚父掐着我,但眼神却死死注视着地上的蒋文杰。
蒋文杰先是一惊,想挣扎起身,随后又冷冷笑了笑。
“但凡她有一点伤害,我也会受到同样的损伤。如果你杀了她,我也会死。”
说到这蒋文杰毫不在意地抚了抚自己耳边的头发。
“而如果我死了,我亲爱的父亲,你的修为至少降低一半吧,那时候就算整个魔界的将士都归于你手下,那又如何呢,你还是攻占不了天界。”
亚父闻言手一抖松开了我,蒋文杰见状一翻身拥住了我。
“哼,父亲,要怪就怪我身上流着和你相同的血吧。”
“今日你给了我解药就罢,如果你不肯给我解药,那么我这个孽子恐怕就只能七窍流血死在你面前了。”
蒋文杰随意地说着自己的死,好像那只是一件小事,可我靠着他怀里看着他的侧脸,心却莫名被拨动着。
就因为我,要和自己的父亲成为死敌么。
“孽子,你给我滚,带着这个女人给我滚,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亚父一声怒吼,挥袖一弹,一颗丹药飞了过来。
蒋文杰连忙接住,微微一笑,抱起我就走。
“多谢父亲成全,孽子这就消失在你面前,再也不出现。”
语音刚落,蒋文杰身子一转,我们就来到了那间小茅屋前。
我看着眼前瞬间变化的景象,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们到家啦,离儿。”蒋文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才意识到自己还靠在他光着的胸膛上。
眨了两下眼,我跳下蒋文杰的身子,直直地朝屋内走去。
他却一把拉住我,让我转过身去。
“离儿,你是不是气我瞒着你和那个紫曦结婚啊?你来是不是听说我们要结婚来阻止我们的?”
说完蒋文杰笑了,他捏了捏我的脸。
“你之前一声不响离开我,让我非常生气,不过看在你这么快就回来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啦。”
我心一紧,我回来找蒋文杰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他。
可他灿烂的笑脸就在我的面前,全无防备,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没那么坚定了。
不安地甩开蒋文杰的手,我不做解释,只是狠狠瞪了蒋文杰一眼。
“好了,就算你生气,也要把解药吃了吧,要不然等会儿我们两个就要一起做一对亡命鸳鸯了。”
那颗蒋文杰用命换来的丹药就这样递到我面前。
他明亮的双眼,弯起的嘴角,为了迁就我略微弯下来的腰,都让我不知所措。
“谢谢。”低低一声呢喃,我接过那颗药一口含进了嘴里。
很苦,我最怕苦了,眉头不经意间皱了下,蒋文杰看了我一眼突然进了屋,然后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块牛皮纸包起来的糖来。
我看着那糖,彻底愣住了,为什么他总能做出一件又一件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吃吧,吃了就不苦了。”蒋文杰说着直接把那块糖塞进我的嘴里。
甜得腻人,也甜到了我的心里,许久以来的阴霾似乎驱散了一些。
“你哪里来的糖?”我疑惑地抬起头问他,他一笑牵着我进了屋。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和阿月曾经生活过的小茅屋已经彻底变了个样。
正房里摆了一张木桌,桌子上有一个插满桃花的花瓶,还有一副精致的茶具,旁边的窗户上挂着青色的纱帐,随风飘动,也带来阵阵桃花的香气。
左边靠窗处还有一张很大的横桌,上面铺了白纸和毛笔,有一幅已经完成的画作正挂在那桌子上方的墙上。
画像中的女子正是我,我穿着一身从未穿过的红色嫁衣,点着朱唇,满头黑发被高高挽上,低头笑着,灵动娇媚。
“离儿,我一直幻想有一天你穿着这样的嫁衣,一步步走向我,成为我蒋文杰的新娘。”
蒋文杰在我身后轻轻拥上我,那声音轻柔认真。
我略略偏过头,不再去看墙上的那幅画。“这里,都是你弄的么?”
“对啊,你走了以后,我就经常来这里,我把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直想着等你回来就可以直接住进来休息了。”
“这些花都是我每天新采的,你喜欢么,离儿?”
我的眼晃了晃,挣开了他的怀抱,“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接下来,当然是和你一起在这里生活啊,我早就厌倦魔界天界那些尔虞我诈、你争我抢了,如今我们都平安无事,在这里一起开心地生活下去不好么?”
蒋文杰认真的看着我,像个难怀期待的孩子。
我的心里猛得一颤,如果说这话是的阿岩该有多好?如果站在我面前的是阿岩,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的。
可是他不是,他是魔君蒋文杰,即使他无心与天界做对,但如今魔帝从天机阁逃了出来,天界要收服魔帝亚父就必须要抓住他。
估计天帝也很清楚魔族这个传统吧,只要抓住蒋文杰,杀了他,那么魔帝亚父的修为就会减少一半,天帝自然就能对付他了。
所以天帝让阿岩给了我这个仙骨粉,其实为的就是这一招吧。
蒋文杰,对不起,你这番情意,我接受不起。要怪,就怪你爱错了人。
定了定神,我轻轻点了点头,“好。”
蒋文杰脸上一喜,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离儿,你真的答应我留在我身边了么,没有任何威胁你也愿意留在我身边了,我真的好高兴,离儿。”
威胁?对,他说的应该是之前拿复活阿月来威胁我留在他身边的事吧。
“对不起,离儿,你父亲的事,我也是才知道,那是紫曦骗我的,天机阁里只有我父亲被关押着,没有你的阿月。”
“我一直以为紫曦在服从我的命令潜藏在天界,伺机进入天机阁救出你的阿月。”
“可是我没想到她一直都在和我父亲合作,因为她想……”
我一笑,打断了蒋文杰。
“因为紫曦想嫁给你对吧?只要她能救出你父亲,你父亲就会让你娶她。”
紫曦也是个可怜的人吧,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落空。
“嗯,对,可是离儿,我可从来没喜欢过她哦,我的心里只有你。”蒋文杰灿烂地笑着。
我的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
这世间的情爱,大抵不过是你爱他,他爱她,而她又爱着他吧。
兜兜转转,都是执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后蒋文杰就和我一起在这小茅屋住了下来,我睡自己的床,他睡阿月的床,倒也相安无事。
记得第二天醒来时,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蒙着我的眼睛把我带到院子里。
外面温热的阳光晃了我的眼,我看见小灵就站在我面前,盈盈地笑着。
“流离姐姐,小灵来了。”眼角一酸,我上前握住小灵的手,心里一阵温暖。
我知道站在我面前的其实就是星儿,蒋文杰他真的很懂我,星儿是我这灰暗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亮光了。
有了小灵,小屋里更热闹了。
她像只小鸟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三天两头给我倒腾好吃的,把蒋文杰都从厨房里赶了出来。
“谢谢你。”日上杆头,小屋的烟囱里又冒出缭缭炊烟,是小灵在做她发明的那道新菜。
而我懒洋洋地倚靠在桃树上,对着坐在旁边的蒋文杰轻声说了谢谢。
我基本不怎么开口说话,对着蒋文杰唯一能说的似乎就只有这句谢谢。
他却笑得很开心,拉住我的手一把将我扯向他的怀里。
“光嘴上说多没有诚意,不如来点实际的。”又来了,蒋文杰搂住我,把嘴凑到我面前来。
他那张放大的脸仍然很好看,斑驳的阳光洒在他的睫毛上,微微颤抖,而比阳光更明亮的,是他的眼睛。
我定定地看着他的脸,心里却很是平静,果然快要贴到我脸上时他又把头转了过去。
“哼,不行,我要等你主动亲我,这样太没面子了。”
我好笑地看着他孩子气的脸,其实我心里知道他只是不愿意强迫我,他在等我主动走向他。
这就是蒋文杰,无论有多爱一个人也保留着自己的自信,自信对方会属于自己。
而我呢,永远都在害怕失去,可偏偏失去了一个又一个最爱的人。
“离儿,今天我去镇上打算多做两套衣服给你,你老是穿这件白衣服,太素净了,我想看看你穿其它衣服的样子,所以……”
蒋文杰念叨着,我不耐烦地别过头,一踮脚飞上了桃花树的枝头。
总是害怕在他身边呆太久,似乎时间越久自己越不习惯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
“诶,离儿,我还没说完诶。”蒋文杰也飞了上来,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却轻盈地站在枝头,飘飘似仙。
他说我老是穿白衣,自己却也总是穿着那身褐红色长袍,衬得那张本来就极美的脸蛋越发地妖娆,他的头发飘散着,随着桃花花瓣飞舞,这个男人真的很好看啊。
他就这样美好地一步步朝我走过来,只是嘴里还不肯消停。
“那个卖衣服的男人向我打听小女孩,说她以前住在河边的小茅草屋里,他以前和她是好朋友,一起去采过药,小女孩还救过他……”
我身子一晃,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他还说了什么?”
“嗯哼,不是不想听么?”蒋文杰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用手指挑起我的下巴露出了一个邪气的笑容。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然后就要走。
不说我也猜到了,和我一起去爬山采过药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小朋。
这么久过去了,他一定也长大了吧,心里一暖,想要去瞧瞧却一把被蒋文杰拉住。
“离儿,你现在去他会认得你么?”
脚步一顿,也对,如今我这个样子,他怎么会认得我。
况且,还有很多事情我没有解决,这样冒然去找他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他还说了什么?”我收回身子,再次坐到树枝上,蒋文杰已经倚靠着树干懒洋洋地躺下来了。
他无奈地耸耸肩:“我本来想跟他多聊一下你的小时候的,可惜就说了两句话一群女人就围在了店门口,吵死了,我衣服都没拿,就走了。”
我看着他那张不耐烦的脸,突然觉得一阵好笑,脸上也没绷住。
这个傻瓜当真不知道自己那张脸多招桃花么,连紫曦那样高高在上的东海龙宫之女都一见他就为之倾倒,更何况这凡间的女子呢。
“喂,你笑什么,我又不是怕她们才走的,我只是觉得烦人!”蒋文杰看见我笑他更急了,一翻身坐起来,怒视着我,脸上诡异地发着红。
“你下次去村里还是蒙个面吧,免得再吓到别人。”我憋住笑从袖口里摸了张丝巾扔给了他。
蒋文杰一愣,机械地伸出手来抓住了那条飘过去的白色丝巾。
“离儿,你笑起来真美。”他痴痴地看着我,然后拿着那丝巾放到鼻子轻轻嗅着。
我呆在原地,我笑了么?对着蒋文杰,这个我本来该捉回天界的魔君。
脸色一僵,我转身飞下树。
“离儿,我一个大男人,就不掩面啦,不过这丝巾我就收藏了哦,哈哈,谢谢离儿!”
蒋文杰在身后猖狂地笑着,我只觉得心神一阵纷乱。
还好小灵出现救了急,“流离姐姐,我做好饭了,快叫文杰哥哥来吃吧。”
自从小灵认了我做姐姐,蒋文杰就不肯让小灵叫他魔君了,非要照着我的叫法让小灵叫他文杰哥哥,我每次听到都一阵鸡皮疙瘩,偏偏小灵对他言听计从,叫得欢得很。
唉,吃饭吃饭吧,小灵的手艺可是很好的。
“先不管他,小灵,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啊?”我刮了刮小灵的鼻子,坐到了饭桌旁边。
桌上有蒋文杰又新采来的桃花,被他在花瓶一摆弄倒显得分外别致。
“流离姐姐,今天我做的桃花糕哦,是我新学会的,没想到第一次做就这么顺利,你快尝尝!”
小灵说着端来一盘粉红色的糕点,还特意做成了花形,规规整整地摆在盘子里。
一阵恍惚,我好像又看到了星儿在我面前叫我月神姐姐,这是不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会不会在月宫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哇,一看就很好吃。”身后飘来一个身影,伸手就在盘子里拿了一块。
“啊,文杰哥哥又偷吃,流离姐姐还没尝呢!”小灵娇笑着放下了盘子,拿起一块递到我的嘴边。
“流离姐姐,你怎么不吃呢?”
“月神姐姐,你怎么不吃呢?”
时空交错,蓦然回首,错过的人又回到了身边。
“好了,我吃啦,小灵的手艺一定不会差的。”含下那块桃花糕,微甜的糖味伴随着新鲜桃花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心就在那一瞬间坚定下来。
无论怎样对蒋文杰下手,绝对不能伤害到小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药有问题。
瞎子老头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立马朝慕容渊叫喊过来,对于现在的他,我的死活是特别重要的,已经等了千年之久了,他计划了这么久,身体也快要坚持不下去了,这一世,他必须要尽快得到活着的那双眼睛,不然……
他迟早也会死的。
还有事情没做完,不能死!不能让我就这么死了!
可是药已经喂了下去,瞎子老头和那个红衣女人都明显的感觉了我喉咙处的滚动,药已经被咽下去了。
红衣女人捂住自己的眼睛开始张狂的笑起来了:“现在这个样子,我看你还怎么回到他的身边,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千年来,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月琉璃,你以为现在解开了封印你就能够回到他的身边么!”
“是的,你不能死,这个世界也不会让你死,就因为那双眼睛!”她继续尖叫道,“可是,只要你的灵魂破灭,只要意识到了这个身体已经彻底没有用了,那双眼睛自然会……脱离。”
眼睛?
又是眼睛,眼前的这个女人也是为了这双眼睛来的。
慕容渊这个时候却没有反应,他冷静的把我抱在怀里冷冷的看着说话的女人轻声道:“月琉璃?”
“哈哈哈,和她相处了这么多年,你竟然连自己抱着的这个女人的真实姓名都不清楚,真的是太……”她笑着笑着,笑容忽然停滞在了脸上,就像是僵硬的人偶娃娃一样,看上去特别的可怕,“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反应……”
这个时候,瞎子老头脸上的焦急感也消失了,他咧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开口:“怎么,你是真的把我们当成是傻瓜了么?”
见老头是这样的态度,那个女人也冷静下来了,看着慕容渊:“你框我?”
慕容渊摇了摇头微笑着摸了摸我的脸颊低声笑道:“怎么会呢,只是啊,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人人利用的世界,我也不是一个傻子,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没有伪装好啊。倒是我,才应该问问你,”他手指中夹着着那枚药,微笑着看了过来,“这个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红衣女人冷着脸笑道:“有本事自己去感受啊,问我也没有什么用。”说完,她转身就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却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如愿离开!
她的手脚都绑上了透明的丝带,最重要的是,她竟然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绑上的,明明之前都没有。
慕容渊玩弄着那枚药继续笑着开口:“要怪就怪你自己,一下子消失一下子又出来,怎么,你以为这里是玩杂耍的地方么,在满是敌人的地方还敢这么做,我早就看出了你的行动轨迹了,这些事情也早就安排好了。”
“萨,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个药到底是怎么用的了,有什么效果。”
“你就死心吧,慕容渊,我是死都不会说的!这些事情也和你没有关系,是我和那个女人的事情。”
慕容渊低下头温柔的看着我开口:“可是她完全不认识你,如果你真的死都不肯说的话,那我就只能……用上一些不好的手段了,毕竟,我是不可能看着其他人伤害沈洁的。”
他说的这句话不仅仅是在警告那个女人,还是在警告那个瞎眼老头。
这个看上去比老头强太多的女人都被慕容渊轻轻松松给制服了,更何况是他呢……
那个女人还是死犟着不说话,慕容渊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低声道:“既然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就不能怪我了,毕竟是你说的,这都是命啊。”说完了,他走上前,狠狠的掐住那个女人的下巴,干净利落的卸了她的下颚骨,就直接把那枚药塞了进去,还贴近的解开了她的束缚。
那个女人跌坐在地上,忍着痛自己把自己的下颚骨给装了回去,捂住自己的喉咙拼命的咳嗽:“你……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么!”
“我不需要知道,只要这么看着你就可以了。”
药效似乎快要发作了,那个女人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笑容,她看向不远处的我又看了慕容渊轻声道:“如果……如果不是因为你,月琉璃怎么会来到这里,她根本就不是属于你的人!”
“属不属于,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们这些莫名其妙的人来多此一举。”
女人似乎不在意他说的话,继续哭丧着脸开口:“可是啊,就算是她选择的人是你,那个人还迟迟放不下心,我不能……我不能看着那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我不能让他继续难受这么千百年,既然她已经选择了你,就继续……继续和你在一起好了!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撼动封印!”
封印?
慕容渊不做声的动了动自己的眉毛,沉着脸看着不远处的女人,他的心中满是疑问,但是却没有把自己的问题给问出来,而是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不远处的瞎子老头厉声道:“救好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你救好她!”
这句话特别的耳熟,之前慕容渊受伤快要死的时候,我也是对这个瞎子这么说的。
就在那一瞬间,那个女人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她不做声的朝我冲了过来,全身上下都带着要燃烧殆尽的气息。
她的速度特别的快,等慕容渊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抓住了我,她露出一抹轻轻的笑容看着我:“这一次,你同样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吧……”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暗红色的瞳孔瞬间变得灰暗起来,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消失,出现的是一种看上去呆滞到了极点的笑容,她竟然就这么松开了我。
慕容渊猛地冲到我的面前,把几乎要跌落在地上的我给接住,看向那个女人刚想给她致命一击,老头冷声开口:“失魂丹,刚刚那枚竟然是失魂丹,你不用做什么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不管你做出什么事情,她都没有反应了,她失去了自己的灵魂。”
——让你和慕容渊永远在一起。
竟然……竟然是这个意思,那个女人,竟然想要让我失去灵魂然后和慕容渊永远在一起!
慕容渊后知后觉的抱紧我,身体都开始不自觉的颤抖,他看着我轻轻的开口:“没事的,没事的,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
瞎子老头也在暗中注意着他,原本的慕容渊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的,他忽然变厉害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接受了我的血脉,至纯血魄的力量果然是不同凡响,如果不解决这个家伙,之后对付我,他肯定又会再一次出来捣乱。
可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本事可以对付炼化了我一身至纯血魄的慕容渊。
瞎子老头仔细的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他看向不远处呆滞笑着的红衣女人,冷哼一声慢慢的走了过来,抓住她的手。
慕容渊一直后怕的抱着我,就没有多在意那个瞎子老头,老头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奇怪的气,甚至用肉眼都能够看见,就像是幽魂一样的东西围绕着他们两个人紧握着的双手。
幽魂竟然……竟然在啃食那个红衣女人的血肉!
随着幽魂的啃食,黑气慢慢转变成了血红色,看上去特别的可怕,那个女人的手都慢慢的只剩下白骨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阻拦住了瞎子老头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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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第一个早晨,我费了好几个时辰做出一碗没熟的蒸蛋之后,所有的饭菜便全由阿岩负责了。
他变着花样做了很多好吃的菜,说是我现在有了大人的身体,必须要多吃点才不容易饿。
他还带我玩了很多以前我只看过别的小孩子玩的东西。
放风筝、玩陀螺、吹糖人、捏泥人……
每一样东西对我来说都那么新奇有趣,我每次看着那些东西都会忘了过去那些痛苦的事情,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无忧无虑、天不怕地不怕的十岁阿离。
可那些穿着铠甲的天兵天将在我眼前出现时,我知道,我必须得面对现实了。
“末将奉天帝之命来恭迎战将、月神回天界,参加今日的授职大典。”
为首的一个人拱了拱手,语气听起来很尊敬,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漫不经心。
也对,我们原先只是凡人,又怎么入得了这些天兵天将的眼呢。
我冷冷一笑,心里却一阵微凉,从此之后我便再也做不得那天真的流离了。
这时一只手却有力地握住了我的手。
“别怕,阿离,跟我在一起,你不会有事的。”是阿岩,他认真地看着我,朝我暖暖地笑了笑。
“嗯,好。”我乖巧地点了点头,跟他一起踏上了那飞往天庭的云朵。
以前阿月也带我飞过,却从未飞得这样高,这样远。
风一阵阵地刮过我的脸,我看着地面上的那间茅草屋慢慢地变成了一个黑点然后消失不见。
心里微微有些刺痛,好像自己心的一部分也这样消失不见了一样。
很快,我们来到了一道金碧辉煌的大门面前。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突然停下身来,挥挥手叫来了两个白衣飘飘的女子,看模样是这天上的婢女。
“你们分别带战将、月神下去梳洗换衣,到了时辰就带来正殿,参见天帝。”
说完那人微微朝我和阿岩拱了供手,就带着一发天兵天将离开了。
“月神,请跟我来。”其中一女子笑盈盈地走到我的面前,看样子是要引我去别处。
我回头犹豫不决地看向阿岩,这是我第一次和阿月阿岩以外的人相处,我有些不安。
“去吧,呆会儿我们就会再见面的。”阿岩朝我一笑,挥挥手让我跟着过去。
我勉强回了一个笑容,手心却攥得快要冒出汗来。
“听说月神是第一次来这天界?”那白衣飘飘的婢女突然发了话。
我一愣,反应过来那月神指得是自己。
“额,对。”
“那月神此前一直和那战将在人间生活么?”
战将?对,周岩成了战将了。
“嗯,对。”
“呵呵,那可真令人羡慕。”那白衣女子低声一笑,我却迟迟反应不过来。
羡慕什么?和周岩在一起生活?
我没有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那仙婢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这周将军的名头可是在这天庭响当当的,能受得了雷神一道红色天雷而不死的,千百年来恐怕也只有他一人了。”
我一愣,原来那红色天雷如此厉害,可周岩这一个多月来都好好地陪着我吃喝玩乐,没看出有什么受伤的痕迹啊。
难道,他故意瞒着我?
我心一惊,就要往回走就找阿岩问清楚,可那仙婢却急急地挡在了我身前。
“月神这是为何,授职大典马上开始了,现在若不去洗漱更衣,恐怕会冲撞了天帝。”
听到“天帝”二字我的身子不由得一顿。
对,我们来到天界了,这里由一个叫天帝的人管着,而我们由他管着。
我不能再像以前在村里那么自由自在了。
心口一闷,我抬起头来藏了自己的焦急。
“没什么,带我去洗漱吧。”
估计是我的脸色不太好,接下来那小仙婢再也不说一句话,很快把我带到了一个冒着缭缭白雾的池子旁。
“月神,这里是天界的仙池,能彻底洗去尘世的污秽,净化你的仙体,我去准备月神你穿的衣服,月神请先行清洗,有任何事吩咐一声便是。”仙婢说完便倒退着走了出去。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仙池,说不出话来。
洗去尘世的污秽么?我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尘世的污秽啊。
相反,那里有小朋有阿月有我的家,那是一个温暖的地方。
而眼前这个冒着白雾的池子,只让我觉得遍体生凉。
可这一切已经由不得我了。
我缓缓褪下衣衫,走进那仙池里,尽量让自己浸泡其中不去想任何事情。
接下来,就顺其自然吧,只要阿岩还在,我们还能这样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就够了。
这池子不亏被称为仙池,我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一天的疲劳散尽,整个人又恢复了活力。
只是心的那个位置,一直冷冷的热不起来罢了。
“月神,你洗好了么?衣服我取来了。”
门口又响起了那仙婢的声音,我惊得将身子往下一沉。
“你,你先出去吧,我自己会穿的。”
那仙婢好像低低笑了一声,放下衣服出去了。
“我们这月神还怕羞呢,真像个小女孩儿。”
我隐隐约约她和门外人调笑的声音,心里有些恼怒,却知道自己也反驳不得。
恐怕这天上的神仙没有我这般胆小怕事的吧。
我一边想着一边尽量小心地从池子里爬出来,研究起眼前那衣服来。
那是一身水蓝色的裙子,上面还放着水晶做的头饰和手饰。
很好看,但也很复杂,我拿起来在身上比了好久都不知道要怎么套上那里三层外三层的裙子。
没办法,最后我只得胡乱套了一件里衣,然后微微探出头去求助那仙婢。
“诶,这个衣服,要怎么穿啊。”
那仙婢正和门口另一个人聊得很欢,被我一打搅吓得脸色都变了。
“月神,我,我,我这就进来服侍您。”
我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么害怕的样子,只知道这下自己总算有救了。
那仙婢进来看着我身上胡乱穿着的里衣,愣了一下,随即一笑,快速地用双手结了一个我看不懂的手势,那衣服竟一件件自动地落到我的身上穿好了。
我惊得睁大了双眼,原来这衣服之所以设计得这么复杂,就是因为穿它的人根本就不用亲自动手,结个印就好了啊。
“可以了,月神,我们快去正殿吧,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那仙婢一边说一边给我戴上了头饰和手饰,那水晶做的颗颗圆石贴在我的额头上,晃来晃去,凉凉的。
我正准备往外走,却看见那仙婢呆呆地看着我,一动不动。
“怎么了,你不是说来不及了么?”
“啊!月神,你现在的样子……”话说了一半,眼前的人没再说下去。
“我的样子怎么了?”我穿这个衣服很奇怪么?
“没有,没有,月神,请跟我前往正殿,天帝和各位上神应该已经都到了。”
那仙婢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睛,急急地带着我往外赶,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可能她是觉得我长得有些像她熟悉的人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我们赶到时,那恢宏的大殿里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他们都衣着华丽,器宇轩昂,分列在大殿的两边。
我突然有些紧张,暗暗在宽大的袖子里握紧了拳头。
一步一步,我终于站上了大殿,却听得周围有更多的窃窃私语。
“咦,这女子怎么生得如此像……”
“什么这女子,这是今天要授职的月神。”
“啊,可是她确实长得很像那无量天尊临逝前画的那幅画像中的女子啊。”
“呸呸呸,别乱说!”
……
我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好像是在讨论我,可具体在说着什么,我一点也听不到。
心里的不安更盛了,但还好,我在大殿的另一头看到了周岩。
他穿着银色的铠甲,戴着大大的头盔,真的有如顶天立地的战神一般,自有一番凌人的气势。
那样的阿岩我有些陌生,可他也看见了我,目光中那丝温暖让我知道他还是我的阿岩。
蓦然得,我有了一丝勇气,抬起头一步步走向了那高高在上的天帝。
“你就是月父在人间收养的那个神胎吧?”
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直透我的灵魂,我浑身一震,连忙回答。
“是。”
“你既然是神胎,为何会流落民间?”
“我也不知,只是醒来时便已经是这般模样,被阿月……不,被月父所收养。”
我一颤,差点直接说了阿月的名字。
“那你与这周岩又有何关系?”
“我见他昏倒在河边,又有很多人追杀他,便救了他。”
“你把他救到月父封印的那间林中小屋里,然后发生了什么?”
心一沉,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件事了。
上天庭之前阿岩特意跟我嘱咐过这件事,如果别人问起林中小屋里发生的事情,一定不能说是我用自己的血救了他,否则我会有危险。
当时我不理解为什么,可阿岩只是说这是阿月的交待。
阿月之前救他时特地强调了这件事,如果天界的人知道了我的血有这般起死回生的功能,必定会认为我是个异类,不会同意我和阿岩呆在天上,甚至会要铲除我。
所以,我一定不能说实话。
“我看他浑身冰冷,就烧了热水给他擦洗身子,想让他暖和一点。”
我一说完在场的人都低笑起来,阿岩的脸也红了一红。
我突然反应过来,我是女人,而阿岩是男人,我这样说不就直接承认了我把阿岩的身子看得一干二净了?
我脸也跟着一红,可也收不回来那说出去的话了。
当时的我哪里想得这么多啊,男男女女,十岁的我哪里又分得那么清。
“你一个这么大的女儿家怎么都不知道点礼数,竟然给首次见面的男人擦身子,还真是前所未闻。”
这时我身边的一个穿红衣的女子站了出来,冷冷地看着我。
那冰冷不屑的目光好像直接洞穿了我的身体,看到了我掩藏起来的只有十岁的灵魂。
我心里一紧,想解释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当时我已经濒临死亡,阿离姑娘也是心急才会如此来帮我,她刚化为人便被月父所收养,独自居住在村外,这男女避嫌之事她自然是不太了解的。”
阿岩突然站到了我的面前,对着那红衣女子微微一笑,极尽耐心地说着。
“所以只是给你擦洗了身子,你便死而复生了?这姑娘的能力未免也太玄妙了吧。”
可是那红衣女子却不依不饶,死死盯住我的脸,像要在我的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可是……”阿岩还要再作解释,天帝却突然打断了。
“好了,休要争执,那这位女子你年芳几何,姓甚名谁,可知自己的生辰八字?”
那天帝看似阻止了红衣女子的追问,可提出来的问题却是暗藏杀机。
他在怀疑我的年龄!
看来今天这个什么授职大典根本就是个鸿门宴吧!
我心里冷哼一声,便直接忽略了阿岩制止的眼神,一步跨到了众人之前。
“民女名叫月流离,天帝你派那雷神来杀了我父亲月父那天,我刚刚满十八岁。至于生辰八字,流离本来就是遗落民间的神胎,不知从何而来,更不知去往何处,哪里得知自己的生辰八字呢?”
一字一句,落在这恢宏大殿里,使众人再也没了声音。
静悄悄的,那天帝凝视着我,不置一词,而我也直直地对视着他,不肯退让。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阿岩,他焦急地跪倒在我身前。
“天帝,阿离她并没有那个意思,她只是……”
“好了!”
天帝一声怒喝,终于不再假装他那慈眉善目的样子。
我浑身忍不住一颤,这鸿门宴终于摆不下去了么。
可我没想到,那高高在上的天帝竟一边朗声大笑着一边从那宝座上走了下来。
“哈哈哈,不愧是月父的女儿啊,果真有几分胆色,如此甚好,就收了你继续掌管着那月宫吧!”
那天帝说着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周岩。
“而你,根骨奇佳,明明是凡人之躯,竟能受了雷神一道红色天雷还能不死,足以担当这天庭防守的大任,我就任命你为这天界的大将军,好好守护着这天界的安宁!”
天帝说完在手里变出一把巨大的斧头,上面泛着蓝色的光,一看就非同一般。
“这是无量天尊留下来的开天斧,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现在我就把它交给你,以助你好好保卫这三界众生。”
“谢天帝。”
周岩接过那开天斧就向我走来,我心里一喜,这事总算了解了么。
可是我高兴得太早了。
那个红衣女子竟然生生地拦下了我。
“天帝,你不觉得她就是无量天尊那副画像里的女子么?”
我一愣,完全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画像里的女子是谁?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知道这女子口中说的一定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因为我听见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个凉气,投向我的目光变得更加阴狠了。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天帝却只是冷冷一哼。
“霜女,这里似乎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吧!”
“我说这个事情了结了那便是了结了,这月流离从此就是守护月宫的月神,你们同为天庭做事,最好能心平气和一点,不要无事生非。”
“我无事生非,难道天帝你……”那叫霜女的红衣女子还要争辩。
可天帝却又是一声厉喝。
“退下!”
众人便埋下头再也不敢说话了,只有那霜女还恶狠狠地盯着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疯婆子,他是被恶鬼上了身,你这般用血水淋他,只会让他身体里的恶鬼更加兴奋。”
蒋文杰走上前去,挥手就是一掌,那个尖叫着的女人就摔倒在了地上。
“你们是谁,为何闯入我的家中?”苏朋站了起来,瞪视着我和蒋文杰。
能够面对蒋文杰这样的气势而不倒退,小朋也算是个有担当的人。
我叹口气,走上前去。
“小朋,是我,还记得么,阿离啊。”我伸出自己的手,那手掌上有一丝伤痕。
那是小时候和小朋一起去山崖上采药时留下的,当时就是因为我的手受伤了,所以不经意间用血救了已经死去的小朋。
小朋的身子一晃,满眼不可置信。
他抓住那只手,看了又看,直到蒋文杰在一边有些不耐烦了,他终于松开了我的手。
“阿离,你回来了,好久不见,真的,好久不见。”
那声音有些颤抖,苏朋把头略微转向一边,我看不见他眼里汹涌的情绪。
“对不起,小朋,这么久都没回来看你。”
我很是抱歉,对于苏朋,一声道别都没有就离开,他一定认为我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吧。
“没事,只是现在家里这样,我没法好好招待你了。”小朋转过头来时,眼里的情绪已经褪了下去,脸上的抱歉反而让我一阵不安。
小朋他丝毫不怪我,还是对我这样好。
“小朋,爷爷他究竟怎么了,怎么遇到恶鬼缠身?”刚才我听到蒋文杰的话也是一愣,这平白无故地怎么会被恶鬼缠身呢。
“什么恶鬼缠身,分明就是这老爷子的病体沾染了你这魔物身上的魔气,所以一下子变成了僵尸!”
那原先倒在地上的神婆爬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我和蒋文杰。小朋看着那神婆和我,一时有些发蒙。
蒋文杰顿时想发火,我连忙拉住他,“小朋,你相信我,我们不是坏人,这件事交给我们解决好么?”
苏朋的脸色很快平静下来,他点了点头。
“王婆,请你先出去吧,这次真是麻烦你了,许诺的银两随后就送到你的府上。”
苏朋对着那个叫王婆的人弯了弯腰,伸出手掌请她出去。
“哼,你这个蠢货,竟然相信这些妖物,迟早跟着你爷爷一起死。”那王婆骂骂咧咧的,拍拍屁股上的灰出去了。
苏朋脾气很好,听到这样恶毒的话竟然丝毫没有生气,回过头苦笑了一声,呆坐在爷爷身旁。
“爷爷,是孙儿不孝,让你老了老了还受这样的苦。”
小朋的眼里隐隐有些泪光,他伸手一点点擦去老人脸上被洒上的狗血,却将老人的脸弄得更加狰狞。
“啊啊啊啊!救!我……啊!”老人突然高声吼着,眼睛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蒋文杰!”我低低喊了声,扯了扯蒋文杰的衣袖。
既然你说这老人是被恶鬼上身,为什么还不动手救他,你是魔君,这点本事都没有么?!
我心中恼怒,瞪着旁边的蒋文杰。
他却浅浅一笑,靠近我,“你欠我一次哦,离儿。”说完不等我发怒他就伸手一点老人的胸口,老人顿时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他身上的恶鬼开始吞噬他的灵魂了,如果再不做法可能他就真的要变成僵尸了,赶快准备东西我给他做法,把这恶鬼驱散出去。”
苏朋闻言赶紧站了起来,“先生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吩咐!”
“新鲜的稻米,你的生辰八字,以及染了你血的红绳。”蒋文杰边说苏朋就边点头,显然把他当作了救命稻草,听完了就赶紧进了屋去准备。
“阿离,麻烦你照看一下我爷爷,麻烦你了。”苏朋走到门口回望了我一眼,言语间很是客气。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让他安心去准备。
等他彻底进了屋,我猛得一拍蒋文杰,“喂,你确定你能行吧,老人这么大年纪了,可经不起你折腾。”
“嘿,你不相信我就别让我来做啊,来来来,你来想办法。”蒋文杰一脸无赖样地坐到一边,而那静止不动的老人隐隐又有要动起来的迹象。
“蒋文杰!”青筋跳动了一下,差点没忍住体内汹涌的灵力,一掌拍在这人脸上。
什么时候了还跟我开玩笑!
“好了好了,我娘子的话怎么能不听,娘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对吧?”
蒋文杰嬉笑着,把头伸到我面前来,我刚要一巴掌打上去他却快速地闪开了。
“好啦,听娘子的吩咐,做正事了。”蒋文杰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说起来,我也有点责任,本来这恶鬼附在这老头身上是被老头本身的灵魂压制住的,可我来这店铺制衣服时,身上的血气吸引了那鬼,所以它才大肆作怪。”
“不过要解决它,其实很简单,用他孙子的血把那鬼引出来,那鬼肯定会想要一个更强大的身体,趁它从这老头身体里出来时我一手就可以掐死它。”
蒋文杰冷笑一声,很是不屑那作祟的小鬼。
我刚想提醒他不要太大意,苏朋却拿着所有准备好的东西出来了。
“先生,准备好了,请你赶快开始吧。”苏朋看了看爷爷越发铁青的脸色,明显开始慌乱了。
蒋文杰却突然回过头来朝我一笑,“记得欠我一次哦。”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才满意地转过头去,接过苏朋手里的东西。
“好了,我要开始做法,你们先进屋,免得等会儿恶鬼出来伤到你们。”
苏朋听了有一丝犹豫,似乎不太放心。
“不放心我干嘛还要让我来帮忙。”蒋文杰不屑地看了苏朋一眼转身就走。
转过身来看见我恶狠狠地站在他身后,无奈地又转了回去。
“好吧,看来我娘子是无论如何都要我帮你了,没办法,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家老头子回来的,我以性命担保行不行?你要知道,我是……”
“别废话了行不行!”我一口打断蒋文杰,这个疯子,要告诉苏朋他是魔界的妖怪么,那苏朋会怎么看我。
“小朋,你相信我,他不会害爷爷的,这样,我帮你守在这里好不好?我学了法力,可以保护爷爷的。”我走到苏朋面前握住了他的手,他终于恢复了镇定,冲我勉强笑了笑。
“我信你,阿离。”说完苏朋进了屋。
蒋文杰不知为什么突然很不高兴,朝着我直嚷嚷,“诶,都说了这里危险了,赶快进去。”
“别废话了,快开始!”
我好歹现在身上有了阿岩的一半修为,吃了那颗紫曦给的丹药,又功力大涨,并不比他弱多少好不好,怎么可能被恶鬼所伤!
蒋文杰不满地看了我一眼,终于开始做法。
那浸满苏朋鲜血的红线被他牵引着系到了老人的手指上,另一头系在了一个木偶上面,那个木偶还裹着苏朋的生辰八字。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用苏朋的魂魄来引恶鬼,可是恶鬼真的会这么轻易就出来?
天色已经有些黑了,院子里有些阴森,一阵阵风吹来,老人单薄的身子显得更加虚弱了。
“离儿,站一边去!”蒋文杰喊了一声,然后将之前准备好的稻米扔到了爷爷身上。
爷爷的身体一接触到那稻米便剧烈地抖动起来。
“啊啊啊!”一阵阵嚎叫,但明显不是老人本身的声音。
那是厉鬼被新鲜稻米所灼伤发出的惨叫,做法开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团爷爷身上的黑影冒出一股股被灼伤的白气,眼看着就要挣脱出来。
蒋文杰牵引着那个木偶随时准备等那黑影冒出来就一手灭了它,我也在掌心里凝聚起灵力,以防恶鬼缠身。
“啊啊啊!”爷爷嘶吼着吐出一口血,那恶鬼终于忍不住蒋文杰再次扔上身的稻米,跑了出来。
但奇怪的是,那恶鬼却没有朝红线牵引着的木偶飞去,而是直接朝我扑过来。
幸好我早有准备,冷哼一声,就要将手掌上的灵力拍在那黑影身上。
可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小灵的声音。“流离姐姐,你们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天都黑了。”
那恶鬼不知为何直接被小灵的声音引了过去,朝门口飞去。
我一急,生怕小灵有危险,连忙转身去护她,堪堪挡在小灵面前,便也来不及抵挡那黑影。
蒋文杰见状一掌劈过来打到那黑影身上,它很快厉声尖叫了一声,黑影一点点消散,但它的一个手掌还是伸进了我的胸口,心口的位置一阵剧痛,我身子歪倒在了地上。
“离儿!”蒋文杰愤怒地高喊着过来接住了我。
屋内的苏朋听到这样大的动静,再也忍不住,跑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慌了神。“这,这,怎么回事?”
“姓苏的,你给我解释清楚,附在你爷爷身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那根本不是恶鬼!”
蒋文杰猛得转过头去朝苏朋怒吼,我虽然心口剧痛但还尚存一丝理智。
“别吼他,苏朋他不可能害我。”我攥住蒋文杰的衣领,想警告他,奈何已经不太提得起气来。
蒋文杰怒视我一眼,没有管我那只装似要威胁他的手。
“你知不知道,伤了你的是一只怨灵,是神仙的怨灵,这种东西不是人为根本不可能存在,有人故意在他的爷爷身上养了这只怨灵想要害你,你竟然还帮着他说话!”
我闻言也是一愣,心里却蓦然有些轻松。
“所以我要死了么,这怨灵这么厉害。”我惨笑了一下,松开了攥住蒋文杰的手。
这些天来,面对着蒋文杰的好,我越来越不知所措,看着越来越平静安定的生活,我也越发不想打破这一切,可阿岩的嘱咐每个深夜都在我耳边响起,他拜托我一定要做到这件事,然后他会带我离开一切纷纷扰扰,重新生活。
这种分裂,让我觉得好累啊,如果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在这样的选择中纠结了。
“流离姐姐,你不会死的,对不起,都怪我,魔君,你快救姐姐啊,快救她!”
小灵扑在我身上痛哭起来,急得慌了神,竟然直接脱口而出,喊蒋文杰魔君。
我还想安慰一下小灵,可蒋文杰脸色沉了沉,一把抱起我。
“都给我让开,你马上给我去找一间安静的房间,再准备一个木桶,里面放好干净的热水,另外纱布,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
“请随我来。”苏朋的脸色也非常难看,身子一转,朝里屋走去。
小灵本想跟到了屋子里,我对她挥了挥手。
“去,小灵,把爷爷扶进屋,照顾好他,我不会有事的,姐姐是神仙,死不了。”
小灵听着眼睛又红了,可也知道此刻耽搁不得,朝屋外椅子上昏迷不醒的爷爷走去了。
苏朋猛得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是痛,我对他笑了笑,“没事,别担心,他能救我。”
“别废话了,快去准备我要的东西!”蒋文杰一吼,苏朋缓过神来,出了屋。
只是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他看见蒋文杰把我放在床上,眼里的伤痛转换成了嘴边的苦涩。
“离儿,我现在要把你体内那怨灵留下的毒解了,但它伤了你的心脉,寻常之法是解不了的,我只能给你换血,这很痛,你要忍一下,知道了么?”
我已经开始浑身发冷,那怨灵的毒好像一点点冻结了我浑身的血液,心口的位置如同一块寒冰。
“和谁换血?”我已经听不太清楚蒋文杰的话,但换血这两个字却格外的清晰。
我记得那次阿岩重伤,也是霜女和他换了血,他才解了毒。
这必须要在身上划那么深的口子,连霜女那么高的修为也修养了许久才好过来,如今谁能来换血救我?难道……
“我不要跟你换血!”我猛地睁大眼,拼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蒋文杰。
我不要再欠他,他因为我离开了魔界,没了魔君的地位和身份,如今我不要再让他因为而受伤,我没什么可以用来还他的。
这只会让我更痛苦,我宁愿死在这毒下。
蒋文杰眼神微眯了一下,这证明他很生气,每次我半夜做梦惊醒叫出“阿岩”这个名字时,他就这副表情,微眯着眼睛很是不善地看着我。
“流离,你说什么?”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可我真的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我不要你救我,你出去。”
我转身朝向床的另一面,身子已经冷得我不停地打颤,我不想让他看见我控制不住抖动着的嘴唇。
我不知道背后蒋文杰是怎样的神情,但我听到了床沿木块破裂的声音。
“先生,东西我都找来了,木桶和热水都在偏房。”门响了,是苏朋。
“阿离她还好么?”苏朋没听到回应又问了一句。
我本想回答苏朋让他放心,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完全僵硬住不能转过去了,连嗓子都像被黏住一样,丝毫发不出声音。
“她,好得很!”蒋文杰却是冷笑一声,与此同时猛得把我抱了起来,走向偏房。
门口叹息一声,没了人,而偏房里白雾缭缭,蒋文杰抱住我一步跨入了那盛满热水的木桶中。
身子终于勉强有了一丝暖意,喉咙动了动,勉强能发出声音了。
“不,不要,你救。”每个字像是被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微弱低哑。
蒋文杰却笑了一声,一手撕开我的衣领,我一惊,想要阻止他,奈何根本动弹不得。
就像没有看到我眼中的愤怒,蒋文杰一挥手,随即将自己的黑色外套一挥,飞出了桶外。
他就这么侵略性地盯着我,又缓缓脱下了自己里面褐红色的长袍,露出了整个臂膀。
看着眼前发出妖异笑容的男人,我简直是要疯了,拼尽全力往后倒着自己的身子,缩到木桶的一边。
蒋文杰却一把拉过我,让我直视着他的胸口,他牵引着我的手滑过他的胸口。
水珠滑落,旖旎的空气让人窒息。
“流离,别想太多,我只是想救自己而已,看到了么,这桃花印,我们身上有灵咒,你死我也得死。”
我一愣,果然看见他胸口那朵桃花印记在水珠的映衬下越发娇艳欲滴。
“所以,请你好好配合我。”说着他一笑,手攀上了我的脖颈,轻轻拉下已经滑落的衣领,露出大片大片光洁的肌肤。
我拒绝不得,神识在冷热交替中已经越发模糊不清。
白雾遮了眼前男人的脸,却掩盖不了他那魅惑的声音。
“离儿,这就当作让我救你的补偿吧。”说着,那具滚烫的身子彻底贴了上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迷迷糊糊中,一双手抚上我的胸口。
“忍一忍,离儿。”有个很好听的声音响起,他深厚的气息钻进我的耳朵里,我痒得想要躲开,胸口却猛然一刺痛。
我感觉自己整颗心都被人拿了出来,好痛,比噬魂钉还要痛。
一口又一口的鲜血,像是有人一锤又一锤地打在我的心上。
“不要,把我的心还给我。”我低声呢喃,手乱舞着,不知是对谁在说。
可一个人却从身后抱住了我,他很温柔地抓住我的手,吻着我的脸。
“忍一下,离儿,你不会有事的。”那声音似乎减轻了疼痛,可是心口的位置还是空空的。
我像回到了小时候,得不到糖就使劲闹,竟然猛得转过身去抱住了那人一直撒娇着。
“把心还给我,把我的心还给我啊,这里好冷,好凉。”
我说着拉起那人的手抚上了胸口。
抱着的人身子一僵,随即狂热地搂起我吻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了吧,离儿,给你,什么都给你。”
那人拥着我,胡乱地喊着,我被他吻着,胸口的位置也一点点充盈起来,心房开始变得温热。
我开心地笑了,心回来了,我的心。
不知昏迷了多久,我的耳边又响起了阿岩的声音。
“阿离,阿离,你怎么了,阿离?”阿岩的声音很急切,他在找我。
是不是阿岩有什么事,我担心地睁开了眼,却发现身边根本没有阿岩,而我躺在一张大床上,胸口阵阵发疼。
那是厚厚的纱布,缠绕着我的胸口,我想起来了,我中了怨灵一掌,然后蒋文杰把我抱起了这个屋子,说完换血救我。
所以他还是跟我换了血么?我眉头一皱,想要起身找蒋文杰,却压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把剑,碧落剑。
这把剑我放在河边的小屋里的,怎么会到了这里?正想着,那把剑竟散发着一股绿光,静静地飘了起来。
“阿离,阿离,你出什么事了?”是阿岩的声音,刚刚不是梦!
阿岩的声音从这把剑上发出来的,好久没听到他的声音,我声音哽咽,一时说不出话来。
“阿离,我从碧落剑上察觉到你的气息很不稳定,到底怎么回事,你受伤了么?”
可阿岩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我傻傻地摇了摇头,然后才反应过来阿岩根本看不到。
“没事,我没事。”我笑着,抓住了那把碧落剑,就像抱住了阿岩。
差一点,差一点我就永远也见不到阿岩了吧。
“好,没事就好,阿离你赶快动手,时间来不及了,魔帝已经带着大军向天界下了战书,这大战一触即发,你再不将蒋文杰带回来,我和你以及万千无辜的人都要死。”
我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了,我忘了,还有这件事,我忘了,魔帝亚父的野心。
一直这样活在这个偏远的小村旁,自以为逃避了种种,可最后还是必须要面对一切。
“阿离,你有在听么?”阿岩的声音越来越急切。
我苦涩地笑了笑,放下了那把剑,“我听到了,你放心,很快,我就会带他回去见天帝的。”
声音轻轻的,心口里好不容易安置好的心脏似乎又快要碎了。
流离,早就该面对的,不是么?
剑里不再传来任何声音了,我揉了揉自己的脸,把剑藏好,走下了床。
刚准备去推门,门却被人推开了。
是蒋文杰,他端着一碗药,正要进来。
“离儿,你才好,别乱动,快去床上躺着。”
我看着他那张脸,心蓦然慌了一下,顺从地走到了床上坐了下来。
“还是你救了我么?”我望着他,声音遥远得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
蒋文杰却没回答,直接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递到我的嘴边。
“先把药吃了,这药我可是熬了好久才熬好的,这个喝了你会好得快一些,不过离儿,你胸口的疤是没法好了,对不起,你身上有我的血,你本来是仙草,你的气息和我的血混合在一起,彼此融合,让你成为了人,可毕竟神魔两立,你的体质一旦受了伤都会留下伤痕。
蒋文杰细细碎碎地说着,我像是听了好长的一个故事。
我本是棵天边的小草,无忧无虑,欣喜那天见到那样好看的人,却因为他给的一滴血开始了错误的人生。
可最痛苦的不是开始,而是我要如何才能结束这样的人生呢。为什么每一步,都由不得我选。
“你为什么要待我这样好?”我没喝那药,蒋文杰也没继续逼我,听到我的话放下了手中的药碗。
“这是你第几次问我这个问题了,离儿?”蒋文杰不答反问,炯炯有神的双眼里反映出我那张惨白的脸。
“既然你忘了答案,那我再提醒你一次。”蒋文杰说着凑近我的脸,那高高的鼻梁明亮的眼就放在了我的眼前。
“我爱你,流离,从第一次遇见你,你傻傻地说我长得好看时,我就对你有了兴趣,当看着我的血融入你的身体,你彻底变成一个女人时,我就知道我要将你留在身边,一起度过这漫长的岁月,当你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尽管不情愿,可我的眼里从此只容得下你。”
蒋文杰说起情话来脑子都不用动,那气息吐露在我的脸上,如此自然而合理。
我苦涩地笑了笑,爱,这个字,好重,重到我承受不起。
早点断了蒋文杰的心思,是不是更好,早点让他看清我,对于我们两个来说都是一个解脱吧。
定了定心思,我笑了,轻轻搂上蒋文杰的脖子。明显他的身子僵了一下,根本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举动。
“接下来,我们好好生活吧,就在这个小村子里,和小灵、小朋、爷爷一起像普通人一样安静地生活,我们就像这人间最平凡的夫妻,一日三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开个小店,开一片田,种一些喜欢吃的东西,闲来无事我们就在床边下棋,或者让你亲手为我画幅丹青。”
我温柔地说着,说到最后自己都差点信了。
蒋文杰在我的怀里轻轻颤抖着,“真的么,离儿?”
一滴泪滑落,我沙哑着嗓子,抱紧了怀中的人,“真的。”
蒋文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屋子,还记得他走的时候还张罗着要让灵儿弄点好吃的庆祝一下我康复了。
我笑了笑,没有阻止他,既然许他这场美梦,那便许得彻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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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四个人围着爷爷团团坐,对月饮酒,倒是极为畅快。
“阿离,你可是好久没回来,一晃眼就长成个大姑娘了,真是好看。”爷爷乐呵呵地给我夹菜。
自从知道我舍命救了他,爷爷也不像小时候那样不准小朋和我玩了。
我笑盈盈地接过来,谢了谢爷爷。
“姐姐,你现在还疼么,你不知道,当时文杰哥哥在屋里救你,换了一盆又一盆带血的纱布,都吓死我了。”
“还好你没事。”小灵说着眼睛有些发红,搂着我就不肯撒手。
我拍了拍小灵的脸,见她又快哭了,故意想要开她的玩笑。
“你这么胆小,倒让我想要早点找个婆家给你了,免得以后我有什么事都没个人照顾你。”
我笑着刮了刮小灵的鼻子,没想到她竟然一下子脸红了,猛得推开我,那劲头让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对不起,姐姐,我只是,我不是有意的。”小灵看见我身子晃了一下,连忙想拉住我,没想到蒋文杰一把搂住我,瞪了她一眼。
“离儿才好,你这是干什么,说中心事了也不必这般着急。”
蒋文杰生起气来从来都是口无遮拦,小灵气得哭了出来,扫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苏朋就跑进了屋。
我这才突然明白过来,小灵,怕是对苏朋上心了啊。
也是,小灵这般大的姑娘,苏朋又不像蒋文杰这般蛮横,温柔儒雅,处处细心体贴,自然是得女子喜欢的。
心思一转,我拍了拍苏朋的手,“我身子不便,帮我进去哄哄我妹妹吧,她就是这个小孩子脾气。”
如此一来,能撮合小灵和苏朋岂不是很好,日后若是真的下了手,小灵也有了个依靠。
这苏朋,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可苏朋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望了望我身边的蒋文杰,眼里的情绪倒是晦暗不明。
“快进去啊,成或不成,进去给个明白话,我不信这几日你没看出小灵对你的心思,还是说你的心思在别处,故意装作不懂小灵的心意?”
说到最后,蒋文杰的言语里已经带了丝威胁。
我懂得蒋文杰的意思,却只觉得他这人未免也太小气,苏朋和我是小时候的朋友,哪里来的什么别的心思。
苏朋愣了愣,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了,先生。”
说着苏朋站起来走到爷爷身边扶起了爷爷,“走吧,爷爷,夜深了,我顺便扶你进去休息。”
爷爷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脸上微微有些失落。
我有些奇怪,这突然尴尬起来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蒋文杰,好好的你干嘛要破坏气氛啊!”反正都怪蒋文杰,突然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出来。
他却一把搂过我,让我坐在了他腿上。
虽说整个院子里只有我们两人了,但里屋的门都还开着,不知会不会被看见。
“我破坏气氛?离儿,你不觉得,现在的气氛刚刚好么?”
慵懒的语调,蒋文杰的手指轻轻滑过我的脸庞,我身子一僵,猛得推开了他。
可能我情绪太激动,手上的劲使得大了点,蒋文杰竟然整个人往后仰去,连带着他怀里的我也摔到了地上。
“啊,好痛,要痛死了。”蒋文杰躺在地上夸张地大叫着,我不耐烦地拍了他一下。
“哪里这么会演,又想借机占我便宜是吧!”
蒋文杰笑了,像个得逞的孩子,一把搂住我翻了个身,直接压在了我的身上。
“离儿变聪明了啊,就是想占你便宜。”说着一口吻了下来。
那吻轻柔得像一团棉花蹭着我的嘴唇,我的心突然就变得像那天上的月亮一样,彻底圆满了。
记忆中好像蒋文杰还吻过我,不过那吻很激烈,是在哪里呢?
我正要想起来,蒋文杰却搂住我的腰把我带上了屋顶。
苏朋家是整个村里少有的大户人家,这房屋自然也是修得最高的,坐在上面,倒是把整个村子尽收眼底。
蒋文杰似乎有些喝醉了,把我搂在他的怀里,气喘吁吁,很累的样子。
“只是飞个屋顶而已,不至于这么累吧,一代魔君,怎么变得这么弱了,说出去要被笑话的。”
我不再推开蒋文杰,言语间反而带了些不自觉的调笑。
这应该是最后一晚的相伴了吧,那就这样好好的,做一个美梦吧。
蒋文杰却是把脸埋进我的脖子里,他的脸很凉,惹得我的脖子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娘子,我还想喝酒诶,你帮我把那几瓶酒拿上来好不好,我没力气用法力了。”
明明满身酒气,我却觉得蒋文杰身上的味道异常好闻,忍不住用手去揉他的脸。
“你的脸好冰,别喝酒了,进屋吧,别在这吹风了。”
可蒋文杰却抱着我不肯撒手,“娘子,我还想喝,你把酒给我变上来好不好?嗯?”
喝醉了的蒋文杰更加令人心动,细长的桃花眼,微微眯着,每眨一下,都像是在心里闪过一道烟花,将人迷得神魂颠倒。
“好吧,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呢。”我想我也是醉了吧,和蒋文杰不知轻重地开起玩笑来。
一挥手,那院子内的所有酒坛子就都飞了过来。
“喝吧,随便喝。”我笑着,拿起其中一坛酒就仰天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醉吧,醉吧,醉了就好,醉了就当这只是一场梦。
“啊,原来娘子只是因为我好看才喜欢我啊,太儿戏了吧,一点也不认真。”
蒋文杰不满地抢过我手里的酒坛子,自顾自喝了起来。
“那你呢,不就因为我夸了你一句好看就眼巴巴地追着我,要让我当你的娘子么?你才是一点都不认真好不好!”我又一手抢过酒坛子,大大喝了一口。
醉眼朦胧,好像又看见一滴血落到我身体里,从此有了属于蒋文杰的印记。
“诶,我很认真啊,我都把心给你了,你怎么能还说我对你不认真呢,嗯,娘子,你真的冤枉我了!”
这次蒋文杰没有抢我手中的酒了,而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我大笑一声,“好了,好了,真是肉麻,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很认真,行了吧?”
“来来来,不跟你抢了,一起喝!”我递给蒋文杰一个酒坛,和他对饮起来。
蒋文杰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
“心意么?对啊,我的心,我的心意都给你了啊,离儿,你怎么还能说我不认真呢?”
“不行,就凭我这番心意,你一定要和我喝杯交杯酒!”
蒋文杰说着用酒坛旁边挂着的杯子倒了两杯酒,然后递给我一杯,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拉着我的手一挽,就成了喝交杯酒的姿势。
我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痛了一下,抓住了蒋文杰的手让他放开我。
只有成婚才能喝交杯酒吧,我和你,又怎么可能成婚。
“离儿,求你,就这一次,就当一个梦,你成全我好不好?”蒋文杰仍然固执地没有松开手,他期盼的眼神灼伤了我。
“好,就当一个梦。”我笑了笑,眼泪也流了下来。蒋文杰笑了,“谢谢你给我的好梦,离儿。”
说完两人同时一仰头,烈酒入喉。
酒入愁肠,也辨不清那喝的人是真醉还是假醉,一腔情思,尽付了这无边的月色。
作者薄荷二两说:非常抱歉啊,之前更新的时候,不知道是系统问题,还是我网的问题,一直发布不了,鼓捣了十几分钟,以为上去了,结果后来没有,所以缺了三章,现在补上去了,但是作者跟编辑后台无法修改。我昨天下午发布了就联系客服技术那边修改了,还没有弄好,非常抱歉。但主要责任在我,我知道说什么都是废话,还不如来点实际的,所以昨天开始更新时间都放早了很多,现在也尽量多更来补偿大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喝了多少酒,我终于也真的有了些醉意,而蒋文杰则完全倒在一边不省人事。
也不知道蒋文杰这魔君怎么当的,酒量竟然这么差。
我看着他因醉酒而微红的脸,又一次感叹这幅皮囊当真生错在了他这男人身上。
手抚过他的脸,我轻轻靠在蒋文杰的胸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对不起,后来我彻底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自己已经又躺在了床上。因为宿醉,头痛欲裂。
“姐姐,姐姐,你醒了么?”门被敲响,是小灵的声音。
我应了声,她便端着一盆热水推门进来了,脸上红红的,任谁也看得出那喜色。
“姐姐,洗个脸吧。”
虽说昨晚我喝醉了,但毕竟神识还在,我和小灵每晚是睡在一个屋的,昨晚她一夜未归。
这小妮子一定有事瞒着我。
“小灵,昨晚你蹬被子了么,我冷了一晚上诶。”我把热毛巾敷上脸,转头装作不经意地问小灵。
小灵的神色很是慌张,埋下了头,语气磕磕绊绊。
“可能是吧,我有时候,是比较爱踢被子的。”
“啊,可是我记得我昨晚没有盖被子啊,你踢得谁的被子啊?嗯?”我笑着一步步走进小灵,她在我的注视下越来越慌张,手指绞来绞去,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我,我……”
看着那都急得有些发红的眼睛,我终究有些不忍心,摸了摸小灵的头,叹口气。
“怕什么,我又不说你,不就是去找苏朋了么,姐姐很高兴你和他在一起啊。”
小灵猛得抬起了头。“真的么?姐姐不生气么?”
我笑开了,牵过小灵的手让她坐在梳妆台前。
“姐姐为什么要生气呢,小灵长大了,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还能和他这样好好地在一起,让他来保护照顾小灵,姐姐高兴都来不及啊。”
看来昨晚苏朋真的和小灵在一起,这下好了,生米煮成熟饭,小灵也算是托付良人了。
小灵却没说话,呆呆地望着面前的铜镜,有些发愣。
“可是姐姐,我觉得苏朋他好像不怎么喜欢我,他是不是觉得我不如你漂亮,也没你这么厉害,还能帮爷爷驱鬼。”小灵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眼泪滑落下来。
我心中一疼,随即绽开笑颜。
“怎么会呢,小灵,苏朋他和我从小就是好朋友,他是怎样的人我最清楚了,他比较内敛斯文,发乎情止乎礼,没有正式娶你之前是不会对你说喜欢什么的,他是君子,又不是蒋文杰那样轻浮的人。”
我说着说着,不自觉拿起了蒋文杰做对比。刚觉语失,小灵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你竟然在背后这样说文杰哥哥,我要去告诉他。”
看见小灵终于笑了,我也松了口气。
“本来就是这样的啊,你看那个蒋文杰整天把情啊爱的挂在嘴上,说得那么轻易,哪个女孩子会相信他是真心的啊。”
小灵却止了笑,缓缓起身转过来很认真的看着我。
“流离姐姐,魔君他是认真的,你那日受了伤,魔君脸上惶恐的表情是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陪着你,三天三夜都没出来,之后等苏苏把门打开后,他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早就不省人事。”
小灵认真地说着,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把苏朋叫的是苏苏。
我也没去提醒她,因为我满脑子都是蒋文杰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的画面。
原来,蒋文杰受了这么重的伤么。
“后来,魔君刚刚醒就又要去守着你,连苏朋都被他赶了出来,你醒来时他之所以不在是因为他去给你熬药去了。”
“所有关于你的事情他都要亲历亲为,不让任何人插手。”
小灵还在说着,我的耳边却一阵嗡鸣,心跳得越来越快。
“别说了,小灵,别说了。”我像是被抽空力气似得抓住小灵的手。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不需要知道他对我有多好,我只知道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可是姐姐……”小灵着急地还想开口,我却猛然转了身。
“小灵,我问你,如果我伤了蒋文杰,你会恨我么?”眼里有温热的感觉,此刻我只想了结一切,阻止内心那汹涌的情绪。
“姐姐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会伤害魔君呢,他……”
“我说如果,小灵我说的如果。”我攥住自己的手掌,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姐姐,我不会让你伤害魔君的,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后悔,到时候最痛苦的是你自己。”小灵的语气很是坚定。
我愣了愣,随后大笑起来,后悔么,那就悔个彻底吧。
“哈哈哈,哈哈哈,后悔!”
“姐姐,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小灵站到我面前,拉起了我的手。
我镇定下来,捏了捏小灵的脸。
“嗯,没什么事啊,我就是想看看这么久了,我的好妹妹是喜欢我还是更喜欢魔君,现在看来,我有一点比不上蒋文杰的地位啊,好难过。”
小灵一下子就笑出声来,也不阻挡我捏她的手。
“吓死我了,姐姐,你放心,在我心里姐姐永远是最重要的人。”
“哦,是么,那你的苏苏呢,在你心里排第几?”我故意取笑她,惹得小灵的脸又红了起来。
一番打闹,终于收拾好出了门。
奇怪得是,今天蒋文杰和苏朋都不在,只有爷爷躺在外面的椅子上晒着太阳。
“爷爷,苏朋去哪儿了?”
爷爷睁开眼,看见是我和小灵,颤巍巍地起了身,之前那怨灵附在他身上,还是多多少少伤到了他的身体。
“一大早就说有事要出去,衣服铺子都没开,也不知跑哪儿去了,小灵啊,你帮忙去张罗下外面的铺子吧,外面的人吵了好久了。”
爷爷也许是瞧出了小灵和苏朋间的苗头,现在家里的生意也逐渐交给小灵在打理了。
小灵乖巧地点了点头,出去了。
我看小灵完全走出门去,侧身坐在了爷爷身旁。他又已经躺了回去闭上了眼。
我悄悄在他头顶伸出手掌,想给他传一些灵力,让爷爷的身体更健朗一些。
可刚刚凝聚起一团灵力,爷爷就开了口。
“不用弄这些,我这把年级,也活够了。”我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爷爷竟然知道我要干什么?
我收回手掌正想问,爷爷却坐了起来。
“我身上那怪物,是一个女人弄的。那日傍晚她穿着一身紫衣找到我,说她可以彻底治好我的病,我想着能多陪小朋几年,也就答应了她瞒着小朋让她在我身上做了法。”
“就是这份贪心,招来后来的祸端。”
“现在想来,那奇怪的女人一开始就是冲着你们来的吧,你和那个男人,不是普通人。”
爷爷叹了口气,神情很是彷徨。
我却越听越心惊,紫衣女子,刻意针对我和蒋文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紫曦。
她竟然不顾及蒋文杰下的灵咒也要对我下手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坐在爷爷身边想着前后的关联,却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因为怨灵那一掌而吐血心碎时,蒋文杰却一点事情也没有。
按理说有了灵咒,我受伤时蒋文杰也会受到同样的伤害啊?
难道,难道紫曦用这怨灵不单单是想杀我……她想,解了我和蒋文杰身上的灵咒!
想到这里,我猛然站起身来,想要去找蒋文杰求证。
可爷爷却一把扯住了我。
“流离姑娘,我这个老头子只求你一件事。”那声音里有哀求,可更多的是哀怨。
我心一颤,坐了下来。“爷爷,你说。”
“带着那个男人,离开苏家吧。”爷爷叹口气,转过头来看着我,眼里已经隐隐有些泪光。
“我知道是你舍命救了我,可是这祸端也是因你们而起,如果你们继续呆在这里,只会给苏家带来无数的灾祸,我一个这么大岁数的老头子倒是无所谓,可是苏朋他,是我们苏家唯一的血脉了,我不能让他出任何事。”
爷爷握住我的手,那手上的茧巴硌得我心疼。
“我不想去追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只想要一个清清静静安安全全的苏家。”
我笑了笑,终究自己还是给周围的人带来了灾祸啊。
“我明白了,爷爷,你的考虑合情合理,流离没有道理不答应。不过,流离只想拜托你一件事。”
“小灵她虽说是我妹妹,但与我并无任何血缘关系,她只是个普通女子,善良勤快,如今一心系于苏朋身上,我只盼望爷爷你能成全他们两个,也让我,走得毫无牵挂。”
我笑着,语气却是不容拒绝。
既然爷爷不愿我呆在这里,我自然会带着蒋文杰离开,我本来也需要带他走,这样更好。
只是小灵的心愿,我必须帮她达成。
“小灵这姑娘我看着也很喜欢,自然是欢迎她进这苏家的门的,不过,流离姑娘聪慧过人,不会看不出我们家小朋那腔情意都在谁身上吧,我苏家家大业大,苏朋是唯一的继承人,却年方二十迟迟不肯娶亲,这其中的原因我想流离姑娘应该比我清楚。”
爷爷那双眼睛锐利地盯着我,我一时语塞,随即微微一鞠躬。
“爷爷放心,此事我一定会解决,只要你到时能够接受小灵就好。”
爷爷点了点头,又疲倦地合上了眼,躺回了椅子上。“去吧,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
我再一鞠躬,走出了门。
小灵正在门口的衣服铺子忙活着,一群又一群的人围在店门口,挑选衣服是假,打听八卦是真。
“喂,小姑娘,那苏家老爷子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诈尸啊?”
“听说以前那个妖女回来了,叫流离,你看见了么?”
“哦,还有随你一起来的那个高高瘦瘦穿一身红衣的男子在这里么,为何不叫他出来卖衣服呢?”
听到这里我猛然笑了出来,让蒋文杰来卖衣服么,他会疯吧?
“你们这些人在说什么啊,什么妖女,什么红衣男子,这里是卖衣服的,要买衣服就买,不买就走,乱说些什么!”
小灵站在店铺门口却生起气来,许是听到别人说我和蒋文杰的不好吧。
我笑了笑,迎了上去。“我就是流离,有什么事干嘛不当面问我?”
众人一惊,衣服铺子门口终于安静下来。
“好美啊,比这卖衣服的小姑娘还要漂亮。”突然一个男子开了口。
我闻言轻轻一笑,刻意撩起耳边的碎发,听得又是几个男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想大家一直以来都对我有误会,我不是什么妖女,当年那个道士走火入魔,见我是百年难遇的仙体,便想拿我来炼药,所以用红线绑住我想要诋毁我,可是后来有个神仙把我救走了不是么,当年在场的人应该亲眼看到一个白衣男人把我救走了吧?”
说到白衣男人,我心口一窒,是阿月,他那样抱着浑身鲜血的我,让我不要害怕。
阿月,你的阿离学会说谎了呢,是不是越来越不乖了。
我妖娆地笑着,伸出手来在面前的衣服上轻挥一下,那些衣服就飞起来自动穿到了店铺前的几个人身上。
一瞬间,几个人就换上了新装。
“现在你们相信了么?我是神仙,不是妖女,如果我真的是你们口中的妖怪,那当年你们放火烧我,你们认为如今我回来还会留你们命么?”
一众人这下彻底无话可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愣了好久,终于扑通跪了下来。
“谢谢仙姑,谢谢仙姑。”还有几个男人直愣愣地看着我,连跪都忘了跪。
我正想让他们都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看什么看,这是我娘子,你们都不准看!”
是蒋文杰,他拎着一大堆东西,和他那红衣很不相衬,而苏朋也在他身边,眼神还是那般晦暗不明。
“苏苏,你回来啦!”小灵喊了一声迎了上去,接过苏朋手里的东西。
这下好了,衣服铺子们口的男男女女全都把目光投到了蒋文杰和苏朋身上,尤其是一些女子,那眼睛都快贴到蒋文杰身上去了。
趁蒋文杰还没发火,我一跃过去,拉住蒋文杰就走。
“离儿,你这是做什么,我特意去了早市买了好多菜,今天我要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我一愣,做好吃的,记忆中蒋文杰从来没有成功地下过厨啊。
“好帅的公子啊,你们看,那张脸……”一些不怕死的女子又围了上来。
我来不及多问,瞪了他一眼,“无论你要做什么回小茅屋去做,这里人多不方便。”
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不对,但也知道来不及了,蒋文杰眼睛一亮一把搂过我。
“好,那就回屋去做。”说完掐了个诀我们就彻底消失。
小屋里,几日没回来,却奇怪地很干净,蒋文杰搂着我直接把我放到了床上。
“娘子,这里没人妨碍我们了,你不用担心了。”说着蒋文杰直接开始上手解我的衣服。
我瞪了他一眼,直接把他拍向一边。
“担心你个头,你怎么回事,一大早的拉着苏朋去买什么菜,衣服铺子都不开。”
蒋文杰捂住心口,似乎真的很受伤。
“啊,今天你过生日,我想给你做顿好吃的,你竟然还打我!”
生日?我坐在床边,彻底傻了。
这是我多少岁的生日?离阿月走的那一年过了多久了,我怎么觉得突然被一巴掌拍回了现实。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呵呵,你别忘了,是我把你变作人的诶,你的生辰八字什么的我清楚得很,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生日,你已经十八岁了哦,我的离儿。”
是么,时间过得这么快么。我笑了笑,无量天尊的预言终究要被我打破了吧,十八岁的流离并没有毁天灭地,相反,她要带着这个魔界的大魔头上天界从而灭了魔帝,摧毁魔界。
预言都是假的,想成为怎样地人,都在于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么?
我笑了,转过头搂上蒋文杰,“谢谢你,阿杰,只有你还记得呢。”
那笑容因为太过灿烂而显得虚假,可蒋文杰却惊喜地抱住我,仿佛难以置信。
生日,我的生日礼物,就是你吧,蒋文杰。
嘴角挑起一抹残酷的笑容,那盛满仙骨粉的盒子被我紧紧地攥在手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蒋文杰抱了我好久才撒开手,随即看了我两眼,眼神突然有点不善。
我一愣,难道被他发现了?
“你以后不准向其他男人这么笑了,你这样笑太媚,把他们的魂都勾走了。”
他严肃地对我说着,像在教训小媳妇儿。
我心中蓦然一阵刺痛,随即绽放出更妖娆的笑容。“怎么笑,又怎么媚了,是这样么?”
蒋文杰的瞳孔突然放大,一口吻了上来。这似乎是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他来吻我。
但只有那么一瞬,我还没来得及回应他,他便松开了我。
“对,就是这样的笑,你只能对我这样笑,其他男人,都不可以,知道了么?”
我用手指轻触着他的嘴唇,温婉地点了点头。
“好,阿杰说的都对,离儿都听。”
蒋文杰看着我又想吻上来,我一把抵住他,“快去做饭,我饿了,既然是我生日,你一定要做好吃一点。”
其实神仙怎么会饿呢,可蒋文杰和我都心照不宣,不去说破什么。
蒋文杰提着那袋东西进了厨房,而我对着小屋里唯一的梳妆镜坐了下来。
蒋文杰为我画的那幅画就在镜后的那面墙上,一袭红衣的我低着头浅笑,甚是娇羞。
其实后来在小屋里生活,蒋文杰还拉着我给我画了很多画像,可是我始终没有摘掉这一幅。
他说他希望有一天我能够穿着这样的嫁衣来到他面前,成为他的新娘。
“蒋文杰,终于要了结了吧,这一切。”睫毛一颤,一滴泪落下来。
我慌忙擦掉,对着那镜子开始梳妆打扮。
记得,衣柜最里面是有一件红衣的,忘了是什么时候买的,好像是阿月打趣我,说先给我准备着,反正以后都得嫁人。
我苦涩地笑了笑,换上了那件红衣,很素净的样式,没有什么花纹,可却衬得那镜中女子的脸越发娇艳。
难怪不得这新娘子结婚当天都要穿得这般红艳呢。
还差点什么,红唇,配这红衣的红唇,我摸出袖口里那个盒子,第一次打开了它,是白色的粉末,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将那仙骨粉抹在自己唇上,然后取了一盒红色的胭脂,一层层地往嘴上盖,直到嘴唇彻底被染红,我终于放下了手。
镜中人已抹好红妆,只是那红唇下又暗藏了怎样的杀机,流离,你就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不择手段,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地,蒋文杰对你再好又怎么样,你还不是要杀了他。
“离儿,做好饭了,你快出来吃。”
蒋文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收了心思,最后再看了一眼镜子,确认红唇无异就出了门。
“离儿,你快来试试,这个……”蒋文杰一边说一边抬头望向我。
“嗯,喜欢么?”我看着他呆住的表情,故意撩了下衣裙。
蒋文杰身子一晃,把我抱了起来。
“要不是辛辛苦苦做了长寿面,真想直接把你抱上床。”蒋文杰紧紧盯着我,眼神里是无限的贪恋。
我却猛然一愣,“长寿面?”
“对,我们刚从魔界出来,到这小茅草屋时,你不就告诉我,每年生日你都会吃长寿面么,我可是学了好久才学会的啊,你不知道那个面有多难做……”
蒋文杰抱着我走向桌边,嘴里碎碎念念,可看到那碗面时,我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一大碗清汤水面,上面洒了点葱花,和记忆中的画面一模一样。
“离儿,你有没有听我说啊,我这么辛苦,难道你不该奖励奖励我么?”
蒋文杰一手放下我,另一只手握住我的脸就要吻上来,我心虚地把头一偏,避开了他的唇。
“啊,离儿你可真小气。”蒋文杰刮了刮我的鼻子,倒也不再继续逼我。
“好了,快来吃面吧。”
我却一笑,转过身来搂住蒋文杰,“谁说我小气了?”
说完我将自己的唇印上蒋文杰的唇,先是一点点触碰,然后纠缠黏合。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吻他,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一点点变得火热起来,搂住我的手越来越紧。
一滴泪滑落,我含进蒋文杰的唇,终于将嘴上的嫣红连同那仙骨粉一起喂进了蒋文杰的嘴里。
蒋文杰搂过我,翻身把我压在桌上。
“离儿,我的离儿,你终于肯接受我了么?”红衣飘落,蒋文杰扯开我的衣裳疯狂地吻了上去。
我没有抵抗,也不知如何回答,任他挥洒着这最后的热情。
可是一点一点的,蒋文杰的声音变得低了,身子也越来越软。
“离儿,不要离开我。”说着蒋文杰彻底昏倒在我的身上。
我擦干脸上的泪,把他扶了起来,安置在桌旁。
即使睡过去了,蒋文杰的脸上都挂着甜甜的笑,美梦成真的笑容。
我抚摸着他的脸,感受着自己心口剧烈跳动的心脏,主动吻上他的那一刹那其实已经明了了自己的心,可是我没有选择。
我欠阿岩的,我必须要还。
如果我不带蒋文杰回去,阿岩会有危险。魔界会暴动,魔帝亚父即将带着大军攻上天界,到时候人间会动乱,那时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只要能将蒋文杰顺利带回去,一切都能恢复正常了。
可是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看着桌上的那碗面,我笑了,一边笑一边流泪,端过蒋文杰亲手做的那碗面,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他真的做得很好,这味道和当时阿月给我做的一模一样。
我再也不相信阿月的鬼话了,他告诉我只要吃了这长寿面就能和对方长长久久地呆在一起。
可是我和他一起吃了,他离开了我。
如今我和蒋文杰一起吃了,他也要离开我了。
吃完最后一口面,我抱住身旁的蒋文杰,最后一次亲吻了他。
“你做得真的很好吃,蒋文杰,谢谢。”
而我的回报是,带你回天界。
“流离,你想干什么?!”一声厉喝,一个紫衣女子拦住了我们。
是紫曦,许久不见,她身上的邪气更重了,看着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流离,你把魔君怎么了,你要带他去哪儿?”紫曦盯着我身旁的蒋文杰,眼睛都发红了。
我微微一笑,抚过蒋文杰的脸。
“这与你有何干,你以为我还是魔界里那个软弱无能的女人么?!”
我冷哼一声,一掌打在紫曦身上,她先前就受了伤,如今受我半成力就吐血倒在了地上。
不再看她,我继续扶着蒋文杰往前走。
“流离,你住手!你给我停下!”紫曦嘶吼着,一手抓住我的腿。
“你是想带他去天界对吧,那把碧落剑我看到了,有人让你带他去天界,所以……”
我又一挥手,阻断了紫曦要说的话。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重复我做下的错事,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只能错到底。
不再犹豫,掐了个诀,我带着蒋文杰消失在了原地。
“流离,你一定会后悔的!”消失的最后一秒我听见紫曦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云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界一如既往的清冷,蒋文杰倒在我的肩上却带来一阵温热。
“月神,请将这魔君交给我,虽然他暂时昏迷过去了,但还是要防备他突然醒过来伤到月神。”天兵天将早已守候在门口,言语间很是不安。
我冷冷一笑,“叫天帝来,人我已经带来了,也望他能遵守自己的诺言。”
一人站了出来,原来是许久不见的李将军,他暗自揣度了几秒,瞪视着我手机抓紧了那擂鼓锤。
“月神,我怎么知道你手里的魔君是真的昏迷过去了,如果他只是假装的,岂不是会威胁到天帝。”
“李将军,如果再耽搁一会儿,这仙骨粉也就会失去作用,等魔君彻底醒过来,我想那时候你在天帝面前更不好交待吧。”
我看都不看那擂鼓锤,依靠着天界大门坐下来,而蒋文杰就那样静静地靠在我的肩上,像睡着了一样。
李将军的脸色变了变,忍了忍,一挥手让身后的一个天兵去传话了,其余的人则暗自拿着各种武器围着我们,随时准备动手。
这天界,还真是光明磊落。
“蒋文杰,我有些后悔了,怎么办?我欠阿岩的,我来还就好,为什么一定要拖上你呢。”
我喃喃自语,也不顾周围那些人猛然惊惧的眼神。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我面前,白色衣脚,落在我的眼前。
“阿离。”只是一声,我就落下泪来。
是阿岩,天帝还是当心有诈,竟直接派了阿岩来见我。
我抬起头,阿岩心疼地看着我,他一把扶起我,可我却攥着蒋文杰的手没有放。
“真的要这样么,阿岩,他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泪眼朦胧,我看不清阿岩脸上的神情了,只觉得他那一瞬间将我的胳膊抓得很紧。
“阿离,事已至此,别犹豫了,否则今天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这是让天帝相信我们的唯一方法。”
对啊,我到底还在期望什么,把蒋文杰交出去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可是……”
“来人,把魔君蒋文杰带到天罚台!”我还想开口说话,阿岩却不容我再犹豫,一挥手,蒋文杰被那几个等候多时的天兵天将拖了下去。
我的心口一窒,一手推开阿岩,跟了上去。
“阿离!”阿岩喊了我一声,我身子一顿,还是跟了上去。
对不起,就让我再看他最后一眼。
天罚台,我曾经也被绑在这里承受那痛苦的噬魂钉,阿岩也在这里生生为我受了二十七根噬魂钉,这里淋漓的鲜血从未干涸,浓重的血腥味快要让我失去理智。
蒋文杰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双眼,第一眼就找到了我的位置。
没有惊异,没有恐惧,更没有愤怒,他的眼里,唯一的情绪就是痛苦。
“离儿,我原本以为你对我还是一丝情意的,没想到,你的选择还是他。”
我呆滞在原地,听着蒋文杰说的话胸口开始剧烈起伏,他在说什么,蒋文杰早就知道这一切了么。
“离儿,我刚刚看到他了,你每晚入睡后都会喊他的名字,阿岩,阿岩,一遍又一遍,听得我的心都要碎了,我本来想,直接杀了他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喜欢他了,可是,我不敢,离儿,我不敢,我怕你恨我,因为你那么爱他啊,离儿。”
蒋文杰笑着,眼里的光在晃动,我浑身颤抖着。
所以刚刚在天界大门时,蒋文杰已经醒过来了么,为什么不逃,以他的修为完全可以逃走啊。
为什么不逃?
他不敢,他是魔君,让整个天界都为之颤抖,可是他说他不敢。
“不过,离儿,你终究会是我的,我会让你忘了他,爱上我的,因为你的心已经在我这里了,我的心已经交给你了,所以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蒋文杰突然像个孩子一样笑起来,那些话像是恶毒的咒语,一点点让我浑身冰冷。
“你在说什么,什么心?”我颤抖着,忘了使用仙法,一步一步走向了那被铁索绑着的魔君。
“请月神止步,等天帝来了将这魔头交给天帝处置。”几个天兵天将拦住了我。
我顿住了,是啊,流离,是你亲手把他带到这里来的,你现在想追问什么,你到底还想知道什么呢?
等天帝来了,这一切就结束了。
“不好了,魔界带着大军攻上来了!我命令你们赶快去正殿保护天帝!”
一声厉吼,是李将军,他站在天罚台旁命令那几个天兵天将离开。
难怪阿岩没有跟上我,原来魔帝已经攻了上来。
我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魔帝亚父的野心昭然若揭,此刻蒋文杰是唯一可以威胁他的筹码。
之前在魔界,蒋文杰说过,他们魔族的祖先是为了防止他们自相残杀,所以特意在血液里下了这样的咒,只要蒋文杰死了,亚父必定也会重伤。
到时候魔界大兵没了头领,自然兵败如山倒。
“流离,快杀了蒋文杰,魔帝已经攻进天界大门了!”突然碧落剑从我袖口落了出来,是阿岩焦急的声音。
情况一定很危急,不然阿岩的语气不会这么慌乱,这也就是说,阿岩有危险。
“离儿,他让你杀了我,你会杀了我么?”蒋文杰平静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毫无波澜。
喉头一紧,我猛地拿起那把碧落剑,举在蒋文杰的头上。
“你不死,整个天界,整个人间都会生灵涂炭,你也听到了,魔帝已经攻破天界大门了,唯一能打败他的方法就是杀了你。”
蒋文杰却笑了,“你在意的到底是整个天界整个人间,还是那个周岩?魔帝攻上天界,他身为天界的大将军,最先死的应该是他吧?”
心一颤,为什么蒋文杰能一次又一次看破我的心。
“既然你知道就不该再问!”心一狠,既然你不死阿岩就会死,那就对不起了,这一剑,我只能刺向你,阿岩他不能有事!
碧落剑快速地划向蒋文杰的脖子,却在快要触碰时被一双手紧紧握住了。
“流离,你这个疯子!”明明是“李将军”的手,可那声音分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果然,“李将军”的皮囊一点点褪了下来,是紫曦,她的手抓住碧落剑,淋漓的鲜血顺着剑身划落下来。
我就说天帝怎么会把看守蒋文杰的人叫走,原来“李将军”是紫曦假扮的。
可是就凭她,怎么可能阻止得了我呢?
“滚开,我饶你不死。”冷冷地盯着紫曦,她却死不放手。
“流离,你忘了么,你被蒋文杰种了灵咒,他死了你也会死的!”紫曦高声嘶吼着,我却仿佛没听到一样,手一扯,那紫曦惨叫一声双手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呵呵,她没忘,哪怕灵咒没有消失,我死了她也会死,她也会选择杀死我,是不是,离儿?”
蒋文杰苦笑一声,埋下头不再看我。
“紫曦,你走吧,我是自愿来这天界的,我想赌一次,只是没想到赌输了而已。”
“离儿,你不用亲自动手,还记得么,我告诉过你,我的心已经给了你,而你中了怨灵之毒的心在我身上,很快……”蒋文杰说着说着吐了一口鲜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彻底不能发声。
碧落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我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颗滚烫发热的心脏,是蒋文杰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说什么,魔君,你竟然为了救她跟她换了心!”紫曦一声痛号,用她那双流着血的手捧起了蒋文杰的脸。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做,那怨灵的毒是不可解的,你怎么可以!”紫曦说到最后神情已经扭曲。
可是蒋文杰仍然一动不动,他和当初的我一样,浑身已经渐渐冰冻,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浴桶里的血,被撕开的衣领,还有他滚烫的吻。
我想起来了,他根本不是跟我换血,而是将整颗心都换给了我。
我还记得自己扑在他的怀里,让他把我的心还给我,而他哄着我,说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
只要离儿要的,他都给。
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么?”
我冷笑一声,捡起了那把碧落剑。
“流离,你不要欺人太甚,他都这样了,你还想对他做什么!”紫曦双眼发红,紧紧地抱着蒋文杰。
“蒋文杰,你不是喜欢我么?那就活下去继续喜欢我。”
我没有理紫曦,一手支起蒋文杰的下巴,他就那样睁着眼睛,却连眼珠都无法动弹。
碧落剑落下,蒋文杰身上的链条断了。
“带他回魔界,让他泡在那个药池里,我知道怎样可以救他,守着他,给他渡灵气,不要让他彻底僵硬。”
说完我拾起碧落剑转身朝天界大门走去。
“流离,你爱上他了是不是?”紫曦扶起蒋文杰,那声音里透着绝望。
我看着蒋文杰那张渐渐染上冰霜的脸,知道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赶快走,蒋文杰这样子,魔帝一定也会被反噬,等魔界大军被天帝一网打尽,你们就走不了了。”
我说完便掐了个诀消失在原地,爱或者不爱又怎样,我只是欠他的罢了。
天界大门口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魔界大军和天兵天将打得不可开交,一道又一道滚烫的鲜血洒在这洁白的地砖上。
为首的是天帝和魔帝,他们在半空中对峙,身上磅礴的灵力形成一个光圈,让人看不清其中具体的情况,但很明显,天帝已经落了下风。
当初他没有杀魔帝而是将亚父关在天机阁内,就是为了炼化他将他作为天界的武器。
可现在却反倒给这天界带来了灭顶之灾。
不过这些我都不关心了,蒋文杰逐渐冰冻的脸就晃在我的眼前,我要救他。
“阿离,你怎么来了这里?”一道白影晃过来,挡了我身后砍来的一剑。
阿岩一边帮我挡着那些魔界妖怪的攻击,一边急急地问我。
眼眶一热,我就想要告诉他一切事情。
可是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我一把抓住阿岩的手。
“阿岩,霜女在哪里?快告诉我,阿岩!”我记得,之前紫曦冒充的吴老说过,霜女是无量天尊的继承者,她的血液可以解开任何毒。
蒋文杰,他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他死。
阿岩明显反应不过来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一把搂过我,急急地带我往天界深处走。
“你找霜女做什么,魔君呢,他去哪里了?”
我一把扯开阿岩的手,“快告诉我她在哪里?!”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对阿岩吼,他往后退了一步,似乎不敢相信。
“阿离,你……”阿岩还没说完,天空传来一声巨响,一个黑影重重地摔了下来。
是亚父,他浑身诡异地结了一层霜,似乎被冻住了。
周围都安静了,天帝一剑插入了亚父的胸口,而亚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魔界和天界的人都愣住了,谁也不相信这一幕,一直以来站上风的都是亚父,可现在他被一剑穿胸,胸口却一丝血迹也没有。
天帝也讶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只有我清楚,那亚父的血液已经冻住,根本无法流动了。
那蒋文杰呢,是不是也快死了?
心中一沉,我推开面前的阿岩,开始四处搜索霜女,终于在几个天兵的包围圈里看到她。
那些应该都是早年无量天尊的亲信,此刻倒是把这霜女护得紧。
我定了定神,朝霜女飞去。
我速度很快,一把将霜女从那群天兵中拉了出来,但他们反应极快,马上用刀拦住了我。
我知道一定要迅速解决他们,否则引起天帝注意,我就无法带走霜女了。
一掌将霜女敲晕,我一手扶着她一手抵御着周围几个人的攻击。
“妖女,你……”最前面一个天兵喊着冲过来,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我用碧落剑刺中胸口倒了下去。
“月流离,你在做什么?!”此时空中传来一声怒吼,是天帝。
心一震,我连忙掐了个诀,把霜女带走了。
一路从云霄中穿梭而下,狂风刮过耳边,我的心好像也破了个口子,拼命地往心口灌着风。
月流离从此将彻底成为天界的妖女吧。阿岩,对不起,希望你不要被我拖累。
很快到了魔界,因为魔帝带兵去攻打天界,这魔界显得有些冷静,却让我的心猛得抓紧了。
蒋文杰,你在哪里?
还好,紫曦如约把蒋文杰带到了药池,他的眼珠还是那样直愣愣地瞪着,似有无数的不甘心,我的心一痛,猛得扑向了他。
“流离,你又要干什么?!”紫曦突然从水里冒出来一手拦住了我。
“让开,我要救他。”
我拽过池边昏迷不醒的霜女,拿起碧落剑正要割开她的手,她却猛然拍了我一掌。
那一掌也不知蓄力了多久,直接拍得我一口鲜血猛得吐了出来,我一下倒在蒋文杰的身上,不得动弹。
“流离,你想利用我的血救这魔头,你做梦!”霜女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捂住胸口再次举起碧落剑,心口却还是隐隐作痛,我还是小瞧这霜女了。
之前因为怨灵上身,即使被救我的身体也已经受损,此刻又被一掌拍上来,想要制服她确实是不可能了。
“紫曦,看好蒋文杰,魔帝中了天帝一剑,他可能也受了伤。”我把蒋文杰的身体递到紫曦手里,举起手中的剑再次走向霜女。
紫曦拦住我,似乎明白了眼前的境况想要自己去对付霜女,我一把拦住她对着她摇了摇头。
“你打不过她,而且现在必须有人给蒋文杰输送灵力维持他的性命,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他回来的。”
说着,我不再看紫曦,双手捧着那把碧落剑递到了霜女面前。
“霜女,我必须要救他,我流离,恳请你,给我一点你的血,一点就好,只要解了他身上的怨灵之毒,他就能活过来了,我求你。”
“这把剑你不是一直想要么,我给你,我不要这把剑了,只要你能帮我把他救回来。”
霜女冷哼一声,手一挥,那把剑就到了她手上。
“求我?那就拿出点求人的态度来!”
说着,她举着那把碧落剑一下划过我的脸,鲜血滑落在药池里,顿时晕开一团嫣红。
背后紫曦倒吸一口气,我扬了扬手制止了她。
比起蒋文杰给我的心,这一刀又算什么呢。
“现在你满意了么,霜儿姑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魔界药池里,四个人就这样静静对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知道再不动手就真的来不及了。
魔帝已经被制服,天帝亲眼看见我带走了霜女,很快就会派人追到魔界来要人的。
真的来不及了,可霜女的脸上仍不为所动。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给我一点血,告诉我?你想怎样?”我攥住自己的拳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愤怒。
霜女却突然大笑起来,那声音很是凄厉。
“我想怎样?月流离,这句话应该换我问你吧,你究竟想要怎样?一面占着周岩不放,一面又拼死拼活要救这魔君蒋文杰,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今日放走蒋文杰,抓走我威胁我,已经足以判你死罪,你等着被天界抓回去受罚吧!”
我看着霜女狰狞的脸,知道今日想要她自愿献出自己的血是不可能了。
那么,就只有最后一个法子了。
“霜女,你说的对,是我太贪心,是我一开始就错了,如果我当初没有救周岩,今天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还是阿月身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阿离,可是一开始我就选错了。”
一滴泪滑落,掌心隐隐有灵力涌现,丹田一阵滚烫。
“我也不知为何会变成眼前这个样子,为什么错的一直是我呢?”
“但既然已经错了,我只能一错到底,对不起。”
语音刚落,丹田里那团磅礴的灵力喷涌而出,直直地向霜女面前袭去,激起药池里阵阵水花。
魔帝亚父在天机阁内教给我的心法,又一次被我用来对付霜女,我当真是个妖女吧,一直没忘了修炼这心法,终于修到了最后一层。
可重重水花中一个人影抱住了霜女,那团磅礴的灵力同时打在了这两人身上。
我的心莫名一颤,等到水花尽数落下,我终于看清了那个人,心也一下跌到了谷底。
阿岩,是阿岩紧紧搂住了霜女,死死护住了她。
我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我是不是陷入了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为什么要一次次让我伤害自己最爱的人!
“还愣着干什么,他们不会死,赶快拿那个女人的血救魔君,我的灵力支撑不住了!”
身后紫曦的声音唤醒了我,我在水里连滚带爬地跑到阿岩身边抓住了霜女的手。
“不要……不要……阿离,不要……”
可是阿岩却用自己那双冰冷的手握住了我,他气息微弱,却紧紧地拽住我的手,不让我伤害霜女。
心猛然一阵刺痛,什么时候他这样在乎霜女了?
也好,也好,他爱上霜女,就不用和我这样的妖女有关联了,真是太好了。
我苦笑一声,拉开阿岩的手,“我不会伤害她,只是借她一点血,你放心。”
阿岩似乎没听懂我的话,还是挡住我的手,我狠心地撇开他,抓起霜女的手使劲咬了一口,那滚烫的血液便流入了我的口中。
“不要,阿离,不要……”阿岩还低声喊着,只是声音越来越无力,最终晕了过去。
我的心一点点变得麻木,但仍然吸了一大口血,然后一步步折返到蒋文杰身旁。
从紫曦手中接过蒋文杰的身体,我麻木地吻上了蒋文杰的嘴唇,没有爱,也没有恨,我觉得自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唯一的念头,就是救回眼前的人,还他给我的心,从此我就再也不欠任何人了。
最后一滴血也滑进了蒋文杰的嘴,我松开他,任由他滑进水里,可紫曦一把接住了他。
“告诉他,欠他的,我流离,都还干净了,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我对着紫曦平静地说着,眼看着蒋文杰脸上的冰霜一点点化解,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蒋文杰,我不欠你了。
说完我转身朝岸边走去,身子越来越沉重,使出那心法的最后一层,我的所有灵力都已经被抽空,此刻的我就是一个空壳。
“流离,你要去哪儿?”紫曦在身后叫住了我。
我没有停下脚步,直接走向岸边,扶起了阿岩和霜女。
“你现在去天界,会死。”紫曦又喊了一声,语气有些急切。
我笑了,回过头去,最后看了一眼靠在她肩上的蒋文杰。
“是么?我求之不得呢。”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在我说求之不得时,蒋文杰的眼皮突然动了一下。
可是都没关系了,那些都不关我的事了,用最后一丝力气掐了个诀,我带着周岩和霜女回到了天界。
“周将军?霜儿姑娘?快来人,那妖女回来了!”天界门口的血迹都还没清理干净,我看着几个天兵围了上来,闻着那浓重的血腥味头一晕,终于昏了过去。
“好啊,那就依阿离的,以身相许吧。”一声轻笑,彼时的阿岩穿着白衣,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
我小小的脸顿时变得通红,以身相许是什么意思呢?应该就是能长长久久在一起的意思吧。
“你若要救她也可以,自毁经脉,废了全身修为,我就放了这妖女!”
穿着白衣的阿岩突然随着一个道士的喊声染上了浑身的鲜血,他狠狠地掰断了自己的手,满头冒着冷汗在惨叫,我想要去制止他,却发现浑身被绑着红绳。
“不要,不要,阿岩,不要!”我大声嚷着,一阵头痛,眼前的阿岩又变了。
他浑身的血消失了,他没再穿白衣,而是披了一身神气的铠甲,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要与我永远在一起。
我甜甜地笑了,想要靠上他宽阔的胸膛,他却猛然站了起来,用那把碧落剑指着我的脖子。
而一身红衣的霜女,倚在他的肩上笑盈盈地看着我。
“流离,阿岩他见到我的第一面,就已经爱上我了,之后做得一切不过都是要利用你抓到蒋文杰而已,你还不明白么?”
红衣飘动,红唇轻启,我感觉自己的心被一点点撕碎。
“你在说什么?!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我尖叫着猛然睁开了眼,感觉身上一紧,那是一根根铁索,正牢牢地绑住我。
这里是,天罚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好像是我第二次来到天罚台了,上一次受了噬魂钉,这一次又会遭遇什么呢?
天罚台旁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为首的是天帝,他紧紧盯着我,眼里有滔天怒意,而他身后,是阿岩和霜女。
梦里是真的,他们就这样相依着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恐怖的怪物。
我笑了,无声地笑了,埋下头不想再去看这些脸。
阿岩没事就行了,至于我,想要怎么处置就怎样处置吧。
“月流离,你身为天上的神女,竟然不顾整个天界的命运,私自放走魔君蒋文杰,留下无穷祸患,你可知罪?”
“当然知罪,任君处置。”我笑了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哼,处置是一定的,但是在那之前,你必须要交待清楚魔君蒋文杰的下落。”
天帝冷哼一声,让人强制地抬起了我的头。
看来天界的人并没有追到蒋文杰他们,虽说现在魔帝已经被天帝制服,但是蒋文杰不死,魔界就有再次威胁天界的可能,所以蒋文杰绝对是天帝的眼中钉,不能留。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可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蒋文杰被紫曦带去了哪里。
我们身上的灵咒已经被紫曦安排的怨灵消除了,我无法再感应到蒋文杰的踪迹。
但天界的人并不会相信我。
“妖女,你放走的他,你还伤了霜儿姑娘救了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在哪里?”
李将军拿着那对擂鼓锤走上前来,怒视着我。
我冷笑一声不屑回答,可天帝并不会放过我。
“月流离,你今天不说出魔君蒋文杰的下落,就只能死在这天罚台了。”
“我说了,我不知道。”被牢牢抓住下巴,我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瞪视着眼前的人。
天帝笑了,那眼神让我心中一紧。
他轻轻挥了挥手,一个人拿着一把剑走上前来,手一提,那剑抵上我的脖颈。
碧落剑很是锋利,一下子就在我的脖子上划了道口子,可划开我心的,是眼前这个男人锐利的双眼,阿岩,他用那把亲手送给我的碧落剑抵上了我的脖子。
“流离,快说出蒋文杰的下落,你快说啊。”阿岩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可眼神里却十分坚定。
我的双眼猛得晃动起来,为什么连你也来逼我,阿岩?
“阿岩,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的心空荡荡的,努力忍住眼里的泪水。
“你骗人,你将我抓到魔界,不就是为了救蒋文杰么,你咬伤我的手,亲自救活了蒋文杰!你这个妖女!”
霜女在阿岩身后怒吼着,说着扬起了自己的手,那手上赫然有一个咬痕。
这下证据确凿,我再也洗不了这番嫌疑了。
“天帝,这妖女罪大恶极,既然她不肯说出魔君的下落,我们就将其关入天机阁,把她的魂魄抽出来炼化为武器,这样即使蒋文杰不死还要与天界做对,我们也能与之抗衡。”
是得力干将李将军,他一步跪在天帝面前,言辞恳切,却听得我浑身一抖。
将我炼化为武器?突然想到了被关在天机阁内被挖去双眼的魔帝亚父,那样强大的他都被变得奄奄一息的模样,如果我被关进去会变成什么样子?
“天帝,别忘了之前关进天机阁的魔帝,就是因为想要把他炼化为武器才会造成今日的祸患,如今千万不要再重蹈覆辙!”
阿岩此时也一脚跪在天帝面前,我听着,心却越来越沉。
“那周将军的意思是如何?”天帝冷冷地注视着阿岩。
“她放走魔君,伤了霜儿姑娘,理应受死,可如今她是找到蒋文杰唯一的线索,必须要留下她的命,日后必有大用。”
“天帝万万不可,这妖女犯下如此大错,怎么能饶过她,若不给予惩戒,日后……”
李将军还在吼着什么,我却越发听不清了。
伤了霜儿姑娘?理应受死?阿岩的话在我耳边一边又一边地萦绕着,我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梦魇里,再也醒不来。
许久,天帝下了决断。
“按周将军说的,确实这妖女的命留着还有用,但李将军说的也在理,死罪可逃,活罪难免,废了这妖女的四经八脉,留一口气给她吧。”
天帝说着挥手让李将军上前,可阿岩竟然一把拦住了李将军。
“天帝,请让我亲自动手,月流离是我亲手带上天界的,她犯了错臣理应亲手处理。”
我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阿岩,你说什么?”那泪终于滑落下来,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这都是噩梦对不对,我一定还没有醒过来。
“好,就用你手里的碧落剑,你既然当初用了这把剑救她,今日也就用这剑断了与她的干系吧。”
天帝一声令下,我浑身颤抖着,看着阿岩拿着碧落剑一步步走向我。
“阿岩,不要,不要……”我不怕死,我也不怕痛,可是我受不了做这一切的是阿岩。
那个口口声声要保护我和我永远在一起的阿岩,他要亲手用碧落剑与我断绝联系。
“不要,阿岩……”我恐惧地晃着头,觉得自己的心都痛到麻木了。
可是阿岩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将剑又一次放上我的脖颈。
“忍一忍,忍一下就好了,阿离。”阿岩没有看我,只是低声呢喃着,那剑微微颤抖着,狠狠地一晃,左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我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喊出声,“为什么,阿岩,为什么,我没有做错,阿岩。”
可是泪无声地掉了下来,我倔强地抬着头一直看着阿岩的脸,我想看清他究竟是以怎样的情绪来面对我,我想要他一个回答。
但什么都没有,什么声音都没有,阿岩只是高高举起那把剑又一次划过我的右手腕。
鲜血阵阵流出来,我好痛,真的好痛,我终于知道当初阿岩为了我自己折断自己的手腕脚腕是有多痛。
那现在一切,是不是本就是我该还他的,阿岩为我受了这样的痛,所以我该还他。
没关系的,流离,这是你欠阿岩的,等你还清了,你们又能好好在一起了,互不亏欠地在一起,多好。
这是噩梦,很快就醒过来了,流离。
默默念着,我的脚腕又传来一阵剧痛,但是没关系了,我的心一点也不痛了,它为自己编织了一个美好的梦。
那个梦里,我和阿岩又回到了最开始见面的地方,这次他没有再受伤,而是一不小心落进了水里,抱住了要给阿月捉鱼的我。
他那张俊朗的脸,就在我的眼前,真实得一点都不像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快,拦住他,快!”突然传出一阵惊慌的吼声,把我从美梦中惊醒。
一个黑影穿过众人掠走了霜女,他掐住霜女的脖子站在我的身旁。
“魔头,你要干什么!”天帝一声怒吼,我抬起头,看见蒋文杰就站在我身边。
“离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他坚定地望了我一眼,不等我阻拦,就一手劈开我身上的铁链。
看来霜女的血真的很有效,他竟然恢复得如此之快。
这下好了,该还的我都还了啊,我不欠任何人了。
“所有人退后,否则你们这位霜儿姑娘可是要惨死在我的手上了。”蒋文杰冷冷一笑,一边扶起我一边死死掐住霜女的脖子。
我努力扯住蒋文杰的衣服,“不要,你快走,我不要你救,我……”因为流失了太多的血,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成篇章。
我不想让蒋文杰救我,我不要再亏欠任何人了,我累了,真的累了,就这样结束我的生命吧。
可是蒋文杰不这么想,他朝我一笑,“怎么可能不救你,离儿,我要你一辈子欠我,离不开我。”
我没有力气再说话,只好拼命摇头。
“住手,放开霜儿姑娘!”我的身子猛得一颤,是阿岩,他把碧落剑指向了蒋文杰和我。
为了救霜女,他竟然这样一再地逼我。
他的心里,真的已经容不下我一星半点了么,我究竟还在做什么痴梦?!
“离儿为了你才拼死进了魔界做了这一切,现在你伤了她经脉还不够么?”蒋文杰盯着周岩,语气已经很是不善。
可阿岩还是坚定不移地用剑指着我们,他的眼里只有那个霜儿姑娘。
“我说,放开霜女!无论如何,不要伤到她。”
我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一把推开了扶住我的蒋文杰,抓住了阿岩手中的碧落剑。
“如果我不放呢,你要怎样?你想怎样对我,杀了我么,周岩?”我笑着,眼泪不停地流下来,抓住剑的手也滑落出一滴滴鲜血。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拖着一只断了经脉的脚站立住了,就那样直直地看着眼前的阿岩,一动不动。
我不信,我不信你为了霜女完全忘了我,忘了阿离。
周岩,是我救了你啊!
碧落剑划破我的手狠狠地刺入我的胸口,阿岩他什么话都没说,这一剑已经表明了一切。
我身子一晃,再也支撑不住。
“周岩,我恨你!我恨你!”我半跪在地上,抬起头恶狠狠地瞪视着周岩晦暗不明的脸,心早已碎成了无数碎片。
这一切,都是个错误,我流离,就是个笑话,付出一切到头来呢,是被他亲手刺入一剑!
“离儿!”“阿离!”
蒋文杰和周岩同时喊了一声,可是都已经来不及了。
我用力一按,那把碧落剑一下子贯穿了我的胸口,一大口鲜血吐出来,我抹着满脸的血,狰狞着拔出了那把碧落剑。
“我,月流离,从此堕入魔道,生生世世,不死不灭!”一声怒吼,那柄剑在我的手中化为粉末,飘散开来。
“离儿!”蒋文杰红了眼,推开霜女,过来搂住了我。
“周岩,如果她有什么事,我定要踏灭这天界,你等着!”蒋文杰怨毒地说着,然后抱起我离开了天界。
周岩么?那是谁?我的心最后疼了一疼,然后便化作了一颗磐石,再无知觉。
来了魔界几日,我逐渐适应了这里的黑暗,再看蒋文杰安置的夜明珠,反而觉得有些刺眼。
药池成了我的专属,为了赶快让手脚上的伤愈合,蒋文杰天天让我在这里面泡足两个时辰。
我看着手腕上深深的伤口,想起那日蒋文杰抱着我回到魔界的场景。
胸口破了一个大洞,那颗蒋文杰给我的心并没有被好好照顾,我感到生命力一点点流逝,几尽昏迷。
“离儿,放心,我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是蒋文杰的声音,他不管不顾地将我抱到他的床上,连着一天一夜给我渡修为,总算是把这条命续了下去。
当时他抱着活过来的我,说是再也不要和我分开,而醒来的我却一手推开虚弱的他,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心里空荡荡的,只想一个人呆着,别人的声音都是对自己清净世界的一种干扰。
蒋文杰当时拦我了么?我不记得了。
很多东西我都忘了,那些开心的难过的瞬间都成了模糊的画面,我拨不开那层雾气也就懒得再去追究,就想静静地躺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那个叫阿离的女人,应该死了吧。
“离儿,这是今天我去苏朋店里给你取回来的衣服,他和小灵要成婚了,特意给你做了这套衣服让你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蒋文杰又进来了,这个男人,自从把我救活就无时无刻不在我身边闹腾,总是这种事那种事拿来麻烦我,当真是烦人。
几次三番得,我都想离开这魔界躲到其它地方去了,可蒋文杰却拿小灵来威胁我。
那是我妹妹,我还是记得的,无论如何,我不会破坏她的幸福。
“嗯,什么时候?”听到婚礼的信息我还是略微有些反应不过来,没想到苏朋和小灵的进展这么快。
不过也是好事吧,上天界之前我就盼望着小灵能有个好的归宿,如今也算是心想事成。
天界?我突然一愣,笑了出来,好久没有想到这个地方了啊。
“很高兴小灵要结婚了么?好久都没有听你笑过了。”一双手抚过我的脸,我抬起头,看见蒋文杰愣愣地盯着我。
我敛了笑容,淡淡地撇开那双手,“我要回屋休息了,衣服先放你那里吧,婚礼前一天通知我。”
蒋文杰的眼里有一丝受伤,却也没有强逼我。
“是因为他么,因为周岩所以你变成这样么?”蒋文杰语气清冷,却含着无限的悲哀。
眼神晃了晃,前进的脚步却丝毫不受影响,“周岩是谁?我忘了。”
好像脑海里是有一个白衣影子,他还牵过我的手,吻过我的额头,我记得,但是没有任何感觉了,那温柔笑着的女人像是另一个人,只不过跟我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流离!你一定要这样么!”蒋文杰在身后低沉地吼着,我知道他生气了。
前几日的教训告诉我,蒋文杰生气我会很麻烦,好几天都不得安宁,所以我还是停下了脚步。
“小灵要结婚了,我这个做姐姐的终究还是应该送点什么贺礼的,你有什么推荐么?”
我说着搂上了蒋文杰的脖子,光洁的肌肤蹭在他健壮的身体上,他的肌肤开始变得滚烫。
“你,离儿,你想送什么?”蒋文杰的呼吸有些急促,我看着他的反应觉得分外好笑。
真是个愚蠢的男人,这样就动情了么?
我一笑,将身子贴得更紧了,“听说东海龙宫里有颗举世无双的夜明珠,戴在身上不仅光彩照人还能能延年益寿,送给新娘是再好不过了。”
我轻轻地说完,然后欣赏着蒋文杰脸上蓦然僵住的神情。
我没记错的话,那颗珠子是东海龙王的命根子,可不是那样轻易就能取得的。
“阿杰,我想要把那个送给小灵,你能给我么?”我盈盈地笑着,把头温柔地靠向蒋文杰的胸口。
这下足够你折腾了吧,蒋文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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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所有人听到蒋文杰宣布要整兵攻打东海龙宫就为了给我一颗夜明珠时,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了。
群臣上柬,众将惊怒,首先带头反对的便是紫曦。
自我来到这魔界,她从未找过我麻烦,可这次蒋文杰要对付的是他的父王,东海龙王。
“流离,你想做什么,你这是在让蒋文杰去送死。”
紫曦站在我的屋中,一把掀开我身上的被子。
我眯了眯眼,不耐烦地睁开眼看着她,“我很困,有什么事去找他,别来烦我。”
“流离,你不要欺人太甚!”紫曦说着将一柄剑比在我的脖子上。
一阵凉意蔓延在脖颈,我却毫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紫曦便跟着颤抖地抬高了那剑。
“你真的好烦啊!”
“流离,那颗月光夜明珠是东海的镇宫之宝,我父亲是死也不可能交出来的,即使魔君带兵打赢了我父亲,到时候东海大乱,天界必将把这个罪责怪到魔君头上,天帝一怒之下派兵来攻打魔界的话,这里的人都会死!”
紫曦颤抖着那柄剑,在我面前声嘶力竭。
我看着她那快要崩溃的神色,却丝毫没有感觉。
“所以,又与我何干呢?”我靠在床边懒洋洋地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
“你这个疯子,就因为周岩抛弃了你,就要拉上所有人给你陪葬么,你别忘了,要不是魔君把自己的心换给了你,你早就死了!”
脖子上一丝血液滑落,我没有再管那大喊大叫的紫曦,伸出手指沾取了一丝自己的血迹含到了嘴里。
“嗯,好甜,难怪不得蒋文杰那么喜欢咬我啊,我的血真的很好喝。”
我淡淡地笑着,用两根手指拉开了脖子上的刀。
“紫曦,我已经死了,你不明白么,那个流离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就是个疯子,或者说,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怪物。”
“与其来和我说这些,不如自己去东海龙宫守好你家的珠子,哦,还有你那个年事已高的父亲。”
我走到紫曦面前,她的脸蛋小小的,巴掌大,明明是双妩媚的桃花眼,此刻却被那滔天恨意毁得一丝媚意也看不见了。
我说完抚摸着她紧紧皱起来的眉头,“别皱眉头,不好看,可惜了这张脸蛋。”
“流离,如果我杀了你呢?我杀了你,魔头就不会再因为你去取东海的夜明珠,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紫曦没有动,也没有看我,似乎被我吓到了,但还是喃喃自语着。
我却将她说的那话听得一清二楚,随即笑了,第一次在这魔界笑出声来。
“紫曦,你是不是没有听懂我的话,我不是那个流离了,杀我?我求之不得。”
要不是蒋文杰一直拿小灵来威胁我,我早就不想生活在这个世间了,所有的事情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
“另外,你确定你把我杀了蒋文杰不会把这一切怪在你以及你背后的东海龙宫的头上?到时候,恐怕才是一场灭顶之灾吧?”
我笑着,打了个哈欠,又躺回了床上。
真是没个清净,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蒋文杰,又被这个女人闹醒。
脖子上的伤口很久都好不了,到时候又要向蒋文杰解释很久,真真是麻烦得紧。
“可以走了么?我困了。”侧向里面,我感应得到还有一道炽热的目光还停留在我的身上。
扑通一声,一向高傲着的紫曦竟然跪下了。
我有些讶异,但仍然懒得转身。
“流离,我求你,去告诉蒋文杰你不想要那颗珠子了,我求你!”紫曦跪在地上,一声比一声恳切。
我闭上眼不想理她,她却一直跪在那里没走。
一挥手,我体内汹涌的邪气冒出来,狠狠地砸在了紫曦的身上,她一下子摔到了门上。
自从堕入魔道,我的修为不减反增,在这魔界,除了蒋文杰,没有人还能打得过我。
刚才只是懒得动手罢了,现在这般赖在我的屋子里,当真是太烦人了。
“出去,不要再让我动手。”我还是不得不坐了起来,那紫曦吐出一口鲜血,却又执拗地跪了回来。
“求你,我不管你变成了什么,但是我现在只想守护自己所爱的人,我的父亲,还有魔君,可能因为你这一句话,会被彻底毁灭。所以,我求你,流离,求你放过他们。”
紫曦死死地盯住我,那样高高在上的女子就这样卑微地跪在我的面前求我去蒋文杰面前说一句话。
我讽刺地勾起了嘴角,守护?爱?这就是让人变得如此卑微的原因。
像我这样,没有爱,没有任何牵挂,多好。
不过这样闹下去也没意思,反正我也不想看着谁在我面前哭哭啼啼,只是想讨个清净罢了。
“让我去说也行,那你想个法子把蒋文杰从这魔界支开,我不想看见他。”
紫曦一愣,“支开魔君?”
“对,我说想要那珠子不过是让他去那东海打个架,我就可以过几天清净日子了,谁知你又来这里烦我。”
“总之,你能想到法子支开他,我就按照你说的去跟蒋文杰说不要那珠子了。”
紫曦好像捏了捏拳头,“流离,我从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就因为想要把自己藏起来就不管所有人的死活么,哪怕其他人无所谓,对蒋文杰,你当真一丝情意也没有么?!”
“为什么你那么不想看到他?你到底是在躲他,还是在躲那个真正的自己?!”
“哼!”我再也听不下去,冷哼一声,一掌打到了紫曦的身上,她便再也爬不起来。
“吵死了,不是想救你父亲么,废话这么多干嘛,要么答应我说的,要么马上滚出去!”
我冷着脸,那一瞬间,看着紫曦痛苦的神色似乎眼前浮现出了另一个女子的脸。
那个白衣女子紧紧抱住蒋文杰,让他把心还给自己,然后蒋文杰就真的剖开自己的胸膛,掏出了那颗火热滚烫的心脏。
流离要的,蒋文杰都会给,哪怕是他的心。
我到底是在躲谁?蒋文杰还是自己?紫曦的话回荡在我的耳边,我感觉更累了。
好想一觉睡去再也不醒来。
“等着,流离,你迟早会后悔的,我答应你说的会把蒋文杰支开一个月,还你一个所谓的清净。但是现在,立刻,马上,你去告诉蒋文杰,你放弃那颗珠子,让他停止出兵!”
紫曦捂住自己的胸口瘫坐在地上,鲜血已经沾染了门口的整块地。
我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把门口的血给我清理干净了,还有,希望你记得自己说的话。”
说着,我出了门,又一次找上了蒋文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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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出现在大殿门口,众人便朝我看来,议论纷纷。
我知道最近因为要取夜明珠的事情,这些人已经视我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看,就是那个妖女,蛊惑魔君,让魔君昏了头。”
“唉,我们魔界都快毁在这个女人手上了。”
“也不能这么说,她不是救了我们的魔君么?”
“现在的魔君因为她都快变成一个疯子了,救回来又有什么用啊。”
“唉……”
一句又一句低声抱怨传入我的耳中,可与我又有何干呢?
蒋文杰站在王座旁,微笑地朝我伸出手,还是那般宠溺的眼神,似乎他的世界里只有我。
我勾起嘴角,不顾周围人的怒视,盈盈搭上他的手,站到蒋文杰的身旁。
“他们是不是很恨我,说我蛊惑你去与东海开战就为了一颗不要紧的珠子。”
我顺势倒进蒋文杰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痴缠。
毕竟是众目睽睽,蒋文杰有些不习惯,想把我拉开,“没有,离儿想要的东西都是最要紧的。”
“是么?”我挑了一下眉,把蒋文杰搂得更紧了,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手却还是抱着我。
蒋文杰啊,你确实不该这么死掉,真的去灭了东海龙王,天界闹下来也就没人护着我了,到时候更烦。
“可是我听说东海龙王很厉害的,我怕你打不过他,到时候你回不来了,我怎么办?”
底下的人一听这话顿觉有转机,一个眼熟的老头走上前来。
“魔君,夫人说得对,此行太过冒险,要是你有什么闪失,到时候夫人就没人照顾了啊,还请魔君三思。”
真是会顺杆儿爬,不过这老臣也是为了这蒋文杰好吧,连他都有人这般拼命护着,可我呢?
我笑了笑,盯了那老头一眼,转头靠在蒋文杰的怀里。
“听到了么?大家都不想你去。”我靠着蒋文杰滚烫的胸膛抬起眼来望着他那好看的眉眼。
他低下头来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那你呢,离儿,你想要我去么?”
那眼神是这样的认真,他长长的睫毛映下一道阴影也遮盖不了那道耀眼的光芒。
拥有这般的认真与执着,是幸运还是不幸呢?我似乎想起了好久以前的那个自己。
“夫人当然是不想要你去的,她之前不知道东海龙宫的危险,如今明白那龙王如此不好对付,自然不会让魔君你为了一颗珠子去冒险。”
我的思绪紊乱,还在回想着以前那个自己,却突然被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
是紫曦,她的胸口还隐隐有些血迹,整个身子虚弱地半跪在地上,但眼睛却执着地看着我。
我明了,那是在提醒我要遵守与她之间的约定。
“她说的对,为了一颗珠子去冒险,不值得,还是不要去了。”我朝紫曦笑了笑转过头来脱下了蒋文杰穿在身上的战甲。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离儿,你是担心我才不让我去的么?”那眼神恳切,有一丝期待。
“因为这些都是小事,你现在要做的是训练好这些士兵,以防天界攻打下来,这魔族的功业就将毁于一旦。”
我扯出自己的手,把蒋文杰身上的战甲彻底脱了下来,又是那袭褐红色的长袍,这样看着却是顺眼多了。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却没看到蒋文杰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来。
“你放心,我一定会加强魔界的实力,天界的任何人都休想从我这里夺走你。”
蒋文杰的声音哑哑的,说完一挥手,让那些将士都退了下去。
“东海的作战计划取消,但明日的晨练继续进行。”
说完,蒋文杰一把搂起了我,“今天药池的两个时辰还没有泡吧?”
“当然泡过了,一大早……”我马上回他,却被蒋文杰一眼瞪了回来。
“守药池的婢女告诉过我了,你今天一直没有去。”
好吧,看来今天这两个时辰又逃不过了。
其实也不讨厌泡在药池里的感觉,只是蒋文杰喜欢一直陪在我身边,念念叨叨很多以前的事情,惹得我心烦。
对了,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紫曦,你是不是应该有什么话对魔君说呢?”说好的约定,我履约了,你呢?
我心里冷哼一声,看着紫曦变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但幸好,她还没那个胆子骗我。
“魔君,夫人的妹妹月灵不是要大婚了么,我知道有一个贺礼一定会让灵儿姑娘欢喜的。”
蒋文杰闻言停了下来,用眼神示意我,我点了点头。
我倒是没料到紫曦所说的办法会和月灵扯上关系。
“什么贺礼,我倒是有了几分兴趣。”我饶有兴致地从蒋文杰怀里站下来,走到了紫曦面前。
“传闻凤凰羽毛做的彩色霓裳美丽无比,还可以给新娘子带来一生的好运气,一辈子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相信月灵姑娘一定会喜欢的。”
彩色霓裳?突然小灵的脸浮上我的心头。
她委屈地流着眼泪,问我是不是因为她没有我漂亮,所以苏朋不那么喜欢她。
小灵她一定会很想要一件美丽的嫁衣吧。
“可是凤凰羽毛去哪里找得到?”我还发着愣,蒋文杰却先开了口。
他一向最了解我的心思,估计看我神态已经明了我对这彩色霓裳动了念头。
“这就必须劳烦魔君跟我走一趟了,那凤凰羽毛只有天水涧的上古神兽凤凰才有,我一个人是对抗不了它的,只能趁魔君你与之抗衡时去夺取一二。”
紫曦埋下头,我看不见她的神色,心里却是一愣。
上古神兽么?那可不是能够轻易对付的,既然是送给小灵的礼物,犯不着让别人去替我冒这个险。
原来紫曦所说的支开蒋文杰一个月就是这么个法子啊,真是无趣得紧,到时候要是他们两个都受伤回来,那我还不得整日来照料蒋文杰,多累。
什么馊主意,还不如我自己想办法。
“那就不劳烦魔君了,我随你去吧。”我拉起紫曦就往外面走,却被蒋文杰一手点住胸口封住了穴位。
“我先带她去药池,你准备一下,等会儿我们出发。”
蒋文杰侧过头对紫曦吩咐着,然后一把抱起我往药池走去。
这下好了,我想不欠这个人情还没办法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药池里照样洒满了鲜花,其实现在我反倒很讨厌这花的味道,可是蒋文杰不管,他就非要按照以前的喜好来做一切事情。
我暗暗运力,想要冲开身上的穴道,却发现怎么也没办法冲开。
怎么回事,这才几日,蒋文杰的修为怎么精进了这么多?
我奇怪地看着他,蒋文杰却像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笑着盯了我一眼,然后把我放在池边,一件一件脱起我的衣服来。
可能是脱的次数太多,现在蒋文杰脱我衣服的手法越发纯熟,明明掐个诀就能解决的事情,他偏偏要慢条斯理地去解扣子,脱下袖子,好像很享受这个过程。
“只有封了你穴道的时候你最乖了,不说一些奇怪的话来气我,不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让我痛苦而又深陷其中。”
“好不容易我们能够在一起了,可是离儿,为什么,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开心过?”
“难道和我在一起,真的那样让你痛苦么?”
又来了,蒋文杰一边脱着我的衣服一边碎碎念,他痛苦地眨着自己的眼睛,那丝抖动的光芒让我心烦。
“没关系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离儿。”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忘了他,爱上我的。”
蒋文杰低声呢喃,脱光了我的衣服,一下又一下地在我的身体上淋上热水。
冰凉的肌肤接触到热水引起一阵阵颤栗。
“别怕,离儿,你会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蒋文杰最终抱住了我。
泡了两个时辰之后,被封住的穴道终于自行解开了,我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胳膊,暗自诅咒那蒋文杰被天水涧的老凤凰一口给咬死。
真是太气了,走就走,为什么不解开我穴道,还怕我拦你不成?我巴望着你走了永远不要回来,我乐得清净。
我越想越气,不耐烦地擦干净了身上的水,回了屋子开始喝起酒来。
这酒真是个好东西,堕入魔道之后除了睡觉我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喝酒,这里酿酒的那个小姑娘都怕我了,每次都在我的威胁下瞒着蒋文杰偷偷给我送酒。
我醉过一次,便再也戒不掉这酒了。
一坛又一坛的酒被我灌进肚子里,辣得我整颗心都发烫。
太好了,又可以醉过去了,可偏偏,睡着之后还有无边的梦来折磨着我。
“阿离,阿离,我今天给你做的可是我的拿手好菜,此菜只因天上有,人间独有你尝这一回。”
是阿月,系着围裙在灶旁忙碌着。
我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不时踮起脚去看锅里的菜。
“阿月,阿月,那到底是什么菜啊?”
“你猜呢?”阿月轻轻掀开锅盖,扇了一丝香气到我面前,诱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啊,坏阿月,你快告诉我嘛!阿离饿了!”我拽住阿月的衣裙,不满地伸出手,要去掀那个锅盖。
可阿月高高大大的,轻易就拦住了我。
“小馋猫,让我来端给你,小心烫!”阿月说着从那锅里端出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盆子。
我忍不住一手推开阿月,掀开那盆子的盖子。
可我一掀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那样从盆子里滚了出来,落到了我怀里。
我尖叫一声,把那人头丢开,“啊,阿月,那是什么,阿月!那是什么!”
我拼命地蹬着地往后移,却碰到一个湿漉漉的东西。
“阿离,好吃么,我做的菜好吃么?”是阿岩,他拿着阿月血淋淋的人头朝我灿烂地笑着。
而我的手上,全是血,满满得,都是阿月的血。
“不要,你走开,你不是阿岩,你走开!”我尖叫着,拼命推开那个笑着的周岩。
可是刚一碰到他,他就狠狠摔了下去,好像掉到了一个山谷下面。
“阿离,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周岩他四肢扭曲着,像一个恐怖的怪兽一样又从山谷底部往上使劲地爬着。
我盯着他扭成一团的四肢,恐惧地想往后退,他却用那只已经断了的手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腿。
“阿离,我好痛啊,阿离,我好痛。”他嘶吼着,将我一点点拖向他。
我一边哭一边摇着头,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当我最终支撑不住一下倒向那个怪物一样的周岩时,却扑了个空。
周岩消失了,我落下山谷,一阵阵风在我耳边呼啸而过,我以为自己就会这样一直落下去,而一个人却在中途接住了我。
那好闻的味道,是蒋文杰,他紧紧地搂住我,“离儿,离儿,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他喃喃自语,一颗温热的泪滑入我的脖颈,我一愣,心口一震,似乎有什么东西逐渐苏醒。
可还没等我说话,一把剑刺了过来。
我急得抱住蒋文杰一个转身,狠狠地被那把剑刺中了胸口。
一口鲜血吐出来,我看见周岩又一次出现在我眼前,这次他四肢都好好的,披着战甲很是威风。
“流离,你理应受死,谁让你伤害霜儿姑娘的,你该死!”他说着将碧落剑再次狠狠地往前刺了几分,心口一阵剧痛,我无力地倒了下来。
最后一眼,是周岩搂着一身红衣的霜女,离我渐渐远去。
“为什么!为什么!我恨你!”我撕心裂肺地朝他们的背影吼着,但是他们丝毫没有反应,只是离我越来越远。
一颗心,就这样沉沉地落了下去,我笑了,疯狂地笑了,发誓不再为任何人掉一滴泪。
月流离,从此心如磐石,无爱亦无恨。
意识里终于恢复了一片黑暗,似乎隐隐有个声音在喊我“离儿”,是蒋文杰么?
我懒得再管,忽略那个执着的声音,渐渐封闭自己整颗心。
小丫头的酒当真是酿得越来越好了,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头痛欲裂,想再来一口酒,却发现桌上全是些空坛子了。
不耐烦地一挥手,推开门,我有些站不稳,勉强掐了个诀去了酿酒房,这酒还不够。
“喂,酿酒的呢?”我踢开酿酒房的大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奇怪了,平时这里至少有一人值守来着。
管他们的,酒还在这里就行了,我晃了晃头,朝里面的酒房走去,却发现有个小东西窝在角落里哭。
嘤嘤嘤一样细碎的哭声,应该是个女人。
“哭什么,拿酒给我。”我头也抬,瘫坐在她身边。
没想到那女人吓了一大跳,看见是我之后,连忙跪在我面前,可那抽噎声还是停不下来。
“夫人,夫人,对不起,阿九刚刚没看见你。”
我一听这名字有些熟悉,抬起头喵了一眼那跪在面前的小姑娘,才发现这就是酿酒房酿酒的那个姑娘啊。
“怎么了,现在眼泪也能拿来酿酒了?”
阿九听到我的话明显一愣,随即猛得摇起了头。
“夫人,不是的,不是的,魔君受伤了,他让我来拿酿的陈酿,说是,说是喝了可以不那么痛。”
我猛然清醒了几分,什么样的伤会让蒋文杰痛到需要酒来麻醉自己?
“我睡了多久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夫人,自从那日魔君离开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听说魔君是去了天水涧……”
我再也听不下去,抱起阿九手中的酒掐了个诀就去了蒋文杰的房间。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这整个房间内,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蒋文杰这么虚弱的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这么久才把酒拿过来,你办事……”紫曦焦急地回过头,却在看见我的那一刹那住了嘴。
我没理她,直接走到蒋文杰的身边。
他穿着那身褐红色的长袍躺在床上,一张平静的脸看不出任何异常,还是淡淡的眉眼,高高的鼻梁,只是往日红色的唇失了血色,有些发白。
“蒋文杰,你怎么了?”我开口问了一句,床上的人却什么反应也没有。
“蒋文杰!”我厉声吼了一句,伸手想要去把他摇醒,蒋文杰却突然睁开眼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我没事,你这么大声吵到我休息了。”惨白的嘴唇微张,蒋文杰有气无力地瞪着我。
我捏住拳头,猛得抽回了自己的手,蒋文杰被我这剧烈的动作引得闷哼一声,一口血吐了出来。
“流离,你干什么!魔君他……”
“住嘴!”
紫曦抬起头愤怒地想要呵斥我,却被蒋文杰打断了。
“我说了我没事,把酒放下,出去。”蒋文杰皱了粥眉头,强撑起来的精神已经无法再装下去了。
我冷冷盯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也对,这里有我什么事,我是看阿九哭哭啼啼得烦人得很,就替她把这酒拿过来了,你慢用,我就回自己的屋休息了。”
说完我就往外走去,却在转身那一刹那看见蒋文杰右手的袖子空空荡荡的。
心猛然沉了下去,我颤抖着放下了那坛酒,走出了房门。
蒋文杰的右手怎么了?没事的,他是魔界的君王,有什么挺不过去的。
就算他有什么事,又与我有何干呢,和我没关系,就算他死了,都和我没关系。
我轻笑着,对啊,这世间的一切都和我没关系,回到酿酒房,我又抓起一坛酒喝了起来,只想赶紧醉过去,不去理会心口莫名其妙的空荡。
可是那浓重的血腥味却一直挥之不去,即使醉了我都能看见蒋文杰那随风飘荡的右手袖子。
心里的空荡越来越明显,但还好有数不尽的酒让我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又是一个梦,这次的梦里只有蒋文杰一个人。
他披着长发,穿着那身红衣缓缓靠近我,“你是第一个说我好看的人,来这世间陪我吧,流离。”
一滴血落在我的身上,我贪婪地吮吸着,化为了女人的躯体。
“离儿,你是我的。”脖颈一阵刺痛,一朵妖异的桃花盛开在我的胸口。
蒋文杰纠缠着我的身体,把我抱入一个温暖的木桶中,又是那股熟悉的浓重血腥味。
他贴近我的身子,抚上我的胸口,一遍遍问我,我爱不爱他。
“一定是爱的吧,离儿,你一定会爱我吧,毕竟我的心都已经给了你。”
蒋文杰笑着剖开我的胸膛,我一点也不觉得痛,只是看到心口的位置有一颗心。
只是那颗心根本没有跳动,丝毫没有温度,它变成了一块石头,对一切情绪都毫无反应。
“不!为什么,离儿,为什么要永远封闭自己!你还有我啊,我要让你记起我,离儿!”
那样痛苦的嘶喊惊醒了我,我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甲都已经深深嵌入肉中。
无声地叹口气,我从地上爬了起来,踢开了脚边的酒坛子。
蒋文杰,就算在梦中你也不肯放过我么?你当我看不出来,你那红衣长袍已经浸满了鲜血?
你真以为我没发现,你右手已经被扯碎了么?
我突然想起蒋文杰走的那日,我恶狠狠地诅咒他被那老凤凰咬死,没想到,我这乌鸦嘴,竟然真的说什么就来什么。
“蒋文杰,你怎么这么弱,不知道把你那火麒麟带上么,非要去硬拼。”
我喃喃自语,趁夜深又进了蒋文杰的屋里。
地上全是染满鲜血的纱布,血腥味和酒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引得人更加沉醉。
我走到蒋文杰的床边,他已经彻底昏了过去,我能用神识感应到,他的修为已经消散了大半,如今体内那一口气应该都是紫曦用灵力帮他续着的。
我现在已经是魔道中人,没有什么灵力了,我帮他续不了命,我唯一能做的,是给他血。
我身上的血是蒋文杰给我的,接收我的血他的身体才不会排斥,事后他也不会发觉。
如此一来,刚好省了许多麻烦。
他死了自然也是好的,只是小灵和苏朋的婚礼就是明天了,当初是他亲自去衣服铺子拿得衣服回来,说是让我去参加婚礼的时候穿,现在要是他突然死了,一定会毁掉小灵结婚的心情。
还有,我还会欠他一个人情。
还有呢,还有没这个人在旁边吵,好像反倒有些不习惯了吧。
不再胡思乱想,我用神识扫了一遍屋子,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拿起了床边的刀子。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一不小心滑得重了些,好痛。
不过血倒是流得快了,我用一个被蒋文杰喝空了的酒坛将那血接住了,流了一会儿,那血渐渐流得慢了。
我不耐烦地看了床上的蒋文杰一眼,等会儿他要是醒过来,又麻烦了。
一狠心,在伤口上又添了一刀,血终于又迅速地涌了出来,不过我却没出息地冒了冷汗。
在这魔界生活得太安逸,许久没有受过伤,如今这样划了个口子而已,就痛得受不了了。
我讽刺地笑了笑,流离,你当真弱不禁风。
忽然眼角一晃,撇到了蒋文杰那截空荡荡的袖子,心里突然沉了沉,连手腕上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划道口子都这么痛,那失去一条胳膊会有多痛?
眼前又浮现出白日里蒋文杰那张惨白的脸,我的手蓦然一抖,那血滴了几下,渐渐停了。
我捡起地上沾了蒋文杰血液的纱布胡乱一缠,捧起那个酒坛子晃了晃,感觉份量差不多了就打算往蒋文杰的嘴里灌。
可是根本没用,倒了一点全都洒了出来。
我皱了皱眉头,一手扯开蒋文杰的嘴,另一只手拿起酒坛往里灌,可蒋文杰的牙关紧闭,根本就喂不进去。
“嗯?离儿,是你么?离儿?”突然蒋文杰高声喊起来,可是眼睛却睁不开,似乎是做噩梦了。
“离儿,你不要离开我,离儿!”我害怕蒋文杰的动静太大,引来其他人,也怕他直接醒过来,只好一手捂住他的嘴。
“是,是我,嘘,不要喊,我在,离儿在。”我尽量耐着性子在蒋文杰的耳边哄着他。
他的神情渐渐放松,想来摸我的脸,右边肩膀动了动,却没有手伸出来。
我看着那截空袖子,眼神猛然晃了一下。
“好了,乖,不要动,离儿喂你喝药,乖乖喝下去,好么?”这次我的语气变得轻柔了许多,好像自己真的就是那个温柔善良的离儿。
蒋文杰听着我的话乖乖地点了点头,看到他那张紧闭着双眼乖巧地点着头的脸,我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可惜蒋文杰看不见。
“真乖。”我摸了摸那截空袖子,然后端起酒坛子灌了一大口自己的血在嘴里。
血腥味和陈年老酒的味道交错着,我含着那口血吻上了蒋文杰的唇。
而他也配合地张开了嘴,急切地贪恋着我嘴唇里的每一丝味道。
夜一点点深了,血液也这样一点一滴地渡到了蒋文杰的嘴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是不是昨晚失血过多,今天酒都没喝,一睡就睡到了下午,整个身子都乏得很。
“夫人,紫曦小姐说凤凰霓裳做好了,请你过去亲自过目。”门被敲响了,是服侍紫曦的那个婢女。
蒋文杰这一趟倒是没有白废,至少还是顺利地将凤凰羽毛带回来了。
我懒洋洋地起了身,看来蒋文杰没有大碍了,不然这紫曦哪里来的心情为别人做嫁衣。
这是我第一次来紫曦的屋子,她来这魔界这么多年,倒是再也没有了在东海的习惯,整个房间里黑压压的一片,连个灯都没有。
但在这片黑暗里,那件嫁衣却显得异常耀眼。
那是一件大红色的嫁衣,看似普通,仔细一看却能看出来上面缀缝了许多五颜六色的羽毛,稍微透一点光照在上面,就能看到嫁衣上流转着五光十色,甚是动人。
“这就是凤凰霓裳?”我伸出手,轻抚着那嫁衣,发现入手轻柔,就像有雾飘过,状若无物。
紫曦盯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到一个用白色幕布遮起来的木架旁。
“那是你妹妹的,而这是你的。”紫曦淡淡地说道,随即伸手一扯,那白色幕布掉下来,木架上挂着一件更为华丽的衣服,虽说不是大红色那样耀眼,反倒是素净的月白色,不过上面缝制的花纹却更为精致,所挑选的羽毛纹路恰好与花纹重叠,华丽而别致。
我看着上面精细的缝制花纹,暗暗惊叹这繁复的工艺。不过紫曦说是我的,什么意思?
“有多余的羽毛蒋文杰就让你用来给我做了一件么?”
我手指抚摸着那衣服上的纹路,这一针一线必定费了很多功夫,哪怕紫曦是神仙,也不可能一夜就能完工的。
紫曦却突然冷笑了起来,那笑声听起来阴狠低沉。
“哈哈哈,多余的?魔君为了想要这多余的羽毛,明明都已经逃出来了偏偏折返回去,活生生被那只凤凰咬断自己的胳膊,你说他是不是太多余?”
心里沉了沉,手腕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懂紫曦的意思,蒋文杰是因为想给我也做一件凤凰霓裳,所以才会受伤还差点丟了性命。
她在怪我,可我也并不想这样不是么?这是蒋文杰自己做的选择。
“是太多余了,这么漂亮的衣服我穿可惜了,你拿去穿吧,一定很美。”我冲紫曦一笑,收回了抚摸衣服的手,手腕上的伤口越发地疼起来。
说完我拿起小灵的那件大红嫁衣就准备往外走,可是紫曦却一把拉住了我。
“你疯了,就要他跟着你疯么?放过自己,也放过他可以么?”
说到最后,紫曦的声音里已经隐隐含了一丝哽咽。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如此低声下气的,这次蒋文杰伤这么重,当真是吓到她了。
“这些话你应该去跟他说,是他不肯放过我,原本堕入魔道只为了讨一个清净,如今呢,他事事缠着我,还拿小灵来威胁我,我想走不能走,想死又不能死,我还能如何?”
我说着凑近了紫曦的耳边。
“不瞒你说,我昨日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真的巴望不得他就那样死掉。”
紫曦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急促,她伸出手狠狠掐上了我的脖子。
“如果不是担心他去报复我的父王,我真想一手掐死你,让他再也不要为了你伤害自己。”
紫曦的眼里有泪,我太清楚她心中的绝望,那种明知道对方爱的不是自己还从始至终都放不下的绝望。
还好,我现在再也不会受这些情绪困扰了。
勾起一抹笑,我也不去阻止紫曦的手,“说完了么?要动手就赶紧动手,不想动手就松开,我要回去休息了。”
如她所说,她要是敢杀我,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虚张声势罢了,都是那颗心在作祟。
心疼蒋文杰啊,谁要让你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呢?
紫曦无力地松开了手,“明明是可以完好无损地逃出来的,可他偏偏要折回去为你拿那最后一片羽毛,一只胳膊,说不要就不要了,回来之后也不让我给他疗伤,非要让我连夜赶制你和你妹妹的衣服。”
“流离,他做的这一切就只换了你一句多余么?”
“即使你不爱他至于这么残忍么,你就不能哪怕假装接受他这一份心意么?”
我一点点叠好小灵的嫁衣,听着紫曦的话却是笑意越发明显。
“我没记错的话,紫曦你是爱蒋文杰的吧,背弃了自己整个家族,堕入魔道,为他披着别人的皮囊在那天界躲躲藏藏,这一切就只为了得到他一丝垂青。”
我一边说一边欣赏着紫曦一点点变得苍白的脸。
“可是他呢?他有接受你的心意么?”最后一句话问出来,紫曦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
红色嫁衣终于叠好了,我将其捧在手上,走到门口还是回了头。
“所以,紫曦,这和残不残忍没关系,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门渐渐关上了,紫曦透过门缝死死地盯着我,那双眼睛里没有恨,只是一种坚定。
紫曦又下了什么决定呢,为了保护她爱的人。
为什么要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累,不去爱不就没有这么多事了么,情爱是一个人最大的弱点,让人彻底毁灭的弱点。
回到房间里,却蓦然发现蒋文杰也在这里。
他脸色还是有一些苍白,但好歹已经能够稳稳地站住了,我刻意没去注视他那只不自然的右手,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这么快做了只假肢出来。
“离儿,看到紫曦做的衣服了么,你喜欢么?”
蒋文杰见我回来了,走了过来,还是那样宠溺的语气,只字不提自己身上的伤。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在我面前逞什么强,是觉得我会担心心疼么?想太多了吧。
“嗯,小灵的嫁衣很美,她一定会喜欢的。”
我绕过蒋文杰把手上的嫁衣放进衣柜里,明日有空找个好看的盒子包起来就可以送给小灵了,小丫头片子,许久没见到,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那给你做的那件衣服呢?”经过蒋文杰的身边,还隐隐闻得到他身上血腥味和酒味相混合的味道。
我的眼花了一下,又想到昨晚印上他的那张唇,温热而柔软,像是一块好吃的糖。
早知道不该救他的,醒过来又来烦我。
“哦,那个衣服我送给紫曦穿了,她辛苦了这么久为小灵缝制嫁衣,理应送点什么感谢一下。”
我轻描淡写几句,看见蒋文杰的手猛然捏成了拳头,只是那右手还是一动不动。
看来这右手没那么快好了,要是被他那些臣子看见了,又得在背后骂我是妖女了,让他们的主子受了这么大的罪。
“你送什么都可以,但那件衣服不行。”蒋文杰隐忍着,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我没看他,坐回了自己的床上。
“为什么不行?”
“流离,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蒋文杰再也忍不住,左手一拳砸在我脸旁的床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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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文杰一愣,猛得往后一拉,想要拽出自己的右手。
可是我握住没动,他自然也就拉不开,毕竟只是一只假肢。
他像一个孩子一样有一丝慌乱,看着他那样不安的神情,我的手突然就失了力气,一下子松开了他。
“无论是衣服还是你的右手,我都是装作不知道。”我缓过神来,冷冷说了一句,然后一挥手,打开了门。
“得到答案可以离开了吧,天色暗了,你该回去休息了。”我说着躺上了床。
蒋文杰的嘴边挂起一丝苦笑,像是嘲讽着什么。
“那你手腕上的伤呢,我是不是也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蒋文杰的声音低低的,坐在了床边。
身子蓦然一僵,我默默抓紧了自己的左手,昨晚划得太深,即使我用法术将伤口愈合,还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疤。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可以出去了。”我背向蒋文杰,看不清他的脸。
但话音刚落,我的左手就被蒋文杰狠狠地扯了过去。
他虽然只能用自己的左手,但是速度很快,我没来得及阻止他,盖着左手的衣袖就被他撩开了,那道狰狞的伤疤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听不懂?那这伤疤算什么?”蒋文杰大声地朝我吼着,眼里却全是伤痛。
我刚准备开口,他就一把搂住了我,用他唯一健全的那只胳膊。
“离儿,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这伤疤是因为你划伤自己来救我所以留下的对不对?”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就眼睁睁看着我受伤的,你还是放不下我的,离儿。”
蒋文杰一遍又一遍地唤着我,将我抱得越来越紧。
我却一直没说话,任他发着疯。过了好久,蒋文杰终于平静下来。
他松开我,用自己的左手轻轻抚摸着我左手上的伤痕,眼里全是心疼。
“离儿,以后就算是要救我也别这样伤害自己了,无论怎样,我不要你受伤。”
那样温柔的语气,那样心疼的眼神,我整个身子一颤,这一模一样的话,曾经也有一个人对我说过,他也告诉我,不要让我因为他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最后他亲自把一把剑刺入了我的胸口。
这世间的承诺大抵都如此轻易许下又轻易推翻的吧?
我笑了,望着蒋文杰专注的脸,笑得越发灿烂。
“你说这手腕上的伤疤么?蒋文杰,你忘了么,很早以前你就进入我的梦中狠狠压住这个伤口,警告我不要再用你的血去救别的男人。”
蒋文杰抓住我的手蓦然变紧了,“你说什么,别的男人?”
“对啊,那时候好像我在天界生活,有个叫周岩的男子来魔界察看异常情况,却反而中了魔界的埋伏,浑身重伤地回来,那时为了救他我可是流了一晚上的血呢,所以这伤疤直到今日都没有消除。”
我说着吻了吻那道伤疤,“那时的自己,真是值得怀念啊。”
“所以你觉得这与你有半分关系么,什么叫做我的心里有你?会不会太自作多情了?”
目睹着蒋文杰冷下来的脸色,我感到一阵扭曲的快意。
爱这种东西本来就很伤人啊,为什么会有人和曾经的我一样傻呢,如今也该醒过来了吧。
可蒋文杰却是一个比我还傻的人,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凶我,只是牵起我的左手在我吻过的伤疤上再印上了一个滚烫的吻。
“他在你的心里应该也像这伤疤一样,一直没有消除吧。”
他没有给我回话的时间,抚摸着我手上的伤口淡淡地笑了出来。
“没关系的,离儿,我迟早能让这道伤疤从你心里消除的,我会让你的心为我留出位置,为一个叫蒋文杰的男人烙上属于他的印记。”
说完又是一个轻柔的吻,我感到手腕处的疼痛都变得尖锐起来,像是被蒋文杰的呼吸调动了所有的血液。
“好好休息,离儿,后天就是小灵大婚的好日子了,她给你做的那套衣服我会派人拿到你房里来,你试一下觉得不合身我就让人马上改。”
“还有小灵的嫁衣,若是你嫌麻烦,明日我就亲自给她送过去。”
手腕上的疼痛还没有缓过来,蒋文杰就忙着吩咐这样吩咐那样,我头一疼,开口打断了他。
“行了,衣服我会试,嫁衣我自己送,你出去吧。”
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烦呢,为什么看到蒋文杰那样执着的眼神会觉得心烦呢。
不会的,我现在是一个连心都没有的人,这些情绪只是一时的不舒服罢了,不看见他就不会有这些情绪了。
可蒋文杰走后,我整夜都梦到了他那张平静而认真的脸。
他不用说什么,我只是看着他的双眼,就知道他想要搂住眼前的这个我,想要告诉我,他有多爱我,那双深情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是我始终一动不动,像个陌生人一样地看着他。
有好几次我想动了动手指头,似乎想伸出手去拥抱住他,可是没办法,我的心一片寂静,没有任何情绪驱动我伸出自己的手。
所以,我只好继续冷冷地看着他,直至他整个身影在我面前消散。
“离儿,我会让你忘记他,在心里永远留下属于我的位置的。”那是梦里蒋文杰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一觉醒来,那句话似乎还在耳边,我拍拍脸,终于意识到那是一场梦。
最近不知是不是因为流了太多血出去,越来越睡不安稳,明明睡了这么久还是觉得累。
可是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刚醒,门口守着的士兵就去叫了蒋文杰来,他捧着小灵送给我的衣服,是明天婚礼时要穿的。
他不再说话,想将衣服拉开亲手替我穿上,却反应过来自己的右手动不了。
“离儿,对不起,我暂时没办法亲手帮你穿衣服了。”蒋文杰满脸歉意地将那件衣服递给了我。
我愣了一下,蓦然却有一丝火气,谁需要你对不起了。
何必为我做了那么多又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对我再好又如何,我流离的心永远都只能是一颗磐石,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动摇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自己穿上了小灵送给我的衣服,是一件水蓝色的长裙,外面裹着一层薄纱,腰间还系了一些晶莹剔透的晶石,映着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蒋文杰细心地为我戴上随衣服一起送来的头饰,也是水晶石做的,嵌在发间,一步一摇,倒也是步步生辉。
穿戴好一切,蒋文杰却蓦然在我身后笑出了声。
“呵,你穿这衣裙这样美,小灵也不怕你把她新娘的风头抢了去。”
我一愣,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顾目流转,雪白的肌肤配着水蓝色的纱裙显得清纯唯美,那一抹红唇却莫名添了一丝性感。
只是那双眼里,古井无波,没有任何情绪。
这样的衣裙,这样的自己,让我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我记得第一次上天界,星儿带我梳洗后似乎就给我穿了一件与这衣服极为相似的衣裙,当时我不会穿,还是星儿教我用了仙术穿戴整齐。
也是穿着与这衣服类似的一套衣裙,我在天界大殿上一步步走向那个披着战甲的男人。
他意气风发,一身战甲,威风凛凛,远远地冲我笑着。
周岩,护我周全,此心如岩。
手一紧,一拳砸过去,那面镜子碎成了粉末,鲜血顺着镜面滑落。
“离儿,你做什么?!”蒋文杰从身后拉住了我的手,他看了一眼那伤口,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我不耐烦地扯回自己的手,“没什么,不喜欢。”
“不喜欢就别穿了,伤自己干什么!”蒋文杰低低地吼了声,然后挥手叫了门外的婢女进来。
“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拿点纱布来。”
那婢女大气都不敢出,连忙收拾好镜子碎片就往外走。
我开口拦住了她,“纱布就不用了,去酿酒房找阿九给我捧几坛陈酿来,就说是我要的。”
婢女连忙答应,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蒋文杰一把扯过我,“又喝酒,你就那么不想清醒着去面对一切么,怎么,这衣服让你想到了谁?是谁……”
“是星儿!”我粗暴地打断了蒋文杰,实在受不了他的吵闹,当初一定是疯了才会把他救回来。
“星儿在天界给我穿的第一身衣服就是这幅模样,我不知道她是否想起了上一世发生的那些事情,因为这衣服的样式和她在天界亲手给我穿上的那套衣裙一模一样。”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说实话,不过担心小灵确实也是真的。
若是小灵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会不会怪我?毕竟她是因为我才死的。
如今我在这世间唯一的挂念便是她了,实在不愿她也来恨我,恨我的人已经够多了。
蒋文杰却是全然相信了我这番话,他紧紧地从身后搂住了我。
“离儿,不要怕,就算小灵记起了自己上一世在天界经历的那一切,她也只会更加地感激你,是你从始至终都拿她当朋友对她那么好不是么?”
蒋文杰轻柔的声音让我逐渐放松下来,我触摸着身上水蓝色的衣裙,不再有异样的感觉。
“那就不换其他的衣服了,既然是小灵送的,那就穿这套去见她吧。”
我愣愣地站起身来,拿起那个包装好嫁衣的盒子就往外走。
“不管怎么讲,我也是亲手做了这件嫁衣的人,你要送礼也应该等我一起去吧?”
蒋文杰却一把拉住我,那脸上淡淡的笑容让我反驳不得。
确实,这嫁衣是蒋文杰拿了命拼来的,他的右手现在都还不能应用自如,就为了这凤凰霓裳。
“那你快点啊。”我泄气地在桌旁坐下,瞪视着蒋文杰。
他却微微一笑,牵起我刚刚受了伤的手,从怀里摸出一盒膏药不紧不慢地往伤口上摸着。
“不急,你的手就这样流着血就去见小灵,她会担心的,我也会。”
蒋文杰的手指轻轻在我的伤口上打磨着,我盯着他那专注的眼神发起呆来。
可一阵刺痛,我醒了过来,“干嘛这么麻烦,直接使个法术就好了,你受了个伤不至于连这点小法术都使不出来了吧?”
我刻意地嘲讽着,蒋文杰却是不气不恼,仍然握着我的手仔细地擦着伤口。
“法术我是会的,只是我想抓住每一个和你在一起的机会尽量和你多呆一些时间。”
手指僵了僵,我不再说话,蒋文杰低哑的嗓音有一种魔力,能够让我轻易得就晃了神。
还好,一个小伤口,不用擦太久,蒋文杰不舍地松开我的手站了起来。
“好了,稍等片刻。”他收起那药,然后从桌上拿起另一套衣服,掐了个诀便轻易地换上了身。
“小灵也给我送了一套衣服,让我和你一起穿着去,说是很相配。”
蒋文杰说着朝我一步步走过来。“如何,相配么?”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是一条蓝色绸带,侧面还挂着一个玲珑玉佩,下身还绣着水蓝色线条的花纹,是一簇桃花,清淡疏离,却将蒋文杰衬得越发娇媚。
他本就生得美,这样一穿,哪里像个魔君,分明就是个进京赶考的白面书生,和那话本子里写俊朗的书生一般。
那我呢?我像什么,水蓝色的纱裙,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子,像什么呢,像话本子里写的诱惑书生的狐妖么?嗯,可惜的是少了几条长长的尾巴。
想到这里,眼前忽然浮现出蒋文杰这个书生呆呆地捧着书本望着我的画面,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是个傻瓜。”我低语了一声。
“说谁傻呢?我穿这衣服显得很蠢么?”蒋文杰略带喜悦的语气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我抬起头才发现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那双眼睛闪闪的,好久都没有这样明亮过了。
“离儿,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蒋文杰伸出手想要抚摸我的脸。
我急忙退了一步,拿起桌上包装着嫁衣的盒子就往门外走。
“真麻烦,等了你这么久,赶快吧,再晚就赶不上小灵婚礼前把嫁衣送到她的手上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离儿,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肯接受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婚礼的前一天,苏家大门早已经张灯结彩,红色的绸布结成花球,挂在大门两侧,大红喜字贴在当中,喜气正浓。
我穿着那身水蓝色衣裙拿着礼盒出现在小灵面前,她愣了一下,然后一下子扑进我的怀里。
“流离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许久没有听到的称呼了,我叹口气,拥住了怀里的小人儿。
“流离姐姐,为什么一声不响就离开我们,我去河边的小屋找了你好几次,可你一直没有回来。”
我笑了笑,拉开小灵,像以前一样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因为有很多事要做啊,做好了才能回来见你。”
这离开也不是多长的时间,小灵却像长开了一样,五官显得越发精致了,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让人看着尤为不忍。
她就用那双眼睛看着我,虽然不再说话,但就是让人觉得她受了很大的委屈。
这是如今唯一一个还这么毫无所求地对我好的人了吧,我不想让她落泪,可错失的那些时间我再也补不回来了。
差一点,我就亲手杀死了蒋文杰,差一点,我就永远回不来,见不到小灵了吧。
可是不回来是不是对她更好一些,记得当初苏朋的爷爷不就希望我带着蒋文杰离开,永远不回来么。
“阿离,好久不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抬起头来,看见苏朋站在小灵的身后,眼里有些晦暗不明的光芒。
我疏离地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苏朋本是伸出了手,可见我没有反应,那只手停在空中两秒又僵硬地收了回去。
脱离往日那个感情用事的流离,作为一个理智的旁观者,我一眼就看得出苏朋眼里隐忍的情意。
小灵明天就要大婚了,我不容许任何人破坏她的这份幸福,哪怕是苏朋,也不可以。
“来都来了,还是先进屋再说话吧。”蒋文杰站出来打破了眼前我与苏朋间尴尬的气氛。
“哇,文杰哥哥你穿这身衣服真的好合身,是不是和姐姐那身水蓝色的裙子很般配,我就知道你们俩是天生一对,我告诉你哦,其实在梦中很多次我都看到过姐姐穿这身裙子,就是在一个很高的地方……”
小灵见到蒋文杰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她扯着蒋文杰的衣角兴奋地说这说那,一路先进了屋。
我听着她的话有些发愣,梦中见到我穿过这水蓝色的衣服么?难道小灵真的已经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阿离,怎么了?”苏朋的声音唤醒了我,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婚事在即,等小灵大婚之后,我也彻底不会回到这个地方打扰他们了。
回头望了一眼苏朋,我没应他,直直地走进了屋子。
可没想到一进屋,就看到了一幅黑白遗照挂在当中,那是苏朋爷爷的脸。
我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还记得当初这个老人躺在竹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那时还是神女的我想暗自输送一些灵力给他,让他延年益寿,他却拒绝了。
他说他活够了,唯一的心愿就是自己的孙子苏朋能够一世安好。
这才过了多久,他竟然就已经不在了。世事无常,我总觉得自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活了好几次不同的人生,而且每一次人生里都是我不想接受的结局。
“流离姐姐,你是不是还不知道,爷爷他已经走了。他临走时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亲眼看见苏苏与我成婚,所以现在丧期刚过,我和苏苏就决定在爷爷的灵位前成婚,圆了他最后的心愿。”
小灵终于松开了蒋文杰的手,转过头来向我解释。
我听着倒没什么感觉,只是看见小灵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不由得哄起她来。
“好了,你和苏朋明日就要成婚了,相信爷爷在天之灵看见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来来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我笑着拿出那个包装好的盒子。
小灵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看着那个盒子很是惊喜。
虽然样子变了,但这心性还像个小孩子啊,看着礼物就撒不开手。
“流离姐姐,里面是什么东西啊?”小灵捧着那个盒子来回转,小心翼翼得不敢打开它。
我无奈地摸摸她的头,“送给你的结婚贺礼,快打开看看吧。”
小灵睁着那双期待的大眼睛猛得点了点头,随即慢慢打开了那个盒子,那件凤凰霓裳就那样摆在了众人眼前。
不只是小灵,苏朋也顿时愣住了,那件衣服华美异常,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嫁衣。
小灵轻轻地抚摸着那大红嫁衣上的花纹,我能看出她的手都微微有些发抖。
“流离姐姐,这衣服好美。”
我笑着牵起小灵的手,“给新娘子做的嫁衣当然要美啊,否则怎么对得起我家小灵这样漂亮的脸蛋呢,对不对?”
小灵听到我打趣的话脸一红,手一松,要扑过来打我。
谁知身后的蒋文杰一把拦住了她,“新娘子收了礼物不说声谢谢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打起我夫人来了么?”
听到这话,小灵顿时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到苏朋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夫人,阿离你已经嫁给他了么?”
其实现在我很不喜欢听到“阿离”这个名字,它在反复提醒我的另一段人生,在那段人生里,我的心被反复折磨,希望被一次次摧毁,最终整个人在血水中变得绝望。
“对啊,在离开这里的那段时间里,我们遇到很多危险的事情,是他一次又一次救了我,我很感激,就嫁给了他。抱歉那时情况不允许,所以没有通知你和小灵。”
我笑着走到小灵身旁,拿起了那件嫁衣在她身上比量,嘴里漫不经心地吐露着谎言。
在余光中,我能看见蒋文杰猛然欣喜的脸,以及苏朋冷峻下来的神色。
只有小灵急切地握住了我的手,“流离姐姐,你们遇到了很多危险的事,是不是有人来找魔君的麻烦了,现在呢,还有人来抓你们么?”
我听着小灵的话,心中一阵冷笑,找蒋文杰的麻烦?恐怕对于蒋文杰而言,最大的麻烦就是我了吧。
不过让我讶异的是,苏朋对这一席话竟然毫无惊讶的神色,只是牢牢地看着蒋文杰,目光有些不善。
看来小灵已经将我和蒋文杰的身份全都告诉给了他啊。
如此这般,知晓了我不是普通人,你还要执着于我么,苏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放心,现在我们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不用担心我们,一心一意做好你的新娘子吧,走,进屋内,试一下这件嫁衣合不合身。”
我忽视了苏朋灼灼的眼神,直接拉着小灵进了屋,她还是有些忧虑,但终究没有再多问了。
铜镜前,小灵的脸上有一丝不安。
我怕她还在担心我和蒋文杰,只好一边帮她脱衣服一边劝她。
“没事的,小灵,蒋文杰现在的修为已经越来越厉害了,无论有什么事他都能保护我。”
我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明明手中这件凤凰霓裳废了蒋文杰的一只胳膊,修为也消耗大半,如今别说我,他连紫曦都打不过吧。
还好小灵没起疑,见我如此坚定就不再追问,而是突然鼓起腮帮子站了起来。
我不解地盯着她,却见她一手将我按坐在了椅子上。
“不过流离姐姐和文杰哥哥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告诉我呢?姐姐你还有没有把小灵当作你的妹妹啊?”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确实也是,真的结婚的话不叫小灵去她自然会难过。
毕竟我在这世间再无任何亲朋好友,唯有她一个这样认来的好妹妹。
可这本来就是编来骗苏朋对我死心的借口啊,我又如何能向小灵说真话呢?
没办法,只能继续瞎编。
“小灵,你知道的啊,蒋文杰他是魔君,结婚的时候很多妖魔鬼怪来参加,我怕你带着你的苏苏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会把他给吓死的!”
我说着故意做了个鬼脸,逗的小灵笑出了声。
“苏苏没有这般胆小啦,之前他还瞒着爷爷一直学习道法,说是以后有什么事好保护我呢。”
小灵说着脸上有些发红,看到她这般娇羞的神色,我倒是放下了心。
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对苏朋的感情一定更加深厚了吧。
只是苏朋竟然在学道法?他究竟想干什么?
念头回转,我先藏下心中的疑问,掐了个诀将那凤凰霓裳穿到了小灵的身上。
“好了,新娘子,你的苏苏以后会一直照顾着你的,现在先试试姐姐送给你的衣服,看看能不能穿出去将你那未来相公迷个神魂颠倒?”
小灵又是一阵脸红,对着镜中的自己倒是安静地打扮起来。
这样美丽的衣服,穿在身上自然是衬得新娘子如花般娇艳,小灵自己挽着头发,插上金钗,默默不再言语。
我看着她这般温婉的样子,也知道是自己说中了她的心事。
苏苏,苏朋,她未来的相公,对于小灵来说,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了吧。
“姐姐,我美么?你觉得他会喜欢么?你不知道这一天我已经盼望了好久好久,他其实是不愿意这么快与我成婚的,只是爷爷临死前让他发了毒誓,让他在丧期结束后立刻娶我,就当着爷爷灵位的面。”
“所以我一直觉得他是被逼无奈才娶了我,姐姐,你说这样子,我是不是很可悲,如果苏苏他不是真心爱我该怎么办?”
又是爱,又是情,我听着觉得很是厌烦,为何活这一世,非要纠缠这些麻烦的东西呢?
可是她是小灵,我妹妹,她如此担忧难过,我即使无法感同身受,也不能不管她。
“小灵,你在瞎说什么?除了你,苏朋他还能去哪里娶到这么貌美能干的女子?他娶你,是他修了几辈子才得来的福气,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这样紧紧皱着眉头,真是浪费了这身好看的衣裳。”
我说着牵起小灵往门外走。
“去让你未来相公看一看,他保准从此以后眼里就只有你一人。”
小灵又红了脸,却不再反驳我。
我盈盈一笑推开了门,将小灵一步步牵到了苏朋手里。
“我的妹妹,你的新娘子,就这样托付给你了。”
苏朋听着那话猛然一震,握住小灵的手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幸好很快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搂了搂小灵,随即又看向我。
“谢谢你将小灵打扮得这么漂亮,现在我和小灵都无父无母,明日的婚礼还希望流离姑娘你能在一旁协助小灵,她胆子小,我怕她慌乱耽误了吉时。”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像是在宠溺小灵,却又像是在与我划清界线。
我微微点了头,不去理会苏朋刻意疏离的语气,“那是自然。”
“既然夫人要在这里休息,我也是要留下来的,就麻烦苏先生今晚安排一间空房给我们了。”
蒋文杰上前一步搂住我,与苏朋对视而立。
不知为何,我蓦然感到一阵火药味。这两人,刚刚是不是说了些什么,为何我和小灵在屋里呆了一会儿。两人间的气氛就如此的紧张了。
苏朋的眼神在蒋文杰搂住我的那只手上顿了顿,随即一挥手朝里屋走去,“那是自然”。
那口气与我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太奇怪的气氛了,我莫名有些头疼,“我妹妹明早就要出嫁了,今晚我自然和她一起睡,蒋文杰你自己单独睡一间房去。”
让我和蒋文杰一起睡,还是算了吧,我怕自己一晚上都不得安宁。
话刚说话,苏朋就猛然转过头来,“这也好,你们姐妹俩这么久没见面,今晚也该一起好好叙叙旧了,那蒋先生,请随我来吧?”
蒋文杰脸上明显有些不情愿,但也奈何不了我,只好跟着苏朋进去了。
刚才诡异的气氛终于消散了些,我松了口气,懒懒地朝小灵挥了挥手,“小灵,我有点累,想回屋休息一会儿,晚饭的时候叫我好吧?”
小灵乖巧地点了点头,和我一起进了屋,换下那大红嫁衣然后又出去忙明天的准备事宜了。
这苏家家大业大,却从不请个下人,也辛苦小灵一个人操持这么久了。
我胡乱地想着,眼前晃着那用凤凰羽毛做的大红嫁衣,很快便入了梦。
梦里是一片白雾,渐渐散开后,那个小小的我坐在一颗大石头上,晃着双脚,河水流过我的脚趾间带来一阵清凉,我手里拿着一个鱼叉,打算捉几条鱼回去让阿月拿来烤着吃。
可是一个猛扎,鱼没叉上来,反倒扎到了一个人的胸膛。
是一个男人,全身赤裸着,鲜血从他的胸口滚滚流出,染红了河水。
我急切地想要救他,却扯着那个鱼叉怎么也扯不出来。
“喂,你有没有事啊,你怎么样了?”我一边喊着一边使劲地往外拉着鱼叉。
终于一个猛拉,鱼叉松开了,我着急地扑倒那男人的身上想要堵住他的伤口。
可他却蓦然捂住自己的胸口,站了起来。
“阿离,救救我,阿离,是我啊,我是阿岩啊,求求你,救救我。”
我听到那个噩梦般的名字猛然一惊,这才发现那个男人的脸如此地熟悉。
阿岩,周岩?“不!”我尖声大叫,一挥手想打开那人,却发现自己手上握着的哪里是鱼叉,分明就是那把碧落剑!
一身冷汗,我醒了过来,转头发现自己躺在小灵的床上,那件大红嫁衣还在眼前。
都是梦,都是无所谓的梦,一些无所谓的人罢了。
我念叨着,想要起身喝口水,却发现自己的手里,牢牢握着一个东西。
那把明明已经变得粉碎的碧落剑,正好端端地放在我的手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这是不可能的,这把剑怎么会再次出现,只有一个人会制作它,周岩。
所以梦里是真的么,周岩在向我求救?
我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却听到门口一阵脚步声,连忙使了个仙术,将剑变小藏到了袖子里。
“流离姐姐,你醒了没,该吃晚饭了哦。”是小灵的声音,我稳了稳心神,打开了门。
“走吧,出去吃饭。”我说着就要往前走。
小灵却一把拉过我,用手抚上我的额头。
“流离姐姐,你怎么了,额头上怎么冒这么多的汗呢?”
我猛然一惊,退了一步,强扯起嘴角的笑容,“没事,刚刚做了个噩梦,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小灵不再追问,估计也是觉得我有所苦衷,带着我出去吃饭了。
又是那个大院子里,一张大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和满桌的酒。
只不过少了那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物是人非,未语泪先流。我没那么感性,却也觉得世事无常,当真是充满了变数。
“姐姐,你坐文杰哥哥旁边吧,瞧你们,多般配。”小灵笑盈盈地看着我们,这话也不知在我们面前说了多少次。
般配?我和蒋文杰般配才有鬼了,不过我也不说破,同样笑着承了这话。
“来来来,喝酒,好不容易又重逢,这酒一定得喝。”苏朋不知为何突然很是热情,给每个人的碗里都添满了酒。
我眼中有一丝疑惑,转念一想,或许他终于想通了吧,今日一醉放下一切,明日就和小灵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了。
酒真是个好东西啊,能让人暂时忘却任何想忘的东西。
现在,我也急需忘记那个噩梦,暗自握了握衣袖里那把碧落剑,我端起碗来猛得灌了一口酒。
这酒真烈,一口下去从嘴里烫到了肚子里,火辣辣的一片。
“好酒,来,喝!”我乐了起来,难得在这人间遇到这样的佳酿。
蒋文杰皱了皱眉,随即拦住我手里的碗,“想喝我陪你喝。”
我笑着瞪了他一眼,倒显得无限得娇嗔,伸手拿起他面前的碗跟着大口喝起来。
“好,小灵也陪你们喝!”小灵也被这番景象所感染,一改往日的温婉,照样和我们碰起杯来。
月色真好,我们一行四人就这样各怀心思举杯交盏,不醉不休。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身上渐凉,抬起头发现夜已经深了,自己倒在桌上,而其他人都不见了。
我讶异地寻视一圈,发现自己的神识竟然用不了,浑身的法力像突然消解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我站起身来想去寻小灵,却发现苏朋从屋里走出来。
他满脸沉重,眼神超乎寻常的坚定。
“怎么回事,小灵呢?”我冷冷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竟然在与小灵大婚前一天做了这么多事。
如今我失去法力,小灵和蒋文杰都不见踪影,这一切只能是他搞得鬼了。
苏朋没有回答我,拉着我坐下,与我冷静地对视着。我看着他,实在猜不出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苏朋,我问你,小灵呢?”无论他想要干什么,我只要确定小灵没有事就好。
苏朋突然一把拉过我的手,笑了起来。
“阿离,你知道的吧,你一直都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你了,阿离。”苏朋的眼里似乎有星辰大海,我看着那坚定的眼色,感觉整个身子都晃了晃。
“我记得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在村外那条小河旁捉鱼,摆动着你的小脚丫,河水沾湿了你的头发,你好不容易捉到一条鱼却一不小心滑进水里,把全身都打湿。”
“那时候我以为你会溺水,傻傻地跑去救你,结果却反倒呛了水被你救了回来。”
苏朋絮絮叨叨地说着,整个人陷入了长远的回忆。
其实要不是他说,我根本就想不起来这件事了,甚至我说不出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朋待我那样好的,那种意味不明的好。
可是现在这种好,我不能接受。
我冷静下来,一下子抽回手打断了苏朋。
“别说这些陈年往事了,我只想知道,小灵在哪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朋眼睛里的光芒散了,他苦涩地笑了笑。
“被那个魔君知道,我做了这样的事,他醒来后会杀了我吧?”
“不过没关系,活了这么多年,我感觉今晚是我第一次为自己而活。”
苏朋说着站了起来,拿出了一颗红色的药丸。
“阿离,我知道,你是被迫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他是法力无边的魔君,他爱你,第一次来到苏家,他就借着买菜的名头把我拉出去,警告我,不要打你的主意。”
我听着苏朋的话一愣,原来那日我在苏家门口遇到他们两个一起买菜是蒋文杰暗自逼迫苏朋去的。
那么早,蒋文杰就知道苏朋的心思了么,那时我都还没有任何察觉。
“可是,阿离,我的心里一直忘不了你。你和蒋文杰走了以后,我一直刻苦修炼道法,我从小灵那里打听到了你和魔君的实力,我知道比起你们,我的修为还差得很远。”
“但我从来没有放弃,阿离,我不希望你被逼呆在那个男人身边。”
苏朋说着上前一步,伸出自己的手掌,那颗红色药丸就躺在他的掌心。
“终于我成功了,阿离,这颗药丸是我用极寒草炼造的,只要给蒋文杰吃下去,他就会被永远封印住,再也不能威胁你了,阿离。”
我不知道苏朋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看着他狂热的双眼,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真的很用心,蒋文杰长久以来生活在魔界,体内入侵了大量魔界的寒气,最怕的就是湿寒之物,那极北之地的极寒草确实是压制他最有利的武器。
而如苏朋所说,我留在蒋文杰身边,是被胁迫的,他一直用小灵来威胁我,让我不敢轻易做出一些违背他心意的事情。
可是我从没想过要害蒋文杰。
即使他处处管制着我,威胁我,可奇怪得是,我从来不想用什么法子来彻底消灭他。
可能是太懒了吧,自从蒋文杰把我从天界带下来,我就懒得去想任何事情,有时想想,有个蒋文杰也挺好,他安排着所有关于我的事,任何事都不用我来操心。
可苏朋不这样认为,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坚定了决心。
爱,总是让人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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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疲惫地甩了甩头。
“所以,小灵和蒋文杰人呢,你弄哪儿去了?”
苏朋估计没料到我的态度会这样冷静,愣了一下,然后转头指了指屋内。
“酒里我下了药,他们在里屋睡着,明天一早才会醒过来。”
难怪不得我没有法力了,这酒恐怕不只让人晕倒,还能封住法力吧。
“苏朋,你应该知道,小灵对我意味着什么,我不会答应你说的这一切的。”
苏朋的手颤了一下,缓缓把那颗红色药丸握住了。
“阿离,我娶她只是因为爷爷在世时逼我这样做,现在爷爷不在了,我可以正视自己的一片真心了,阿离,我的真心就是你!”
“住口!”我一拂袖,扇了苏朋一巴掌。
爱情真是让人自以为是,你喜欢谁就能伤害周围所有人么?
“苏朋,我不管你的真心是什么,我问你一句话,明日与小灵的大婚你到底还结不结?”
如果早知道苏朋会因为我做这么多,当初我就不会把小灵交给他。
如此一来,小灵的心都要碎了吧。
还记得小灵一身红衣站在我的面前,低声告诉我,她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了。
“我不会,阿离,答应和小灵明日成婚只是为了让你和那个魔君能尽快来到这里,如此一来完成我多年的夙愿。”
“既然你问我了,阿离,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蒋文杰他,你真的不愿意离开他么?”
月色静静地落在苏朋身上,他穿着明日大婚要穿的红色礼服,头发高高冠成发髻,翩翩一公子,当真是风流倜傥。
这红衣妖娆的模样蓦然就让我想到了蒋文杰。
他老是穿着那身褐红色的衣服,头发胡乱散开,从来都懒得系起来,有时候我看着他总觉得自己在看着一个美丽的女子,柔软的身段,妖媚的眼。
可就凭着看起来如此弱不禁风的样子,他在天界救下伤痕累累的我,朝所有人发誓一旦我有事他就踏平整个天界。
也是用着那样娇媚的样子义无反顾地去了天水涧与上古神兽凤凰相斗,最后失去一只胳膊。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么喜欢穿红衣只是因为这样子受伤流血后别人就看不太出来。
看似柔弱,其实他比谁都强大,用他的一切力量坚定地守护着我。
我无法爱他,回应不了他的感情,所以我讨厌这个人,想脱离有关他的一切。
但我并不想害他。
“苏朋,我不想通过这种办法来离开他,我更不想小灵因为你对我的这种情愫而受到伤害。所以,忘记这一码事,如果你不爱小灵,不想娶她,我也不强求你,我会带她离开这里。”
“现在蒋文杰刚刚受伤,我带小灵离开,他是拦不住的。”
苏朋的身影一点点颤抖着,眼中的泪在月光下晃动着。
“那我呢,阿离,你对我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么?”
叹口气,我终究还是退让了,苏朋是我的朋友,唯一的朋友,而小灵是我的妹妹,最好的妹妹,他们两个我都不想伤害。
“苏朋,放下吧,放下对我的感情,我现在,谁也不会爱,我的心已经变成了石头,谁都不想爱,也爱不了。”
这是第一次我开口说自己身上下的这个毒咒,我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我并不会对苏朋产生什么怜悯的情绪,只是我不想再因为自己让这两个我的故人同时受到伤害。
苏朋退了一步,“怎么会这样,在你们走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苦涩地牵动了嘴角,“做了一个噩梦吧,噩梦醒了以后,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没有心的人,所以,苏朋不要白废心思了,你该好好对待的是小灵。”
“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她对你这番深重的情意,如果你能走出往日的回忆,用心与她相处,你自然会发现她的好。”
苏朋突然笑出声来,“呵呵,那我呢,为什么你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来发现我的好呢?我对你的情意就不够深重了么?这些年来我什么也不想做,一心钻研道法,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带你离开。”
这样说下去就永远没办法解决了,我深吸了口气,感觉身上的法力已经渐渐有些恢复,打算想办法将苏朋困住,然后弄醒蒋文杰和小灵。
可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声厉喝,是蒋文杰的声音。
我猛然一惊,顾不上法力没恢复,绕过苏朋冲进了屋。
屋内,小灵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蒋文杰的胸口被钉上一把刀,瘫坐在床边,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小灵呢!”我现在没有恢复法力,不敢轻易动蒋文杰的伤口,只能着急地问他。
“被抓走了。”蒋文杰倒吸一口气,自己拔出了胸口的刀,滚滚鲜血又冒了出来。
我连忙扯过床上的被单死死压住他的胸口,“往哪个方向?”
蒋文杰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我只好将那床单狠狠系在他的胸口,然后一个转身冲出屋去。
苏朋还愣愣地呆在原地,我猛得将他拉过来。
“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小灵呢!”
苏朋被我疾言厉色的样子吓住了,缓过神来,看着我也有些慌神。
“我只是在酒里动了手脚,其它的我都不知道啊,这……”
“够了,照顾好蒋文杰,你下的药,应该很清楚怎么解开,让他醒过来,恢复他的法力,他自然能够带你找到我。”
说完我就一蹬脚离开原地了,小灵,一定要找到小灵。
法力已经略微恢复了一些,我大概能够动用神识察觉到小灵的气息,那气息已经越来越远,但还好留了一丝踪迹。
小灵的气息,在往河边的小屋移动,而挟持她的那个人,气味也非常熟悉。
我猛然想起了那是谁,顿了一下脚更加快速地往那个方向赶去。
紫曦,你最好不要给我乱来!小灵要是有一点损伤,我定要你加倍偿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回到了那条河流边,屋里点着灯,像是早就等着我了。
我推门而入,还好小灵没事,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穿着那件凤凰霓裳,而紫曦,坐在床边平静地看着我。
“你终于来了,流离。”她冷冰冰地看着我,一手抚上小灵的脸。
小灵的眼颤了颤,醒了过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想干什么?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敢动我,蒋文杰会杀了你,以及你的家人。”
紫曦笑了笑,松开小灵朝我走过来。
“我当然不敢动你,不过这个女人,你的妹妹,她的下场怎样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我一手掐住这个女人的脖子,把她逼到墙角。
“你把小灵怎么了!”这女人竟然敢对小灵动手。
紫曦笑了笑,毫不在意我掐住她,“再不放手,我就不保证你的妹妹是不是永远都这样躺着起不来了。”
无力地松了手,我奔向小灵,她看着我,眼里隐隐有些泪光,着急地张开嘴,可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心沉了沉,我强行动用身上仅存的法力,察看小灵的情况,可是没用,小灵的身体像是被完全封印住了一样,心口一闷,一口血吐了出来。
“流离,别白费力气了,这件凤凰霓裳是我亲手做的,上面的封印能够侵蚀你妹妹的神识,直至她失去自我意识。”
原来问题出在这件衣服上,我听着这话连忙扯住那红衣想把它脱下来,可是紫曦冷哼一声,再次响起她那恶毒的声音。
“如果你执意要脱掉这件衣服,她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马上就会死,而且是面目全非的死。”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颤抖着收回了自己的手,再看着紫曦已经是下了让她必死的决心。
敢动我的人,就必须接受惩罚。
但紫曦显然有备而来,她不屑地看着我,然后轻笑着在我面前的桌上放了一颗蓝色的药丸。
“我想要的很简单,让你离开蒋文杰,你对他来说,是无尽的折磨。”
“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那种痛,我不想让他再去承受。其实我给过你机会的,流离,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紫曦说着在桌旁坐了下来。
“还记得那晚你来我房中取这凤凰霓裳么?我求你,求你放过他,不要再折磨蒋文杰。”
“可是,你却说那是他自作多情,你也无可奈何。”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那无情的嘴脸么?就因为是被爱的那一个所以无理取闹,让他以身犯险。”
紫曦用手指轻轻捏着那颗药丸,似是下了决心。
她将头扭过来坚定地看着我,“所以,我将符咒织在这凤凰霓裳里,让你亲手送给你的妹妹,亲眼看着她死,我要让你体会一下,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受苦是怎样的滋味。”
看着紫曦那张扭曲的脸,我却越来越冷静,说了那么多,紫曦不过就是为了蒋文杰而已。
只要蒋文杰安好,她便会放过我们。
“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把小灵救回来,我会带着她永远离开,再也不见蒋文杰,自然也就伤害不了他了。”
我坐在小灵身边,抱起她,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晕了过去。
看来紫曦说的是真的,小灵穿着这带有符咒的衣服会一点点失去自我意识。
略微有些着急,但还好一颗心仍然保持着镇定,这就是没有感情的好处,任何时候都能用理智处理事情。
可紫曦想要的并不会这么简单。
“我不相信你的话,只要你临时一改口,魔君他又会深陷其中,而且只要你活着,魔君他永远都为你发疯发狂,最终引来天界与魔界的大战,死于战火之中。”
“那你究竟想要怎样?”’
“这颗药,你吃下去,然后我就解了你妹妹身上的封印。”
我看了看那颗药,没有问,直接拿了过来一口含了下去。“可以了么?”
紫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都不问问这药有什么作用么?”
“救她,赶快!”我厉喝一声,已经隐隐感到那颗诡异的蓝色药丸在我体内发出一阵阵热量。
管它有什么样的的作用,我早就不在意自己这条命了,救回小灵对我而言就是最重要的事。
紫曦不再言语,上前掀开小灵的嫁衣,然后从怀里拿出几根银针,准备插上去。
一针下去,小灵猛得吐了一口血醒了过来,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想拦住紫曦问一问,却发现自己也动不了了。
眼看着紫曦又快扎下第二针,就在这时,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挡在了小灵身上。
大红礼服,是苏朋。
紫曦手中的针来不及收回,一下子就扎在了他的背上。
苏朋闷哼一声倒在了小灵怀里,而小灵尖叫一声紧紧抱住了他。
“苏朋,苏朋,流离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我想开口,却连话也说不出来,紫曦猛然在身后穴道一点,“流离,这药三天必须吃一次解药,如果不想经历那种痛苦就向我证明,你会彻底离开他。”
紫曦说完就消失在屋子里,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又是那股好闻的味道,有个人抱着我,不知道朝哪里走着,我微微动了动胳膊,想要张口,却说不了话,只好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将我放下来。
他好像感觉到我的挣扎,停了下来。
“别怕,离儿,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这次是我太不小心了。”蒋文杰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我摇了摇头,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做着手势想要知道小灵和苏朋的情况。
我记得昏迷前他们两人都受了伤,也不知道小灵身上那凤凰霓裳的封印到底解开了没。
还好蒋文杰能够看明白我的意思,他轻轻拉着我的手。
“不要担心,我已经把他们送回屋内休息了,小灵身上的符咒已经消除,只是紫曦用银针时难免伤了她,要静养两天。”
“至于苏朋,他该死。”蒋文杰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我浑身一颤,似乎看到了他那阴狠的神色。
我一把扯上他的衣袖,拼命地摇头。
蒋文杰似乎有些恼怒,拉开了我的手,“怎么,听到他的真心告白,心动了么?”
我一愣,原来蒋文杰听到了那晚苏朋说的那些画么,那他为什么当时不制止,苏朋手中那颗可能威胁到他的药丸,他也不在意么?
可是现在这些都无关紧要,保证他俩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我在一片黑暗中感应着蒋文杰的方向,急走两步想要制止他伤害苏朋,却一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摔倒在地上。
紫曦的药看来真的很厉害,不仅封了我全身法力,还让我变成了瞎子哑巴。
之后呢?我依稀记得她说三天之后我没有解药会很痛苦。
会死么?死后蒋文杰会不会牵连到小灵和苏朋的头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做些什么,为什么一不看着你,你就要受伤,你要护着他,我不伤他就是了!”
蒋文杰恼怒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不管不顾地把我抱起,走进了一个地方。
“他就躺在你的面前,心口受了紫曦一针,怕是命不久矣。”
我一颤,弯下腰摸着那人的脸,那分明的轮廓,湿润的胸口黏糊糊的,有浓重的血腥味。
转过头刚想对蒋文杰说什么,一个人冲过来将我推向一边。
“苏苏!苏苏!你怎么了,苏苏!”是小灵的声音,她在哭。
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不知要怎么处理这一切,唯一庆幸的是小灵应该没事了。
可事情不像我想的那样简单,突然我的胳膊被紧紧抓住。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本来今天是我和苏苏结婚的日子,为什么你要送一件有诅咒的衣服给我呢,你是我的姐姐啊,苏苏他怎么可以喜欢上你!”
我身子一颤,原来小灵也听到昨晚苏朋说的那些话了么。
我着急地摸索着小灵的脸,我想告诉她事情不是她想象得那个样子,可是我说不出话来,小灵也根本听不进去一言半语,她一下子打开我的手。
“无论如何,我要救苏苏。”那语气坚定,说完一阵脚步声响起,小灵跑了出去。
我立刻站了出去,也要跟着小灵出去,却被一个人拉住了,是蒋文杰。
“你干什么,你自己现在身中剧毒,能跑到哪儿去!”
我不理他仍然要往外走,蒋文杰叹了口气,把我按在床上点了我的穴道。
“我去追她回来,她太心急了,应该是想要去找魔界的丹药回来救苏朋,你乖乖呆在这,我很快就会带着她和救苏朋的药回来的。”
我本来就看不见又说不了话,如今连动也动不了,只能任凭人吩咐。
屋内安静了,我呆坐在床边,回想着这一切,只觉得好累。
苏朋炽热的告白,紫曦突然的出现,被下了符咒的凤凰霓裳,被银针所伤的苏朋,以及不知身中何毒的我。
现在小灵一定恨死我了吧,成了她和苏朋在一起的最大阻碍。
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也不想啊,还以为等小灵大婚以后,我能彻底地放下心来,藏在魔界最深处,不问世事,化为一颗没有感情的石头。
现在看来,老天爷当真还不肯放过我。
纷乱的思绪侵扰着我,一只冰凉的手却突然抚上我的脖子。
一惊,我本来想退后一步,猛然想起自己现在还不能动。
“流离,是不是发现自己对一切事情都无能为力?是不是觉得很绝望很痛苦?”
是紫曦的声音,她手抚过的地方隐隐有一股热气冒出来,我觉得胸口里像是有一团火冒了出来。
“很好奇我给你的药丸是什么东西吧?我告诉你,那是阴火,我去冥界取的幽冥之火,凝聚了无数孤魂野鬼的怨念,缓缓灼烧着你的五脏六腑。”
紫曦每说一个字,我就觉得胸口变得更热了一分,可是我仍然什么事都做不了。
“如今连蒋文杰都奈何不了我,因为能解救你的解药只有我有,就算你不离开他,我也能以此威胁他离开你。”
紫曦阴狠的声音萦绕在我的耳边,我蓦然响起以前在天界,她斩钉截铁地告诉我,我和她是一样的人,为了爱可以不择手段,堕入无间地狱。
如今,她真的走到了这一步。我说不出话,也不想再说话了,这一切,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流离,你还剩两天时间,离开蒋文杰去天水涧,而我,会让蒋文杰忘了你。”
我摇了摇头,指了指躺在我身旁的苏朋。
紫曦很快明白过来我的意思,“他只是中了一根银针,那是解除封印的银针,没毒,但是他当时太冲动,一下扑过来,银针刚好落在了他的心口,所以才让他这么长时间不醒。”
“要让他醒过来很简单,取掉心口那恨银针就可以了,魔君就可以做到,他现在应该很想救你吧,如果你不拦着他,恐怕他又会一人去冒险,这一次丢的可能就不只是一只胳膊了,流离。”
紫曦说着抚摸上了我的胸口,那里的火已经燃烧得越来越烈。
阴间的冥火么?果真快烧得人失去理智。
“拦住蒋文杰,然后你按照我说的离开,我就会在第三天把解药送到你的手上,你的妹妹和床上这个男人也会平安无事。”
紫曦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记住,流离,不想你妹妹再出事的话,最好按照我说的做,方便你赶路,这眼睛就先还给你吧。”
紫曦说着拍了拍我的胸口,消失不见了,而我眨了眨眼,终于又能看见周边的一切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蒋文杰着急的脸。
“我感受到她的气息了,紫曦又来找你了是不是?”
我看着许久未见的蒋文杰,缓缓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心。
“你有没有事,离儿?她对你做了什么?”蒋文杰将肩膀上扛着的小灵放了下来,她不知为什么已经昏迷了过去。
我又摇了摇头,指了指小灵。
“她没事,你放心,我看她太着急,在魔界到处找疗伤药,劝她也不听,就一掌拍晕她带了回来。”
蒋文杰说着把小灵扶到苏朋身旁。
我看着小灵即使睡着了也紧皱着眉头的脸,心沉了沉,伸手轻轻抚摸着,想要舒展她的眉头。
可是没用,她像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紧搂着我的手,拼命喊着。
“不要,不要伤害苏苏!不要!苏苏,不要离开我,求你了,我真的很喜欢你。”
喊着喊着小灵的眼角滑下泪来,心口的那火烧得更盛了,眼光黯淡几分,我收回了手。
转头望向蒋文杰,这次不用我示意,他就明白过来。
“离儿,你什么时候能先考虑一下自己。”蒋文杰叹了口气将苏朋扶了起来。
“我是不愿意救他的,可是我知道,他们两个谁有事,你都放心不下。”
“所以离儿想要的,我都会照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快,蒋文杰把苏朋胸口的银针取了出来。
苏朋咳嗽了几声,终于醒了过来,“小灵她怎么样了?”
我看着他那样担忧小灵的样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至少他的心里还有小灵。
“你的心脉受损,这是魔界专门疗伤的丹药,你服下去,三日内就会复原。”
蒋文杰冷冷地拿出一颗丹药,三日,我突然想到自己身上的毒。
紫曦的脸又浮现在我面前,她的绝望与痛苦我都能理解,只是我不能容忍她再这样伤害我爱的人了。
天水涧的凤凰,去找它的话,是不是就能避开这尘世的一切,安静地一个人生活下去,直到死亡。这样的话,倒也是我所期望的结局。
三日,也就是明天落日之前了。在那之前,苏朋和小灵的事情必须要处理好,至于蒋文杰,就交给紫曦去处理吧,她说过,她能让蒋文杰忘了我,这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一切都是那份执念在作祟,忘记一切,没了执念,自然也就没了这些纠缠。
“我不需要你来救我,把这东西给我拿来!”一向温和待人的苏朋此刻愤怒地瞪视着蒋文杰,一一下拍开摊在他面前的手。
蒋文杰快速地收了手,立刻掐住了他的脖子。
“姓苏的,不要得寸进尺,要不是看在离儿的份上,哪怕小灵再怎么拼死拼活求我,我也不会将这魔界炼造出来的药用在你身上。”
蒋文杰也同样瞪视着苏朋,两个人间的火药味,似乎一点就能炸开。
我不耐烦地上前,一挥手,拉开了他们。
如今虽说因为那毒还不能说话,但苏朋在酒里下的药已经过了效力,法力好歹已经恢复了。
我扯开蒋文杰,坐在苏朋面前,然后凝聚法力在他面前凌空写出字来。
“这药是小灵拼死去魔界为你寻来的,吃了治好伤,以后好好照顾她。”
因为是法力消耗,字出现得很快,但苏朋却一挥手打散那些字,猛得抓住了我的手。
“阿离,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能说话了,是谁做的,是这个魔头么?”
我忘了,苏朋还不知道我吃下了那颗紫曦给我的毒药。
“放开她,还不是你干的好事,要不是你在酒里下了药,紫曦她怎么会有机会带走小灵,伤害到离儿!我告诉你,趁早死了对她的心,离儿只能是我的!”
蒋文杰打开苏朋抓住我的手,苏朋听到那些话神色顿时黯淡下来。
“真的么?阿离,是我害了你?那个紫曦对你做了什么?”
我回头瞪视蒋文杰一眼,然后朝苏朋摇了摇头,继续消耗法力在他面前凝聚字形。
“没有,与你无关,她和你一样,只是希望我能离开蒋文杰,她太爱他了。”
“爱使人盲目,苏朋,会让人忽视最珍贵的东西,在你扑向小灵身上不顾自己安全去保护她的那一刻,你还没发现自己的真心么?”
金色的字体在空中隐隐显现,然后又一个接着一个地消失。
苏朋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不再言语,而是转头看向了床上躺着还没醒过来的小灵。
那眼神里,有迟疑,有感动,有内疚,还有一丝不易发觉的欣喜。
其实我对于苏朋而言只是往日一个美丽的幻影,他记住了我幼时最美好的样子,心中便永远留下了那个影子,为了追逐那个幻影而忽略了身边的一切,最珍贵的一切。
如今这个契机刚好能让他清醒过来,我不再是他小时候认识的那个阿离了,真正值得他珍惜的人一直都在身边。
我叹了口气,起身拉着蒋文杰出了门,那颗小灵从魔界寻来的丹药被我放在了苏朋的身旁。
屋子外面已经微微天亮了,火红的朝阳爬上来,明明有耀眼的光芒,却映得人身体有些发冷。
我呆坐在院子中央,又想抱起一坛酒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却被蒋文杰一手制止。
他好看的侧脸就映照在阳光里,长长的睫毛轻刷着,留出一道阴影,双眸里似乎也燃烧着两颗太阳,明亮得让移不开眼睛。
这外面的人都口口声声喊他魔君,可我却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白衣,高冠发髻的男人,却只觉得他是个翩翩公子,温婉得很。
挺好的一个人,如果能忘了我,不因为我而担忧受伤,那一定活得很快乐。
随意娶了谁家的女子,都一定生活得幸福美满。
“紫曦有告诉你,她在你身上下得什么毒么?”
我胡思乱想着,蒋文杰的声音却把我拉回了现实,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眼里有些担忧。
我摇了摇头,把那坛酒放下,把早已编好的理由用法力凝聚成字浮现在他面前。
“她只是想借这毒逼我离开你,其实这毒并不可怕,过了三日自然会缓解,以前我在天界的书里见过,暂时让人不能言语罢了。”
蒋文杰却明显没有相信,满脸怀疑地看着我,我只好继续编着,金色的字又一次显现。
“你不信就看明日以后,我自然就能开口说话了。”
蒋文杰最终迟疑地点了点头,“那就暂且相信你吧,那紫曦不知用什么法子隐了气息,我倒也一时寻不到她,等我日后找到她,定要让她吃吃苦头,看她还敢不敢来伤你。”
我避开了蒋文杰那坚定的神情,懒得再与他说。
明明是一个人的爱恋,却因为他的不爱,而变成伤害。紫曦也是痛苦而不甘的吧?
沉默半响,蒋文杰上前轻轻搂住了我。
“离儿,我真怕你会出事。任何可能会伤到你的人,我都会将他们消灭。”
那语气阴狠,让我蓦然一颤。这蒋文杰再这么下去,恐怕真的会走火入魔了。
“其实你心里有我的,对不对?”蒋文杰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柔了起来。
“昨晚我听见你和苏朋的对话了,那个蠢货真的以为我没发觉酒有问题么?我早就发现了,只是我想赌一次,赌你不会这样背叛我。”
“我想赌,你不会跟他走,所以我喝了那些酒,让自己的法力消失殆尽。”
蒋文杰搂着我轻轻诉说着,我想象不出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喝下那些明知道有问题的酒的,只是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如果说蒋文杰完全听到了我和苏朋间的对话,那么……
“离儿,我赌赢了,你不会跟着他离开。”
蒋文杰说完后却没有一点欣喜的样子,我的心一沉,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他要说的了。
“可是离儿,你跟苏朋说你的心变为磐石,再也无法爱上任何人是什么意思?”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想挣开蒋文杰的怀抱,可是他却死死搂住我不肯撒手。
“告诉我,离儿,那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的心变成了石头?无法再爱上任何人?”
蒋文杰的声音低低的,隐忍着一丝愤怒和伤痛。
我的眸子暗了暗,随即心思一转,扭过身子把手搭上了他的脖子。
这次我没用法力,刻意伸出手指在他的背上写着字。
“那是我骗他的,傻瓜。”
“我希望他对我死心,好好照顾小灵。”
我在蒋文杰的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但是他整个身子的颤抖分明告诉我,他相信了。
“我爱你。”最后我写下这三个字,蒋文杰猛得把我的身子拉开用双手碰起了我的脸。
“真的么?离儿,你是说真的,你是骗他的,你不和他走就是为了和我好好地在一起对不对?”
我笑了起来,感觉蒋文杰此刻就像是一个讨糖吃的孩子,一定要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太阳终于升得很高,我和蒋文杰已经完全沐浴在阳光里,终于身子有了一丝暖意。
就在这灿烂的朝晖里,我认真地望着蒋文杰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蒋文杰狂喜地抱起了我,“离儿,我就知道,你的心里是有我的,我就知道!”
那一刻,我被蒋文杰抱着整个身子都旋转了起来,心中的那团火似乎烧得更猛烈了。
我本想和蒋文杰一起做好这个美梦,但心口的炽热提醒我,紫曦种下的幽冥阴火还在我的身体里流窜着,梦终究是要醒来的。
还好蒋文杰之后能忘了我,否则现在这一幕对他来说应该很残忍吧。
永远停留在记忆里的痛苦,就像那个叫周岩的男人,即使我已经没有心,没有任何情绪,可提到这个名字,还是能感到神识拉扯般的疼痛。
可连美梦,那个男人都不曾为我做过,如今我能为蒋文杰做的,也就是这样一个美梦了。
蒋文杰终于把我放下来,可眼里的热切还不减分毫,他刚想吻上来,屋内突然传来小灵的哭声。
我着急地推开蒋文杰,朝里屋跑去。这么一会儿时间,不会是紫曦又来做了什么吧?
那样的话,她就真的不可原谅了。
可踏入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小灵紧紧搂着苏朋在哭,她像个孩子一样,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明明很委屈可就是不肯说出来。
我站在门口不想再去打扰他们,小灵却突然一抬头看见了我。
我以为她又会冲我发火,没想到她不好意思地松开苏朋,然后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朝我走过来。
“流离姐姐,对不起。”小灵走到我面前,竟然腿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我想拉她起来,她却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我,就是不肯起来。
“我被那个叫紫曦的女子带到河边小屋后,亲眼看到姐姐你舍身救我,因为我,你还被那个女人威胁,让你离开文杰哥哥,都是我不好,所以拖累了你,是我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对不起,流离姐姐!”
小灵说着竟要朝我磕头,我没办法,只好使法力让她站了起来。
说不出来话,我只好眼神示意小灵身后的苏朋过来扶住她。
“其实是我的错,阿离,我刚刚已经跟小灵表明了心意,争取了她的原谅。因为小时候的事情我一直对你抱有期待,所以封闭自己的心不让任何人走进来。”
“但其实,经历了这场劫难,我才知道上天早已经给我安排了最好的缘分,那就是一直守在我身边默默支持我的小灵,阿离,我谢谢你,将她带来我的身边,也谢谢你,点醒了我,让我不至于失去她。”
苏朋说着搂住了小灵,小灵的眼眶一红便又掉下泪来。
我知道,她此刻的心恐怕已经全是苏朋了,但女人,哪有不介意自己的爱人心中曾经那样牢牢记挂着另一个人女人的。
所以我当着小灵和苏朋的面,牵起了蒋文杰的手。
金色的大字一点点浮现在我们之间,也一个字一个字印在了我的心上。
“既然都说清楚了,那我们今天干脆就来个双喜临门吧,你和小灵的婚事,我和蒋文杰的婚事都一起办了。”
整个屋子里都安静下来,金色的字已经消散了,可蒋文杰和苏朋都愣愣地看着我没有反应过来,只有小灵最先欣喜地喊出声来。
“姐姐,你终于肯接受文杰哥哥了么?”
看着小灵那般开心的样子,我知道她的心里一定也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她成了苏朋的妻,而我正式成为了蒋文杰的夫人,她再也不用担心有谁来破坏她与苏朋的姻缘了。
与最爱的人相守一生,大多数的女子一辈子的期望不就如此吗?
我对小灵笑着点了点头,刻意忽视了苏朋眼里的疑虑。
他昨晚听我说了我在自己身上下的咒言,自然是不信我真的想要与蒋文杰成婚。
可此时小灵已经开始高兴地张罗我的嫁衣来,蒋文杰也狂喜地拥住了我,他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没关系,我会找到机会跟你说清楚的,小朋。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还需要你帮我最后一件事情。
我在心里默念着,用眼神示意苏朋不要乱说话,还好,他能明白我的意思,配合着小灵扬起一脸的笑容。
婚事在小灵的安排下很快就准备妥当了,她还是穿那身解了符咒的凤凰霓裳,而蒋文杰去魔界拿我的那一件月白色的衣服了,很美,是用他拼死带回来的凤凰羽毛做的。
趁那两人各忙各的,我逮着一个机会把苏朋引向了院子角落。
他的脸上很快失了笑容,严肃地看着我,“你要和蒋文杰成婚,为什么?你明明告诉我,你是不可以动心的,你无法再爱上任何人。”
“没有爱的婚姻,会快乐么?对于他来说,难道不是一种折磨?”
我一边听着苏朋说,一边用神识探测周围的情况。
这一次,千万不能再让任何人知晓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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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字体闪烁着,我认真地看着苏朋,观察他的神色。
在确认苏朋的心意之前,我还不能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如果他仍然不爱小灵,那么我会带小灵离开。
因为和一个不是真心爱自己的人在一起才是最痛苦的事情,不是么?就像蒋文杰受到的折磨。
“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我现在追问你和蒋文杰的事情只是出于朋友的立场。”
苏朋认真地说着,我松了口气,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抓紧时间说出自己的计划。
“那么接下来我写的内容,你都要记清楚。”金色的字体开始不断闪烁。
“第一,与蒋文杰成婚只是缓兵之计,实际上明日我就会离开他,也离开这个地方。”
“第二,我需要你用极寒之草炼造的那颗药丸,拿来暂时压制蒋文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小灵我就彻底交给你了,你必须好好照顾她。”
金色的字体闪烁完了,我和苏朋之间陷入了沉默。
许久他叹口气,在衣袖里拿出那颗红色的药丸,明明是用极寒之草做的,反而呈火红色,到了一定极端的事物都必定会很反常。
我点了点头,伸出手想要拿走那颗丹药,苏朋却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阿离,如果你把我当朋友,就实话告诉我,你突然决定离开是不是那个叫紫曦的女人逼你的?”
紫曦么,其实她也算做了件好事,我早就想让蒋文杰把我忘记了。
我摇了摇头,扯开苏朋的手,让他把丹药给我。
其实硬要抢的话,苏朋是拦不住我的,只是这样一来,就很难瞒住蒋文杰和小灵了。
这场美梦,必须要苏朋的帮忙。
“那好,你不想说我不逼你,可你至少要告诉我,你是不是中了毒有生命危险?”
苏朋固执地看着我,我叹口气,又一次凝聚起体内的法力。
“这不是什么毒,只是紫曦警告我让我离开蒋文杰罢了,而我也不想他再因为我以身犯险,如今我是天界的罪人,天界随时都有可能派人来抓我,蒋文杰和我在一起迟早会被抓入天牢粉身碎骨。”
“而小灵,还有你,也可能因为我受到牵连。”
“我不是为了你们才离开,只是我不想再欠任何人的情意了,我只想要一个人无爱也无恨地生活下去。”
我的指尖下,金色的字不断闪烁着,一颗心沉了又沉,等所有的字显现出来,我反倒觉得松了一口气。
对着苏朋,我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可能因为他如今是唯一一个能尊重我选择的人吧,而我也不得不需要他的帮助。
“阿离,既然那是你想要的生活,那我答应帮你。可如果我知道你骗了我,我一定会将所有事情告诉蒋文杰和小灵的。”
我冲着苏朋点了点头,最后一笑,算是报答,随即拿着丹药离开了。
等苏朋发现我骗了他时,我应该早就到了天水涧了吧。
厨房里,小灵还忙忙碌碌地做着饭,明明是要今晚成婚的新娘,却反倒成了厨娘。
“流离姐姐,我真是太开心了,如今你能够和蒋文杰哥哥在一起,我也能和苏苏在一起了,以后我们就一起生活在这里,等我们有孩子了,若是一男一女就让他们结个娃娃亲,若都是女孩子就让她们结为姐妹,同样的,都是男孩子的话……”
小灵见我进了厨房,用水洗了洗手,然后在围裙上擦了擦,过来拉住了我,叽叽喳喳地闹腾着。
看着她红彤彤的脸蛋,我忍不住掐了一下。
“婚都还没成呢,就想着生孩子的事了,真是不知羞。”
小灵听着我的话,脸更红了,嬉笑着拍了拍我的手,“姐姐就知道开我的玩笑!”
这样真好啊,若是按照小灵说的那样,她与苏朋结婚,而我与蒋文杰也连同着生活在这里,小灵负责做饭,苏朋负责卖衣,而蒋文杰忙着他魔界的闲杂事,我就成了闲人,听他们吩咐就成。
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吧,可是好像不能那样呢。
那种平静简单的幸福,永远都不属于我。
“离儿,衣服我给你拿回来了,还有这些结婚要用的东西,我都让手下来准备了,你放心,你的婚礼我一定不会委屈你的。”
是蒋文杰,在院子里拿着那件用他命换回来的凤凰霓裳,指挥着那些从魔界带来的手下做这做那。
“你们几个,把这红绸布挂上,还有你,去把里面那间房布置一下,布置成婚房的样子,什么,蜡烛喜纸都要用上。”
一行人听着蒋文杰的吩咐,在苏家大宅里忙得团团转,他们手中那些大红色的物件晃扎了我的眼,心口一钝,我朝小灵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厨房。
“你呢,打算穿什么?”我冲蒋文杰一笑,凝起浑身的法力打出金色的字体跟他交流。
蒋文杰愣了愣,然后猛得埋下头靠近我的耳朵。“先保密,晚上你就知道了,新娘子。”
那样有些暧昧的语气,湿润的气流蓦然温热了我的耳朵。
“走吧,先去试你的衣服。”蒋文杰像是看出了我的窘迫,一把拉上我走向屋内。
而身后一道炽热的目光注视着我,是苏朋,他的眼里有着无限的担忧。
我只好勉强冲他笑了笑,只盼望在我下手之前他不要冲动。
走到屋内,蒋文杰挥手让装饰新房的下手都走了下去,屋内已经被装饰得差不多了,大红色的布帘,一对凤烛摆在桌上,还有那用来饮交杯酒的酒盏。
床上也已经换了新的棉被,上面绣着恩爱的鸳鸯,大红色的步,金色的丝线,煞是喜人。
我回过头,蒋文杰正笑望着我。
“如何,离儿,还满意么?听说这结婚还应该准备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我已经让下人去村里买了,今晚就能摆好。”
我一愣,随即笑开了。
“你可知这几样东西的寓意是什么?”金色的字体闪烁,我眼中隐隐透出一抹期待的光。
蒋文杰却是不应我,一把将我抱到床上。
他的头发不知何时又散开了,落在我的脸上,脖颈间,痒痒的,惹得我扭开头想避开他来。
可他却一把固定住我的头,眼神专注而认真。
“寓意是早生贵子。”
早生贵子,我一愣,眼神闪烁了几下,伸出手主动搂住蒋文杰,不再躲开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蒋文杰的身子僵了僵,再看向我时眼神里有一抹惊喜与意外。
“离儿,是想要提前完成婚礼的最后一步么?”
我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应他,蒋文杰又开始说话了。
“你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一身红衣,说想与我成婚,结果却把我带上天界?”
心莫名颤了一下,蒋文杰埋下头来,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不要再瞒着我突然离开我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突然离开我。”
蒋文杰认真地看着我,那一瞬间我觉得他已经洞悉我心里一切想法。
幸好我不能说话,心思几转,我终于忍住了告诉蒋文杰一切事情的冲动。
“这是幽冥的阴火,三日后会吞噬你的五脏六腑,你去天水涧自然会得到解药,你的妹妹和朋友也会安全幸福地度过一生,至于蒋文杰,我会让他忘了你。”
紫曦说的话还回荡在耳边,我无法回应蒋文杰的感情,那么让他忘记我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一切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蒋文杰看我发起神来,忍不住掐了掐我的脸。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还是说,被我打动,决定和我好好过一辈子了?”
心口动了动,我笑着搂紧了蒋文杰的脖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此刻不用言语,仅仅是双方间的眼神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可心里,谁又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呢。
“魔君,大堂的东西都布置好了,需要现在将夫人的衣服拿进来么?”
门被敲响了,是蒋文杰从魔界带来的下人。
“嗯,拿进来吧。”蒋文杰应了一声,伸手一撑,从我身上坐了起来。
他还是用的左手,右手还是不能动。我眼神微微眯了一下,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魔君,这是夫人的衣服,这是你的。”那个下人拿着两个盒子走了进来。
蒋文杰将那个我的盒子递到我手里,然后捧着属于他的盒子走了出去。
“离儿,虽说我们早就坦诚相见过了,不过既然是我们正式的大婚,还是要保留一些神秘感,所以乖乖地等我来娶你。”
蒋文杰关上门前笑着眨了眨眼睛,当真是会魅惑人。
我不自觉地跟着他笑起来,随即头脑冷静下来,那颗苏朋给我的药丸还紧紧地捏在我的手上。
极寒之草炼成的丹药,能够暂时封印住蒋文杰。
我蓦然觉得这就像一个死循环,上一次我也是这样骗了他,在唇上下了药,最后将他送上天界。
而这一次呢,我又要再一次骗他,用最残忍的方式。
不过,只要紫曦说的话是真的,让蒋文杰彻底忘了我,那么这个死循环终于就可以解开了吧。
深吸一口气,我下定了决心。
夜晚很快到了,我早已经换上了那件凤凰羽毛做成的月白色礼服,而小灵不敢再穿那件红色的被下过符咒的衣服,便另外换了一身大红喜服,衬得她越发娇艳了。
我们各自站在苏宅大门两边,蒋文杰找来的两个喜婆分别扶着我和小灵。
盖着大红喜帕,我只能隐隐看到周围的事物。
“吉时到!”一声铜锣响起,大宅两边的鞭炮被点燃。
喜婆扶着我往大堂走去,我隐隐透过喜帕看到大堂正中央站着的蒋文杰,那样挺拔的身姿,轮廓分明的脸,一下就让我看到他。
一切都显得如此得不真实,红红的蜡烛,高高挂起的红色花球,还有无数的喜字。
我真的就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一步步走向自己未来的丈夫。
我不禁微微扬起自己的嘴角,感觉自己轻飘飘的,站到了软绵绵的云朵上,可是一个声音却一下子将我推落云端。
“流离,你应该还记得你答应过什么吧?”是紫曦的声音,她此刻就站在我的身旁轻柔地扶着我的手。
我差点忘了,紫曦的易容术使用得出神入化,变一副喜婆的皮囊对她来说应该轻而易举。
说不了话,也无法做太大的动静,我只好捏了捏她的手,表示自己听到了。
“如果明晚落日前你还不离开这里,恐怕这里几个人都要亲眼看着你死去了。”
紫曦阴森的言语在我耳边响起,再次抬眼看向对面的蒋文杰,我的心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一拜天地!”住持婚礼的媒婆又敲了一声铜锣,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我彻底冷静下来,松开紫曦的手,拿上了蒋文杰手中的红色绣花球的另一端。
我们彼此牵着绸布的一端,然后转身向门外。
没料到蒋文杰突然一扯,我直接落入他的怀中。
“拜什么天地,直接跳过,我不信天,也不信地,无需拜他们。”
我一愣,突然一笑,蒋文杰说得没错,拜什么天地,那天界,给了我们数不清的伤害,为什么还要拜它呢?
“离儿,我们直接夫妻对拜吧,就可以马上进洞房了。”
蒋文杰刚说完,我就听到小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脸微微有些发红,我也不管不顾一手掀开了大红盖头。
“好啊。”终于真切看见了蒋文杰的样子,我被惊艳到了,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竟然可以开口说话了。
蒋文杰为了将就我身上月白色的礼服,竟然也换上了一套月白色的长袍。
上衣是一个挨着一个的盘扣,下面的衣摆上勾勒着黑色的花纹,腰间是一条黑色的腰带。
明明很素净的样子,我的眼睛却再也挪不开。
能把白色也穿得这样好看,也只有蒋文杰了吧。
白色?我突然心口一疼,另一个男人刚毅而温柔的脸浮现在脑海中。
他是最爱穿白衣的了,衬得他越发温润如玉,站在任何地方,都是一道风景线。
如今他又在做些什么呢,穿着那件白衣,守护着那个叫做霜女的女人么?
月宫还是那般清冷么,他会不会再去搅动那片银河,能不能从银河里看到我的脸?
怎么了,心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觉得有一丝情感在涌动着。
是因为紫曦给的那颗药的缘故么,为什么心不再像以前那般坚硬了。
可是现在我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了。
“离儿,你能说话了么?你的毒彻底解了?”
蒋文杰惊喜地抓住我的双手,连小灵也掀开盖头和苏朋一起围了上来。
紫曦………站在一旁的喜婆就那样冷笑着看着我。
紫曦,这是你给我最后的选择么,让我能亲口告诉蒋文杰一切真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看来毒应该是解了。”最后看了一眼紫曦假扮的喜婆,我转头对蒋文杰笑了。
“太好了,流离姐姐,现在什么障碍都没有了,你和文杰哥哥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小灵的脸上画了妆,少了一丝清纯,多了一点妩媚,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仍然充满了喜悦。
无论怎样,小灵都是真的为了我。哪怕仅仅是为了她的安全,我也必须下定决心。
“好了,婚礼继续,我们就直接跳到夫妻对拜这个环节吧。”
我冲媒婆示意了一下,媒婆好久才缓过神来,估计是从来没见过这么随意的结婚。
“咳咳,好了好了,夫妻对拜!”一声锣响,蒋文杰为我重新盖上红盖头。
隔着红色的布,再看他,我的心却再也没有情绪波动了。
那些期望就像红盖头外面的那张脸一样,永远是渺茫而不清晰的,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吧,不要一错再错了,流离。
“送入洞房。”最后一声锣响,蒋文杰一把抱起我,向婚房走去。
“阿离!”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朋却突然开了口。我抓住蒋文杰的手一紧,他想干什么?
蒋文杰也很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但还是抱着我转过身去了。
“怎么了,小、朋?”这是我回到苏宅第一次叫他小朋。
言语恳切,只盼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不要拆穿,苏朋,不要。
一阵沉默,苏朋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旁边的小灵拽了拽他,他才叹了口气,牵起小灵走到身边。
“谢谢你把小灵带来我的身边,若不是你,我不会发现自己的真心一直都是她。”
苏朋身旁的小灵身子颤了颤,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苏朋这么正式的表白吧,我松了口气,如此一来,小灵也就不会多想了。
“所以无论是处于感谢,还是作为多年的朋友,我希望你无论做出怎样的决定,都是根据自己的心来决定的,我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也希望你能够一辈子平安快乐。”
苏朋一字一句地说着,我躺在蒋文杰的怀里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跟随自己的心来决定么?苏朋的心意我又何尝不明白,他是怕我一时冲动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他是在害怕担忧我即将要做的事情,他不想我后悔。
可是我是没有心的啊,苏朋。你忘了么,我的心,早就死了。
离开,是最好的选择,而让蒋文杰忘记我,是最好的结局。
“嗯,我知道了,现在抱着我的这个人就是我的选择。”语气轻轻的,连红色盖头都没有牵动一下,心口的位置空洞洞的,似乎有风灌了进来。
听上去是多么甜蜜的誓言啊,蒋文杰听到我的话整个身子都颤了一颤。
“离儿,这是我听到过最心动的一句话,我是你的选择。”
蒋文杰说着隔着红色盖头吻上我的唇,我木木地僵在他的怀里,感觉自己的耳朵拼命想要拒绝他的声音。
心动?你是我选择要抛下,要彻底离开的人啊,心动什么呢?
红布轻移,苏朋点了点头,牵着小灵离开了,而蒋文杰抱着我进了婚房。
蒋文杰将我轻轻放在床边,“离儿,你终于是我的了。”
一声宽慰的叹息,蒋文杰轻轻地掀起了我的盖头,他的眼睛里闪耀着光,映出了床边红烛的倒影。
我想要附和他,轻笑一声,可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在蒋文杰认真的眼神下,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刽子手。
“交杯酒呢,结婚应该正式喝一次交杯酒,不能再像我们之前那样儿戏了。”
我转移了眼神,起身坐到桌旁,那里有我早就准备好的交杯酒,那药应该已经彻底溶解了吧。
“急什么?我巴望不得今夜这一切都能慢慢地,甚至定格在这一刻,这样你就能永远留在我身边了。”蒋文杰随着我站起身,走了过来。
那样欢快而眷恋的语气,让我觉得这真的成了一个美梦。
“我本来就会永远留在你身边啊。”不安地撒着谎,我总算挤出了一丝笑容,端起那杯酒时手都禁不住有些颤抖。
流离,你怎么了,都走到这一步了要放弃了么?紫曦就在外面,随时准备动手,你稍一迟疑就会把所有人拖入无尽地狱的。
够了,真的够了,早点结束这一切吧。
酒杯被我举向蒋文杰面前,他笑了笑,接过了酒杯。
“还记得上一次也是在苏宅,我们坐在屋顶上,用酒坛当作交杯酒的酒杯,喝得头都发昏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控制自己,千万不能醉过去,要不然你又要偷偷溜走了。”
明明是蒋文杰开的玩笑,我听着就蓦然手抖了一下。
“怎么了?”蒋文杰不再笑了。
我强扯着嘴角笑着,“没怎么啊,快点喝交杯酒啊,别再胡言乱语了。”
蒋文杰却没有再回我,而是突然猛得将酒杯扔到了地上,酒杯里的酒全都洒在了地上,冒出“滋滋滋”的白气。
屋子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离儿,看你刚才那么慌乱,我就猜到了,没想到是真的,你真的又一次骗了我。”
“这一次你又打算做什么,上一次用仙骨粉收了我的法力,将我带到天界去接受雷刑,这一次呢,又在酒里下药准备干些什么呢,嗯?”
蒋文杰的眼里充满了血,满脸狰狞,浑身冒出来的邪气将冠好的发都弄散了。
他像是一只受到巨大伤害的野兽,冲我吼着。
我心沉了沉,连忙动用法力将整间屋子锁住,不让任何人察觉里面的动静。
不管是伺机而动的紫曦,还是正进行洞房花烛夜的苏朋和小灵,我都还不能让他们发觉这房里的动静。
“蒋文杰,你不信我是不是,你以为我要害你?”
用法力锁好整个屋子后,我快速地冷静了下来,再看着蒋文杰的脸也没了更多的情绪。
如果不是刚才自己控制不住心里莫名其妙的伤痛,也不会这样轻易被蒋文杰发现马脚。
感情果然是最麻烦的东西。
蒋文杰此刻愤怒而痛心地看着我,那双好看的眼睛竟然流下一滴泪来。
“为什么,离儿,这样伤害我让你感觉很快乐么?”
即使再强装镇定,蒋文杰那滴泪滑落时,我的身子还是忍不住颤了起来。
体内的阴火燃烧得更加猛烈,连心都似乎被那火烧了个口子,否则怎么会这么轻易被蒋文杰感染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蒋文杰,你说对了,我就是以伤害你为乐,失去自己最爱的人之后,我就以折磨别人为乐趣,我看不得你那样深情的眼神,我厌烦,我讨厌你穿着这身白色衣服站在我的面前,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他!”
“所以,我在酒里下了药,将你彻底毒死,然后带着你的尸体上天界邀功,这样我就有机会再和他在一起了。”
字字泣血,句句如刀,我一边吼叫一边看着蒋文杰的瞳孔不断涣散。
他猛得退后几步,跌坐在凳子上。
美梦终于要醒了,其实心里有个角落暗暗希望这一切可以不用被打破,但是现在看来没有办法了。
“离儿,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么?再去天界找他?即使他那样对你,你也不愿意离开他?”
蒋文杰再次抬起头来时,眼里已经没有了光,但那伤痛,不减反增。
手颤了颤,我冷哼一声,“当然,他是我从小到大一直梦想着能够在一起的人,从此他对我许下以身相许的诺言,我就发誓再也不离开他。”
我说完猛得转过身,随着那些记忆的浮现,我真的想起了那个男人,他在星空下许下的诺言,他浑身是血地趴在我的面前,他口口声声说要护我周全。
为什么又想起了这些,为什么又让他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痛号了一声猛得蹲了下来,抱住了自己的头,想驱散掉记忆里他一剑刺向我的画面。
“阿离,阿离,你怎么了,快来救我,阿离。”
就在这时,袖子里发出一道绿光,一把剑落了出来,是周岩以前用自己的骨头和血肉做的那把碧落剑。
它就这样躺在地上,散发着绿光,不断发出周岩急切的求救声。
这难道是天意么?刚好在这一刻落出这把剑,让蒋文杰彻底心如死灰。
“原来你还一直带着这把他送给你的剑,原来你一直没有忘记他。”
“都是骗我的,你说的一切都是骗我的,结婚,和我在一起,都是骗我的。”
蒋文杰抬起头,眼里已经是一片绝望。
这是我从没看到过的眼神,一向高高在上的蒋文杰,从来都是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样子。
这是第一次我看见他露出这样绝望的眼神,似乎已经失去了一切。
胳膊动了动,我似乎想去拥住他,却始终没动。
这样也好不是么,如此一来,反而能让蒋文杰彻底断了对我的念想,这不就是我想要的么。
可是为什么要以这样残忍的方式呢。
“离儿,我说过,你想要的,我都给,无论是什么。”
“还记得么,就在这个房间里,我把自己的心都给了你,至于这一杯酒而已,我又何尝不可以喝呢?”蒋文杰边说边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拿起那个本该由我喝的酒杯,朝我微微举了起来。
我整个眼神一凝,只觉得呼吸都停止了,明明那酒里只是下了暂时封印他的药,我却觉得他似乎是要饮下让他彻底丧命的毒药。
是因为他的心在我的胸口的缘故么?那颗滚烫跳动着的心?
就是在这个房间里,蒋文杰拥着我进入一个木桶,整个木桶里的水都被他的鲜血染红。
他抱着我耐心地哄着我,让我不要怕,忍一忍,然后一伸手狠狠地抓出了自己的心。
蒋文杰为了救我,跟我换了心。
“这里面一定也下了毒吧,为了确保我能饮下去。”蒋文杰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同样的房间里,不过被装饰成了大红色的婚房,蒋文杰又一次因为我要受伤了。
这一次,他是整颗心都受伤了。
得知自己最爱的人爱着另一个人,这种痛苦,为什么让我经历了还要让他来经历。
老天爷,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离儿,其实我已经想清楚了,与其这样看着你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我还不如彻底沉睡过去呢,魂飞魄散更好,那样就没有痛苦了吧。”
蒋文杰说着已经把那杯酒送到了嘴边。
“哦,我忘了,离儿,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蒋文杰突然笑了起来,那是我见过最温柔也最令人心碎的笑容了。
可我没想到,接下来他说的话更加令人心碎,哪怕我已经没有心可以碎了。
“离儿,即使等来这样的结局,我也从来不后悔那日滴了一滴血在你这株仙草身上。”
“你是我漫长人生里最美丽的意外。”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蒋文杰一抬头将那酒喝了下去。
我呆坐在地上,感觉整个人的三魂七魄都被抽走了,蒋文杰他说了什么,他说了什么,美丽的意外么?
我是个美丽的意外,那年初遇又浮现在眼前。
他就那样披散着发,穿着一袭红衣,走到我的面前,一笑百媚生。
我本来就干枯得快要死掉了,却因为他那个笑容以为自己临死产生了幻觉。
毕竟那山崖边,已经数万年没有人来过了,我又何曾见过这样美的人呢。
“你真好看。”呐呐地说了一句,那是我第一次发出人类的声音。
我还没来得及疑惑惊喜,浑身的叶子却开始快速枯萎了,意识一点一点模糊,却听到那男子轻笑了一声。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好看呢,也罢,你就来这世间陪陪我吧,流离,你无居无所,就叫你流离吧。”
那声音真的也好好听啊,我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句,想说这样死去也值得了吧。
可是一滴滚烫的血却落了下来,侵入了我身下的根系里。
浑身的力气一点点恢复了,我感到自己身上的叶片缓缓舒展,变成了和那男子一样的手和脚,然后猛得掉落到云间,等我醒过来,便已经在一条河旁了。
此后,一个名为流离的女子就开始了自己曲折的一生。
是蒋文杰给了我经历这一切的机会,而如今我彻底伤害了他。
可他却说他不后悔,从不后悔遇见了我。
心口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破碎开来,我上前搂住了已经被彻底封印住不能再动的蒋文杰。
他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最后那个温柔而令人心碎的笑容上。
“对不起,蒋文杰,忘了我吧,让一切都回到你遇到我之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蒋文杰静静地躺在床上,我坐在床边就那样看着他,不舍得移开眼。
今晚本来是我们大婚之夜的,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神识一阵刺痛,有人想要打破我在房屋外设置的结界。
是紫曦发现不对劲了么?
我颤了颤,起身走到门口,撤除了设在门口的法力结界,推开门,紫曦就站在门口,已经换下了那身喜婆的皮囊。
“先进来,不要打扰到他们。”我侧过身,让紫曦进屋来。
今天也是苏朋和小灵的大婚之夜,我不想破坏他们这份得来不易的幸福。
好在紫曦没有硬要动手,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屋,但看见床上蒋文杰的那一刹那便红了眼。
“真是个傻瓜,他已经知道你亲身下了毒对不对?”
紫曦坐在床边,一手抚摸着蒋文杰然后转过头来看我。
她眼眶里已经兜不住那眼泪,声音甚至都有些颤抖。
我不想答话,没有力气再去看那张熟悉的脸,可是紫曦却自言自语起来。
“这样笑着却让人心碎的表情,明知道最爱的人下了毒却还是为了成全她而自己喝下这杯酒的心情,即使我能让他忘了你,他也不可能再像爱你这样爱上任何人了吧。”
听着紫曦的话,我终究是再也忍不住了。
“够了,别再说了,动手,怎么让他忘记我,你动手啊。”
我受不了地大吼起来,可是紫曦却笑了。
“怎么,流离,你后悔了?是你一直为了那个叫做周岩的男人不断地伤害他,后来你自己被抛弃却把所有的愤恨发泄在他身上,用各种方法折磨他,甚至变着法子让他送死,现在觉得心疼了?”
紫曦说着走到我面前,一只手抓起我的下巴,那双眼里全是讽刺与不屑。
“你说你这样的女人,他喜欢你什么?你有哪一点值得人爱呢?”
“说够了么?这封印是我下的,我也就自然知道怎么解开它,你再不动手,我就解了他身上的封印,然后继续折磨他,让你看着他为了我去送死,怎么样?”
我恶狠狠地打开那只手,在紫曦面前求饶是没有用的,只有比她更狠才能压得住她。
蒋文杰就是她最大的软肋。
其实这药是苏朋给我的,我并不知道怎么解开这封印,但是只要涉及蒋文杰的安全,紫曦就不得不信。
“哼!今晚过后,你就再也没有机会靠近他了。”紫曦冷哼一声走向床边。
“不过,我们约定好了的,只有确定你到天水涧了我才会动手,否则我好不容易让他忘记你,却又让他一睁开眼就看见你的话,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听着紫曦的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所以,不可以当着我的面动手么,我想亲眼确定他已经忘了我,他以后不会再想起我这个恶毒的女人,不会再因为我而难过担忧……”
“住口!你放心,他一定会忘了你的,只要你一到天水涧,我就会动手,其余的不用你在这多操心。”紫曦一口打断我,转过头来厌恶地看着我。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到了天水涧才能动手呢?
我有些不解,但此刻更多的是难过,明明没有心的我,在明确自己要离开的那一刻,仍然觉得灵魂里的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我走向床边,最后看了看蒋文杰的脸,仍然是那个让人心动又心碎的笑容。
“遇见你是我这漫长岁月里最美丽的意外,我从来都不后悔,离儿。”
我像着了魔一般,又想起这句话来。
“请你抓紧时间,这个封印在他身上应该维持不了多久,如果等他醒来,你还没有到天水涧,那我也不会做法,他会知道一切事情,而你们会继续互相折磨。”
紫曦这次不再凶我,只是叹了口气,转过头冷冷地说着。
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紫曦,那次我让蒋文杰去东海龙宫拿你父王手中的那颗珠子时,你来找我,说你是第一次求我,你本是东海龙宫的公主,高高在上,又何曾受过那等羞辱。”
我冷静下来,站起身来走到紫曦身边,她听到我说的话,又愤恨地抬起头看着我。
我笑了,眼里隐隐有些泪光。
“可我不一样,紫曦,我本来就是个定无居所的乞丐,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是阿月捡起我把我养大,我其实就只是一株杂草而已,只是很幸运又很不幸地遇见了蒋文杰,误打误撞来到了这世间。”
紫曦皱了粥眉头,不满地盯了我一眼。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突然就再也笑不出来,整个人猛得跪了下去。
“所以,紫曦,我求你,等他把我忘了,好好照顾他保护他,不要让他再这么傻,把一颗心交给别人弄得自己遍体鳞伤,如果天界有人来找他麻烦就想办法带他离开,他和你的法力高强,又无心称霸,只要你们想走没人拦得住你们的。”
“天地间如此辽阔,你们总能找到一个地方好好生活下去。”
我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着,那泪终究还是滴落了下来。
为什么没有心还会落泪,这是为什么?
“流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但凡你能对他好一点,我就不会逼你离开他,也不会只能通过让他忘了你的方式让他恢复正常。”
紫曦轻轻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来,我抬起头来,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
“因为我没有心啊,紫曦,因为我在天界被刺伤的那一刻,我就发誓此生此世再也不要爱上任何人,我宁愿心如磐石,无爱亦无恨。”
“所以他对我再好又能怎样呢,我无法回应他,紫曦,我永远不能回应他的好。”
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最后的时刻告诉紫曦这一切。
可能是因为我知道她和我一样,深爱着蒋文杰吧,她能够明白我的痛苦,他能够体会我受到的一切折磨。
“你说什么,没有心?你的意思是你对自己下了毒咒么?”
紫曦突然蹲下来抓住了我的胳膊,那语气里满是急切。
我却摇了摇头,扯开了她的手。
“没事,都没关系了,让他忘记我,然后像刚才我说的那样,好好照顾他,谢谢你,紫曦。”
说完后,我双眼无神地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不再管紫曦惊诧的神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水涧其实离村外那条河很近,按照紫曦说着,顺着河流上游走,很快便到了。
以前我被阿月管得死死的,一直没有发现原来这河流的源头处还有这么大一处峡谷。
峡谷两侧很高,中间的裂口很深,我好不容易走进那窄窄的山缝中,却始终没有找到天水涧的大门。
天已经大亮了,昨晚给苏朋留的那封信,他应该已经醒来看到了吧,不知道蒋文杰身上的封印如何了,紫曦说,只有我到了天水涧,她才能做法。
难道是需要什么机关么?蒋文杰,你可千万不要突然醒过来啊。
心口钝了钝,不知道是不是紫曦下的那毒作用越来越大,我感觉胸口的位置那团阴火烧得越来越旺了。
一定要赶快找到天水涧的入口。
咬咬牙我继续在这狭窄的山缝中穿行着。
突然,我发现这山缝好像越来越窄了,之前我好像还能勉强撑开双手,可现在我的胳膊弯起来都微微有些吃力了,一直想着蒋文杰的事,我竟然后知后觉,这时才发现异常。
这山缝,好像还在继续变小。
也就是说,两侧的山峰还在不断合拢么?暗自一惊,我现在可还不能死啊。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我将两只手撑在两边,静止了一会儿。
没错,我能感觉到手臂被不断推挤着,这山缝真的还在变窄。
怎么办?
我来回转头察看附近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转换这种局面,可是环视一周,用手也拍了一周,仍然什么也没有发现。
不行,一定不能死在这里,我不到天水涧,紫曦就不能动手让蒋文杰忘记我。
那等他身上的封印消除,他一定能明白过来一切,他会来找我,他会看到我惨死,或者更不幸,终其一生都寻找不到我,在痛苦中度过。
不要这样,我不要他变成那样。
怎么办,该怎么办,我拼命地用手抓着两边的山壁,一丝丝鲜血滑落,手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可是没用,这里的山壁像是被设了什么机关,一旦有人进入就不断地压缩。
“不要,不要,你究竟是谁,放过我,我要去天水涧,我不能死!”
我疯了一样,冲着山壁大喊,此时整个山壁已经缩到我只能将两只手贴在身体两侧了,再压缩下去,我就要被彻底被碾碎了。
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一道绿光闪过。
一把剑从峡谷上侧飞下来,然后横亘在两侧山壁中间,硬生生地撑住了那不断收拢的山壁。
我惊讶地抬起头,那道绿光,是碧落剑。
整个身子一震,我蓦然想起了昨晚离开前的那一幕。
那时与紫曦交待完了事情,我正准备走出门,那把之前从我衣袖里掉到地上的碧落剑突然飞起来落到了手里,像是想跟着我离开。
我一愣,不知为什么心里一愤恨,将它扔在了地上。
可是刚刚才走了一步,它又快速地贴了上来,我甩都甩不掉。
胸膛的火旺盛地燃烧起来,我使出法力一掌拍在那剑身上,想拍碎它。
就是这把该死的剑,一直发出莫名其妙的喊声,那个我不想听到的声音。
可是就在这时紫曦拦住了我。
她挡住了我的手掌,将那把剑捡起,放到了我的掌心上。
“我不希望你再一次后悔,流离,收着这把剑吧,那几年我在天界也没有白呆,周岩他是怎样的人,我很清楚,只是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
紫曦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我听不懂,却也没有力气再去追问。
此刻我只想解决好蒋文杰的事情,这剑愿意跟着便跟着吧,我使了个法力将碧落剑变小,放在了衣袖里。
没想到,此刻它突然出现,救了我一命。
难道紫曦真的还知道什么真相?可是还能有什么残酷的真相呢?
周岩他就是亲身用这把剑刺入了我的心脏啊。
冷笑一声,我也没了心思再去管那把剑,趁它暂时撑开了这缝隙,连忙往前走。
没想到紧走几步,很快就看到了一丝刺眼的亮光,是出口。
心中一喜,我一脚跨进了出口。
可此刻耳边却传来一个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我站在出口疑惑地转过头去,看见那把努力支撑着两侧山壁的碧落剑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也是,连我身上所有法力都无法撑开这山壁,更何况这小小的一把剑呢。
不过,它为什么要这样保护我?
你的主人都已经亲手想要杀死我了,你还这样保护我干嘛,碧落剑?
心头似乎有人重重锤了一拳,闷闷的,最后再看了那剑一眼,我终于还是转过头朝那出口走去。
管它的,一把剑而已。
一跨过那个出口,我才发现,这原来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和外面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明明外面已经是秋天了,万物零落,枯叶堆积,这里却是一副盛夏的模样。
高大苍翠的树木,姹紫嫣红的鲜花,各种鸟鸣声,交织在耳边,时不时一只蝴蝶落在肩膀上。
这里,就像与世隔绝的仙境。
我愣着,突然耳边响起一阵水声,一转头,发现刚刚进来的那个入口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瀑布。
水流滚滚地从上方落下来,砸在下面的石头上,声音震耳欲聋。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可是很快一声啸叫彻底让我清醒过来,这不是梦,我已经到了天水涧。
那是一只五彩的大鸟,它身上的羽毛五光十色,闪耀着夺目的光,展开的双翼差点将整个天空遮蔽住,长长的尾巴拖着几根美丽的羽毛,而身子下面是锐利的双爪。
它就这样提着爪子从瀑布上方朝我飞过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完了,这就是天水涧的凤凰,把蒋文杰一条胳膊都能扯下来的那只上古神兽。
此刻看见我这个莫名其妙入侵的人,应该恨不得一口咬死我吧。
不过我已经成功地到了天水涧了,紫曦应该会动手让蒋文杰彻底忘记我了吧。
只要能让他忘记我,这一切也就值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站在原地,冷静地看了一眼那只凤凰,然后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死就死吧,我想要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一阵狂风吹来,我的整个身子都晃了晃,我以为自己的脖子快要被那凤凰咬住了,可是没想到,什么事都没发生。
风平静下来,我感到身上还是完好无损,于是奇怪地睁开了双眼。
那把碧落剑不知怎么又出现在了,正直直地立在我的面前,而那只凤凰注视着那把剑,眼神里满是震惊。
怎么回事,这剑怎么进来的,它的身上还布满了深深的裂纹,应该就是刚刚在山峰那里为了救我造成的。
明明知道那只是一把剑,但是看见它那样努力地挡在我面前的样子,蓦然就让我想到了周岩。
真的是剑如其人么,周岩他也曾经一次又一次这样挡在我的面前。
不管对方有多么危险,他都不管不顾,要在我面前护我周全。
“你这把剑疯了是么,快去找你自己的主人,不用管我,你快滚,我不需要你来保护我。”
我冲着那把剑吼着,忍不住上前一步抓起它想将它扔出去。
可是它却死死沾在我的手上不肯撒手。
我恼怒地盯着那把剑,心中许许多多的记忆都苏醒过来。
那个浑身是血倒在我身前要保护我的周岩,那个亲吻我额头说要以身相许的周岩,抱着我搅动一片银河也搅动了我心池的阿岩。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又让我想起这些!
心口的阴火燃烧得更旺盛了,紫曦下的毒是不是彻底发作了,要不然怎么会整颗心都颤抖起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再也忍受不了那些翻涌的记忆,周岩拥着那个霜女将碧落剑狠狠刺向我胸口的画面再一次鲜明地显现在我的眼前,就好像这些事情刚刚发生了一样。
“啊,为什么!”我剧烈地颤抖起来,拼命拒绝那些恐怖的回忆。
但是没用,我本来成为了石头的心此刻却像是被那幽冥的阴火烧得破碎开来,我制止不了那些心的角落里最痛的画面浮现出来。
够了,真的够了,那把剑还狠狠地粘在我的手上。
这就是紫曦让我来到这天水涧的理由么,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痛苦地生活下去么?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所有人都幸福地生活下去,而我,一个人痛苦地在这里舔舐着伤口,品尝着所有心碎的画面。
不可以,不可以的,我做不到。
痛到极致,失去理智,我笑了,拿着粘着我的那把碧落剑一反手狠狠地插进自己的胸口。
我一口血吐出来,那只凤凰哀鸣一声,一滴泪从它眼里滑落。
终于可以结束了吧,我叹息一声,感觉整个身子落入了一个软绵绵的怀抱里。
好香,鼻尖传过一阵花香,可身子下面却冰冰凉凉的,我想睁开眼,却始终睁不开。
我应该躺在一个什么石头做的东西上面,周围有花丛吧,这么的香,让人吸进去之后觉得心神安定。
我是死了么,所以睁不开眼,可是那为什么还有意识呢。
不对,我还活着,那是谁救了我,这天水涧除了那只上古神兽,难道还有别人么?
混乱地想着,我的身子被人扶了起来,是一片轻柔的羽毛,弄得我的手痒痒的,但是很温暖。
羽毛,难道是那只凤凰?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
“你心脉受损,失血太多,暂时还不能恢复视力,也不能说话,不过我已经用灵力护住了你的心脉,假以时日,在这里慢慢修养,会恢复过来的。”
是一个轻柔的女人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
应该就是那只凤凰,在这里修炼了那么多年,她应该已经可以化身为人了吧。
看来她对我没有敌意,可是为什么要救我呢。
我别过头,想再次躺回去,却被她抓住了手。
“乖乖喝药,不要再想着寻死觅活了,等你身体好起来,我就把一切真相告诉你。”
说着她将一碗药递到了我的嘴边,我偏过头,就是不肯喝。
虽然这凤凰好像对我很好,但是现在的我宁愿不要接受任何人的好,我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离开这个世界。
如今蒋文杰在紫曦的帮助下彻底忘记我了,苏朋和小灵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阿月永远地离开了我,而,周岩。
心里一颤,他,应该也已经和那个霜女成婚了吧,天界的规矩历来是主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
何况他又对那个霜女那么的上心。
所以,现在没有我存在的必要了,我继续存活下去,不过是自己一个人痛苦而已。
什么真相不真相的,与我又有何干呢?
那凤凰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将那碗药放进了我的手里,然后站到了一边。
“你难道不想知道那把剑为何要死死地护住你么?你难道不想弄清楚我是谁,又为什么要消耗这么多灵力救你吗?”
“小草,你当真记不得我了么?数万年的相守与陪伴,你就一点就想不起来了么?”
那凤凰的声音越来越沉痛,我却猛然一惊,差点捏碎了手中的药碗。
小草,我本是天水涧的一株仙草。
心口的那块石头彻底破碎了,我想起了所有事情,无论是我刻意忘却的还是无意落下的事实。
在我遇见蒋文杰之前,我是天水涧的一株仙草,我一直生活在这里,不能说话也不能行走,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土里,接受上天的风吹雨露。
但其实我不知道的是,我并不孤独,我的身后总有一块大石头保护着我,它闷闷的,不知道是和我一样说不了话还是不想说话,反正从来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所以我一直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直到有一次,天空响起阵阵雷电,我缩紧了身子,害怕得直抖,这个时候身后一个东西落到我的面前,挡住了所有的闪电和雷声。
那就是那块大石头,很坚实可靠的大石头,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样守在我面前一整晚。
我想说谢谢,可是我说不出来,只好用叶子轻轻抚摸他的石头表面,以此表示自己的心意。
第二天,天水涧的主人,那只凤凰路过这里,讶异地叫了一声。
“咦,这块大石头怎么掉出来了?”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只最美丽的鸟,她也看见了我的石头朋友以及被石头守护着的我。
“真是有趣,一万年了,整整一万年了,终于有你们来陪着我了。”
我不知道那鸟儿是怎么知道我和石头能够听见她说的话的。
只是从此以后,这天水涧就成了我们三个的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头痛欲裂,我终究还是扔了药碗,捧住了头。
那些记忆虚虚幻幻,交织在我的眼前,让我辨不清究竟什么是现实。
原来在遇到蒋文杰之前,我一直在这天水涧生活么,这只凤凰一直与我相伴。
那么,那块为我挡风遮雨的大石头,是谁?现在又在哪里?
“怎么,想起来了是么?”凤凰的声音响起来。
“我只是一时大意,没想到会这样直接失去你们。”
凤凰叹息一声,坐到了我身边。
“流离,他给你的名字是流离对吧?你想知道这一切缘由么,想回到你最开始生活的那个地方么?”
眼前一片漆黑,嘴里也发不出声音,我茫然地点了点头,任由凤凰讲述了故事最初的模样。
无量天尊开天辟地建立这番天地之后,确实形成了天界、魔界、冥界以及人间这四块空间。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地方,天水涧。
天水涧是最早生活这片土地上的那些神兽生活的地方,这里原本除了凤凰,还有龙、饕餮以及火麒麟。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龙和饕餮都逝去了,只有凤凰与火麒麟留存下来。
但火麒麟并不想像凤凰这样,一直隐居在这天水涧,它想出去到更广阔的天地间看一看。
所以,有一日它留下一封信离开了天水涧,说是要出去看一看。
“没想到,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凤凰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却是反应过来,那火麒麟应该就是蒋文杰收服的那一头吧。
我正想着,没想到凤凰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里的想法。
“没错,他被魔君蒋文杰收服了,一切的孽缘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你以为蒋文杰能够无缘无故就找到这天水涧来么,没有火麒麟的带路,他又怎么可能到这地方来,并且遇见你呢。”
我一愣,原来不是偶然的相遇么。
“其实最开始蒋文杰也只是想让火麒麟带他来看看这神兽长期生活的地方是怎样的,可是没想到,一来就让他遇见了快要渴死的你。”
“当时我正是休眠期,我们这些活了太久的神兽每过一段时间都有一个休眠期的,所以我没有发现你的异常,也没法阻止闯进来的蒋文杰。”
心口颤了颤,原来是这样,蒋文杰救了我,却将我从此带离了这天水涧,成了拥有魔族血脉的妖女。
“当时已经很久没有下雨,天气十分干旱,即使那块大石头拼命砸自己,想溅起水坑里的水落在你身上,但是仍然无济于事,你需要的水分不够,就要渴死了。”
听着凤凰的话,我仿佛想起了那一刻自己口干舌燥的样子。
对,当时我浑身都感觉被火烤着,身体快要被晒干了,那块大石头拼命替我挡着太阳,但是没用,奄奄一息的我就快彻底消失干枯。
“是蒋文杰,他看到了石头后面的你,而你也恰巧在那一刻修炼成功,可以开口说话了。”
凤凰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后面的事情你应该都能想得起来吧。”
对啊,后来,后来他就给了我那一滴血,我就开始了这痛苦折磨的一生。
不仅自己痛苦,还让那么多人跟着我受苦。
蒋文杰,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
心沉了沉,心口那团火猛得烧得旺盛了,一口血涌上喉咙,我闷哼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怎么了,你心口那团火又开始作祟了么!”
“那个叫紫曦的女人,为了威胁我当真是不择手段!”
凤凰着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她扶住我,然后伸出手在我胸口大力地点了几个穴道。
血气的翻涌好像暂时平息下去了。
紫曦,威胁她?我心里疑惑着,没想到一张嘴又能说话了。
“威胁,什么意思?啊,我,我能说话了么。”
我惊异地掩住嘴,然后眼睛传来一阵刺痛,我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眼睛也能看得见了。
而此时,背部传来一阵温热的力量。
我猛得转过头,看见一个女人,高高盘着头发,火红色的唇,长长的五颜六色的睫毛,浑身披着五彩的羽毛,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这就是最开始与我相伴的凤凰么,真美啊。
她就这样闭着眼睛一直给我传送阵阵温热的力量,可奇怪得是,我身体里如今都是邪气,却和她传入的那阵阵灵力丝毫不相冲。
过了很久,凤凰终于松了手,她有些疲惫地睁开眼,望见我好好地看着她,笑了出来。
“小草,不,流离,好久不见,你好,我叫三凤。”
那个说自己叫三凤的女子伸出了一只纤细嫩白的手,我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手。
暖暖的呢,“三凤么?”
她看见我呆呆的样子,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想不起来了么,三凤啊,凤凰的凤,三,是因为那时天水涧就只剩下我们三个相依为命了啊。”
三个?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三个的话,那块大石头在哪里?我抬起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三凤摇了摇头,眼神里有一丝黯淡。
“那个之后再说吧,等你完全好了之后。现在我暂时用自己身体里的法力压制了你心口那团阴火,但是这不能维持太久,我的法力也不能一直输出,要解决那个紫曦在你身上种下的这幽冥之火,我们还必须去一次冥界。”
我听不太懂,只是觉得现在的自己不可以轻易死去了。
我还有两个家人,他们从一开始就陪伴着我,如今三凤又好不容易把我救回来,若我还要不管不顾离她而去,她又会一个人陷入悲痛与绝望吧。
反正现在外面的一切都解决好了,我只要呆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与三凤好好生活下去就可以了。
“不过,三凤,你说紫曦胁迫你?胁迫你什么?”
我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好奇,这紫曦和蒋文杰之前来天水涧夺取凤凰羽毛,不是还受了那么重的伤么,为什么紫曦还能胁迫三凤呢?
三凤听到我问的话,眼光蓦然沉了沉,眸子一转,瞳孔直接变成了红色。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仰天一声长啸,竟直接变回了先前那只五彩的凤凰。
怎么回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愣在石床上,看着那只突然变化出来的凤凰有些反应不过来。
“三凤,是三凤么,你怎么了?”
那只凤凰看着我,眼睛里红色的光大盛,然后猛然一阵剧烈的啸叫,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伤害她。
我整个身子颤了颤,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它巨大身子上的一片羽毛。
我轻轻抚摸着那些羽毛,安抚着她。
“三凤,你究竟怎么了,冷静一点,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三凤这个样子,我特别心疼。
可是那团阴火被压制下去后,我的心似乎又恢复成一块石头,即使很着急,内心还是起不了一丝波澜。
我死死抓住三凤的那一大片羽毛,她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庞大的身子,慢慢变换,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了地上一个小小的人影,她已经快要睁不开眼睛,却还是紧紧抓住我的手。
“小草,那个女人说要带你离开,而那个男人也告诉我你是她的,我不甘心,你明明在这天水涧生活,是我们的家人。”
三凤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昏睡了过去。
家人么?这是从阿月走了以后我再也没有提及的一个词,可如今,又有这样一个女子在我面前,说她是我的家人,怕我离开怕别人带走我。
眼角有些发酸,我搂起三凤,让她躺到床上。
嗯,你照顾了我那么久,现在换我照顾你了吧。
我笑着摸了摸床上她平静的脸,然后走出石洞的门,想找点清水和吃的来。
可是这里到处都是树木,花丛以及各种藤蔓,就是没有水流啊。
对了,最开始进来时的那一片瀑布。
心念一动,我朝天水涧的大门口走去,果然那瀑布还在那里汹涌地一泻而下。
但有一个问题是,我离那个瀑布之间有一条很长很长的峡谷,不知道是不是三凤故意这样设置防止其他人进来的。
我现在伤都还没好,那阴火吞噬了我体内一切法力,我比一个凡人还弱,根本就过不去啊。
我叹口气,在这峡谷前犯了难。
正想扯着藤蔓冒险一试,没想到一道绿光闪过,是那把碧落剑。
它不知从哪里飞过来,一下子变得巨大,飞到我的脚下,然后盛起我就往那瀑布走。
我身子一歪,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稳住了自己的身子。
怎么回事,这剑居然还在这里,而且可以感应到我心里的想法么?
我来不及多想,趁这剑把我带到瀑布边,用从石洞里找到的一个大的瓷盘接了满满一盘的水,三凤她虽然是神兽,但是也需要喝水吧。
我高兴地笑起来,然后轻轻跺了跺脚,那剑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转了个头把我直接带向石洞里面。
当我再次踏到石洞的地方,内心像是被什么触动了,转过头来仔细盯了盯那把剑。
这是周岩亲手送给我的碧落剑,也是他亲手插入我胸口的碧落剑。
为什么会在天界亲手被我捏碎后又重新出现,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奋不顾身地来保护我呢。
周岩的骨头与血肉做的,还发出他的声音向我求救。
难道他真的有危险么?还是说这又是一个天界设下的陷阱,想骗我回去受罚?
石床上传来一阵咳嗽声,我收回了神。
流离,你还去想他干什么,他现在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
对,那个人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毫不犹豫地转过头,不再去管那把剑,直接走向了石床。
三凤已经醒了过来,側过头来紧紧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我看不懂。
“三凤,你刚刚怎么了,吓到我了,是太疲惫了么,先喝口水冷静一下。”
我说着将手机那用瓷盘装好的水递给三凤,可是她仍然那样躺着一动没动。
原来她刚刚看的不是我,而是立在我身后的那把剑。
她就那样侧着头,死死盯着那把碧落剑。难道,三凤也了解这把剑么?
“三凤,怎么了?那剑有问题么。”我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三凤的发呆。
她终于缓过神来,坐起来接过了我手里的水,猛得喝了一口。
“没事,看那剑是一把很好的剑。”三凤勉强笑了笑,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在头发下闪躲着。
这真是我遇到过最不会撒谎的一个人了。
不过我也不想去追问什么,现在三凤明显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但是我不想逼她告诉我。
只要明确她是我家人,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其它的,我也不想知道啊,和三凤一起在这里幸福地生活下去,就够了。
只是,还唯有一件事情,我现在放不下。
“三凤,你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会那样,是因为我说的话刺激到你了么,对不起,如果是这样,我以后不会再提那些事情了。”
我坚定地握住三凤的手,看着她美丽的眼睛,笑了出来。
知道一切又怎么样呢,有时候知道事情真相就是不幸的开端。
可是三凤并不这样认为,她摇了摇头,“不是因为你,流离。”
“只是我才用了大量法力压制你心头的阴火,又感应到自己的那一滴泪,被人拿去融入了身体内,所以才会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力量,化为本体的。”
三凤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再次喝了一口水,好像那是酒,能让人醉过去一样。
我却听不懂这一番话,“一滴泪,什么泪?”
“那是那个叫作紫曦的女人和我约定好的条件,你以为她和那个叫蒋文杰的男人这样闯进来盗走我的羽毛是留下一条手就能算了的事么?”
心里猛然一惊,我看着三凤突然变得阴狠的眼神,不知这个人到底还是不是记忆中那只温婉的鸟儿。
“是那个叫做紫曦的女人,不知怎么知道了你原本就是这里的仙草,她告诉我,只要我放他们走,她就让你回来,回到我的身边。”
紫曦竟然知道得这么多!我猛得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三凤,却听到她说了一句更不可思议的话。
“所以我放走了他们,并答应那个紫曦,如果你真的回来了,就给她一滴凤凰泪。”
我越听越迷糊,这样的交易又是为了什么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一定很奇怪吧,小草,那个女人为什么要那滴泪,那如果我告诉你,凤凰泪能够让人忘记一切别人想让他忘记的东西,你是不是就能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我身子一软,重重地跌坐在三凤身旁。
所以紫曦迟迟不动手,一定要逼我来到天水涧,因为那滴凤凰泪,她就没有办法让蒋文杰忘了我啊。
突然想起了紫曦和蒋文杰从天水涧回来的那一天。
紫曦连夜赶制了那凤凰霓裳,然后把我叫到她的房内,问我,能不能对蒋文杰好一点,不要那么残忍,她劝我,和蒋文杰好好在一起。
那时,就是她最后给我的警告吧。
如果我能好好地和蒋文杰在一起,她也会成全我们,不告诉所有人天水涧里三凤的存在。
可是当时的我,狠狠地嘲讽了她,把她最后一丝希望踏灭了。
我说这一切,蒋文杰为我做得一切都是多余的,都是他自作多情。
从那一刻起,紫曦就下定决心要让我回到天水涧,让蒋文杰忘了我吧。
其实,一直以来紫曦才是最爱蒋文杰的那个人吧。
为了蒋文杰,这样煞费苦心,就为了让他不再因为我受折磨。
这样也好,反正一开始,我和蒋文杰之间就是一个错误。
“所以,紫曦已经动手了么?”所以,蒋文杰现在是不是已经彻底忘记我了?
我勉强扯开嘴,问了一句。
三凤看了看我,眼里有一丝不忍,“对,我之所以刚刚控制不住身体里的力量,就是因为我感应到自己的那滴眼泪已经融入了一个陌生的身体里。”
“对不起,小草,都是我休眠的那段时间没有照顾到你,才会让你遇到他,遭遇这一切。”
看来紫曦已经给三凤说了蒋文杰和我之间的事情啊。
对不起么?我才是最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吧。
笑着摇了摇头,我转头看向一边,不想暴露眼睛里汹涌得掩盖不住的情绪。
“其实我并不后悔遇到他的,也不后悔遭遇这一切。”
“三凤,我觉得自己真真切切地活过了一次,虽然现在的心死了,他也要完全忘记我了,不过至少他留给我了这个名字,流离,流离,以后就叫我流离吧,三凤,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这是他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啊。
三凤在身后没有再说话,我只好强打起精神转过头来。
“三凤,你醒过来就好啦,你身体消耗了那么多法力一定很虚弱吧,要不要我再去弄些东西给你吃?”
三凤愣了愣,随即摸着我的脸笑了起来。
“你在这里找得到食物么?”
我傻在原地,感觉自己真是个笨蛋,刚才找水都找了那么久,要不是有碧落剑帮我可能水都拿不回来,现在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做吃的。
还好三凤没有和我计较,搂住我的腰轻轻一点地就朝外面飞去。
“诶,三凤,你不是还没好么,先不要用法力了,我可以……”我一边紧紧抓住三凤一边着急地对她说着。
可是她却朝我随意地笑了笑,“放心,这点小事还不会影响我的。”
“小草,啊,不,阿离,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关心我。”
三凤说着竟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我反应不过来,又躲闪不了,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怎么了?以前我经常亲你的啊。不过,好不习惯叫你阿离啊,多叫一段时间可能就顺口了吧,反正在这里,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重新来认识。”
三凤说着开心地在空中打了个转,带我来到了离天水涧入口越来越远的地方。
这三凤,看来以前就对我很好啊。
心里暖暖的,我更紧地搂住了她的腰,家人的感觉,好久都没有过了啊。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三凤都带着我到这天水涧里各处转悠。
这里真不亏是除外面三界外另外存在的一个独立空间,广阔得超过我的想象,只是除了三凤和我没有任何有神识的事物了。
三凤她当时从休眠里醒过来,发现我不在了,一个人生活在这里一定很崩溃吧。
可能是怀着这种歉疚以及对三凤的一种依赖,我开始尝试让自己在这天水涧里重新生活。
因为阴火的缘故,我无法恢复法力,每日的进食是必须的。
可是这里没有任何粮食,我唯一能吃的就是东面一片果林里的果子。
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自己种植粮食,但是没办法,我连种子都没有。
连续吃了很久很久的浆果,我实在有些腻烦,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了。
只好趁三凤修炼完后小心翼翼地对她提出建议。
“三凤啊,我能不能出去找一些粮食的种子回来种啊?还有去找一些鱼儿回来养,我会做香喷喷的烤鱼,特别好吃,还有……”
我积极地朝三凤推荐着,没想到还没说话就被她打断了。
“不行,你不能出去。”三凤的眼里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被阿月训斥的时候,可是内心想要改善伙食的想法实在是太强烈了。
我厚脸皮地继续缠着三凤。
“三凤啊,再这样吃这些没有味道的果子,我就快死掉了啊,我现在连普通人都不如,浑身都快没有力气了,三凤啊!”
自从来到这里,我也没有特意算过日子,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吃了多久这些浆果。
反正整个身体越来越乏力倒是真的,但是三凤一听到我要到这天水涧外面去就特别敏感。
可能是以前我的离开让她心有余悸吧。
我又磨着三凤说了好久,但她就是不肯松口,说什么都不让我出天水涧。
“好了,这件事情不用再说了,你觉得浆果不好吃,我就去找点蘑菇烤来给你吃,也可以变个口味了,还有一些野菜。”
三凤冷着脸,就是不肯让步,但是我越听越绝望,没有调料吃什么都没有味道啊。
以后我还要在这里生活那么久,怎么可以一直吃这些没有味道的东西啊,至少要有一点盐吧。
我咬咬牙,又拼死提出了一个要求,“那三凤你替我出去拿一点粮食种子回来总可以了吧?再带一点鱼种,或者小鸡,还有调料,只用你出去这一次,之后我会把它们都养起来,然后我们就有吃不完的好吃的了!”
三凤皱了皱眉,“不行,现在我也不能出去,马上又快到休眠期了,我需要加紧修炼,筑起天水涧外面的结界,这样等我休眠后就没有谁能闯进来带走你了。”
三凤说着就站起了身走向她平时修炼的山洞。
“阿离,你再忍耐一下,如今我的修为还不够,等这次休眠期过了,我的法力会增加一个层次,到时候我会亲自带你离开天水涧到冥界去,解决你胸口这团阴火。”
“那个时候,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三凤说完之后进了山洞,又紧紧关上了那扇门,而我无力地叹口气瘫倒在地上。
虽然三凤处处都为我考虑,我应该知足,可是肚子它不满意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次三凤进去之后很久都没出来,我实在是忍不住肚子的抗议,打起了鬼主意。
反正三凤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趁这段时间我偷偷溜出去也没关系了啊。
只要顺利地把东西带回来,三凤也只能暂时责备我一会儿,之后也只能算了。
嗯,没错,就这样决定了,快去快回!
打定主意,我向天水涧的大门口走去,可是那里的入口已经变成一片瀑布了,要怎样才能出去呢?我犯了难。
难道有什么机关?入口藏到瀑布后面了?
我正想着,一道绿光闪过,是碧落剑,上次就是它帮助我进入了这天水涧。
那时为了抵挡两侧山壁它身上被挤压留下的裂纹还很清晰。
“难道你知道怎么出去?”这把剑一次次帮助我,实在很难让我不怀疑它是有灵识的。
这世间无奇不有,一把剑产生了自己的神识也没什么奇怪的。
何况,它还是用那个男人的骨头和血肉做出来的。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些发闷,那把剑闪着绿光,似乎明白我的意思却一直挡在我的面前。
“你不想我出去么?”我又愣愣地问它,它的剑身点了点头。
原来它真的听得懂我说的话,有一丝欣喜。
他给我铸的剑,竟然这样通人性么?猛然回忆起上次从这把剑里传来的求救声。
如果这把剑这么通人性,那之前的求救声会不会是真的,那个男人真的有事在找我?
我的心沉了沉,看着那把闪着绿光的剑忍不住上前抚摸它的剑身。
与其它剑不一样,这把剑摸起来是温热的,像是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触碰着它我感觉那个男人好像又站在了我面前。
“你,是他么?是他让你来的么?”我呆呆地看着那剑,不知不觉地就把心里的想法问了出来。
其实这段时间里,和三凤在这天水涧里打打闹闹,采采果子转转路,或者到温泉里面泡个澡,真的很快乐,我从来都没觉得这样轻松过。
不用被逼着做出一个个选择,不会无意中伤害到别人。
想躺着就躺着,想睡就睡了,实在无聊了,三凤会给我找来很多古书看,真的很自由自在。
但不知道是不是阴火作祟,我那块已经变成石头的心似乎被火烧得裂开了一丝缝隙。
很多记忆与情绪都从那丝缝隙中钻了进来,最快乐的时光,最痛苦的那一刻,都记了起来,最鲜明的,是那个男人的脸。
他掌心的温热就和这把碧落剑上的温度一样。
剑没有言语,我发了下愣,突然感觉鼻尖一酸,一滴湿冷的东西滑落下来。
是泪,我竟然流泪了,有些发慌,我胡乱地擦着,却不小心让泪落到了剑身上面。
绿光大盛,那剑突然一颤,一下子蹿到我的脚下把我载了起来。
我身子晃了一下,剑好像感应到了我的慌张,在半空中停留了好一会儿,等我站稳。
“你怎么了,要带我去哪里?”我终于站稳了身子,忍不住开口问那剑,可是它没有回答只是带着我一直往外飞去。
穿过那道瀑布,眼前竟是一片阴霾的天空,倾盆大雨砸在我身上。
这天水涧外面与里面当真是两个世界,里面一片艳阳天,外面却不停地下着雨。
可是久违的雨水落在身上,我却有一丝解脱。
这段时间和三凤一起生活,不知为何她随时都要跟在我身边,好像生怕我又消失不见了一样。
这是好久以来,我第一次一个人跑出来啊。
“你是不是看我流泪想带我出去开心一下?”我被剑带到河边一个躲雨的亭子里,它身上的绿光淡了许多,但听到我的话还是摆了摆剑身。
真的是这样,我高兴地拿起了那把碧落剑。
“你真好,放心,我就去买一些种子,很快就会回去的,三凤她最近修炼那么辛苦,也必须要吃点好的补一下了。”
我对着那把剑碎碎念,它却再也没有反应。
嗯,应该是累了,赶快抓紧时间去买东西吧。可这么大的雨,我要怎么赶到村庄里呢?
这附近最近的村庄应该就是苏朋和小灵生活的那个庄子了,可是我不能去啊。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但是心底又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蛊惑我,去吧,去看一眼,你不想知道你离开这么久之后他们生活得好不好么?
尤其是小灵,苏朋是怎么告诉她我离开的事情的,她会不会难过呢。
怎么办,要不要去,不能耽搁时间了。
对了,紫曦在天界教给我的易容术!虽然现在法术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做一幅皮囊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干就干,我用体内三凤传给我的一些灵力凝聚起来做了另一张陌生女子的脸。
还好,还剩下这一技之长。
我匆忙戴上这张皮囊,把失去光芒的碧落剑变小放进了袖口里,冒着雨往村庄赶去。
因为是大雨,村庄的街道上基本没什么人,等我站到苏家大宅门口时,浑身颤抖着,不知该不该进去。
小灵,苏朋,你们还好么?我浑身滴着水,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终于还是扣响了门环。
轻轻地响了两声,呆了一会儿我以为没人应了,苦笑一声准备离开,却在转身那一刹那听到门吱呀打开的声音。
身子僵在原地,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来。“请问,你有什么事么?”
这声音,是小灵。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愣了好久身子都动不了。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么?”声音再一次响起来,我终于反应过来,木木地转了过去。
小灵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袄子,下身是一件白色的百褶裙,红色的绣花鞋因为刚刚踩过院子溅了一些泥水。
还是那样水灵灵的样子,一双眼睛里像是盛了汪清泉,正疑惑地看着我。
“小姐,你是忘了带伞是不是,看看你这浑身的雨水,再不擦擦就会着凉了,先进屋子里来避避雨吧。”
小灵还是那样温婉,软软糯糯的声音,心那么善良,即使我什么也没说就拉着我的手往屋里走。
我想阻止她,我不想再靠近她们了,我只想看他们一眼而已,知道他们生活得好就够了。
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小灵温暖的手正牵着我,让我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进屋内,又踩在这个院子里,在这里,发生的那些还历历在目,可如今我却只能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走进这里了。
不过,也好吧,快点清醒过来,流离,不要再涉及他们的生活了,他们生活得很好。
缓过神来,我硬生生地从小灵手中拽回了自己的手。
“不用了,谢谢你,我只是想要买一些种子回家,家里遭了荒,粮食收成太差,需要找一些新的种子回去种。”
我刻意压低了嗓子说话,怕被小灵听出来。
虽然紫曦教了我怎么去易容,却没有教我如何改变声音,我只得故意压低声音。
可是小灵还是晃了晃神,看着我的双眼蓦然大大地瞪住了。
“小姐,你……”
“怎么了,不愿意么,那就算了。”我看着小灵的样子有些慌神了,匆忙转身朝屋外走。
没想到一转身就突然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我头一疼,连连后退几步。
“小姐,你是?”一双宽厚的手掌扶住了我的胳膊。
我头撞得有些晕,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那张脸,是,是苏朋。
浑身一抖,对啊,小灵在这,他当然也在这啊。
我胡乱地摇了摇头,连忙后退,同时遇到这两人,心里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
冷静一点,流离,现在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你啊,你越慌张越可能被他们发现异常。
你不能再次打乱他们的生活了,流离,一定不能。
稳了稳心神,我抬起头来,站稳了,“我是路过你家门口想进来借一点粮食种子的,家里遭了灾,没粮食了。”
这次我刻意压低嗓音了,神色也很是自如,苏朋听到我的声音也有些奇怪,但看了我的脸许久却是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小姐,你的声音……”
“对,苏苏,我就说,她的声音好像姐姐对不对?”小灵打断了苏朋,一把上前死死地盯住我。
还好我早有心理准备,笑了笑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姐姐,你怕是认错人了吧,我家中只有我一个女儿,再无其它兄弟姐妹,不好意思,家中父母还等着我回去,若是两位不愿意卖一些粮食给我,我就回去了。”
我说着,忍住满心的颤抖就要朝外走去。
小灵却猛然抓住了我,“这位小姐你别着急,自从我家姐姐离开之后,我和相公就日夜盼望着她能回来,所以一时听见你的声音才会慌乱下想到她,粮食我们家有,种子也有,你尽管拿去吧。等一等,我去给你取。”
我礼貌地点了点头,也不知此时自己脸上的表情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小灵急忙去了厨房,而苏朋却从始至终看着我。
在他那样炽热的目光下,我感觉自己无所遁形,急中生智,想了个法子。
“公子这样盯着我,莫不是除了家中那美娇娘,还想尝尝路边野花的味道?”
我突然抬起头来娇笑着,上前一步,一只手轻轻抚上了苏朋的脸。
他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退后几步,远远看着我。
“我家娘子好心帮你,你却这般不自重,真是枉费我娘子一番好心。”
我心里突然乐了,如果苏朋知道我就是流离,他又会作何感想呢?
如今他这个样子,倒是真心在乎小灵,那我也就放心了。
笑了笑,我把手收回来。
“自重?家里遭了那样大的灾,人人吃不饱,穿不暖,公子若是对我有意,也不需你娶我做妾,只要让我在这里做个丫鬟,常伴公子床畔,给口饭吃就够了。”
我变本加厉,下定注意要让苏朋彻底不会怀疑我。
真正的流离是不会这样调戏他的,因为小灵看见了一定会很难过。
所以苏朋这下放心了,他已经彻底不想看我,把头转向另一边,冷哼了一声。
“要粮食要衣服,我娘子心善,一定会给你,但是你这般心怀不轨的人,要进我苏宅还是罢了,拿着东西赶紧离开吧。”
“还有,不要再用你这声音说这些不自重的话了。”
我从来没听过苏朋这样冷冰冰的声音,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原来苏朋发火是这个样子啊。
既然效果达成了,我也不再去开口惹他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今日过后,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相见了啊。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小灵却在这时候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很大一堆东西,走得都有些吃力,苏朋看见她赶紧迎了上去。
“拿不下就让我来拿啊,干嘛一次拿这么多,砸到自己怎么办,你都是有身孕的人了,怎么能这么不注意呢,万一伤到自己伤到孩子怎么办?”
苏朋一边说着一边去接小灵手中的东西,眼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而小灵娇羞地埋下头,一副幸福的小媳妇儿模样。
孩子?我顿时傻了,猛得看向小灵的肚子,她穿着袄子遮住了,所以我没有看出来,原来小灵已经有了苏朋的孩子了。
“我就是高兴嘛,这个小姐的声音让我想到了姐姐,苏苏,姐姐一定还在对不对?一年了,一年过去了,她一直没有回来,她一个人能去哪里呢,苏苏。”
小灵脸上明明笑着,眼睛里却有无限的悲伤,她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姐姐,我还说等你回来给我们的孩子取名字呢,你是他的姨娘,唯一的长辈,可是为什么还不会来看看他呢,他马上就会来到这个世界了啊,姐姐。”
小灵突然重重地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眼里失去了神采。
我浑身一震,就快忍不住内心的冲动快要上前拥住她,可是我知道我不能。
一旦我回到小灵的身边,一切又会被打乱的,就是因为当时我选择了离开,所以小灵才能和苏朋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现在还有了孩子。
这样的幸福,我不能去打破,我没有这个资格。
“这位夫人原来已经有了身孕啊,那一定可不能这样伤神难过,容易动了胎气的,不管你姐姐在哪里,总是盼着你能安好的不是么,不过你既然觉得我的声音像你姐姐,不如将我留下好服侍你这身子,也……”
我话还没说完,苏朋却猛然打断了我。
“不用了,我家夫人的身体我自然会照顾,如果非要请下人我也不会找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这位小姐,东西都在这了,请拿着赶快离开吧。”
我轻笑一声,这苏朋现在当真是护妻护得紧,我不过是说话时又暗暗抛了他几个媚眼,他却这般护起小灵来了,是怕我打着什么鬼主意来接近他们吧。
如此这般,我倒也放心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苏宅出来,我隐隐还能听到小灵责备苏朋的声音。
她还是那么心善,看见苏朋把我赶出来,心有不忍。
这一年来,苏朋暗自不知道挡了多少别有用心的女人,只是小灵被保护得好好的,丝毫不知罢了。
真好,他们这么恩爱幸福,很快,又将迎来一个新生命,这个家将永远幸福下去。
只是我看不到那一幕了吧。
叹息一声,我提着满手的粮食和调料又走进了雨里。
刚刚身上被淋湿,如今又淋了一遭,隐隐已经觉得额头有些发烫了,这凡人的身子当真是不顶用,这点雨都受不了。
我越走越觉得气喘,手中的粮食好像越来越重了,一脚深一脚浅,我终于看到了一间空屋子。
迷迷糊糊撞开门闯进去,看见凳子上竟坐着一个男人。
那身影有些熟悉,听见门撞开的声音缓缓地转过身来,看见那双眼的一刹那我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僵住了。
手中提的布袋重重地掉在地上,所有的豆子、种子全都撒落开来。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见豆子一颗一颗砸开的声音,好像是敲在我心上的鼓点。
“蒋,文,杰。”
喃喃自语,那双眼睛,细长明亮的眼睛,比女人还要好看的脸。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他。
头越来越昏,我沉沉地倒下去,那个男人身子一晃,瞬间闪到我的身边,搂住了我。
那么温暖而熟悉的怀抱啊,我一颤,又望了一眼那张脸,再也没了力气,沉沉地睡了过去。
“为什么要离开我,离儿,为什么?”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我成全你,离儿,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原来你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他,你一直都忘不了他,一切都是骗我的,骗我的。”
“离儿,离儿……”
我陷入一片黑暗中,有一个男人在这片黑暗里不断喊着我的名字,还有一滴滴泪,落在我脸上,冰冰凉凉。
但我整个身子却很烫,烧得我快要失去理智。
“不要喊了,蒋文杰,对不起,蒋文杰,对不起,对不起……”我喃喃地说着。
突然感觉身后一阵气流涌进来,身体的热度仍然在,但意识已经清醒了过来。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木床上,头顶上还有一个香包,散发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味道,是,是蒋文杰!这是流离之前在魔界住的房间!
我彻底清醒过来,慌忙起身想要下床,手却被猛得往后扯了一下,蒋文杰就坐在我的面前。
他冷冷地盯着我,还是那样的眉眼,那样的红唇,头发披散着,一袭红衣,比女人还要妖媚。
无论再看这张脸多少次,都仍然忍不住被他迷惑。
所以,要离开,必须马上离开。
我挣扎着身子想要离开,可是手却牢牢地抓住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蒋文杰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的身子僵了僵。
还好,他没有认出我来。
他怎么可能认出我呢,他失去记忆了不是么?
我镇定地转过身,但实在是装不出笑容,只好装作害怕的样子。
“因为,因为我一直生活在河边的小村庄里,听说过附近有一个魔界,里面的魔头,魔头就叫蒋文杰。”
“你不要伤害我,不要吃我,求求你,放我走吧!”
蒋文杰手中的力道松了松,我终于扯出了自己的手然后抱住了自己的头。
一来不想再看他那张蛊惑人心的脸,二来也不想让他发现我的异样。
蒋文杰看了我两眼,一下子撕开我脸上伪装用的皮囊。
“如果真的只是那村里的普通村民,怎么还会这种易容术呢?”
我心里一惊,竟然忘了这茬,脸上假装的皮囊!
下意识地我转过头来捂住自己的脸,蒋文杰却很快反应过用一只手按住了我的下巴。
死命地闭上眼,不敢看蒋文杰的眼神。
“啧啧,难怪要囊伪装,长得还是有点姿色。”
不屑的口气,轻浮的态度,我一愣,睁开了眼,面前那个男人的眼里除了嘲讽和怀疑,没有任何情绪。
啊,他真的忘了我,彻彻底底地忘了我,我在担心些什么呢。
嘴角蔓延出一丝苦涩,我慢慢推开那只按住我下巴的手。
“对,就是因为还有些姿色,所以去找高人学了易容术,平时外出就戴上皮囊保护自己的安全。”
“怎么,我可以走了么,魔君?”
我从床上翻身下来,刚站稳,身子却软了软,向后倾去,而蒋文杰在身后一把搂住了我。
还在高烧的身子,这样一闹,免不了又失去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他有些慌乱地看了我一眼,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为什么,会觉得你的样子有些熟悉呢?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蒋文杰说着伸出手抚摸上我的脸,我看着那有些混乱疑惑的眼神浑身一颤,随即支撑起自己的身子立刻离开他的怀抱。
“魔君,请你别开玩笑了,我从小在村里长大,怎么会见过你呢?”
“求你了,放我回去吧,我家里的父母还等着我带粮食回去。”
我软软地倒在地上,朝蒋文杰磕起头来,那幅样子当真是吓怕了。
不过我是真的害怕,真的很害怕,怕让蒋文杰想起关于我和他的一丝一毫,那些悲剧我不想要再重演了。
我应该听三凤的话,好好呆在天水涧不要出来的,不出来就不会遇到他了。
蒋文杰很久没说话,可我能感应到那道炽热的目光还停留在我的身上。
不会的,他不会认出我了,镇定一点,流离。
“你……”蒋文杰又想要开口,却突然被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
“魔君,大堂里的将士们正等着你去商议攻打天界的重要事宜,请你赶快过去。”
这声音,是紫曦,我浑身一颤,转过头去,发现她也在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分明已经是认出了我,蒋文杰失忆了,但她没有。
“好,我马上就来,先替我看着这个可疑的女人。”蒋文杰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出了门。
屋子里就剩下了我和紫曦两个人。
“说说怎么回事吧,在我面前不需要演。”紫曦淡淡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来。
“这个屋子还记得吧,他特意为你布置的,即使失忆回来了什么都不记得还是要留着。”
“那些你留给他的伤痕有多深,你能想象么?”
紫曦在房屋里来回走动着,一字一句,像把刀子插进我的胸口。
“所以,你还回来干什么?想要再伤害他一次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紫曦说到最后口气已经很是崩溃。
我知道,我的出现对于她来说一定是个巨大的打击。
“对不起,我只是出来拿一些东西,没想到会碰到他,对不起……”
刚刚已经饱受惊吓的我,此刻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蒋文杰的气味还一直萦绕在这个屋子里,我与他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那么鲜明具体。
很怕,很怕一切又被我搞砸了。
“够了,离开吧,回到天水涧去,你应该已经知道那只凤凰是你的家人了吧,她一直在等你回去,呆在那里是你最好的选择。”
紫曦根本不想听到我多说一个字,她一挥手,门开了。
我愣愣地站起来,“走之前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刚刚对蒋文杰说,攻打天界的事宜,是什么意思?”
刚才虽然我脑子一片混乱,但天界两个字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朵。
蒋文杰一年前失去一只胳膊,又重伤未愈,怎么能去攻打天界!
“你明明答应我,如果天界的人找上门来,你会带着他离开的。”
虽然蒋文杰忘记我了,可是,我还是不想他受到伤害,只要让我知道,他在这个世上好好生活着就够了。
紫曦冷哼一声,突然向我走过来。
“你现在这是在担心他么?怎么,你一年前告诉我的心为磐石的毒咒是假的?你心疼他了?”
那眼里分明是嘲讽的神情,我却看到了一丝哀伤。
我突然想起一年前那个我离开蒋文杰的夜晚。
“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我回应不了他的好,因为我的心已经没有了,紫曦,对不起。”
当时我是那样对紫曦说的吧,那么现在这样的担忧算什么呢?
“不管你说的毒咒是真是假,现在的蒋文杰都跟你没有半分关系了,他吸收了那滴凤凰泪不仅忘了关于你的所有事情,还法力大增,如今又修炼了一年,他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当年的魔帝,带领整个魔族攻上天界指日可待。”
原来是这样,这天地间应该没有谁能伤到他了吧,那就好。
“可是为什么,你和他一起好好在魔界生活不好么,为什么要让他去攻打天界,万一遇到不可知的危险呢,谁知道天帝会用出什么样的手段。”
紫曦听到这句话猛然笑了起来。
“我让他去?流离,你是傻了吧,蒋文杰这个男人,何曾听过我的,我在他面前,永远都只是一个忠心的下属而已。”
“去攻打天界,是因为,是因为你不是么?”
我浑身一震,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紫曦,她的嘴角在笑,可眼里全都是泪。
“因为,我?”
一滴泪滑落,紫曦愣愣地用手去擦自己的眼角。
“没有了关于你的那一段记忆,他失去了所有存在的意义,彻底变成另一个人,整日酗酒不醒,什么事也不管,唯一会做的就是去河边那小屋里作画,一幅又一幅的丹青,都是一个红衣姑娘,只是没有脸,他忘了你的脸,但心里的痛苦分毫不减。”
紫曦说着笑得更加灿烂,环视了这屋子一圈,然后转头盯向了我,那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所以我需要给他一个继续存在下去理由。”
紫曦阴冷的眼神让我禁不住浑身一抖。
“我告诉他,他的父亲被天帝所灭,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后被炼化成了武器,而他的一只手也是被天帝亲手折断,神识被囚禁起来用噬魂钉钉了七天七夜,所以他失去了那么长的一段记忆。”
我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手无力地撑在地上。
所以蒋文杰存在的理由变成了复仇么,那样有仇必报的性子,肯定会想方设法去报复天界吧。
“怎么,流离,你觉得我编的这个故事怎么样?比起因为你而失去亲人失去手臂弄的遍体鳞伤要来得强多了?”
紫曦总是最能抓到我内心的痛处,她太能体会放心不下一个人的心情。
对啊,蒋文杰复仇又如何,那也比让自己最爱的人捅自己一刀要好。
“够了,不要说了,我马上走。”
无力地叹了口气,我站起身子准备离开。
紫曦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你身上的幽冥之火为何还没有解?”
“按理说来,那凤凰应该早就用眼泪救你了啊。”
我一愣,凤凰的眼泪,她是在说三凤用眼泪就可以灭掉我心口的幽冥之火么?
那为什么三凤告诉我,一定要等她休眠结束之后到冥界去才能解毒。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我才能离开,什么叫用眼泪救我?”
这事关三凤,我必须弄个明白。
紫曦也有些不解地看了我一眼,坐下身来静静地注视着前面。
“你以为以你现在这凡人的身体,还能威胁我么?只不过这阴火既然是我在你身上种下的,我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阴火是冥界那些被关押了生生世世的怨灵神识所积攒起来的火焰,里面的怨力非同一般,世间只有两个方法可以消解它,第一个法子用凤凰之泪,让你体内的火熄灭。我原本在你身上种下这阴火,一方面是威胁你离开,另一方面就是想让那凤凰用眼泪救你,这样里就会忘了一切。”
我呆在原地,原来这才是紫曦最想要的。
她希望我能忘了蒋文杰,不再有机会来干扰他的生活。
“不仅仅是蒋文杰,我还希望你忘了一切,包括在天界发生的那些事情,否则,日后,你一定会很痛苦。”
天界?痛苦?是说的那个男人刺了我一剑的事情么,紫曦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我木木地偏过头,“那就不劳你关心了,灭掉幽冥之火的第二个方法呢?”
“第二个方法……”
紫曦说到这里奇怪地停了下来,有些想不通的样子。
我却心里一紧,“第二个方法是不是必须去冥界?”
紫曦一愣,然后抬起头来,“原来你知道啊,确实另一个法子就是去冥界。”
“不过那只凤凰不会疯到不用眼泪偏偏要用这个方法吧。”
“你什么意思?”
“另一个法子不仅仅是去冥界那么简单,要压制你体内那阴火强大的怨念,就必须取冥界之主冥王的心头血,只有这样才能盖过那阴火的怨念。”
我身子彻底倒在地上,冥王的心头血,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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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说自己现在修为还不够是这个意思。
那事冥界的冥王啊,掌管着所有的孤魂野鬼,怎么可能轻易让她取了心头血!
三凤她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宁愿这么冒险都不用凤凰泪呢。
不行,我要回去问问她。
“你说的是真的?”紫曦已经不是第一次骗我了。
“爱信不信,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可以离开了,这阴火虽然暂时有那只凤凰用自己的灵力帮你压制着,但长久下去必将损害你的心脉,你……”
紫曦话还没有说完,我转身就离开了。
现在不是担心这件事的时候,三凤究竟在想些什么必须要弄清楚。
小心翼翼地绕过大殿,刚想走出去却突然听到了蒋文杰的声音。
“各位将士请于今晚准备好一切,明晚日落之时,就是我们踏平天界的时候!”
蒋文杰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阴冷,却换来众多魔界将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踏平天界!踏平天界!”
我心里暗暗颤抖,忍不住缩了缩身子,蒋文杰带兵攻上天界,那样的话,会不会和那个男人打起来?
流离,你在想什么,你和他们都没关系了,你欠他们的都已经还了,赶快回到三凤那里问清楚冥界的事情!
对,赶快离开。
我心念一动,转身朝魔界出口跑去,可刚刚跑了一步,就听到了一声厉喝。
“是谁在那里!”蒋文杰的声音,他发现了我!
我怎么这么蠢,现在我是个凡人,掩藏不了自己身上的气息啊,蒋文杰一定是用自己的神识发现我了。
怎么办!灵机一动,我拿出袖口里那把碧落剑。
“快,带我离开,快啊!”我抓着那把剑着急地喊着,可是它什么反应都没有,自从他把我带出来之后身上的光芒就没有闪耀过了。
“是谁躲在这里偷听,转过身来!”蒋文杰已经瞬间来到了我身后,听着他愤怒的声音我更急了,可现在我没办法解释,再次被蒋文杰抓住的话我就真的是有口说不清了。
“哼,找死!在这魔界还没有人敢违背我的话!”蒋文杰一声暴喝,一道掌风狠狠地拍过来。
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吐出来,因为淋雨而发烧的身子终于支撑不住,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
手中的剑滑落在脸边,嘴角的血一滴滴掉在上面,诡异地浸了进去。
可是我被这一掌拍得有些迷糊,根本看不见这诡异的一幕。
“哼,我倒要看看你是谁。”蒋文杰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他身上诱人的香味让我更加意识不清了。
也好,蒋文杰,你被我伤过的心,为我流过的血,现在我应该都还给你了吧。
不过,不可以,不可以再跟你产生牵连了啊。
我挣扎着往前爬,不想让蒋文杰看见我,可是来不及了,蒋文杰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提起来。
“是你!”我努力睁开双眼,看见蒋文杰惊异地看着我,没有了愤怒与怀疑,眼神剧烈晃动,莫名出现一丝悲伤。
“你……”蒋文杰正要又开口,刚刚落在我脸旁的碧落剑突然冒出剧烈的绿光。
它飞身向上,一下子划开蒋文杰的手,然后增大了无数倍像一只小船一样把我载走了。
我倒在剑身上,侧着脸看着越来越远的蒋文杰。
他也看着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吧,蒋文杰,再见了,不,再也不见了,好好谋划你的雄才大略,从此为自己而活。
我冲着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彻底昏迷了过去。
很大的风,还有水声,我又躺到了一张冰冷的床上。
又是无边的黑暗,这次我变成了最初的样子,是那株仙草,我的身体在风中摇来晃去,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折断。
又是一阵风刮来,我整个身子都半折下去了,再这么下去,真的要死了啊。
我害怕得瑟瑟发抖,这时身前突然掉落下来一块大石头,完完全全挡住了面前吹来的风。
好温暖,我依靠在他的身后,藏在他的身下,突然就有了安全感。
石头,你是谁呢,为什么要保护我?那些风吹在你身上,会不会痛呢?
我想问他,可我只是一株小草,我问不出来,只好一下一下地用叶子蹭他的石壁。
后来,又下了雨,天气变化无常,可是石头依旧挡在我的面前。
每天我睁开眼,眼前就有他魁梧的身影。
我以为我永远都会和他这样互相做伴安静幸福地生活下去了,但是一只美丽的鸟儿出现了。
它小小的,不是很大,但羽毛五颜六色,尾巴长长的,拖在地上,很是好看,和以前我在这里看到的那些鸟完全不一样。
而且,它竟然还能开口说话。
“真有趣,在这呆了一万年了,终于遇到两个能来陪我魂魄。”
魂魄,两个?说的是我和石头么?原来石头也和我一样,心里可以想很多很多事情啊。
我有些高兴,可仍然开不了口,说不了话,只能听那小鸟继续说。
它跳上大石头,语气很是兴奋。
“虽然你们现在还不能说话,但假以时日,修炼到一定程度,你们自然就可以发出声音啦,不像现在这样,只能把想法藏在肚子里。”
“这样吧,我们先彼此取个名字,好称呼。”
小鸟咳了咳嗓子,蹦哒了两下,“我呢,是一只凤凰,就取个凤字吧,这天水涧如今只有我们三个,我干脆就叫三凤好了,以后就是你们两个的大姐姐了!”
我暗暗有些郁闷,不管你说什么我们也得听啊,我们又提不了反对意见。
取名为三凤的小鸟像是能听到我心里的声音,不满地用爪子挠了一下我的叶子,“怎么,你不想成为我的家人么,这块石头就想哦!”
我一愣,是么,石头想要有新的家人啊,那好吧,只要石头高兴,我也没什么意见。
“好了,现在小草也答应了,你们放心,以后我会保护你们的!”
三凤高兴地蹦哒下石头,“那现在该给你们取名字啦,小草,你就叫小草吧,叫起来顺口,至于你这块石头嘛,好像就叫石头的话,不太好听诶。”
石头的名字么?我心念动了动,我和石头都有名字了诶。
“嗯,你就叫……”
“流离!!”一阵喊声传入我的耳中,我突然被惊醒,梦散开了,我看到了眼前已经化为人形的三凤。
身上的高烧已经退了,胸口却还隐隐作痛,手里硬邦邦的,我低头一看,那把碧落剑就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
“三凤,我好像梦到了你和石头。”
我木木地注视着前方,没看到那一刹那三凤的脸色猛然变得惨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说什么?”三凤突然抓紧了我的手,语气很是凝重。
我有些害怕这样的三凤,忍不住缩了缩身子,“石头,最早在天水涧我们不是一家三人么,除了你和我还有一块大石头,我梦见你给他取名字了。”
三凤的身子蓦然一颤,松开了我的手。
我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回事,梦到石头不好么?
“怎么了,三凤,你不想提到他么,石头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么?”
三凤摇了摇头,收回自己的手。
“不是,只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你突然提起来我有些反应不过来,我给他取的什么名字,太久了,我自己都忘了呢。”
三凤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心里觉得奇怪,明明三凤都记得我以前的名字叫小草啊,怎么单单忘了石头的名字呢。
“没有,我刚要听见他的名字,你就把我喊醒了。”
还记得梦里听见三凤说要给我们取名字时,惊喜的心情,那么鲜明,一定是真实发生过的。
可是三凤竟然说她忘记了。
我还想追问,三凤突然转过身来,怒气冲冲。
“谁让你偷跑出去的!就这么想要离开我么!还弄得自己满身是伤,你心口这一掌是谁下的手,为什么隐隐有邪气外露?”
三凤的情绪转换得太快,一串连珠带炮,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邪气?突然我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阴火,凤凰之泪或者冥界之王的心头血才能解。
紫曦不解的脸庞浮现在我面前。
三凤她为什么不用凤凰泪救我非要冒险去冥界呢?
管它什么梦,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三凤,这些事我之后再告诉你,你先告诉我,你之前说的要去冥界治我身上的毒是什么意思?”
我抓住了三凤的手,急切地问着她,她却猛得一惊不再看我。
“三凤,你告诉我,这幽冥之火是不是一定要冥王的心头之血才能压制住,所以你才说要增长修为之后去冥界?”
看着三凤这个样子,我已经大概猜到紫曦说的是真的了。
心里一颤,眼角微微有些酸楚。
“是不是,三凤?为什么不用凤凰泪救我呢,三凤,紫曦她告诉我你用凤凰泪也能压制这幽冥之火啊!”
三凤竟然是真的想要拿自己的命去冥界冒险!
那是冥王的心头血啊,岂是轻易拿得到的,冥王一有事,冥界必定大乱,天界势必会发现三凤的踪迹,说不定会连带找到天水涧来,到时候这片隐秘的地方就直接暴露在外了。
天界为了三凤这样的上古神兽说不定会使出什么手段来。
究竟是为什么要这么去冒险呢!
三凤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我叹了口气。
“原来是她告诉你的,你这伤是不是因为那个叫蒋文杰的男人,只有他身上的邪气会那么重。”
我木木地点了点头。
“不重要,三凤,这些都不重要,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能用你的眼泪救我呢,为什么一定要去冥界冒险!你告诉我啊,三凤!你还当我是你的家人么!”
声嘶力竭地吼着,我已经无法再忍受失去爱人失去朋友失去亲人了!
不能,三凤是最后留在我身边的那个人了,我绝对不能再失去了,尤其还是因为我自己而失去。
三凤颤了颤,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阿离,你不要着急,我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三凤一手握着我,一手拍着我的背,不停地安抚我。
我渐渐平静下来,再次抬起头问三凤,“告诉我为什么,这样做的原因,如果你还把我当作家人的话。”
三凤松开了我,无力地转过头叹了口气。
“因为凤凰泪会让你忘记一切,阿离,所有的一切,如果用凤凰泪救你,你的头脑里会变成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记得了,连我也忘了。”
我愣在原地,其实紫曦给我说过了,她最开始给我种下阴火就是想要让三凤给我凤凰泪,我就会彻底忘了蒋文杰,不去打扰他的生活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服下凤凰泪的话就连三凤我也会忘记,连我自己也会忘记,脑子里一片空白,成为一个彻底没有记忆的人。
那样的话,我还活在这个世间干什么呢,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任何认识的人,就在这世间独自飘荡着。
我突然明白了紫曦说的话,她给蒋文杰编的故事。
就是为了给蒋文杰生存的意义,所以不惜让他去进行一个复仇的人生。
“阿离,你不想成为那样对吧,没有记忆的人,所以我不想用凤凰泪压制你心口的那团阴火,其实去冥界取冥王的心头血对现在的我而言也不是很困难了,这次休眠期结束,我的修为应该又上了一个层次,所以……”
“所以不要去!”我大吼一声,打断了三凤的话。
因为我,想要保全我,所以宁愿用生命去冒险么?
不可以,我不能再让任何人因为关心我而遭遇那种危险,更何况是从最开始就守护在我身边的三凤!
“不要去,失去记忆就失去记忆吧,这段我所经历的人生里除了三凤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虽然我很爱很爱过,也被爱过,但是心也被撕成碎片,一点一点践踏过。”
“三凤,我厌恶那些记忆,我不稀罕那些记忆,就用凤凰泪吧,如果我什么都忘了,那就请你守候在我身边,与我重新相识。”
下定了决心,我抱住三凤,笑了起来。
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两个都在,那么,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啊。
“真的决定了么,阿离?用凤凰泪,忘记一切?”
“嗯,对,三凤你到时候一定要守着我哦,我想要醒来以后第一眼就看见你。”
我把头靠在三凤的肩膀上,坚定地点了点头。
三凤没有再说话了,隐隐有啜泣声响了起来。
心口那团幽冥的阴火越烧越旺,我感觉整个身子都发起烫来。
“三凤,我的心,心好烫……三凤……”
意识有些模糊,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那团火吞噬了的时候,一股冰凉的东西涌进了我的心口。
“别怕,阿离,凤凰的眼泪,会让你消除一切痛苦的。”
一声轻轻的叹息,三凤终于还是动手了啊。
我快忘记一切了么?突然好多好多人的脸都浮现在我的眼前,有的在笑,有的在流泪,还有的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
都要忘记了吧,这也就意味着,我的人生可以重新开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滴泪从我的身后浸入我的心口,丝丝冰凉。
那些熟悉的脸从我的脑海中缓缓消散,凤凰泪已经微微接触到阴火,在它们接触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却突然像被狠狠砸了一拳,剧烈地疼痛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心感觉要被撕开了?
随着那股幽冥阴火一点点被浸灭,记忆一点点失去,我的心也逐渐裂开成碎片。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凤凰泪治不了这阴火还反而让心脏裂开了呢?
好痛,好痛,我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蓦然睁开了眼。
还是在山洞里。
“三凤,怎么了,为什么不行了,我的心口好痛……”我说着转过身去,却看见三凤倒在我的身后,浑身是血,那滴凤凰泪在她额头上破碎了,变成一丝血泪落在她的额头,留下一个红印。
“三凤,你怎么了!三凤!!”
我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慌忙抱起三凤,她虚弱地躺在我的怀里,额头上那滴血泪状的红印显得非常诡异。
这是为什么?
“三凤,醒醒,怎么会变这样!”我喊着声音开始颤抖,还好三凤终于微微睁开了眼睛。
“没事,阿离,我没事,你的心怎么变成石头了,我的眼泪进入不了,阿离,因为你的心根本就不在了,那里只是一块石头。”
我身子一晃,是因为这个所以凤凰泪对我无效啊。
“对不起,三凤,我忘了告诉你,我之前在天界遇到一些事情,就对自己下了毒咒。”
我着急地想把遗落的一切细节告诉三凤,可是来不及了,三凤的眼睛快要无力地闭上了。
“不用说了,阿离,我透过眼泪在你的脑海里看到了,那一切,是因为周岩吧,因为他你将自己的心永远封闭了起来。”
好久没有听到那个名字,我竟说不出话来,苦涩地点了点头,像个孩子一样将自己的头埋进了三凤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三凤,我忘了告诉你,你现在怎么样,你怎么会受伤呢,你的手好凉。”
心口的火越烧越旺,我感觉阴火被三凤的眼泪一刺激燃烧得更旺盛了。
我的心,是有心的吧,因为我感觉此刻它正在被反复炙烤着,好痛。
不管怎样,三凤没事就行了啊,不要因为我有事啊。
“你放心,我没什么大碍,只是眼泪被阴火反噬,我的心脉受了一点小伤,让我睡一觉,很快,很快,我就恢复完全了,那时我去冥界,去……”
三凤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我僵硬在原地,看着她在我怀里静静地睡了过去。
“三凤,三凤?”我轻柔地喊着三凤,可是她还是那样垂着眼眸,一动不动。
她睡着了,一定是睡着了吧。
“三凤,你先好好休息,不要担心,不就是冥界么,我去,冥王的心头血么,我去取回来,没事的,反噬你的阴火,我会解决的。”
抚摸着怀抱里三凤的脸庞,我吻了吻她额头的那滴血泪的形状。
这,是因为我而留下的印记啊。
如果是因为我体内的阴火而被反噬的话,那就是说,能治阴火的冥王心头血,也一定能治好三凤了,对不对?
我微微一笑,松开了三凤,将她轻轻地放在了石床上。
“三凤,我很蠢对不对,一年来,缠着你问这问那,打扰你的修炼,让你陪我玩,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好好生活下去。”
“可是我,竟然跑了出去,又给你带来这样的麻烦,我真的太蠢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胡乱地擦掉那些泪。
看来阴火已经把那块石头快要烧坏了啊,我竟然能流泪了,那颗心,是要彻底复活了么。
“三凤,其实这一年来我也没有白过,记得么,魔界的修炼心法,我已经修炼到最高层了呢,因为你不准我练这些邪术,所以我一直都瞒着你。”
我说着,已经擦干了眼角的泪,露出一丝坚定的光芒。
“所以,三凤,我可以的,我可以带回冥王的心头血救你,等我回来。”
再次看了眼床上的三凤,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石洞。
外面还是阳光明媚,我身上淋湿的衣服粘嗒嗒地黏在身上,上面还有一团刺眼的鲜血。
这样去冥界可不行啊。
我转念跳入了林子里那汪温泉,褪下了身上的那身衣服。
“碧落剑,帮我去洞内拿一下衣服好么,黑色的,不显眼的那一套。”
衣袖里的碧落剑被我握在手上,不知道是不是呆在温泉里的缘故,剑身上的温度更烫了。
所幸,它还是听得到我的话,嗖得一声就飞进了石洞里。
我依靠在温泉的边缘,放松整个身子,感受丹田里的气流。
之前在天界的天机阁里,魔帝亚父教我的心法我一直都记得,这一年来修炼了很多次,只是我身上残余的修为实在是太少,不然实力一定突飞猛进。
好在,比起以前我用灵力来修炼这个心法,现在我用魔族的邪力来修炼,速度成倍增长。
现在我微微调动气息,丹田里那股红灰相间的气流就猛烈地滚动起来。
要不是身体里那团阴冷的幽冥之火挡着,恐怕三凤和蒋文杰都已经发现我真正的修为了吧。
“三凤,放心我会救你的。”睁开眼,我微微叹口气,已然下定了决心。
碧落剑还没有过来,怎么回事?我有些奇怪,不得已捡起池边干净的里衬穿上了。
反正这天水涧也没有其他人了,无所谓的,我走到山洞口,却被眼前这一幕惊住了。
碧落剑竟然一动不动地贴在三凤的额头上,浑身亮着绿光,一股气流从剑身上传到三凤额头。
“碧落剑,你这是?”
我疑惑地走进三凤的身子,看着这副场景心里突然一喜。
“难道你可以救三凤么?”我几步跑到三凤身边,却看到碧落剑身上的光芒渐渐变得黯淡了。
那把剑从三凤的额头上滑落下来,之前那个红色的印记猛得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三凤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三凤,三凤怎么了?”我抓住三凤乱舞起来的手。
“周岩,是你么,周岩!不要,不要那么做,阿岩!”三凤一声尖叫猛得睁开了眼。
我一惊,手一失力,任由三凤的手挣脱开来。
阿岩?难道三凤也认识周岩么?
为什么?三凤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草,是你么,小草,原谅周岩吧,原谅他,他都是为了你啊,小草。”
三凤抓住我的手疯了一样地对我喊着,眼里隐隐有些泪光。
“怎么了,三凤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会说到周岩,你知道什么,三凤!”
我的心一颤,心口的火越烧越旺,好像有什么遗忘的东西快要被想起。
原谅周岩么,原谅那个一剑刺入我胸膛的男人么?
为什么,凭什么,是他伤了我啊!
“原谅他,小草,原谅他吧……”三凤说着又晕了过去,额头上的红色泪痕还在。
原来只是一时的回光返照么。
“三凤,不要管他了,我要先把你救回来,其余的等你醒来再说。”
扶着三凤躺好,我从旁边拿出一身黑衣穿上,然后踏出了洞口。
“碧落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救三凤,你和她有什么因缘,但现在我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去冥界找心头血救她,你愿意陪我就和我一起去,不愿意的话。”
话没说话,我离开了。
之前是害怕被三凤发现我在偷练魔族心法,所以我不敢使用自己的法力。
如今三凤昏迷过去,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碧落剑,它愿意来就来,不愿意就算了吧。
走到天水涧的入口,还是那汪瀑布挡在门口,我强压着心口的阴火运行丹田里的那股气流。
胸口开始发疼,一口鲜血闷出来,我紧紧闭着嘴没有让自己吐出那口血。
才刚刚开始呢,这点痛都受不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股气流从我的丹田里缓缓流到掌心,一运劲,我使劲砸向那道瀑布。
巨大的响声在耳边响起,瀑布中间被一道光砸开口子。
冷哼一声,我纵身一跃,往瀑布外面飞去。
冥界的路,我可是熟得很。
记得那时还是在魔界和蒋文杰在一起,当我知道小灵是星儿的转世之后,就对冥界这个地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竟然能去那里将死人的魂魄带回来,让已经死去的人再重新转世。
这一度让我产生了带回阿月的希望。
所以我缠着蒋文杰带我去了冥界很多次,虽然从未没见过冥王,但里面的大致结构我是清楚的,这就足够了。
转眼,我到了冥界,门口是一条黄色的河流,无数的怨灵徘徊在这里。
三生河口,死灵转世投胎的地方,每次午夜时分冥王就会来巡视一次。
只有那个时刻,是我唯一能够下手的机会。
我隐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着,暗暗运转着丹田内所有的气流,魔族心法的最高层,只能使用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啊。
一列又一列的怨灵度过了三生河,找到了自己的归宿,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可是,流离,你呢,你的未来在哪里?
真当是应了这个名字,活该一生都要颠沛流离么?
一滴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心口的那股火燃烧得越来越烈,我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
但好在,那丹田里的气流沾染了那阴火,似乎变得更加强大了。
气流运转得越来越快,心口也越来越疼。
就在我忍不住快要闷哼出声时,午夜的钟声终于响了起来。
“冥王驾到!”
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朝三生河旁走来,所有渡往三生河的魂魄都停了下来,齐齐地朝那个身影弯下腰来。
是冥王,他一出现,我感觉心口的疼痛都减弱了很多,果真只有他才能压制这阴火。
心头血,要取他的心头血回去救三凤!
我捏紧了拳头,看着冥王一步步轻轻地踏过三生河来到我这边的河岸。
快了,很近了,很近了,就是这个时候!
我激发掌心酝酿已久的法力,一下子朝冥王的心口抓去,就快碰到了!
可是那身影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朝后弯了下去,我仅仅碰到一个衣角。
不甘心地咬咬唇,我再次伸出手去抓那身影声音。
一身厉喝,冥王反手朝我过来,身影快到不可思议,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就已经站到了我的身后,一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哪里来的妖女,竟然会用魔族的邪法!”
我没答话,拼尽最后一口气,连同丹田里所有的气流疯狂地运转起来,终于一道刺眼的光从我的胸口里冒出来,飞向对面的冥王。
冥王的手一抖,连连后退,可是那光还是擦过了他的身子。
他微微吐了一口血,整个身子砸到了墙上,我也无力地摔倒在地,用尽丹里的所有法力,我也没了力气。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就这样躺下。
心头血,冥王的心头血。
我咬咬牙朝那道黑色身影爬去,只要一点点就可以了,那血液啊,就可以救三凤了。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爬到那道身影面前,冥王就飞了过来,一脚踏在了我的身上。
“你这个该死的妖女!”看来是真的动了怒,这一脚踩得我心肝俱裂,神识都差点溃散开来。
但我仍然抬起头,抓住那冥王的腿。
“给我,给我,你的心头血好不好?我需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我断断续续地说着,嘴里流出越来越多的鲜血。
冥王缓缓松开了脚,蹲在了我的面前。
“心头血?你要我的心头血干什么?啊,你的体内,竟然有这冥界的幽冥之火。”
“怎么回事,告诉我,你为什么被种了幽冥之火?来取心头血就是为了治这阴火么?”
冥王狠狠捏住我的下巴不停地问我,然而我再也回答不出任何话,只能无意识地抓住他腿不停地央求他。
“心头血,我需要心头血。”语气断断续续,体内没有了一丝法力,心口的阴火却越烧越旺,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来人啊,把她给我带下去,先关起来,我日后慢慢审问。”
冥王见我不再回答他,便招了招手,几个人就上来扶住我就要往冥界大门里面走。
不可以,不可以,我不能被关到冥界,这样一来,会被发现的,蒋文杰可能会知道,天界也有可能发现我的存在,那样我就永远救不了三凤了!
不可以!我想挣脱他们,可是怎么也挣不开,我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果真还是自不量力了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东西?!”迷迷糊糊得我又听见了冥王的声音,他似乎有些惊讶。
我微微抬头,看见一道绿光闪过,是碧落剑啊,它还是来了。
看见它的那一刻我蓦然觉得安心起来,微微笑着,朝它伸出了手。
“你来了啊,碧落。”我笑了笑,碧落剑落到我的脚下,又像之前那样突然变大,然后盛起我来想要冲到外面去。
可是刚刚起身,冥王黑色的身影就闪了过来。
“竟然还有帮手呢?”冷哼一声,冥王一掌拍了过来。
碧落剑载着我不好移动,剑头被掌风一晃,碎了一半。
我的心一抖,紧紧抓着剑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慌张起来。
“碧落,快走!你不是他的对手。”我按着胸口轻轻拍了拍碧落剑。
它好像听懂了我的意思,转头就往外面走,可是才晃一段,又被冥王拦住了。
“在我的眼皮底下能够那么轻易地离开么?”冥王说着又是一掌。
这次他的掌风很是凌厉,我再也忍不住,想要再运一口气试试能不能暂时挡住冥王。
可是我才刚运力,碧落剑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绿色光芒。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它身上闪发出这样的光,绿色中带一点血色,很是诡异。
“碧落,你要干什么,你……”
我还没有说完,碧落身上竟同样冒出一股气流迎面对上冥王的那一掌。
很快,两股气流相撞。
奇异地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那样静静地融合在了一起,可是诡异的是与此同时冥王吐出了一口鲜血,碧落剑的剑身上本来已经开了的裂痕猛然增大,破裂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清脆可闻。
“碧落,你还好吧?”我忍不住轻声问了问碧落剑,可是它身上的光却慢慢散开了。
这次它不是光芒黯淡,而是彻底散开了。
我的心越来越慌张,紧紧抓着剑身,手指节都有些泛白,碧落剑怎么了。
“这剑,竟然有仙骨,妖女究竟有何人在背后帮你?”
冥王这次彻底瘫坐在了地上,他有些惊惧的望着那把剑,一时竟然起不了身。
此时碧落剑身上的光也消散了许多,可它还是硬撑着带着我往外飞去。
越来越快的速度,我的心也跳得越来越急。
为什么开始担心这把剑,为什么会害怕这把剑有事呢?
我不安地想着,而身子已经随着碧落剑回到了天水涧,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碧落剑竟然也会使用法术,我吃了一惊,来不及仔细想,身子已经落到了山洞内。
浑身酸痛,我的身子歪倒在一边,三凤就躺在我旁边的石床上。
这次又是碧落剑救了我啊,算起来,不知道它救了我多少次了。
“谢谢。”我转过头朝着那把剑轻轻地叹了口气。
“谢谢你把我带回来,虽然我可能要死了,但至少感谢你将我带回这里,让我看三凤最后一眼。”
我说着撑起了自己的身子坐到了石床边,三凤还是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
伸出手刚想抚摸上三凤的脸,我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转过头,是碧落剑,它身上不断加深的裂痕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不断蔓延然后裂开。
“碧落剑,怎么了,你……”我颤抖着想要将那些碎片合拢,可是我根本靠近不了,那碎片散发出强烈的光,一点一点掉在我的脚边。
我的心感觉一下子空了起来,无力地摔倒在碧落剑面前。
“这,你,你这是,是因为我么,碧落剑,因为刚才救了我,所以才会这样么?”
“怎么样才可以救你?碧落,你告诉我啊?”
我有些慌张地坐在旁边,可是无论怎么喊它都没有反应了,碧落剑彻底碎成了碎片。
我呆呆地跪在地上,想要捡起那些碎片。
可是没用了,它们再也不可能复原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裂开了,喘不过气来,哪怕像跳出鱼缸的鱼儿一样大口大口地吸气,我还是喘不过气来。
感觉被人勒住了脖子,彻底要死去了。
碧落剑救了我多少次呢,数不清了吧,可它终究只是一把剑啊,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我愣愣地发着呆,却突然被一声尖叫弄醒了。
“啊啊!”是三凤在我身后叫了起来。
我马上转过身去,“三凤,你醒了么,怎么了,怎么回事,三凤?”
三凤直直地坐起来,却根本没有看我,直接越过我然后跳下了床。
她竟然直接朝那堆剑的碎片走去,光着脚踏在上面也无知无觉,直到鲜血淋漓。
“三凤,你在干什么啊,三凤!”
我反应过来,使劲抓住三凤的手想将她拽回来,可是三凤却一把推开了我。
“啊,啊,怎么会这样,不要死,不要死啊,你不要死,我们一家三口谁都不能死啊。”
三凤直接跪在那堆碎片面前,用手捧起了那堆碎片。
我一愣,松开了抓住了她的手。
三凤在说什么,一家三口?死?三凤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我浑身颤抖着,像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事情。
“三凤,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一家三口,你说清楚!”我一抖,也跪坐到了三凤的面前。
如果说一家三口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最开始生活在天水涧的三凤,我还有。
还有石头……
所以碧落剑就是石头么?可是石头是周岩用自己的骨头和血肉做的啊!
这也就是说……我突然恐惧地往后退着,一直退到石床边无法再后退。
“周岩啊!周岩!你为什么这么傻!周岩!不要死!你忘了我们是一家人么!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啊,周岩!”
三凤撕心裂肺地吼着,我却突然抱紧了自己的脑袋,不想要再去听她说的任何话。
碧落剑是石头,碧落剑是周岩,所以,所以周岩就是石头么?
我恐惧地掩盖住自己的耳朵,死命地咬住嘴唇,任由那血液一点点流进自己的嘴唇。
铁锈的味道,是铁锈的味道,很大的腥味,就像第一次遇见周岩时,他浑身是血地躺在河边,那样浓重的血腥味道。
周岩,就是石头啊,护你周全,此心为岩,你忘了么,小草,一开始就守护在你身边的周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水涧里,蒋文杰遇到我的那一刻,他的血不仅掉到了我的叶片上,在我幻化为人形坠入凡间的那一刻,我没有听见自己身后有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不要走!”那是一直挡在我面前的石头,第一次开口说话了,很好听的声音,却因为撕裂而让人害怕。
石头啊,是石头啊,周岩来到河边怎么可能是偶然呢,一切早已经安排好了。
“小草,周岩他为了你拼命修炼,终于幻化为人,可是去人间时丢失了所有的记忆,唯一记得的就是去找到一个叫流离的女子,那个蒋文杰给你取的名字。”
三凤呆坐在地上,紧紧抓着那些碎片,陷入了最开始的回忆里。
那时三凤只是一只小鸟。
她在我面前的石头身上蹦蹦跳跳,“石头啊,你想叫什么名字呢,让我想想?”
“啊,周岩,为什么呢?啊,我知道了,嘻嘻,你这石头心原来也装得下旁人啊,不容易不容易。”
三凤她说着我听不懂的话,那时的我和石头修为太浅,都还不能说话。
只是我知道,从此之后石头就有了自己的名字,周岩。
所以,后来周岩出现在我的面前,一直保护着我,都不是偶然了。
“三凤,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你看过我脑海中的记忆的,他亲手刺了我一剑,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了,你没看到么?他才不会是那个保护我的石头,你一定是记错了!你记错了!”
我抓住三凤的胳膊,朝她吼着,三凤却像是失了神,嘴角微微笑着,根本听不见我说的话。
“小草,你知道么,那时每逢下雨刮风,周岩他老是挡在你的面前,我经常开他玩笑,什么时候和你一起化为人形,结为夫妻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他是块石头啊,竟然也会脸红呢。”
我一颤,脑海中的记忆交织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可是好不容易等他变为了人形,找到了你,却发现,你成了妖女,你的身体里流着魔族的血,你是天界指定要消灭的人,那天雷你还记得么,红色的天雷,专为你而准备的天雷,他却帮你挡住了。”
天雷?我怎么可能会忘记,阿月在一阵黑色天雷的下魂飞魄散,而周岩替我挡了我一道红色天雷,皮开肉绽,不省人事。
“那道红色天雷,让他重伤,也让他记起了天水涧里发生的一切,他想起了小草你啊。”
“所以决定把一切隐瞒下来,替你承担剩下的天雷。”
剩下的天雷?我晃了晃头,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一点点凝固下来。
三凤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不明白!
“你说清楚!三凤!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剩下的天雷!”
我一把拉住三凤的手掌,将她手心里碧落剑的碎片抢了过来,那锋利的碎片嵌入我的掌心里,划出一道道口子。
可是我完全没了知觉,我不信,我不要相信。
蓦然想起了在我从天界去往魔界时,我想让周岩带我走,永远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回来。
可是周岩告诉我,“不能,阿离,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等我做完这件事情,就和你离开,我们去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
那温柔的眉眼,坚定的眼神,却有些颤抖的双手,就那样鲜活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周岩,那件你没有完成的事情,就是我要面对的剩下的红色天雷么?
你究竟想要怎样去抵挡那些红色天雷,凭你一己之力,要怎样去抵挡啊!
“啊啊啊啊!”我疯狂地吼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心口的阴火已经完全将那颗变成石头的心脏包裹,在不断的炙烤下,那块石头已经裂开了一丝丝纹路。
“小草!”三凤突然厉喝一声,伸手封住了我的穴道,一阵阵温热的力量涌入我的体内。
可是和之前的灵力不同,这力量里有一丝狂暴的气息。
三凤双眼发红,像是充了血一样。
“小草,周岩死了,我不能让你再有事。”
我心口一闷,一口鲜血吐出来。“你胡说,他没有死,他就在天界好好地和那个霜女在一起,他怎么会死!”
我咬牙切齿地说着,现在我的心里无限盼望着自己说的是事实。
周岩没有事,那块傻乎乎的大石头还活着,他们都没有事,哪怕是和别人在一起了,也好啊,只要他没有事。
可是三凤却不管不顾地打断了我,一边向我体内传送着那些狂暴的红色灵力,一边疯狂地喊着。
“小草,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其实压制阴火还有一个方法的,那个叫紫曦的女人不知道,这个世间除了我没有谁知道这个法子。”
“来,我偷偷告诉你。”
我一颤,伸出手想要拼命推开已经发了狂的三凤。
“不要,我不要听,我不要治这什么阴火了,随便让它怎么烧吧,三凤,我不要你帮我压制它了。”
三凤一直不提这个法子一定是有原因的,宁愿去冥界冒险也不用这个法子,能是什么好法子呢,我不要知道。
可是三凤却突然笑了起来,眼泪不停地滑落。
凤凰泪啊,多么宝贵,可是三凤的泪根本停都停不下来。
“小草,那就是我的心,凤凰的心石也是可以压制阴火的,他们都不知道呢。”
三凤越发地笑了,“原以为你回来了,再等周岩回来我们就可以回到之前的生活了。”
“没想到,会是这样呢。”
“才一年,我们相处了才一年,时间真的好快,我感觉自己才刚刚看到你一样。”
“你变成人的样子可真美,难怪不得周岩那块大石头那么喜欢你,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呢。”
我猛地捂住三凤的手,不想让她再开口。
“不要说了,三凤,我不需要什么心石,你再休眠一段时间,等你养好伤我们再一起去冥界取那心头血来疗伤吧,好不好,三凤,之后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三凤笑了笑,一挥手我身上就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住了。
“那样挺好的,可是来不及了,小草,你体内的阴火快要吞噬你的心了,周岩他将自己大半神识附在这把剑上,如今剑碎人亡,只有去将他的魂魄找到,才能让他有机会再投胎转世。”
“所以,小草,抓紧时间,去找他吧。”
三凤最后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用一道光掩盖住了我的眼睛。
“别怕,小草,很快,你的心就不会痛了,找到阿岩,和他一起替我幸福地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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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凤,在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我来不及反应,心口一凉,一块冰凉的东西贴在了我的胸口。
体内的阴火像是有所感应,慢慢消减下去,变成一簇小火苗,闪在心口最中间的位置,整颗心又变成了石头,所有的裂纹消失了,完好无损。
与此同时,所有激烈的情绪,痛苦的记忆离我远去,我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眼前的白光慢慢消散,我睁开眼时,三凤已经彻底睡倒在了我的怀里,而我的脖子上,挂着一颗火红色的玉石,体内呢,还有三凤传给我的她所有的修为。
很痛啊,又有人因为我永远沉睡了过去,真的应该很痛的,可是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真好,心变成了石头,不会再痛苦了,无论发生再多不能接受的事。
我将三凤抱到石床上,用法力封住了她全身。
“等我回来。”我在她鬓角吻了吻,语气清淡。
三凤还没有死,只是把她的心暂时给了我,我一定能想到方法救她的。
只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我缓缓打开自己的掌心,那里是满手的碎片,混杂着我的鲜血,绿中带红。
“周岩,我欠你的,我来还。”再次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我毫无感觉,身影却是丝毫不停留地朝天界赶去。
魂魄,三凤说他的魂魄还在,那么他有机会转世为人了,重新开始没有我的人生啊,多好。
太久没有看到的天界,不知为何,门口是重重的守卫,戒备森严。
想了想,我用法力凝了一幅霜女的皮囊出来。
这个女人无论走到天界哪里,那些人总是会卖几分薄面的。
这魔族易容的法术唯有魔族的人能够识破,天界的人是看不出来异样的,之前紫曦假扮吴老在天帝面前呆了那么久都没有被发现。
走进天界大门,果然一排将士跪了下来,“参拜霜儿姑娘。”
我随意点了点头,“周岩周将军呢?”
为首的一人,脸有些熟悉,拿着一对擂鼓锤,“自然是在大殿与天帝议事,现在魔界逼近,这里危险,还请霜儿姑娘先回大殿。”
那人恭恭敬敬地举着手,我终于想了起来,这不是那个处处与我作对的李将军么。
不过魔界逼近?我突然想起了在魔界时,蒋文杰一声令,布置将士攻打天界,他的复仇。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好的,我这就进去。”说完我就侧身向里面赶去,此刻找到周岩是最重要的事情。
真的还在大殿议事么?那么,周岩没有死?我一震,加快了速度。
“奇怪,今天霜儿姑娘怎么穿一身黑衣,不像她平时的打扮啊。”身后的李将军看着我的背影却暗自揣测了起来。
掐了个诀,很快来到了大殿门口,这里的守卫更多了。
还好现在有了三凤的修为,我也不会轻易被这些人发觉了,缓缓攀上大殿顶上,神识一凝,我听到了天帝的声音。
“怎么回事,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周岩怎么突然昏迷过去!”天帝一声厉喝,很是暴怒的样子。
周岩,我蓦然手紧了紧,更加将头贴进了砖瓦。
“天帝,请你息怒,我暂时也不清楚,他的神识突然破碎了,像是受了什么伤。”
是霜女的声音,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么久了,她还是这么担心周岩啊。
可是神识破碎,和三凤说的真的一模一样,那把碧落剑上真的附了周岩的神识,如今剑碎人也亡了么。
三凤没有骗我,其实我早就该明白过来了,不是么。
是我不肯相信他,是我仅凭那一剑就否决了他为我付出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深吸一口气,我很快恢复了平静。
多余的情绪没有任何用,流离,救他回来,救三凤回来,改变这残忍的一切,是你需要做到必须做到的事情。
“你去周将军那里查看他的情况,霜儿,你随我一起去天界大门,会一会那攻上来的魔王。”
“可是……”霜女明显是担心周岩,不愿意离开。
可是天帝仅仅哼了一声,霜女便不得不跟着天帝走了。
大殿内那个被天帝命令要去查看周岩情况的人随后急急地走了出来,我赶紧跟上他。
一路走下去,我发现周岩竟然不在霜女的霜花殿里。我还以为,他们两个早就大婚住一起了。
可这里,竟是周岩的住所,那大殿上高高挂着一个匾,写着三个金色大字“天水涧”。
我浑身一震,忘了继续往前走,看着那三个字喘不过气来。
周岩他早就记起来一切了,我们三个一起生活的天水涧。
为什么,我现在才想起来呢?
咬咬牙,我继续往里面走,一进门口,竟然是一汪瀑布,和天水涧里的环境一模一样。
满地的小草,随意布置了几块大石头。
还有苍翠的树林,那片冒着热气的温泉,飘香的果树,每一处的布置,每一处的回忆。
周岩,既然这样,既然想起了一切,为什么不直接来天水涧来找我,你在碧落剑上附了神识,明明知道我在哪里啊!
还好,没有心,否则现在我可能已经要疯了吧。
“周将军!周将军!”屋内突然传来那个大夫急促的喊声,我一踮脚闪了进去。
那石床上躺的正是周岩!他不停地吐出鲜血,紧闭着双眼,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
“怎么回事,他怎么了!”我喊了一声,无力地倒在石床边。
无数次,我无数次想过与这个男人重逢的场景,可是我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景象。
我想过他搂着那个红衣女子,冷冷地朝我笑着。
我也想过他后悔了,流着泪来找我。
但是,不会像这样,满身是血地躺在我的面前。
“霜儿姑娘啊,你怎么来了,不知何人下的毒手,周将军他的整个神识都已经幻灭了,碎成了碎片,无法再找回来,请节哀,老夫无能为力了。”
我听着老头说的话,浑身颤抖着,一点点抓紧了床上那个男人的手。
他冰冷而坚实的手掌,无数次抚摸过我的头,将我搂进温暖的怀抱里。
可是此刻却无知无觉地落在我的掌心里。
“出去,滚出去!”我暴喝一声,将那老头赶了出去。
“阿岩,不要怕,我带你回家。”吻了吻那手掌,我轻轻搂起了周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住手,你是谁,为何要假扮我!”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是霜女。
我回过头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猛得撕下了脸上的皮囊。
“我是谁?怎么,不认识我了么?”
本来我是可以直接越过霜女离开的,但是我还有事情问她,那天雷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作为无量天尊在天界唯一的弟子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
霜女瞪大了眼向后退了一步,惊恐地看着我。
“你,你竟然,流离,你竟然还敢回来,你这个妖女!”
我冷哼一声,妖女?
“少废话,告诉我,红色天雷是怎么回事,天界是不是还要在我身上降下红色天雷!”
霜女听到我的话突然笑了。
“你终于知道了么,可惜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呢。”霜女说着运起掌力,一掌拍了过来。
轻蔑地扫了她一眼,“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妖女!”
我厉喝一声,运转体内奔涌的气流,隔空就抓住了霜女的脖子。
她被我的法力挤压着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我移动过来。
“你,流离,你的身上怎么会有上古神兽的灵力,你这个妖女,做了什么?”
明明被我束缚着脖子,那个女人还不知死活地晃动着。
我再次收紧了手掌,这次终于实实在在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都说了,别废话,告诉我,红色天雷究竟是什么!”
手微微一用力,霜女一口血吐了出来。
时间不多了,必须马上问到答案离开这里,天界和魔界的大战在即,我不能再牵涉进这摊浑水。
“说!否则,我就彻底杀了他。”阴冷地在另一只手里凝出一把冰刀,我一手掐着霜女,另一只手将冰刀比上周岩的脖子。
他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了,可是霜女并不知道,她只会认为我这个被周岩一剑刺入心口的女人是真的想要报复周岩。
“你这个疯子,你竟然敢伤他,你们都是疯子!”
果不其然,霜女顿时就急了,双眼死死瞪着我,恨不得一口一口将我嚼碎的模样。
恨吧恨吧,无所谓,已经有太多的人恨我。
“最后问你一次,红色天雷究竟是怎么回事!”冰刀已经被我拿着比上了周岩的脖子,刀片滑过肌肤的感觉,很轻柔。
“住手!住手!”霜女大声吼了起来。“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快给我住手!”
霜女发了狂,一掌朝我心口拍来,我连忙松开手躲闪,比着周岩的脖子跳上了床,周岩的身子就那样躺在了我的怀里。
我以为霜女还要动手,正想着要不然先带周岩离开,之后再来追问这件事。
周岩的身子已经微微有些发凉了啊,这让我不由得手颤了颤,手中的冰刀不甚一晃又划伤了周岩的脖子。
霜女红了眼,“你竟然这样对他,你知道他因为你做了多少么,流离!”
“红色天雷,你不是想知道么,那我就告诉你。”
霜女的声音突然变得阴狠起来,看着我的眼神有一丝嘲讽。
“流离,你应该知道你是妖女,无量天尊预言中会毁天灭地的妖女,为了防止那种生灵涂炭的噩梦发生,我的师傅无量天尊早就准备了对付你的法子。”
霜女微微翘起嘴角,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红色天雷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对,就是红色天雷。”
我想起来了,阿月遭受天雷的那一天,滚滚的天雷降了下来,一道又一道,一共是七道。
按理说七道天雷已经是天界最高的刑罚,可是为什么阿月受了那天雷之后,还会降下一道红色天雷呢,只因为,天界一开始要对付的就不是阿月,而是我。
什么救了不该救的人,违背天命都是骗人的。
我是预言中的妖女才是我最该死的地方,不管真实的我什么样,为了防止那个最坏的结果出现,天界一定会动用那道红色天雷。
“本来你父亲死的那一天,你就该死了,但是因为第一道红色天雷被周岩替你挡了,所以后面的天雷无法再降下,因为它无法再接触第二个人的鲜血。”
我蓦然想起那一天在我面前皮开肉绽浑身是血的周岩。
浑身抖动着,我抱紧了怀里的周岩,他还是那样紧紧闭着眼,毫无知觉。
“可是这并不能完全阻挡我师傅用自己毕生之力凝结的红色天雷,等到第一道红色天雷里周岩的血液被吸收完后,天雷就会再一次降到你的头上,这次没有任何人能再替你抵挡。”
霜女冷冷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必死之人。
我冷冷地抬起头来盯着她。
“所以呢,一定有什么法子能解了这红色天雷对吧?”
如果真的只能死的话阿岩不会一直留在天界,他说过,要解决完事情才能和我离开。
所以,一定有办法的,而且这办法一定与这个女人有关。
他那样护着霜女,是为什么,如果心里一直都有我的话,为什么还为了霜女来伤我,这……
“对,当然有方法,就是因为这个方法,所以你怀里这个傻子一直假意留在我身边。”
“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怎么会不明白,他只是因为我身上有唯一能抵抗红色天雷的玉石所以才靠近我维护我,因为我死了,就再也没有人救得了你。”
我一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又是因为我么,又是因为我所以做着不情愿的事情,让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
“从一开始他的眼里就没有我,即使在我身边,也会像块石头那样发呆发愣,心里想着另一个人,我知道那个人,就是你,流离!”
“可是那又怎样,只要他能呆在我的身边就好了。”
霜女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眼泪无声地滑过脸庞,抬起头来看向我的眼睛已经全是愤恨。
“可是,为什么,你要再次出现,将他再一次带入危险之中!”
“为什么你就这样狠得下心呢,流离!”
霜女疯狂地一伸手狠狠插进自己的胸口,鲜血迸溅,让她的红衣显得更加的妖艳。
是的,其实霜女说的没错。
一直以来都是我给阿岩他带来了麻烦,从最开始我们存在的那一刻开始。
可是那又怎样呢,现在的我不会感到痛了啊。
我抬起头来,冷笑地看着霜女伸出来的那只带血的双手,里面隐隐有一丝红光闪现。
“这就是你说的抵抗红色天雷的玉石么?”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啊,霜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猛得伸出手去抓向霜女手中那丝红光,可是没想到霜女很快反应过来,快速收回手去。
“这么轻易就想解了身上的毒么?怎么可能?”
霜女阴狠一笑,将手猛得朝我一挥,手中的红光消散开,朝我一点点攀附上来。
那红光化作无数丝线缠绕住我的身子,我拼命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法力一触碰到这红线就被吞噬了。
“别白费力气了,流离,这是消灭红色天雷的玉石上附了我师傅亲自下的法术,除了我,其他人只要一接触就得死。”
霜女说着一闪到了我的身前,将我怀里的周岩拉走。
“你不配碰他,是你,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模样。”霜女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抱起周岩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周岩的身体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那光太刺眼,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等我睁开双眼,一个有些透明的身影已经静静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阿离,你怎么这么傻,好好地在天水涧呆下去啊,来天界做什么。”
那样熟悉温暖的声音,我看向那张脸,是阿岩,但只是他的魂魄。
不要,不要,眼前的一切就像个噩梦,让我猛然想起了阿月替我受雷刑那天。
阿月在遭受了七道天雷之后,也变成这样一个单薄透明的身影站在我面前,跟我告白。
不会的,阿岩!
“你在说什么,阿岩,我来带你回家啊,天水涧是我们共同的家啊,你忘了么?”
“你看,这是三凤给我的,她让我来带你回去啊,阿岩!”
浑身的红线束缚着我不能动弹,我的内心还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可是我忍不住挣扎,但越挣扎红线就越收得紧了。
胳膊上,腰上逐渐被勒出一丝丝血迹,但我还是不断晃动着自己的身子想靠近那个身影一点。
周岩他笑了笑,过来搂住了我,用那没有实体的身体。
我的身上没有任何触碰到他的感觉,可是我知道,我在他的怀里。
“傻阿离。”那声音轻轻的,随着他的声音我身上的红绳竟然渐渐解开了。
“周岩,你要干什么,为了她你付出性命还不够,现在自己的魂魄也要因为她而消散么!”
霜女突然靠上前来。
我听不懂霜女的意思,抬头才发现,阿岩他竟一片片撕开自己的魂魄融入我身上的红线中。
而红线轻颤,就这样在魂魄的消融中缓缓解开。
“不要,阿岩,你不要这样做,霜女,你阻止他!你快阻止他啊!”
我拼命地冲对面的霜女喊着,可是没用,周岩的魂魄散发出一层耀眼的光圈包裹住了我和他。
无论霜女在外面怎样嘶吼都进不来,甚至随着光圈的增厚扩大,连霜女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阿岩,求你,不要这样做。”我还是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岩他继续撕扯着自己的魂魄。
“傻阿离,应该说,傻小草吧,怎么能那么轻易地忘记我呢。”
一滴冰凉的眼泪掉在我的脸上,阿岩眨了眨眼,嘴角轻笑,眼睛里却是一片汪洋。
“我是石头啊,从一开始就陪在你身边的石头啊,你怎么能那么轻易就忘了我,爱上别人呢。”
“当我从碧落剑上感应到你为了救他而甘愿被种下阴火时,我的心都快要碎了,阿离。”
“那把剑碎成多少片都是无所谓的,我的神识我的魂魄怎样碎掉也没关系,可是为什么要这样撕碎我的心呢,阿离。”
阿岩抱着我,一字一句那么轻柔,却像是刻在了我的心上。
透过那把碧落剑,阿岩他什么都看到了,蒋文杰带我下了天界之后发生的一切,蒋文杰对我的好,我因为蒋文杰而产生的动摇,他都看见了吧。
当他付出一切想保我周全时,我却在为另一个男人担心着。
“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心变成石头呢,阿离,如果不能去爱,存在于这个世间还有什么意义?”
阿岩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我能看见他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透明。
“不要再说了,阿岩,我求你不要这样,三凤她睡过去了,我们还要一起回去救她,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错了,阿岩,对不起,真的是我错了。”
我疯了一样拼命摇着自己的头,真的是我的错,是我不相信阿岩,所以才会发生这一切的。
如果当初我多一丝犹豫,多一丝怀疑,事情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对自己下了毒誓,所以连为阿岩落泪的资格都没有了,明明应该痛到快要死去了,可是我没有感觉,没有任何感觉。
这样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呢?
“阿岩,不要走,如果连你也离开了,我就真的不必存在于这个世间了。”
冷冷的,我平静地抬起了头,定定地看着阿岩的双眼。
虽然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很淡,但我还是看到我说完这句话后他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停下了撕碎自己魂魄的动作。
“阿离,别说这种话,别说……”
“我说,如果你离开的话,我也会马上跟着你离开!你听懂了么,周岩,我也会立刻去死!不用等什么红色天雷,我浑身的法力随便一自爆,就能魂飞魄散!”
我打断了周岩的话,不自觉地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周岩,你怎么敢死,我好不容易找回了我的记忆,好不容易确认你没有抛弃我,好不容易知道了你就是那个一直守护在我身边的人。
你怎么敢在这种时候彻底消失!我不允许!
“好,阿离想要的,阿岩都会给,无论什么。”周岩轻轻笑了,想要伸手抚摸我的脸,却一下子穿过,根本触碰不到我的脸。
我的眼神晃了晃,所以真的不会离开我了么?
“我会永远留在阿离心里,永远保护她。”阿岩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轻轻地埋下头,吻住了我的唇,没有任何触觉的一个吻,却让我想要流泪。
虽然我再也无法落泪了。
红线的束缚在这时尽数消散,周围的光圈也慢慢褪去,阿岩吻着我,身体缓缓消散,变成一个碧绿的手镯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
“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小草,我爱你。”
话音落下,绿镯上的光芒散开,阿岩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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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缓过神来,握紧镯子一个转身,背上就狠狠挨了那鞭子一下。
“都是因为你,流离,他本来与我在天界生活得好好的,哪怕他不是真心实意如何,他至少还好好地生活在我身边,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你要出现!”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流离!”
霜女的嗓子似乎都已经吼哑了,双眼无神地看着我,也像是失去了魂魄。
如果我还有心,我也会像她一样吧,会疯会傻,为了爱的人发狂。
可是我没有。
没有看霜女,我拿着那个镯子就要往外面走。
一定还有办法的,阿岩的魂魄没有完全消散,他的魂魄就在这个镯子上,还可以救回他的。
我自言自语,朝外走去,霜女却再次拦住了我。
“我说了,将镯子给我留下!”红色的长鞭飞舞着,我勉强动用法力,却发现刚才的伤根本没有好,整个身体都像被抽干血液一样无力。
刚刚要不是阿岩用自己的魂魄修补我的身体,恐怕我早就死在了那红绳下了吧。
所以我更不能倒在这里。
调动身体内仅存的法力,我疯狂地扑上了霜女,时间不多了,速战速决吧。
一席打斗,我浑身是血地走出了这复制得一模一样的天水涧。
“流离,你这样带走他,他会彻底魂飞魄散的,只有我才能救他,把他给我。”
霜女捂着胸口靠在大门口有气无力地对我说着。
我冷冷一笑,回过了头,“把他给你?让他又为了你身上那解决红色天雷的玉石而勉强与你在一起么?霜女,这一次我不会这么蠢了。”
“我自己会去救他,救得回来我就和他永远离开这个冰冷的地方,救不回他我就跟着他永远离开这个世间。”
霜女听到我的话突然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
“流离,你疯了是么,你疯了么!我不准你带走他!”
霜女吼了两句猛得又从大门口朝我爬过来,刚才一刀打斗她也受了伤,此刻也是强撑罢了。
“求你,把他还给我,你不是想解了那红色天雷么,你把他给我,我就替你解,玉石的用法只有我知道,只有我能替你解的!”
她的小脸倔强地仰起来,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此刻却这样抱着我的腿苦苦哀求着我。
然而我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猛得一扯自己的腿,站到了一边。
这样一扯,也牵扯到我自己身上的伤口,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出来。
血顺延着嘴角流下,我擦了擦,冷冷地转过头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女人。
“还给你,凭什么?阿岩他从来都不属于你,他是我的,无论是生是死,他都是我的。”
无意多言,我轻轻地将那个绿镯子戴上了自己的手腕。
“啊啊啊!流离,你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的面前求我!”霜女在身后疯狂地吼着,我不再犹豫,拼着最后一丝法力掐了个诀来到天界大门。
要下天界,必须经过这里。
可是,现在这里却是一片狼藉,满地的鲜血,到处都是盔甲和战袍,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大门口还有一黑一白两道光影,正激烈地交战,阵阵撞击声从他们身上传来。
我暗暗在角落观察可以到达天界大门的路线。
现在我身上的法力消耗殆尽,这张脸若是被天上的人认出来了,那想要走就有点难了。
趁着众人都关注着那天上的大战,我从几根大柱子后面悄悄移动着。
眼看着快要到那面通往人间的大门了,身后却传来一声惊恐的喊声。
“你究竟是谁?你把霜儿姑娘怎么了?”一个老头站在我身后瑟瑟发抖,看着我的眼睛很是惊惧。
居然是那个到阿岩住处查看情况的那个大夫。
“我从天水涧出来就碰见霜儿姑娘一身红衣才刚刚赶到周将军那里,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假冒她!”那个大夫见我没有出手伤人,不再那么害怕了,一步步靠近我。
我暗暗退了两步,想要一口气冲到大门口的位置,却被这个大夫一挥手拍在了地上。
“不管你是出于各种目地,先把你关押起来,日后天帝自然会来审问你。”
那个大夫走向我扯起我的衣领就要往天界大牢走,这是半空中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重重地砸下来,扬起厚重的尘嚣。
烟雾缓缓散开后,我终于看清了那两个人,其实早已经猜到了不是么?
穿着一袭黑衣的蒋文杰手里拿着一把剑遥遥站立,而天帝紧紧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白色铠甲上染了无数的鲜血,气喘吁吁,看来消耗不少。
我旁边那个大夫突然一急,扯着我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了天帝面前。
“天帝,你没事吧?”大夫急急地抓起天帝的手查看伤情。
我被他扯得重重一跌,摔倒在了地上。
“是你?”蒋文杰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含着一丝惊讶。
我愣了愣,掩住脸就要起身离开,可身子却突然不由自主地向前飞去。
脖子被狠狠掐住了,天帝狰狞的脸就在我眼前。
“你这个妖女竟然还敢回来,也好,你来得正好!”
天帝阴狠地笑了笑,抓住我的脖子朝对面那个黑衣影子走去,我闭上眼,无力挣扎。
阿岩,对不起,我是真的很想带你离开。
我静静地在心里对阿岩说着,手指轻轻抚上那个戴在左手腕上的绿镯。
这下,我彻底走不了吧。
掐住我的,是视我为死敌的人,而对面,是彻底忘记我的人。
可是这天帝却不明白这一点,仍然掐着我的脖子想要威胁那个人。
“蒋文杰,今日你若是不带着你的大军退下,我会让这个女人马上死在你的面前。”
天帝恶狠狠地说着,我被掐得快要呼吸不了,剧烈地咳嗽起来,不由得睁开了眼。
是蒋文杰,一脸奇怪地看着我的脸,像是在思考在什么。
不知为什么,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我竟暗暗起了期待,是不是有那么一丝可能,他还记得我,可以带我离开。
上一次在天界,就是他带我离开的吧。
还记得,他抱着浑身是血的我,朝天界所有的人怒吼。
“如果她有一点事,我要踏平你们整个天界!”
所以,这次是不是真的有可能,我分明看到了蒋文杰眼里那一丝晃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蒋文杰,不要让我说第二次。”天帝见蒋文杰没有反应,又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我本来就浑身是伤,没有多少法力了,这样一掐,我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流离,你在期望什么呢,好不容易断了你们两个之间的孽缘,你还想把他拖入那无间地狱里么,深爱一个人而又得不到的痛苦。
你已经有了阿岩,你的心已经变成了石头,如今你什么都给不了他,还让他救你干什么。
我笑了笑,握着手上的镯子,闭上眼,任由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
意识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眼前蒋文杰的脸越来越不清晰,他好像是伸出手了吧,是么?我看不太清楚了。
“魔君,你干什么!”
我听见一个很熟悉的女人声音,睁开眼我已经在蒋文杰的怀里了,他背对着天帝抱着我,然而胸口却被狠狠刺进了一把剑。
又是那样好闻的味道,混杂着他身上血液的腥味,也不让人觉得恶心。
他愣愣地看着我,眼神里一片迷茫,似乎想在我的脸上搜寻什么。
“我们,我们是不是认识?”
我的身子一颤,还没来得及回答,蒋文杰身形一晃就歪倒在了一边,天帝在他身后拔出了那把剑。
“哼,来人,把这些魔界的孽障给我拿下!”
天帝冷笑着看着我们,一声怒吼,一大群天兵天将又围了上来。
蒋文杰却半跪在原地仍然紧紧地抱着我,那双眼睛没有移动分毫。
“你回答我,我们是不是认识?”
他那样执着地看着我,让我不由得躲开他的目光。
“快走!魔君!”又是那个熟悉的女人声音,才发现是紫曦,她披了一身战甲,英姿飒爽,可此刻却恶狠狠地瞪着我。
很恨我吧,明明一切那么顺利,因为我的出现又让蒋文杰受了伤。
可是我不想这样啊,这样固执的蒋文杰让我想起了那个疯狂的他。
我不想,再也不想经历那一切了。
蒋文杰见我不答话,直接抱着我站了起来,他的胸口还流着血,我忍不住伸出手捂住了那伤口。
蒋文杰愣了愣,看了看我的那只手,又将目光上移到我的脸上,望进我的眼里。
那眼神分明告诉我,他认得我。
我浑身一抖,想要松开手,他却突然把我放下来,一把搂住我的眼,另一只手牢牢地抓住我的手。
“我迟早会让你回答我。”蒋文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搂着我下了天界。
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木屋内,木屋前那条小路上还是镶嵌着那些夜明珠没有取下来过。
我的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可心里却很是冷静。
终于活着下了天界,这是一件好事,只是要怎么救阿岩,绿色镯子在我的手上还那般温热,有阿岩的体温,三凤说了,他的魂魄还在就可以让他投胎转世的。
至于怎么让魂魄投胎转世,蒋文杰最清楚不过了不是么?
小灵就是星儿的投胎转世,他亲手完成了这件事,一定很清楚其中的手段。
可是,我要怎么让他帮我?
“在想要怎么回答我的问题么?”蒋文杰暗哑的嗓音想了起来,他定定地看着我的脸,那眼里的搜寻猜测从来没有停过。
我咬咬牙,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反正他都要一直问我,那不是刚好利用这个机会么。
“我们确实认识。”我迎上蒋文杰的眼神,坚定不移地看着他。
蒋文杰的眼神剧烈地晃动起来,“是么,我就觉得……”
他没有再说下去,胸口的那道伤看来很重,他的额头上冒出了层层细汗。
“你先去疗伤,然后我再告诉你。”明明想马上问他让魂魄转世投胎的方法,可看着他皱起来的眉头,还是改了口。
不急在这一刻的,阿岩还在这个绿镯子里,我感应得到。
他要是不把伤治好,也没力气来帮我。
“好,去疗伤。”蒋文杰点了点头,随即一把抱起了我。
我一愣,没有反应过来,身子一点力气都没有,只好搂住了蒋文杰的脖子,“你干什么,我让你去疗伤。”
蒋文杰低下头看着我笑了笑,“你也伤得很重,所以一起吧。”
那样灿烂的笑容,好像不是去疗伤而是去玩一样。
“我不用,我……”我慌了慌神,不敢去看那闪耀的眼睛,急急地拽住蒋文杰的衣领。
“好了,在这里每个人都要听我的,你,也不例外。”
蒋文杰突然收了笑容,猛得靠近我的脸,他高高的鼻梁差一点就要碰到我的脸。
我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
不再开口,我闭上了眼,任他摆布。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蒋文杰想要干嘛,这浑身的伤,一定是去药池吧。
去了无数次的地方,再次进入这里,只会让那些疯狂的记忆涌入我的大脑。
这药池,一开始就是为了让我疗伤特意布置的,还记得他往池子里铺满了花瓣,就为了掩盖我不喜欢的药味。
如今,也是,满池大红色的花瓣。
蒋文杰抱着我一步步踏入池内,温热的水流滑过我的胸口,恍惚让我以为自己的心真的有了温度。
我想闭着眼假装看不见那个人,可他竟然伸手开始解起了我的衣带。
“你干什么!”我猛然睁开双眼看着他,他却用那双明亮的眼睛镇定地盯着我,嘴角微微勾起。
“疗伤啊,衣服盖着,药效不好。”他一本正经地说着,手依旧没有停下来。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脸皮了!
不对,第一次遇见他,他就这么死搅蛮缠,我开始觉得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不行,你管你自己身上的伤就可以了,我的伤不用你管。”我没有一点力气,与其说是抓住他的手,不如说是握住了他的手。
蒋文杰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反过来扯住我的手将我微微退缩的身子拉向他的胸口。
“那怎么可以,要是你死了,我还怎么听到我想要听的答案。”
蒋文杰笑着,那该死的令人窒息的妖媚笑容。
他缓缓松开我的手,然后单手将我两只手压向身后,另一只手又摸上了我的衣带。
一点一点,我的衣带快要松开,肩膀半露出来,一丝凉意攀附上肌肤。
“该死的,你这手不是受伤不能动么!”我一急,快声抱怨着蒋文杰痊愈了的右手。
可是刚说完,我的身子就僵住了,蒋文杰危险的气息靠近我的耳边。
“我的手受伤不能动?”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以前受过伤,不能动的?”
蒋文杰的声音越来越沙哑,神情越来越凝重,我看着他一点点逼近的脸,浑身的血液都要冷却了。
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该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步步后退,可蒋文杰却玩味地看着我的脸一步步逼近我。
“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曾经受过伤?嗯?”威胁的声音在我耳边徘徊,无法再退,我已经被抵到了药池的石壁旁。
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碰触到冰凉的石壁,激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避无可避,我正想瞎编一个理由,一个女人闯了进来。
“魔君,因为她是天界派来的奸细,你忘了么,之前就是她设下陷阱折断了你的手臂。”
紫曦厉声看着我,我平静下来,看向蒋文杰,他有什么反应。
如果蒋文杰相信了,那么我也不用多言了,横竖是一死。
“出去!”没想到蒋文杰却一声大吼。
他一把搂过我转过头去对着紫曦怒吼,那眼中的怒色是我许久都未曾见过的。
这是,在维护我么?我愣在蒋文杰的怀里,忘了推开他。
“魔君,她……”紫曦还要开口,蒋文杰却再次打断了她。
“我说,让你出去,什么时候你能够违抗我的命令了?”
“难道在我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你一直都是这样违抗我的命令任意行事么?”
蒋文杰一字一句,语气很是凌厉。
紫曦住了嘴,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愤愤转身离开了。
我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蒋文杰会这样做。
“你……”我呆呆地开了口,看到蒋文杰猛然转过来的那张脸却蓦然住了嘴。
药池里的白雾缭缭上升,已经有些遮住了他的脸,可是那双眼里的光我却看得分明。
那是一种无畏而坚定的光芒。
“怎么,想好了你要给我的答案了么,我们之间是怎么认识的,又一起经历了什么?”
差一点,我就陷在那眼神里将一切和盘托出。
慌忙避开了那光,我背过身子,不再看蒋文杰。
“你为什么不相信她说的。”还好,内心还是平静的,这样毫无波澜的声音应该不会引起他的怀疑了吧。
一双手却缓缓攀附上我的肩膀,将我强行掰向他的那一面。
“因为,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
蒋文杰坚定地说着,嘴角的笑容缓缓蔓延开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再这样子我会忍不住想起一切关于他的记忆。
“可以,但是要等你帮我完成一件事情之后。”
我浸泡在水里的手暗暗抚摸着手腕上的那个绿镯子。
“你觉得,现在的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么?”蒋文杰却不屑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身上的伤口,隐隐一阵疼痛。
他说得没错,我现在就是个没有丝毫法力的废人,他轻易就可以要了我的命。
那我能做的,就是赌一把了,赌他在天界救下我是有意的,利用那些他失去的,关于我的记忆。
对不起,牵涉到你,不过,只要你告诉我方法就好了。
只要你告诉我方法,我马上就会离开你的,再也不打扰你的生活。
我必须要救回阿岩,他为我做了太多了。
“如果你想找回那段丢失的记忆,最好相信我不是么,我知道你画中的那个红衣女子是谁。”
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利用了他。
语音刚落,蒋文杰突然猛得朝前跨了一步,抓住我了的手腕。
“告诉我,她是谁,在哪里!”那样急切的语气,那样伤痛的语气,身子蓦然颤了颤。
蒋文杰,连凤凰泪都不能让你完全忘了我么。
终于明白紫曦为什么那样厌恶我了,如果我是她,一定也很恨我吧,用尽了所有手段,还是不能让对方忘记心里的那个人。
哪怕是个模糊的幻影,都要紧紧抓住每一丝关于她的踪迹。
不过,至少确认了蒋文杰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如今我能利用的也只有这一点了。
“帮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坚定地看着他,刻意忽略他眼里的伤痛。
蒋文杰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有一丝愤恨,“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了你么?”
他抓得我的手腕生疼,脸上的神情越来越狰狞。
眨了眨眼,看了蒋文杰的脸,明明很痛,我却笑出声来。
“你试试啊,蒋文杰,你试试杀了我?”
我说着一步步逼近蒋文杰,他眼神晃了晃,高高地举起自己的手掌就要朝我拍过来。
我直直地看着他,真的要杀了我么,蒋文杰。
没有害怕,没有惊慌,也不想抵抗,我看着蒋文杰落下的手掌,只觉得讽刺。
再怎么爱得死去活来,也可以忘得干干净净不是么?
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要亲手杀了我。
缓缓闭上眼,阿岩,如果救不了你,那就让我的这具肉身也死去吧,我会化作魂魄陪伴在这只绿镯里,再也不管这些纷纷扰扰了。
可是意想中胸口的那一击并没有出现,反而一个身子重重地靠到了我的肩膀上。
熟悉的香气,我的身子僵了僵,蒋文杰竟然昏倒在我的怀里。
天帝的那一剑,一定伤得他不轻!
“你这个傻瓜。”叹口气,我搂住蒋文杰,一层层脱落他的上衣。
宽阔的胸膛,比起以前更加消瘦了的身子,左心房的位置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沉静地落下,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
“只有这个时候你能够安静一点,又因为我受伤,为什么我们两人之间就是纠缠不断呢。”
我无奈地叹着气,捧起药池里的水一点点淋上蒋文杰的胸口。
这里面是蒋文杰特意找来的疗伤药材,按理说对一般的伤口,很快就能治愈,我身上的伤基本上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可是蒋文杰身上这伤口却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
皱了皱眉,我把蒋文杰靠在石壁上,起身到石池岸边背着他换上了池边干净的衣服。
突然我感觉背后好像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猛得转过头去。
是蒋文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这个背影,是你,又梦到你了么,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
他胡乱地喊着,想朝我走过来,却无力地歪倒在了池边。
我一颤,连忙裹紧衣服,走出了药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紫曦,你出来,你快出来!”一走出药池,我急切地喊着,我知道她肯定一直守在门口。
果然,很快,她就从暗处走了出来。
“快,去看看他,我现在救不了他,他身上的伤口很深。”我着急地喊着,可紫曦却看着我一动不动。
“现在担心他了?那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他的面前呢!”
紫曦愤怒地喊着,我自知理亏,是我先做错了,都是我的错,可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等我问到了我想要的,我就会离开,现在你快去救他!紫曦,你当真不顾他的死活要在这里跟我吵么?”
我厉声喝道,紫曦终于慌了神,狠狠瞪了我一眼走进了药池。
我紧紧跟着她的身后,始终还是放心不下那个人。
紫曦扑通一声踩进水里,走近蒋文杰把他搂出了水面。
蒋文杰已经失去了意识,躺在地面上紧紧闭着眼睛。
刚刚他那声呼喊还萦绕在我的耳边,他不会看到我的脸了吧,不会的,他那样不清醒的情况下,只会认为那是一个梦。
我镇定了一下,追问正在查看情况的紫曦。
“他的伤怎么样了?”
紫曦却根本不理我,将蒋文杰倚靠在她肩上掐了个诀就消失在原地。
我愣愣地呆在原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药池,好久好久,苦笑一声,转身走向了那个属于流离的屋子。
还是与以前一模一样的装饰,丝毫未改。
我闻着屋内那和蒋文杰身上相同的香气,眼神一颤将那床上吊着的香草一手扯了下来紧紧握在手里。
“阿岩,怎么办,我好像又在担心他了,怎么办。”我对着手腕上的绿镯子轻叹着。
“我是不是不该到这里来,和你一起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对不对,阿岩?”
“你一定不希望我出现在他的面前吧。”缓缓摸着那个镯子,我不知道阿岩能不能听到,只是一厢情愿地说着。
“等你活过来,我就永远离开他,好不好,阿岩?下一世里,你会忘记一个叫流离的女人,好好地过自己的人生,而我,想回到天水涧再做回那颗小草,永远陪在三凤身边。”
微微笑着,我躺上了床,想做一个梦,梦里有阿岩落到人间开始了自己新的人生,而我恍然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那株小草,无忧无虑地呆在石缝间汲取着这天地间的雨露。
眼睛越来越睁不开,怀着那样美好的祝愿,我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变成人真的好累啊,阿岩,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呢。
又是那条清凉的小河,我像条鱼儿在水里来回翻腾,水花四溅,在阳光下闪耀出彩虹的颜色,而身后有一个人急切地游过来想要抓住我。
“阿离,别玩了,会着凉的,快跟我回家。”很温柔的声音,我转过头去,看见那个穿着一袭白衣的男子。
我摆摆头,故意绕开他,“不要,还早,再玩一会儿吧,阿岩,再让我玩一会儿嘛!”
阿岩看我不听他的话似乎有些生气了,“赶紧过来,天色已经晚了,现在必须回去。”
我害怕地抬起头抚摸着阿岩那皱起来的眉头。
“阿岩不要生气嘛,阿离随你回去就是了。”阿岩见我终于听话了,随即抓住我的手一把抱起我。
“这就乖了,三凤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阿岩笑着抱住我往河流上游走。
可刚走了两步,他的身子却突然顿住了,一个黑色的钩子突然从背后插入了他的胸口。
阿岩猛得跪下来,一口鲜血喷到我的脸上。
我惊得整个身子都僵住了,“阿岩,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我厉声尖叫着,沿着那个黑色钩子向后看去,两个蓝脸的怪物站在那里,阴恻恻地看着我们。
“周岩,你神识已散,魂魄理应归于地府,随我们回去吧。”
其中一个牛头脸的怪物冷冷地说着,另一个马脸的怪物随即一扯,那铁钩便钩着阿岩向后走去。
“不要,阿岩,不要!”我从阿岩的身上跌落下来,拉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可是阿岩他双眼无神,像是看不见我一样,随着那黑色的钩子呆滞地向后移动着。
“阿岩,不要,你说要和我一起回家的!”
我拼命地喊着,可是那两个怪物一掌拍过来,我双手一阵刺痛,就再也抓不住阿岩了。
甚至我想要跟上他们都做不到,浑身像是被僵住了一样,只能看见那两个怪物拉扯着阿岩越走越远。
“阿岩!!!”我疯狂地一吼,猛然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床,熟悉的味道,我还在魔界里,又是一场梦,可是梦里的场景那样真实,让我后怕。
我坐起身,慌忙撩起衣袖,看了看手腕上的那个绿镯。
还好,还在,镯子还在,刚刚只是梦,阿岩,他的魂魄还在这里。
不过,要抓紧时间了,不能再等了。
我站起身,刚想出门去找蒋文杰,门却被推开了,是紫曦,她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一挥手将房门关得死死的。
一夜休息,我也恢复了些法力,能够感应到紫曦用神识封住了整个房间。
“现在来说个清楚吧,流离,你到底想干什么?”
紫曦冷冷地开了口,在桌旁坐了下来。
我暗暗捏紧了手掌,在心中盘算一番,也在紫曦对面坐了下来。
“他怎么样了?”没来由得,明知道蒋文杰没有危险了紫曦才会来找我,可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果然紫曦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带着别的男人来关心他,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么,流离?”
“还是说,你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口口声声说爱,却害死了这一个又来害另一个。”
“让爱你的男人都为你死去,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明明是来问我的,紫曦却越说越激动,句句带刺,字字见血。
原来紫曦什么都知道了啊,这样也好,省了我许多的麻烦。
我不以为意地看着她那张愤怒的脸,说吧,随便你怎么说,又怎么样呢,如果你是我,又能怎样做呢?
抱着保护每一个人的心态努力去做好,最后却伤害了所有人,我还能怎样。
如今看来,将这颗心变作石头是最正确的决定吧。
阿岩,你说不能去爱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可如果去爱要让心那么痛的话,我宁愿不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够了么?”我平静地开了口,给紫曦倒了一杯茶,递到她的面前。
“现在可以换我说明我来的目的了么?”
紫曦不再开口,也没有接我手中的茶,我一笑,收回自己的手,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无需隐瞒,我要从蒋文杰那里知道让魂魄投胎转世的方法。”
“周岩,我要救他。”
“只要我知道怎么救他之后,我就会离开,蒋文杰还是会好好呆在你身边。”
紫曦却突然笑起来。
“哈哈哈,呆在我的身边?他何曾呆在我的身边过,即使你离开了,即使让他忘记了,他还是不断搜寻着记忆中的那个影子,流离,我真的累了。”
笑着笑着,紫曦的眼角流下泪来。
“我开始怀疑,这个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命运这种东西,我那么努力地想让他忘记你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可是到头来你们还是相遇了。”
“我那么爱他,可是他永远看不见我,或者说假装看不见,我累了,这么多年来,我真的累了,流离。”
看着紫曦那样绝望的眼神,我竟不知再说什么好。
是啊,紫曦陪在蒋文杰身边的时间比我还长,那样高高在上的一个公主却因为蒋文杰抛下一切堕入魔界,无数次为他陷入危险之中,多少的哭泣与眼泪,却得不到对方丝毫的疼惜。
“我真的好羡慕你,流离,无论你怎么痛过,可至少这两个男人都真心爱过你。”
“可我呢,我得到了什么?”
紫曦叹口气,笑得越发灿烂,眼泪却越发汹涌。
“其实我可以像你一样,立下毒咒,让自己的心化为石头,永远不再为他担忧难过,可是我做不到你那样狠心。”
“哪怕他丝毫不曾爱过我,我也不想失去为他而激动颤栗的心动,那是我这漫长生命里最美好的感受,再痛我也不愿意舍弃。”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隐隐有些不安,紫曦一向不是这样软弱的人啊。
“紫曦,你究竟想说什么?”我才刚刚开口,紫曦突然拿出了一颗闪亮的夜明珠,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明亮无暇的夜明珠,闪耀得让人睁不开眼。
这是,是东海龙宫,紫曦父亲手中的镇宫之宝。
之前紫曦还跪到我的面前,求我不要让蒋文杰去东海龙宫抢这颗珠子,否则势必要引起东海与魔界的大战。
因为她的父亲龙王誓死也不会让人拿走这颗珠子的。
可是,现在,这颗珠子怎么在紫曦的手里。
“他受伤了,天帝那一剑很重,甚至伤到了他的神识,所以他才会晕过去。”
“我的法力也不足以救他,但这颗珠子可以。”
紫曦说着笑了笑,这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笑容,那么甜美的紫曦,我第一次见到。
“所以你拿着这颗珠子去救他吧,流离,不要再伤害他了,流离,诚实面对自己的心吧。”
“即使你对自己下了毒咒,将心变成了石头,不还是担心他么?”
紫曦朝我说着,牵过我的手将那颗珠子放在了我的手上。
我的手忍不住有些发颤,一把抓住了紫曦的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亲自去救他?”
其实已经暗暗猜到了缘由,我还是不敢相信,这珠子不是那样轻易就可以得来的。
紫曦究竟做了些什么,昨晚,我安然沉睡的一夜,她究竟都去做了些什么!
我发现自己居然开始为这个女人感到不安。
一开始,就是我打扰了她和蒋文杰的生活。
如果没有我,她说不定能一直平静地守在蒋文杰身旁,陪着他上千年上万年的。
是我打破了那一切啊。
“我要离开了,父王给我珠子的唯一条件是让回到龙宫再也不出来。”
紫曦笑了笑,“幸好父王还肯认我这个任性的女儿呢,否则这珠子就拿不到手了。”
说着紫曦抬起了头,眼里含泪地看着我。
“流离,和你一样,我也发了毒誓,不过不是禁锢自己的心,而是禁锢自己的身体,虽然再也见不到他,但是我可以在心里永远想着他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你说,比起你来,我是更幸运一点,还是更凄惨一点呢?”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紫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剥夺了别人幸福的刽子手,紫曦离开了是好事,不会再阻挠我的计划,可是为什么我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流离,趁早放下这一切吧,跟随周岩一起离开吧,不要再有执念了。在蒋文杰身边呆得越久,他就越可能想起来一切,到时候所有的死循环开始,你会伤害到所有人。”
紫曦说着扯出了自己的手,站起了身,朝门外走去,而我手中的珠子还闪闪发着光。
我的心还是没有波动,就那样愣愣地呆坐在凳子上任由她离开。
伤害到所有人么?我已经伤害了啊,紫曦。
“还记得你最开始对我说的那句话吗,紫曦?”
房间里空空的,没有任何人了,我却突然笑着自言自语起来。
“紫曦,你说,我和你一样,都是为了所爱的人甘愿堕入无间地狱的人,哪怕不择手段,毁了自己呢。”
没有再应答我的人了,紫曦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不再过问这伤人的情爱。
而我紧紧地抓着手中的珠子,站了起来。
我不信,我不可以把他们都救回来,紫曦,我不信,我不要这么早就放弃,我要做给那天界的人看看,我不是能被他们轻易摆弄的人。
什么预言,什么妖女,什么红色天雷!统统管不了我!
猛然一推,我打开了房门,朝蒋文杰的屋子走去。
屋子门口站了两个守卫,看见我马上拦住了我。“来者何人!”
我略略一皱眉,虽说全身法力只恢复了半成,但对付这些小喽啰还是足够了。
轻轻一挥,两个守卫倒向一边,我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还没到床边,一把剑却突然比上了我的脖子。
“你这个妖女怎么又回来了!”我转过头,看见一个老头正恶狠狠地看着我。
这张脸有些熟悉,而且看这口气竟然是认得我,我略一思索,反应过来,一定是蒋文杰之前的老臣吧,所以认得我。
我看了看床上的蒋文杰,他紧紧闭着双眼,应该听不到我们的对话。
这样就好办了,我举起手中的珠子,定定地看着那个老头。
“我来救他的,你也不想看着你们魔界的君主就这样死去吧?”
老头眼睛猛得睁大了,剑微微颤了颤。“东海那颗夜明珠?”
“你怎么会有这个,紫曦护法呢?!”老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把剑比得更紧了,微微一疼,一丝血液滑落。
我皱了皱眉,看来是误会我伤了紫曦吧。
“这就是紫曦让我拿过来救魔君的,你放心,如果我想杀他早就杀了他不是么?”
我偏过头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蒋文杰笑了笑。
那老臣犹豫了一下,松开了剑。
“唉,孽缘啊孽缘,魔界好不容易太平下来重整了兵力,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老头叹口气转身往外走去。
“唉,天要灭我魔族啊,天意啊,如果你但凡有点良心,就把他救回来吧。”
一声又一声的叹息,老头终于离开了。
不是没有感觉到别人的厌恶,这里每一个人都很厌恶我吧。
又是因为我,让他们的君主受了这么重的伤。
“蒋文杰,你看他们有多恨我,你呢,你恨我么?”
我喃喃自语,用法力催动着把那颗珠子融入了蒋文杰的胸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珠子散发出一阵温和的白光,一点点融入到蒋文杰的胸膛里,他微微颤了颤睫毛,却始终没有睁开来。
蒋文杰,你终究还是幸运的吧,有人愿意为了你这样付出。
正是因为别人这样的付出,所以我们不能轻易死去,我们会替他们好好活下去,找回属于自己的幸福。
一丝一丝白光融入蒋文杰的胸膛,我守着他,渐渐昏睡过去。
又是梦里的纠缠,阿岩的身影浮现,被关在了一个黑色的监牢里,他身上被紧紧束缚着铁索。
“周岩,你违背天条,强行抽出自己的神识,如今你可知罪?”
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靠近周岩,是冥王,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此刻冷冷地看着被铁索束缚住的周岩,稍稍一挥手,周岩身上的铁索便裹得更紧了。
即使那只是周岩残留的神识,仍然感到了钻心的疼痛,脸上的狰狞与扭曲那样真实。
阿岩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痛苦的神情过。
心里一紧,我就要上前,却发现自己的身子是透明的,直接穿过栅栏飘到了周岩身边。
我想抚摸他的脸,展开他紧锁的眉头,可是我的手却直直地穿过了他的脸。
“周岩,你如此逆天行事,哪怕只剩下最后一点神识,也要将你送入地狱遭受七七四十九道刑罚,永世不得超生。”
“明明是仙骨,偏偏去招惹那魔族妖女,如此命运,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冥王阴冷地说着,面无表情地一招手,那两个蓝脸的怪物便又出现了。
他们分别抓着周岩的胳膊,将他拖入了一个黑色的洞口,我忍不住跟上去,却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可怕景象。
一个个尸体被倒挂着吊在洞顶,他们身上的血液顺着身体滑落掉在下面桌上的石碗里,而桌旁的一群群游灵面无表情地排着队端起那碗大口大口得喝起来。
鲜血顺着他们的唇滑落,可是他们只是不停地喝着,喝完后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足,而更多的,是贪婪。
有好几个游灵竟然僵硬地攀上桌子,去拉扯那尸体的肉吃。
我直直地瞪大了双眼,听到冥王一声轻哼,“这只是地狱的第一层,周岩,你是想当那个吃别人的人还是被吃的人呢?”
被那两个蓝脸鬼架住的周岩无力地抬起了头,“冥王,请给我个痛快吧。”
冥王冷哼一声,“痛快?这里只有痛苦。”
说完冥王一挥手,周岩就被架到了洞顶倒挂了起来,然后一刀又一刀狠狠地划在他身上。
鲜血直流,很快汇聚在周岩头下的碗里。
明明没有实体,明明知道这只是梦,可我的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周岩要经历这一切!
眼看着后面排着队的游灵已经被周岩的身体所吸引又要攀附上去,我再也忍不住,跑上前去,准确地说,应该是想要飘过去,却突然被一把抓住。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应该是透明的啊!
身子一震,我转过头,看见冥王对我阴狠地笑了起来。
“又是你啊,上次来是为了要我的心头血,这次呢?”
我看着冥王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都是梦,这都是梦,不要怕,流离。
“这次难道是为了他的血而来?”冥王突然阴恻恻地笑了笑,轻轻伸出手,周岩头下那个盛满他鲜血的石碗就飞到了他的手上。
“如果是这样,我大可以成全你啊。”冥王说着死死按住我的下巴将那碗血递到了我的嘴边。
浓重的血腥味,阿岩的血,甚至还是热的,散发出阵阵热气。
我拼命地挣扎,不停地告诉自己,这都是梦,这都是假的,可是当那阿岩的血液接触我的嘴唇,我还是疯狂地大叫了起来。
“不要!!!”嘶吼着,我终于从这个可怕的噩梦里醒了过来。
拼命地喘着气,感觉脖子被一只手死死抓着,快要让我窒息。
只是梦,只是梦罢了,可是为什么会那么清晰?阿岩,你的魂魄真的会被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么?
我不安地摸着手上的镯子,那镯子上的绿光已经越来越淡了。
还有一丝神识的残留,但是已经很微弱了。
“那镯子是什么,怎么会有残留的魂魄?”耳边突然响起蒋文杰的声音。
我猛得抬起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直直地看着我,目光晦暗不明。
刚想把手收回去,蒋文杰却突然伸出自己的手将我的手腕抓住了。
“回答我,你明明是魔族的人,为什么却戴着一个有上神魂魄的镯子?”
我暗自心惊,蒋文杰一眼就看出来了么,这样也好,将计就计吧。
“我来找你,也就是为了这镯子里的魂魄,他是……”
我愣了愣,随即接着说,“是我的爱人。”
不知为什么蒋文杰的手紧了紧,看着我的目光更加固执了。
“所以呢?”
“他的魂魄消散了大半,仅存的一丝魂魄和神识就附在了这镯子里,我要你告诉我,怎么让他的魂魄投胎转世,再世为人。”
蒋文杰突然扬起了嘴角。
“你怎么知道我可以让魂魄投胎转世的?”
因为小灵就是你带着星儿的魂魄投胎转世的啊!我想大声吼出来,可是却猛得闭住了嘴。
不能再露出马脚了,再不控制住自己的嘴,随时都会被蒋文杰发现的。
如果让他回忆起来一切,可能他巴掌不得周岩死去吧,怎么可能还帮我救他。
“我不是说过了么,我知道你失忆那段时间所有的事情,包括那个红衣女子。”
镇定了一下,我故意刺激蒋文杰。
果然他马上没了与我周旋的耐心,目光阴沉地看着我,收敛了自己的笑容。
“其它的你说与不说都没关系,但那个红衣女子的事情,你必须一五一十完完全全地告诉我。”
蒋文杰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根本没有给我反驳的机会,直接推开我,坐起来站到了床边。
我愣了愣,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为什么对那个红衣女子那么执着?”
蒋文杰在画里一次又一次描绘着的那个我,穿着嫁衣的我,一想到这我的呼吸竟然一窒。
“因为她就在我的心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蒋文杰轻轻地说着,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我,眼波流转,让人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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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岩,是你么,阿岩?”我迫切地吼着,可是那道光只是很短暂地闪了一下,然后镯子就恢复了原样,再也没了动静。
“他这残余的魂魄支撑不了多久了,你要救他,让他投胎转世,必须带着这镯子去冥界找冥王。”
我愣住了,虽然猜到必须要去冥界,可是想到如今冥王对我的恨意,恐怕一见到我就恨不得杀了我吧。
“然后呢,找到冥王之后呢?”我硬着头皮继续问道。
蒋文杰看着我的脸突然笑了笑,可是那笑容很冷。
“那就看你有多爱他了,这本来是该收归于冥界的魂魄,你强行留了下来,想要再救他,让他得到下一世存活的机会,就必须你来替他付出代价。”
代价么?那蒋文杰以前为了让星儿的魂魄转世为人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呢?
如果是身体或者神识上的伤,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发现过。
我胡思乱想着,一直没有说话,蒋文杰脸上的笑容更冷了。
“怎么,听到代价就不敢了么,也是,毕竟有谁会傻到拿自己的下一世幸福去换取对方的转世为人。”
蒋文杰嘲讽地说着,我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张脸。
难怪蒋文杰将小灵带到我的身边,我却没有发现他身上任何伤痕,他的神识与法力也丝毫没有受损,因为他是用自己下一世来换回小灵的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清楚!”我控制不住地提高了自己的音量,这个傻瓜,真的那样做了么。
蒋文杰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不耐烦地开了口。
“什么意思?听不懂么?也就是说你要让你绿镯里的那个魂魄转世为人,你自己的下一世就会被关押在冥界,为冥界做事。”
“以你自己的命格换取他的命格,公平得很。”
蒋文杰漫不经心地说着,我却看着他的脸蓦然红了眼,也就是说蒋文杰的下一世已经注定要在那阴森森的冥界里受苦受累了么。
就因为带回小灵哄我开心,就舍弃了自己一世的幸福。
我控制住自己想要抓住蒋文杰胳膊大吼的冲动,控制住了自己想要质问他的冲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了,害怕了?”他还那样开着玩笑,可是那笑容却显得那样刺眼。
这是怎样疯狂的一个人,才会做出那样疯狂的事情啊。
我缓缓平静下来,摇了摇头,然后笑了起来,“谢谢你告诉我啊。”
蒋文杰显然是被我的笑容惊讶到了,他略略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你这么开心干什么,真打算用自己下一世去换这魂魄投胎转世么?”
“我告诉你,那冥界很可怕的,你整整一世呆在那里,就是当牛做马,整天和孤魂野鬼打交道,到处都是尸体和血,很恶心的,你最好考虑清楚。”
蒋文杰像是在恐吓小孩子一样,一板一眼地跟我强调着。
我的身子随着他说的话一点点轻颤,不是害怕自己会受那样的苦,而是无法忍受蒋文杰为了带回我的小灵而在下一世遭受那样的磨难。
他明明知道冥界那样可怕,呆在那里的日子那样痛苦,还是选择了将我的小灵带回来么,就为了将我留在魔界,留在他的身边。
我再也忍不住,轻踮脚尖,搂住了眼前的男人。
“谢谢你。”我轻叹着,感受到蒋文杰的身体在我怀里僵住了。
谢谢你,蒋文杰,谢谢你不顾一切为我做的这一切,等我让阿岩投胎转世,我就来陪你,这一世,下一世,我都来陪你。
“喂,谁让你碰我的,你这女人脑子坏掉了么!”蒋文杰却突然大叫起来,一把推开了我。
我笑了笑,不以为意,如果你能永远这样多好,不再是那个为了流离而担忧受伤的人。
“好了,别笑了,别在我面前笑!”蒋文杰蓦然恼怒起来。
我一愣,随即收了笑,转身准备离开,蒋文杰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怎么,我告诉了你方法,你就这样走了么,你说好的告诉我的事情呢?”
蒋文杰的手温温热热,我甚至有一丝贪恋他手上的温度,可还是一点点拽开了他的手。
“嗯,你就是想知道那个红衣女子是谁对吧?”我轻声说着,看着蒋文杰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他不说话,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说出自己早就想好了的答案。
“那红衣女子是紫曦啊,你忘了么,为了你堕入魔道的紫曦,我本来是天上的月神,与战将周岩相爱,可是那紫曦却因为你找到天界,想要让我在你和她之前系上红线,让你爱上她。”
我看着蒋文杰震惊的表情,轻笑了声,继续说。
“可是给魔族的人牵红线本来就是违反天规的,我不肯,紫曦她就抓了周岩来威胁我,我不得不照她说的做,在你和她之间系上红线,让你爱上了她,那红衣是你们大婚那日她为你穿上的。”
“但违反天规的我因此被去除仙籍堕入魔道,周岩一气之下攻到魔界,在你们大婚之日抓走紫曦砍断了你的胳膊。”
说完,我停了下来,观察着蒋文杰的反应,他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努力回想那一切,可是我知道他一定想不起来的。
所以我放心大胆地继续诓骗着他。
“那木屋的装饰,屋前那条小路上缀满的夜明珠,都是你为了让紫曦不要想家,特意从东海龙宫找来一颗一颗镶嵌上去的,你忘了么?”
蒋文杰死死盯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蓦然瘫坐在了床上。
“你说的,是真的?那个红衣女子,就是紫曦?”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手有些微微颤着,这样就好了吧,这样就让蒋文杰彻底放下我这个残忍的幻影。
去爱紫曦那个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比起对我执着,一定要幸福得多。
紫曦牺牲了那么多,也应该在蒋文杰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为什么我醒来之后,紫曦不告诉我这一切?”蒋文杰还是心存怀疑,疑惑地看着我。
我看了看他,笑了笑。
“因为,她不想让醒来之后失去一切记忆的你知道她暗自动用了红线让你爱上她,她那样高傲的一个人,不愿意让你知道她为了你,那么卑微,那么不择手段。”
我平静地说着,终于看到蒋文杰重重叹了口气。
“是么,她竟然为了我做了这么多么?也真的难为她这样一个弱女子了。”
看着蒋文杰略微有些心疼的眼神,我有些笑不出来了,却还是强撑着继续说下去。
“不只这些,你被天帝所伤,损及心脉,她为了救你,答应她父王生生世世被禁锢在龙宫内,不得踏出龙宫半步,就为了用镇宫之宝,那颗最明亮的夜明珠来救你。”
说完,我看见蒋文杰的脸色立马变了。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去救她吧,她在东海龙宫等你。”我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呢,你要去冥界救那个叫周岩的男人么?”蒋文杰却突然开了口,带着我听不懂的情绪。
我轻声“嗯”了一下,“让我们彼此去救该救的人吧。”
语音落下,推开房门我朝那个可怕的冥界走去。
蒋文杰,再见,再也不见。紫曦,你为蒋文杰编了个故事,而我,为你和他编了这样一个故事,你会喜欢么?
希望他能发现你的好,永远和你在一起吧。
叹息一声,冥界大门已经在眼前,翻腾的三生河不知疲倦地向前流着,渡着那些往生的亡灵。
我一步跨到河边,默默地跪了下来。
几个孤魂野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蓦然朝我这里抬起头来。
“啧啧,这女人身上也有魂魄呢,怎么不去投胎转世呢?”
“你没看见那魂魄残缺不全么,多半是犯了事,哪里还渡得了往生,恐怕要被丟到地狱里日夜受苦。”
“这女人竟敢到这里来,到时候恐怕被冥王吃得骨头都不剩。”
“嘻嘻嘻,看来又是个痴心人啊……”
身边的窃窃私语传入我的神识,我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跪在三生河旁。
午夜时分,冥王就会来的。
“阿岩,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堕入地狱的,无论如何,都不会的。”
我喃喃自语,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一道黑影蓦然笼罩了我的身子,我抬起头,看到冥王那张阴恻恻的脸。
“是你?来送死么?”他还是那身黑衣,目光不善地看着我。
我依旧跪着,微微俯身,抬着头定定地看着冥王。
“救救他,他的魂魄在这里面,让他转世投胎,我可以和你立下契约,代替他在冥界当牛做马。”
冥王的眼光闪了闪,微微勾起了嘴角。
“如果我打听的消息没有错的话,你应该就是那个被天界追杀的流离吧,这个魂魄是战将周岩的,对吧?”
我木木地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倒也没什么可瞒的了。
“他这样残破的魂魄,又因为救你而强行扯出自己的神识,已经违背了天意,按理说来是要拖入地狱生生世世受尽煎熬的,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契约之说,但是你想凭自己一世就来救他,是不可能的。”
冥王漫不经心地说着,直直地盯着我手上的绿色镯子。
我浑身一颤,蓦然想起了梦中那恐怖地狱的场景,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阿岩经历那一切。
“那就生生世世,我用我的生生世世来换他投胎转世。”
我一手抓住冥王的腿,语气近乎哀求,可是冥王就狠狠一扯,用腿把我踢开。
“我不稀罕你的生生世世,你是被天界追杀的人,似乎还与那魔族的魔君牵扯不清,放在冥界是个大麻烦,不过只要你给我一样东西,我倒是考虑帮你,毕竟周岩这个魂魄本来就是因为你受到了牵连,他本身是无辜的。”
冥王半蹲在我的面前,平静地对我说着,那目光里却有一丝贪婪。
我愣了愣,一样东西?
“是什么,我都给你。”不再犹豫,如今的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只要让阿岩他免受那番痛苦就够了。
冥王笑了笑,指了指我的脖颈,“这个,凤凰心石。”
我一愣,低头一看,那块三凤给我的红色心石正悬挂在我的胸前。
呆坐在地上,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三凤为了压制我心头那阴火给我的心石,为此她永远地陷入了沉睡。
还记得她最后牵着我的手,让我去救石头。
现在唯一救石头的机会就在我面前,只不过……只不过心石一拿走,阴火立刻就会吞噬我吧。
我笑了笑,到头来,还是一命换一命嘛,也好,如此断个干净。
我伸出手将那块心石扯了下来,然后站起来看向冥王。
““救他,看到他转世投胎,我马上给你。”凤凰心石摘下的那一刻,原本只有一小簇的火苗猛然增大了,心口那块石头又隐隐产生裂开的痕迹。
冥王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讽刺地笑了起来。
“凭你这种了阴火的身子,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么?”
冥王的眼尖得很,一眼就看出了我身体里的阴火,不过那又怎样呢?
我同样冷笑了一下,一口将那凤凰心石吞了下去。
“马上救他,否则这块心石会彻底被我身体里的阴火吞噬。”
冥王蓦然睁大了眼,恼怒地想要一掌扇过来,我丝毫没有躲闪,就那样看着他。
既然他这么想要这凤凰心石,就不会轻易动手。
果然,冥王收了手,强忍着怒气对我说道:“镯子拿来。”
我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但现在也别无他法,只能相信他了。
缓缓地脱下手腕上的镯子,递给了冥王,他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最好记清楚你答应我的,否则我能救他,也能杀了他。”
木然地点了点头,冥王随即一扬手,将那绿镯抛向空中,它竟就那样停留在半空,没有掉下来。
渐渐得,一个有些透明的身影从镯子上扯出来。
是阿岩,阿岩修长的身影,他微笑着,可是双眼无神,根本就看不到面前的我。
我忍不住一步上前想要抓住他,冥王却厉声喝住了我我。
“你去唤醒他,他便会又产生对你的执念,无法完全投向下一世的!”
身子僵了僵,我木然地停在原地。
是这样么,明明近在眼前,一个伸手的距离,却不能触碰。
因为,要让他彻底忘了我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绿色的镯子悬在空中静静漂浮着急,阿岩的白色身影站立在一旁。
和他在一起的所有回忆涌上心头,我就低低地站在他面前,眼睁睁地送他离开。
这一世,是我负了你,下一世,去过一个没有我的人生吧。
我轻叹一声,看着冥王从怀里拿出了一支黑色的毛笔,笔头很大,冥王挥舞着那毛笔在空中悬浮的阿岩身上画着我看不懂的符咒。
阿岩本来白色的身影上被一圈又一圈金色的光影包围住,他明明笑着的脸突然垮了下去。
蓦然瞪视前面,拼命挣扎起来。
我有些慌了,“他怎么了,你做了什么!”
“我还没蠢到在你眼前动手脚,我在替他聚魂,然后投往下一世。”
冥王冷冷地说道,挥舞着毛笔的手更快了。
对,就算冥王要对阿岩做什么,也不会这样当着我的面做,毕竟凤凰心石还在我体内。
又是一道繁杂的金色符咒印上阿岩的身体,可是随着阿岩的挣扎那金色符咒又很快散开了。
“该死!不行,他的执念太重了,他不肯转世投胎。”
冥王闷哼一声,一口血吐了出来,拿着黑色毛笔的手竟然颤了颤。
我一愣,执念,阿岩对我的执念么?
再也忍不住,我一步跨上前去,拥住了那个身体。
“阿岩,我是阿离啊,阿岩,快去投胎转世吧,在一世里,我们能永远在一起的。”
明明是透明的魂魄,此时却像是有了实体一样,阿岩身上的白光突然闪耀起来,他低下头看着我突然笑了,一边笑眼泪一边掉下来,滴在我的额头上。
“真的吗?阿离?下一世我们会在一起?”
看着阿岩这个样子,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一点点被抽去,阿岩,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呢。
“对,下一世,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会嫁给你,成为你的新娘。”
“阿岩,我爱你。”
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我踮起脚,轻轻吻上了阿岩的唇。
抱着这个美好的愿景离开吧,阿岩,我这样身犯天条的人,要么被阴火吞噬要么被红色天雷打得魂飞魄散,又哪里来的下一世呢。
代替我,去经历下一世的人生吧,也许,你也会遇到一个叫阿离的姑娘,第一眼看到你便心动不已,想方设法地将你留在她的身边。
那该有多幸运。
阿岩的唇很是清冷,他就那样睁着眼睛笑着看着我,离开我的唇,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然后转了身。
“那我就相信阿离说的吧,因为相信比较幸福。”
语音落下,冥王用毛笔画出的那些金色符咒再次附上阿岩的身体,裹挟着他一起走向了三生河畔。
我无力地跌坐在河边,看着那个白色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三生河对面那头。
“听说渡往下一世的人都会喝孟婆汤,所以他会忘了我吧?”
我的嗓子有些干哑,朝着空荡荡的三生河问道。
可是冥王却冷冷地笑起来。
“孟婆汤?那种东西不过是你们凡间想象出来安慰自己的玩意儿,每一个魂魄渡往下一世的时候都会像刚刚那样被符咒所束缚,所以以前的记忆都会被这些符咒彻底封印。”
“可是不排除一些人收到刺激或者意念强大,想起一些往世的事情,你也曾经某一刻看到一个场景很熟悉,坚信自己已经到过那里或者做过那件事吧,往世的执念作祟罢了。”
愣愣地听着冥王说着,我嘴里越来越干涩。
不知道是该高兴阿岩有可能不会完全忘记我,还是该担忧他下一世又因为关于我的记忆而饱受折磨。
“好了,废话少说,凤凰心石拿来!”冥王突然朝我一声厉喝。
我随即苦笑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微微运转体内的气流,胸口那块凤凰心石被气流推动着一点点向上移动着,很快从我胸口穿透出来。
红色的心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当它从我胸口掉落出的那一刻,心口的阴火便旺盛地燃烧起来。
“快离开吧,这里冥界的幽冥之气更会助长你体内的阴火变得旺盛。”
冥王一手拿过我手心里凤凰心石,转身离开了。
“一命换一命,公平得很,你魂飞魄散时可千万别来怨我,要怨就怨给你种下这阴火的人。”
冥王说着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给我种下这阴火的人么?苦笑一声,紫曦也不知道你现在得到你想要的了么。
蒋文杰应该已经到了东海龙宫吧。
也好,所有人都有了归宿,但是我的归宿又在哪里。
我呆呆地坐在三生河旁,看着那些又重新活动起来的孤魂野鬼,突然想回自己最开始生活的地方看一看。
如果非要挑一个地方了却此生,那就在那间河旁小屋里吧。
今天,我记得是我的生日,每一年生日我都在那里过得呢。
阴火烧得越来越剧烈,忍着心口的疼痛我掐了个诀来到了那座小屋,空无一人的院子,阿岩曾经给我做的秋千静静悬挂在树干上,随风摆动。
推开门,里面的东西还是和原来一模一样,一阵风吹进来,窗口那幅画被吹得掉了下来。
我蹒跚着走过去,将那幅画捡起来,那个看不清脸的红衣女子在纸上亭亭玉立,只是一个虚幻的背影。
眼睛一眨,一滴泪掉在了上面,将红色的燃料晕开来。
心口的阴火烧得太热烈,变成石头的心被烧出一条条裂纹,所有的情绪又一次涌了出来。
连死,都不能让我死个清净么。
我苦笑着想擦去自己脸上的眼泪,可是那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一点点打湿了蒋文杰画的这副画。
其实真的不甘心啊,好不甘心,为什么我就不能像最开始那样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为什么我爱的人都要离开我,而爱我的人都受到蚀骨之痛。
是真的,真的不该存在么,我流离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间么?
泪眼越来越模糊,心口越来越痛,我歪倒在那幅画上,轻轻抚摸着画上的女子,像在小心翼翼触碰那个曾经的自己。
就这样,离开吧,静静得不打扰任何人地离开。
我无力地合上眼,却在彻底闭眼那一刻听到门口一声熟悉的喊声。
“流离姐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喊声好熟悉啊,究竟是谁的声音,怎么会来到这里。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身体却突然被一个人抱起来朝外走去。
“醒醒,阿离,不要睡过去,阿离!”又有一个男人温柔地喊着我,这又是谁,我彻底混乱了,想睁开眼看看他们,却心口猛得一阵剧烈疼痛,一口鲜血吐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随着那个熟悉的女孩子的尖叫声,我昏睡了过去,
好软的床,有人在哭,就在我的耳边哭,抽抽嗒嗒的声音。
是谁啊,好烦啊,不要打扰我睡觉!
我厌烦地舞了舞手,手却突然被一个宽厚的手掌抓住了,那只手温温热热,充满着力量。
“流离,你还不肯醒过来么!小灵她因为你孩子都快保不住了,你真的不醒过来救救她么!”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厉声朝我吼着。
我的身子猛然一颤,立刻睁开了眼睛,小灵,那个在我耳边哭泣的女人是小灵!
“小灵!”我坐起身来,朝四周看去,一双本来温润的眼睛此刻正愤怒地瞪视着我。
“苏,朋?”我的嗓子非常干哑,说出话时都快分不清那是自己的声音了。
可苏朋听到我这轻轻的两个字忽然就落了泪。
一个大男人,就这样坐在我的面前,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看着我就落了泪。
心里一痛,我想伸出手去擦掉苏朋脸上的泪,却猛得被他打开了手。
“为什么!为什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不是说要一个人好好过,不打扰任何人地活下去么!”
“现在把自己弄得这么遍体鳞伤出现在我和小灵面前干什么!”
苏朋疯狂地朝我吼着,一边吼眼泪一边掉。
我的心像是被撕扯开来,看着苏朋那个样子感觉自己也像他一样痛,一样快要崩溃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苏朋,对不起!”
我抱着自己的头拼命地摇着头,什么都不知道,唯一想到的就是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的抱歉。
可是苏朋却使劲掰下了我的双手,按住我的头让我直视他的双眼。
“不要说对不起,我苏朋最不想听到你说的就是对不起!”
“如果感到抱歉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
“为什么要……”
苏朋死死地盯着我,吼着吼着嗓子却突然破了音,猛然暗哑下来。
我愣愣地看着他,听见他低低地开了口。
“为什么要死撑不来找我们呢,阿离,你真的当我们是朋友是亲人,怎么能让我们一直苦苦等待你而一个人在外面死去呢,你怎么敢这么自私?”
心里猛得一颤,我再也忍不住扑到苏朋的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这么久了,周围的人都在逼我做出选择,每一件事都拼命推动着我往前走。
只有苏朋,知道我的心里有多委屈,知道我心里有多渴望回到他们身边,变成最开始那个无忧无虑的阿离。
我像个离家出走被批评了的孩子,死死地抱着苏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过了好久,我的啜泣声终于变得微弱。
“好些了么?”苏朋拍了拍我的脑袋,轻轻地问道。我微微点了点头,抽噎了两声,平静了下来。
“那还想死么?”
我愣了愣,心里有点发涩,难怪苏朋这么激动,是看出了我在河边小屋里抱着必死之心么。
靠在苏朋温热的胸膛,我真的觉得生命是一件珍贵的事物。
能和爱自己的人在一起,真的好幸福。
可是,我已经没办法活下去了啊,苏朋应该还不知道我体内的阴火和不知何时就会降临到我头上的红色天雷吧。
这样也好,暂时能骗他们一段时间,也暂时能骗自己一段时间。
我摇了摇头,随即松开手笑着抬起头来,看着苏朋明亮的双眼。
“不想了,我舍不得离开你们了,我想做小灵孩子的干妈,陪他一起长大。”
苏朋也笑了,拍了拍我的头,随即又像想到了什么,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小灵,我醒来这么久了,为什么没有看到小灵。
“小灵这几天担忧过度,我不让她过来,她非要过来彻夜守着你,怎么都不肯去休息,说自己睡不着,今天早上晕过去了,大夫正在她那边守着她。”
苏朋叹口气,有些无奈的样子,眉头紧紧皱着,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脸很是憔悴,应该也是好几天没有睡了。
心里微微一颤,我起身就要朝小灵那个屋走去。
苏朋一把按住我,“你现在身子还很虚弱,不要乱动,有什么事,大夫早就过来告诉我了,你躺着休息会儿,我先过去看看她。”
我没看苏朋,直接推开他拼命站了起来就往外面走。
苏朋叹了口气,过来搂住了我,“你们两个,都是这样不听话。”
我没有拒绝苏朋,我的腿确实有些发软,在苏朋面前也不必逞强。
走到小灵的屋子,她坐在床头端着碗喝药,看见我的那一刹那手猛得一抖,药碗一斜差点掉在床上,多亏那个大夫手疾眼快扶住了那个碗。
“姐姐!”小灵掀开被子就要走下床,我连忙过去拦住她,她顶着大肚子一把搂住我,急得旁边的大夫连连提醒。
“哎呀,注意肚子,注意肚子啊,夫人!”
我先反应过来想要扯开小灵,小灵却将我搂得很紧,根本就拉不动。
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声姐姐,小灵不再说任何话,小脸靠在我的肩膀上,任凭流下来的眼泪一点点将我的衣衫打湿。
没有任何说话声,整个房间里只有小灵剧烈的呼吸声,她的胸膛来回起伏着,我不用看她的脸,也知道那双水汪汪的眼里现在一定盛满了泪。
“小灵?”我轻轻地唤了声。
“嗯。”小灵在我耳边发出了糯糯的一声鼻音。
“小灵?”我又唤了一句,又是一句轻轻的“嗯”。
眼泪无声地滑过我的脸庞,我拍拍小灵的背,“让我摸摸我干儿子好不好?”
小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终于松开了紧紧搂着我的手。
“万一是干女儿呢,姐姐就不认了么?”
看见小灵终于笑了,我擦掉眼角的眼泪,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上她圆鼓鼓的肚子。
“生个女儿家太操心了,女子多情痴心,自来就比男子辛苦,所以还是要个干儿子吧。”
我淡淡地开了口,却看到小灵那一瞬间止住的眼泪又一点一滴地掉了下来。
小灵和我,不都是因为多情痴心吃尽了苦头么?
那种痛,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孩子去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了,你们要叙旧大可以日后慢慢聊,大夫,请问我家夫人的情况怎么样?”
大夫这才缓过神来,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我和小灵,站起身朝苏朋微微一拜。
“苏先生放心,你家夫人虽然前几天因为操劳过度一时昏倒,但夫人的底子很好,稍加调养就会好起来的。”
我听到这话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小灵没有什么事。
“可是,夫人临盆也就是这一两月的事情了,还请苏先生平时多加注意,夫人若是有临盆的迹象,请马上派人告知我。”
大夫又写个安神养胎的药方子,加上一些注意事项,随后就离开了。
我紧紧抓住小灵的手,忍不住责怪她。
“你怎么这么傻,自己的身体不注意,孩子也不在意了么?要是伤到我的干儿子,看我不打你。”
小灵笑了笑,难得的畅快,眼角未干的泪水一闪一闪的。
“好,牢记姐姐的教诲,以后小灵一定不敢了。”
“只要姐姐一直留在小灵的身边。”
我愣了愣,心里颤了颤,一直留在小灵的身边么?
眼光黯淡了一下,随即我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当然,等我干儿子出生了我可要教他十八般武艺,让这个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够欺负他!”
小灵猛得点了点头,眼中冒出一道光,像是真的看到了那样美好的景象。
随后,真的像做梦一般在苏家大宅住了下来。
心口的阴火明明燃烧着,但是却没有吞噬我,我想不出这是为什么,只得把这当作上天的恩赐。
或许是想给我生命里留下最后一段温暖的时光吧。
小灵的肚子越来越大,行走越来越不便,家里做饭打扫的事情我便一律承包了。
这日下了雨,屋内有些阴冷,我便在小灵的房内架了些火炭,她微微闭着眼睛在床上睡着,像个甜美的婴儿。
怀着孩子,她越发地犯困了。
想了想,我到厨房把火燃起来,想要给小灵熬个鸡汤补补身子。
锅架上了,我把打理干净的鸡肉切成小块用清水煮过之后放进了石锅里,然后拿出一些除腥味的调料一点点切起来。
突然心口又是一阵疼痛,隐隐有腥甜的血液涌上来。
我拿着刀的手一晃,一阵刺痛,手指被划了一个小口子。
阴火,还是在身体里作祟啊。我叹口气,刚想使出法术愈合伤口,手指却猛得被人一扯。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都说了请个下人来做这些,非要自己来做。”
是苏朋,他皱着眉头不停地抱怨着,抓住我的手指轻轻一抚,那伤口竟很快就愈合了。
我一愣,什么时候苏朋的法术这么高深了,换作我来做,这伤口也不可能愈合得这么快啊。
“苏朋,你……”抓住手指我抬起头来,看着苏朋,想暗自用神识探测他的修为,却发现自己的神识根本就进入不了他的体内。
这,是怎么回事,苏朋的修为已经这样高了么。
记得上一次离开他的时候,他就说自己一直在暗自修炼,甚至还用极寒之草炼制出了那颗丹药帮助我封印住了蒋文杰。
如今一年多不见,他的修为竟然增长得这样快。
苏朋偏过头,却是刻意避开了我眼中的疑问。
“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找下人来做了,看来没有谁的手艺比得上阿离你啊!”
“嗯,好香啊,小灵今天一定能多吃一点。”
苏朋说着走到了那锅我根本还没有开始放调料的鸡肉旁,佯装要拿勺子尝汤的味道。
他,在躲我。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我知道苏朋不想告诉我的,我就算现在问,他也不会告诉我。
就像自从我醒来,他也从未追问过这一年来我经历了什么。
我们之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默契,对方不愿意讲,就不要强求,维持眼前的幸福安定就好。
可是这种幸福安定究竟能维持多久呢?
我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打了下苏朋的手。
“就你贪吃,这是给小灵准备的,你要吃,吃小灵喝剩下的。”
我蛮横地推开苏朋,他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好啊,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哼,我走了,你别再这么笨手笨脚了,又把自己划伤我就去告诉小灵,看她还肯不肯吃你做的东西!”
苏朋一边说一边朝厨房外面走去。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明显,然而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哼,你要是敢告诉小灵我做菜时手划伤了,你就永远别想吃到我做的饭菜了!”
我恶狠狠地说着,看着苏朋走出门,嘴角蔓延出一丝苦涩。
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多好,可是要怎么阻止那即将到来的命运呢。
煮着鸡肉的水烧开了,咕噜咕噜地冒起泡来,我慌忙将切好的佐料扔了进去。
不管怎样,先做好眼前的这一切,珍惜这所剩无几的幸福时光。
“来来来,小灵,乖,张口,喝一口,这可是我熬了一天的鸡汤哦。”
小灵坐在床头,我端着盛好的鸡汤,舀起一勺递到她的嘴边。
小灵乖乖地张了口,亮晶晶的眼睛就那样温暖地注视着我。
“怎么样,好喝么?”我期待地问小灵。
“当然好喝了,姐姐做的怎么不好喝呢?宝宝在我肚子里一定也觉得好喝,你听,他在说好喝呢。”小灵很是配合我,甚至让我去听她肚子里的动静。
明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我还是忍不住埋下头去贴近了她的肚子。
“啊,真的呢,我干儿子在夸奖我呢,看来早就想出来亲口喝我做的鸡汤了。”
我抬起头来一惊一乍的样子逗得小灵又笑了起来。
可那笑容很快敛了下去,小灵的睫毛轻颤,终于还是问起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姐姐,文杰哥哥呢,他没有跟你一起回来么?”
小灵的眼里满满都是担忧,我牵扯起一丝笑容,又舀起一勺鸡汤。
“先把鸡汤喝了吧,等会儿冷了就不好喝了。”
可是小灵这次显然是不想避开这个话题了。
蒋文杰对她而言,不仅仅是魔界的君主,而是把她救回来,交到我这个姐姐手上的恩人。
而且,在她的眼中,蒋文杰也是最应该和我在一起照顾我保护我的人。
所以,她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蒋文杰消失不见的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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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灵推开我舀起来的鸡汤,执拗地看着我。
和苏朋不同,小灵不过还是个孩子罢了,打破砂锅问到底是她关心我的方式。
可是她不明白,对于我而言,最好的关心方式就是不过问。
“他是魔族的君主,有自己要忙的事情,自然是不能随我来这里的。”
我放下了手中的鸡汤,朝小灵笑了笑。
此时此刻蒋文杰应该跟紫曦在一起吧,为他愿意舍弃生命与自由的女人,应该得到他的爱。
“姐姐,你骗我,文杰哥哥他心中看得最重的就是你了,怎么会扔下你一个人离开。”
心中最重要的人么?眨了眨眼,我偏过头。
“不是我了,他心中最重要的人再也不会是我了。”
明明是找个借口让小灵放心的,可我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是在想那个画上的红衣女子么,是想起了他死死抱着我保护我的那一刻么,他遗忘了的那一切,我清清楚楚地记得。
“姐姐在说什么呢,难道文杰哥哥他,彻底忘了姐姐爱上其她人了么?”
小灵拉着我的手,有些颤抖地问我。
我笑着点了点头,“嗯,小灵,他彻底忘记我了呢,不会再为我担忧不会再因为我受伤了,多好啊。”
“不可能的,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忘记一个人呢,怎么会!那么刻骨铭心的爱怎么会说忘就忘!”
小灵难得地吼着,我浑身一颤,像是被她叫醒了心里的那个自己。
“怎么不可能呢!再爱又怎么样,还不是会忘记!这世间有什么是不能忘的!”
我猛得提高了嗓音,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眼睁睁地看着小灵的双眼一点点泛起了泪花。
我慌得想要道歉,小灵却突然一把搂住了我。
“姐姐,姐姐心里一定很苦吧,这一年多来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小灵微微有些啜泣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听得我的心都疼了。
不该留在这里让他们担心的吧,可是自己就是忍不住贪恋死去前这一段温暖呢。
“是小灵不好,小灵多嘴了,既然来了,就忘了以前的那一切吧,只要从现在开始我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就好了,姐姐。”
小灵喃喃地说着,我猛得眼泪就掉了下来。
“好,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
当晚我是和小灵一起睡的,苏朋被赶到了书房去,不过他也乐得去书房,说是最近衣服铺子又开了几家分店,生意太忙,帐都还没来得及算。
苏朋一边照顾有身孕的小灵,一边还要忙生意,最近消瘦了许多,原本温润的脸如今显得棱角分明,看着让人产生了一丝狠厉的错觉。
“姐姐,明天你帮我去外面找几个手脚麻利的人去铺子里帮忙吧,我看苏苏这几天都好累的样子,即使你不在这里睡,他也是去书房忙,经常整夜整夜地不睡觉。”
夜深了,可是我和小灵都睡不着,我是因为小灵说的那些话又禁不住想起了蒋文杰,还有投胎转世的阿岩也不知道如何了。
而小灵是在担心苏朋。
“好了,我知道了,明天我去请几个工人回来帮忙,苏朋真是太小气了,赚这么多钱就不舍得请几个人来打理铺子,难不成是准备留给我的干儿子?”
我故意打趣小灵,惹得小灵脸红着拍了我一下。
“姐姐,你就知道开我的玩笑!”
我笑了笑,没说话,这都怀了娃娃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不过,姐姐,你后悔么?”一片黑暗中,我胡思乱想着快要睡着时,小灵突然开了口,声音清冷,一点都不像她平时软软糯糯的嗓音。
脑子有点模糊,我没听懂小灵的意思,囔囔地说,“什么后不后悔啊。”
小灵那边却又没了声音,过了好久我好像听到一丝哀怨的叹气声,然后我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才洗漱好苏朋就端着汤药进来了。
应该是之前那个大夫开的安胎药,都是我太贪睡了,竟然让那么累的苏朋跑去熬药。
“你这个好相公,一大早就这么勤快,看得我都快羡慕死了。”
我笑着接过苏朋手中冒着热气的汤药,然后坐到床边准备喂小灵。
小灵却是笑了笑,自己接过了碗。
“姐姐羡慕就赶快去找一个啊,凭姐姐这样的样貌贴个相亲告示出去,怕是方圆十里的男人都要来排队见姐姐了。”
我一愣,随即拍拍小灵的脑袋。
“啧啧啧,果然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我才说了一句就急着护自己的相公了啊。”
小灵闻言娇嗔地瞪我一眼,默默地喝起药来不再与我搭话。
“你这嘴倒是越来越厉害了,今天天气好,随我出去挑几个工人回来家里的铺子帮忙吧。”
苏朋揉揉我的头,见小灵喝完了药就将她手里的空碗拿了过来。
“苏苏,我也想去。”小灵一把抓住苏朋的手,像是也要起身。
苏朋连忙按住了她,“你这大肚子去那种地方干什么,那些工人呆的地方鱼龙混杂,乱得很,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
小灵张了张嘴还想说话,苏朋一把牵起她的手吻了吻。
“乖,不要让我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我会让隔壁的王婶暂时过来看着你的,有什么事要做你就暂时让她帮你。”
小灵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可是脸上明显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好啦,难不成怕我把你相公拐跑了去么,你放心,干儿子还在这里,我一定会把他父亲好好的,毫发无损地带回来的。”
我凑上前去,捏捏小灵的脸,想要逗她开心。
“姐姐就爱开我的玩笑,哼,不理姐姐了。”
小灵故意哼了声,然后转过头去。
我看不见小灵的脸,只好拍了拍她的头,“乖啦,姐姐给你带好吃的回来,这几天你胃口不好吃得那么少,都快把我干儿子饿着了。”
说着,我往屋外走去,苏朋还在床边耐心地哄着小灵,站在屋外许久,我终于听到屋内又重新传来小灵的笑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哄开心啦?”我坐在院子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见苏朋出来之后一笑。
苏朋愣了愣,那张有些憔悴的脸上一双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嗯,走吧,去找工人。”说着苏朋朝门口走去,看着他那消瘦的身体,我蓦然有些担心。
是因为担心小灵和孩子么?还是因为我的到来所以焦虑过度?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那团阴火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祟了,不过还好,没有剧烈地燃烧起来。
跟着苏朋沿着街道走着,三月阳春,街道两边的小贩们都趁这个好天气兜售着东西,街上车水马龙,热闹得很。
“许久没来,这里竟然变得这么繁华了?”我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禁有些感慨。
苏朋微微一笑,拍了拍我的头。
“你以为这儿永远都是我们小时候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村庄么,时间在流逝,世间的一切都在改变。”
苏朋嘴角的笑容很是温和,眼里的光比打在他脸上的阳光还要耀眼。
我一手拍开他的爪子,刚想回击他的嘲笑,他的脸色却突然一变,一把将我搂向他的怀里。
“怎……”我还没问出口,一辆快速奔驰的马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险险地擦过我的衣角。
苏朋紧紧搂住我,皱紧了眉,“这是谁家的人这么飞扬跋扈!”
我刚想开口,周围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轻笑。
“我说苏公子怎么一直不愿意接受我,原来是早就金屋藏娇了啊。”
金屋藏娇?我一愣,连忙挣开了苏朋的怀抱。
转过头去看见一个穿着绿色薄纱的姑娘,隐隐露出莲藕玉臂,手中轻轻扇着一把白面扇子,嘴角微微带了一丝讽刺,眼中却是无限的爱恋。
“苏公子的眼光当真是好,夫人是那样的娇俏动人,如今另外找了一个,更加是国色天香。”
那女人轻轻挥动着扇子,双眼不善地盯着我,她的声音不大,却十分地尖细,惹得刚才从马车惊魂中缓过神来的众人全都围了过来。
“我就说嘛,哪有男人受得了一年不碰女人的,那苏夫人大腹便便,苏先生怕是早就按耐不住了。”
“嘘,别瞎说,多少媒婆上苏宅给苏朋说亲,让他娶个第二房他都没有答应,又怎么可能现在夫人快生产时来娶个女人进门。”
“对对,你们没看到花魁何影儿亲自上门想要作小,他都看不上么?”
“呸,何影儿在苏公子怀里的这个女子面前算个什么,你看看那张脸,那身段,跟画出来得一样,啧啧啧……”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我越听脸色越难看,这村子变成了大都市,人也变得杂了起来,真是说什么得都有。
“何姑娘,你误会了,这只是我家夫人的姐姐,请你不要乱说。”苏朋脸色也有些难看,冷冷地看了一眼那所谓的花魁牵起我的手就准备离开。
没想到那何影儿竟然直接拦住了我们。
“误会?有那么着急地抱着自己夫人的姐姐的么?有这么自然地牵着自己夫人的姐姐的么?”
“我何影儿见过那么多男人,谁的眼中稍稍动了情意我都看得出来,你……”
何影儿还要说下去,苏朋却突然打断了她。
“住口!何姑娘,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除了我的夫人月灵我也不会再娶任何人,你不要再在我面前玷污我以及我夫人姐姐的名誉。”
“否则,以苏家的势力,把你赶出这里轻易得很。”
我从未见过苏朋这般狠厉的样子,他死死地瞪着何影儿,眼中甚至冒出一丝红血丝。
那女人或许也被苏朋的样子吓住了,闭了口不再说话。
周围的人也噤了声,毕竟苏家的势力在这里是数一数二的,苏朋说的话还没有人敢反抗,只是背后那些人怎么议论就没法管了。
“对不起,今天还是该和你一起坐马车出来的,这些人让你烦心了吧。”
走到没有人的地方,苏朋松开了我的手,有些抱歉地朝我笑了笑。
我摇摇头,拿出袖子里的手绢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这样威胁过人,额头上都紧张得冒汗了。”
苏朋一愣,笑容僵住了,别扭地转过了头。
我突然意识到是不是自己的动作冒犯到他了,他本来就因为我被别人误会了啊
“哦,不好意思,我……”’
我想解释一下,苏朋却又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走吧,去工人码头。”
我没理解苏朋这情绪变化,只好点了点头跟着苏朋往前走去,先办正事吧。
工人码头就是一个专门聚集找活干的人的地方,这里有真材实料的人才,也有一些想来碰碰运气的混混,甚至还有一些故意在这里守着去偷或者抢那些过来挑人的雇主。
这也是苏朋之所以不带小灵一起来的原因。
苏家家大业大,总有人打着不怀好意的算盘,自然得多注意一点。
不过,苏朋和我都有法力,从上次看来苏朋的法力似乎还比我深厚一些,对付几个小混混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苏朋恐怕不愿意我们暴露这一点,到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这些人看成怪物。
就像小时候被抓住绑在木架上被火烤的我,就被那时村里所有人看成了怪物。
人们总是不愿意接受和自己不一样对自己产生巨大威胁的事物。
“诶,苏老板来了啊,今个是想找些什么人呢,我来给你带路。”
刚走到码头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就迎了上来,觍着脸在一旁谄媚地笑着。
“阿离,我们分头去挑人,快一些,你去选几个在家里帮忙的下人,你觉得合眼就可以,我去另一边挑几个打理铺子的伙计,这是钱,不够再来找我。”
苏朋没有理那个男人,转头朝我吩咐着,我点了点头,接过那沉甸甸的钱袋子。
这么多钱,怎么会不够,苏朋不让小灵来估计也是怕她拦着我们给家里带下人吧。
小灵她总是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
不过,现在小灵的身子越来越笨重,我心口的阴火又时不时惹得我浑身乏力,确实请几个机灵的下人到家里守着她要放心一些。
与苏朋走向相反的方向,那个男人被苏朋吩咐着来给我带路了,苏朋对这里熟得很,根本不用他带路。
“这位小姐,前面有一个仓库,算是做过大户人家的下人,手脚麻利得很,我先带你去看看吧。”
那男人油腻地笑着,我点了点头,示意他带我过去。
没想到一进仓库,一群人就拿着刀突然冲上来包围住了我,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看来,我这是碰上一群不长眼的混账了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是苏朋带来的人,你们这样,不怕苏家对付你们么?”
我冷冷地朝周围的人说着,希望能让他们知难而退,不要真的逼我动手。
可是这群人听到我的话眼光却越发火热了。
“苏朋在这块地皮上横行霸道了那么久,也该换换位置了。”
是刚才那个满脸油光的男人,在我身后冷哼着,一手拿着刀比上了我的脖子。
“你什么意思?”这男人的意思是他想灭了苏家取而代之么。
男人朝我脖子上狠狠压了一下刀,一丝血液流下来。
“我的意思是,不要指望苏朋会来救你,他那边也是天罗地网等着他呢。”
男人阴狠地笑着,我厌恶地看着他,感受着脖子上的刀有些不耐烦了。
刚想动手,却听到男人又笑了起来。
“啧啧,这漂亮的脖子这么被划伤倒是可惜了,不过这苏朋也真是坐享齐人之福啊,夫人那么水灵,找了个二房竟也这般貌美,真是让我羡慕得紧啊。”
我再也听不下去这男人龌龊的言语,用手指将那剑使劲一弹,那剑便飞了出去,周围的人一愣,立刻拿着刀围了上来。
刀光剑影,那群人一开始还顾忌着我的性命没有下死手,看到我的身手后就再也不留情,直接朝我身上疯狂地砍来。
我不敢太明显地动用法力,只好尽量避开他们,费了一番劲,终于把所有人都打趴下了。
一脚狠狠踏在那个带头的男人身上,他被我踩得吐出一口鲜血来。
“苏朋在哪里?”那男人看了看我,却不屑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苏朋竟然在身边放了你这么个高手,不过那又怎样,我们的人早就到苏宅抓住他的夫人了,你认为他跑得了么?”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红了眼,小灵!他们居然对小灵下了手!
“你们要是伤了她一分一毫,我定要你们所有人粉身碎骨!”我狰狞着,一手抓着那男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苏朋有法力在身,不用担心他,目前要做的就是去苏宅救小灵!
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不能有事啊!
我浑身一颤,一把将那男人敲晕,然后暗自使用法力从空中飞到了苏宅大门口。
大门口竟然有一瘫血迹,我猛得睁大了眼,一脚将大门踢开,看到院子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浑身颤抖着,我靠近那个人。
一点点走进,那个人的脸映入眼帘,我蓦然松了口气,差点瘫倒在地上。
还好,不是小灵,这好像是隔壁的那个王婶吧,这群人真的歹毒至极,竟然直接把这个无辜的人杀了。
那小灵在哪里!我把那个抓来的男人扔在地上,正想朝里屋走去,一群人却架着小灵的脖子走了出来。
“怎么,竟然不是苏朋?”为首的那人奇怪地看着我,我看见小灵昏倒在他身上,急得大喊。
“小灵!小灵!你怎么了!”我一边喊一边朝小灵走过去。
用刀架住小灵的人却猛然一划,小灵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血痕。
“站住!不要轻举妄动,小四,去请师傅出来,就说有人来取人质了。”
那男人厉声喝道,我不得不停住了脚步,这不过是个凡人,杀了他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万一伤了他手中的小灵就麻烦了。
而且,师傅是谁?和这苏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下这么狠的手!
我强行稳住自己,却在看到门口走出来的那个所谓的师傅一下子僵住了。
师傅?!
这不就是当年那个将我绑在木架上要烧死我的王道士么!
多少年没见了,他的脸上满是皱纹,身子也有些佝偻,双眼中的凶光却是更盛了。
“好久不见啊,妖女。”那老头冷冷一笑,朝我走过来。
又是他,又是这个疯道士!
当初就是因为他,周岩遭受了筋脉尽断的痛苦,而我也因此发疯发狂被天界所发现,最后降下天雷让阿月魂飞魄散!
就是这个该死的道士,他现在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且用小灵来威胁我!
我恶狠狠地瞪视着这个人,简直想把他咬碎。
“你,想,干,什,么!”忍着最后一丝理智,我握紧拳头,没有让自己冲上去。
那道士却漫不经心地笑着,“我想要的你一直很清楚不是么?”
“为我王家三十多口人命报仇雪恨!让你这个妖女魂飞魄散!”那老头的笑容突然变得阴狠,一手抓上我的脖子,眼中的恨意滔天。
“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放弃追寻你的踪迹,可是自从那人从这个村中带走你,我就再也找不到你的踪影了,我不甘心,王家的冤魂日夜缠绕在我身边,苦苦哀求我给他们报仇,所以我从来没有放弃过!”
“终于,终于前段时间,我来这里祭拜当年我死去的兄弟伙伴时,发现了你的气味。”
“皇天不负有心人,妖女,今天,我定要让你碎尸万段!”
王道士咬牙切齿地说着,那样的恨意是什么也掩盖不了的。
我逐渐冷静下来,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鬓角微白的男人。
“无意伤了你的家人,是我的错,那时我发了狂,控制不住我自己,所以欠了你王家几十条人命,对不起。”
王道士听到我的话却疯狂地仰天大笑起来。
“对不起?那么多个活生生的人,那么多无处申冤的冤魂,就被你一句对不起带过了么!”
“怎么可能,妖女,你让我失去了家人,我也要让你尝尝全家被灭口的滋味。”
“听说,这大着肚子的女人是你的妹妹对吧?”
那老头笑完后突然声音低下来,目光不善地回头看了一眼被挟持的小灵。
我浑身打了个抖,然后猛得抬起了头。
“我欠的我来还,你想怎么对付我都可以,但!”
“如果你敢伤她一丝一毫,我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杀了你,不仅杀了你,我还要让你永世不得超生,生生世世在地狱煎熬!”
疯狂地吼着,我的眼神快要失去焦点,体内的阴火猛然烧了起来。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又因为我让小灵受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道士一挥手,他身后的小灵就被挟持着带到了我的面前。
小灵还是闭着双眼没有醒过来,可能是眼神恍惚,我总觉得她的脸色惨白。
“她为什么还没醒过来,你对她做了什么!”
王道士阴狠一笑,一双干枯的手抚摸上小灵的脸。
“没什么,让她暂时睡过去而已,妖女,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要么当着我面前把这刀插进心口,要么,让我用这把刀插进她的肚子。”
“别碰她!”王道士的话音刚落,我就一把拿过了这刀。
以法力死拼的话,我不一定斗不过这个老头,可是太危险了,我不能拿小灵和孩子的命冒险。
“你发誓,我按你说的做了你就放过她,也放过码头的苏朋。”
我全身的血液一点点冷却下来,瞪着那老头,拿起刀移到自己的胸口。
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刀,上面有一圈又一圈繁杂的符咒,我不认识,可我知道这一定是这个老头刻意弄来对付我的。
“我王道士至少还顶着这道士的名头,不会像你这妖女一样杀人不眨眼,只要你将这把刀插入胸口,我立马放了这苏家一家人。”
那老头嘲讽地对我说着,我笑了笑,不再犹豫,一刀狠狠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阴火作祟已久,反正这条命是要丟的,如今还了这王家倒也好。
本来就是我欠他们的,几十条人命,我赖不掉的。
“阿离!”
那把刀刺向胸口的那一刹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是苏朋的声音。
他想阻止我,可是来不及了,那把刻满符咒的刀已经没入我的胸口,鲜血溢出,我重重地往旁边一倒,落入了苏朋的怀里。
他看着我双眼剧烈地震动,“阿离,阿离……”
我没有看他,而是努力抬起手拿着那把刀指向那个老头。
“放开她,你说过的,会放过他们。”我的声音有气无力,随着胸口的剧痛,浑身的力气似乎一丝丝被抽去。
“哼,你以为会那么容易么,我要亲眼看着你的魂魄被彻底封印,一点点被撕裂而死!”
王道士让人松开了小灵,转过头来步步逼近我。
原来这木剑上的符咒是封印啊,会彻底魂飞魄散么?
我不以为意,看着小灵静静躺在地上的侧脸笑了笑,然后抬起头对苏朋说,“带她进屋,苏朋,不要让她看见我这个样子。”
“编个好故事给她,不要让她等我,就说我投胎转世去了,我在下一世等她。”
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凉,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抓住苏朋的手,请求他,拜托他。
可是苏朋的脸却平静得让我感到可怕,他双眼的瞳孔变得血红,抱住我的双手伸出长长的指甲,连那头发也一丝丝变成诡异的银色。
“阿离,就是他,就是他那时把你架在木架上想要当众烧死你对不对?”
心里重重的不安,我努力睁着眼睛看着苏朋恐怖的样子,苏朋他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阿离,那时只有十岁的我恐惧而懦弱地站在人群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伤害,这么多年,我拼尽一切让自己变得强大,可是如今你还是倒在我的怀里,为什么,为什么!”
耳边依稀传来苏朋呢喃的声音,我浑身越来越冰冷。
好想抬起手来安慰安慰这个从小就在我身边的朋友,可是再也没了力气,心口的剧痛弥漫开来,我的身子越来越轻,是魂魄要飘散了么?
我轻轻叹口气,最后听到苏朋疯狂的笑声,好像还有那个王道士惊讶的惨叫。
然后,一切便离我远去了。
黑暗中,我不停地游离,像一道无意识的白光漂流着。
这里好黑,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一片虚无,我晃来晃去,隐隐听到一些声音,可是想要仔细听的时候,却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好闷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是不是地狱呢,好像有人告诉过我,要让我下地狱吧。
嗯,太安静了,我忍不住闭着眼睛唱起歌来,唱了好久,嗓子都快唱哑的时候,突然有一只软软的手抚摸上了我的脸。
很柔软的手啊,我睁开眼,看见一个小婴儿,他裂开嘴嘻嘻笑着,笑容那么甜那么美。
他用自己小小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脸,然后跟着我的歌声咿咿呀呀起来。
我很高兴,终于这片黑暗中有人来与我做伴了。
“你是谁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伸出一根手指逗弄他,他用整个手掌费劲地包裹住我的手,咿咿呀呀地也不知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晃着我,嘴巴一瘪,似乎是不开心了。
我连忙哄着他,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呜呜呜,怎么了,是不是还想听姐姐唱歌,我唱给你听哦,这是姐姐唯一会唱的一首曲子呢。”
我摸着这个可爱的小婴儿的脸,又哼唱起那首曲子来。
也不知这首小调我从哪里学来的,现在一直都记得很清楚,很久很久之前听到过吧。
“啊啊啊啊,啊……”怀里的小婴儿跟着我的调子哼了起来,我突然觉得和他很合拍,便挥舞着他的手一起边唱边跳。
可是没想到我刚把他抱起来的那一刻,他却推开了我。
他嘴里还是没停过,只是牵着我朝一个方向走去。
“小可爱,你要带我去哪里呢?”我笑嘻嘻地逗弄他,可是他根本不回我,估计也回不了我,只是一直摇头晃脑地哼着我之前唱过的那个调子。
反正在这无边黑暗中也无事可做,我便随着他牵我走。
走了好久好久,嘴里的调子都哼了好几遍,我被那孩子带着一步一蹒跚竟然走到一个亮光处。
在这黑暗中竟然还有这样一处耀眼的亮光,我惊讶地睁大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小孩子却在这时候松开了我的手,然后扯扯我的衣角示意我向那亮光处走。
我愣了愣,“你是在告诉我,从这里就可以出去么?”
他这次竟然听懂了我的话,乖巧地冲我点了点头。
“那你和我一起出去啊,这里黑漆漆的好无聊,出去可好玩了,很多好吃的好看的!”
我伸出手想要再次牵起那只软软糯糯的手,可是他却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了,你……”我还没说完话,身子却被那孩子猛得一推,然后便掉入了那团白光中。
我惊讶地望着那个孩子,看到他笑着冲我招了招手,然后转身走向那片无边的黑暗中。
身子不再是那样轻盈,在一片白光中,我的身体慢慢变得充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喂,你跟我一起走啊!”我大叫一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苏宅的大床上。
“阿离,阿离,你醒了么?”苏朋抓住我的手,眼里满是红血丝。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愣了好久,终于想起昏迷前发生的那一幕。
王道士,我的胸口中了一刀,小灵,小灵和孩子!
“苏朋,小灵呢!她有没有事!”我冲苏朋吼着,苏朋没答话。
“姐姐,别担心,我没事,我在这儿呢。”是小灵细细的声音,我这才看到,原来她一直都站在苏朋身后,和苏朋一样,她的模样也很憔悴。
“你们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对了……”我刚要开口再问却蓦然住了嘴。
小灵站在我身旁,可是她的肚子不再像那样圆鼓鼓的,而是扁平的。
我一愣,猛得坐了起来,一把抓过小灵,指着她的肚子,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这,这,孩子呢,孩子怎么回事!!”
小灵红了眼,低下头不再说话,我心一颤,转头看向苏朋,他干涸无神的双眼直愣愣地看着我,也不言语。
“你们说啊,你们告诉我,孩子去哪了!我的干儿子去哪儿了!”
我疯狂地嘶吼着,推开小灵拉过了苏朋,拉扯着他的衣袖,像疯了一样冲他吼着。
苏朋还是没有回答,我看着他们已经暗暗猜到了什么。
难道……难道……心口突然一窒,一口鲜血吐出来,整个身体一软,我向后倒去。
“阿离,那个道士动了手脚,小灵的孩子生下来就是死胎,跟你没关系,是那个道士事先就动了手脚。”
苏朋见我吐血,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上前一把搂住了我。
我却根本不想听他说话,猛然嚎叫了起来,我的心好痛,好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啊啊啊啊啊!”我像受伤的野兽一边嚎着,一边使劲拉扯着自己的头发。
苏朋见状立刻冲上来想要拉住我的手,我却猛地推开了他,光着脚下了床,对着小灵就跪了下去。
“对不起,小灵,对不起,都是我招惹来了王道士,要不然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对不起,小灵,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喊着哭着朝小灵磕头,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这样做了之后稍微好受一点。
小灵浑身一软也跪倒在了地上,然后搂住了我。
“姐姐,不要这样,不怪你,你为了救我们已经尽力了,不怪你,你不要这样。”小灵的声音很是沙哑,之前一定哭过很多次了。
我死死抱住她,除了“对不起”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又一口鲜血吐出来晕倒在了小灵的怀里。
再次醒来,我已经心如死灰。
我不知道为什么死去的不是我,我想找王道士报仇,苏朋却告诉我,他已经让王道士彻底消失,我想去揍那几个混混一顿解气,却发现那几个混混也消失不见。
我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挽救不了,只能接受这一切现状。
小灵照常帮苏朋打理起了衣服铺子的生意,她还是笑盈盈地叫我姐姐,可是那双眼睛里的哀伤一览无余。
怀胎十月的孩子啊,这样说走就走了,那心已经不知道被割了多少刀吧。
苏朋的脸色变得更加的狠厉了,只有对着我和小灵时才会微微笑一下。
看着这一切,我心痛得快要麻木了,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唯一因祸得福的是,我心口的阴火不知为什么消失不见了,那颗心又重新一点点变成石头,所以不久之后,我也就不痛了。
“小灵,今天天气好,我们出去转转吧。”
自从上次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小灵就再也没有出过门,整日不是呆在铺子里做生意就是在卧房里刺绣。
我拦住吃过饭以后又准备回房的她,想带她出去散散心。
我知道她心里是痛的,我想尽自己的一切努力帮她。
“你去吧,姐姐,我身子乏想要回房了。”小灵牵强地笑了笑就要转身回到房里。
可是我却一把抓住她往外走。
“你要还当我是你姐姐就跟我走。”小灵听见我的话不再反抗,跟着我出了苏宅。
街上依旧熙熙攘攘,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很多人都认得小灵,路上一些商贩唤她向她推销东西,小灵一一笑着拒绝了。
“看来这女人真是苏夫人的姐姐啊,都一起来上街了。”
“嗯,不过这苏夫人不是十月怀胎么,怎么现在肚子消啦,孩子已经生了?”
“嘘,别瞎说,苏朋苏先生已经警告整个这里的人不得在苏夫人面前提那个孩子的事情,多半是没保住啊。”
我用神识听到周围一些窃窃私语,还好小灵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幸好苏朋提前做了防备,保护好小灵不听到这些风言风语。
不过也害怕接下来有不怕死的人来说三道四,我直接拉着小灵进了一家店,之前我就逛过。
这是一家专门卖女人衣服的店。
虽然苏家也是开衣服铺子的,但是决定没有卖过这些衣服,这都是女人的肚兜。
小灵一看到柜台上的服饰就红了脸,这几天来难得看到她这般模样。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小灵慌张地拉了拉我的衣角,想要扯我出去。
我直接拉住她的手把她拉进了店内一个小房间里。
“嘘,我专门带你过来就是想替你挑选几件这个衣服,听姐姐的话。”
小灵不好意思在店里跟我起争执,只好随着我的拉扯进了小房间。
这里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都是没人看管的,客人进来前交了银子可以任意挑选。
“姐姐!我怎么能穿这种衣服呢!”小灵见这里没人了,终于放开嗓子冲我喊了起来。
那番气急的样子好歹让我看到了当初那个小姑娘的模样。
“你这个傻姑娘,这么多天过去了,你不开心,苏朋也不开心,你还非要和我一起睡,把苏朋一个人晾在一边,你这样,男人跑掉了都不知道!”
我笑着刮了刮小灵的鼻子,小灵眼眶一红就又要哭出来。
这些天,她心里一定也很委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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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灵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像一只小猫一样依偎在我的怀里。
我摸摸她的头发,安慰她。
“如今我都不责怪自己了,你还要这样全都怪在自己头上么?存心让我难过么?”
如今的我已经不可能难过了,但是我还是故意这样说来制止小灵的自责。
“我们一起跨过那件事情,重新开始好不好,好好打扮自己,和苏朋同床,很快,我的干儿子就回来了。”
我抱住小灵,拍着她的背,说着说着自己的声音也哑了起来。
没有心的我,无法再体会你的痛苦,但至少我要尽我所能地让一切变得好起来。
哭了一会儿,小灵终于从我的怀里抬起头来。
“重新开始,姐姐,我们都一起重新开始。”小灵眼里还带着泪,嘴角却扬起了微笑,看得我有些不忍。
“好了,来看一看,哪一件苏朋会喜欢呢,他要是看到我家小灵穿上这么诱惑的衣服,一定眼睛都直了!”
“姐姐,你讨厌死了!”
和小灵打闹着,挑了几件薄如蝉翼的大红肚兜,我们就回到了苏宅。
送小灵回去之后,我特意嘱咐她好好打扮去,然后转头去了衣服铺子里去守店铺,好让苏朋早点回去陪小灵。
必须得让他们和好如初啊,早点,早点将我的干儿子带回来。
叹口气,我走进了苏家最大的一家铺子里,好巧不巧,又看到了那个叫何影儿的女人。
今日穿了一身紫色薄纱,正站在苏朋面前死命地眨着媚眼,那妖娆的腰肢倒是扭得周围几个男人都侧目而视。
“这是卖衣服的,不是青楼,这位小姐怕是来错地方了吧。”
我冷哼一声,一把推开那女人,走到了苏朋面前。
“你说谁呢!”那女人被我气得咬牙切齿,凶神恶煞地瞪视着我。
“回去吧,小灵在家里等你,今天衣服铺子我来守,你回去陪陪她。”我没理那个疯女人,直接冲苏朋说道。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为什么,小灵不舒服么?”
苏朋的脸色有些差,比起以前更加憔悴了,之前我问过他,怎么把那王道士消灭的,他有没有受伤,他都不肯告诉我。
还有最重要的,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我明明该死去了啊,但苏朋对我问的所有问题都是含含糊糊地一代而过。
难道,苏朋的修为已经高深到我无法估测的地步了么?
我每次想暗暗探测他的修为,却发现自己的神识被一阵力量反弹回来。
“没有,她准备了一个惊喜等你回去,你回去就知道了。”我一笑,推着苏朋就往外走。
那女人却突然一拦。
“这大白天的,苏公子就要回家陪娘子么,真是让人羡慕得紧,不过一个连孩子都保不住的女人有什么好稀罕的?不如……”
“滚!”我猛得一喊,打断了那个女人的话。
“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对我喊,你……”没等那女人说完,我稍微用法力一推,那女人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很是狼狈。
“不要再让我说一次,滚!”我阴狠地盯着那女人,想直接取了她的性命。
竟然还敢说这种话,竟然在我的面前说小灵!
“啊,周围的人,你们看看啊,苏家这么大个铺子,现在竟然打客人赶客人出去了啊!来啊,快来看看啊,苏家打人了!”
那女人被推在地上,竟然不要命地大喊了起来,整个人歇斯底里。
我正准备再动手,苏朋一手抓住了我。
“阿离,这是店铺,放心,我会处理她。”
我点了点头,“小灵在家等你,早点回去。”
“好。”苏朋冲我笑了笑,随即扶起了那个何影儿朝门外走去。
“何姑娘,是我夫人的姐姐太冲动了,来,苏某亲自给你赔不是。”
两个人越走越远,我有些纳闷苏朋这耐心的态度。
可是转念一想,这衣服铺子是他爷爷亲手传给他的,他自然不想因为这么个女人毁了这里的生意。
反正苏朋早点回去就是了,小灵还在家里等着他呢,希望今晚他们之间能打破那样的沉默吧。
我在衣服铺子里买卖着衣服,刚才那么一闹,进来看热闹的倒是越来越多了。
尤其是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
“敢问姑娘年芳几何,未曾婚嫁啊?”一个男人用扇子微微掩着面朝我走过来。
那眼中猥琐的目光暴露无遗,我冷笑一声。
“这里是卖衣服的,不是谈婚论嫁的地方。”
“哦,是么,那姑娘可不可以推荐一下哪种衣服的布料像姑娘的肌肤这般滑溜呢?”
那男人轻轻一敲,扇子被折了起来,露出一张尖尖细细的脸,边笑着边将他的手搭上我的手背。
看来是个不怕死的主啊,竟然明知道我是苏家夫人的姐姐还来揩油,色胆包天来说眼前的男人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不过,我不能再打人了,搅黄了这店里的生意,又会让苏朋操劳了,毕竟是他家祖传的基业。
不如借这个机会,让苏家的生意更好一点。
思虑一番,我反过手来握住那男人的手。
“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苏家哪一件衣服的绸缎布料不如我的肌肤光滑呢?不如公子你多带一些人来亲自来店里鉴定一下?”
那男人见我这么主动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好的好的,就是不知姑娘说的鉴定是坚定这衣服还是姑娘的皮肤啊?”
冷冷一笑,我看着那男人快要发痴的双眼,一下子拿开了自己的手。
“呵呵,那就要看公子买多少了。”
“都买都买,姑娘说买多少就买多少,等着,四儿,快,把银票全给我拿出来!”
那男人冲旁边一个埋着脑袋穿着下人粗布衣衫的人吼着。
那人却浑身颤抖着退了一步,“少爷,老爷说了,不能再乱花钱了,你还是……”
声音低哑,我还没有听太清楚,他整个人就被那个少爷一巴掌扇在地上。
“混账,我是你的主子,你他妈就是我养的一条狗,我叫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把银票全给我拿给这个姑娘手里!”
我眉头皱了皱,这少爷也太嚣张了点吧。
不过我只负责賺钱,钱到手了也就是了,其它的我管不着。
“公子真是好气魄啊,说掏钱就掏钱,真是……”我浅浅笑着,接过那爬起来的下人手中厚厚一叠银票。
“小姐,给你。”那个下人声音轻轻的,抬起头静静注视着我。
笑容顿时僵在了我的脸上,我张着嘴,石化了一般,耳边好像传来阵阵轰鸣声,让我失去了任何思考能力。
“小姐?”那张脸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我猛然缓过神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阿岩!”这张脸,这个声音,分明就是周岩啊!我的周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姐,小姐,你这是做什么?”眼前那张熟悉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拼命想要挣脱我的手,却因为我死死抓着挣脱不开。
怎么可能,这一模一样的外貌,同样的声音,怎么可能不是阿岩!
他真的投胎转世了,冥王没有骗我,他没有死。
眼神颤了颤,我松开了那双温暖的手,片刻间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这小哥倒是生得俊俏,不知叫什么名字?”隐了心里的波澜壮阔,我浅浅笑接过了那银票。
“小姐,你看那狗奴才做甚,他没名字,因为是这四月才从街上捡回来的,就唤他四儿了,他不过是我林家里的一条狗,莫让他冒犯了小姐你。”
那林家少爷上前一把推开了阿岩,朝我谄媚地笑着。
我脸色冷了几分,用余光看见那叫四儿的男人畏畏缩缩地退到了角落里。
“原来你是林家的公子啊,我就说哪家的公子爷出手这么阔气,既然公子如此大方,那何不将你这下人留在我这里,替我打打下手,我一个女子照看这么大的铺子也着实不易。”
话锋一转,我盈盈地笑着,撩起耳边碎发,朝那林家公子要阿岩过来。
未曾料到这少爷也是不傻,冷冷瞪了我一眼。
“我看小姐要人照看铺子是假,找俊俏情郎是真吧!”
愣了愣,我随即呵呵笑起来,从怀里抽出一条丝巾朝那林少爷脸上一扔,将这男人也看得傻了。
“林公子这是说得什么话,我将他留在身边还不是为了给你我二人间传话么,难不成你要我一个大姑娘夜半三更亲自跑到你府上去么?”
我掩着丝巾靠近那猥琐的男人,刻意暧昧地压低了气息,直说得那男人心痒痒。
“哦哦,原来小姐是这个意思,还是小姐考虑得周到,好好好,四儿,你先在小姐这里帮忙,小姐什么时候有了吩咐,你再来找我就是。”
那林家少爷当即回头就朝阿岩凶神恶煞地吼着,我冷笑着捏紧了拳头,忍住了一手掐死他的冲动。
好歹,如此这般,将阿岩暂时留下了,我知道这是冥王给他安排的命数,前世他违背天条,这一世转世投胎自然不会给他安排大富大贵的命格。
但,我就是看不得别人这般欺负他。
“那月小姐,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哦。”一声腻歪的招呼,那少爷终于离开了铺子。
我怔怔地抬起头来看向那个站在角落里的人,正想喊他过来,又有人前来买衣服了。
“小姐,麻烦给我拿一下最上头那匹红色的布。”
看样子是个富太太,不用问价格,直接让我拿最上等的布给她。
再看了一眼那角落里迟疑着不肯靠近我的身影,我暗暗叹了口气,对着那富太太笑应了一声随即踩上凳子去拿最高层的布匹。
这布匹是全铺子最贵的料子,仅仅这么一匹,被放在最上面的盒子里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顺手牵羊。
我使劲踮了踮脚,伸手去抓那盒子,但仅仅是微微碰到它,根本拿不到。
“麻烦快一点,我们家夫人很赶时间的。”那富太太身旁的丫鬟又急急地开口催促我。
不得已,这光天化日,这么多人盯着我总不可能用法力,只好微微一跳想将那箱子直接扯出来。
没想到,这一跳,虽然扯出了箱子,也让我从凳子上彻底踩滑,身子一歪我就向一旁倒去。
“啊!”那个富太太发出一声惊呼,我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刚想一个转身稳住身体,一个宽阔的胸膛却牢牢地接住了我,然后他用自己的背脊替我挡住了那口装了红布的箱子。
埋头的侧颜在我眼前轻晃,他抱着我一起摔在地上,紧紧闭着眼,皱起来的眉头像极了那次替我受伤时的神情。
红布倾斜出来遮在我们头上,阿岩的脸就这样近在咫尺,我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感受到他每一次轻微的吐气。
我的手抚摸上他的脸,他的睫毛颤了颤,在一片红影中睁开了眼。
“小姐,你没事吧?”我的手僵住了,看着他有些慌张而陌生的眼神,想哭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我摇摇头,却是笑了。
“你真的没有名字么?”他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也是,我在期望什么呢,期望他还记得什么?怎么可能,流离,他忘了,和蒋文杰一样,所有人都会忘记你,忘记你之后他们就不会那么痛苦,也不会因为你受伤了。
“周岩,护你周全,此心为岩。”低低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的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定定地看着眼前那个人,他双眼有些迷茫,紧紧皱着眉,像是在想些什么。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蓦然就控制不住自己,哪怕只有那么一丝希望,我也暗暗期盼着那些爱与痛的记忆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我听到了,阿岩最开始对我说的那几句话,听到了,可是不敢相信。
“阿岩?阿岩?你是不是想起来了?”我双手捧着阿岩的脸,一再追问他,他却突然一把推开我从我身上站了起来。
红色的布被掀开,眼前一片耀眼的白光,我微微闭了眼,又猛然睁开,站起来搜寻阿岩的身影,他抱着头缩在柜子角落,浑身颤抖着,背上隐隐有被砸伤的血迹透出来。
我的眼神猛烈地晃动了一下,不该,我不该逼他的。
“你家还开不开店啊,让你们拿匹布,竟然直接给弄到了地上,现在弄得这么脏谁还要啊!”
那富太太冷哼一声,气鼓鼓地带着丫鬟走了。
我冷静下来,现在我还在店里,还要做生意。
“夫人,您别生气,我也是不小心,真的对不起,这样,我把这匹布亲手洗干净,然后连同这匹蓝色的布一起送到您的府上,就当了表歉意了,你看如何?”
拦住那富太太,我忍住心里的不安浮现一抹笑耐心地向她说着。
这种大户人家都是苏家铺子的大客户,得罪不得,钱我可以给小灵他们补上,但这人我给他们得罪了以后他们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虽说现在阴火没了,可那红色天雷不知何时会降到我头上。
我走了也就走了,可是不能乱了苏朋和小灵以后的生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渐渐晚了,那难缠的富太太被几句赞美的话哄得心花怒放地回去了。
店铺里的人越来越少,我也趁机早早地打了烊。
关上店铺大门,我缓缓转身,把目光投向那一直蜷缩在角落的男人。
自从他推开我之后,他就一直呆在那里。
“阿岩?阿岩?”我试探着靠近他,戳了戳他的肩膀,可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岩!”我蓦然有些不安,大喊一声,把他拉过来,才发现他面色苍白,不知何时已经晕了过去。
背上的那道伤,为我挡的那道伤一定很重,他现在不过是肉身凡胎,那么重个盒子砸到他的背上。
我真蠢,竟然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
心沉了沉,我一手将他的胳膊拉过来,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将他扶到了衣服铺子后面的内屋里。
这是苏家最大的一个衣服铺子,有时候生意忙起来来不及回家休息,苏朋就干脆在后面设了一个睡觉洗浴的屋子。
今晚我本来就不想回去打扰苏朋和小灵,又遇到了他,就更不想离开了。
我伸手抚上眼前这人的眉头,想要展开他紧紧皱着的双眉。
“阿岩,遇见我是不是又让你痛苦了?对不起,这一世,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
我叹息着,抱起阿岩,他的身子比以前更瘦弱了。
一点点脱下他身上的粗布衣服,除了背上被箱子砸开的伤口,他的胸前,两条手臂也全是伤痕,有的是被鞭子打出来的淤痕,有的是被脚踢出来的淤青,肩头的位置甚至还有一个被烫伤的深深烙印。
我的手颤抖着,轻轻抚摸上那些伤口,深怕再次弄伤了他。
这是,那个林家少爷做的么?你这一世又受了多少苦?
再也忍不住,我激发出丹田里所有的法力,运于掌心,从阿岩的额头一直到胸口到腹部,用法力将他身上每一个伤口复原。
有些伤痕实在太深,我不得不加大法力的消耗,还好,现在我留着这法力也没什么用,不如尽数都给你。
微微一笑,阿岩身上所有的伤口终于复原如初,看着那光洁的身子,我终于松了口气,浑身无力地倒在他的身上。
好久不用法力,越来越不中用了。
“阿岩,你终于还是来到我的身边了,到底是命格上这样安排,还是你的执念促使你来找到了我呢?”我轻声呢喃着,贪恋地伸出双手搂住了阿岩。
就这样,头越来越沉,我努力睁着双眼,看着眼前阿岩的脸,一点点睡了过去。
“小姐,小姐,你这是!我们这……”头好痛,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声。
我的身子被猛得推向一边,巨大的晃动让我不得不睁开眼。
“阿岩?阿岩!太好了,这不是梦!”我猛得抱住眼前的男人,渐渐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
真的,阿岩真的回来了。
如果可以有眼泪,我一定会落泪的,高兴而激动的泪。
“小姐,你不要这样,我们怎么这样衣不遮体地躺在床上,这这,这,这成何体统,小姐,你快起来啊!”
阿岩却猛得往外推着我,语气里很是担忧。
我突然反应过来,现在阿岩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是林家的下人,这样的境况自然他是要慌张的。
“拜托你了,小姐,快起来吧,少爷要是知道了,一定又得罚我了!”
阿岩不说还好,一说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阿岩那浑身的伤,这林家的少爷未免也太欺人太甚了吧!
“你是跟林家签了卖身契么?”我起身坐到床边直直地看着阿岩那慌张的脸。
他却像是没有听到我的问题,急急地拿过衣服就要穿,却一低头发现自己的身上什么伤口都没有了,讶异地瞪大了眼睛,他又环视了自己的身子一圈,才结结巴巴地抬起头来。
“这伤,这伤怎么回事,小姐。”
我看着他傻样蓦然笑了出来,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眼前的男人看着我的笑瞬间愣住了,我拍了拍他的脸。
“你昨天为了救我受了伤,所以我用我家祖传的特效药替你治好了伤,包括你身上以前的伤口。”
那男人听着,好久才缓过神来,呆呆地点了点头。
“哦,那谢谢小姐你了。”
我盈盈一笑,越发放肆地摸着阿岩的脸,他从未在我面前有过这般呆呆傻傻的样子,当真让我贪恋得很。
以前那个阿岩,上了天界之后总是对我不冷不热的,虽然后来我知道他是为了靠近霜女帮我避开红色天雷,可我还是介意。
而眼前阿岩这个模样,像是弥补了我那失去的爱恋。
“谢么,拿什么谢?”我娇声笑着,看着男人又一次发起痴来。
阿岩,你的眼中从未这样迷恋过我,或许有过吧,但从未当着我的面,现在这样,真好。
好到我想要让这一切继续延续下去。
“既然要谢,不如以身相许吧?”我缓缓收了笑容,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上一世的阿岩,我也对他说过那句话,只不过那时的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可如今,我清楚得很这意思,所以,我更想亲口告诉他。
阿岩愣了愣,直接傻在原地,正要开口,屋子的房门却猛得被撞开了。
“好啊,我说昨晚我在府上等了一夜没等来姑娘的好消息,原来是跟这奴才好上了!”
是那林家少爷,他带着一众高大魁梧的打手冲了进来。
我昨晚为了给阿岩疗伤一时耗力过多,忘了还有这茬。
“少爷,你不要生气,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少爷!”身后的男人慌张地想要爬下床去,我听着他害怕的声音眉头不由得一皱,直接伸手拦住了他。
“林公子,不好意思,事情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开个价吧,这个人多少钱才能赎给我?”
我冷冷一笑,站在阿岩面前挡住了那个林少爷威胁的眼神。
那么欺辱伤害阿岩,我怎么可能还把他送还到你手上!
“呵呵,月小姐还真是爽快啊,这奴才看来把小姐伺候得很舒服啊,一夜之后就这么护着他了。”
那林家少爷阴恻恻地笑着,一挥手,身后的那群打手便站上前来。
“不过,我要的不是钱,今天我要你亲眼看着他被活生生打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声令下,那群打手便围了上来,我眉头一皱,发现自己身体里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就算不顾忌这群人动用法力,如今也是行不通了。
咬咬牙,我一伸手,打在最先靠上来的那个打手身上,他身子晃了晃,可是没有倒,怒目一瞪,反手朝我就是一圈。
不行,现在的我太弱了,我身子一晃,准备闪过去,手却被猛得一扯,身子向后倒去。
是阿岩,他身上的衣衫都还没扣好,眼中也全是恐惧,却毅然挡在了我的面前。
那打手重重的一拳砸在他的身上,他口中一口鲜血刺眼地吐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衫。
“阿岩!”我痛号一声,双眼发红就要朝那打手冲上去,这时“嗖嗖”一声,一道箭却猛然插入了那个打手的胸口。
那打手猛然睁大眼,身子重重地倒向一边。
然后我看到苏朋领着一群黑衣人出现在了门口。
“林少爷,我给你一次机会,立刻出我苏家的铺子,否则可能就要请林家老爷子过来替你收尸了。”
苏朋冷冷地说着,如果我注意看,会发现他双眼已经充血,整张脸都十分凌厉。
可是那一刻我只慌着察看怀里的阿岩,他受了那一拳,眼睛微眯着,已经睁不开眼。
“苏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你家夫人的姐姐光天化日和我家下人搞在一起,你还二话不说赶我走,这还没个王法了么?”
那林少爷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却是站在剩下几个打手身后强撑着继续朝苏朋吼着。
苏朋突然笑了起来,那样阴冷的笑,让关心阿岩伤势的我也不由得抬起了头。
他笑着缓缓抬起可手,轻轻一挥,他身后那群黑衣人瞬间出手,又是几箭,林家少爷面前的几个打手瞬间毙命倒了下去。
林家少爷张大了嘴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这里,我苏朋说的话就是王法,你听明白了么?”
苏朋冷冷的声音响起,连我也不禁打了个寒颤,现在我终于明白他为何能击败那王道士救下我和小灵了,如今他的实力已经深不可测。
甚至,让我觉得有一丝走火入魔的迹象。
“我,我,我滚,我滚……”那林家公子连走带爬地出了门,屋内恢复了平静。
我用神识探得怀里的阿岩没有生命危险,便将他轻轻放在了床上。
转过头来我一步步走到苏朋面前。
“这些黑衣人,是谁?”我用神识探过,竟然探测不到苏朋身后这些人身上任何气息。
那只能说明,他们是死人。
可是死人为何还能这么熟练地杀死别人,苏朋究竟做了什么!
“难道不该我先问你,他是谁么?”苏朋避而不谈,反而抬起手指了指床上的阿岩。
之前我从未告诉过苏朋天界上发生的事情,他自然是认不得阿岩的。
可是如今,我看着他凌厉的脸,什么都不想解释,我只有满心的不安。
“苏朋,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告诉我,你到底在修炼什么,你身后这些死人是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喊起来,苏朋怎么能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他什么时候从那个明朗的少年变成了我眼前再也看不透的阴狠男人!
眼睛都不眨得杀了那几个打手,面不改色地威胁别人,这真的还是我认识的苏朋么?
苏朋的眼神晃动了一下,那种凌厉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伤痛。
“你呢,阿离,你如果当我是朋友又为什么要瞒着我和别的男人和过夜,他是谁,和你之间有过什么,你又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苏朋的声音越来越低哑,“难道随便一个陌生男人在你眼中都比我重要么?”
手紧了紧,苏朋眼里隐隐的泪伤到了我。
没错,苏朋一直竭尽全力地帮我,我却瞒着他许许多多的事情,还如此地怀疑他。
“是我不对,你先帮他治一下伤,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
“然后,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一切,苏朋,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朋友。”
我一字一句地说着,坚定地看着苏朋,终于下定了决心。
如今阿岩出现了,我想瞒也瞒不住了,还不如直接告诉苏朋一切。
现在他越来越强大,很多时候他反而能替我出出主意。
苏朋愣了愣,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轻轻一挥手,他身后的黑衣人全部消失了,苏朋的身上涌出一股黑色的气流缓缓地飘向阿岩的身上。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苏朋修炼的气流竟然是黑色的么?这种颜色的气流我只在冥王身上看到过。
不过我也不好现在发问打断苏朋,只好看着一点一点黑色的气流涌入阿岩的胸口,那块伤口终于缓缓恢复,那里的皮肤又恢复正常的颜色了。
我松了口气,走近阿岩仔细察看他身上的伤。
“伤已经好了,不过暂时气流还不能完全融入他的胸口,所以他还会昏迷一阵。”
苏朋淡淡的嗓音响起。
我转过头真诚地点了点头,“谢谢,虽然我知道你听这句话已经听烦了。”
“既然你知道,那就用别的东西来答谢吧,比如你和这个男人之间的事情。”
苏朋坐在桌旁的椅子上,平静地注视着我。
我叹口气,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着的阿岩,然后起身也坐到了苏朋身旁的凳子上。
“他叫周岩,说起来,他算是是一切事情的起因。”
我也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讲到口干舌燥,终于把整个过程讲给了苏朋听。
周岩在天水涧的保护,来到人间一直守护于我,随我去到天界又因为委曲求全,粉碎所有神识为我铸剑,我却呆在了蒋文杰身边为蒋文杰而动心。
这样说下来,我才发现,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吧,摇摆不定,伤害了一个又一个人。
一开始只是觉得欠别人的一定要还,后来怎知道不知不觉中就动了真情。
“所以,阿离你现在,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听完我一番话,苏朋竟然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我蓦然一愣,心么。
我没有心了啊,刻意向苏朋隐瞒了这个我自己对自己发的毒誓,就是不想他担心。
“没有谁,我只是看不得他这一世那么被欺辱,所以想赎走他,没想到反而是他又几次三番地救了我,所以我现在只想他好好的。”
我转头看向床上那个男人,微微地笑了。
“那蒋文杰呢?”苏朋却是不依不饶。
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啊,我的笑容缓缓僵住。
“一个已经彻底忘记我的人,还提他做什么呢,我当然也是忘记他了。”
苏朋不再说话了,我也不想再说话。
一些纠缠的记忆涌上脑海,让我觉得好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那卖身契的事情我会去解决,让他之后不再受那林家少爷的欺辱,不过你真的想好了,要把他留在身边么。”
苏朋平静地看着我,我一愣,没有说话。
虽然跟傻傻的阿岩那样放肆地开着没有边际的玩笑,但其实我也没有想好要不要把他留在身边。
这一世,他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一生,终于忘却了关于我的一切,如果再和他有所牵连,那当我受红色天雷而死时,阿岩他怎么办,再一次经历心痛么。
“按照你刚刚告诉我的,天界目前还没有放弃对你的追捕,还有那个可以解开你身上红色天雷的霜女,也对这个男人势在必得,不会那么轻易放弃他的。”
“如果留他在身边,可能你们两个都会有危险。”
苏朋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我却将手攥得越来越紧,口中一阵干涩。
因为苏朋说得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他身为局外人,远远比我看得清。
“等他恢复自由身,我会送他去别的地方做个伙计,只要看着他好好活下去就好,我别无他求。”
违心地说着,我想笑一笑,看见苏朋的双眼却根本笑不出来。
他总是用那双眼睛轻易看穿我。
“也好,我会安排,东塘那边的教书先生正差一个弟子帮他打理书籍,你带他过去吧,就说是我吩咐的。”
苏朋不再给我犹豫的时间,站起身来直接出了房门。
是想给我最后相处的时间么?我苦涩地扬起了嘴角,转头看向床上的阿岩。
他胸口平稳地起伏着,睫毛微颤,安静地睡着。
法力已经恢复了一些,我靠近阿岩,微微从掌心传出一股气流到他身体里。
眉头微皱,他缓缓睁开了眼。
还是贪心了吧,流离,就这样趁着他睡着时离开多好,为什么还要让他提前醒来看到你。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少爷呢?他伤到你了么?你有没有……”
我伸出手轻轻掩住他的嘴唇,“叫我阿离。”
眼前的男子蓦然睁大了眼,眼神慌乱地避开我,倒像是我调戏了他一样。
“小姐,你……”
“叫我阿离,阿,离。”我固执地看着他,再次打断他的话,缓缓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再让我听一次你叫我名字的声音吧。
他红了脸,犹豫好久终于抬起头来。
“阿离?”声音轻轻的,却像一块巨石落入我心口那汪水中,惊起阵阵浪花。
够了,这就足够了吧。
“嗯,阿岩,陪我出去散散步吧,就当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了。”
我开心地笑了起来,虽然那颗心感应不到,但是我整个身体的毛孔都像被打开了,舒展着轻飘飘的快要飞起来。
穿上的男子愣了一下,“那少爷呢,少爷会生气的。”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冷冷地笑了起来。
“你放心,他以后再也找不了你麻烦了,快换衣服吧,我们先出去。”
一边说一边从旁边衣柜里翻出来苏朋的一件白衫扔到阿岩身上,我笑了笑,走出了门。
“就这一天,送过去了,就别再去找他。”
没想到苏朋还站在门口没有离开,我一出来他就看向我冷冷地说着。
他的修为比我深厚,以他的神识我在房中与阿岩的对话他应该听得一清二楚了。
轻微地点了点头,我上前握了握苏朋的手,太多次对他说谢谢,说到现在我已经不想再对他说那两个字了。
苏朋的眼神晃动了一下,反过来握住我的手,张开嘴似乎想对我说什么,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阿离小姐,我换好了。”是阿岩,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低着脑袋不敢看我们。
我一笑,转头朝阿岩走过去,没看到身后的苏朋眼神顿时黯淡下去。
“叫我阿离就好,阿岩,走吧。”
自然地牵起阿岩的手,就像当初在小河边的屋子旁边,我牵起阿岩去到漫山遍野,采药打猎,被他抱到高高的树上荡秋千。
只是现在的他显得那么拘谨,失去了与我之前所有回忆的他,小心翼翼地注视着我牵起他的手。
不过至少,我们还有这样牵手的机会。
从衣服铺子走出来,天已经大亮,我和苏朋都是一夜未吃东西,想了想,我拉着他到了一家面店,是张大娘的铺子,我小时候在村里来时她就开了这家面店,现在儿女长大都离开了,她年纪也大了,店像以前一样破破烂烂的,生意越来越差,可她还是坚持开着。
“小离,又来啦,快坐快坐,我呀,这两天买回来一些好肉,刚好剁碎了给你做杂酱面。”
张大娘笑得一张脸堆满了皱纹,热情地牵着我坐到最里面那张桌子上。
整个村里就只有她叫我小离,只有她看过我被绑在木架上狰狞的样子之后还不把我当我妖怪,而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等着啊,小离,大娘给你做去,啊,这小伙子是谁?”
张大娘一边忙着手上的事一边好奇地看着阿岩,她那双微眯着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让我觉得好笑,如果我有父母,他们会不会也这样打量着我带回来的男子。
笑了笑,我抬起头来,轻轻回了句,“朋友,大娘,这是我的朋友,周岩。”
只是朋友,也好。
“哦,小离好不容易带个朋友来看大娘啊,真是个俊俏的小伙子,来来来,吃大娘做的面,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小离啊,她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的。”
王大娘絮絮叨叨地说着,笑得嘴大大地咧开了,面条在她手中被绵长地拉开,她上了年纪扯得有些费力了,我正想上去帮她,旁边却有一个身影晃了上去。
“大娘,我来帮你吧,我会做面的。”是阿岩,他穿着一身白衣,站到张大娘身边,用旁边的清水洗了洗手,然后细心地擦干,接过了大娘手中的面团。
软绵绵的面团在阿岩的手中被扯开,他的动作很熟练麻利,张大娘也就不再阻止他,在一旁坐了下来。
“小伙子不错啊,哪里学来的手艺,都快赶上大娘我啦!”
阿岩闻言微微笑了笑,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也不知道哪里学的,好像以前为了给一个人做长寿面练过很多次。”
阿岩的声音轻轻的,我却觉得像晴天一道霹雳,响彻我整个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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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娘笑呵呵地说着,言语间倒是透出无限的赞叹。
而我傻愣在那里,脑海里一直来回旋转着周岩的那一句话。
长寿面,为了给一个人做长寿面而练习了很多次的阿岩,那个人,就是我啊,阿岩,我就在你眼前,可是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
蓦然觉得苦涩,却也觉得这上天终究是待我不薄,至少阿岩他回来了。
我们还能拥有这简单而幸福的一刻。
“面好啦,大娘,还有小,嗯,阿离,你们尝尝。”
阿岩端着两碗清汤面走过来,上面飘着一点青葱,简简单单,却香气扑鼻。
“啧啧,这一闻就很好吃啊,小离带来的朋友不得了哦不得了。”
张大娘微眯着眼,喜滋滋地哧溜了一口面进嘴里。
而我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碗面,喝了一口汤,那热气差点润了我的眼眶。
这味道,一模一样,阿岩的厨艺,他还没有忘。
“真好喝,普普通通的汤被你弄得这么鲜美,很厉害啊,阿岩。”
我抬起头笑盈盈地盯着阿岩。
一阵辛苦,他的脸本来就微微发红,我一看他,他就更加脸红了。
“阿离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他移开眼神,我正准备拉他坐下来分他一半的面吃,毕竟他也饿了那么久了。
可是一群不速之客却冲了进来。
“死老太婆,有时间在这里坐着吃面怎么不把欠的债还给我!”
为首的是当地的一个有名的地痞,他脸上有一道刺眼的刀疤,曾经欠下赌债被人追杀时砍伤的,他本来叫王三,是王家第三个儿子,这儿的所有人暗地里都叫他泼三儿,一个要钱不要命的泼皮。
那泼三儿一脚踩上我们桌旁的凳子,一把锋利的刀被他狠狠插在我们面前的桌上。
张大娘吓得身子一抖,差点摔倒在地上,我一手扶住她,一手拿住那刀狠狠地拔了出来。
“欠你多少,说!我还!”
朝着那泼三儿恶狠狠地吼着,要不是不想当着张大娘的面惹事,我早一手灭了他。
未曾料到那泼三儿丝毫没有怕的样子,转头一脸兴奋地看向我。
“哟,这是谁家的小姐,死老太婆你又从哪儿骗来个如此貌美的女儿啊!”
泼三儿色咪咪地看着我,抚摸着嘴唇语气变得猥琐。
心中不耐,刚想一脚把他踹出去,那傻阿岩竟然又站了出来。
“王公子,请你不要这样,阿离她是苏家夫人的姐姐,有苏先生护着的,你这般欺负她,被苏先生知道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啧,这小子变聪明了啊,居然知道搬苏朋出来压别人了。
那泼三儿听到苏朋的名头果然收敛了一丝眼色,随后一笑,收回自己的脚。
“说什么欺负不欺负呢,我今个儿只是来要债的,偶然见这位漂亮的小姐,想要交个朋友罢了。”
泼三儿阴恻恻地笑着,随后又把头转向了我。
“难怪小姐口气这么大,原来是苏家的小姐,既然如此,一千两银子,拿来吧。”
一双粗大的手伸到我的面前,泼三儿脸上是厚颜无耻的笑容。
“什么一千两,我哪里欠了你一千两!明明是一百两啊,你在胡说些什么!”张大娘一把推开我护住她的手,朝那泼三儿拼命吼着。
泼三儿却是猛得一巴掌扇到张大娘的脸上,清脆的响声,大娘的身子晃了晃。
我连忙接住大娘的身子,转头怒视那泼三儿。
“怎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那个儿子在钱庄赌钱输给我整整一百两,已经一年多了,你这个死老太婆一直没有还,如今自然要涨利息了!”
“你以为我泼三儿的钱那么好借的么?”
泼三儿阴狠地笑着,我这才想起张大娘那个儿子离开这里真正的原因就是因为欠下赌债还不起,如此重的负担那个丧尽天良的人就直接扔给了张大娘。
不过这从一百两涨到一千两的利息,未免也太过份了吧!
“泼三儿,你欺人太甚,哪里有人涨利息这样涨的!我会尽量还你那一百两,但是你说的一千两,不可能!你……”
张大娘气得浑身发抖,强撑着对那泼三儿吼着,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泼三儿抓住了衣领。
“死老太婆,我最讨厌别人叫我泼三儿!我姓王,叫王三!”
泼三是被王家赶出来的混混,最听不得别人叫他泼三儿了,如此一来倒是激怒了他。
我反手提起那把刀就往泼三儿的脖子上一靠。
“放开她!”这混账,对老人也下得去手。
泼三儿朝我笑了笑,竟伸出舌头舔了舔那锋利的刀口,“小姐这是做什么,一言不合就想赖账么?”
他语气晦暗不明,眼神里闪着贪婪的光,仿佛他舔的不是危险的刀口,而是我身上每一寸肌肤。
刀斜了斜,那刀终于在泼三儿的脖颈上划开一道口子。
“我说了,先放开王大娘,债的事情我们慢慢谈。”
我怕泼三儿再对大娘动手,耐着性子对他说着,那一千两不是小数目,我不可能让苏朋随随便便就拿给我。
泼三儿终于松开了手,双手同时举起,退后一步笑嘻嘻地盯着我。
“是,小姐生得美,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我松口气扶着张大娘先坐了下来,她气得浑身发抖,脸上还有刚刚被打的红痕。
眼神凌厉了几分,这种得寸进尺的人留着只会后患无穷。
王三儿,不能留。
“王公子,如今张大娘受了惊,也是无法再谈这欠债的事情了,不如我跟你出去细细聊一番如何解决这一百两的事宜?”
我安抚地拍了拍张大娘的肩膀,对她微微一笑随后走向那泼三儿。
那泼三儿听到我叫他王公子已是双眼放光,又见我笑着走向他顿时笑逐颜开。
“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泼三儿阴恻恻地笑着,微微一弯腰,伸出手邀请我往外走。
我正要跟着他走出去,一只手却抓住了我的胳膊。
“阿离,不要去,他很危险。”是傻阿岩,虽然身体颤抖着却仍然坚持着一脸紧张地护在我的身前。
晃了晃眼神,看着他那执拗的双眼,我恍然回到那个王道士将我挂在木架上炙烤时,他义无反顾地挡在我身前的神情,与现在一模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意我知道了,但是这麻烦我还是得解决。
“别担心,我能治好你身上的伤,也能治服这些坏人。”
我对着阿岩点了点头,凑到他耳边低声对他说着。
他的耳朵蓦然红了起来,因为我口中的气流又或者别的什么。
“可是……”阿岩还想说什么,我却一把拉开了他的手。
“相信我,阿岩,照顾好张大娘,刚刚她受伤了。”说完我向前走去,阿岩却猛然又抓住了我的手。
“如果你半个时辰不回来,我就来找你。”阿岩执拗的语气像一个小孩子。
我笑了笑,耐心地点了点头,他终于松开了抓紧我的的手,眼神却还是不安地追随着我。
半个时辰么?根本就用不了那么久,阿岩。可能威胁到我在乎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的。
对那等候在门口的泼三儿盈盈一笑,我出了门。
茶楼,这里最大的一家茶楼,靠窗的房间隔离开了众人的喧哗,独处安静,风景独好,可惜对面的人却是让人没了看风景的心情。
“小姐,这一百两对我王三儿来说只是个小数目,不过呢,只要姑娘你愿意陪我一夜春宵,我倒给你一百两都可以。”
泼三儿笑着端起那茶杯,在鼻前嗅来嗅去。
茶香浮动,我看着对面那张脸却只觉得作呕。早知道,一开始就该带个皮囊出门,也就不会生出这些麻烦来。
“王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我轻笑着也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
还没递到嘴边,那泼三儿却是一手伸了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小姐是聪明人,又何必不懂装懂呢?”泼三儿的眼里泛着光,那滑腻的手在我的手背上来回抚摸着,我忍着心中的不耐,环视了这个房间一圈,确定他没有带手下进来。
很好,这样动手更加方便了不是。
冷冷一笑,我拉住那只滑腻的手往旁边一放,正要动手,那泼三儿却是对着我一举杯。
“这一杯,算是为刚才的冒犯对小姐道歉了,以茶代酒,显得高雅,那些公子哥也是这般做的。”
泼三儿说着一口灌了下去,我愣了愣,未曾料到他会道歉,随即一笑,也是将那杯茶饮了下去。
“所以,如果我不答应这一夜春宵公子就要收那张大娘一千两么?”
最后一次,我给了眼前这男人最后一次可以活着的机会。
可惜他似乎并不能体会这一点。
“小姐打算选哪一样呢?”泼三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露骨,一双手又朝我攀附过来。
我暗暗皱了眉头,正想动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力气。
一种火热的气息从我的身体内涌上来,我的身体奇异地感到一阵燥热,眼前泼三儿的人影变得越来越虚幻。
怎么回事,这是?为什么我连法术也使不出来了?
身体变得越来越奇怪,前所未有的燥热与难受。
“看来两种选择,小姐都不用选了啊,因为我帮小姐你选了。”泼三儿阴恻恻的笑容在我耳边响起,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到了我的身旁,一双手抚摸上了我的肩膀。
一阵鸡皮疙瘩,我想要打开他的手,可是还是没有力气。
不行!这样下去!
我狠狠地一咬唇,一丝血液冒出来,我稍微清醒过来,反手将泼三儿一推,昏昏沉沉地往外走去,可是刚出门,就被泼三儿那几个手下拦住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大的力气,普通女人吃下去早就被放倒了。”
泼三儿从身后一把抓过我,然后搂住我,一口咬上我的肩膀。
“不让你吃点苦头,看来你是不会听话了,不过这么烈的女人,我真的是很喜欢啊。”
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我猛得仰起头,叫了一声。
茶楼下的人纷纷看过来,可是发现我身旁的人是泼三儿,又纷纷低下头去。
泼三儿在这里的名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都怕惹到他,除了有一个人。
“找死!”一声冷喝,是苏朋,他一脚踢在搂住我的泼三儿身上,我的身子被泼三儿重重一带,也快要往后跌下去,却被阿岩拉住了。
我落入他的怀里,他着急地察看着我身上的伤势,上下来回打量着。
“阿离,没事吧,阿离!”
我头脑很晕,整个身子都在发烫,因为阿岩的触碰更加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阿岩,阿岩,带我走。”我搂住阿岩的脖子,气息滚烫。
阿岩有些不知所措,看着我的样子有些慌了神,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狠狠点了我胸口的穴道。
“她被人下了药,带她回苏宅,全身浸泡在冷水里。”是苏朋的声音,他急急吩咐道。
随后苏朋转身走向了那泼三儿,他和他的手下应该还对我们虎视眈眈。
脑袋变得越来越重,身上已经烫得像一块碳,我迷迷糊糊地微眯着眼,看见阿岩紧紧皱起的眉头,因为抱着我一直跑而微微张开进行呼气的嘴,还有那不断起伏的胸膛。
好像靠近他,他的身体就像是解药,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我就能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受一些。
“阿离,不要乱动,我知道你很难受,快到了,马上就到苏宅了。”
阿岩说话时阵阵气息吞吐在我的脸上,更热了,身体更热了。
不耐地扭动着身体,发着烫,身体深处竟然开始痒起来,那种深入骨髓的痒,怎么都解不了。
“阿岩,阿岩,抱紧我,阿岩……”
不安地扭动,终于在不知呢喃了多少声之后,我的身子被投入了一汪冰冷的水池中。
这是苏宅后院的一个水池子,里面是从山上接下来的天然泉水,冰凉沁骨。
我的意识稍微清醒起来,睁开眼看到旁边是一张熟悉的脸。
“阿岩?阿岩你回来了么?我把你救活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我脸上扬起笑容,声音却越说越低,明明已经消失的阴火似乎又在我的身体内燃烧起来,快要把我烧成灰烬。
可是这样的火却没有带给我丝毫痛感,只是痒,灵魂深处的痒。
“阿岩,救救我好不好,救救我。”我呢喃着一把拉下那池边的男人靠近他的怀里。
上一世,这一世,阿岩,我从未在你面前放纵过自己。
那么,现在,可不可以,让我任性一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离,阿离,你好些了么?”那声音带着关切,在我耳边轻轻唤着我,我整个身子因为他的气息颤了颤,随后更加搂紧了他。
只有贴着他的身子,我会稍微好受一点,那体内的火会稍稍被压下去,痒也稍微被止住了。
“阿岩,是你么?阿岩,抱紧我,阿岩。”我快慰地叹息着,紧紧贴近那具身子,不断扭动着,只想把自己嵌入他的胸膛。
“这样,不好,阿离姑娘,这样……”阿岩的嗓音变得越来越粗重,他的身子越来越僵硬,我却软得像失去了骨头,懒懒地靠在他身上。
“嘘,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吻我,傻瓜。”微眯着眼我笑了笑,随后将红唇印上那个男人的嘴。
他晃了一下,想躲开,却被我按住脑袋狠狠吻了上去。
“前世今生,纠缠那么久,终于我们还是在一起了对不对?”叹着,喘着,那吻变得越来越缠绵火热。
阿岩搂住的我手也越来越用力,一丝熟悉的目光浮现出来,他像是有些哀伤地看着我。
“不要难过,阿岩,一切都会过去的,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我伸出手,想抚平那略微皱起来的眉头,阿岩却反手抓住我的手一把将我扯向他的怀里。
“阿离,阿离,是你么?”
声音略略变得沉了,又变回那个执拗地要暗自为我抗下一切的阿岩了么?
我笑了笑,伸出手,开始解阿岩身上的带子。
“是我,就是我,阿岩。”
身体越来越热,这哪里泡的是山泉,分明就是一锅沸水,烧得我浑身通红。
衣衫一件件褪下,阿岩不再阻止我,任由我对他上下其手。
我的头昏昏沉沉,妩媚地笑着正要解开自己的衣衫,脖子却被狠狠一敲,整个人彻底昏了过去。
“阿离!”阿岩好像急切地叫了我一声。我想应他却再也没了力气。
这一觉睡得我十分不安稳,身子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却始终脱离不了一个人的掌控,他冰冷的双手牢牢地固定着我。
我被摁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就干脆张开嘴使劲咬他。
一阵血腥传入我的口中,却引得我身体里的燥热更甚了,好痒。
“该死!你这个疯女人!”那人一阵恼怒,发出怒吼,声音很是熟悉,我却分辨不出来。
还没等我有限的意识辨认出这个声音,那人竟一翻身直接将我压在了身下。
我顺势一搂,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流、离!你要干什么!给我催动体内的气流,抵抗这药效!”
那男人咬牙切齿地对我吼着,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越发肆无忌惮地吻着他。
一个个滚烫的吻印在他的脸上,唇上,脖颈处。
“也好,流离,这是你选的,以后,你莫要怪我!”那男人冷哼一身,一把扯过我身上的衣衫,遍体一凉,我每一寸肌肤彻底暴露在他的身下。
狂风暴雨的前歇总是平静的,他突然变得温柔起来,细致地从我的脸上一直吻下去,像是在报复我刚刚的所作所为,又像是甜蜜地安慰自己早已经等不及的情人。
“嗯,嗯……”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闭着眼胡乱地哼着表示抗议。
太轻柔了,这,根本就止不了痒,只会让我越来越痒的。
“你,还真会勾男人,难怪不得那么多人愿意为你赴汤蹈火。”耳边的声音暗哑而低沉,我越来越听不清楚,头越来越沉,只能凭本能去靠近他?
“不过,你只能是我的,流离。”
一句阴狠的话落下,那男人彻底进入了我的身体,痛,可也终于不痒了。
翻腾的夜晚,越来越看不清的对方和未来。
火热的身子渐渐平静,却越来越贪恋那具身子的柔软,是香气,他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香味,让我忍不住去追寻。
是谁呢?我呢喃着,却再也受不住他的冲击,昏了过去。
“水,水……”我张开干涸的嘴唇,感觉自己像条被暴晒了好久之后的鱼儿,快要渴死了。
有人扶起了我,递到我嘴边一碗水,凉凉的液体滑进唇齿间,我得救了一样捧住那碗使劲地喝着,一个不甚呛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慢点,没人跟你抢,好些了么,阿离?”这,是苏朋的声音。
我缓过一口气,靠在床边,睁开眼看见是苏朋,一脸担忧地坐在我身旁。
“阿岩呢,我昨天,做了,什么?”我有气无力地伸出手,搭在苏朋的手背上。
他关切的目光顿时黯淡,甚至有一丝愤怒。
“说了要跟他断绝一切关系,你这又是干什么!怎么,希望昨晚跟你睡的人是他么?”
我从来没看过苏朋对我有过这样讽刺的脸,而且,他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跟我睡?
我震惊地瞪视着眼前的人,他却把那碗水重重地放在桌上,不耐烦地转过头来。
“周岩我已经让他去教书先生那里去了,之后你不要再和他纠缠不清了,你再休息一下吧,我要去铺子里了。”
苏朋说着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连忙抓住他的手。
“说清楚,苏朋!昨晚究竟怎么回事?”
依稀记得,我被那泼三儿下了药,然后阿岩去找苏朋来救了我,之后阿岩将我抱回来了。
之后的,之后都记不清了啊。
浑身发烫的我,拼命靠近一具身体的我,所以那个睡梦中和我相拥的人是谁!
“你被下了药,然后用冷水泡着还不清醒,我就被你免费抱了一晚上,你想想怎么去跟小灵解释吧。”苏朋回过头来轻描淡写说了几句就推门离开了,完全不顾在原地石化的我。
我抱了苏朋一个晚上?小灵,小灵会疯掉的吧。
正想起身洗漱出门找小灵,却发现双腿一阵酸软,我重重地跌回了床上。
为什么,下身会觉得一阵刺痛。
模模糊糊地像是要想起什么来,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小灵的惊呼声。
“苏苏!”小灵好像哭了,我一急,顾不得身上的异常,披了件外套就跑了出去。
小灵跪坐在院子中间,一边哭一边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脸上的表情异常悲痛。
“怎么了,小灵?”我连忙前去扶起她,她双眼无神地转过头来,眼泪一点点地滴下来。
“小灵,怎么了?你告诉我啊,是苏苏吼了你么?”
看刚才苏朋出去那么不高兴的样子,怕是凶了小灵吧。
不过,苏朋明明对小灵那么温柔的人啊,怎么会,这样对小灵,这真的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苏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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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灵拉着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我皱了皱眉,一把抱住了她,“说什么啊,傻瓜,我从来都没想过和苏朋在一起,他只是我的朋友,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而你是我的妹妹,你们两个都是我要保护的人。”
“可是,姐姐,苏苏他不要我了,前天我听你的早早地收拾好等他回来,好不容易夜深等到他回来了,他却非要去书房睡,我怎么拉他,他都不肯陪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前天夜里,不是我让小灵刻意打扮和苏朋和好如初的那一晚么。
苏朋竟然直接拒绝了小灵?
“昨天夜里他还抱着你进了书房,整整一晚上都没出来,今早我想问个究竟,他却二话不说地走出去了。”
“姐姐,苏苏他真的不要我了,我知道的,我早就知道,他的眼里只有姐姐你。”
小灵哭得嗓子都快哑了,我拍打着她的背,想让她顺过气来。
“别哭了,小灵,没有的事,昨天是因为我中了泼三儿的毒,神志不清,苏朋他怕我伤到自己,所以在屋里守着我,那个人性格闷,所以不爱解释,你要相信自己的相公,小灵。”
“而且,我是你的姐姐,你连我也不相信了么?”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苏朋在一起,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妹妹,而是我根本就不爱他,我对他只有朋友间的理解与默契,没有丝毫男女之情。”
我镇定地说着,抱着小灵不断安慰着她,其实有一点我瞒了小灵,那个昨夜的男人,苏朋口中和我睡的男人是谁?
我现在已经很清楚那无耻的泼三儿是在茶里动了手脚,所以我才会变成那样,可是,最后到底是谁替我解了毒,谁在我的耳边反复地对我说,我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无论如何,那个人不可能是苏朋,我不相信苏朋会做出那样的事。
我认识的苏朋有责任感敢担当,既然小灵成了他的妻子,他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来。
“真的么,姐姐,那昨晚你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咯?”
小灵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眼期盼地盯着我。
不知为何我的眉头皱了皱,小灵这个样子让我很担心,以前的她不会这样畏畏缩缩的样子。
“没事,我发誓,小灵,要是我和苏朋就什么苟且之事,就让我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对着小灵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着,她双眼眨了眨,一滴泪滑落下来。
“好,我相信姐姐,没事的,都是小灵胡思乱想,一定是这几天苏苏他太忙了,我又没有用弄掉了孩子,苏苏所以还在生我的气,我去做一点好吃的,苏苏就不会生我气了,对不对?”
小灵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笑了起来,我眉头越皱越紧,却只能配合着她点点头。
“对,我会再给苏朋说一下,你放心,小灵,你们会好起来的。”
“嗯,那我去厨房做好吃的了。”小灵听到我的话笑逐颜开,拍了拍身上的灰就往厨房走。
我想劝她休息一下,她却几步就走远了。
隐隐有些不安,苏朋不对劲,小灵现在感觉也有些奇怪。
这件事还是得从苏朋身上下手,他是一切的源头,从之前开始我就觉得他不对劲了。
“小灵,我去找张大娘,昨天她受伤了,我不放心,去看看她,等会儿回来吃午饭。”
朝着厨房喊了一声我就出了门。
虽说打算找苏朋谈一谈,但是现在小灵这个样子,我刻意隐瞒了这一点。
没想到刚出门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阿离姑娘,你身体好些了么?”是那个傻阿岩,他就站在苏宅大门口的石狮子背后,朝我小心翼翼地招着手。
“你干嘛躲在这里,想问就进来找我啊?”本来心里有一丝阴霾,看见他番四处张望胆小的模样,我顿时笑了起来。
以前的阿岩在我面前哪里露出过这副样子呢?当真是有趣。
“不是,那个,我怕被苏先生赶出来。”阿岩压低了声音,眼神有些黯然。
我愣了愣,想到早上苏朋那愤怒的语气,顿时猜到了阿岩遭遇的一切。
苏朋昨晚一回来肯定就把他赶了出去,也不知道他傻傻地站在这里等了多久。
有些心软,我走上前,拉起他的手。
“放心,他走了,我好饿,带我去张大娘的摊子上做面给我吃吧。”
傻阿岩愣了愣,随即也笑了起来,“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
这个傻瓜,随便一句话就乐成这样。
反正都要去看张大娘的,不如就和他一起去好了。
“啊切!”刚走两步,傻阿岩却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整个身子一晃,随即像是要要倒向一边。
我一把扶住他的肩膀,触碰到他的身体时,才发现他身上的白衫竟然还是湿润的。
昨晚?我猛然想起来,昨晚我被阿岩放到山泉里,神识一模糊便把他也拉下了水池!
所以,阿岩他到现在还没有换掉身上的湿衣服么?
那我身上的那些湿衣服又是谁换掉的?
身子抖了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阿岩已经歪倒在了我身上。
“阿岩?阿岩?”我急切地唤着,伸出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果然滚烫得像火一样。
一夜的湿衣服裹在身上,不受风寒才怪,现在看来,还发烧了。
我叹口气,扶着他又回了苏宅。
“小灵,来帮帮忙,小灵!”我喊了两声,就看见小灵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她手上还裹着面粉。
“怎么了?这是?苏苏?!”小灵大叫一声靠上前来,随后看清了阿岩的脸终于平静下来。
“还好,不是苏苏,姐姐,这是谁啊?”
“别问了,是我好朋友,快帮我把他扶进去。”小灵看到我着急的神情也不再多问,终于与我一起合力把阿岩扶到了我的床上。
“小灵,麻烦你,能不能帮我去请个大夫来,不要经过衣服铺子,苏朋不喜欢他,我怕他回来赶他出去。”
我一边解开阿岩的衣服,一边转头对小灵请求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姐姐,这人究竟是谁啊,还让你这么费心?”
我愣了愣,“是我喜欢的人,很久以前,你问过我,为什么不和魔君蒋文杰在一起,他待我那么好。”
“我就告诉过你,我的心里早就有了喜欢的人了。”
轻叹一声,没有心的我,也不知如今自己说的这番话是真是假。
不过,好歹安了小灵的心吧,我绝对不可能和苏朋有什么瓜葛,因为我早已经心有所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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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也不再理会这些,转头回来察看阿岩的情况。
他的嘴唇微微有些发白,额头上还冒着冷汗,我想用法术给他修复,可是那烧还是一直褪不下来。
没办法,去打了凉水回来,扭了扭帕子贴在他的额头上,想着好歹能帮他降低一下体温。
“阿岩,阿岩,清醒一点,别睡过去。”我两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张脸,生怕他再次消失。
好不容易才等到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不要再出什么事了。
其实我明白阿岩不可能就因为这样一个伤风感冒而出事,但是心底的担忧却没办法停下来。
“阿,阿离,是你么?”床上的人微微睁开眼,有气无力的声音低哑着响起来。
我急忙抓住他的手,那手冰冰凉凉,让人感到害怕。
“是我啊,阿岩,你别昏过去,保持清醒。”
以前就听人说过,发烧把脑袋烧傻了的,阿岩这一世本来就傻傻的,如果再烧一下,可能就真的彻底傻了,不过就算阿岩傻了,我也会守着他。
人还在就够了。
“阿离,我好开心,终于回到你身边了,这一次,我们永远在一起,生或者死,都在一起。”
阿岩是烧糊涂了么,为什么说着这样好像认识我的话。
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好愣愣地看着他。
“阿离,这一次再也不要离开我了,求你,阿离。”
那样恳切的请求,那样温暖的双眼。
身子颤了颤,我竟然有些不敢去看阿岩的眼睛。
正准备开口,小灵回来了。
“姐姐,大夫,大夫来了!”小灵上气不接下气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以前给她号脉的大夫,我认识,那次我假扮别人时来到苏宅时,他就在给小灵号脉。
还记得那次,小灵的肚子还是圆鼓鼓的,苏朋站在她的一边拼命维护着她。
虽然我只是一个他们不认识的旁观者,但他们很幸福。
可是现在,我来了,成了参与者,他们之间却像是有了无法消除的隔阂。
是不是,我,真的是一个祸害。
“姐姐,快让他给你心上人看一看啊。”小灵的喊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对,现在最紧要的是治阿岩的病。
“大夫,麻烦你过来看一看,他昨晚泡了凉水,又整晚没有换下湿的衣服,所以应该是受了风寒,还有,他应该有点发烧,还有……”
“好了,姑娘你能不能先让开!我是大夫,我自己会看病!”
那大夫将我一把推开,语气中很是不耐烦,我一愣,才发现自己啰哩啰嗦,就像个老太婆一样。
“姐姐,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这个大夫可厉害了。”
小灵在一旁安慰着我,我微微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站到了一边,眼神却还是离不开阿岩苍白的脸。
大夫坐在床边,先是号了脉,然后摸了摸阿岩的额头,查看了阿岩的舌头。
一个又一个的动作在我眼中显得那样缓慢,简直度秒如年,很想打断大夫的动作,询问阿岩的情况,可是想想那大夫刚刚暴躁的脾气,又暗暗闭了嘴。
终于,大夫收了手转过身来。
“大夫,怎么样?”我急急迎上去,那大夫看我的眼神还是很不满,不过总算开了口。
“没什么大碍,只是遇了风寒,不过他这身子骨很奇怪,本身阴气就太重,所以这湿气一进了身,也就难去除了,现在虽然治好了可是以后会落下病根,阴雨天还是会痛的。”
大夫缓缓地说着,我的心却越来越沉。
阴气太重么,是因为魂魄不全时就投胎转世了么。
“那有什么法子能帮他抵抗这种痛苦么?”
“可以,我会给你开一些药,但都是一些慢效药,而且以后不能再长期碰冷水,多加调理,是可以少一些痛苦的。”
大夫说着开始写方子,我不再开口,直接走到了床边。
“小灵姐姐,别担心,这大哥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加以调理就好了,以后小心照顾他就是,不过他从哪儿来的,叫什么名字呢,模样倒是好好看,比苏苏还要俊俏几分呢,你是怎么跟他认识的……”
小灵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她。
“小灵,让我单独和他呆一会儿好么?”
小灵顿时住了嘴,“大夫,这边请。”一声门被关上的声音,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傻阿岩,好不容易有了新的一生,又因为我而落下了病根。”
我笑着坐在床边,拿下搭在阿岩头上的湿帕子,已经被他的额头烫得有些热了。
“你这是故意要赖上我了啊,周岩,不管哪一世,你都要缠着我不肯走了啊。”
“傻子,真是个傻子,谁让你这样来保护我呢。”
碎碎念念,如果有泪,我真的想哭出来,心里还要好受一点。
就这样趴在床边,一直守着,好饿,想念阿岩做的面了呢,可是看着他的脸,却总是不想移开双眼。
怕一移开他就消失了,魂魄像以前那样残忍地在我面前一点点被撕裂开来。
不可以再那样了啊,无论怎样,这一世,我们在一起吧。
阿岩,这一世让我来照顾你保护你,你所有的病痛我不能全然替你承担,但我尽量带给你欢喜和快乐。
“怎么,舍不得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我转过头去,看见苏朋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我。
正好,我也刚好准备找他。
“苏朋,接下来我说的话,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这么做,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祝福我。”
苏朋的眼神剧烈晃动起来,我以为他要马上骂我,可是他的嘴开了又合,还是闭上了。
沉了沉气,我转过身来,注视着苏朋的双眼。
“我要与周岩成婚,马上,立刻。”
那一瞬间,我突然有些相信小灵对苏朋的怀疑了,因为苏朋的身子剧烈地晃动着,他捏起来的拳头青筋爆起,好像下一秒就会砸到墙上。
“流、离!”那声音嘶吼着,很低哑,像是受伤的野兽不甘心的吼声。
我却蓦然觉得这声音很熟悉,似乎就像昨夜那个在我身上痴缠的男人。
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苏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没等我回想起昨夜的情景,苏朋突然几步就晃到了我面前。
那双手,竟然直直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再说一次,你要干什么?”苏朋的声音很是低哑,双眼冒出一丝丝红血丝。
现在的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看着他那样的神情我只觉得诧异和惊恐。
这,怎么可能是苏朋?
“我让你再说一遍!你要同他做什么!”眼前的人又大吼了一声。
那双眼睛里面沉痛的光越来越明显,这,眼神让我蓦然想到了另一个人,可是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出现在苏朋身上。
晃了晃脑袋,除掉脑袋里那不可思议的想法。
“我说,我要同周岩成婚,我这一辈子都要守在他身边照顾他。”看着苏朋那张诡异的脸,我反而更加坚定地说出这句话。
不管苏朋怎么了,我都要让他死了对我所有的心思。
否则,小灵她真的太可怜了。
“咚”的一声,我的身子被重重地甩在地上,身子因为昨晚的酸软根本就直不起来,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苏朋,你疯了么,你是我的朋友,可是什么时候你还能对我的婚事指手画脚了!”
“你到底怎么了!”
不是没有发现蛛丝马迹,自从王道士劫持小灵威胁我那一次之后,苏朋就变得有些奇怪。
现在这样的行为就更让人难以理解了。
苏朋却没有回我,反而仰天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泪水掉了下来。
“好,好,好得很,你们的婚礼,我亲手来布置,既然是你想要的,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
那声音如此酸楚,任谁也听得出其中的痛苦。
我的身子蓦然颤了颤,“苏朋你究竟怎么了,你对我,难道真的……”
真的旧情未忘么?我想问出口却又不敢,我怕一旦说出来就成了真的。
“真的什么?流离,别太自作多情,别以为天底下的男人都要围着你转。”
“我再最后问一次,你心里的那个人就是他么?”
苏朋的语调已经平静下来,可是紧紧攥着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情绪。
心,我没有心了啊。
苦笑一声,我点了点头。不管心里有谁,我知道我需要要照顾的那个人就是周岩。
他上一世已经够苦了,这一世我不能再让他居无定所遭受身体上的折磨。
“好,下月初三吧,黄道吉日,我给你们准备婚礼。”
苏朋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了下来,说完就准备往外走。
我突然想起来小灵的事情,连忙叫住了他。
“苏朋,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和阿岩在一起会有危险,但是他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必须照顾他,我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苏朋听完一个字都没有说,身体颤了颤又要往外走,我连忙又叫住了他。
“还有,你如果还当我是朋友,小灵,好好对小灵,最近你的行为太冷漠了,你伤害到了小灵,苏朋,别忘了你当初答应我,要好好照顾她。”
我以为苏朋还是不会说话,没想到这次他却低声笑了起来。
“当初?当初你拿药给蒋文杰吃,骗他永远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么?那个时候你想照顾一直放在心里的人又是谁?”
我没料到苏朋会问我这样的问题,蒋文杰,那个名字蓦然响起来,让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时候,我的心,好像因为要永远离开那个人而裂开了啊。
不是阴火的缘故,而是因为,真的心痛。
我就那样愣在原地,再抬起头来时发现苏朋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木木地站起来,坐在床边,抚摸着阿岩的额头,还好温度已经降了一些了。
“我们,就这样走下去吧,无论前方是天堂还是地狱。”
低声呢喃着,我疲惫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接下来,不想再面对苏朋,我带着病愈的阿岩出了苏宅去张大娘面店附近买了间屋子。
一来离张大娘的面店近,有什么事好去帮个手。
二来离苏宅近,小灵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啧啧,小离,你们俩这进展也太快了,这才领来见了大娘,下个月就要成婚了,大娘都来不及准备贺礼了。”
张大娘又在开我的玩笑了,阿岩正在揉面团,听到大娘的话脸一红,快速看了我一眼又把眼神移开了。
快么,这是两世才修来的缘分啊,可是他不知道罢了。
当阿岩醒过来,我问他愿不愿意娶我时,他傻傻地愣在床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我又问了一次,他终于合上了自己的嘴。
“娶,你?阿离,你说我,娶你么?”那个傻瓜结结巴巴的,让我看着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样子,我不呆在你身边护着你早就被人踩在脚底欺负了吧。
我重重地朝他点了点头,他却一把抱住了我。
这是这一世我遇见阿岩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抱我。
“阿离,虽然我们认识没有多久,可是我总觉得我认识你,你一定认为我这是脑袋烧糊涂了说的傻话,可是我也没办法解释清楚,就好像你的笑容,你的脸早就刻在了我的心里一样。”
“我无父无母,也没有记忆,一醒过来就躺在路边成了乞丐,后来被少爷带回去,虽说有了一口饭吃,但也少不了挨打挨骂。”
“我也没觉得这有什么,没有记忆和朋友的我,想着这样过一生就算了吧。”
“直到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很想保护你,明明自己没什么能力,但就是拼尽全力不想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阿岩的气息在我耳边徘徊,哪怕是上一世,他也没有向我说过这样动人的情话。
“我知道,你看我的时候在搜寻着另一个人的影子,我不知道那是谁,不过没关系,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你。”
阿岩抬起了头,认真地看着我。
够了,这样就足够了,我笑了笑,将头靠向阿岩的胸膛。
“以后无论遇到多么可怕,多么不能理解的事情,你都会留在我的身边么?”
我低声问着,眼前的阿岩还不知道我们可能不久就会招来天界的追杀啊。
“嗯,有你在身边就够了,生一起生,死就一起死。”
阿岩的声音那么坚定,终于让我放下了心。
那么,就成婚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下来我和阿岩就在小屋里安置下来了,东西都很简单,平时他会去张大娘的摊子上帮忙。
我有时随他一起去,有时就赖在屋里做做饭,画一下画。
自从那日阿岩跟我说过话,他也不再追问我的前尘往事,每天按时回来给我做饭,衣服也都是他在洗,我想帮忙,他却从来不让我动手。
按理说来,男女未婚假前这样住在一起是要被人说嫌话的,可是阿岩一个无亲无故的人根本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而我,自然更是无所谓了。
只是,阿岩他从来不曾越界分毫,每一晚,他亲手给我盖上被子就会回到另一间屋里睡。
我有时候故意逗他,他却也不为所动,固执地告诉我,不正式结婚前不会动我。
真是个傻瓜。
可是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我反而又想起被泼三儿下了药的那一个晚上,和我睡在一起的人又是谁。
该不该告诉阿岩这件事情,他,会介意吧?
胡乱地摇摇头,我从床上起了身,今天阿岩一大早就出了门,说是最大的酒楼万春楼要举行最新一届的花魁比赛,那里人多,东西卖的好,张大娘要把摊子支到那去,多赚点钱好还债,阿岩也就去帮忙了。
其实,我早就想告诉张大娘,那泼三儿已经被苏朋解决了,不用担心债的事情了,但是又怕张大娘和阿岩担心,也就闭了嘴,任他们忙着。
闲来无事,我也去看看吧,这种盛事,估计所有人都会涌过去,阿岩他们一定忙得不可开交,我至少得把阿岩每日必须喝的汤药带过去。
换了身素静的衣裳,带上面纱,我出了门顺着人流方向就到了那万春楼。
这架势,里里外外全部都是人。
皱了皱眉,我用神识在人群里找人,终于在万春楼大门口旁边找到了阿岩那具残破的魂魄。
他的魂魄,一直是残缺的。
我一直在想,如果把他的魂魄补全,他以前的记忆会不会恢复。
如果阿岩的记忆恢复了,还会安心地呆在这个地方与我成婚么?
以他的性格,多半要想方设法帮我挡住那红色天雷吧。
叹口气,我挤到了那个小摊子面前。
“啊,阿离,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人这么多,别挤坏了你。”
即使带着面纱,阿岩还是能一眼认出我,他直接拉过我的手,让我站到摊子背后,免得被那些疯狂涌上前的人挤到。
“这么忙,你一定来不及回来喝药,先喝了再做吧。”我笑了笑,拿出篮子里的药盅。
阿岩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我的头。
“谢谢阿离。”那语气很是宠溺,像极了以前的那个阿岩。
与周岩相处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来越恢复到以前那个样子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小离不放心相公啦,哈哈,你来也好,帮我把这几份面送到楼里去,听说是给今天要参赛的姑娘们准备的。”
张大娘和我很熟了,动不动就开我的玩笑,连阿岩都习以为常了。
“我和阿离一起去吧,这么多面很重,又容易洒,她一个人拿不走,张大娘,你先自己照看一下摊子。”
阿岩说着先拿起了大的那两个竹筐,对着张大娘点点头,我也提着旁边的那两个小竹筐往里面走去。
万花楼,这倒是我第一次进这地方。
里面人的穿着显然是更加富贵一些,尤其是那些在前排坐在安置好的木椅上的公子哥们,恐怕都是今天一掷千金的主。
“阿离,这边。”阿岩唤了我一声,示意我往后台走。
我紧紧跟上他,终于挤过了大堂的人群,来到了万花楼舞台的后台。
比起外面一群群的公子哥,这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一个一个花枝招展的姑娘,正抓紧时间地往自己的脸上抹着各种东西,旁边一个管事的半老徐娘,恭恭敬敬地在一边候着,给各位姑娘端茶送水。递这递那。
“老板,你点的面来了。”阿岩提醒了那女人一声,她满脸堆笑的神色一转来就变了。
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不耐烦地看着我们。
“放下就走,银子,拿着,别耽误老娘的大事。”她从袖口掏出一些碎银子往阿岩手里一塞,就挥舞着手帕让我们走。
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这女人,未免也太嚣张了点。
不过阿岩倒是好脾气的没说什么,笑了笑,让我把面放下,随即拉着我就走。
“姑娘们,吃面了,这是暂时打个点心,毕竟今天可得耗点功夫呢。”
“啊,又吃面啊。”
“老板娘,你会不会太扣了点啊!”
……
身后传来一阵阵抱怨声,看来这些姑娘也是奉命办事,不见得有多乐意。
我闷着脑袋走着,突然却撞到前面阿岩的身子里。
“阿离,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突然停下来。”阿岩转过头摸摸我的头,安慰着我。
我摇了摇头,刚想说自己没事,却发现阿岩背后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袭红衣,也遮着面纱,看不清样子。
“这位小姐突然站到我面前,所以我才停下来的,你……”
阿岩还关切地看着我,我却蓦然打断了他。
“这位小姐有什么事么?”凭直觉,这个女人带给我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面很香,可是我来晚了,没有我的份了,可不可以麻烦公子你再送一碗给我。”
那女人却是根本没有应我,轻轻拍了阿岩的肩膀,直接看着阿岩说道。
阿岩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当然可以,姑娘你等着,我马上给你送过来。”
阿岩说着拉起我就走,我也不好再问什么,只是不安地回过头去看那个女人。
她也正直直地注视着我们,眼神剧烈地晃动着。
这,难道是认识我们的人?
“阿离,看,我又赚了钱了,我想的是,以后就接手张大娘的面摊子,然后把它做好做大,最好开几家分店,多赚点钱,让我们的日子过得好一些,万一以后有了孩子……”
阿岩握着那一点碎银子乐呵呵地朝我说着。
那样单纯而美好的笑容,他幻想的这一切,我也多么希望能够成真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么快就送完啦,真能干,没遇到什么刁难吧,那万花楼的老板娘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差。”
一出来张大娘就急急地迎了上来。
阿岩笑了笑,将那碎银子递到她手上。
“没事,这是银子,我还要再做一碗送进去,张大娘你先在旁边休息一下吧。”
阿岩说着洗了洗手,就又开始揉面了。
我扶着张大娘在一旁坐了下来。周围人来人往,这铺子后面倒是难得换来了一点安闲的空间。
看着阿岩在身前站着使劲揉面的样子,我笑了笑,摘下了面纱。
反正坐在这低处,也是没人能看见的。
“怎么,这小子进那花楼里眼睛有没有乱瞟啊,小离,你要知道,这好男人可是很容易就被别的姑娘勾去的,你可得看紧点。”
一坐下来,张大娘就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转动着的小眼神,倒是让我看得分外好笑。
“张大娘,你说什么呢,阿岩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么?”
我懒洋洋地将自己的头靠在张大娘的怀里,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普通人家的小妻子。
守着自己的相公,支撑起一个小小的家,一起赚钱维持生活,合适的时候再养个小孩子。
多好啊。
“诶,我知道阿岩是个好孩子,不过,这男人嘛,总是很难管住自己的,就连那神仙都是免不了动情的,又何况一个凡人呢,对不对?”
张大娘说的话让我一愣,对啊,阿岩这一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了呢,不再是神仙的他。
“不过,小离你也不用太担心,那花楼里的所有姑娘加起来都比不上你的。”
张大娘说着摸着我的脸乐呵呵地笑起来。
我一愣,有些无奈,“大娘,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怎么了,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阿岩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了过来。
我摇了摇头,张大娘本来准备说些什么,我一扯她的袖子她便也合上了嘴。
“好了好了,快送去吧,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来来来,小离再帮我洗一点菜叶子出来,你相公不能碰冷水,就要交给你这当娘子的做啦,以后你们自己来开店的时候,一定也……”
张大娘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只好拦住她。
“阿岩,进去吧,面等会儿就糊了!”阿岩听见我的话也不多问就走进万花楼去了。
“我的好大娘,你就别在阿岩面前说什么相公娘子,开店不开店的事情了,他现在本来压力就挺大的,我不想他那么急着养家,健健康康就行了。”
张大娘一瘪嘴,转头过去又开始招呼客人了。
“行行行,你的相公你说了算,诶,你要吃大份还是小份?”
生意逐渐忙碌起来,我也不再和张大娘拌嘴,帮着她端面收碗。
幸好戴了面纱,倒是也没出什么乱子。
只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朋,还有他身后紧紧跟着的小灵。
算起来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见到他们了。
“姐姐,你在这里帮忙啊?”还是小灵先站上前来冲我打了招呼,而苏朋冷冷站在一边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
“嗯,小灵,你们吃饭了么,我给你们下碗面吃吧。”我拉过小灵,几日不见,她又消瘦了许多的样子。
“嗯,不用了,我们吃过来的,这次花魁比赛所有参赛的姑娘所要穿的衣服都是苏家店铺出的,万花楼的老板娘就邀请苏苏过来担任比赛的评委。”
我愣了愣,看了苏朋一眼,倒是没想到苏家的生意已经做得这样大了。
看来我还是小觑了苏家的实力。
“好,那你们先进去吧,等一下比赛就开始了。”不想再跟苏朋这样尴尬地对峙着,我劝小灵跟他快进去。
没想到这时候苏朋却开了口。
“你心上人呢?扔下你在这里做面自己跑进去看花魁了么?”
苏朋的声音比脸色更冷,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阿岩他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
“有人点面,他送面进去了。”在苏朋面前我却不想露怯,平静地看着他,不理会他那言语中的嘲讽。
“送面?怕是进去见相好了吧!”苏朋冷哼一声就朝里面走去。
我刚想拦住他问他什么意思,小灵却抓住了我的手。
“姐姐,这几天衣服铺子里的事情很多,苏苏他脾气有些不好,你不要怪他,他不是有意惹你生气的,为了准备你与那周岩公子的大婚,他已经买了好些大红绸布回来装饰了。”
“哦,还有嫁妆,苏苏也替你准备了,他一心想让你从苏家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呢。”
小灵快速地对我说着,我却越听心越沉。
既然暗地里为我做了那么多,那就是成全了我和阿岩,为什么又要对我这副冷漠的样子呢?
而且,为什么听到苏朋为我做了这些我一点也不高兴。
是因为心头那块石头的缘故的吗?此时此刻好像堵得我有些发慌。
“嗯,知道了,今天忙完了我去找你,我们姐妹俩好久没有一起说过话了,明明住得那么近。”
看着小灵担忧的神情,我也有些抱歉。
因为我的缘故,是不是苏朋最近也有些冷落她啊,原来那圆鼓鼓的可爱小脸都已经瘦成了瓜子脸了,神色间,全是疲惫。
“不了不了,我去你那里找你吧,你不用那么麻烦特意过来,你和周公子搬去那里,我一次也没有去看过呢。”
小灵却慌忙拒绝了我,那神情让我不由得起疑。
难道苏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
不容得我多问,小灵已经跟上苏朋的脚步进了万花楼。
犹豫了一番,我还是觉得小灵那样慌乱的神情太不正常了,摘下围裙,我也朝万花楼里走去。
“张大娘,阿岩一直没出来,我进去看看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回头朝张大娘一喊,我便也顺着人潮进了那人声鼎沸的万花楼。
舞台正中央,乐师早已等待在一旁,苏朋就坐在舞台左面的高台上,正好对着舞台,一览无余。
而小灵站在他身后,神色间很是不安。
我正想过去单独找小灵谈谈,却听见后台起了争执声,而我的神识能感应到,阿岩也在那里。
难道阿岩出了什么事?
我一急,直接使用法术推开周围的人群快速地跃到了后台。
着急的我没看到那舞台左面的高台上,苏朋朝我的背影迅速地投来一道锐利的目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跨进后台,是那个老板娘掐着腰对阿岩吼着。
“你这个臭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竟然敢跟我这儿的姑娘拉拉扯扯的!”
“说,待在双儿屋里多久了!都做了些什么!”
我本想立刻走到阿岩面前,听到这句话蓦然身子停顿下来。
双儿?这里的姑娘么?
“梅娘,你误会了,这位公子只是来给我送面,并无其余越界之举。”
是之前那蒙着面纱的红衣姑娘,她站在那叫梅娘的老板娘面前解释着。
梅娘却一把将她从阿岩面前拉到自己身后。
“双儿,你还在帮他说话,你可是我这万花楼的宝贝,怎能随随便便就让这种穷小子进了你的房间,你初来乍到,不明白,这里的男人可都是想法设法要近你的身。”
“你,说你呢,马上外面比赛开始,我这容不得你耽搁,这次看在双儿为你求情的份上,你就先滚吧,如果再让我抓到下一次,我非得把你乱棍打死!”
那梅娘说话越来越难听,我微微一皱眉,已经有些不耐。
可奇怪的是,那阿岩竟愣愣地看着那红衣女子,什么反应都没有。
“还看!看什么!牵了我们家双儿的手一下,魂都没了是么!”
那老板娘一吼,阿岩终于移开了眼神,张了张口,却又什么都没事,转身向我这个方向走来。
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的心沉了沉,蓦然就没了勇气去面对他。
一转身,掐了个诀我消失在原地。
阿岩,竟握了那个女人的手么,如果没有握阿岩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用那样痴缠的眼神看着那女人。
不可能的,就算阿岩忘了上一世关于我得所有事情,这一世已经变成了普通人,但他已经说了要和我在一起了,他不会背叛我。
可是为什么我要逃,如果我相信阿岩,我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发生了什么。
好想让自己的心告诉自己,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可是我现在的这颗心却毫无反应。
站在舞台正上方的看台,我看见阿岩毫无反应地走出后台,又回望了那后台两眼才依依不舍地出了万花楼的大门。
微微攥了攥拳头,双儿,参加花魁的姑娘么,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比赛正式开始了,那梅娘舒展着腰肢站上舞台,全然不见了刚刚那气急败坏的样子。
“各位看官,今天是我万花楼举办花魁比赛的大日子,按照惯例,各位参赛的姑娘一一展示才艺,最后由在场各位投票选出最终的花魁,当然全程的公正与否由苏朋苏先生来决定。”
梅娘说着朝苏朋微微一俯身,我随着看过去,想察看一下小灵的位置,却发现苏朋也刚刚好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有一丝嘲讽,明明是冲着舞台点了点头,可眼神却是笼罩在我的身上。
我突然想起他之前在面铺前告诉我,阿岩进来就是为了找相好。
难道,苏朋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一转念,我缓缓下楼走向苏朋。
“好了,有请我们第一位参赛的姑娘,她要给大家带来的才艺是古筝。”
第一位姑娘走上舞台正中央时我已经走到了苏朋身后,却没有看到小灵。
“还是来了?坐下吧。”苏朋朝我冷冷一笑,轻轻扬起下巴示意我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小灵呢?”古筝的声音已经响起,那姑娘生的清秀,指法更是一绝,这个位置倒是绝佳。
“有事回去了。”苏朋语气清清淡淡,我隐隐皱了皱眉。
“你和小灵之间还没有和好么?”之前小灵慌张得让我不要去苏宅找她的样子,已经足够让我起疑了。
“发现自己的相公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要怎样和好呢?”
我浑身一颤,猛然转过头去看着苏朋,他像是没察觉到我的动作,悠闲地端起旁边桌上的茶水,轻启茶盖,一道热气氤氲着,遮住了他的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朋轻抿一口茶水,微微笑了起来。
“这样的古筝弹法也好意思拿出来献丑,这里的水平可真低。”
那样不屑的神情,高傲的语气,怎么会是苏朋。
不顾一切,我涌出浑身的神识去探测苏朋,却被他用法力狠狠地反弹了回来。
“怎么,你也觉得这比赛无聊,想要与我斗法玩了?”
苏朋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转过头来狠狠地看着我。
那样的恨意,我不解,就因为我要和阿岩在一起,就让苏朋这么恨我了么。
“别急,我猜,后面会有重头戏的。”我正要发问,苏朋嘴角一歪,却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我忍住当场跟苏朋开打的冲动,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
现在这个样子的苏朋,我一秒钟也和他呆不下去。
反正问他也只会得到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不如去去找小灵询问。
可我刚站起身,手就被攥住了。
“我说了,后面有重头戏,坐下来,好好看。”
舞台上一曲古筝已经了结,周围爆发出剧烈的掌声,而我缓缓转过头看着苏朋,却觉得耳边寂静无声。
“你,到底想要怎样?苏朋,我们不可能的。”
不说小灵,不说我喜不喜欢你,我的心不容许我再拥有爱这种东西了。
“因为周岩么?”苏朋却突然讽刺地笑起来。
“因为刚刚丢下你去后台找别的姑娘的那个男人?”
我一愣,果然苏朋知道刚才阿岩在后台发生的事。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苏朋安排的?那样的话,苏朋也变得太可怕了吧?
镇静了一番,我也笑了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你不也丢下小灵来找我么?”
刚说完,苏朋眼神阴沉几分,还没有开口,我就听到身后一阵东西破碎的声音。
转过头去,是小灵,她脚边是一个破碎了的茶杯。
那茶香,是新芽做的茶,苏朋最喜欢的一种茶。
刚刚,小灵是为了给苏朋泡这茶特意出去买的吧。
那,我说的那句话,小灵也听到了么?
你不也丢下小灵来找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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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速地解释着,虽然我知道伤害已经无法避免。
小灵愣了一下,听到我的话随即点了点头,想要笑,却又笑不出来,便直接蹲了下去收拾地上的碎片,那茶杯的碎片太锐利,一下子就划破了她的手。
“小灵!”我走上前一把扯过她的手,想用法力让她的伤口愈合,她却猛得把自己的手扯回去了。
“我没事,没事,家里还做着饭,我先回去了。”
小灵说着一把推开我,直接往外跑去。
“现在有请第二位姑娘上场,她要给大家带来的是丹青绘画。”
舞台上梅娘娇媚地宣告着第二位姑娘的上场,而我眼前却是小灵绝望而受伤的背影。
“过来吧,陪我一起看看她画得如何。”苏朋平淡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捏了捏拳头,一拳就砸了过去。
他却冷哼一声,反手抓住我的拳头轻轻一扯,就把我扯向了他的怀里。
“怎么,又想比试了?”他竟然还笑着,在小灵那么伤心难过地离开了我们之后,他竟然还这样云淡风轻地笑着。
我突然就明白过来。
“说吧,你究竟是谁?霜女?又或者天界派来的其它人?如果要折磨我大可以直接把我抓回去,何必这么伤害我身边的人!”
苏朋抱着我,神色间微微一愣,表情随即变得复杂起来。
“我是谁?流离,你倒是把我忘得干净。”
“看那舞台上那女子画的丹青,你觉得如何,有我画的好么?”
他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看过苏朋画画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忘了么,你让我忘记一切,如今你自己也忘了么,我为你画的那些画,你都忘记了么,离儿?””
苏朋搂着我,嘴唇狠狠咬上我的耳际,厚重的气息在我耳边徘徊。
浑身一震,我僵在原地,甚至忘了挣脱开这暧昧的拥抱。
为我画的画,那一幅幅穿着红色嫁衣的我,这不是苏朋,他是……
“终于想起来了么?我还想把这场戏演得更久一点呢。”
耳边响起轻笑,我一把推开他,站了起来。
“蒋文杰,你为什么要附在苏朋身上,你对他做了什么?”我瞪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翻滚着。
我就说,为什么苏朋会变成现在这幅阴冷的模样,为什么会那样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小灵,为什么那么恨我和周岩在一起!
“为什么?你该感谢我,是我救了这个男人,他可是为了你差点死了呢,离儿,你说你多会勾人。”
苏朋,不,应该说蒋文杰冷笑着看着我。
“你还没有回答我,我和台上那个女子的画相比,谁画得好一些?”
谁还有心思看那画!我用法力凝结出一把剑来,直接比上“蒋文杰”的脖颈。
“出来,从他的身体里出来。”冷冷地说着,不出意料地看见“蒋文杰”笑了起来。
“离儿,你是被气傻了么,你现在用剑比着的,可是苏朋的身体,一个为了在王道士手中救下你,不惜付出一切的男人。”
听着像是赞美,语气里却全是嘲讽,我仿佛都能看见蒋文杰那邪魅的脸在我眼前浮现。
笑了笑,我反手一转,将那剑抵向自己的胸口。
我自然是不可能伤苏朋,但我可以伤自己啊,既然提到了王道士,那么苏朋就是从那时就受了伤然后被蒋文杰附身了吧。
之后他的行为就与从前大不一样,所以那一夜在我身上的男人,不是阿岩,也不是苏朋,就是蒋文杰。
他还对我有执念,我现在能利用的只有这一点了。
蒋文杰当然恨我,我那样骗了他,自私地让他遗忘一切,虽然现在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起来一切的,可我很清楚,他想起这一切的时候有多么愤怒。
因为换作是我,被自己最爱的人一次又一次的算计,也会因爱生恨的。
“你,以为,我会救你?”“蒋文杰”微微眯了眯眸子,漫不经心地看着我。
他话音刚落,我毫不犹豫地将剑刺进自己的胸口。
我对眼前这个男人,有着莫名其妙的坚定,他一定会救我。
“你这个疯女人!”一道光闪过,从苏朋的身体里冒出来一道黑雾,凝结成一个人影一挥袖就打掉了我手中的剑。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他,只觉得恍如隔世。
还是那样棱角分明的脸,有神而妖媚的双眼,倾泻下来的发丝披在肩头。
“为了别人你永远可以豁出自己的性命,为了其他男人你随时随地都可以践踏我的心,流离,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一个让你操纵的玩偶么?”
蒋文杰朝我吼着,我身子颤了颤,不再说话,一转身去查看他身后苏朋的情况。
其实我很想说,不是的,我也不想让你难过。我还想说,是你一直藏在苏朋的身体里把我当玩偶玩弄吧。
可是看着蒋文杰那样声嘶力竭的样子,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想再去解释与争辩,随你怎么想吧,所有人好好地存活下去就够了。
可是苏朋却躺在那木椅上一动不动,我能测到他的气息,但是他的魂魄却沉睡着。
“他怎么回事?”我转头问蒋文杰,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却没回答我。
“如果真如你所说,谢谢你救了他,以后别再附在他身上了,小灵已经很难过了。”
我说着扶起苏朋就准备往外走,多说无益,恨我,不愿意帮我,也好,那就让我自己来找法子吧。
“我是怎么想起这一切的,怎么救了他,又怎么救了你,这一切你都不在意,只想着救别人是么?”
蒋文杰在我身后笑了起来,说的话却一声比一声冷。
我不应话,继续往外走。
“你救不了他,我附在他身上这么久才勉强修补好了他的魂魄,你想唤醒他,不可能。现在你就算带他回去,也只会让你妹妹伤心难过。”
我脚步一顿,“那也是你的妹妹,蒋文杰。”
身后却响起一阵大笑。
“我的妹妹?她不过是我从冥界带回来可供我威胁你的筹码罢了,即使她死了,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关系。”
“哦,这些日子她应该过得生不如死。”
蒋文杰阴狠的声音让我遍体生凉,如果我还有情绪,一定冲上去扇他一巴掌了。
这就是魔,我终于明白了那些天界的人那么厌恶害怕魔界的人。
他们真的比任何生物都要冷血无情,比我这个没有心的人都更加冷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知道蒋文杰说的没错,转身将苏朋轻轻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蒋文杰。
“我想怎么样?一开始我恢复记忆的时候我想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因为你又一次骗了我。后来我来到这里附到快要死了的这个男人身上,忍不住靠近你,想着要不然以这样的身份生活在你身边也挺好的,那一夜,你中了迷药极尽妖媚地缠着我,我忍不住要了你,以为以后都能那样下去了,我不恨你了,就这样偷偷摸摸地爱着你也可以。”
蒋文杰背向过我,目光在那舞台上流转。
已经不知是第几位姑娘上场了,正唱着一首哀怨的曲子,让人心生感伤。
”可那一夜之后,你却告诉我,你要嫁给周岩,照顾他一生一世!”
蒋文杰的语气猛然变得凌厉,猛然转过身来。
“那时我就想,怎么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到底要用怎样的手段才能让你无法离开我!”
我浑身一颤,不知该说些什么。
蒋文杰的心情我无法体会,那样被一次次伤害,会发疯吧。
“然后,我终于想到了,小灵,那个一开始我就用来要挟你留在我身边的筹码。”
蒋文杰冷冷地笑起来,眼中却是无限的哀伤。
干涩地张开了嘴,“所以,所以你就借着苏朋的身体对小灵那么冷漠,故意让她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苟且之事么?”
“哼,那么低级的手段我不屑用,我不理她已经足以让她心碎了。”
“你不知道自己至爱之人眼中永远只有另一个人是怎样令人心痛的感受。”
蒋文杰愤恨地看着我。
我却笑了起来,心痛么?不好意思,现在的我还真的不会心痛了呢。
而且现在看来,不会心痛真是太好了。
“那,现在你要怎样才肯救苏朋。”我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微微一笑朝我走来,“本来我还准备等你和你的阿岩大婚之日再跟你做这个交易的,不过既然你现在这么迫切地想要进行这个交易,那我不妨满足你。”
阴毒的一字一句在我耳边响起。
爱一个人的时候,每一个字都裹着蜜糖,而恨的时候,一字一句都是蘸满了剧毒。
“嫁给我,拒绝他,拒绝那个已经变为凡人,随时可能被我掐死的男人。”
看着蒋文杰狠厉的神色,我笑了笑。
“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这样的婚嫁有什么意义,我不能再爱上任何人了,可是蒋文杰明显误会了我的这一句话。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都给了那个叫周岩的男人!”
“那又如何,我不管你心里那个人是谁,我只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蒋文杰按住我的肩头怒吼着。
幸好这块区域已经被我用神识封了起来,否则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别人了。
“好,我答应你,救他,而且不能再伤害他们,我就嫁给你。”
我冷静地说着,有什么不可以,只是阿岩那里需要好好解释一番了。
会心痛,会让他难过,可他至少不会被蒋文杰一手掐死。
“哼,他们,恐怕是他吧?那个男人的命,为了他,你什么不能答应,是吧?”
蒋文杰冷哼一声,又进了苏朋的身体。
“还是下月初三的日子,我在苏宅里早就准备好了那些嫁妆红绸,你最好不要再给我耍花样!”
“苏朋”的身子又活动起来,他一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否则,我会让他们,死得很惨。”“苏朋”阴狠地说着佯装收紧了自己脖子上的手,那诡异的场景让人背后发凉。
我知道,蒋文杰说到做到,原来他从那么早就开始谋划了啊,我是不是注定就逃不过这个人的手掌心呢。
“那你什么时候救他?”我也平静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舞台上已经出了一个压轴的女子。
是那个戴着面纱的红衣女子,她仍然是那幅装扮,丝毫没有改变。
“这个女人表演完之后,流离,睁大眼看看,你心心念念的男人都背着你做了些什么吧。”
“苏朋”冷笑着,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就是他说的重头戏么。
其实我已经猜到了是这个女子了,那梅姨在后台不还说阿岩牵过她的手么?
“各位看官,这可是我万春楼新挖过来的一个女子,叫双儿,今天特意给大家带来自己编的一支舞蹈,就当见面礼了。”
梅娘说完就退下了,剩那叫双儿的姑娘一人在舞台正中央亭亭玉立。
“既然参赛遮什么面啊,矫情个什么劲儿!”
台下的一些公子哥却是不乐意了,许多人本就冲着这的姑娘那张脸来的,如今这双儿却以面纱遮面,自然不高兴了。
“就是,要么让爷明明白白看一眼,要么,就趁早滚!”
“是不是脸上有什么见不得的伤疤,才会刻意遮住自己啊!”
抗议的声音越来越大,那梅娘就要上台来压场子,双儿却一手拦住了她。
“各位客观说的是,小女献丑了。”
清脆的声音,一响起来便让台下的男人噤了声,听音辨人,有这样的声色的人料定样貌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缓缓的,那女子伸出洁白细长的手臂轻轻揭下自己脸上的面纱。
那一瞬间,台下响起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而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女子确实当得起倾国倾城四个字,眼里发梢都是天然的魅惑,台下的男人都看痴了。
还好,不是霜女,而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
一开始种种的迹象真的让我怀疑这是霜女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刻意接近阿岩,双儿,霜儿,名字太相近,同样的喜欢穿红衣。
“怎么,以为她是那个霜女么?如果她是,我早就杀了她拿到那解决你身上红色天雷的玉石了。”
蒋文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
我这才想起之前他附身在苏朋身上,一定听到了我说的所有在天界发生的事情,包括霜女和我之间的事。
所以,蒋文杰还想着帮我解决红色天雷么?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冷冷地提醒着,却又听到了一声讽刺的笑。
“离儿,看来我需要再提醒一下刚才我们之间做的交易,我要,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说着,蒋文杰顶着那张苏朋的脸靠近我。
“永远,离儿,那意味着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
阴狠的声音,像毒誓一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你想让我看什么?”我冷冷地瞟了一眼“苏朋”。
“别急,好戏在后头。”“苏朋”说着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把目光收回,玩味地看着那舞台正中央。
那双儿姑娘扭动腰肢,盈盈一拜。
“双儿献丑了。”一声轻笑,那双儿从背后拿出一支红梅,旁边奏乐响起,暗香浮动,双儿轻轻捏着那束梅花一边吟唱一边翩翩起舞。
当真是人比花娇。
今晚这花魁比赛看来也不必比了,这第一名非她莫属。
“红衣,我真喜欢这红衣的样子。”“苏朋”在一旁拿起茶杯,轻品着茶,眼神却暗暗瞟向我。
红衣么,蒋文杰曾经多少次画过身着大红嫁衣的我。
而我呢,却利用这一点多次骗他。
“离儿,什么时候你能如她那般穿着红衣在台上极尽娇媚地为我跳一支舞?”
愣了愣,我转头看向“苏朋”,那双眼里透出的分明是蒋文杰的眼神,有恨亦有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无言以对,我能说些什么呢,这样的局面,我和蒋文杰。
“下月初三吧,那时你不是要娶我么,那时我为你跳这支舞。”
既然非得走到那一步,为什么不高高兴兴地走到那一步呢。
“那个时候,你救回苏朋,他让小灵回心转意,一起开心地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苏朋”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那周岩呢?你说我们要不要邀请他来参加我的婚礼?那只舞,他是否也有幸看到?”
残忍如蒋文杰,总能戳到我最痛的地方。
我叹口气,转头看向那舞台上一跳跃快要结束这支舞蹈的女子。
“蒋文杰,你就不能放过他么,我已经答应你,与你成婚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这支舞蹈好像叫“凤求凰”吧,这双儿跳这舞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永远和我在一起,那你的心呢,永远都只放得下一个周岩么?”
蒋文杰的声音在我耳边嘶吼着,睫毛轻颤,我不再回他。
厌倦了这样重复的没有丝毫意义的对话。
“好得很,那我倒要看看,你那么放在心上的男人他的眼里又有谁?”
讽刺的声音让我一愣,阿岩的眼中又有谁?
“谢谢各位看官,这支舞蹈一来是为了感谢各位看官远道而来捧这个场,二来是想要向我心爱的男子表白,我希望你看到这支舞蹈能够明白我的心意。”
那双儿脸上微微发红,眼里却闪发着自信的光芒,那耀眼的样子惹得台下的男人都移不开眼来。
“双儿,你在胡说些什么!各位公子,不要当真啊,这双儿开玩笑啊,今日的花魁比赛还得选,谁出得价高,就能与花魁共度良宵。”
梅娘见状况不对,连忙冲上舞台,扯着笑脸向台下解释着,然后不顾双儿的意愿就将她拉了下去。
好一曲凤求凰,好一个表白。
我马上明白过来蒋文杰的意思,“你动了阿岩的命格?”
这叫双儿的姑娘口中所说的心爱的男子多半就是阿岩了吧,阿岩这一世只是普通人,冥王手中的命格薄上一定有他的命格,既然我能接近阿岩改变他的命运,那蒋文杰去冥界改掉他的命格自然也轻而易举。
“哼,怎么,如此一个国色天香多才多艺的女子,配不上你的心上人么?”
蒋文杰倒是承认得痛快。
“他呢,也是心甘情愿地爱上了她么,他们刚刚在这双儿的房中进展到哪一步了?”
我也很是平静,既然看明白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无法接受的了。
还好不会心痛,否则那么轻易就被推翻的誓言,要我怎么去面对。
还记得阿岩说的,无论生死都要在一起,我相信了呢。
原来只是命格薄上寥寥几笔就能消去的坚定誓言啊,他什么都会忘记,而我又一次独自承受后果而已。
“当然,他不过是个凡人,还反抗得了命运么?”
蒋文杰冷笑一声,靠近我身后,双手轻轻抚摸上我的腰。
“不过他们的进展还是没有我们快的。”
厚重的叹息声在我耳边响起,他轻咬着我的耳朵,一点点地拉开口水的丝线。
那一夜的感觉又席卷我的身体。
他压在我的身上,一下下撞击着我的身体,让我在水深火热中徘徊。
而因为药效又或者他身上的香味,我竟然也疯狂地回应着他,哪怕感觉自己快要软成一滩泥水,还要放纵地抚摸上他的每一寸肌肤。
因为内心的渴望,那种身体的剧烈反应让我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感觉那颗心还可以跳动一般。
“好了,各位看官,现在是投票时间。”
舞台上梅娘尖锐的声音惊醒了我,我一把推开身后的蒋文杰。
“那一夜,你没有用苏朋的身子对我做那样的事吧?”
“那样的事,是指怎样的事?嗯?”“苏朋”的脸抬起来,那眼神却邪魅得让我想要移开双眼。
深吸一口气,我冷冷地开了口。
“滚出苏朋的身体,你想要我看的重头戏也已经看完了,离开他的身体救他。”
“如果那一夜是他不是我的话,你会不会高兴一点,毕竟他那么喜欢你啊,当我从东海赶回来,看到他为了救你将自己魂识尽数注入你的身体,不顾那撕扯般的疼痛,当真是让人感动啊。即使我救回他,你以为他的心还会留在那小灵身边么?”
“离儿,你小看了男人的执着,如果……”
“够了!”
我一挥手,蒋文杰旁边的桌上的茶杯尽碎,他终于从苏朋的身上退了出来,站在我身后讽刺地看着我。
“急什么?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始!”蒋文杰说着把目光转向舞台上,而苏朋的身体一动不动地躺在椅子上。
我知道蒋文杰不想做的事情谁也逼不了他,只得随着他看向了舞台。
那里投票已经结束,毫无意外,双儿当选花魁,她被两个高大的男人带上舞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那模样似乎是被挟持了。
也是,这种花楼里的姑娘本来就身不由己,出来卖的哪里由得你心里真的爱上一个男人。
一切只得当逢场作戏。
“现在,各位公子哥,这双儿姑娘就在这里待你们来一亲芳泽了,今晚出价最高者,双儿姑娘就由其带走,共度一夜春宵。”
那梅娘的话说的露骨,惹得整个场子的气氛都变热了,那些台下的男人此时双眼如同饿狼一般盯着台上的双儿。
蒋文杰,你想让我看的,就是这强买强卖的勾当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了,一百两起拍!”
“两百两!”
“三百两!”
“四百两!”
……
场子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一个个城里有钱的公子哥看着台上的女人疯狂地砸着钱。
这就是男人啊,不过一支舞,便舍得如此一掷千金,就为了那美人的一夜。
“一千两!”一声厉喝,我抬眼看去,竟然是那个林家少爷,之前在衣服铺子里调戏我的那一个男人。
自从上次苏朋把他吓走,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
一千两,当真是色胆包天,林家这个独子怕是要把家都败光了。
不过这也成功地震慑住了在场的其他人,一时场子变得安静下来,无人敢再开口喊价。
“一千两,一次!”
“一千两,两次!”
那梅娘在一旁喜形于色,急急地吼着想要把这单生意敲定下来。
没料到一个人突然冲上了舞台。“双儿姑娘,对不起,我来晚了。”
是阿岩,他双眼发红,一手拉住了那个双儿的手。
“老板娘,双儿已经与我私定终身,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真是个傻瓜,就那样牵着双儿跪在那个梅娘面前,以为用这样一句话就能让梅娘放弃那一千两的生意么?
“你写的剧本会不会太差,这个样子发展下去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
我皱了皱眉头,转过头来看着蒋文杰。
他笑了笑,“在一起?谁说我要让他们在一起了,我要让他们相爱却永远被阻挠不能在一起,饱受心上人近在眼前却不能触碰的痛苦,那种痛,我想你一定很明白吧,离儿?”
蒋文杰阴狠地说着,我不会再痛了,可是我仍然被他说得浑身发抖。
我明白了,他让阿岩和这个女子彼此相爱,却让他们始终不能在一起,饱受折磨。
“为什么,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其实不问我也猜得到蒋文杰要说什么,可就是忍不住这样质问他,好像这样就能让他改变主意一样。
“没什么好处,可我就是不想看见他这一世能活得那么开心呢。”
“他没有做错什么。”
“他当然做错了!他做的最错的就是把你的心从我这里偷走了!让你这双眼睛看着我永远没有波动,让你的心永远不会为我跳跃!”
蒋文杰对我声嘶力竭地吼着,他隐藏好久了的情绪,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是么,是我错了么,没有波动的双眼,不会跳跃的心脏,是我的错么,不想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心痛,也是我的错啊。
笑了笑,刚准备开口,台上却打了起来。
那个林家少爷不知何时站上了台,一脚踢在阿岩的胸口。
“你算什么东西,跟我三番四次地抢女人!上次是苏家夫人的姐姐,我惹不得,算了,如今怎么回事,玩腻了一个又想玩另一个了是吧?这次你以为你还那么容易就能逃脱了么!”
“别忘了,你只是我林家的一条狗!”
那林家少爷说着又一脚狠狠地踩在阿岩的胸口上,阿岩口中一口血吐了出来。
而双儿哭喊着想要扑上去,却被旁边两个大汉拦着挣脱不得。
眼看着一幕生死离别就要上演,相爱的人就快被拆散,从此爱而不得,男主角是我最爱的人,而我不是女主角。
这就是蒋文杰的安排啊,未免还不够精彩。
我笑了笑,回头看了蒋文杰一眼,拉开面前的帘子轻轻一踮脚,飞到了舞台上。
身后的人好像喊了我一声,我却也只当听不到了。
“这位姑娘是?”那林少爷看见我走过来,愣了愣,看着我目光有一丝疑惑,还有一丝贪婪。
当我揭开脸上的面纱,那眼神就变得更加贪婪了。
“仙女啊,仙女!”台下的人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叹,而那林少爷的双眼就猛得瞪大了。
“是你!你,来做什么!”估计上次被苏朋吓得够呛,如今一见我已经不敢放肆了。
微微一笑,“我也是今日来参加花魁大赛的,不好意思。来晚了。”
那梅娘听到我说的话,随即反应了过来,一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哟,姑娘若是有这个心思,自然是好的,姑娘也不用比了,在场的人直接投票好了。”
梅娘说着就要拉着我往台前走。
那跌在地上的阿岩却忽然抓住了我的腿。
“不要,你不要去。”他气若游丝,双眼被揍得浮肿,半开半闭地看着我。
身子颤了颤,“梅娘,找人扶他下去吧,林公子,还烦请你在一旁先欣赏完我带来的才艺再决定是要我还是那个双儿。”
我冲着那个林少爷微微一笑,随即挣开梅娘的手,独自一人走到台前微微侧身朝舞台左面一弯腰。
那里,是蒋文杰,虽然有帘子隔着,但我知道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
“今天,我要带来的,也是一支凤囚凰,不过,不是请求的求,是囚禁的囚。”
话音刚落,我双手一挥,白色的外衣倾泻而下,被我狠狠朝远处一掷,成了一条白色丝带。
挥舞着那白色丝带,系上舞台正上方的木梁,我单手缚着那白色丝带,只穿着单薄轻纱的身体轻轻一踮脚,便朝上空飞去,一边旋转,一边将头后仰,白色的丝带越来越紧地缠绕着我的身体。
我一点点攀附到最高处,又猛然一松手,那白色丝带从我腰间一圈圈地松散开,我猛得又掉到舞台正中间,然后牵回那白色带,不停旋转跳跃。
凤囚凰,得不到就囚禁她在自己的身边,因爱而生恨的情感,看不见未来,缠绕住我的白丝带就是这样的感情,让我窒息,把我玩弄在指间,暧昧地抚摸着我的肌肤,又猛然将我推向绝境。
蒋文杰,你看懂了么?我心里的绝望,我们之间这变态的情感。
如果你真的看明白了,你能不能放过我,放过这些无辜的人?
一个翻身,我仰头将那白丝带扔向空中,再次落在我的身上时,那原本崭新的衣服已经千疮百孔。
掌声轰鸣,可是从那些贪婪的眼神中我看得出,他们不过是在为我裸露出来的肌肤和从未看过的舞姿而激动罢了。
真正藏在舞蹈里的含义,你懂了么,蒋文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谢。”我缓缓站起身来,仍旧朝着左面高楼上那道晦暗不明的身影微微拜了一拜。
“好了,各位看官,投票吧。”梅娘满脸春风地迎了上来,似乎已经看到了银子“哗哗”地涌进来。
在场的人一个挨着一个举起了手,很快,全场的人都举起了手。
“好好好,那我宣布,新一届的花魁,就是……”
“啊,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微微一笑,我抬头看向那高台,“流离,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蒋文杰给我取的名字,真是应了我这一生的命运,颠沛流离,爱不到想爱的人,永远得不到简单的幸福,注定一生颠沛流离。
“啊?好!新一届的花魁就是流离姑娘,现在重新进行拍卖!”
“一百两,起!”梅娘急急地吼着,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我扬起了笑容,退回林少爷的面前,“林公子,这次我可是给了你机会,你可要千万把握了啊。”
“机会?我觉得我会稀罕一个跟这个狗奴才睡过的女人?”
林家少爷指着阿岩冷冷地说着,阿岩和那双儿的脸色同时一变。
“阿离,你,对不起,我现在心有所属,看到双儿的那一刻我只想和她生生世世在一起。”
阿岩急急地走到我面前,台下的拍卖声一浪高过一浪,我的耳边却只听到阿岩说的这句话。
只想和她生生世世生活在一起么。
我记得,这句话几日前你刚刚对我说过不是么?不过没关系了。
我转过头对着那林家少爷微微一笑,“林公子你这是在说什么,那日他为了救我而受伤,我自然是要照顾他的,什么事都没发生。”
林家少爷冷冷一笑,“什么事都没发生?我早就听说你从苏宅搬出来和这奴才住在一起,你要让我相信你们孤男寡女住在一起,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岩闻言脸色苍白,刚要开口,我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林公子把我买回去,亲自验一验,不就知道我有没有跟他发生什么了?”我眨了眨眼,语气暧昧,听得旁边那个双儿姑娘都红了脸。
还好,蒋文杰至少给阿岩找了个这么单纯的姑娘。
“一千两!”那林少爷邪邪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挑起我的下巴,直接又将筹码加到了一千两。
“希望流离姑娘,说到做到。”他刻意重重地咬了咬那个“做”字,我皱了皱眉头,随即笑了笑。
“那是自然。”
呵,等阿岩和这姑娘离开,你就会明白我要怎么做了,心里冷哼着,我抬头看了一眼那高台。
只要那人不再插手。
“一千两一次,一千两两次,一千两三次!”
梅娘一锤定音,出乎意料,蒋文杰没有任何动静,也好,让我自己来了结了这事。
“请吧,流离姑娘。”林少爷扔下几张银票,朝我微微一弯腰。
我笑了笑,就要随他走出去,阿岩却突然一手拉住了我。
“阿离,你真的想好了么,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双儿我就失了魂,你不要这样糟践自己,那林少爷不是什么好人。”
他急切地说着,还是那样关心我的语气,就像之前一次次保护我时那样的急迫。
可这又何必呢,让那人看好戏罢了。
“他不是好人,那么周公子你就是好人了么?”我盈盈一笑,阿岩闻言一震松开了牵住我的手。
“既然周公子不顾生死要带这位姑娘走,我自然也是要成全你们的,梅娘,那一千两的银票我一分也不要,全都给你,就当替这位双儿姑娘赎身了,放他们离开吧。”
梅娘一听我的话,乐得嘴都合不拢了,本来那钱是应该我和她五五分成的。
如此一来尽数入她囊中,她自然是乐意了。
“好好,姑娘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连连答应,牵着双儿就往外走,阿岩愣愣看了我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跟着那双儿出去了。
这就是命,写在命薄上的命格,他又怎么反抗得了。
之前他说总是觉得认识我,我还以为他快要想起我了呢,还在担心他要是想起我会不会又冒死去天界找霜女求那玉石来救我。
一切都是我自己想多了啊,自作多情最伤人。
看着阿岩那远去的背影,我一笑,冲那李少爷走去。
出了万春楼,天已经完全黑了,张大娘的摊子还在门口,她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小离,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阿岩呢?今天大娘赚得多,请你们一起去吃好吃的,走走走!”
张大娘迎上来,满是面粉的手抓住我,东张西望搜寻着阿岩的身影。
“大娘,阿岩他家里有事必须要回去一趟,我今晚也有约了,明天再来找你好不好?你辛苦了,今晚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笑着握了握大娘的手,温热而宽厚的手掌,让人惹不得松开。
大娘的脸上还有疑惑,正要开口我却连忙打断了她。
“好了,大娘,快回去吧,乖啦。”好说歹说把张大娘哄回去了。
一转头,那林家少爷已经把马车拉了过来,“请吧,流离姑娘,我可是迫不及待要验一验了呢。”
贪婪的眼神,让人不耐烦。可还是转了身,上了那马车。
这里人太多,不好动手。但一进了马车,那林家少爷却动手动脚起来。
“流离姑娘,你这衣服都破了,就别穿在身上了。”他说着伸手抚上我的肩膀,轻轻一扯,那白色的外衣滑落肩头,露出里面的薄纱。
他眼前一亮,嘴咧得更开了,“流离姑娘这一千两,当真是花得值了。”
我笑了笑,懒懒地躺在车厢上,随着那马车的前进身子微微晃动着。
“是么,怎么个值法?”
“这眼,这唇,这脖颈,这酥胸……”那林家少爷萎靡地说着一只手顺势往下滑。
刚想制止他,马车却猛然一晃,马儿惊惧的一声嘶鸣,车子停了下来。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坏大爷我的好事!”
那林家少爷不知死活地从马车里探头出去,随即身子被无形的手一提,飞了出去。
不用看我都知道,其实神识早已经感应到了他,只是一直不动作看他想干什么罢了。
“验一验么?不如让我先来验一验,你有几条命可以死如何?”
蒋文杰的声音在外面阴冷地响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声惨叫,那林家少爷的骨头发出脆响。
掀起车帘,我下了马车,走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林少爷身边,他的一只手已经往后被折断,无力地颤抖着。
“放他们离开。”我抬头看向蒋文杰。
“哦,他们是谁?”蒋文杰微微一笑,一挥手,那林少爷又是一声惨叫,他的另一支手也被折断了,鲜血涌了出来,他恐惧地睁大眼睛,想要躲开却动弹不得。
“不要,求你,求……”他的口中吐着带血的泡沫,用脸蹭着地面向我拼命摇头。
可是我却仍然直直地盯着蒋文杰。
“你想要的只是我,其他的人,让他们幸福下去吧。”
“幸福?那我的幸福呢?离儿,你关心过么?一次又一次地骗我,拿你这张唇来迷惑我,用你这身子来勾引我,却就是不肯将你的心交给我,我的幸福呢,离儿,在哪里?”
蒋文杰轻笑着,那低哑的声音在夜空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脚踏在那林少爷身上,狠狠地朝下碾着,林家少爷的青筋爆起,嘴中吐出一阵阵鲜血,一声惨叫过后终于昏了过去。
“我尽量给,蒋文杰,我尽量把一切我能给的都给你,放过其他人,也放过你自己好么?”
又是一条人命,蒋文杰的手中已经沾染了太多的鲜血,真的够了。
蒋文杰却冷冷地朝我走了过来。
“流离,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的机会,如果你再背着我谋划着离开我,那么,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恶毒的字眼,明明是爱,为何却如仇人一般。
蒋文杰说完将自己身上的外套扯了下来,一把盖在了我的肩头。
“如果以后还有哪个男人看到你这副样子,那么下场会和他一样。”
蒋文杰握住我的肩膀,微微一笑,一挥手身后那本已经死去的李家少爷双眼被狠狠挖了出来。
身子颤了颤,身上蒋文杰的衣服有一股清幽的香味,却因为那血腥味道变得诡异。
“既然宁愿被卖给别人也要成全他们,那么还不如卖给我。”
蒋文杰轻轻扬起嘴角,一把抱住我然后狠狠踩在那李少爷的尸体上一跃而起,离开了那鲜血淋漓的现场。
这里,是河边的小木屋,蒋文杰把我直接放在正中的那张桌子上,然后欺身而上用他宽广的胸膛压住了我的身体。
“如何,这个地方选得不错吧?”他还是那样不痛不痒地笑着,未达眼底的笑意,让人看了反而觉得更遥远了。
我懒懒地偏过头,不想看那虚假的笑容,下巴却被他狠狠地按住了。
“刚才在舞台上,那个男人就是碰的你这里吧,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随便来个阿猫阿狗就可以对你动手动脚了?失去了他,你就把自己看得这么贱了么?”
我被迫直视着他的双眼,那样的不甘与愤怒,我知道,都是因为爱,多么折磨一个人的字眼。
如果我的心还在,我会不会更加有反应一点,蒋文杰?
“说话啊!你哑巴了?嗯!对着他你就笑得阳光灿烂,谋划日后你们在一起的生活,和我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想说么,嗯?”
得不到回应的蒋文杰就像发了疯,撕开我身上本来就单薄的衣服,然后一口狠狠咬上我的肩头,血腥的味道又冒了出来,混杂着蒋文杰身上的香气,我觉得自己的嗅觉都快要失灵了。
“流离!说话!流离!”
蒋文杰吼着在我的肩头咬上一口又一口,从肩头咬到脖颈,一路伤痕累累。
我想要阻止他,却没有力气,他的恨意淹没了我,而他粗暴的动作却引起了我身体的自然反应,好像渴望了他的吻很久很久。
顺应身体的反应,我主动吻上蒋文杰的唇,他诱人的唇,沾染了我的血液而越发鲜艳的双唇。
血水在我们唇间交融,蒋文杰的身体僵住了,随即疯狂地回应着我。
他吻着我,用双手抚摸着我,让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热,不用任何迷药,蒋文杰对我这具身体而言就是最有效的迷药。
我的心没有任何波动,可是我的身体完全被他控制。
迷药?我突然就想到了苏朋,蒋文杰出来了,苏朋在哪里!
一把推开身上已经意乱情迷的男人,我猛地坐了起来,“苏朋呢?”
蒋文杰的眼神猛然清醒过来,满眼的狠厉。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提别的男人么?还是说,无论任何时候你的心里都只有别的男人!”
“流离!”蒋文杰大吼一声一翻身下了桌子,那黑色长袍被他一扯,披到了他光滑的身体上。
他冷冷地系好长袍就要往外走,而我光着每一寸肌肤拉住了他的手。
我本想解释一下什么,我不是在思念谁,我也不会去思念谁,我只是想确认苏朋的安全,他是我的朋友,我想解释的很多,可是还没等我开口,蒋文杰就狠狠扯出了他的手。
“放心,他好得很,我已经唤醒了他的魂识,过了今夜他就会醒来。”
松了口气,我想要说声谢谢,蒋文杰却猛然回头瞪视着我。
“我不像你,一次又一次的言而无信,我蒋文杰说到做到,你留在我身边,他们就平安无事,那支凤囚凰,你跳对了。”说完蒋文杰就离开了,我扯起桌上的薄纱遮住自己的身体。
入夜了,我觉得好冷啊。
言而无信的我么,是啊,打着为了他好的旗号一次又一次不顾他的意愿背着他下药,离开他,伤害他,把他推向别人。
而他,却听从自己的心,受尽伤害也要靠近我,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我。
我们两个,究竟是谁更傻一些呢?
就那样愣愣地在桌上坐了一夜,我环视着这间小屋里的一切,闭起眼幻想自己回到最开始的时候,阿月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我踮起脚想要偷吃,他让我叫他父亲,我却故意气他,只肯叫他阿月。
那时的苏朋还是个小不点,会偷偷地带好吃的还有漂亮衣服来找我,而我和他一起过家家时总会争论我当父亲还是母亲,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比苏朋厉害,应该当父亲,但苏朋说我是女生,女生长大了总要当母亲的。
那时的我们啊,怎么会知道,事情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睁开眼,外面已经是大亮,我知道新的一天来临了,我又要去面对那些我不想面对却不得不面对的一切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宅,一进门就有一股浓浓的药草味道。
我走到厨房,看到小灵正弯着腰在熬药,她使劲地扇着手里的扇子,似乎很着急。
“小灵,怎么了?”我一开口,发现小灵的身子颤了颤。
她惊异地转过头,看着我僵在原地,然后勉强笑了笑,“你来了啊?”
不对劲,怎么回事。
“小灵,你熬药干什么,苏朋呢?”
“昨晚魔君送他回来的,说他之前和那个王道士斗法,身体留下了旧伤,昨晚旧疾复发所以晕了过去,我正在按照魔君给的方子给他熬药。”
小灵转过头去又一边扇着一边急急地冲我说着。
“那我先去看看苏朋怎么样了。”这么一说蒋文杰确实是救了苏朋了,可是我还是放心不下。
“不用了,流离,你走吧,以后永远不要来苏宅了。”
我身子一顿,转过身来看着那个火炉旁的小小的人儿。
“小灵,你叫我什么?”这是第一次小灵没有叫我姐姐。
“我叫你走,走啊!以后,都不要来苏宅了!”小灵猛然站了起来转身冲我吼了起来。
“其实挺好的,在你重新出现之前一切都挺好的,我的孩子快要出生了,苏苏再忙也会回来陪我,照顾我的衣食起居,我们每天都期待着孩子的到来,天气好一起出去散散步,苏苏为了将就我的胃口还会特意给我吃好吃的。”
小灵眼中的泪一滴滴砸了下来,像砸在我的心上,在心口那块石头上砸出一个个洞来。
“可是,你来了就都变了!”
“一件又一件麻烦找上门来,外面的人都说你是苏苏娶的小老婆,他们都说苏苏坐享齐人之福,没关系,我告诉自己不要相信,可是后来我的孩子没了,苏苏却老是担心着你,为你忙这忙那。”
“甚至我卑微地将自己像一件礼物一样打扮好送到他面前,他都不要我了!”
小灵吼着,拼命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像要疯了一般,那么痛苦的眼神,让我忍不住上前按住了她的手。
“没有,不是这样的,你冷静一点,小灵!”
我抓住小灵的手,让她不要伤害自己,她却看着我笑了起来。
“你看,你多么自以为是,你根本不是我的亲姐姐,我只是魔君从冥界带回来被他用来威胁你的工具罢了,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那些魔界的人早就告诉我了。”
工具,我颤了一下,松开了抓住小灵的手。
可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工具啊,你在我的眼中,就是我的妹妹,无论上一世的星儿,还是这一世的小灵,都是我的妹妹。
“所以流离,不要再来管我,离开我的家,永远离开这里,我只想苏朋好好地呆在我身边,除了他,我什么都不想要!”
小灵说着推了我一把,勾住门槛的我身子一歪跌在了地上。
小灵的身子一晃,伸出手像是想要牵住我,却又颤了几下收了回去。
“对不起,你走吧,我快要疯了,看见苏苏因为你而受伤昏迷不醒的样子,我觉得我快要疯了,人都是自私的,对不起,我只想保护我的爱人我的家。”
说完之后小灵转身走向那火炉上的药罐,她细心地从里面盛了药出来,药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就像我嘴里的苦涩。
小灵端着那碗药跨过门槛,就要擦身而过。
“是我对不起你,小灵,我不会再来打扰你和苏朋的生活了,对不起,不过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我轻轻地说完,起身走出了这个苏家大院。
身后隐隐有啜泣声,我步伐一顿,然后走出了苏家。
谁会不怨呢,自己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搅得一塌糊涂。
我笑了笑,站在苏家门口,看着那黑漆大门上的金色门环,又想起那一日大雨倾盆,我浑身被雨打湿,小心翼翼地敲响门环,刚要转身离开身后响起小灵那声轻柔的喊声。
她软软糯糯的嗓音,关切的眼神,前尘往事,真是让人神伤。
我就该像当时那样一直装作不认识他们就好了吧。
苦涩地扬起嘴角,一转身过来,却看到了蒋文杰,一身黑衣站在苏家大门前的台阶下。
“怎么,被赶出来了?”
蒋文杰云淡淡地笑着,惹得周围一群女人尖叫起来,那张脸倒是招桃花得很。
真是急着看我的每一个笑话啊,我没理他,直直地从他身边走过,他却猛然一把搂过了我。
这里是苏宅大门,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各位,这位是苏家夫人的姐姐,月流离,而我,是未来这个地方的王,蒋文杰,下月初三我将迎娶她,不管各位愿不愿意还望各位来捧个场。”
也只有蒋文杰才能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了,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不过其余人不明白,台阶下的人发出了一片嘘声。
“这人是谁啊,这么大的口气!”
“啧啧,这不是昨晚被林家少爷买下的那个万春楼的花魁么?”
“啊,是她啊,怎么转手又嫁给别人了!难不成这个男人出价更高?”
“哈哈,什么出价,要是我,看到这男人这张脸就嫁了。”
台下议论纷纷,男的不屑,女的花痴,蒋文杰微微一笑,那阴狠的笑容,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他一挥手就掐住了一个男人的脖子。
“你说,她被林家少爷买了?”
那男人被他掐着脖子根本说不出话来,他却故意怪他不回答。
“不说啊,那让我来告诉你,那林家少爷昨晚已经暴尸街头,希望你不要因为自己这张嘴成为下一个像他那样的人。”
蒋文杰笑了笑,一把丟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惊恐地看着我们,如同看着恶魔一般。
“妖怪啊!魔鬼啊!”人群发出一声声恐惧的尖叫,随即混乱地消散开来。
蒋文杰笑了笑,一挥手将所有人都冻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怎么办,离儿,好像他们还没有听清楚我们大婚的日子就要走了啊,这是不是太不礼貌了,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他们呢?”
蒋文杰双手搂住我的腰,将头贴向我的耳旁,那暧昧的气息惹得我耳朵发痒。
可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却让我遍体生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放了他们吧。”我终于明确了一点,蒋文杰他,真的疯了。
蒋文杰闻言轻笑了一声,将头移开我的耳边,转而玩味地注视着我的双眼。
“好,那我就在这里亲耳听你说。”
他是故意的,就想让我亲口承认这一切么。
我笑了,何必又如此大费周章呢,只要你说想要我做什么,我就会去做啊。
转身对着那被封住的众人,我知道他们仍然听得到声音。
“各位,如刚刚我身边这位公子所说,我们下月初三就会成婚,麻烦大家到时来村头那条小河旁参加我们的婚礼。”
我说完,伸手就想要解开那些人身上的封印,却被蒋文杰一下抓住手。
“我不叫公子,流离。”他说着惩罚似的在我唇上咬了我一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我皱了皱眉,想要推开他,他却捧着我的脸定定地看着我。
“再叫一次。”
“蒋文杰。”
“重来,再叫一次。”他说着又咬了我一口,我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炸开了。
“蒋文杰!”我感觉自己在吼,可他仍然无所谓地看着我。
“再叫一次,你该叫我什么?”
深吸一口气,我终于还是抬起了头,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人。
“阿杰。”轻轻的两个字,蒋文杰的眼光一闪,捧住我的脸再一次吻了下来,不同的是,这个吻很温柔很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都快沉溺在这个吻里时,蒋文杰松开了我。
他笑了笑,这一次的笑容里没有讽刺也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开心。
仅仅就因为这两个字么。
“好了,各位,希望你们现在听清楚我的要求了。”蒋文杰朝那台阶下的人说完之后便牵着我离开了,我回头一望,那些人全都软倒在地上,有的恢复了一丝力气开始往家逃跑着,有的仍然在惊恐中回不过神来。
而这一切,蒋文杰都不放在眼里,他牵着我,眼里还有刚才那份笑意。
他总是这样,与阿岩不同,他没有任何责任感,没有任何道德束缚,他的心中只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只要是他想要的,他就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吧,所以没了一颗心来作祟,人少了多少的折磨啊。
“离儿,我带你去看看我为结婚准备的那些东西吧,你看看还差什么。”
蒋文杰拉着我,直接掐了个诀,这里,绿树环绕,芳香扑鼻,像是盛夏光景,远处还有一条瀑布奔流不息。
身子一颤,这里,是天水涧,蒋文杰竟然带我来到了天水涧。
我根本顾不上看那些大红嫁妆,几步跃向了那洞口,玉石上果然躺着一具身体,是三凤。
她还是那样美,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般,和我离开时一般无二。
“三凤,我回来了,我救了阿岩,他已经和自己喜欢的女子好好地生活在一起了,你是不是很开心?”我把脸贴向三凤的脖颈,她的肌肤冰凉,让我忍不住颤了颤。
没有回应的,我知道自己不会得到任何回应,她把心石给了我,已经永远不可能醒过来了啊。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哦……”我刚问出口就反应过来,紫曦,紫曦知道这里的一切,我与三凤的关系,她与三凤间关于凤凰泪的交易,如果不说到这里,紫曦又怎么解释得清楚那让蒋文杰失去一切记忆的东西是什么。
“等我们成婚了,我们就生活在这里吧,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我们能永远不被打扰地生活在这里。”蒋文杰在我身后淡淡地说着。
我却觉得讽刺,这里么,这里是我和阿岩还有三凤最早相识的地方,如今他们都离我而去,却要让我在这里和他生活下去么,怎么生活下去,永远带着痛苦的记忆么!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反抗蒋文杰,至少明面上不能。
“紫曦呢,她怎么样了?”我从能从其它方面下手,比如那么爱蒋文杰的紫曦,她为什么不来带走这个疯狂的男人,为什么连我记忆里的最后一丝净土也要破坏呢。
“她啊,死了。”可是我没料到蒋文杰会突然说出这个字眼,死?
紫曦那么厉害的女子,为了蒋文杰纠缠不断的女子,死了?我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回头望着站在洞口的蒋文杰。
他抬眼看向洞外,像是望到了那东海龙宫的汪洋大海。
“我在天界为了救你中了天帝一剑你还记得吧?”蒋文杰的声音低低的,靠着石壁似乎不想回忆那一切。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一剑我自然是记得的,当时我以为蒋文杰已经忘了我,任由我死在天帝手下,他却为了救我而受了天帝一剑,回了魔界便昏迷不醒,是紫曦以自己这一世的自由为代价换回了东海龙宫的那颗珠子救了蒋文杰的命。
我怎么会忘了,那样固执而不顾一切的一个女子。
“那一剑天帝是下了死手,他早就想置我于死地,魔族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所以死的本来应该是我。”
蒋文杰说到这里住了口,转头看向我。
“从我遇见你的那一刻,我的眼里就只有你,可当她死在我怀里,让我一定要幸福的时候,我只得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眼里就只容得下你,如果我爱的那个人是她,会不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疯狂而痛苦!”
蒋文杰低低地吼着,可那声音在我耳中宛如晴天霹雳。
所以,紫曦是为了蒋文杰死了。
“为什么,她,会死?”我平静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我明明很不想听到那个女人死去的消息,可是我的心无法产生任何波动。
“因为,根本没有什么交换,那颗珠子是她从东海龙宫偷出来的,想要用那珠子来救我必须要用她的心头血催动珠子里的灵力。”
心头血,我身子颤了颤,差点软倒。
所以紫曦瞒着我做了这一切,用自己的性命救回一个从来没爱过自己的男人,还把他送到自己最恨的女人手里。
我突然觉得比起紫曦做的这一切,我所付出的又算什么呢。
从头到尾我想要的就是不择手段也要和最爱的人在一起,无论是阿月,还是周岩,又或是眼前的蒋文杰,我爱他们谁的时候就不顾一切去伤害其他人从而和他在一起。
可是却从未想到,让自己爱的人幸福就够了,无论那份幸福自己能不能参与。
从头到尾,自私的人只有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可以再救回来了么,从冥界那里。”我愣愣地开了口,不知道也什么,就是不希望那个在我面前飞扬跋扈的女子就这么消失了。
她才是我们之中最努力去争取幸福的那一个,她不应该就这样一无所有地离开。
“紫曦原本就是神仙,取了心头血只能魂飞魄,散谁也救不了。”
蒋文杰冷冷地开了口,我猛然想到了当初的阿月,他也是那样消失在了我的面前,不留一丝痕迹。
“恨我么?”我突然笑了起来,说到底紫曦会死还是因为我的缘故,如果不是我突然出现在蒋文杰面前,他不会为了救我而中那一剑,如果他不中剑,紫曦又怎么会为了救他而死去呢。
“我只恨自己不能得到你的心,否则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不会再有这么多人受到伤害。”
蒋文杰平静下来,转过头来认真地注视着我,然后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只好陷在他那双眼里。
“离儿,不能尝试一下和我在一起么,我会好好照顾你,我会竭尽所能带给你快乐,已经有那么多人离开了,我们就不能放过自己,平静地快乐地生活下去么?”
蒋文杰握住我的手,那样温柔的语气,是他回到我身边的第一次。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他的眼神却突然变了。
“只要,只要你永远不要离开我,不再背叛我,否则,我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的,流离。”
瞬间变得阴狠的语气,让我的身子颤了颤。
罢了,注定要纠缠的人是躲不开的,我朝蒋文杰点了点头。
“我不会再背叛你,不会再骗你,只要你不要再伤害其他人,我会和你好好在一起。”
蒋文杰眼中又有怒气,我知道他还在怀疑我这是在维护其他人。
“我会尝试努力去爱你,阿杰。”
可是说出这句话以后,蒋文杰愣住了,他双眼中的怒气顿时消散了,一阵狂喜涌了上来。
“离儿,再说一遍,再说一次,离儿!”他紧紧地搂住我,甚至让我感应到他有力的心跳。
“我会努力尝试去爱你,尽可能的。”我又轻轻地说了一次。
虽然这颗心没有了波动,但是我会努力照顾你保护你,和你好好在一起。
因为我们牺牲的人太多了,我想停止这一切。
蒋文杰吻了下来,痴缠着我的唇,我配合地迎上去,他便更加激动地抱起我一跃出了洞口,去了那汪温泉旁。
温暖的水流滑过我们的身体,空气变得越来越胶着,白雾迷茫,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火热,正要再一次贴近他,蒋文杰却一下子推开了我。
“你没有骗我,对不对,离儿,这一次你没有再故意骗我只是为了离开我吧?”
他强忍着身体的躁动,紧紧抓住我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问着我。
那么害怕失去的眼神,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要鼓起多大的勇气再去相信一个人啊。
蒋文杰远远比我这个永远封闭自己内心的人要勇敢。
“嗯,我没有骗你,阿杰,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我笑着点点头,主动地迎了上去。
滚烫的两具身体拼命纠缠着,像是死也不肯放过对方。
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我醒来时已经躺在了一张木床上,是一个新的石洞,就挨着三凤的那个石洞,不同的是,这个石洞里,被装饰成了新房。
大红的绸布挂在洞口,两边是蒋文杰画的画,每一副都是我,背影,侧脸,还有我睡着的样子,我愣愣地看着那些画,想象着蒋文杰一个人思念着我的绝望模样。
“怎么,画得好么?”洞口传来蒋文杰的声音,他手上端着一个盆子,看样子是热水。
他笑着走过来将那盆子放在我身边的梳妆台。
“先洗漱一下吧,然后你看看这里差什么,我们等会儿就去买。”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一笑,转过身来却马上散了那笑容,真的没有情绪,好像为他每一个举动而心动而欢喜。
可是没办法,我的心再也感受不到触动,想要爱却只能假装出一副很爱的样子。
浸满热水的毛巾贴在我的脸上,我只想让自己恢复理智。
“离儿,你看这门口,空空荡荡的,我想等我们成婚之后,就在这里种一些桃树,就像河边那个小屋面前一样,哦,你要是喜欢秋千,我也可以给你做一个。”
可是蒋文杰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徘徊,他的期望他给的甜蜜,如果我感受不到要怎么回应他呢?
第一次,第一次我开始后悔自己对自己下的那个毒誓。
可是已经无法挽回了不是么?
我把热帕子从脸上揭下来,轻揉几下放到木架上挂了起来。
“嗯,都可以。”不敢看蒋文杰的脸,我几步跃了出去,记得那远处好像有果子,很好吃,以前三凤带我去过。
“离儿,你去哪儿?”身后蒋文杰却追了上来,他的动作永远比我快,一把就搂住了我。
“去那边摘些果子,那边的果子挺好吃的。”
蒋文杰闻言手松了一点。
“去哪儿告诉我一声知道么?我不能再失去你了,离儿。”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蒋文杰的害怕,轻轻地点了点头,一踮脚已经到了那枝头。
是一种橘色的小果子,很甜,吃了也有助于帮助人恢复精神。
我摘了一捧,递给蒋文杰,他却拉着我在树枝上坐下来。
“为什么突然想到带我过来吃这个,是犒劳我昨晚太辛苦了么?”
蒋文杰故意贴近我的耳朵吹气,哪里还有那个凶神恶煞地虐杀别人的样子。
我笑了笑,想要把果子给他吃,他却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嘴。
“啊,啊。”他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赖着我非要我喂他。
我也顺从他,一颗一颗地递到他的嘴里。
“这样就挺好的,为什么一定要成婚呢?”喂着喂着我愣愣地开了口,没看到蒋文杰的眼神却突然变了。
“啊!”我低声痛呼一声,蒋文杰竟然咬住了我喂他吃果子的手指。
他恶狠狠地看着我,我却蓦然笑了起来。
“蒋文杰,你这样很像小狗,你知道么,生主人的气了就咬主人。”
蒋文杰看见我的笑,眼神缓和下来,也渐渐松开我的手指,只是仍旧那样含着它轻轻舔舐着它,身体顿时就变得酥麻。
这只发情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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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之前蒋文杰非要恐吓那些人来参加婚礼,我就觉得莫名其妙。
“只是为了,让你亲口告诉所有人,你要嫁给我。”
蒋文杰终于放过了我的手指,看着我认真地说着,我却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好吧,那我已经说了,不用再逼着其他人来,我们两个自己把婚结了就是了,反正以前都结过一次了,不还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蒋文杰却猛然一把扯过我的手。
“你还跟我说以前?那一次我们拜了堂进了洞房发了誓言,可是有什么用,你还不是离开了!”
我不知道蒋文杰说这些话跟要不要人来参加婚礼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知道,他很愤怒,那些让人不快的回忆。
“你看,如果不想起那一切多好,就不会痛苦了。”我平静地说着,蒋文杰的眼里却蓦然一痛。
“流离,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爱一个人哪怕痛到死也不想忘记她,因为那些回忆是唯一能证明他们在一起过的东西了。”
“如果没有回忆,没有那些痛苦,还要怎么记得那些爱?”
蒋文杰痛苦得浑身颤抖,让我想收回那些自己说的话,他却一笑跳下树。
“没关系,你不爱我,所以你忘了一切也无所谓,但你答应我,你会尽力爱我的,那就够了。”
蒋文杰说完便离开了。
我愣愣地坐在树上,想着蒋文杰说的话,只觉得他好傻。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又哪里来的尽力去爱呢,一开始便舍不得伤害啊,就如同你对我那样。
昨晚太累,我又吃了一些果子,等到周围蒋文杰身上的香气散得差不多了,终于想到自己要做什么了。
张大娘,自从万春楼的事情过后,也就没去找过大娘,现在周岩已经和那个双儿姑娘离开了,没人去帮她,不知道她忙不忙得过来。
掐个诀从天水涧出去了,已经初夏,大街上熙熙攘攘,爱美的女子都已经穿上了薄纱,大方地露出了自己的手腕。
幸好蒙了面纱,否则昨天蒋文杰那么一吓,这里的人再看到我应该早就躲得远远的。
到了苏宅附近的面摊,却发现张大娘不在,所有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在那里,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
大娘出事了?我加快脚步回了大娘的屋子,一进屋她披头散发地躺在床上正剧烈地咳嗽着。
“张大娘,你怎么了?”我急急地上前扶起她,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干涸得都起了一层皮。
“小离来了啊,大娘这身子越来越不中用了,前天在万春楼门口摆了一天的摊,回来就觉得头发晕,然后就倒下了,这身子没力气,端口水都没法端咯,咳咳咳!”
大娘说一句就要狠狠喘口气,我看着她那样子知道已经是病得很严重了,这种内伤我调解不了,只能请大夫。
“等着,大娘,你别说话了,先躺下。”我想从水缸里舀一点水给大娘喝,却发现里面的水都干了。
无奈,我跑回旁边那间我之前住过的房间,我记得那水缸里的水周岩一向是打满了的,以免让我动手。我总让他别碰那些凉水,他却始终不肯听我的。
想什么呢,现在照顾他的是别人。
挥了挥脑子里的思绪,我一手推开了门,手上的水瓢却猛地落到了地上。
真是想不得,那坐在凳子上的人不就是周岩么?
他也那样愣愣地看着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阿岩,来尝尝我做的菜,我第一次下厨,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厨房里走出来一个人,还是那袭红衣,她端着一盘热腾腾的菜,看见我也愣住了。
“你们好,我只是过来借一点水。”我反应过来,弯腰捡起了那个水瓢。
他们愿意在这里住下,自然是应该的,我发什么愣。
“哦,好,水在厨房里,你去吧。”那双儿将菜放在桌上,转过头来对我笑了一下。
“阿离,是有什么事么?”等我拿着拿瓢水出来,刚要出门,周岩叫住了我。
“嗯,张大娘生病了,家里没水了,所以……”
“生得重么?对不起,我忙着收拾这里,所以没有……”
“没事,你们快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我回去了。”
快速拉上门,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张大娘的家里走去,张大娘还在床上等着我呢,别人小两口的事情我就不要插手了。
回到张大娘的家里,她已经不再咳嗽了,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反而让我更担心了。
“大娘,来,先喝口水,来,大娘,醒醒!”我扶起大娘,她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我,笑了笑。
“小离来了啊,阿岩呢,怎么没和你一起,你都要结婚的人了,可不要被我这个老婆子传染了,下个月成婚就不漂亮了。”
张大娘的声音颤颤巍巍,我趁她喝水的间隙暗暗在她背后给她运送了一些法力,让她先勉强撑住。
因为大半辈子的劳碌,她的身体已经破损不靠堪,如今这一病恐怕有些危险。
确定大娘暂时不会有事,我又扶着她躺了下来。
“没事的,大娘,你才是,要快点好起来,要不然到时候我结婚你怎么来参加呢,你不是说还要给我准备贺礼么,小离一直在期待呢。”
我抚摸着张大娘的额头,她微微地笑着,没有力气回答我了。
皱了皱眉,我将水瓢放在了一边,“大娘,水就在旁边,你想喝伸手就可以拿到,我先出去找大夫,你坚持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也不知道大娘有没有听到,她微微睁开眼又闭上了。
好吧,必须要马上找大夫来看看了。
可是偏偏那个人还阴魂不散地缠着我,一推开门,周岩就站在门口。
“阿离,对不起,我和双儿……”
“够了,我现在很忙,大娘生病了,我要去找大夫,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麻烦你替我先照看一下大娘。”
我急急地打断他,绕过他几步便走远了。
不是故意想要这样,而是现在再说什么也没用,一切已经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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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一看见我,倒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又是你,怎么你周围的人不是死就是伤。”
还好,他只是不满,这几天全城传我的事情传得风风雨雨,他没有直接拒绝我就好了。
“这次又是谁?”
“这边,请进,大夫。”我耐着性子将他迎进大娘的屋子。
未曾料到他就远远看了一眼转身就提着药箱子要离开。
“怎么了,大夫,你还没看病呢!”
“没得救,准备后事吧,不用看了。”那大夫冷冷地推开我就要往外走。
我浑身打了个激灵随即拦住了他。
“你,什么意思!”没救了?不就是有些咳嗽,劳累过度而已,没救了?!
“听不懂么,小姐,你用法力暂时续着她的命是没用的,她的阳寿已尽。”
那大夫,不耐烦地看着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早就识破了我身上的修为,这是一个修道之人,而且看来离升仙不远了。
“阳寿已尽也有法子救不是么?”我听他这么一说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听着我的话本来要离开的身影却突然一顿。
“姑娘,你的命格本就是违背天命的,如今若是执意逆天行事,恐怕灾祸将至。”
我冷哼一声,“大夫既然不肯救,就请离开。”
那大夫叹口气,却是转身坐了下来。
“也罢,既然遇到了你了也便躲不开了,我黄某就当这是升仙前历得一个劫吧。”
他无奈地抚摸着额头,扣扣桌子随即朝我开了口。
“要救这个老人不是没办法,这地方挨着的后山是一座灵山,自古以来就传说上面生长着一种灵芝草,可以回尸还魂,延续人的寿命。”
“后山么?我马上去取。”听到那黄老头说的法子,我立马就要动身。
他却一下子拦住了我。
“你以为有那么容易么!我在这个地方呆了快两年了,就是为了找到那灵芝草,可是那东西是有灵性的,它见人就跑,很难寻到踪迹。”
看着那黄老头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知道他所言非虚。
“那我也要去试一试,她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了。”转头看了看床上气若游丝的张大娘,我的内心还是没有任何悲痛的情感,可是我知道,我不想让她死。
这唯一一个从小就认识我,对我好的人。
“你冷静一下行不行,一个没有心的人,怎么情绪波动还这么大呢!”
我拉开门的手一顿,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老头。
“你,说什么?”这老头,什么来头,竟然一眼就看得出……
“我说,你没有心。”
法力凝结,一把剑比上那个老头的脖颈,我冷冷地按紧那把剑。
“老头,话不要乱说。”这件事,不能让他们知道,无论谁知道了都没有好处,所以不能让他说。
“我乱没乱说你心里清楚,不过这快死的人,你还救不救了?”
那老头倒是懂得踩人痛处。
“答应我,别说出去,否则,你永远都成不了仙了。”我压低声音,威胁着那老头。
他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我黄某没空管你们这男男女女间的嫌事,救了这人我也就完成了最后一件善事,到时候我就升为上仙,甩掉你这个大麻烦了!”
那老头狠狠地吼着,胡子被他吹得一飞一飞的,看来也是被我气得够呛。
我再瞪了他一眼,松开了手上的剑。
“那么,找到那灵芝草的方法是什么,快说。”
“咳咳,这个嘛。”他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红印子有些不满地看着我,惹得我又想把剑比上去了。
“很简单,你用你相公手上那块凤凰心石去引嘛,这世间万物不论神妖可都对那玩意儿渴望得很,尤其是这成了精的灵芝草。”
我一愣,相公,凤凰心石?
“我相公?”我刚问出口,那姓黄的老头哈哈大笑起来。
“昨晚和你彻夜缠绵的男人,这么快就忘了么,整个城里的人可都在讨论你们下月初三的婚事。”老头的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是不满还是嘲讽。
原来是蒋文杰。
“你怎么知道他手中有凤凰心石?”我记得那东西我明明亲手交给了冥王。
“我生来就是一双琥珀眼,既可以看到你的石头心,也可以看见他藏起来的凤凰心石。”
那老头得意洋洋地说着,我眉头一皱,这样说来,他倒是没有骗我了。
这颗心的事情除了我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既然他这么轻易就看了出来,那这琥珀眼自然是真的。
“你先帮我把她命续着,如果等我回来她有什么闪失,你就去陪她吧。”
冷冷地说完,我转身掐了个诀去寻蒋文杰,不管那黄老头的抱怨。
他手中有凤凰心石,竟然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他又是怎么从冥王手中拿来的,冥王明明那么看重它,甚至为了这块凤凰心石破例救了周岩。
最重要的是,蒋文杰大费周章将这块凤凰心石弄来是想要干什么?
展开所有的神识我拼命在全城搜索着蒋文杰的身影。
无论如何,救人要紧,不管蒋文杰要用它来做什么,反正我又不会夺走它,只是暂时借来引诱一下那成了精的灵芝草。
这大中午的你会在哪里?扫了一圈,我竟然在万春楼寻到了蒋文杰的身影。
他去那里干嘛?脑子里刚冒出“喝花酒”几个字,我就已经一脚踏入到了万春楼中。
我记得昨晚我们刚刚一夜春宵,蒋文杰不至于这么饥渴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我一把推开了门,没料到没有看到衣着暴露的姑娘,反而看到一群黑衣人蒙着面纱恭恭敬敬地站在蒋文杰面前。
听到动静那些黑衣人也丝毫没有反应,只有蒋文杰朝我转过头来。
“娘子是想来捉奸的么?”他轻轻地笑着,一挥手,那些黑衣人便化作一团黑雾完全消散。
这就跟之前他附身在苏朋身上时跟在他身后的那群黑衣人一模一样。
他们出手那么迅速,眨眼便杀了林家少爷的几个训练有素的打手,可我以自己的神识却根本探测不到他们的气息存在。
“他们是什么?”我冷冷地开了口,这些已经不能称为人了。
“原来娘子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啊。”蒋文杰笑着搂住我,一挥手我身后的门被紧紧关上。
“这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了,好饿啊,娘子,不如我们点几个菜吃吧,这里不仅姑娘秀色可餐,饭菜也是极为不错的。”
他刻意地想要避开我的问题,没关系,反正我真正想问的也不是这一件事。
“凤凰心石,借我用一用。”
蒋文杰搂住我的手蓦然一僵,我扬起嘴角。
“不如就把那当给我的嫁妆如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蒋文杰松开了搂住我的手,背过身去,不再看我。
我笑了笑,直接在桌旁坐了下来。
“既然你在苏朋身上附身那么久,那么你不会不知道张大娘是我什么人吧,她对我很重要,现在她重病,需要灵芝草,而要得到灵芝草,需要你手中的凤凰心石。”
与其在蒋文杰面前编瞎话,还不如直接和盘托出,反正他也能轻易拆穿我。
房间里变得安静下来,蒋文杰依旧背对着我,而我坐在桌旁端起那杯茶,一口口轻啄着那茶水,苏朋最喜欢新芽做的绿茶,而蒋文杰最喜欢这陈年老茶,涩得很,却回味无穷。
“谁告诉你,我手中有凤凰心石的?”蒋文杰终于开了口,丝毫听不出他的情绪。
“给我,时间很紧。”我站了起来,考虑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不能再耗下去了。
“我陪你去,后山是么?”
“怕被我偷走么,我说了只是借用。”
没想到蒋文杰会这么说,我一愣,脱口而出,想收回已经晚了。
“就当是吧。”蒋文杰的身子在门口一顿,随后走了出去。
一路跟着蒋文杰来到了后山,以前我也和苏朋来这里采摘过草药,拿出袖口里的画卷,想要再确认一遍那灵芝草的样子,可手猛然一空,蒋文杰一下子扯了过去。
“这就是你要找的那草么,确实能延长人的寿命,那老头有点本事。”
我一愣,老头,这么看来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蒋文杰说完就把那画卷塞回我的手里,然后伸手一点,竟然直接把我定在了原地。
“你要干什么!”
“我去把灵芝草给你拿过来,这后山有点古怪,你就不要跟来了。”
他说完就消失在了我面前,我浑身一震,咬住牙想要挣脱开身上的束缚,可是没办法,无论我怎么动,都解不开他在我身上下的束缚。
一急,我张开嘴开始喊他,“蒋文杰!你给我回来!”
可是面前只有一片空旷的树林回响着我的喊声。
如果没有什么危险,蒋文杰不会丢下我独自一人去找那灵芝草,又或许,他只是不想让我有机会接近那凤凰心石?
对,他只是为了防止我盗走心石,他那么高的法力,谁伤得了他。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随着天色见晚,心却越来越不安。
蒋文杰不会刻意跟我开这么恶劣的玩笑,如果顺利,他早就回来了。
所以一定有什么,困住了他。
该死的定身术,蒋文杰在我身上到底下了什么咒,竟然一点也解不开!
“阿离!”突然身后一声惊呼,竟然是苏朋的声音,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伸手一点,我身上的定身术顿时解开了。
这,苏朋竟然一下子就解开了蒋文杰的咒,我尝试了那么久都没有成功。
“阿离,蒋文杰呢?”可没等我开口询问,苏朋先急急地抓住了我的胳膊,看他脸上焦急的表情,很担心蒋文杰的样子。
“他把我封住了,自己去找那灵芝草了。”我刚说完,苏朋就拉着我一起往前跑去。
“怎么了,告诉我怎么回事!”我一把甩开苏朋的手。
这都快把我弄糊涂了,蒋文杰从苏朋身上脱身出来后,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苏朋。
可是一见面他就拽着我去找蒋文杰,虽说蒋文杰救了他的命,但他也不至于这么关心他吧。
“他有危险,阿离,相信我,你不会希望看到他死的。”
苏朋看着我,认真地说着。
“那凤凰心石已经融入了他的心里,若要诱那灵芝草出来,一定会破损他的心脉,到时候即使灵芝草出现,被捉住的反而可能是他,那些成了精的东西很喜欢吸人的精气……”
没等苏朋说完,我一踮脚,往前跃去。
这个疯子,我就说他的法力为什么突然大增,轻易下了个定身术我就解不开,原来是因为他用了这凤凰心石来增长法力。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一边向前搜寻蒋文杰的踪迹一边询问身旁的苏朋。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完全能够跟上我的脚步了。
“蒋文杰附身在我身上时,我与他的记忆是共通的,我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一切。”
“阿离,为了你,他跟冥王做了交易……”
苏朋刚要继续说下去,一股巨大的力量朝我们涌来,我抓住苏朋的衣领往旁边一躲,那股力量砸在旁边的树上,直接把那树砸成了两半。
我拉着苏朋站定,看到蒋文杰双眼无神地站在我们的面前,他身上有无数根丝线连着身后一株草,那是,灵芝草。
蒋文杰心口的位置破了一个洞,我隐隐看到了里面红色的凤凰心石,闪耀着邪魅的光,而那灵芝草的触须正往里面伸去,红色的光沿着它的触须流到那灵芝草的身上,让它变得更加强大了。
“蒋文杰!”我喊了一声,可是面前那个男人仍旧面无表情,就那样双眼空洞地看着我们。
他被控制住了,这个灵芝草竟然还能操纵人心。
“苏朋,我暂时拖住蒋文杰,你找机会对那株草下手。”急急地说完,不顾苏朋的阻拦,一踮脚我朝蒋文杰飞过去。
这个蠢货,自以为是的蠢货。
法力凝成一把剑,我才刚刚近了蒋文杰的身,他就狠狠地朝我拍来一掌,掌风凌厉,逼得我用剑一挡,眼看着要割伤他又猛然收了手,他却马上又是一掌拍在我的胸口,一口血吐了出来。
“阿离!”苏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快去抓住那株草!”我回过头朝他吼了一句,随即又挡住了蒋文杰的身影。
“蒋文杰,清醒一点,你是个那么容易就被控制住的人么?”
我拿着剑,吃力地抵抗着蒋文杰的每一下攻势,不停地朝他吼着,可是他还是那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蒋文杰,下月初三我们大婚,如果你不想提前把新娘子杀死,就给我清醒过来!”
我一刀砍过去想要把蒋文杰心口上缠绕着的那根触须砍掉,他却用自己的手生生地接住了那一刀,一滴滴血流下来,我只好松了刀,他却举着那刀反手朝我劈过来。
刀一寸寸靠近我,躲避已经来不及,我默默地闭上了眼,好像听到了苏朋传来的喊叫声。
“阿杰,下月初三我们大婚,你忘了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把刀堪堪落在我的脖颈旁边,一缕头发落下,可刀却没有彻底砍下来。
我睁开眼,看到蒋文杰的眼里落出一滴泪来。
那滴泪就像滑过了我的心,让那块石头都忍不住裂开一条缝来,那一刻,我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究竟爱我到了何种程度,才会神志不清的时候都还记得我的声音。
是我不配,是我一直不懂,一直拒绝他的心意,把他折磨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阿离,我抓住它了!”苏朋的声音传来,他手中握住了那灵芝草的根部,蒋文杰身上的触须缓缓消散,他双眼缓缓闭上,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慌忙向前一步,我抱住了他。
熟悉的香味混杂着那浓浓的血腥味,都快成了我人生里磨灭不掉的一部分。
还好,他的神识还在,只是暂时昏迷过去了。
“走吧,苏朋,先回去。”我回头来找苏朋,却发现那灵芝草的触须竟然又伸到了他的身上。
苏朋的双眼缓缓失去神采,他木木地看向前方,嘴里不断呢喃着。
“小灵,孩子,不要,孩子!小灵你不要恨我,我不是故意的,孩子是我弄死的,小灵,你不要恨我,不要离开我,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苏朋疯狂地抓住自己的头,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场景。
孩子?小灵?我猛然明白过来,这灵芝草能够让接触到它的人看到自己最害怕的场景。
而让苏朋最害怕的,应该就是孩子的惨死,还有小灵的离开了吧。
我将蒋文杰快速地扶到一棵树下,吻吻他的额头,转身朝那已经将触须伸向苏朋心口的灵芝草走去。
“你刚刚又看到了什么让你害怕的场景呢?”是什么害怕的场景才会让你也沉迷其中醒不过来,眼神黯淡几分,转过身来,我一剑朝那灵芝草身上砍过去。
它像是感到了威胁,想要操纵着苏朋来对抗我,还好苏朋只是刚刚被它缠上,我往苏朋身上注入了一些法力他就醒了过来,反手斩断了那些缠绕在身上的触须。
“哼,由心而生的梦魇么,来对付我试试?”对着那灵芝草冷哼一声,我一剑刺过去,它果然软软地避开然后缠绕到了我的身上。
“睡吧睡吧,想想被你亲手伤害的爱人,因为你而死去的所有人,你活着不觉得愧疚不觉得痛苦吧,睡过去吧,一觉醒来,什么都会忘了,什么痛苦都没有了。”
一个声音顿时在我脑海中浮现,我能感受到那根冰冷的触须一点点摸索到我的心口。
微微一刺痛,它甚至刺穿了我的肌肤。
“看看,你的噩梦在哪里,唤醒它吧,想起来那些绝望与折磨。”
那个声音还在响着,我却笑了起来。
“绝望?折磨?不存在的,因为,我根本没有心啊。”语音刚落,我一剑刺中了那株灵芝草的魂识。
一声尖锐的惨叫,它的魂识破碎成万点星光,最后化为本来的样子落在了我的手上。
这下它彻底不能再装神弄鬼了啊。
收回袖中,我上前扶起苏朋,他捂着胸口诧异地看着我。
“阿离,你难道没有出现幻觉么?它不能控制你的心么?”
我一愣,摇了摇头,“回去再说吧,你们都受了伤。”
一行无言,我和苏朋扶着蒋文杰回到了张大娘的房间,黄老头急急地迎了上来,将蒋文杰扶到了座椅上,而苏朋坐到了旁边的那把椅子上。
“这是药,拿去先救张大娘,他们两个我来看。”
我把袖口里的那株药拿了出来,递给黄老头时他双眼一亮,赞叹了一句。
“不错不错,这么快就拿来了,看这成色,应该上万年了。”
他说着转过身去救张大娘了,而我看了苏朋一眼,“不要紧吧?”
“没事,你先治他身上的伤吧。”苏朋摇了摇头,侧过头来担忧地看着蒋文杰。
他的伤口很重,阵阵血腥味,我伸出手刚想往他身上输送法力,他却猛然睁开了眼。
“离儿,不要!”他惊呼一声,双眼全是恐惧。
那样害怕的神情让我一颤,所以刚刚蒋文杰的梦魇就是我么,关于我的幻境困住了他。
“我在这里,我没事。”我握住他的手,他缓过来,定定地看着我。
就那样静静地注视了不知多久,他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药我找到了,我先回去了。”
“你的伤……”
“没事,我还不至于那么弱,只是不知道那东西会让人产生幻觉,所以没有防备着了道。”
他的嗓子有些沙哑,脸上却已经没了刚刚惊惧的神情。
“哦,可以烦请苏公子送我回去么,现在我这个样子行动确实是不太方便。”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苏朋一愣随即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我会把他好好送回去的,不要担心,你先照看着张大娘。”
握了握拳头,我点了点头,没有追上去。
“谢谢。”轻轻地说了两个字,那人却蓦然回过头来笑了。
“下个月初三,我们大婚,我还记得。”我愣在原地,那是刚刚他失去神识时我说的话,他竟然听到了。
我正要开口他却转身彻底离开了。
“别挂念你家相公了,暂时还死不了,来看看这老太婆吧。”黄老头在我身后催促着,我一愣,转过头来,走向床边,张大娘果然睁开了眼。
“小离啊,你去取个水怎么去了那么久,我感觉我在这躺了好久似的。”
我笑了笑,摸了摸张大娘的额头。
“嗯,都是我不好,去了那么久,饿了么,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不用了,我才做了面给大娘。”门被推开,是周岩,他身后站着那个双儿,害羞地低下头,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
“啊,阿岩啊,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大娘,是不是忙着去准备和小离下个月的大婚了啊?就知道你心急,生怕你这个漂亮媳妇儿被别人拐跑了吧。”
大娘明显精神好了许多,坐在床头,乐呵呵地看着我和周岩。
一时静默无语,那双儿和周岩的脸色蓦然一变,我轻笑一声,走过去端过了那碗面。
“张大娘,你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阿岩的媳妇儿是他身后的这个姑娘,可不是我。”
面汤冒出一团热气,遮住了我的脸,看不出神情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离,你说什么呢,明明……”张大娘嚷着还要说什么,我一把将那碗面塞到她的手里。
“再不吃这面就快糊了,快吃吧,大娘。”
大娘估计也是饿了,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还是埋下头吃起面来。
“好了,既然大娘你没事了,就先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趁着张大娘吃面的空档我往外走去,她满口塞满了面想要喊住我却说不出话来。
“阿离,你受伤了么,你的衣服上有血。”周岩在门口拦住了我,看我的眼光还是那样躲躲闪闪。
我笑了笑,擦了擦身上的血,那应该是蒋文杰留下的吧。
“没事,就麻烦你给张大娘解释一下了,另外,我下月初三,和蒋文杰大婚,欢迎你和双儿姑娘来参加。”
周岩的脸色猛然一变,“蒋文杰是谁?”
我一愣,他果然是什么都忘了啊,上一世的死敌竟然就这样忘得一干二净。
“和我一样危险的人,所以算了,你们还是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好好生活,别再来打扰我们了。”
说完我出了门,把周岩和那个女子彻底关在了门内,也彻底斩断了与他的联系。
周岩,祝你幸福。
“怎么,有了相公还忘不了旧情人啊?”又是那个怪老头,他一直站在外面的院子里没有走。
“有剩下的吧,拿来。”我朝他伸出手。
他一挑眉,退后一步随时准备开溜,“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灵芝草,救张大娘用不了那么多,剩下的交出来。”我迅速凝出一把剑比上他的脖颈。
这药草功效这么大,可以给他用吧,虽然他强撑着,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他受的伤很重。
“啧啧,我这救人不能白救吧,收点费用难道不应该?”那老头嬉皮笑脸地看着我。
果然,被他藏了起来。
狠狠一按,那剑划破他的肌肤,一丝血滑落。
“好好好,姑奶奶,真是个没有心的冷血动物,动不动就要杀人。”
“知恩图报知道么!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听过没有?!”
那老头骂骂咧咧地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剩下的半截灵芝草。
我一把抢了过来,转身正要走,他却在身后恶狠狠地吼着。
“别一次性给他喂下去,他现在重伤未愈,太补会把他给补死的,一点点放着补,那可是上万年的灵芝草啊,上万年!就这么被你们糟蹋了。”
他在身后心痛地跺着脚,我笑了笑,回过头一抱拳,“多谢黄老。”
然后便扔下他在那里继续抱怨,掐了个诀直奔河边的小屋。
万春楼人多眼杂,蒋文杰不可能让苏朋带他去那里,其余地方他也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只能去河边那处清净的住处了。
果然,一推开门,蒋文杰正倚坐在床上,一圈圈给自己包扎着伤口。
“苏朋呢?”我不动声色地坐在一边,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身上那狰狞的伤口。
“回去陪他那多疑的娘子了,这天一黑没看到他人,估计又以为他在外面找花姑娘了吧。”
蒋文杰漫不经心地笑着,却让我觉得被蛰了一般的一阵刺痛。
那么重的伤,却死撑着就是不肯告诉我,就像以前,为了给我做一件凤凰霓裳失去自己整只右臂,也安了一只假胳膊来骗我。
他总是在我面前这么逞强。
“你饿了么,一天没吃东西了。”看着他把伤口包扎好,我还是犹豫着开了口。
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有很多的话想要说,可是此时我只想静静和他一起吃顿饭。
蒋文杰有些惊异地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嗯,你还学会下厨了?”
“嗯,小灵怀孕那段时间胃口不好,我变着花样学做了一些菜。”我淡淡地应着他,没料到蒋文杰却是脸色变了变。
应该和小灵有关,刚刚苏朋在树林里的梦魇,一个劲地喊着小灵和孩子,蒋文杰附身在他的身上,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现在的我并不想追问那一切。
“所以,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做。”蒋文杰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牵扯到他胸口的伤,惹得他皱了皱眉。
“都可以,你做的,我都喜欢。”我点了点头,进了厨房。
还好,还有一些米面,不过没有新鲜蔬菜了,我只好熬了一点白粥,然后将衣袖里的灵芝草拿出来,切成了几节,放进去一块,直到把它煮熟煮烂终于熄了火。
这一点,应该不会太补,黄老头的吼声还在耳边,我用勺子舀了一口放到嘴里尝了尝,还好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嗯,有做饭的人自己在厨房先偷吃的么?”
蒋文杰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了起来,不知道他何时就起了床,我一愣,用衣袖一抚,将剩下的灵芝草扫到衣袖里,然后端起那碗粥朝他走过去。
“嗯,没什么食材,所以就熬了粥。”
他笑了笑,很是温柔的眉眼,却没有接过那碗粥,而是懒懒坐回了床上。
“你喂我吧,我受伤了。”一直逞强的人,现在却耍起小孩子脾气来,我也不同他计较,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的嘴边。
他乖乖地张开嘴吃了下去,双眼却牢牢地看着我,好像吃的不是粥,而是我。
“嗯,很好吃。”他含下那口粥舔了舔嘴唇,又张开了嘴。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又喂了他一勺。
就这样,时间像是在这间小屋里静止下来,我一勺勺地喂着他,而他就乖乖地张开嘴吃下去,哪怕我们都知道,身怀无穷法力的他,根本就不会饿。
“嗯,吃完了,好好休息吧,明早我再给你熬一份。”想着袖子里切成几段的灵芝草,估摸着应该还要让他喝几次粥才能把那药吃下去了。
“没什么想问我的么?”没想到蒋文杰却先开了口。
他牵住我的手,拉着我坐在他的身边,还是那股好闻的香气,让我沉迷。
“有很多问题,我应该问,凤凰心石怎么得来的,你拿来又要做什么,苏朋说的交易是什么,你是不是在暗自谋划什么,瞒着我想要解决什么,比如红色天雷。”
我轻轻靠在那个男人的怀里,尽量不压着他的伤口。
随着我的一字一句,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离儿……”
“可是,我不想知道,蒋文杰,我不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只要你答应我,不要再做什么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这种傻事,就够了。”
我闭上眼,缓缓地说着。
“不顾别人意愿地让别人活下去,自己替对方去死,那是自私,不是爱。”
“这样的错误,我犯过了,你也犯过了,我们都犯过了,我只希望我们不要再重蹈覆辙。”
长长的夜,蒋文杰不再说话,我就那样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夜无梦,可能那颗心不再跳动,让我没有了起伏的情绪惨痛的回忆,所以梦里也安稳了不少。
一睁眼,我还靠在蒋文杰的怀里,他也累了吧,闭上的双眼,高高的鼻梁,薄唇上自带一丝血色,都说薄唇的人薄情,可是为何他却这么执着。
缓缓移开他的手,避开他胸口的伤,我起了身,刚要离开却被他往回一扯。
“离儿,不要离开我。”他仍旧闭着眼,但那只手却紧紧地抓住我,嘴里喃喃自语,眉头紧皱,看得我想要伸手去抚平。
“不会离开,我在这里。”我轻轻地说着,拍打着他的肩膀,让他放松下来,随后给他盖上被子,进了厨房。
那好不容易得来的灵芝草,还有一些,他的伤还没完全好,得让他再吃一点,我燃起火开始煮粥。
潮湿的干柴很难点燃,我跨出门打算找些干柴,却发现苏朋站在院子里,来回徘徊,却不进来。
“苏朋,怎么了?”我一边搜寻着周围的干柴,一边询问他。
苏朋愣了愣,看见是我却明显松了一口气。
“阿离,我昨晚回去想了一夜,还是觉得这件事应该要告诉你,其实蒋文杰……”
“嗯,我不想知道。”终于找到了几根干柴,最近已是梅雨天,到处的木柴都受了潮。
“什么?”
“我说,我不想知道,现在我只想顺利地和他成婚,接下来的能过一日便是一日的。”
我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苏朋,柴够了,我要进屋了。
“他也让你不要告诉我,对吧?”走到门口我转过头来看着苏朋为难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阿离,你是真的爱上他了么?周岩呢,你放下了么。”
我笑了笑,怀里的干柴有点重,我搂紧了它们,像是搂住了自己仅有的东西。
“我不知道,苏朋,小灵还好么?”
那段时间,蒋文杰附身在苏朋身上,对小灵的态度一定很冷淡,她那爱哭的性子不知道又暗地里哭了好多次,想想上次她在我面前那样痛哭流涕的样子,一定心痛到极致了吧。
说到底,她也没有怪错人,是我惹起的。
如今好了,我和蒋文杰相守在这无人之地,而她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苏朋,至于周岩,也与那双儿姑娘安下了家。
就这样子下去吧。
“小灵她好像不太相信我,不管我怎么解释,她都认为我在骗她,我今天来不只因为蒋文杰的事情,也想请你去劝劝小灵。”
听着苏朋的话我身影顿了一顿。
“好,等我先把早饭做了,不急。”我冷冷地说了句,不顾苏朋诧异的脸色抱着干柴进了厨房。
自然是担心她,那个傻姑娘,可是上次她那般与我恩断义绝,我现在就算马上赶过去也没什么用,不如等会儿与苏朋一起回去,正好借此劝告她。
终于生起火来,热腾腾的粥给了这个阴冷的早晨一丝暖意。
我又扔了一片灵芝草进去,搅了好久直到消失不见再盛了出来。
“你以为他吃不出来?”苏朋好笑地看着我,脸色憔悴,语气却是难得的轻松。
蒋文杰在他身上附身过,所以他应该比我还要了解蒋文杰一些。
“管他吃不吃得出来,他乖乖吃下去就好。”我自顾自盛了一大碗,锅里还有一些。
“剩下的你自己舀,这个大补,吃了回去好好加把劲,再让小灵怀个孩子,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我说着端起那碗要往外面走,却看见苏朋的脸色猛得一变。
之前在树林也是这样,苏朋被那成了精的灵芝草缠住,口中喊的也是“孩子”。
看来不只小灵,苏朋也还没放下那个孩子的离开。
“对不起,苏朋,要不是我引来了那个王道士,小灵不会因为受到惊吓而失去你们的孩子。”
我转过身来,对着苏朋微微垂了头。
小灵恨我是应该的,她的相公为我差点付出了性命,而她的孩子因我而离开。
怎么会不恨呢。
“别说这些了,都过去了,我们会再有孩子的。”苏朋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看的出他眼里的哀伤与痛苦。
“苏朋,当时你不应该抛下小灵和孩子,豁出性命来救我,你有没有想过,你有什么事,小灵她要怎么活下去,你说过,你娶了她就要对她负责的。”
我平静地说着,明明是因为我才会发生这一切,可是理智告诉我要警告苏朋不要让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要再有下一次,让小灵遭遇这样的危险。
“阿离!”苏朋突然压抑地喊了一声,双手捶在灶台上,一丝血从他的拳头上冒出来。
我有些惊异地看着他,他抬起头来,双眼通红。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
“好了,粥凉了,不是要做来给我吃么,我不吃凉了的粥。”蒋文杰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接过我手里的粥,打断了苏朋的话。
我大概猜到他要说的话,苏朋仍然没有放下我。
“苏朋,如果你心里不能对小灵始终如一,那你就放她离开,她是个好女孩,不应该被人这么对待,她为你流过的泪伤过的心,够多了。”
隔开蒋文杰的手臂,我靠近苏朋认真地对他说着。
“我不会喜欢你,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你该放下我了。”
苏朋突然笑了笑,那种痛到极致哭不出来的笑容。
“对,阿离,我为你付出了太多,该放手了,现在他在你身边,能保护你,我该放下了,对不起,我伤害了小灵,那个选择,是我做错了,我后悔了。”
苏朋越说我越加地听不懂了,也许是指当时他因为救我而没有顾忌到小灵和孩子吧。
“嗯,现在挽救还来得及,我跟你回去一直劝说小灵,只要你答应我,你发毒誓,以后一心一意地对小灵。”
我认真地说着,不顾身旁蒋文杰越发不善的眼神。
“毒誓,最毒的毒誓都已经在我身上应验过了,我还需要什么毒誓呢,不用了,阿离,我会好好对她的,现在小灵她就是我的唯一了。”
苏朋笑了笑走了出去,我转过头想要拦住他问清楚,蒋文杰却一把抓住了我。
“娘子,我们是不是要先把早饭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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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他暗地做的那些事我不再追问了,但事关小灵的事情我不想有一丝马虎。
不管她怎样恨我,我也得保护她。
“可是你没吃。”蒋文杰笑了笑,舀起一勺递到我的嘴边。
我偏过头,他也拿着勺子跟着偏过头,几次三番,让我忍不住想掀了他的碗。
想了想自己好不容易熬出来的,里面还有灵芝草,算了。
“我亲手做给你的,想让你一滴不剩地全部吃下去。”我堆起一脸的假笑,对这种小孩子只能这样像小孩子一样地跟他交流。
果然,蒋文杰对这种甜言蜜语极为受用,“啊,娘子这么贴心啊,那不如再替我盛一碗?”
咬咬牙,看着蒋文杰幸灾乐祸的表情,我忍住砸了碗的冲动,又回去盛了粥。
就当是为了弥补他昨晚为了给我找药而受的伤吧。
“啊~”蒋文杰变本加厉,直接张开嘴摆明了又要我喂他,再也忍不住,将那碗一扔,我转身一踮脚就飞了出去。
意料中的破碎声没有响起,蒋文杰接住了那碗,在我身后笑得欢畅。
“谢谢娘子厚爱,早点回来啊,我等你回来给我做午饭。”
皱了皱眉,我步子更快了。
真的太难想象以后与这人成婚的景象。
啊,为什么要想那样的景象,我摇摇头,将那不切实际的想法驱赶出去,从什么时候开始,流离,你竟然真的投入到这场幻梦中了呢。
其实你和他都明白的很,大婚的那一天,会迎来什么,不是么。
虎视眈眈的众人,下月初三,那一天,阿月被天雷打得魂飞魄散之后又过了十年的那一天。
有多少人会期待红色天雷又在这一天上演。
冷笑一声,去了那药铺子,一脚踢开门,天色还早,那黄老头窝在躺椅里睡觉,压根没有起身的打算。
“干什么啊,姑奶奶,你又来找我做什么,一看见你就准没好事。”
那黄老头满脸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看样子根本不想看到我。
我伸手,法力涌出凝成绳索一下子捆住了他的身体,他被迫与我直视。
“说,红色天雷你知道多少?”
我冷冷地开了口,这黄老头知道那么多事,一定不是普通人,如果能从他这里打探到一些蛛丝马迹,就能先于蒋文杰动手了。
不用问苏朋,我都知道蒋文杰之所以要那凤凰心石一定与红色天雷有关,他那样一个法力高强的人,根本就不用什么额外的法器来增长自己的修为,之所以要得到心石一定是因为我的缘故,蒋文杰的执念归根结底在我身上。
昨晚虽然跟他说了那番话,告诉他不要为了我牺牲自己。
可是我知道,他若是听得进去,也不会一步步错到现在,人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的。
昨晚半夜我听到蒋文杰叹息的声音,他或许也知道我听得到吧。
“离儿,我明白你说的,可是我又怎么控制得了想要保护你的心。”
那样哀伤的语气,如若境况不是糟到了一定程度,他不会这样垂头丧气,蒋文杰永远是那样自大的,他有着过人的谋略以及无人能敌的修为,这是他自大的资本。
可是这次他要对抗的是上天。
那红色天雷,是无量天尊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刑罚,我被无量天尊的预言选中,我是那个妖女,我就肯定躲不过这一劫。
所以,一定要先在蒋文杰之前,找到方法,要么不死,要么不要死在他面前。
“姑奶奶,你在说什么,这些天上的东西你来问我一个凡人做什么?”那黄老头扭了几下,没有挣脱开绳子,便苦着一张脸向我哭诉。
我一笑,将那绳子捆得更紧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红色天雷是天上的东西了?”语音刚落,那黄老头脸色一变,不知背后掏了个什么东西出来,竟然浑身化作一滩水,从我的绳索中溜了出去。
我一抬脚就去追,他身形很快,看来之前他在我们面前一直隐瞒了实力。
这老头,肯定知道些什么。
几番追逐,他的气息消失在了一条小巷中,这是一条死路,他是怎么突然消失的?
我凝聚神识,一寸一寸地搜寻,终于在小巷尽头那面墙发现了诡异之处。
这砖竟然能动,可是我不知道动它们的规律,因此也无法移动这扇“门”。
“黄老头,我知道你在这里面,让我进去,我们做个交易。”
面前这堵墙还是没有变化,我冷哼一声,直接凝聚出一半法力,在手上化作熊熊烈火,然后丟到了那门上,这是法力凝炼出来的火,可以灼伤魂识。
一声惨叫传了出来,我加大了手中的法力输送,火焰更盛了,惨叫声也越发地尖锐。
再过了几秒,那老头终于开了口。
“好了,姑奶奶,住手吧,我一家老小都要被你烧死了。”
“你先给我出来,否则,我今天把你这里烧得灰飞烟灭。”我收住手,声音却更加的狠厉。
那老头从那面墙里现了身,他浑身被烧得黑漆漆的,脸上也乌黑一片,怀里还抱着一群毛茸茸的小东西,浑身黄黄的皮毛,睁着一双双水汪汪的眼睛就那样直视着我。
“这是?”
“姑奶奶,你就放过我们吧,我好不容易从开天辟地之时存活到了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不想去惹事了。”
那黄老头说着跪在地上,一磕头再抬起头来时,竟然整张脸变成了一张毛茸茸的脸。
这,是黄鼠狼。
原来,黄老头竟然是修炼成了人的黄鼠狼。
“只要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会为难你和你的家人。”
我平静下来,既然从开天辟地时存活至今,这老头一定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红色天雷的破解之法,除了霜女身上的玉石还有什么法子。
“姑奶奶,这……”那老头顶着一个黄鼠狼的头,怪模怪样地扭着,就是不肯说实话。
我一挥手,将他怀里的一个小黄鼠狼攥在了掌心。
“你不肯说,我就杀了它。”其实并没有真的动杀心,只是这老头摆明了不会轻易答应我,看来应该是受了什么人的威胁,那我能做的也只有暂时用这些孩子威胁他了。
“姑奶奶,不要动手,我说,什么都说,你问吧,我什么都说啊!”那老头眨巴眨巴竟然落下泪来,我手一软,把那小黄鼠狼抱在了怀里。
“我无意为难你,只是问你一件事,红色天雷,你知道这样东西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老头腿脚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姑奶奶,这,我只是听说过这是一种远古的刑罚,会降在无量天尊预言中的妖女身上。”
哆哆嗦嗦的声音,躲躲闪闪的眼神。
这老头,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对我撒谎。
“我说过,我不刻意为难你,可是你若是这么不配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说着在那小黄鼠狼的腿上割了一刀。
血涌出来,那老头顿时急了,直接化为原形,朝我呲牙咧嘴,像是想要朝我冲过来。
我又举起手,作势要割手中小崽子的脖子,那小黄鼠狼扯着嗓子一嚎,看得那老头彻底放弃了。
“你这个妖女!”他怒斥着,化为人形。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我就是无量天尊语预言中的那个妖女。
“所以,解开红色天雷的办法是什么?”
那老头冷哼一声,“你不是都知道了么?”
“我想要你来告诉我。”我的手抚上那小黄鼠狼的脖子,逼得那老头眼一红。
“好,我说,解开红色天雷需要一块玉石,那玉石据说在天界一位叫霜女的上神身上,你去找她便可,放过我们吧。”
老头向我走近一步,想要夺回我手上的孩子。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我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这个老头。
这只老狐狸,竟然在我的眼皮子下面瞒了我那么久,一定不能再轻易放过他。
“你想要的只是解救你自己的法子,其余的你管那么多干嘛,把我孩子还给我吧!”
他一声吼,又靠近了我。
我却冷冷一笑,凝出一把剑比上了那只小黄鼠狼。
“是谁告诉你这一切的,凤凰心石,我心口的石头,还有解开这红色天雷的法子。”
“我告诉你,就保不住自己的命了。”
那老头双眼含泪,声音沉痛,果然有人在威胁他。
“可是如果你不告诉我,那么你的孩子现在就保不住命了。”
剑又近了那小黄鼠狼的脖颈一分,“你知道的吧,我没有心的,所以怜悯、同情对于我来说都是不存在的,如果你不能告诉我想要知道的,我会直接一剑杀了这个小孩子,一点也不犹豫,然后追杀你剩下的孩子,直到天涯海角。”
我平静地说着,死死注视着那个老头,他终于一点点崩溃。
“就是那个霜女告诉我的,她一个月前就找到我,告诉我你的事还有那个蒋文杰身上有凤凰心石的事情,她让我想法子引蒋文杰去后山利用凤凰心石找灵芝草,因为你没有心所以不会被控制,一定能顺利把灵芝草取回来,然后就让我用一半灵芝草救那个张大娘,另一半给你去救蒋文杰……”
那个老头颤颤巍巍地说着,我突然明白了过来,身子僵硬在了原地。
这是霜女设下的陷阱,从头到尾都是霜女设的局!
“你说,是不是解开红色天雷还有一个方式,与那块凤凰心石有关?!”
为什么,为什么之前我戴着那块凤凰心石时一直没有遭受红色天雷的袭击。
因为,它可以帮我避开是么,霜女背地里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把这凤凰心石夺走。
“我不知道,她没跟我说那么多,她只是再三跟我强调让我把剩下的灵芝草给你,她说你一定会带回去给蒋文杰吃。”
“什么?!”我蓦然醒悟过来,将那个小黄鼠狼扔回他怀里,一转身就消失在原地。
我熬给蒋文杰喝的粥里,那灵芝草里,一定有什么古怪的东西!
快速赶回河边的小屋,门大大地敞开,一个红衣身影正一手插入蒋文杰的胸口扯出了那一块凤凰心石,鲜血淋漓,蒋文杰大大地瞪着双眼正那样看着我。
“不!”我一声惨叫,一步跨进去,一掌向那个女人拍过去。
她却一侧身轻易地躲过了,而手心正紧紧攥着那块从蒋文杰心脏里扯出的凤凰心石,本来就闪耀着的红光因为鲜血淋在上面更加地刺眼了。
“霜女,你想干什么对我下手就好了。”我接过蒋文杰的身子,那霜女脸上也有一道刺眼的伤痕,看样子蒋文杰也没让她吃什么好果子。
“好久不见,流离。”她冷冷地笑着,细细把玩着手里的凤凰心石。
“为了得到这玩意儿,我可是谋划了许久呢,这男人还真是难对付,要不是你帮我,我怎么会这么顺利地得到呢。”
霜女猖狂地笑着,我却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利用我让蒋文杰去冥界做了交易,拿回凤凰心石,又利用我与张大娘的关系,让张大娘生病,逼的蒋文杰去后山找灵芝草,因此受了重伤,也让她确定了凤凰心石就在蒋文杰身上,随后又是利用我亲手给蒋文杰熬的粥,让他喝下去里面早就下好药的灵芝草成分,让蒋文杰暂时失去修为。
好大的一盘棋。
“霜女,你不就是想我离开周岩么,我离开了,你何必再这样步步紧逼!”
一手扶住蒋文杰,暗暗在背后给他传送法力,另一只手凝聚着法力随时准备攻击眼前这个女人。
“啊,周岩么,你是说被你逼的转世投胎,降为凡人娶了个歌妓的周岩么!”
那霜女的嗓音变得狠厉起来,她还是没得到周岩的心,她不甘心。
“放心,这块凤凰心石能够让他想起所有的一切,背叛了我的男人,我不会让他好过的,我要他亲眼看着你死去,流离!”
霜女原本一袭淡紫色的衣裙已经慢慢黑化。
“你这样,自己也不会好过,何必,让他这一世幸福安定地生活下去不好么,你若真的爱他,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吧。”
无量天尊的弟子,在天界何等崇高的地位,何必又为了一个情字伤之至此。
“哈哈哈,流离,你这是在对我说教么?”霜女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你凭什么,你告诉我你凭什么对我说教,你这个连心都没有的女人还能明白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么!太可笑了,等着吧,流离,你们伤我的,我会变本加厉还给你们。”
霜女恶狠狠地看着我,说完之后转身走向门口。
我起身想要拦她,她却转过头来一笑。
“我劝你最好快点带他去冥界,你那点法力是救不了他的,他和冥王做了交易,这次他要是死了,可不能再像周岩那样回到你身边了。”
霜女说完就消失在了门口,我身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交易,蒋文杰你瞒着我和冥王做了什么该死的交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听她的,扶我去魔界。”蒋文杰抓住我的手,微睁开眼,气若游丝。
“你要死了,我用法力愈合了伤口,可是内伤我治不了,你心脉被霜女扯出凤凰心石时损坏了。”我冷冷地说着,贴在蒋文杰背后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别怕,我死不了,去冥界冥王是不会救我的,他巴望不得我早点死呢。又或者说你还有什么能跟他换的么?像你救那个男人那样。”蒋文杰苦涩地笑着。
我眼神一晃动,他是说我用凤凰心石跟冥王做了交易换回了阿岩这一世么。
确实,我身上已经一无所有了。
“真的不想看我死,就带我去魔界,那个霜女我已经派人去追她了,敢从我手中抢东西的人,哼!”蒋文杰冷哼一声,眼睛一闭,眼看着就要痛晕过去。
咬咬牙,我站起来,一晃身,把他带向魔界。
许久没来,这里又阴暗了几分,以前的将士也都不见,直到走到大殿才看见几个脸熟的将士迎了上来。
“魔君这是怎么回事,谁伤了你!”一个老头一把将蒋文杰从我肩上拉扯过去,给了我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估计以为又是我弄的吧,我这个妖女,害得他们的魔君一再受伤。
“来人,扶魔君去药池。”
我正要跟上去,那老头却一把拦住我。
“你为何要一再来打搅我们的魔君?紫曦神使好不容易以自己的性命救回了他也让他忘了你,你为什么又要把他拉入绝境呢?”
“你看现在这魔界,哪里还有半点士气?!他从东海龙宫回来就遣散所有人直接去了人间。”
“就因为你!你还要如何啊!”
那老头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奈何又不敢动手,就只能那样看着我。
“你有办法救活他么?”我仍然平静得很,看着远去的蒋文杰,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还有人这般护着你就好。
“他心脉俱损,失血过多,我愈合了他的外伤,但是心口的位置我无能为力。”
“什么!竟伤得这么重,不用你管,你走吧,离开我们家君主他就什么伤都没有了。”
那老头朝我一吼回头朝药池的方向奔了过去。
愣了一会儿,一跺脚我转身上了人间,霜女那恶狠狠的誓言我还记得。
用凤凰心石让阿岩恢复记忆么,怎么可以。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宁与幸福,不能破坏。
刚赶到张大娘旁边的那座小房子,却看见那双儿送着小灵走了出来。
小灵怎么会在这里?
“诶,姐姐来了啊,啊!姐姐你怎么满身都是血,出什么事了么!”
小灵先看到了我,随即一脸惊恐的样子。
我这才反应过来之前抱着蒋文杰,双手满身都是他的鲜血和气味。
“没事,我去打猎,打到一头大野猪,双儿,周岩呢?”
我胡乱找了个理由,之前小灵和我们一起在河边那个小屋呆过,我经常去打猎的,身上有血也正常。
那双儿见我喊她倒是一愣,“哦,他说头痛,不舒服在床上休息呢。”
头痛?我一皱眉,直接越过她们两个人进了内屋。
“周岩?阿岩?”那个人直直地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我把着他的脉,还好,心律正常。
摸了摸额头,有些烫,再看嘴唇,那么干。
这,倒像是受了风寒,松了一口气,那霜女也受了伤,还被蒋文杰派出去的人追杀,应该没那么容易就来找到周岩让他恢复记忆吧。
“双儿,是双儿么……”他微微睁开了眼,一把抓住我的手,喊得一声又一声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手颤了几下,没来得及开口,那双儿迎上来把阿岩的手抓了过去。
“阿岩,是我,我在这,怎么回事,昨晚都让你不要帮忙打井水了,我来洗衣服就好,你偏偏要去碰那些凉水,这下怎么办,是不是发烧了……”
那双儿着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我却缓缓起身站到了一边。
多么恩爱的一对夫妻,这是好事,可我为什么觉得空气变得那么压抑,好像坐在床边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她。
“我去找大夫。哦,这段时间没其他人来过么?”
“姐姐,你还在怪我那日与你吵架的事么,之后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今早苏苏又回来给我解释了那日万春楼里发生的事情,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魔君的安排,根本就与你和苏苏无关,对不起,姐姐,是小灵误会你们了。”
小灵走过来牵着我的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我,委屈巴巴的样子。
我刚想开口劝劝她,她却一下子跪了下来。
“我不知道去哪里找姐姐,就想去问问那位周岩周公子,没想到刚好碰到姐姐过来,对不起,姐姐,都是小灵的错,是小灵太不应该了,说那些话伤害姐姐。”
小灵跪在我的面前,竟然一下一下磕起头来。
顾不得旁边有双儿在,我使法力把她扯了起来,“够了,小灵!”
“那日我就说了,无论你怎么想,我永远是你的姐姐。”
抱抱小灵,轻刮一下她的鼻子,她终于破涕为笑。
“姐姐最好了!那魔君呢,听说他下月要与你成婚了?”
“什么?”我一愣还没开口,床上突然发出了喊声。
是周岩,他竟然坐了起来,捂住胸口一边咳嗽一边直直地盯着我。
“是阿离么?阿离,你要与其他人结婚了么?”
周岩他脸色惨白,就坐在床上那样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双眼好像认得我,认得我就是他的阿离,与他生死相许的阿离。
可是怎么可能,他已经有了这一世命定的姻缘,蒋文杰在命格薄上给他写定了的姻缘。
他的爱人,是双儿,不是我这个妖女。
双儿坐在周岩的旁边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我知道那样的猜忌,就和以前的小灵一样。
“嗯,下月初三,长街尽头的小河边,我的婚礼,欢迎你来。”
轻轻地开了口,却避开了那双眼,看着他的眼,好像会被那份痛苦席卷。
周岩,你这是做什么,你亲自站在我的面前带走那个双儿说要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还要为了我心痛。
“他是个很好的人,嗯,我还有事,先走了。”还想给自己多找一些理由,可是看着那双越来越沉痛的眼睛却说不下去了。
“姐姐,姐姐,你去哪儿啊。”小灵却在身后跟了上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和苏朋和好了?”我停下来回头看着小灵,她一听苏朋便红了眼。
“姐姐,之前都是我不好,误会了他,一直都对他好凶,我之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他的。”
我笑了笑,拍拍她的小脸蛋。
“就拿你的身子去补偿你的苏苏吧,我可等着当姑姑呢。”
小灵的眼神黯淡下来,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孩子的事,应该是苏朋和小灵一直跨不去的一道槛吧。
“小灵,对不起……”
“没关系,姐姐,没事,我和苏苏已经放下了,我们会努力的,迟早会再拥有我们的孩子的。”
小灵仰起脸来,笑得我心疼。
“好了,姐姐,这么久没见你,去苏宅坐坐吧。”
小灵挽着我的手要走,我扯开她的手,“不了,我有些事找苏朋,不过小灵你别误会,我们真的只是朋友,我找他只是想请他帮个忙。”
小灵笑起来,“姐姐瞎说什么了,小灵难道要一直都当个小气鬼么?苏苏就在衣服铺子,你去找他吧,中午记得一起回来,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点了点头,转身朝衣服铺子赶去,没看到转身的那一瞬间,身后的小灵却诡异地笑了起来。
衣服铺子生意还是那么好,想了想自己满身血污,我将外衣一撕,对折几次遮住脸进了铺子。
之前蒋文杰那么一出,也不知道我直接进去会不会吓跑店里的人。
“老板,我要进去看衣服。”压低嗓子我对正忙得不可开交的苏朋说了一句。
他盯了我一眼,一把就把我扯了进去。
“你这是干什么,穿成这样。”他说着,随手扯过一匹布遮在我的肩上。
我一愣,原来苏朋这样都能认出我来。
他将我拉到铺子后面的内屋,一把扯下我脸上的面纱。
“怎么回事,怎么有蒋文杰的血。”他看着面纱上的血迹皱起了眉头。
“外面的生意不用管么。”我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将那面纱拿过来。
“找了帮忙的伙计来,不用你操心,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我坐下来,把面纱塞到怀里。
“被霜女找上了,以前给你讲过,我在天界时的死对头,她夺走了蒋文杰心口的凤凰心石,伤了他的心脉。”
“什么!”苏朋猛得站过来抓住了我的胳膊。
“蒋文杰呢,他会死的!哦,不会,他应该会去魔界,你把他带去了魔界吧?。”
我一笑,果然,蒋文杰附身在苏朋身上,关于蒋文杰做的事,苏朋一清二楚。
“告诉我,苏朋,蒋文杰和冥界做了什么交易才换回那块凤凰心石,那块凤凰心石是不是能够解了那红色天雷的天罚。”
苏朋的脸变得阴沉下来,走到一边,不想回答我。
“你之前不是不想知道么,现在又来问我做什么。”
“因为霜女告诉我,他和冥王做的那个交易会让我永远失去他。”
“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心里谁都没有么!”
苏朋转过头来,狠狠地开了口。
这一下,我终于明确了,那个交易,蒋文杰能被冥王看中的,也就是那无人能敌的法力了吧,他有那法力却没有从冥王手中直接抢走凤凰心石,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冥王知道什么蒋文杰想要知道却不知道的事情。
红色天雷,解开这天罚的途径除了霜女手中的玉石,一定还有什么。
“他因为我做了这种交易,是我欠他的,苏朋,你当我是朋友,就不应该阻止我,即使你不告诉我,我也可以去冥界问清楚一切。”
我冷冷地站了起来,大概清楚蒋文杰想要做什么了。
“阿离,他做那么多就是不想你有事,我做了那么多,也只是想保你周全,你为何要这么固执呢!”
苏朋在我身后声嘶力竭地吼着。
我却大笑起来,手却愤怒地颤抖。
“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心安理得地享用着你们用鲜血换回来的生命!你们凭什么不顾我的意愿就做决定,你们可以为了自己关心的人想死就死,我为什么不可以!”
房间安静下来,苏朋不说话了,我也疲倦地垂下了头。
过了好久,苏朋终于开了口。
“我们就是一群愚蠢的疯子,自以为伟大地拯救了别人,却是伤人伤己。”
我一笑,重重地坐回了凳子上。
“小朋,我第一次觉得你这么聪明,所以想好了么,要和我并肩作战么。”
我转过头看着苏朋笑了起来。
他走过来轻轻抱住我,“从今以后,我们一起疯下去吧,一起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人而努力。”
从苏家的衣服铺子里出来时,我整个身子就像悬浮着,变得很轻。
蒋文杰,自从在东海龙宫知道一切事情之后,想的不是马上回来报复我,而是怎么解决我身上关于红色天雷的天罚。
他从紫曦那里得知,冥王知晓开天辟地时关于无量天尊的事情,于是第一时间就去了冥界。
在那里,他和冥王做了交易。
冥王告诉他解决红色天雷的办法,如何催动凤凰心石在红色天雷来时化解它。
而与此同时,蒋文杰发下毒誓,下一世下下世,以后的生生世世都留在冥界做冥界的冥王。
冥王看中的是蒋文杰那一身举世无双的修为。
他累了,看了太多的生生死死,大限也将至,所以下一世他必须将这个重任传给其他人。
难怪蒋文杰会将魔界的将士全部遣散。
难怪霜女会说,如果他现在死了,以后我再也不能像救阿岩那样把他救回来了。
因为,他为了救我,已经把之后的生生世世赎给了冥界。
就像我在自己身上下的毒誓一样,这样的毒誓,我们都解不了,除非魂飞魄散。
“阿离,他真的很爱你,那个周岩会离开你和双儿在一起,不是他做的,是冥王在命格薄上改了周岩的命格,因为和你在一起,周岩这个凡人的命格将无法写下去,你是长生不老的,可周岩几十年后就又会转入下一世,你和他在一起会乱了冥界的秩序。”
苏朋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所以蒋文杰你为什么要骗我这一切是你做的。
就为了让我不要去找冥王,让我知晓你做的这一切么。
生生世世的代价,你怎么敢这么轻易就给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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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要找那只老黄鼠狼做点事了。
凭借记忆中的路线,又找到了那巷子,尽头那面墙已经没了烧黑的迹象,反而被一摞摞草遮得严严实实。
“喂,黄老头,出来。”我敲敲那砖块,很快,那个老头出来了,这次手上倒是没抱着他那几只小黄鼠狼。
“姑奶奶,你怎么又来了啊,最近我一直窝在这里,可是什么都没干啊。”
那老头畏畏缩缩地看着我,一副惹不起的样子。
不过谁知道这又是不是他装出来的,这老头都撒谎成性了。
“我问你,霜女有没有来找过你。”我先问了霜女,她受了伤或许会来找这个老头疗伤,毕竟这是个不知修炼了多久的东西,修为还是极为深厚的。
“哎哟,她根本不知道我的住处在这里,你这三番五次往我这儿跑,让她知道我跟你之间有什么牵连,定要找上门来寻事了!”
那老头一听到霜女的名字倒是急得直跺脚。
“你这么怕她?她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之前我忘了问你,你为什么帮她这么多。”
这老头本身修为不低,完全是可以逃之夭夭,为何如此受制于人。
那老头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她抓走了我的老伴儿。”
我一愣,难怪不得,上次我点火烧这里时,就看到他抱了几个小崽子出来,却没看到他老婆。
“霜女现在根本就是个疯子,她为了对付我不择手段,如果你帮我,我会帮你把你老婆救出来。”
黄老头不说话了,看着地上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你现在这个住处已经不安全了,霜女随时注意着我的行踪,她如果知道我来到你这么隐秘的住处还跟你交谈这么久已经不会相信你了,你还不如和我一起反过来主动出击,你还有几个孩子要照顾呢。”
打蛇打七寸,我踩到了这老头的痛处。
他咬咬牙,抬起头来,“好,我带着孩子跟你走。”
点了点头,等那黄老头把孩子全都抱出来,我带着他们从巷子穿了出去,直接一路到了魔界。
孩子叽叽喳喳地吵闹着,它们还小,不能化为人形,却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一路上看着魔界的各处模样,惊讶不已。
“爹爹,这里是哪里啊?好漂亮啊。”路过我以前那间屋子前的那一条路,一只断尾巴的黄鼠狼开了口,是个男孩子,一听声音就知道淘气得很。
它爹爹一路上都没好气,根本不想回答它,我倒是笑了笑。
“是我的家,也是你们以后的家。”那小黄鼠狼听到我回应它,竟然一跃到了我的怀里。
它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的手臂,“姐姐,你也好漂亮,不过,没我娘亲漂亮。”
它说着,我脚步却是一顿。
“放心,你娘亲,我会带她回来见你们的。”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它那双咕噜咕噜转的眼珠子就那样看着我,随后咧开嘴,一下子在我脸上蹭了一口。
“谢谢姐姐,那我们和爹爹就在这里乖乖等娘亲回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却响起了冷冷的一道声音。
“谁让你亲我娘子了!”怀里的小东西被吓得缩成一团,我转过身去,是蒋文杰,他竟然已经能站起来了。
身后跟着我许久没见过的那头火麒麟,只是它模样有点怪怪的,我细细一看,它腿上受了伤。
这开天辟地时就生存下来的神兽,怎么会受伤,我微微有些诧异。
怀中却猛然一空,那黄老头抱着一堆小崽子跪了下去。
“拜见魔君,我家这混小子不懂事,得罪魔君了,对不住对不住,以后不会了。”
那老头害怕得打起抖来,也不知是被蒋文杰吓得,还是被他身后那头火麒麟吓得。
“没事,你们起来吧,我带他们来的,先把他们安置在这里一段时间。”
毕竟他们一家也是因为我的事受了难,暂时保他们安全是应该的。
而且这老头医术精湛,本来想让他给蒋文杰看一看,没料到他好得这么快。
“他们在这间房住,你到哪里住去,这段时间,我们要待在魔界。”
我知道蒋文杰的意思,霜女是神女,她到了魔界就会失去所有灵力,我们可以暂时在这里养好伤,想好对策再出去应对一切。
笑了笑,我过去搂住蒋文杰。
“我是你的娘子,自然是去你的房间住了。”
蒋文杰愣住了,微微一笑,看着我倒是脸色缓和了不少。
“漂亮姐姐,你和我们住吧,他好凶啊。”
那只刚刚躺在我怀里的小黄鼠狼却猛地蹦了出来,小小一个,却直直地站在我和蒋文杰的面前,理直气壮地冲蒋文杰吼着。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周遭的空气冷了几分,眼看蒋文杰要发怒,我一把扯过他。
“好了,他是姐姐的相公,姐姐是他的娘子,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就像你爹和你娘亲那样,知道了么?”
我蹲下身去,点了点它的小鼻子,它愣愣地点了点头,不情愿地退回它那个已经快要吓傻的那个爹的怀里。
“好吧,那姐姐,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哦。”
我笑着点了点头,退回去牵起身后马上要暴走的蒋文杰。
“好了,你们快去休息吧,差什么就给下人说,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黄老头抱起那些小东西退后几步。
蒋文杰被我扯着满脸发黑地离开了。
“那个小东西是你找来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蒋文杰一进自己的屋就不耐烦地扯开我的手,看着我极为不乐意的样子。
“这里是魔界,是你随随便便就可以带人进来的么。”
我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因为要救我下了毒誓然后将魔界的所有将士遣散,如今却说这里是魔界,不让我带其它人来。
莫不是连一个小娃娃的醋都要吃吧。
“蒋文杰,下月初三我们的婚礼,还有不到十天了呢,我好期待。”
我上前搂住蒋文杰,将头靠在他的胸膛。
“我不是一个值得你付出那么多的人,虽然我知道我说了也没用,因为爱本来就是一个人自己的事,谁又控制得了自己的心呢。”
“可是蒋文杰,我说过了,我的心里没有你,我不会因为你做的任何事有所触动,我只是不想欠你,所以不要再瞒着我做那些事好么。”
“你要死,我就陪你死好了。”
蒋文杰的胸口剧烈起伏,终于听不下去,一把扯开了我。
没等他开口,门被撞开了,那头火麒麟闯了进来,恶狠狠地看着我,对着我喷出一股股炙烤的火焰。
“不准你再伤害他。”那向来厌恶我的火麒麟第一次对我开口说话了,却是恶狠狠的威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麒麟,出去,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蒋文杰快速护在我身前,逼得那麒麟退了一步。
“你不要再和她在一起了,阿杰。”
麒麟不甘心地朝蒋文杰吼着,眼里明晃晃的,像是泪。
蒋文杰松开我一步步走上前去,搂住了它的脖颈。
“麒麟,你知道我做不到,下一次别再用你的血来治我了,我宁愿死也不想伤害你。”
我一颤,这一幕让我想到了我和三凤。
这火麒麟对于蒋文杰而言,应该也是亲人一样的存在吧。
可是蒋文杰却不顾它的意愿和我在一起,那样的执念,哪怕告诉他我的心里没有他,他也不曾动摇的执念。
火麒麟怒吼一声,退了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我们。
“离儿,可以的,你心里没有我,没关系,只要你呆在我身边就好,假以时日,我相信我一定能在你的心里留下痕迹。”
蒋文杰转过头来有些疲倦地看着我,眼神却很是认真。
“那红色天雷呢,你还要瞒着我一个人去解决吗?”蒋文杰听到我的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的意思。
“是因为不想欠我的,所以不让我插手么,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你觉得可能么,离儿。”
蒋文杰勉强抬起手想要倒一杯茶,我上前接过了他手中的茶杯。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蒋文杰,与冥王的交易,你已经失去了以后生生世世的自由,我再做什么都还不了你这份情意,所以我不会再推开你,相反,我会呆在你身边,无论生死。”
一杯热茶递到蒋文杰手上,他的手有些颤抖,抬起头来眼里却是难过。
“这算什么,怜悯么,流离?还是愧疚?”
我摇了摇头,“这只是我的决定,也正是你想要的,其它的都不重要。”
蒋文杰闻言苦笑一声,仰头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做,下月初三,我们的婚礼上,让我和你一起在红色天雷中死去么。”
“不好么?”
我突然笑了,坐在蒋文杰怀里,笑得前所未有的开心,虽然只是浮于表面的笑容。
“你死了之后就成了冥王了,我死了之后的魂魄归你所有,到时候你给我安排个冥界的差事,我们就生生世世在一起了,多好?”
蒋文杰看着我的笑容愣住了,“流离,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真或假重要么,关键的是,这样做,我们就都不用受折磨了。”
“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每一天吧。”
我笑了笑,从蒋文杰的怀里站起来,想要离开,却被蒋文杰一把扯了回去。
“那享受就从今天开始吧,离儿。”
我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只见蒋文杰一笑,将我一把抱起,扔到了床上。
他欺身而上,笑得诡异。
哦,我明白了,伸出手我主动为他宽衣,这有什么,我一点都不介意,反正心也没有感觉。
蒋文杰却来得更直接,一个响指,我与他身上的衣服便消失殆尽。
一阵冰凉,他压上来,触碰到我身上每一寸肌肤。
香气氤氲在整张床的上空,他的动作异常得粗暴,一起一伏间像是要刺穿我的身体,而我的身体似乎也渴望着他的触碰,妖娆地扭动着,想要配合他的每一个动作。
“离儿,叫我的名字。”
情浓时,蒋文杰咬住我的耳朵,喘息的声音暧昧地逼迫着我,是整具身体最好的催情剂。
“蒋文杰。”我咬着贝齿,额头上冒出汗水,浑身汗津津的,像是变成了一条光滑的鱼,因为缺氧而不断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不对,重新说。”蒋文杰一下子猛冲进来,耳边的喘息声更重。
我忍不住闷哼一声,猛得睁开眼看见他不知何时变得伤痕累累的肩膀,就那样一口咬了上去。
他身上的香气和他的血液,都那么令人着迷。
“不说,还咬我么?”蒋文杰却不在意地轻笑起来,他抬起头来,双眼迷蒙地看着我,充满了情欲,他伸出舌头一点点舔舐着我的脸,我的鼻子,我的唇,然后撬开我的双唇伸进去肆意妄为。
与此同时,他身体的动作变得轻缓,反而让我更加地渴望。
这具身体已经完全屈服于他,禁不起他的每一丝挑逗。
“阿杰,阿杰,不要……”我很快败下阵来,迷迷糊糊地张开口对他呢喃着。
他终于饶过我,“答对了,记不记得你在河边的那间小屋子里,第一次为我穿上红衣,第一次叫我阿杰。”
“不过,只是为了骗我而已。现在呢,现在这样叫我的你也在骗我吗?”
意识越来越不清醒,身体的反应太剧烈,让我只想紧紧搂住身上这个男人,他到底在说些什么,我已经听不懂了。
“阿杰……”唯一能喊出来的名字,终于起了作用,蒋文杰不再追问我,用行动代替了他心中的痛。
一下又一下猛烈的冲击,快感叠加,在快要崩溃的那一瞬间,我的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一声痛呼,蒋文杰突然松开了我。
小腹尖锐的疼痛让我从身体的欲望中暂时清醒过来,我的身下竟然在出血。
白色的床单上,那一抹刺眼的红色在不断扩散。
“这是怎么回事!”蒋文杰一声怒吼,将我一把抱起,用他的长袍盖住了我的身子。
小腹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我死咬住嘴唇,一把抓住蒋文杰的手。
“叫那个老头过来,他会医术,快叫他过来。”
难道谁对我动了手脚,怎么会,这短短的时间里我明明什么都没吃过。
“麒麟,去药池旁边那间房把那个老头给我抓过来!”
蒋文杰冲着屋外一吼,我听见一阵踏地声,很快,黄老头被那头火麒麟叼着衣服扔了进来。
“这,魔君,我可什么都没做啊,你不要杀我啊,我还有一群孩子要养啊。”
他颤抖着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
“过来,给我看看,黄老,拜托了。”我无力地躺在蒋文杰的怀里,朝他伸出自己的手腕。
那老头这才抬头看见我身下滚滚流出的鲜血。
“啊,姑奶奶,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你……”
他还要再抱怨,蒋文杰狠狠一瞪,他便闭了嘴,连滚带爬地到了我身边,捉起我的手一顿把脉。
“这,这……”那黄老头才握住我手腕一瞬,脸色就变得惨白。
“魔君,请赶快把她放平,躺在床上,我需要赶快医治她,否则孩子就保不住了。”
我和蒋文杰猛然一惊,同时转头看向那个老头。
“什么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哟,我黄老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魔君,请赶快把她放下,尽可能多准备一些纱布,我尽可能保住大人和孩子。”
黄老头一脸焦急的模样,我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小腹,孩子,我有了孩子。
那一夜,我被泼三儿下了迷药的那一夜,蒋文杰和我就有了孩子么?
蒋文杰同样的不可置信,不过他的眼中更多了一丝惊惧和喜悦。
“好,我马上去准备,你,一定要抱住他们,但凡谁出了事,你一家老小就交待在这里吧。”
蒋文杰的声音有些颤抖,轻轻把我放在床上,随后转过头去恶狠狠地威胁那个老头。
但我知道,他是在害怕。
天不怕地不怕的蒋文杰,此时此刻他怕了。
“对不起,离儿,你一定不要有事,我去准备东西,我马上回来。”他紧紧地握了握我的手,然后一转身奔了出去。
“黄老,你说真的么,我的腹中有了孩子。”看着蒋文杰出了门,我转过头来平静地对黄老头说着,手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唉,我的医术若说第二,天下没人敢称第一,我一把就知道,你这是喜脉,别说这些废话了,你平心静气,尝试收敛法力,方便我止血。”
黄老头一脸忧愁,掀开我身上的衣服,“多有得罪,见谅了。”
他点了我身上几个穴道,蒋文杰随后要进来,他却一声厉喝。
“烦请魔君在外面多加等候,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中断。”
门外没了声音,黄老头转过头来,从兜里掏出一道符纸,画了个我看不懂的符咒,然后往我身上狠狠一贴。
“你和他的胎儿本来就是违反天命的,才一个月,还没完全成形,你们又这般剧烈运动,因此动了胎气,这符咒我留着保命的,现在却只好用在你身上了。”
看样子,这符咒很厉害,才贴在我身上,小腹剧烈的疼痛就消失了。
“我欠你这个人情,我会记得还的。”我转过头对那个黄老头说,他却苦笑一声。
“唉,你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就不错了,哪里来的精力来管我呢。”
我一愣,却不知该说什么了,也是,孩子,我有了和蒋文杰的孩子,接下来怎么办,还是直接接受那红色天雷么,带着这腹中无辜的生命。
就算我做得到,蒋文杰怎么可能做得到。
“好了,魔君请进吧。”黄老头的语音刚落,蒋文杰抱着一大堆棉布冲了进来。
“大人和孩子的命我暂时是抱住了,可是现在孩子很虚弱,你用棉布裹上这些药缠在伤处,之后夫人的身体会慢慢恢复的,希望这一次,我们之间的旧账可以一笔勾销了,魔君。”
黄老头从怀里拿出一罐药,微微朝蒋文杰一拜便起身朝外面走去。
“对了,之后千万不要再有激烈的房事了。”
那黄老头走门口转过来叮嘱了一声,声音里有难得一见的尴尬。
我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蒋文杰却轻轻点了点头。
“还疼么?”蒋文杰一边小心翼翼地往棉布上裹着药泥,一边抬起头来问我。
我摇摇头,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一个快要承受天罚的母亲,一个偏执得赎去自己以后生生世世的父亲,就算把他生下来,以后要怎么办。
可是怎么开口告诉蒋文杰,我们不能要这个孩子。
“你说他是男孩还是女孩,流离,我一直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孩子,可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蒋文杰拉开我身上的黑袍,将那沾满药泥的棉布贴在我的身下。
一阵冰凉,就像蒋文杰说的那些话带给我的感受。
他已经在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了么。
“蒋文杰,离下月初三还有不到十天了。”我冷冷地开了口。
也就是说离红色天雷的到来不到十天了,这个孩子我们保不住,玉石在霜女手中,凤凰心石也在霜女手中,她宁愿死也不会给我们的。
“那多好,离我们大婚不到十天了。”蒋文杰轻笑着开了口,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你想干什么?”我拉住他继续涂抹药泥的手,逼得他抬起头来与我对视。
第一次,我看不出蒋文杰的情绪,那双眼,平淡,却暗流汹涌。
“你安心养胎,准备大婚,其余的事情不用你管。”
蒋文杰扯出自己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竟然没有发现你身体的异样,差点让你和孩子出了事。”
“那老头救了你们,之前他故意设计我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不过,我还要请他帮个忙,这十天,你就负责照顾肚子里我们的孩子,还有他那几个孩子吧。”
我定定地看着蒋文杰,他像是感觉不到我的颤抖,平静地安排了一切。
他一定已经谋划好了一些事,本来就偏执的他会因为这个孩子更加地偏执。
“蒋文杰,我们之前说过,共生死。”
我抓住他贴在我脸上的手,感觉他随时都可能消失不见。
“嗯,可是不包括我们的孩子,现在你是他的娘亲了,我是他的爹爹,我们要对他负责。”
蒋文杰怜爱地将手伸向我的小腹,轻轻抚摸着,像是在感受那个不到一个月的生命。
“如果你瞒着我去做什么,我可以随时杀了这个孩子。”
我冷冷地开了口,蒋文杰停在我小腹上的手掌顿时一僵。
“流离,你说什么?”
他抬起头,双眼充血,再也没了那幅柔情蜜意的模样。
我却轻笑起来,“我说,你如果要瞒着我去找霜女,我会马上杀了这个孩子。”
语音刚落,蒋文杰一手掐向我的脖子。
“他也是你的孩子,你是有多恨我才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我的孩子么?我不会心痛的啊,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他也不应该存在。
“我不恨你,我只是不想我的孩子生出来就没了父亲。”
抬起头来对视蒋文杰的双眼,他终于泄了气。
“放心,离儿,我不会有事,那天雷,只有去找霜女才能解决,我的黑衣人已经查到她的踪迹,只要追到她,就能把凤凰心石抢回来,到时候我就能催动它让你和孩子都避开那红色天雷。”
蒋文杰认真地说着,“相信我好么,离儿?”
叹口气,我点了点头,“早点回来,我等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蒋文杰骑着火麒麟出了魔界,他抓紧时间去找霜女了。
虽然希望很渺茫,霜女那么恨我,宁愿死也不会把凤凰心石给蒋文杰的,我计量着时间,两天蒋文杰没回来,就去找他。
黄老头和他一起离开的,之前为了防止黄老头开溜,我就在他身上放了香粉,随时都能用神识锁定他们。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那小毛头又蹬到了我的怀里,使劲蹭着我的胳膊。
没有蒋文杰在这里,他倒是胆子大了不少。
“嗯,想你爹爹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埋下头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它舒坦地扭了扭身子,眼里却也有了一丝担忧。
“小哇也想爹爹快点把娘亲带回来,那个紫衣服的姐姐真是太可恶了,爹爹不肯说就把娘亲抓走了。”叫小哇的小黄鼠狼说着蹦回了他几个弟妹的窝旁,那几个小崽子都已经睡着了。
我一愣,“你爹爹不肯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反正那个紫衣服的姐姐一直问爹爹,什么红色天雷的事情,爹爹说不知道,她就把娘亲抓走了。”
红色天雷么,我也问过黄老头,可是紫曦她为什么那么确定黄老头知道关于红色天雷的事情。
之前黄老头说关于这一切都是紫曦告诉他的,现在看来他本来就知道啊。
这怎么回事,事情越发扑朔迷离了。
难道,黄老头又一次骗了我?可是他为什么要骗我,他的孩子都在这里,他不可能拿孩子冒险。
想不清楚,自从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了个小东西,我思虑加重,却往往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我摸着肚子坐到床上,正准备动用神识查看他们的位置。
门口却闯进来一个人。
“爹爹!”小哇迎了上去,是黄老头浑身是血地跑了回来。
“怎么回事?”我目光一凝,将他扶在桌旁,往他身后一看,蒋文杰不在,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快去阻止他,魔君他疯了,流离,他想利用周岩把霜女逼出来。”
黄老头断断续续地对我说着,我一颤,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什么黑衣人的追踪根本就是骗人的,他根本就是想直接去抓周岩,他很清楚,霜女唯一在乎的,就是周岩。
“我们俩一出魔界,他就威胁我和他一起合作逼迫霜女出来然后捉住她夺回凤凰心石。”
“然后他就抓住了周岩,把他捆在城中心的高台上,每一个时辰就割周岩一刀,逼霜女出来。”
“周岩身上的血越流越多,眼看就要死了,苏朋来了想要阻止他,却仍然被他绑了起来。”
黄老头说着点了身上几个穴道,暂时止了血,然后拿出一道符纸往胸口一贴,任其燃尽。
“整个城里的人都在逃命,附近的人都发生了暴动,一些道家的人已经往这边赶过来了,蒋文杰却疯了一样一直在喊霜女的名字,终于周岩快死的时候,霜女出现了。”
我浑身一抖,无力地坐在一旁。“然后呢?”
“不只是霜女,她带着一众天兵天将,来捉拿蒋文杰,那里不是魔界,他们的法力不受限制,我和蒋文杰拼死抵抗,最后他祭出所有修为打退那群天兵天将,趁霜女救周岩的时候从她身上夺走了那凤凰心石,上面有他心脉里的血液,能听从他的召唤。”
黄老头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块凤凰心石,递到了我的手里。
上面沾满了鲜血,蒋文杰的鲜血。
“他让你把它带回来,那他呢,他在哪里?!”所以蒋文杰之前要把这凤凰心石放在心脉内,就为了在上面印上他的印记,这样即使别人拿走,他也能追踪到。
可是霜女却带着一群天兵天将来对付重伤初愈的他,他没能回来,只是把这心石给我带回来了。
“你别激动,你肚子里还有孩子。”黄老头按住我的肩膀,眼神几经变换,叹了口气。
“火麒麟救走了他,我也不知他现在身处何方。”
还好,没有落入霜女手中,我控制自己颤抖的双手,火麒麟是神兽,无人能敌,他不会有事的。
“那周岩和苏朋呢。”缓缓冷静下来,现在我需要搞清楚目前的局势。
“周岩被霜女带走,苏朋留在原地,他的夫人似乎上前救他了。”
皱了皱眉,周岩被霜女带走,是回了天界么,他的记忆,不对,凤凰心石在我这里,霜女不能利用它恢复周岩的记忆了。
苏朋应该没什么事,这一切本来就与他无关,不过他这次多半也受了伤,小灵现在一定很着急。
“走吧,带上孩子,我们去苏宅。”
对着黄老头一说,他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如今魔界是最安全的地方,天界的人一进入这里就没了法力,所以他们不会来这里,你现在也有了凤凰心石,不用担心接下来的天罚。”
我冷哼一声,笑了起来。
“是,我们的命保住了,那流落在外的蒋文杰呢,被天界的人抓住了怎么办,你的娘子呢,还在霜女的手上,不管了么,还有我的朋友和妹妹都还在外面,蒋文杰能利用周岩逼霜女出来,霜女也就能利用他们逼我和你出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我定定地看着黄老头,他几番思虑,随即站起身来。
“走吧,你说得对。”
我腹中带着一个孩子,黄老头手中捧着四个孩子,一行人趁着夜色来到了苏宅。
院子里静悄悄的,我刚站到门口,一把剑刺了过来。
“来者何人?”苏朋举着剑,厉声喝道。
一指弹开那剑,我侧过身子,“苏朋,是我。”
送了剑,苏朋将我拉进屋,“你怎么这时候来了,这是?”
我笑了笑,看见苏朋身上无大碍松了一口气,“这是我一个朋友,姓黄,你叫黄老就好,这些是他的孩子。”
“大哥哥,你好。”小哇蹭出头来,笑嘻嘻地对着苏朋打了个招呼。
苏朋愣愣地点了点头,有些反应不过来。
“哦,他们一家是黄鼠狼,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你们。”
“小灵呢?”我来回巡视一圈,竟没看见小灵。
“今日的事吓坏她了,她便早早地休息了,我方才发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才执剑出来了。”
苏朋说着邀请我们坐下,倒上一壶热茶来。
“想必今日的事情黄老已经给你说了吧?”
“嗯。”我眼神黯淡了几分,点了点头。
“流离,蒋文杰怎么会变成这样,按理说他即使想要救你也不会这样不择手段啊。”
“今日,他凌虐周岩的样子就像地狱来的恶魔一般。”
苏朋的声音有些低哑,我拿住热茶的手一颤,眼眸抬起。
“因为我有了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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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言语,小哇却在一旁闹腾起来。
“姐姐,你怀了小宝宝么,是那个怪叔叔的么,很凶的那个,啊,以后你的小宝宝会不会也很凶啊,就像那个怪叔叔那样……”
小哇在我怀里上蹦下跳,我扯起他的耳朵把他丢回黄老的怀里。
“你带他们先去睡觉。”黄老头讪笑了一下,按住那淘气包的头走到屋后去了。
桌旁只剩下我和苏朋两相对视。
“本来我和他说好等到下月初三,一起死,来世在冥界也可以在一起。”
“可是,这个孩子来了,他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个孩子。”
我淡淡地开了口,手指却嵌入自己的掌心。
为了这个孩子,他可以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情。
苏朋重重地一拳砸在桌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对啊,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现在我有了凤凰心石,但霜女抓走了周岩,蒋文杰下落不明,霜女不知何时又会来找我,她不会甘心我和孩子好好存活下去的。”
我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疲倦地抬起眼看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天。
“其实我也累了,这个孩子,我是不想要的,他却非要这般拼了命保住他。”
“苏朋,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我暗暗握紧拳头,已然下了决心,苏朋木木地抬起头来看着我。
“什么忙?”
“那用极寒之草做的丹药,你再帮我炼制一粒吧。”
苏朋蓦然睁大了眼。“你要做什么,又要将蒋文杰封印住么?”
我摇摇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用的。”
“你先给我说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做。”
“找到蒋文杰,和他一起暂时避开天界的追踪,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苏朋叹口气,“生下孩子你就打算离开他独自去天界了结一切对不对?”
我没有反驳,苏朋明了我的意思。
“不是我不帮你,阿离,这极寒之草不是那么容易寻得到的。我和小灵跟着你还有蒋文杰一起离开这里躲到那里去不好么?天界不知道那个地方,他们追查不到那里的。”
愣了一愣,苏朋说的这个法子也未必不可,可是天水涧是我们最后的一个藏身之所,如果现在就用了这个地方,一旦被天界的人追查到,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阿离,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趁霜女带着周岩回去疗伤,我们连夜离开这里吧。”
沉思片刻,我点了点头,现在我们所有人都身处天界的威胁中,去天水涧是唯一的选择了。
“好,我去叫小灵,你去通知黄老他们。”
苏朋说完便去了内屋,我微微侧过头,朝墙角一处开了口。
“听到我们说的了吧,赶快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
一个黑影一晃,黄老头讪笑着走侧出来,“姑奶奶,原来你早就发现我在这里了啊。”
我冷哼一声,“若不是看在你救了我和孩子的份上,早就把你踢出去了。”
那黄老头闻言,身子一抖,晃到我眼前面露苦色。
“别啊,姑奶奶,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这我带着孩子把赌注全压在你身上,总得知道你们有什么打算吧,照你们说的这么一走,那我老伴儿咋办啊。”
叹了口气,我坐回凳子上。
“这我现在也没办法,我怀着孩子,法力下降,又处处受制,现在肯定不是霜女的对手,就算我和你去硬碰硬,也无济于事。”
“你要么带着你的孩子和我暂时去安全的地方避一避,要么你就只能留在这里了。”
此时此刻,我很乱,理智判断已经越来越不清晰,蒋文杰惨白的脸老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让我分心。
“那你带着我的孩子去吧,我自己可以想办法把我老伴儿救出来。”
黄老头执拗地站在一旁,我不免一惊,宁愿把孩子丢给我,也不愿离开么。
“是你给我说要主动出击,不要消极躲避的,那现在你又在做什么?!”
黄老头一声怒吼,把他那几个小崽子吵醒了,一个二个开始嚎啕大哭,吵得我更心烦了。
“先把他们送去安全的地方不是更好么!然后我们出来去天界找霜女。”
我捂住肚子冲他咬牙切齿地喊着。
“你以为我不着急么,周岩还在那个疯女人手上,她那么恨周岩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也想马上冲上天界,把一切了结了,可是现在去无异于送死啊。
黄老头不说话了,我也渐渐平静下来,争吵是没有用的,要恢复理智。
“我答应你,等把他们都平安送到那里,我就和你去天界,找机会下手。”
一番沉默,黄老头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哄那些孩子了。
“姐姐,你怎么来了?”身后响起小灵的声音,我笑了笑,看见她睡眼惺忪的样子。
“走吧,路上再给你说。”
夜半三更,四下无人,一辆马车上,坐了满满一车的人,苏朋在前面赶马,我和小灵坐一边,黄老头抱着他的孩子坐的一边。
“小灵,这是我一个朋友,你不用害怕,他们是黄鼠狼变的,不是妖怪。”
我怕小灵看见那几只小黄鼠狼害怕,特地解释了一下。
没想到她却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反倒伸出手去逗弄那几只小黄鼠狼。
“真是可爱的孩子啊,可以给我抱抱么?”
松了一口气,他们处得来就好,这往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
“不用了,好不容易哄他们睡着,怕一碰又给弄醒了。”黄老头却别扭地转了下身子,看样子极为不情愿把孩子给小灵。
“呵呵,真是小气,难道还怕我伤了你这孩子不成?”
小灵突然开起玩笑来,几日不见,她倒是不再像以往那样腼腆了,和这初次相识的黄老头处得也挺好的。
黄老头还是执拗地抱紧了孩子,眼神躲躲闪闪,我有些奇怪。
“黄老头,你干嘛呢,谁还抢你孩子了,来来来,小哇,到姐姐这来。”
我伸出手逗弄已经醒过来的小哇。
它不像往日那样活泼,看了我一眼,随即又转过头小心地看了一眼小灵。
“哇哇哇,爹爹救我,救我!”
猛然响起的哭声惊了我们,也惊了在外面赶马的苏朋。
“怎么了!”一声嘶鸣,马儿停下来。
苏朋掀开车帘,里面是面面相觑的我和黄老头,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这小哇为什么突然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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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头面带歉意地朝我们说着,我点了点头,苏朋便回过头去继续赶马车了。
这段路还长着呢,可是小哇真的只是因为害怕么,他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害怕啊,为什么看到小灵会突然喊出来。
我皱了皱眉头,小灵却突然在我身旁哭了起来。
“姐姐,是不是因为我以前就害死过我的孩子,所以现在这些小孩子一见到我就害怕?”
她埋着头啜泣着,我有些不忍心,侧过身抱住了她。
“没关系的,小灵,现在我的肚子里有了小宝宝,你要是喜欢孩子,等他出生你就来照顾他好不好?”我抚摸着小灵的脑袋,她窝在我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刚刚在想什么,怎么会怀疑到小灵头上,这个因为我而一再受到伤害的小女人。
“姐姐有宝宝了么?是魔君的么?”
小灵抬起头,泪眼朦胧,嘴角却含着笑,我轻轻点点头,她笑得更甜了。
“真好啊,和魔君的孩子。”她边说边抚摸着我的肚子,我感到对面一道炽热的目光,抬起头发现黄老头正木木地看着我和小灵,那一动不动的模样倒有些奇怪。
马车一摇一晃,车内就这么安静下来。
一夜无眠,想着被火麒麟救走的蒋文杰,被霜女带走的周岩,他们的脸在我的脑海中来回交错,无论是谁,都那样面带鲜血,痛苦而哀怨。
我该怎么中止这一切,下意识地想要去抚摸肚子,却摸到了小灵的脑袋,整整一夜,她都这样靠在我的肚子上,不知何时睡着了。
小灵她真的是很想要一个孩子啊。
我叹口气,掀起帘子,发现外面已经天亮了,苏朋略带疲倦地回过头来。
“马上就到了,接下来会走一截路,你知道的,那段小路,现在也不知道那机关在不在,一定要小心一点。”
我点点头,蒋文杰曾在苏朋身上附身过,他自然是知道天水涧门口那条危险的小路的。
蒋文杰有法力,可以直接跃过去,但现在我带着小灵、苏朋还有黄老头一家子是不可能直接用法力越过去的,只能走过去。
“小灵,醒醒,醒醒,我们快到了。”我唤醒小灵,她扶着我下了车。
看来现在她彻底把我当孕妇对待了。
“这是哪里啊,姐姐?”她惊异地看着眼前的悬崖峭壁。
我还没开口,身旁的黄老头突然退了一步。
“这里,你所说的安全的地方竟然是这里!我不去了!”
他说着使劲一踏脚,抱着四个小崽子一跃而起准备逃走。
还好我反应得快,一把将他扯下来。
“说清楚,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又为什么要逃开!”
黄老头还要挣扎,怕他又拿出什么莫名其妙的符咒来对付我,我直接一手点了他的穴道。
“姐姐,你干嘛要欺负爹爹?!”小哇喊了一声,护着他的弟弟妹妹,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我皱了下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小哇,姐姐不会伤害你爹爹,但是你爹爹突然想带走你们,所以我必须要问清楚为什么。”
小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上前扯住黄老头的手。
“爹爹,姐姐要问什么,你就告诉她吧,说了,我们就可以走了。”
小哇说着畏畏缩缩地朝我们看了一眼。
原来小哇也想离开,他们怎么突然就这么改了主意,来不及多想,我又问了一遍黄老头,示意苏朋在后面堵住他的退路。
“黄老,我想你不给我说清楚,今天我是不能放你离开了。”
黄老叹了口气,“真是孽缘啊孽缘,我就知道自从碰到你,命中这一劫就逃不开了。”
“流离姑娘,可否解开我到一边说话,这些事情我希望只有你我二人知道。”
黄老头定定地看着我,我犹豫了一下。
“他们都不是外人,你可以直说的。”
他摇了摇头固执地看着我,“这件事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
我一咬牙,想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穴道。
没料到那老头早就准备好了,我一点穴,他竟没有朝苏朋堵住的退路跑,也没有来夺走在我手边的孩子,而是猛得一晃身子抓住了我身后的小灵。
“你要干什么?”我不敢置信地看着这短短一瞬发生的事情。
黄老头恶狠狠地掐住小灵的脖子,“退后,让开,要不然我马上杀了她。”
我一颤,苏朋拿出一把剑来,“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你的孩子还在我们的手上。”
“哇!”小哇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又大声哭了起来,我只得一把捞起它来。
“别哭了,你爹爹先伤人的。”
“才不是,那个坏姐姐先动的手。”
听着小哇的话我一愣,小灵什么时候动过手?
迟疑间,苏朋一声痛呼,不好,我转过头,看见苏朋被那个老头一掌拍在胸口,随后他一跃带着小灵绝尘而去。
“放心,我不会伤害她,请你也善待我的孩子,流离。”
那老头的声音远远飘散在空中,我眉头一皱,上前扶起苏朋,他嘴角带血,已经昏迷了过去。
这下怎么办,苏朋受伤,小灵莫名其妙地被黄老头带走,留下这一群小崽子在一旁苦叫。
“姐姐,爹爹被抓走了,怎么办啊,小哇要去救爹爹!”小哇最先闹腾起来。
其余几个小崽子便跟在他后面跑,我一急,直接用法力定住它们几个然后手一收,他们就只能被乖乖地束缚在我身边。
“不要再乱动,也不要再在我面前吵了,是你爹爹抓走了妹妹,不是他被抓走了!”
我没有好气地吼着他们几个,随即转过头去查看苏朋的伤势。
解开衣扣,他胸口那一掌已经发黑,这黄老头怎么下这么重的手,皱了皱眉头,我尝试输送一些法力到苏朋的身体里,却发现他的身体根本没办法吸收这些法力。
他是凡人,我现在是魔族,我现在的法力已经无法接触他的身子了么。
“姐姐!姐姐!漂亮姐姐!”正想着办法,那小哇又闹了起来。
我不耐烦地转过头去,“不是让你不要再吵了么!”
“啊,姐姐,怪兽!有怪兽!”小哇的身子不能动,眼睛却睁得大大的,十分惊恐的样子。
我愣在原地,似乎,身后真的有一道凌厉的目光正恶狠狠地注视着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缓缓转过头,那红色的海洋,魁梧的身躯,是火麒麟,他睁着铜锣大小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我,上次腿上的伤口不知为何又加深了些,还依稀淌着血。
“蒋文杰呢?!”我不顾小哇惊恐的大叫,直接扑了过去。
火麒麟在这里,那蒋文杰呢,不是他救走了蒋文杰么!
那火麒麟却没有回答我,反而一下子张开嘴朝我咬来,隐隐看到他的血盆大口,我身子有些颤抖。
因为蒋文杰又为我受了伤,所以这次要直接吃了我么。
现在我还不能死!刚想凝出法力抵抗,他却咬住我的衣领把我往后面一扔,我稳稳地坐到了他的背上,他不想吃我?
我顿时反应过来,立刻抓住他的脖颈,“你要带我去找他对不对?”
他还是不愿跟我说话,狠狠一踏地面,转身就要往天水涧洞口走。
我突然反应过来,“带上他们,一起去!”
火麒麟停下来,不耐烦地扭了扭身子,似乎不情愿。
“你要么带他们一起去,要么我不会跟你走的,他们是我的朋友,也是蒋文杰的朋友,带他们一起去吧。”
我一面威胁一面恳求,火麒麟终于掉头回去用同样的法子把苏朋和四只小黄鼠狼扔了上来。
松了一口气,有火麒麟护着我们,进这天水涧是没什么问题了。
难道,一开始蒋文杰受了伤,火麒麟就把他带来这里了么?
跨过那道瀑布,火麒麟把我们扔在那个熟悉的洞口处,三凤睡着的那个洞穴已经快被杂草杂树封住了,而旁边的那个洞口却淌着一滩刺目的血。
蒋文杰?!我跌跌撞撞地跑进去。
他就躺在那张为我们新婚准备的木床上,脸色苍白,浑身是血。
“蒋文杰!”我大声地喊着他,晃着他的身体,可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时,我的脖颈一凉,那个挂在我脖子上的凤凰心石被扯了出来,是火麒麟,他用他的指尖指了指那块凤凰心石。
我终于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把我们弄进来,因为他想要我用凤凰心石救蒋文杰。
“怎么救,直接放上去么?嗯?我要怎么做!”我猛地扯下那块凤凰心石,冲火麒麟吼着。
“把你所有的法力注入到心石里,催动它的灵力,然后分解它,控制每一部分进入他的心口。”
火麒麟终于开了口,冷冷淡淡的声音,一如他对我的态度。
我闻言马上从体内调动法力,他却上前伸出爪子阻止了我。
“这样做凤凰心石会消失,等五天之后,你会被红色天雷吞噬。”
我愣了愣,随即推开他的爪子,“出去吧,别打扰我运功。”
火麒麟不再说话,庞大的身躯一步步踏了出去。
“本来就是我欠你的,五天之后就是我们的婚礼了,你死了,谁来当我的新郎?”
我喃喃说着,将身体里最后一丝法力抽取出来,尽数倾注在那块凤凰心石上。
心石的颜色开始变得妖异,红得快要滴血一般,我用神识控制着每一丝法力去触碰心石内磅礴的灵力,却在深入中心的那一瞬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三凤在冲我甜甜地笑着,还是那样的妩媚。
“傻阿离,你在做什么?”我一愣,这就是三凤的声音啊。
原来三凤一直没有死,她的魂魄一直在这里面,她将自己的魂魄锁在玉石里,为我抵抗了阴火,还打算替我抵抗那红色天雷,是不是?
“三凤,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当初不跟我说清楚,我以为你死了!”
我冲她吼着,声音却越来越低,不知所措地想要抚摸那张脸,却丝毫触碰不到。
“你呢,阿离,你还不是骗了我,你对自己发的毒誓,为什么,要让自己失去心呢,阿离?”
我低下手,我知道,那只是三凤的魂魄,我触碰不到的,只有让这魂魄从这里出去,回到三凤的身体内,她才能重新回到我身边。
“三凤,你出去吧,从这块心石出去,回到我身边。”
我认真地注视着三凤的双眼,她却一脸怜爱地笑了起来。
“傻阿离,忘了你进来做什么的了么?他还等着你去救呢。”我一愣,他?蒋文杰,蒋文杰的伤连火麒麟都没有办法,按照火麒麟说的,只有让我用法力分解这些灵力,然后控制每一部分进入蒋文杰的心口。
这怎么可以!那三凤,三凤岂不是会死。
我颤了颤,“我就是来带你出去的,跟我走把,三凤。”
三凤却早已看清了一切,“傻孩子,即使你的心不再跳动,你能放得下他么?你能看着他死去而不管不顾么?何况你现在还有了他的孩子。”
我摇着头,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别说了,三凤,出去吧,从这块石头里出去。”
“阿离,我知道你将阿岩救回来了,我真的很开心,答应我,替我照顾好他好么,他也是我的家人,不要让他有任何危险,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了,至于那红色天雷,不用担心,就找那黄老头,他会告诉你的。”
接踵而至的各种信息,我还没反应过来,三凤一笑,身子往后一退,便化为万点星光消散开来。
我拼命伸出双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那耀眼的星光带着三凤的温度从我的指尖滑落,尽数飘散出去,我的神识收回身体,再睁开眼,那点点星光根本不用我控制直接落入了蒋文杰的胸口。
“三凤,三凤……”我瘫坐在床旁,只觉得自己的四肢快要麻木了。
太累太累,我昏睡过去,在梦中一次次朝三凤奔去,她总是那样美,轻轻地笑着,踮着脚尖在阿岩那块大石头上跳舞,带着羽毛的翅膀抚摸过我身上的叶片,叮嘱我赶快长大。
太久远了,那些画面就如同一个个美好却与我毫无关系的故事。
我只是个看客,故事里的美好不属于我,而故事外的一切现实,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离儿,醒过来,你不考虑自己,也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一下。”
我听到一声声着急的叫喊,孩子么,小灵的孩子,那么大的肚子,小灵脸上幸福的笑容,说好了要认我做姑姑,一定会是个淘气的侄儿,可是我一去,就毁了,孩子就那样消失不见了。
不要醒来,孩子,不要有孩子。
我胡乱地摇着头,想要挣开身后追赶着我的一个歪着脑袋的婴儿,他的头都快掉下来了,却那样灿烂地笑着朝我爬过来。
“不要,不要!”我尖叫着,一个人突然紧紧抱住了我,我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这熟悉的味道,“离儿,没事了,都没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蒋文杰醒了过来,因为失血过多而嘴唇苍白,面色憔悴,看着我的双眼里有泪,好像他怀里的我要死了一般。
一把推开他,我起身跑到一旁的洞穴里去看,疯狂地砍倒洞口的那些树枝和杂草,想要动用法力,丹田处一股刺痛,我一咬牙,用双手扯开那些杂草,拼命往洞里蹿。
“三凤,三凤,我来了,三凤。”
“离儿!”身后一声厉喝,我的双手被那个拥住我的人束缚住,“麒麟,你来。”
我身子僵硬地落在蒋文杰的怀里,火麒麟上前一口气吐出熊熊火焰,很快洞口的杂树杂草就被烧得灰飞烟灭。
“放开我。”我哽咽着挣开蒋文杰的怀抱,跌跌撞撞地跑进洞穴,玉石床上的人不见了。
三凤的身体彻底消失不见。
“啊!啊!啊——”我瘫坐在床上抱住头疯狂地嘶喊起来。
没有痛苦,可是我觉得自己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把我死死压住,我怎么都动弹不得。
“离儿,对不起。”又是他,又是他抱住了我,无论我到哪里都躲不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喃喃自语,无力地靠在蒋文杰的怀里。
“对不起,离儿,你还有我们,你还有我和孩子,没事的,我们可以撑过去的。”蒋文杰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小腹,那里已经微微鼓了起来。
我疲倦地闭上眼,“苏朋呢,救了他了吧。”
“嗯,他胸口那一掌其实有意留了手,看起来严重不过是暂时让他昏迷,好暂时拖住你,不让你去追他们罢了。”
我一愣,也就是说黄老头故意抓走小灵又让我不要追上去么,还把他的孩子都留给我,为什么。
“苏朋醒过来之后把你们身上的事情都告诉我了,离儿,我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但还有三天就是雷劫之日了,不能再耽搁了,我会去天界找霜女,如今凤凰心石的力量在我身上,我会带回周岩拿到玉石回来救你的。”
蒋文杰缓缓说着,我的心里却有了主意,蒋文杰的法力现在自然无人能敌,但霜女即使死也不可能把避开天雷的玉石给他的。
“嗯,你一走,这里就彻底没了保护,万一霜女派人过来,我和苏朋还有那群孩子就完了,你可不可以把火麒麟留下来,它是神兽,有它在,其余东西自然是伤不了我们的。”
蒋文杰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去对着那火麒麟点了点头。
“麒麟,你暂时在这里护着他们一段时间,我去去就回。”
火麒麟眨巴着眼睛,显然有些不放心蒋文杰,但此时此刻也容不得它拒绝,只好点了下头。
“好了,离儿,事不宜迟,我去了。”
蒋文杰又抱了抱我,“对不起,三凤的事,我会用我接下来的一辈子来补偿你的,离儿。”
我没有说话,抱了我很久,蒋文杰终于离开了。
“三凤说的话你也知道对不对。”洞穴里四下无人,只剩下我和那只上古神兽,火麒麟。
它那么清楚凤凰心石的作用,每一步都是它指导我去做的,那么我用神识在心石里与三凤魂魄进行的对话,它多半也是清楚了。
“嗯。”火麒麟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不阻止他去天界。”如果火麒麟听到了我和三凤的对话,那它就应该明白我的心化为石,永远不可能爱上蒋文杰,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解了红色天雷又怎样,我依旧给不了他想要的爱。
“因为,即使我不想要他为了解开你的毒誓再去送死。”
我一愣,毒誓是可以解开的?
“现在这红色天雷,要解决它其实并不难,你也想到了吧,那凤凰说的那只黄鼠狼,它就能做到,它是从无量天尊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兽类,它不受无量天尊的刑罚所限制,你有了它的心石也能避开红色天雷。”
这火麒麟说的刚好就是我接下来打算要做的,支开蒋文杰只是为了给我去找黄老头争取时间,虽然我不知道它为什么带走小灵,但是他的孩子还在我的手上,稍加手段,我就能逼他把心石给我。
“那为什么你不阻止他去天界。”火麒麟为什么甘愿蒋文杰去冒险都不告诉他真相。
“流离,走吧,去找那匹黄鼠狼,去了你就知道了。”
搞不清楚的事情太多,走一步算一步吧,斜倚在火麒麟背上,它一踮脚就出了三凤的洞穴,看着那张曾经躺过三凤的玉床变得越来越小,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这一世还是要继续,我能做的不过是尽量将一切损害降到最低。
“姐姐,你终于出来了,这里的果子好好吃哦,可是爹爹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回来,都过了两天了啊,姐姐,弟弟妹妹都想爹爹了,还有娘亲。”
小哇见到我马上冲了过来,嘴里碎碎念念说个不停,又来了,又是这副眼泪汪汪的样子。
这样子总是会让我想到小灵,她也像个小孩子一样老是爱哭,这黄老头把她也不知道抓哪里去了。
“好了,要找爹爹就赶快上来,苏朋呢?就是和你们一起进来的那个大哥哥。”
我环顾四周,竟然没看到苏朋人。
“那个大哥哥说他要去找他娘子,让我们暂时保密,不要告诉你。”
小哇一边往我怀里爬,一边回答我。
我一愣,苏朋醒过来就去找小灵了么,果然他没有骗我,他心里还是有小灵的。
“走吧,麒麟,他是打不过黄老头的。”
轻轻拍了拍麒麟的头,它还是有些不耐烦地扭了一下,随即朝天水涧洞口跑去。
耳边冽冽生风,我知道,我要面对的不仅是黄老头。
一路下行,很快到了河边的小屋,门口大开着,小灵坐在秋千上开心地荡着秋千,嘴里哼着小曲儿,而黄老头不见踪影。
我骑着火麒麟落在她面前,“小灵?”
试探着喊了一句,小灵丝毫没有反应,她仍然笑着在秋千上荡来荡去,越荡越高,终于在一个点上身子飘落了下来。
一踮脚,我还是没忍住上前接住了她,她落在我怀里侧过头来,诡异地咧开嘴,然后手中扬起一根银针,狠狠地刺入了我的腹部。
一阵尖锐的疼痛,我松开了手,小灵就那样在半空看着我,眼角带泪,嘴角却挂着灿烂的笑容。
我们同时落到地上,扬起无数落叶。
“姐姐,我的好姐姐,孩子被夺走的感觉怎么样?”小灵摔在地上,脸被擦伤,嘴角挂着一丝鲜血,但她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疼,就那样仰起头恶狠狠地注视着麒麟背上的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霜女,你给我从小灵的身上出来,我早就知道了,你附身在她身上的对不对?!”
我落在麒麟背上并没有受太重的伤,但是腹部的疼痛却越来越明显,额头冒出一阵阵冷汗。
其实早就发现小灵的不对劲了,她莫名其妙要跟我和好,就在霜女从蒋文杰手中夺走凤凰心石被重伤以后,霜女的重伤一度让我想到蒋文杰之前受了伤就附身到了周岩身上。
那么霜女也可以附身到小灵身上,控制她的身体做一切事情不是么。
让我确定这一点的是前两天在马车上发生的事情,黄老头看见小灵的反应太奇怪了,他的孩子小哇说的那些话也让人怀疑。
综合前后这些事情,那只能说明,霜女就附身在小灵身上,黄鼠狼他们能看到,所以他们才会那样惊恐,黄老头才会把孩子扔给我,带着小灵离开。
我几番思虑,却没看见小灵手中攥着一根银针又刺了过来,火麒麟载着我一躲。
我从火麒麟的身上滑落下来,腹部太疼了,现在只能找到霜女才能解决。
“霜女,你给我从小灵身上出来!”我拼命地吼着,却看见眼前小灵的泪更加汹涌了。
她哭泣着,鼻子哭得通红,喊我“姐姐,对不起,姐姐。”
我皱着眉,考虑要不要先上前打晕她,这时屋内竟然走出了一个人。
红衣翩翩,那,才是霜女。
我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你,你……”
“怎么,流离,不敢相信,想要置你于死地的就是你的妹妹么?”
霜女轻笑着,把玩着手上的银针,却迫于我身后火麒麟的威胁,不敢靠近。
“小灵,真的是你么,你真的想要我死?”我回过头,走近那个瘫坐在面前的小女人。
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她也是这样,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无辜而惶恐地看着我。
她木木地看着我,不反驳也不承认,却是大声地笑起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姐姐,本来我一直很感谢你的,魔君将我从冥界带回来,给了我新的生命,你认我做妹妹,让我遇到了我这一生最爱的男人,苏朋。”
“我是感谢你的,姐姐。”小灵把玩着手中的银针,像是想起了过去的一幕幕。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我上一辈子之所以会死是因为要救你,而这一辈子之所以会活是因为魔君想要利用我留住你,这都没什么,姐姐,我都可以接受,毕竟我还有苏苏。”
小灵笑着抚摸起自己的肚子来,无限的怜爱与眷恋。
“我终于获得他的垂怜,和他成婚了,很快,有了他的孩子,一切都很美好,前尘往事我就当是梦,彻底忘了吧。可是……”
“孩子,为什么我的孩子要因为你而死去?!我爱的男人为什么宁愿牺牲我的孩子也要救你!”
小灵狰狞地抬起头来,紧紧抓住自己的小腹,已经平坦的小腹。
而我的腹部越来越痛,汗水打湿了我的额角,我挣扎着晃了一下身子,也跌坐在小灵面前。
“小灵,那孩子是意外丢了的。你不要怪苏朋,他也不想这样。”
“呵呵,不怪他?苏苏,不如你亲口告诉我们的姐姐,我们的孩子是怎么死的好么?”
小灵轻笑一声,朝小屋内喊了一声。
我一抖,看见屋内苏朋被霜女推了出来,他被定了身,一推就倒在了我们的面前。
小灵拿着银针靠了过去,一针就刺在苏朋的胸口。
我想上前阻止,却被霜女一鞭子打了过来,火麒麟吐出一口火,才挡了回去。
“小灵,你恨我就罢了,你伤苏朋干什么!”
我被迫退回火麒麟身旁,只能对着小灵口头喊着,苏朋身子一歪,这一针,他的定身术倒是解了,可心口也流出鲜血来。
“难怪不得他要牺牲我们的孩子救你,因为你也这样护着他啊,姐姐,那为什么当初你们不在一起呢?让我陷进去做什么,因为怜悯我而把他让给我么?”
小灵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什么叫牺牲孩子来救我?
难道那梦里歪着脑袋的婴儿竟然是……我睁大双眼,勉强抓住麒麟的背脊不滑下去。
“小灵,对不起,当时阿离她中了王道士的木剑,快要身亡,我必须要用一个纯净的魂魄来救她!小灵,是我的错,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一定不会这么伤害你,如今你要我死,我死就好了,可是你不要再错下去了。”
苏朋断断续续地对小灵说着,他的眼泪滑落,脸上全是悔恨。
原来,当初我的命,竟然是用小灵肚子里的孩子换回来的。
难怪不得在小屋内,苏朋说他后悔了,那么蒋文杰也知道这件事了,所以火麒麟不阻拦蒋文杰去天界,因为蒋文杰会阻止他们说出这一切。
“我错下去?我哪里错了!你们夺走我的孩子,我自然要你们以同样的代价偿还,我没了孩子,流离,你也别想有,我没了相公,流离你也别痴心妄想!”
小灵疯狂地喊着,状若疯魔,她还要说下去,苏朋却上前搂住了她,他紧紧地搂住小灵,拉住小灵的手按在他的心口上。
“小灵,感觉到了么,这里,我为你而跳的心跳。”苏朋笑着,还是那幅温婉的样子。
“我爱的那个人其实一直是你,阿离只是我记忆里的一个执念,因为从未得到过所以一直牵挂在心头,而你一直在我眼前,所以我不珍惜。”
“但是我记得,你每晚夜深为我泡的茶,天冷了,做的热汤,尽心尽力在衣服铺子忙着生意。”
“你是主动走近我的那一个,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福气,小灵……”
苏朋按住心口,有些说不下去了,小灵的身子一晃,终于伸出手搂住了他。
低声的抽噎声响起,“为什么,为什么要到现在才承认你爱我,早点告诉我不好么,你知不知道,等你这句话我等了多久。”
他们就那样相依在那棵大树下,终于明了的心意,却终于无法再收拾的残局。
没有错过,怎么懂得珍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流离,你留下,我把他们都放了。”霜女这个时候冲我开了口。
“银针入体,快一点还是能用法力逼出来的。再晚,他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
霜女说着伸手一弹,一根银针贯穿小灵的身体,他们两个同时晕了过去。
“黄老头呢?”我淡淡地开了口,本来没有情绪的心越发地平静。
“哼,他和你一样蠢,以为这女人身上有我的银针,就是我附身在她身上,所以将她抓走,害怕附身在她身上的我会伤害他的孩子。”
“可是,走到这里,那老头就发现她的身上并无法力了,正想抓着这女人回去却被我逮了个正着。”霜女轻笑着,突然又要开口,脸色就猛然一变。
“该死的小滑头!”她一冷哼,转头回到屋内,小哇那几个小崽子竟然趁着我们在外对峙把黄老头解了绑,它们一行快速地跑了出来。
“姐姐,快走!”小哇对我喊着,火麒麟迅速带上苏朋和小灵一踏脚,就往外跑去。
霜女还要再追上来,我将腹部的那根银针拔下来,往后狠狠一扔。
“与其追我们,不如回天界看看你的情郎还在不在吧!”
一声厉喝,霜女止了步,她蓦然反应过来。
“蒋文杰!”霜女死了追逐我们的心,朝天界赶去,在她心中,果然还是周岩最重要,哪怕她恨他。
又回到了天水涧,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一行人便伤痕累累。
黄老头动用法力挨个将苏朋和小灵胸口的银针逼出,看到我时目光一凝,让火麒麟把我载回了洞穴,之前躺着三凤的那张玉石床上,如今躺着我。
“孩子,保不住了对不对。”我愣愣地转过头,其实自从上次流过血,我就一直感受不到孩子的心跳,虽然我不确定,但过了这么久了,它还是没有心跳,我就知道,黄老头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那个时候我不告诉你们,是因为我怕,魔君一怒之下杀了我。”
黄老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埋下头跪坐在我身旁。
我却是面无表情地转回了头,玉石床的寒气让我遍体冰凉,“那为什么一开始你要告诉他这个孩子的存在呢,随便找个理由骗他不就好了。”
黄老头没说话,我也不再说话。
“你的娘子,是不是也是骗我的。”终于还是我开了口,霜女出现这么几次,一直没有提到过绑了这黄老头的娘子,如果霜女真的有这么重要的一个武器,又何必将黄老头绑住。
她大可以利用这一点要挟黄老头做任何事。
“对不起,姑娘。我娘子早就去世了,只剩我一个人拉扯着这几个小崽子,霜女抓走娘亲,是我骗那几个小崽子的,好让他们不拆穿这个谎言。”
“为了什么?”
“因为我不想死。”黄老头颤抖着抬起头来看着我。
这下我彻底糊涂了,骗不骗我跟黄老头死不死有什么关系。
“魔君若是知道我骗了他孩子的事情,一定会报复我,我就想着把你身上红色天雷的事情解决了,一报还一报,魔君总不该怪我了,所以我就想着编个理由接近霜女,她身上有玉石,拿到了就解决了红色天雷的事情。”
听着黄老头的絮絮叨叨,我轻笑起来。
“你在我面前到底有几句话是真的?是怕他报复你,还是怕他挖了你的心来救我?”
语音刚落,黄老头脸色一变,就要往外跑,火麒麟一脚踏进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要不是三凤的魂魄告诉我,这黄鼠狼的心石可以救我,我还真的分辨不出来他在骗我,他怎么可能接近霜女是为了救我,他分明是害怕霜女发现他身上藏着的秘密。
与其等我们反应过来,挖了他的心来解决红色天雷,不如他先抢到霜女手上的东西。
“从你第一次看见我,你就在谋划这一切了,对不对?”
我感慨着,这一切的因果,又哪里说得清谁对谁错。
黄老头面如死灰地转过身子,“要杀要剐,你看着办吧,别当着我几个孩子的面,以后他们就交给你了。”
微微撑着胳膊我坐了起来,朝黄老头招了招手,现在他不敢伤我,他的孩子在外面,我一有事,就算他能跑,外面那几个孩子也跑不了。
“想个法子,先帮我骗着蒋文杰,让他觉得这孩子,还活着。”
我冷冷地开了口,抚摸着还微微隆起的小腹。
黄老头一愣,“这个对我来说不难,可是那红色天雷怎么办?”
我一笑,“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放心,你的命我不要。”
黄老头点了点头,“多谢姑娘放我一马,此后姑娘若有什么需求,我必当竭尽全力。”
我点了点头,“事不宜迟,赶快开始吧,趁他还没回来。”
黄老头让我又躺了下去,我微微合上眼,谋划着接下来的事宜。
不能再这样被动了,如今有利的一方是我们,我要做的,是充分利用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腹部一阵温热,我能感到里面阵阵跳动声。
黄老头这医术当真是厉害。
“姑娘,可以了,我利用一道符咒融在你的血液里,在你的腹部模拟了一阵心跳,除了我,不会有人察觉出来的。”
火麒麟这时候迎了上来,“你真的要这么瞒着他么?”
“嗯,先不要让他发疯,把天界攻打下来再说,你去召集魔界的将士,两日后便是魔界与天界的大战。”
我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火麒麟和黄老头同时退了一步,惊惧地看着我。
我与蒋文杰的孩子,上天怎么会容许它存在,不过是给那个傻男人的心口又多添一道伤疤罢了。老天,你要与我作对,那么,我也就不客气了。
不是说我是妖女,所以要降下红色天雷来惩罚我么?
那我就应该做到妖女的本分。
“你,当真要这么做,到时候三界生灵涂炭,不知有多少人会无辜送命。”
黄老头先开了口,我狠狠地朝他一瞪。
“无辜?所有人都无辜,我呢,我这一生,就不无辜了么?一次又一次的磨难,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离我而去,我受够了,我需要力量,不把所有人踩在脚下,就不能避免这一切的折磨。”
我笑了起来,为什么要这么被动受伤害,这天,只要我想要,唾手可得不是么。
霜女,你凭什么跟我斗,真的以为你手中握着玉石,就能操纵我的生死了么。
周岩,是三凤临死都要保护的人,我怎么会任他落在你的手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下来的两天,火麒麟回到了魔界整顿兵力,黄老头在我腹部动好手脚之后,叮嘱我不要吃生冷之物灭了腹中那张符纸的灵气即可,然后他也回兽族调动剩余的族人去了。
“流离姑娘,你真的打算这么做么,与天界的对战一打响,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还记得黄老头离开前那番凝重的模样,我又何尝不知这是一场恶战,可是再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既然他们执意要我死,那我就送到他们面前,看他们想要我怎么个死法。
苏朋和小灵取了银针,还没完全醒过来,我呆坐在天水涧的门口,看着那连天的瀑布,溅起阵阵冰凉的水花。
入秋了,天气转凉,不知那九重天上又是怎样的光景,恐怕一年四季都是冰凉的吧。
我冷冷地扬起嘴角,等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应该快了。
“离儿,你看我把他救回来了,你不用担心了。”不过半个时辰,瀑布中穿过一道身影。
蒋文杰大笑着朝我跃过来,手中还攥着一个人,周岩,他昏了过去。
“他怎么了?”我接过周岩,他还有气息,可这么大的动静居然也没什么反应。
“没事,为了不让他吵,我特意把他敲晕了。”
蒋文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瞪了他一眼,这人怕是故意的吧。
“诶,麒麟呢?”我将周岩平放在草地上,听见蒋文杰的询问愣了一愣,没有立刻回答他。
“蒋文杰,明天,就是你要娶我的日子了,是不是?”
我挨着周岩坐下,扬起头来笑盈盈地看着他。
蒋文杰一愣,随即也笑开了,“是啊,就是明天,不过离儿,红色天雷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先等我把霜女手中的玉石拿到手,你放心,我已经将她打成重伤,把周岩平安送回来,我再去找她取玉石。”
“不用了。”我笑着打断了他,朝蒋文杰挥了挥手,他便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离儿,你什么意思?”
“蒋文杰,我不想要再这样被动了,明天我们攻打下整个天界,就在那里,成婚吧,让这三界的人都知道,我流离,究竟是不是妖女。”
我淡淡地笑着,眼中却是无限的狠厉。
蒋文杰不再说话,看着我的脸出了神,我也不逼他,任他考虑,反正最后他还是会答应我。
我太了解蒋文杰了,他对流离这个女人的心,就那么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
连自己以后的生生世世都能赎出去,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
“麒麟也同意了么?”
“他去魔界整顿你那些将士了。”
良久,一问一答,蒋文杰叹息一声,终于牵起我的手,“好”。
“魔界有麒麟去整顿,兽族有黄老头去领导,你可以再去东海组织一下东海龙宫他们的势力么?”我拿开蒋文杰的手,转过头看着沉睡的周岩。
虽说紫曦为蒋文杰而死,此番最好不要再去打扰东海龙宫,但他们这一支系从远古时便存在,实力不可小觑,一旦与天界开战,他们不站在我们这一边,就有可能被拉拢到天界那一头。
所以,先下手为强,以蒋文杰如今的实力,号令东海龙宫一族,很简单。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他们决一死战了。”
蒋文杰看着我扯开他的手,嘴角有一丝苦涩。
我不说话,还是看着周岩,说不清现在对他们的态度,没有心跳的我,辨不请自己的情感,也懒得去辨,等天界的事情解决,我就回到这天水涧来,回到最开始的日子。
“离儿说的,我自然愿意去做,只是离儿,你还怀着我们的孩子,此次前行甚是危险,你时刻跟随在我左右,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好么?”
蒋文杰看着我那样盯着周岩,也不生我的气,只是好言相劝,像哄小孩子一般。
自从他知道我有了孩子,对我便温柔得紧。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这孩子,早就死了。
“好,你快去吧,事不宜迟,我已经告诉他们,将所有兵力在那条河边聚集。”
那条河边,阿月他被所降天雷打得魂飞魄散的地方,阿岩他为我抵挡了一道红色天雷的地方。
一切事情从那里开始,便在那里结束好了。
“好,注意安全,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蒋文杰轻轻吻了一下我的腹部,随即转身离开。
他抚摸过的位置微微发烫,可我心口却冷得像一块冰。
这谎言,不知能维持多久。
转过头,我轻轻在周岩头上一挥,法力注入,他醒了过来。
“你是,阿离,这里是?”他迷惑不解地睁开眼,看着我。
“对了,我被带上了天,他们好像说要抓你,阿离,我们快逃跑吧!”周岩说着一把抓住我的手拼命往前跑着,他的掌心温热,看着我的脸满是担忧。
“你忘了,你娶了个姑娘,叫双儿么,现在这样牵着我,又算什么?”
我毫不费力气地就甩开了他的手,一个凡人,他如今还能做些什么,相反,我还要竭尽全力地保护他,不能让他受到伤害。
三凤凝视着我的双眼,我永远也忘不了,她让我照顾的阿岩,就这样傻愣愣地站在我的面前。
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在内疚自己娶了别人,还是在想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周岩,本来你我二人再也瓜葛,但你的妻子双儿因我而惨死于霜女的手下,所以我自然是欠了你的恩情,所以我会保护你。”
我冷冷地开了口,看着周岩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不是的,阿离,我没有和双儿真正成婚,我从来没有碰过她,虽然我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我爱她,她爱我,我和这个叫双儿的女人要永远在一起,可是我做不到。”
周岩说着颤抖着身子朝我走过来。
“阿离,我做不到,那个声音再怎么徘徊也不能将我心里关于你的身影全部驱逐出去。”
我的双手被阿岩握住,他那样执着地看着我。
如果不是感受到那双眼睛的炽热,我一定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话本子里说的那种朝三暮四的坏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脑海里的声音,是冥界命薄本上给他写定的命格,他自然祛除不了。
而他所说的,心里关于我的声身影,那应该是前一世留给他的执念吧,太多我和他之间的事情,留在心口的那个位置。
记得他转世投胎的那一刻,魂魄凝聚于三生河上方迟迟不肯离去,是冥王用那只玉镯,让我亲口告诉他,下一世相遇的承诺,他才终于消散开去。
那样的执念,还留在心口。
“阿离,我没有骗你,我真的觉得我以前就认识你,第一次看到你我就觉得似曾相识,而且心没来由得痛,当我知道你要嫁给别人了,我的心痛得都快要死掉了。”
阿岩说着,开始眨巴眨巴得掉下泪来。
这一世,身而为人的他,变得更容易暴露自己的情感了,痛了就能哭,多好。
我笑了笑,“那又怎样,你如何记得我,跟我有何关系,如今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我要嫁的人,更不可能是你。”
周岩猛得退了一步,满脸不可置信,脸色比起刚才又苍白了几分。
“告诉你,如果你不想像你妻子双儿那样惨死,就乖乖地呆在这里,要不然一出去你又会被抓走,那个时候,我可不保证你会遭受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故意吓着眼前的人,这一世,肉身凡胎的他,应该这样一来,就可以安分地守在这了吧。
接下来与天界的大战,我半点也不想牵涉到他。
周岩不再说话,埋着头看着地下,肩膀止不住地抖动着。
时辰差不多了,我往天水涧的门口走去,经过他身旁的时候手臂却被他拉住了。
“阿离,你去哪儿?”
我拂袖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了他伤心欲绝的脸一眼。
“管的着么你,好好地待在这里,别再给我找麻烦,这里还有我的两个朋友在,给我守着他们,有什么事撕掉这个纸人,我自然能察觉到。”
周岩不再说话,点了点头,退了一步。
我转回头,那狠厉的眼神尽是消散,这一去不知以后还能否相见,想要温柔一点道别的,可又怕给他留下任何念想,此后这一辈子若是又念着我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又是何苦。
不如就此掐死那不该有的念头吧,我和他,不可能了。
飞出天水涧,一路向下来到小屋旁的河流上方。
火麒麟雄赳赳气昂昂地踏在岸边一块巨石上,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魔界将士,他是上古神兽,与蒋文杰又最为要好,自然是一呼百应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些魔界的人想要踏平天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黄老头还没来么?”我迎了上去,忽视了几个为首将领的不满眼神,估计又有人以为我是来搅局的吧。
“嗯,兽族不像魔界,和部落都是分散居住的,要号召在一起有一定的难度,不过那匹黄鼠狼是从远古就存活下来的,修为不可测量,应该多多少少能召集一些种族。”
我点了点头,看着远方越发阴沉的天色,不再说话。
还有几个时辰了,接下来就只看蒋文杰带来的东海龙宫的战斗力是否可观了。
“流离,你这样做只是单纯地想要报复天界么?”
火麒麟开了口,还是那样低沉的声音,冷冷的神态,自从第一次见到我,他就很讨厌我。
我淡淡地摇了摇头,“这是了结一切最快的方式,我累了,麒麟。”
“你知道的,我没了心,我对自己下毒誓,将心变为石头,就是为了不再让自己痛苦,可是现在我回过头去看,还是累,还是疲倦,还是会害怕,会担忧。”
“相反,没了喜悦与感动,只剩下那些厌倦与担忧。”
我苦笑着,转过头认真注视着那头麒麟,他也是在这世上活了好多年吧。
“你在这世间存活那么久,有过我这种感觉么,不想要活下去,说不出来的累,可又不敢真的去死,因为还有很多人,他们为因为我而心碎难过。”
麒麟没有回答我,只是眨了眨眼。
我转回了头,和他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因为他想要保护蒋文杰罢了,其它的,我是死是活,又与它有何干系。
天色越来越晚了,底下的将士已经越发躁动不安。
终于,远方传来阵阵踏地之声,震耳欲聋,各种兽类的嚎叫,让人毛骨悚然。
我猛然站起来,看见远方,黄老头站在一头巨大的狼人身上极速奔跑过来。
“幸不辱命,流离姑娘。”狼人停在了我的面前,血盆大口,阴气森森,却是在身旁火麒麟的注视下不敢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而黄老头从它头上飞身而下,微微朝我一拜,脸上兴奋之色不言自明。
我一笑,扶起他,迎面站到那一片兽群面前。
“各位,我叫流离,是生于这天地间的自然生灵,无父无母,流离失所,本来我在那天界混了个一官半职,却被那天帝老儿说成妖女,将我打成重伤,贬下凡间。”
“这就罢了,我本就是个管不住的主儿,在那规矩重重的天界也是呆不惯的,可未曾想到,那天界伤我也就罢了,还降下阵阵天雷,杀得我养父魂飞魄散,伤得我朋友鲜血淋漓!”
真假混杂的话语惹起底下阵阵骚动,这兽群的心思各异,虽说在黄老头的威逼利诱下来了这里,但也未必肯听我这一个弱女子的。
所以,找到共鸣是最重要的。
“我所有关心的、在乎的人为了保护我都被这天界的人一再追杀,他们说我是妖!说我是异类!要灭了我,要降下那红色天雷的刑罚让我魂飞魄散!”
“可是,我不服!”
我手指苍天,撕心裂肺地吼着,这一声“不服”却真的不是我骗这些人的,我真的不服这老天。
凭什么我的命运他们说了算,为什么他说罚我,我就得受罚。
“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为何就要降罪于我,就因为我不听从这天界的号令,就要将我斩草除根么!笑话,这世间的一切难道都是这天界的天帝老儿一人说了算么!”
“凭什么!”
场面渐渐热了起来,一个头大棕熊站起来,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嚎叫着。
“凭什么,我好不容易修炼千年化为人形的孩子,为什么也要被那天界的人所诛杀,凭什么!”
一条巨大的蟒蛇盘旋着身体上了高台,尖细的声音阴冷无比。
“对,这世间,本来一开始就是为我们共有,为什么如今我们全部都要俯首于那一人之下。”
反抗的呼声越来越高,我笑着点点头,转身一挥手。
“既然大家达成共识,那么现在就请我们的带头人,魔君蒋文杰,来带领所有人,攻上天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神识早就察觉到了蒋文杰的存在,只是一直没有说,就是为了让他感受到我的决心。
此刻他目光有些不善地看着我,似乎有些不满于我刚刚的刻意煽动。
毕竟这一去,不知有多少人会彻底葬身于天界。
“各位,我蒋文杰,唯一能承诺大家的,是我会竭尽全力,至于是否能够成功,以及攻打之后的事情,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全凭各位自行定夺。”
蒋文杰声音淡淡的,却反倒激起底下各族人的野心,这样一来,若是推翻了天界,他们就都有机会掌管天下了,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动力呢。
我一笑,看着野心勃勃的众人,期待这一战,搅得这天翻地覆,风云变色。
“出发!”蒋文杰一声令下,兽群、魔族、龙族一行浩浩荡荡地向天界前行。
这样的阵势,天帝,你又能奈我何?
很快,到了天界大门,守门的将士全然没有见过这般阵势,几下就被斩得魂飞魄散,那些破碎的血肉让我感到难得的快感。
变为石头的心脏似乎微微有了跳动,原来我已经这样疯了么,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疯的?
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手却被蒋文杰一把扯了过去。
“跟在我身边,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他的声音没了对外人的狠厉,反倒是一阵轻柔。
我却身子一僵,恍然大悟。
从知道这个孩子是死胎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吧?
阿月的死,周岩的死,我身上的天罚,都算了,都无所谓了,可是这天,竟然连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带走,也要让他这样惨死,我不服,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我倒要看看,推翻你这天,你们还能对我做什么!
“好,你也小心。”甜甜地笑了笑,终于,开始为即将来到的血战而兴奋。
一路杀进去,兽族在前,不同种类的凶猛野兽撕咬着那些天兵天将,惨叫声不绝于耳,有个别修为高强的想要凌空而逃,龙族的几匹飞龙一跃而上,将他们的身体尽数咬碎在齿间。
“流离,你这个妖女,我就知道,无量天尊的预言是没错的,迟早有一天你会引起这灾祸!”
是天帝,他还是那般神气,面前围着一众将士,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轻笑着看着他,被蒋文杰拥着坐上火麒麟来到他的面前。
“天帝老儿,好久不见,你果然还是喜欢叫我妖女。既然你口口声声这样叫我,我自然是不能负了这名头对不对,这不,我终于不负众人期望,把这天地的大战掀起来了,呵呵呵……”
我猖狂地笑着,看着那天帝的脸色越发难看。
“流离,别忘了,最开始是我天界的人救了你,要不然,你早就在人间死了几回了!”
天帝气得胡子都要吹起来,我还没开口,身后的蒋文杰却是一声冷笑。
“哼!天界的人救了她?我怎么记得是我滴了一滴血让她活了过来,还没来得及找到她却被你们抓到这天界来,安了个月神的名头关住她,然后肆意折磨她!”
天帝脸色一凝,被蒋文杰的气势吓得一退,不再开口。
“天帝,要么今日你把那个霜女交出来,让她解了什么天罚,要么,我今天就带着这三族之人血洗你们天界,让其彻底改朝换代!”
蒋文杰一吼,火麒麟跟着狠狠一仰,重重踏回地上,身后众人跟着高声吼起来,面前的天兵天将和各位神仙面色苍白,被气得发抖。
“天帝,此等折辱我天界是万万受不得的,请让我带精兵上前,与之放手一搏!”
好久不曾见到的李将军,往那面色铁青的天帝面前一跪,咬牙切齿地说着。
真是个硬气的人,可惜跟了这个胆小的主子。
“不要说了,下去!去找霜女来!”天帝一声令下,李将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几番犹豫还是起身朝后走去。
“天罚一事,本来就是无量天尊在世时所做的法术,与天界无关,我这就找霜女来解了这天罚,还请魔君不要得寸进尺。”
天帝强装镇定,言语间明显已有了退让。
“半柱香,那女人半柱香的时间不赶过来,我就灭了你。”蒋文杰阴冷一笑,言简意赅。
两方陷入了对峙,我用神识搜查着整个天界,没有,霜女的气息,没有。
怎么回事,难道她根本不在天界?!
皱着眉思考着,正准备开口,霜女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好久不见啊,流离。”是她的声音,可不知她动了何种手脚,她站在面前,我也探测不到她的神识。
“废话少说,快把玉石交出来。”我怀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蒋文杰不耐烦地开了口。
“急什么,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跑了不成,流离,我的好妹妹,你挺着个大肚子一路赶来,辛不辛苦啊?”
霜女朝我阴恻恻地笑着,我一颤,她对我下的银针,孩子怎么样她最清楚不过了。
如果这时让蒋文杰知道了孩子已经死了,场面恐怕会失控。
蒋文杰和我不同,他有一颗跳动着的心脏,失去孩子,会让他疯掉的,那到时这三族无人带领,一定会被打得落花流水,天界这些神仙的手段我可是清楚的很。
“怎么了,流离,我这要用玉石解天罚了,你可得小心点你的孩子,万一有什么事可别怪在我头上。”霜女还在变本加厉地说着,这下,我已经确定,她一定知道这孩子已经不在了。
好吧,那便只好拼个鱼死网破。
我一踮脚,瞬间挣开蒋文杰的怀抱,朝霜女奔上去,蒋文杰在身后一声大喊,却无法拦住突然离开的我。
眼看着要掐住霜女的脖子了,她的身子竟然诡异地朝后面直直倒下去,像是对折了一般。
这怎么可能,这根本不是活着的人能做到的。
我一愣,本能地感到危险,却被那反过来的霜女反手抓住了胳膊,刚要挣开,天帝迎了上来,想要趁机捉住我,同时身后一阵疾风,蒋文杰对着天帝直接就是一掌,天帝同样击打出一掌,两个人两相对峙,而霜女扯住我的胳膊极速向后跑去。
被她扯伤的胳膊传来一阵酥麻,意识有些不清醒,听得蒋文杰在身后高声呼喊,我却无力回头回应他,他与天帝对手,应该也脱不开身。
“流离,清醒一点。”一阵烈焰包围我,是火麒麟,他吐出一阵火焰,席卷了霜女的身体,我看见火焰中的霜女变为了一个木偶,阴恻恻地笑着。
“流离,亲眼看着他死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火麒麟将我带回去,我躺在他的身上死死地注视着那火焰里快要被燃烧得一干二净的木偶,她说的什么意思,他要死了,他是谁?
这不是霜女,只是她做的一个木偶,那么她在哪里?
“天帝,让你交出那个女人,你竟然用一个木偶来糊弄我们么?”
蒋文杰与天帝交手了几个回合,然后手握长剑退回到我面前。
“没事吧?”他侧过脸低声询问我,我轻轻摇摇头,还在揣摩着刚刚那个木偶所说的话。
“实不相瞒,我也不知这是为何,请稍等片刻,我马上派人查看。”
天帝脸上阴晴不定,也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我的食指突然被划破一道口子,鲜血淋漓,整个身子一震,这是......
“离儿,这是什么?”
“该死,刚刚那个木偶对你下手了对不对?我就知道这天界的人没那么老实!”
蒋文杰目露狠色,随即把我拉到一旁黄老头的怀里,然后挥舞着长剑站上了火麒麟的身上。
“众将听令!今日,不打下天界,我等誓不罢休!”
火麒麟发出一声长啸,三族齐动,成漫天卷地之势,血战彻底打响。
“流离姑娘,我们暂且在一边避一避吧,魔君将你交给我,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担待不起。”
黄老头拉扯着我就要往一边走,我醒过神来,再看了一眼食指上的伤口,然后望了一眼血战中的蒋文杰,他穿着褐红色长袍,在一众白衣铠甲中厮杀着,染红了别人,无人能挡。
“离儿,你要这三界,我打下来送给你又何妨?”
他总是那样自大,不顾危险,只要成败。
回过头,不再看他那张凌厉的脸,“走,回天水涧。”
一声令下,我转头就走,黄老头一愣,跪倒在我面前。
“我的姑奶奶,现在离开魔君他们怎么办,你该不是忘了,这场大战最开始就是你引起的啊?”
黄老头面色苍白,一边说一边回头看杀红了眼的蒋文杰。
十月初三,离日落之时还有几个时辰了,他慌了吧,强大如他,还是怕了那天罚落到我的头上。
“有火麒麟护着他,没事的,回天水涧,他们出事了。”
我一踮脚就要离开,黄老头却还是在迟疑。
虽说我可以自行离开,但如果我猜想得没错,那接下来我还需要他的帮助,那么好言相劝不行,就只能威逼了。
“别忘了,孩子的事情,再待在这里,天帝随时都可能告诉他,到时候他暴走,你能控制得了么?”
黄老头一颤,关于我肚子里孩子的事情是他的心病。
冷笑一声,我转身朝天界大门走去,黄老头在一旁自觉掩护我,可快要到天界大门时,一个最不该出现的人却出现了,霜女,这一次,我能明显感受到她的神识,这不再是木偶了。
“怎么,现在要赶来救他么?哦,你忘了我说的额要你亲眼看到他死么?所以不用急,我把他带过来了。”
霜女的手轻轻一挥,一道人影被她束缚在天界大门的梁柱上。
周岩,满脸歉意地看着我,身后的厮杀声震耳欲聋,我听不见他说的话,只能勉强看着他的口型辨出来,“对不起。”
记得临走时,我告诉他,不要出来成为我的拖累。
所以他才说对不起的么。
“霜女,天界覆灭在即,如果你还想保住这个地方,最好就放了他。”
我看着面前的霜女冷冷地开了口,她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自从他宁愿撕碎魂识也要留在你身边时,我的心里就再也没有什么天界了,流离。”霜女仰望着被束缚在天柱上的周岩,那样阴冷的话,却被她眼中汪洋的柔情盖了过去。
她还爱着他,只是这爱让她太过痛苦。而周岩愣愣地看着她,迷惑不解。
“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对我做什么没有关系,但请你不要伤害阿离。”
“哈哈哈哈......”霜女大笑起来,一滴滴泪滚出眼眶。
“事到如今,你还是只想着她,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的眼里还是只有她。”
“霜女!不要再说了!”
我打断霜女,痛苦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不要再让周岩知晓这一切。
“我知道你爱他,那你就好好和他在一起吧,我成全你们。”
淡淡地开了口,我开始在手中凝聚法力,必要时救下周岩。
“成全,我用得着你来成全么?流离,你算什么东西!”
霜女恶狠狠地一挥手,又有两个人影一跃而上,被捆在旁边的两根柱子上。
“苏朋,小灵!”
我双目猛然睁大,霜女竟然把所有人都抓来了。
“呵呵,怎么样,流离,知道今日是你大婚的日子,我就把你所有的朋友都请来了,你是不是得感谢我?”
“为了给你这个惊喜,我还煞费苦心地做了木偶吸引你的注意呢。”
霜女红袖轻舞,一踮脚飞到周岩的身旁,手指轻轻触碰着他的脸。
“你的贺礼从哪一份开始呢?流离,哦,就从你最爱的这个男人开始如何?”
霜女冷笑着,从手里拿出一样我以为再也不会看到的东西。
“我从冥王那里换来了这个玉镯,他说这本来就不该存于世间的,你又违反规定,擅自与这个男人产生了牵连,他就让我用这个镯子把原先的他找回来,结束这一切,你说这个主意怎么样,流离?”
霜女的一字一句都砸在我的心上,她很清楚什么是我不愿意看到的,自然也就最乐意去做那件事情。
法力已经在手中凝聚成形,我轻轻走上前,看着那袭红衣笑开了。
“你真的要释放这只玉镯么?到时候他会又想起我,想起你做的一切歹毒的事情,他会恨你,他会想要杀了你。”
“被自己最爱的人所憎恨,是怎样的感觉呢?霜女。”
霜女脸色几变,捏住玉镯的手紧了又紧。
我趁机一跃,将手中凝聚成形的一柄剑朝她心口射去,霜女反应很快,反手就用手中的玉镯一挡,随即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那玉镯尽数裂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旁边的黄老头扶着我,身体也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所有的神识都飘散出来了。”
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星点神识融入周岩的身体,他双目圆睁,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像是看到一幕幕幻境展现在眼前。
“啊!啊!”他在天柱上挣扎着,瞳孔散发出无限的光芒。
“流离,亲手释放他,感觉如何?”霜女狞笑着,就在此刻从心口拿出了那块玉石,虽然我只看到过一次,但是上面的气息很熟悉,红色天雷带来的威胁。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这么轻易相见。”
“这玉石可以救你,自然也能杀了你,无量天尊,伟大的造物主,现身吧,消灭这个妖女!”
我顿时明白过来,她刻意让周岩恢复记忆只是为了让他亲眼看着我死去,那红色天雷砸在我身上,让那个不爱她的男人,亲眼看看我是怎样魂飞魄散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周岩,她只是希望周岩能够对我这个人死心。
天空中一阵轰鸣,闪电交加,那样的阵势吓得所有厮杀中得人停下了动作。
整个天界已经血流成河,天帝与蒋文杰同时站到我两侧,蒋文杰想要拉过我,但我的身体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包围住,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蒋文杰祭出法力想要砸开我身上的光圈,却被狠狠反弹出去。
“别白费力气了,这是无量天尊设下的道法,你们破不了的。”
霜女手一抬,那只玉石离开她的手自行飘到我的额头上,散发出阵阵血红的光芒。
身体缓缓上升,我飘到了被捆在了天柱上的周岩对面,他低声嘶吼着,看着我面色变得更加的狰狞。
阵阵闪电隐隐闪现,黑云背后一道身影缓缓聚集,我看着这一切,知道霜女所说不假,那团黑云背后的人影,凝聚着磅礴的力量,绝非我等人能够抗衡。
霜女一直留了一手,这玉石不是只有她操纵才能让我避开红色天雷,而是只有她操纵才能引来这无量天尊的神识,然后完全摧毁我。
“你,就是画中那个女人么?”一声低沉的声音从乌云中传出来,黑色的身影隐隐闪现。
这就是无量天尊么,他穿着黑色的长袍,好大魁梧,一对剑眉,不善地看着我。
蒋文杰站在我的面前,浑身的法力涌动着,随时准备与之一战。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原以为这三界的一劫是可以避过去的,谁知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无量天尊叹息一声,伸出自己的手掌,用右手猛然一划,一道血痕闪现,伴随着电鸣声,从无量天尊手掌处冒出的血液变成了一道红色天雷。
原来,这就是红色天雷的源头,由无量天尊的血液而成,难怪无人能够抵抗。
“住手,为什么她一定要死,她什么也没做错,你真要罚,尽管罚在我身上!”
蒋文杰一声厉喝,站在火麒麟身上朝那无量天尊吼道。
远处的天兵天将不敢任意动弹,而天帝更是远远地看着这场好戏,他巴望不得我和蒋文杰能死在这个无量天尊手下吧。
“这是,哦,麒麟,我可是好久没有看见你了。”
没想到无量天尊根本没有理蒋文杰,反倒埋下头来看着火麒麟,眼中颇有喜色。
这远古神兽,看来与这开天辟地之人是老相识了啊。
火麒麟微微俯下身子,拜了一拜,“师傅,徒儿麒麟拜见师傅。”
师傅?我与蒋文杰俱是一震,倒没料到它与天尊有这般深的牵连。
“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傅,就不该在这里任由他们胡作非为,这么多生灵,尽数毁于一旦,这哪里是我带着你们开创这天地的本意!”
无量天尊痛心疾首的模样倒是不假,往事如烟,原来一切都来源于最开始的一个梦想。
天地之初,一片混沌,所有生灵杂居在这世间,每日都有人为了称王称霸而残杀其余生灵,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所有生灵以实力存活于这片土地上。
道德伦理,仁义理让,不存在的,这里,只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鲜血染满了这片土地,每日的厮杀声不绝于耳,弱小的生灵一出生就会被毁灭,而活下来的全都是些穷凶极恶的生灵,带领着这片土地走向更黑暗的未来。
终于有一天,一个人类的男孩出生了,一声啼哭响彻天地,他是第一个人类,此前这片土地上根本没有这种生物,所有生灵都被他的哭声所吓住,一些凶狠的野兽围住他想要一口咽下他肉乎乎的身子,可是他的身体却被一团灵光笼罩,任何生灵都无法靠近。
这,是世间几万年来凝聚的精华所形成的第一个人。
他,是天意,是上天派来驱散这天地间的黑暗与痛苦的。
那时,所有的生灵中唯有麒麟、凤凰、朱雀、白虎四个守护在他身旁,防止其他生灵觊觎于他,同时也担负起了喂养他的责任。
吃着野果,喝着露水,男孩渐渐长大,但他一直那样沉睡着,从未睁开眼,直到成年的那一天,一道天雷打在他的身上,他终于醒了过来。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阿弥陀佛,无量来也。”
麒麟他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那时他们还不能说话,这个自称无量的人是第一个能用那种语调准确表明自己意思的生物,他们感受到了无量身上的力量,自觉拜服于他脚下,成为了他的四个弟子,跟随他实现那从出生开始就伴随于他的唯一的使命。
开天辟地,拯救世间,为一切生灵建造一个秩序,让所有的生灵平等和谐地相处。
他们一路向西,花了整整一万年时间用最高的那一座山凿了一把斧头。
无量在这段时间里吸收天地灵气,修为更加的高深,等开天斧铸造成功,他已经能挥动那把斧子任意驱使这天地间的灵气。
这时百兽已经降伏于他,可他并不想称王,他想要的是这天地间的安宁。
“凤凰,你是大弟子,今日我将用这开天斧尝试分出天地两界,以求更稳定的秩序,天有天道,地有地法,而到处游荡的魂魄自然收于地府,不能再像如今这般在这世间乱窜。”
彼时的凤凰还不能说话,静静地伏在无量脚下,静听吩咐。
“我也不知这样做,以后会形成怎样的局面,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无论如何,你要和师弟师妹一起,好好守护这方我们千辛万苦开辟出来的天地。”
无量说完,一脚跃向半空,那开天斧狠狠砸下,一击将这混沌的世间变为了天界,冥界,魔界与人间。
无量天尊的使命其实已经完成了,兽族安分地归隐于人间的深山老林中,悠然自得地生活着,心怀慈悲的灵物飞身上天,组成了天界,而不安分的修行法术之物落入魔界,在地底游荡,此外死去的孤魂野鬼也有了冥界这个落脚之处,至于人间最普通也是最繁杂多变的人类,更是延续了这么多年,活出无数佳话。
一切都很好,直到有一日外出人间巡视,无量犯了一个错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时天地间秩序井然,本是一片祥和,可人间却爆发了一场罕见的瘟疫,死的死,伤的伤,眼看为数不多的人就快彻底消亡。
无量此时已经贵为天界的天尊,本不用亲自下凡,但他已经闲了太久,看不得人间那般生离死别的样子,便执意独自一人下去解决这瘟疫了。
错,就这样开始。
无量很快发现,之所以会爆发瘟疫是因为所有人喝的井水出了问题,那水从后山上流下来,其中带了很重的怨毒之气,轻者让人产生幻觉,重者致人于死地,而且浑身烂疮,死相极为难看。
无量沿着这水流的脉络顺着源头找过去,发现这水是从后山的一棵树的下方流出的。
那树倒也生得奇怪,偏偏生在一条水流的上当,根系就那样垂在水里,不用泥土也存活下去了。
这倒没什么,无量在这世间看过太多太多奇怪的东西,这样子也说不上什么诡异。
可引人注目的是,那树上挂着一个女子,一身白裙,脖子上系着一条麻绳,紧紧挂在树上,随着山间的风就那样来回飘荡在无量的眼前。
明明是吊死,应该双眼凸出,一脸狰狞的,这女子倒好,脸上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无量打量她一番,没用神识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想想还是要先把死者的身体取下来,这样挂着也是不好。
没想到他刚伸出手,那树枝竟然自动抽出枝条,束缚在他身上,他一个不慎,被捆在那白衣女子身上,她的身上有一股香气,甚是醉人。
可无量没来得及仔细分辨是哪一种花香,整个身体拥着那个女子就被紧紧束缚在了那颗大树的树干上。
他有些奇怪,刚想动手把那些枝条烧掉,怀里那具软绵绵的身体竟然动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银铃般的笑声像是在这山间敲起了竹琴。
“呵呵呵呵呵……”
“哪里跑来的傻和尚,竟然这样就着了道,你看起来好像很好吃哦~”
无量第一次遇见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从他诞生在这天地间那一刻起,他便被四大神兽守护着,没人敢靠近他,没人敢这般对他不敬。
后来,他持一柄开天斧开天辟地,形成了这三界,更是成为了天界的天尊,高高在上,无人能与其亲近,他在人间看过那些悲欢离合,但他从未有什么感觉。
可是,那一刻,闻着那女子的香气,看着她明亮的双眸,他感觉到心跳,这天地都跟着自己的心跳晃动起来。
“傻和尚,怎么不说话了?别以为你装傻,我就会放过你,男人都是坏东西,我见一个就吃一个!”那白衣女子嚷着一口咬住他的肩膀,身子却猛得一颤,一道金光闪出,打在她身上,让她的脸一阵惨白。
无量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看着受了伤的她。
“你是谁,怎么会有法力,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想要来收了我,你一定是那些臭道士派来的!”她眼里氤氲起雾气,有些委屈地撅起嘴,不满地看着他。
无量看了看自己很快愈合的肩膀,又看了看她唇边的鲜血,一手轻轻扬起。
“啊,你不要收了我!”那女子抱住头惊恐地嚷着。
无量轻轻地笑了一下,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偷着乐了起来,他手掌落下,搂住她离开树干,站到了溪流旁的大石头上。
“我不是道士,也不想收你,我是来这里查看水源的,下面村庄里犯了瘟疫,因为你这棵树下流出的水。”
无量有些不舍地将她松开,好言朝她解释,她却反过来推了无量一把。
“什么意思,你这摆明了就是说我下的毒呗,我没有啊,走开走开,吃不得的东西,要你做甚,给我走开,再也不要来了。”
她蛮横无理,换作平时在天界,早就被拖去受罚了,可无量却也生不起气来。
明明知道问题就出在这个女子身上,可是他也不想太逼她,可是这样也没办法解决瘟疫。
想了想,无量伸出手一点,将她定住了。
“喂,死和尚,你做什么,你不要以为我好欺负啊,我告诉你,这片地盘,可是我说了算,你再不放开我,我让你死无全尸!”
无量忍不住笑了笑,这真的让他大开眼界,第一次有人敢威胁他,让他死无全尸。
虽然无量知道,眼前这女人应该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否则,他的神识不会一点都探测不到她的气息。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自然会放了你。”无量站在她面前,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女子眼神一凝,微微一笑,那笑容让无量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却又被那树藤缠绕住了。
“哼,我都说了,这块地盘,我说了算!”
她虽不能动,眼中的娇俏之色却是灵动得很,看来这棵树能够随她的意念而动。
无量盯着她,忍住嘴角的笑意,只是一挥手,那棵树便尽数燃烧起来。
“诶,死和尚,你干嘛,你别烧它!”小丫头片子急了起来,眼珠子瞪的大大的,无量收了手,本来也没想跟她较真。
“那你还回不回答我的问题?”
她不情愿地眨了眨眼,算是答应了,无量也便开口询问起来。
这下他才明白过来,这女子叫无心,她生来就没有心跳,被家里的人当作异类扔了出来,便一个人在这山间长大,按理说这样一个弱女子是长不大的,可是,她偏偏存活了下来。
“我能够以人的恐惧为食物啦,就刚刚那样吊在那里,有人看到就会受到惊吓,然后我就提取他们的恐惧增长修为,嗯,我练了好久,才能操纵这树,你可别给我烧了。”
叫无心的女子,瘪了瘪嘴,有些害怕地盯了他一眼。
现在才知道害怕,无量在心里暗笑,不过这女子倒也是奇特,无心也能活,这倒也是他遇见的第一人。
“那你吓吓人也就罢了,为何要在水里下毒,让所有人都得瘟疫呢。”
无量追问那女子,她却突然面露狠色,“要你管,臭和尚!”
一声怒吼,又是几只藤蔓缠上她的身子将她往后一拉,她便融入了那高大树木的树洞中不见了踪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量马上反应过来,跟着那女子进了树洞,未曾料到这树洞竟然连的另一边,他跟着那道白影掉了很久很久,终于落到了底,这里竟是一个池子,里面的水是温的,天然的温泉。
“无心姑娘?无心姑娘?”
喊了几声,没反应,无量干脆站在池子里闭上眼利用神识去寻她的踪影。
一寸一寸扫视着整个池子以及周围的石壁,终于找到了那个蜷成一团的小人儿。
“嗯,你若是一直这样躲着,我可以用火把这里烧得一干二净,让你以后再也害不得人。”
无心对着那个角落嚷着,看到她的身子抖了一下,睁着双眼惊恐地打量着自己,却又咬着牙死撑着不肯出来。
这性子还真是拗,无心一笑,故意一张手掌,让那天火在手中绽开,像一朵诡异的花朵,照亮了整个黑洞洞的山谷。
“好了,好了,我投降,你别烧!”那小不点终于冒出头来,双手举在头上,一步步踩入水池走了过来。
无量看着水花溅在她的头发上,那些湿发贴在她的两颊,一滴滴水珠沿着她的脖颈儿滑入胸口,他的眼神也随之飘忽。
“你这个坏人,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她终于走到面前,还是那般不情不愿的样子,打不过跑不掉,只好服软。
无量那时觉得,自己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放过她了。
温泉里白雾缭绕,在无量手头一团团火焰的威胁下,无心老老实实交待了前后因果。
她自小因为没有心跳被视为异类,才几岁就被赶到这山中了,还好那棵树护住了她,她又以人的恐惧为食,修为日益增长,才没在这深山老林中被野兽叼去。
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这般的生活,谁知有一日一个书生赶考路过这里,他行李里的食物吃完了,眼看着奄奄一息,快要死在树下,无心也没了吓他的兴趣,索性把他救醒了,彻底吓他。
“呵,你倒是算盘打得好。”无量听到这里一笑,看着眼前的女子越发有了兴趣。
无心却白了他一眼,随后自顾自继续讲起来。
“反正我用山中的果子把他救活了,本想吓吓他的,他倒好,一醒过来说我救了他,他自然要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所以让我开口吩咐他,有什么可以让他帮忙的,非要带我回家。”
无心说到这里,有些闷闷不乐,一下子坐在池边的石头上,支起下巴,两只光脚丫来回地晃着。
“所以呢。”无量大概猜到了后面的事情,因此语气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不高兴。
自己不是她遇见的第一个男人,那书生倒是抢了先。
“之后,我喜欢上他啦,记得戏里都是这么说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那就以身相许吧。”
无心一脸天真地笑着,让无量心口一闷。
“这与你在村庄的井水里下毒有何干系?”无量盯着她语气急促,有些不耐烦了。
人间的话本子他闲来无事也看过不少,从来对于这其中的情情爱爱,是不感兴趣的,可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这个而嫉妒别人。
“因为他骗了我。”还没从自己奇怪的思路中拐过弯来,却听到面前那女子一声哭腔,眼睛眨巴眨巴落下泪来。
“我真以为他会带我回家,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怕我伤害他,所以故意那样说的,他一下了山,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所以你就在村里人喝的井水里下毒?就因为你想报复那个男人?”
无量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苦着一张小脸的姑娘,别人怕你,不是很正常么,你原本就是想救了他之后再吓他啊,他当然想跑了呗。
可是无心不那么想。
“他都说了要带我回家,以身相许的,可是他就这么跑了,他骗了我,我又没办法下山,一离开这片山我的身子就会消散,所以我只好想了这个法子。”
“我想着村里的人都中了毒,他就会到后山来求我。”
无心不再晃自己的脚丫子,而是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腿,脸上无限的哀伤。
“为什么你不能离开这片山?”
明明有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可是无量想到的第一件事却是可不可以带她离开。
至于为什么要带她离开他不愿多想,反正他想做的事,这世间又有谁拦得住。
“我也不知道,好像我的父母当时觉得我是妖魔上了身,就在我小的时候请了道士来在我身上做法,他在我额头上贴了一道符,然后把我扔到这山上来,此后我便再也不能离开这座山了。”
无量闻言沉思了一番,随即又仔细打量了一遍这小人儿。
果然,她的心口一道符,明明没有心的人却因为这道符而有了七情六欲。
与其说当初那道士想封住她,不如说是想要救她。
把这符拿出来她就可以离开这片山了,可是无量却有点不想拿出来,因为那样她就彻底没了心,没了感情。
“嗯,可是村庄里死的人已经很多了,你这样作恶有损阴德,死了会下地狱的。”
无量本想吓吓她了事,没想到她却一瘪嘴满不在乎地抬起头来。
“阴德什么的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要他给我个说法,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得被他给骗了。”
无量一笑,果然是个小孩子脾气。
“那如果我把他带到你面前来给你认错,你是不是就可以不再对这井水动手脚了?”
无心一愣,“真的?你怎么找得到他,我也就见过他一面,连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都不知,你怎么可能又找得到他呢?”
无量没直接回答她,反而是一踮脚,从水面跃到她身旁,勾起她的下巴,看着她迷茫的双眼。
“你别管我怎么做,不过我要是做到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暂时没想到,反正你先欠着我这件事。”
无心不太明白这样的道理,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厉害,根本不用跟她谈条件也能解决井水中的怨气,甚至他手中的火能够把她也驱逐出去,她不知道他为何做这般不划算的交易。
“嗯,那好吧。”想了想也没什么吃亏的地方,她傻傻地点了点头,看着眼前无量满脸的笑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量让无心就在那温泉池旁等他回来,一路上他将灵力洒进整条河流,里面的怨气慢慢消解,等到他回到村落中时,家家户户的井水又恢复了正常。
他嘱咐各户人都舀起家中的井水喝一口,自然会解了这瘟疫,村落中的人因此奉他为活神仙。
他却是无心去看那跪拜在地的凡人,相反,一踏脚去往冥界。
那时的冥王刚刚上位,看到这从未来过的天尊不由得浑身一抖跪拜在地上。
“拜见无量天尊,不知天尊今日要来,在下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冥王还在客套,无量却看也不看他,只身飘过,去翻起那高台案桌上的命格薄来。
她既然是普通人家里出生的,那么自然冥界的命格薄上有她的记录。
“天尊,你这般着急是想要查谁,在下可以为你代劳。”
冥王在一旁手足无措,第一次见到天尊,未曾想是这样的景象。
无量双眼禁闭,嫌动手太忙,直接催动神识扫视整个薄子,无心,无心,无心在……
“啊,这里。”无量低呼一声,睁开双眼看到被神识牵引着翻开的那一页。
可是,没想到,那一页只有一个名字,什么记录也没有,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他一吼,吓得冥王跪了下来。
原本是想要在命格薄上查找到关于她的记录,那么她遇到的那个书生,以及封印她的道士就都可以找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
“啊,天尊,你是要找这位姑娘的记录么,她一生下来,除了这个名字显现在上面,其它的无论我们怎么添写都加不上去,写多少就会消失多少,这件事我已经禀告过天帝了,他说顺其自然就好,这恐怕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魅,集天地灵气所生,冥界的命格薄子是写不了她的命的。”冥王哆哆嗦嗦地看着那一页空白的纸,不知道这只叫无心的魅做了什么事还惹得这天尊特意跑了一趟。
“天帝是这样告诉你的?”无量终于开了口,见冥王一点头随即拿着命格薄就走。
“诶,天尊,这命格薄你带走了,我冥界还如何管理其余人的命运啊?”
冥王在身后大喊,无量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是一用,很快归还。”
魅么?那东西,无心而生,不死不灭,唯一杀掉她的方式就是给她一颗心,然后亲手刺中那颗心脏,记得很久以前他也遇到过一只,当时他正忙着闭关修炼,是现在的天帝去解决了她,因此在众人心中竖立起了威信,成了如今的天帝。
可是这一次,他不想要除掉她。
“无心?无心?”很快回到那个树洞口,他朝里面喊了几声,便看见那个小脑袋伸了出来。
“啊,我就知道你在说大话,不是说带那个秀才来给我认错么,人呢,人去哪儿了?”
无心朝四周环顾一圈,看见无量身后没人,嘴巴一瘪就又要回去。
无量一把扯住她的手,把她拖了出来,她的肌肤很嫩,惹得无量不由得松了劲头,怕自己把她给抓疼了,但其实她只是一只魅,又哪里感受得到疼与不疼呢。
无量暗暗在心里叹口气,拿出了那个冥界视如珍宝的命格薄。
“这上面有你说的那个秀才的命数,与其费劲去找他来道歉,不如你自己来写他接下来的命运吧,你怎样写,他的日子就怎么过,这下你解气了吧。”
无量把那薄子随意地递到她手里,看她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真的么,这么个本子,竟然能操控别人的命运?”
无量笑着点点头,很满意她这样的反应。
“嗯,可是我不会写字啊,你帮我写吧。”她抬起头来一脸天真地看着无量,无量一愣张开手心,在手掌上用灵力化了一支笔出来。
“嗯,好,就这一页,他叫张良,今年二十,家住磨子桥,还有,他已经娶过妻了……”
“哼,坏男人!”听到那秀才娶了妻子,无心嘴巴一瘪,又是不开心了。
无量却乐得幸灾乐祸,“那你要怎么写他接下来的命运?”
“嗯,可不可以写,让他把妻子休了,然后娶我回家?”
无心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他却胸口一窒,差点把手中的笔握断。
这么辛辛苦苦跑一趟,把冥界的宝贝拿来,就是让你嫁给别人的么?
都说魅是最为痴情的生灵,一旦有心恋上谁必然恋恋不忘,这还果然不假。
“不可以,这样他妻子会难过伤心至死,提前结束了自己的性命,违背了冥界的法则。”
无量冷冷地开了口。
“那,就写他不爱他的妻子了,转而爱上了这山间的我,与我一起在这山中修炼得道,一起生活下去怎样?”
思虑半晌,她又开了口,却说得无量更为气急。
“不行,你忘了,你一开始不是想报复他么,怎么现在又这么急着给他安排姻缘。”
“本来就是他说要以身相许的啊,我只是让他兑现承诺而已!”
无心急了,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责备过她。
“那根本不是承诺,是他想要逃命故意骗你的!”
无量也没了好脾气,把命格薄子一关,冷冷地对着小脸说道,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
“你!”小丫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脚一跺,退回树洞里。
“我不要你帮了,你走吧,坏人!”
无量无奈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这样没有耐心。
真是看着她口口声声都要和那个秀才在一起,气就不打一处来。
可是,这事不是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么,现在这烂摊子也只得自己去收拾。
何况,他并不想就这么离开她,相反,就更多纠缠在一起的理由,让他暗自觉得高兴。
“无心,无心?别生气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能与他在一起,你忘了?他是凡人,你不是,你们两个是不能在一起的。”
无量一本正经地又踏入那汪温泉,劝说着那小丫头,可是整个山洞里黑压压的没有任何回复。
“无心?你出来,我就依你说的来写如何?”
他哄骗着她,想要暂时喊她出来,可是渐渐得,他察觉到不对劲了。
用神识扫了一遍整个山洞,根本没有她的气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量将命格薄塞进怀里,随即一踮脚,飞上岸边,这里,有一个隐秘的出口。
这么短短一瞬间,这丫头片子竟然没影了?
无量追了出去,看见的是那棵大树摇摆着枝叶在朝他求救。
“快救救她,她被那道士抓走了!”
道士?突然想起无心所说的小时候用符咒在她身上做法的道士。
无量冷冷一笑,在我手底下抢人么?
沿着道路上那道士留下的气息,无量一路追到了一个道观,这个道观掩藏在深山老林中,不刻意来寻,根本就无法发现。
而且整个道观上空笼罩着一层念力,甚是磅礴,无量眼神一凝,也顾不得是谁在这里做的法,一脚踢开道观的大门,就要冲进去。
“来者何人?”两个小道士迎了出来,个头虽小,身上的道法却是高深莫测。
未曾想到,在这凡间,已经有人修得如此的道法。
看来抓走无心的人一定是蓄谋已久了,在这些道家子弟的眼中,像无心这种魅的存在自然是有违天理的,必定要除之而后快。
“你们抓走我的人,还问我是谁么?”无量一声冷哼,双掌运力,轻轻一推,那两个小道士便倒退数步。
道法再高又如何,他无量在这世间还未曾遇到过敌手。
“施主,休得无礼,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一个老头从大殿里走了出来,手持拂尘,头戴平帽,头发花白,目光却是炯炯有神。
无量能够感应到他身上的法力,但是他并不打算退让分毫。
“我劝你赶快把人交出来,否则我不保证你这地方还能保留到明天。”
无量不想真的伤害这些辛苦修炼至今的人,这世间是他创造的,其实他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收到伤害,可是今天,他必须要找回那个小丫头。
“施主,你修为高深,不是贫道所能抵抗的,但是贫道要奉劝你一句,那女子不是常人,染之必伤,此番我是要彻底解决她这个祸害,还请施主你不要再执意寻她。”
那道士一口一个祸害,听得无量心中不耐。
多少年了,数不清的岁月,他独自一人呆在那九重天上,看着天界的人尔虞我诈,为了争夺权力不惜一切代价,看着人间悲欢离合,却与他毫不相关。
一个人太久了,那颗心也沉睡得太久,如今这么一个人闯到他的世界来,留下重重一笔,却告诉他,这是个祸害,要消灭,他如何容得!
“废话少说,我就问你,这人你是交或是不交!”
那老道士不语,手中拂尘一挥,大殿大门死死关上,一众小道士跑了出来,和之前的两个小道士组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阵法死死地护住了那大门。
“看样子,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啊!”无量目光一凝,随即冲上去就是一掌,未曾想到,这一掌发出震天响声,却没有撼动那阵法分毫。
奇怪,这个老道士竟如此厉害。
无量随即双手伸出,在腹部运掌,那红莲业火便熊熊燃烧于他手掌之间,烧得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便怪不得我了,老道士,我再问你一次,你交不交人出来!”
无量是有一丝犹豫的,他并不想伤人,这火若是出手,伤势便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可是此刻他心急如焚,那老道士的意思很明显,他要灭了无心。
无心幼时心口的那道符纸应该就是这个老道士给弄的,他让无心有了人的七情六欲,然后将她封在这后山,等她遇到一个让她心动的人,她心动之时,便是她的死期到来的那一刻。
如今,那老道士要做的就是刺破她的心,让她彻底消失在这世间。
“哈哈哈,自从开天辟地那一日过后,我就再也没用过这红莲业火了,真是让人激动啊。”
无量浑身颤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掌间的火光尽数飞向大殿门口的那几个小道士。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那几个小道士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一歪,倒在了一边。
而红莲业火蔓延到他们的身子上,直接将他们烧得灰飞烟灭。
已经无可挽回了,无量冷着脸踏过那些灰烬进了大殿。
未曾想到,大殿之中早已经设了结界,一进去便直接到了天界的正殿之上。
天帝高高在上,而无心被束缚于正中的天柱之上,周围大小神仙正紧紧地盯着床进来的无量。
“参见无量天尊。”天帝首先走下天帝的宝座,朝着天尊微微一拜,眼神中却已经充满了不屑。
而周边众神仙也是跟着拜见,却大多不情不愿。
“天尊,你这急急地进入殿内,是为了何事?”天帝明知故问,这一切是他早就设下的局。
无量在天界占着最高的位置,所有的神仙都对他俯首听命,天帝说是这天界最大的主,但实权一直都在他无量天尊手中,所有拿捏不准的事项,都要由他无量天尊来定夺。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无量天尊,都是开天辟地,享誉整个天界的至高无上的神。
而他天帝,辛辛苦苦付出那么多,杀死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爬到这个位置,却只能做一个傀儡。
他不甘心,数百年前,他亲手将剑插进那只魅的心口时,他就告诉自己,一定要,一定要真正成为这天地间的主人。
所以,当他发现这只叫做“无心”的魅时,他欣喜若狂。
机会,终于来了,不是么?没有人能抵抗魅的诱惑,她们是这天地间的至情至爱所凝结而成,对所有的男人都有着致命的诱惑,更何况从没经历过情爱的无量。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被情所伤却有了七情六欲可以去爱的“无心”,与无量相遇对他下手却反倒让他爱上,最后化作老道士抓走无心逼他出手伤了人命。
无量大错铸成,而无心又被他掌握于手心,他的把柄全都在他手上了。
“你想要这名头,拿去便是,又何必费这般功夫。”无量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刚上位不到一百年的天帝,心中很是厌烦。
天界对于权力的争斗,他向来是不感兴趣的,可是偏偏有人看他不顺眼,用这种法子来害他。
可他,又真的心甘情愿掉入了这个陷阱。
看到那道观门口的阵法,那样高深的阵法,哪里是凡间的人做得出来的,联系前后的事情他心中多少有了揣测,明明是可以避开这一劫的。
可是,他听到那丫头在门内的惨叫声,即便知道是陷阱,也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天尊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不过这伤掉的几口人命,拿走的冥界命格薄,天尊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天帝一脸笑意,站在他面前,请君入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量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天帝以及周围淡漠的神仙们,心中已是了然。
这是特意为他设的局,有人觊觎他的位置太久了,甚至他们已经忘记是谁创了这天地,他又有着怎样的能力。
“放了她,你想什么尽管拿去。”无量淡淡地开了口,看也不看眼前的天帝,直接朝那根柱子上被绑着的无心飞去。
他什么也不想管,只想把这个小丫头救走,好好与她在一起。
“天尊,你在说什么,在下不明白。不过这个女人,是只魅,绑在这里是要等天尊来处置的,天尊若是没个说法就要带走她,就算我肯,这里其他神仙怕也是看不下去的。”
天帝往前一拦,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大家都不傻,这一仗终究还是要开打了么。
“你们看不看得下去?”
无量冷哼一声,拂袖出掌,天帝便整个身子飞了出去。
“别忘了,这天地都是我创造的,我做什么需要你们看得下去么?!”
无量看着柱子上奄奄一息的小丫头,心中已经是不耐,可等他走到那丫头身旁,竟然发现自己无法靠近她,她的周围有一道屏障,不能轻易靠近。
“天尊,你对天帝出手,又残害数条人命,现在还要无缘无故救走这只魅,这等行径已是不配再被称为天界之尊者了!”
一位上仙站了出来,直指无量,口中义正言辞,似乎要与无量死拼到底。
无量却根本不想管他们,只是一掌又一掌地拍在那道屏障上,他诧异这道屏障的韧性,竟然在他接连击掌下还能坚持不破碎。
这是?无量突然明白了。
“天尊,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这是一只蛊惑人心的魅,她的存在对于这世间来说是个祸害,所以我才集合天地之力,将其封印住,还记得天尊开天辟地时用的那把开天斧么,只有用它才能压住这只魅啊。”
天帝口旁带血,神色焦急,眼中却是闪过隐隐的笑意。
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去吧,无量,你自己亲手做出来的开天斧,集聚了天地灵力,你若是要救走这个女人,唯一的办法就是以你自身修为碎其灵力。
那样,这世间也就没有什么天尊了,有的,只是我,天帝,唯一的王。
“诶,臭和尚,你怎么来了,啊,我怎么动不了?”
无量的几掌虽然没能破了屏障,但柱子上的无心却因为那掌上传来的灵力而醒了过来。
她略带哭腔地看着周围,眼神中全是惊恐。
从小到大,除了那片后山,她哪里也没有去过。
“别怕。”无量缓缓运掌,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看不得她那样害怕的样子。
“请天尊三思啊,不要啊!”此时已经有神仙看出来无量掌中运行的灵力了。
那是毁天灭地的力量,他要用自己全身的灵力去对抗自己亲手做出来的法器。
天帝满意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切都按照他预想的在进行。
“臭和尚,你要干什么?是你带我来这个奇怪的地方么?你快带我回去啊,我不就是生你一会儿气么,你至于这样么!呜呜呜……你带我回去,我不再乱写那个书生的命格了。”
无心那个傻丫头还在那里嚷着,不知道自己面前的男人为了她,将不惜一切代价。
掌心的灵力越来越磅礴,一声鸟鸣,朱雀飞来,她感受到了天地间那股不同寻常的波动。
“师傅,你要做什么!”又修行了这么多年,她终于能够说话了。
可是,师傅却突然祭出这般灵力,这是要干什么!
“朱雀,你来得正好,为师要救她,可能这灵力一旦使出来,会波及三界,你帮我用法力笼罩这一片地区,不要伤了无辜之人。”
无量看着这个最小的徒儿,她刚刚学会了化为人形,老是爱穿着一身红衣在他面前晃悠。
可惜,没来得及教他们四个徒儿更多东西,他可能就得离开了。
“师傅,不要!不要这样做,就为了这样一只魅,你就要抛弃我们四人,抛弃这天地的使命与责任,彻底弃三界于不顾么!”
朱雀不知道为何事情为变成这样,魅当真是祸害天地的东西,连天尊遇见了都无法避开。
“不要再说了,听我命令,马上竖起屏障,以后就由你们四人护三界平安!”
无量一声厉喝,朱雀不得不照做,但双眼看着那个傻乎乎的女人,恨不得能把她掐死。
为什么她要出现在师傅面前,毁了这三界安宁!
屏障竖起,天界的整个大殿与外界相隔绝,其余察觉了波动的神仙都无法再入内,谁也不知道里面正发生着这一场惊天动地的碰撞。
“别怕,我马上带你离开。”无量冲着那柱子上的无心笑了一笑,随即将掌间酝酿好的灵力尽数砸在那光柱上,太大力量的碰撞,那一瞬间,天地间都失去了声音。
一切事物定格在原地,似乎被抽去了魂魄。
“师傅!”只剩下朱雀那一声凄惨的叫喊,等众人醒过神来,无量天尊与那柱子上的魅早已经消失不见。
此后,天界再无无量天尊,天帝下令对外就称,天尊大限已至,归于天地混沌。
其实,无量并没有立刻消失,他带着无心回到了那个树洞里面,溪流的尽头,一汪冒着白气的温泉,那里就是最早的天水涧。
无量为了无心而铸造的一个家,他用自己仅存的法力在四周设下结界,设计了机关,然后和无心生活在这里。
他不想再管世事,也无意追问天帝故意迫害之举,他只想与这个丫头在这里生生世世地生活下去。
可是他忘了,她是魅,她没有心,她只会伤害爱她之人的心,并以心痛的难过与折磨为食,逐渐变得强大,唯一杀死她的办法是让她爱上自己,拥有一颗人类之心,再亲自刺入那颗心脏。
“诶,和尚,你怎么了,那些人为什么要抓我啊?”
此时的无心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无量不顾一切将双掌击打在她身前的光柱上时,她觉得自己的修为又增长了不少。
“你,还念着那个书生么?”无量没有回答她,只是揉揉她的脑袋,执着地追问于她。
果然,她摇了摇头,很是无所谓地瘪瘪嘴,“没有啦,只是不高兴他骗了我。”
她,不是真心爱那个秀才的。
所以,你有可能爱上我么,无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量身体越来越虚弱,而无心在无量爱慕她的心情中却变得修为日益强大。
“诶,好无聊啊,这里,我们都在这呆了那么久了,一起出去玩吧,听说今天是元宵节,会有赏灯游园会,很多人都会去玩,我小时候也玩过,可好玩了,我们一起去吧。”
无心拽着他的手来回晃着,她的头发散落在他的鼻尖,微微的清香。
她的眼里清澈得倒映出他爱慕的双眼,可是她一点也不知道。
“嗯,就在这里吧,你若是出去,那些坏人可能又会来抓你。”
每次无心想要溜出去玩,无量就用这个理由吓她,刚开始还管用,后来她见也没什么人追来,便越来越无所谓了。
“哼,小气鬼,不就是不肯带我去么,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好了!”
无心说着一跺脚就朝树洞口飞去,无量想要抓住她,脚一滑差点掉入温泉里。
这里的温泉里,有大地之气,对他的身体恢复有很大的好处,可是之前那一掌消耗他太多太多,无心的修为又增长得如此之快,就算他硬要拦,也拦不住她了。
“无心!”他朝着空荡荡的树洞口喊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心也空了。
无论自己怎么做,她都感受不到那份爱意,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吧。
当初若不是自己执意救下她,如今也不会让事情演变成这样。
无量叹口气,还是追了出去。他不放心那个傻丫头。
虽说当时他使出了所有的法力已经对天帝构不成任何威胁,可是他不敢大意。
只要天界的人发现了他的踪迹,那么必定会不择手段地追杀他。
天帝不会再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元宵节的赏灯游园会,这点无心还是没有骗他,果然人很多,街道上摆满了摊子,大家都依照习俗戴上了面具,无心为了躲避可能在追杀他的人,也随意从一个小摊子上取了面具戴上。
无心,你到底在哪里?
无量用神识在人群中识别无心的踪影,小丫头没找到却反倒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抓了个正着。
“师傅!快跟我走!”无量的手被朱雀拽住,她穿着大红衣裳,在人群里甚是扎眼。
“天界的人从那只魅上察觉到了你的气息,找到了这里来,天帝派的都是一等一的杀手,你如今修为大不如从前,赶快随我离开。”
朱雀一边拉着他走,一边急急地朝他说着最近的情况。
可是,如果是从那只魅身上察觉到了气息,那是不是意味着无心也会有危险?
“我要去找她。”无量扯开朱雀,转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朱雀目光一凝,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师傅,竟已经被那只魅勾得如此失魂落魄,看来天帝说的没错,一定,一定要彻底灭掉她!
无量并不知道身后朱雀在暗自做的打算,如果他知道朱雀心里的想法,当时一定会竭力阻止她,可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当时他想的,只是赶快找到无心,她有危险。
终于,在一盏红灯笼底下,他看到了她。
无心仰起脸认真地看着那灯笼上写的字谜,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却是丝毫没有头绪。
“快跟我走!”无量拉住她的手就走,无心一愣,一掌拍开他。
“你是谁啊!”无心胸口一闷,差点吐出血来,戴个面具你就不认识了么,你这个傻丫头。
他取下面具,却让无心看了更想逃跑了。
“啊,你也来啦,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这里可好玩了对不对,你跟我一起来猜吧,这个字谜我猜了好久都没有猜出来啊,听人说猜得最多的人会有大奖拿哦!”
无心很是兴奋,在他面前上蹦下跳,闷在天水涧里,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样高兴的样子。
心一软,倒也随了她去。
“嗯,如果我帮你拿到大奖,你是不是就肯乖乖跟我走了?”
无心眼前一亮,根本没有注意到后半句话,一听到拿大奖已经兴奋得不行,脸上红彤彤的,让人看着想要亲一口。
“啊,真的么?真的么?你可别光吹牛哦,你读过书么,竟然还会猜字谜?”
无量笑了笑,字谜这种给小孩子玩的游戏,这天地都是他创造的,他怎么可能解不开一个字谜。
“走吧,去拿奖。”他随手扯下灯笼上的几个纸条,拉着她就往领奖台上走。
“诶,你还没解啊?”
“没事,我知道答案了。”
就这样,还没反应过来的无心被无量拉着走到了灯会正中央的一个高台上。
“我们参加猜字谜比赛的,这是我们揭下的谜语字条。”
无量把那些字条扔在桌上。
“额,这位先生,你是说这些字条你都解出来了么?”
桌旁计数的先生有些反应不过来,这灯会才刚刚开始一会儿,这人就说解出来了,难道是刻意来砸场子的不成?
“嗯,依次是,忍字,秋字,埋字,奈字,渴字,树字,草字,吴字,孕字,还有寝字,一共十个字,对否?”
无量一一说出那字谜的谜底,听得那先生一愣一愣,彻底没反应过来。
“哇,你好厉害哦,你说的有些字我根本都不认识诶,你怎么猜出来的?”
无心也惊住了,情不自禁地搂住无量的胳膊,难得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其实无量会的又岂止这一点,早知道她这么喜欢,无量早就教她这些东西了。
那么多年的形单影只,让无量根本不知如何能更加靠近她一点,此时看着她赞赏的目光反而不知所措,不过内心那份欣喜却是无法不承认的。
“这位先生,你这,怎么可能,难道,这次的答案提前被泄露了?不对啊,看这小子也不像个有钱人,怎么买得这些答案的,况且这些字谜都是请乡里最有名望的几个老先生各自出的,他又是如何同时买通他们的?”
桌旁的人却是暗自嘀咕起来,不过那话语却被神识强大的无心与无量听了个清清楚楚。
无量还没有开口,无心却先嚷了起来。
“怎么的,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们花钱买的答案啊!这是我哥们自己想出来的答案!他博学多才不成么,你没见到天才是吧!”
无量本来很高兴她肯为自己出头,可是听到“哥们”两个字,心却像被一把利刃狠狠割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没,姑娘,我这倒不敢,不过今日这元宵灯会的猜谜大赛,不是说他一人猜出了答案就能获奖的,而是要选出最有才华的一对男女,将大奖送于他们。”
那桌旁的老头有些害怕地盯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她凶起来身上有一股法力涌动,任何人见了也得退让三分。
“一对男女?我们就是啊,他是男,我是女,没毛病啊?”
无心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是自己听不懂话了,还是这老头说不来人话了。
“额,姑娘,这字谜是这位公子想的,你可是一个也没说啊,说你有才华,这怕是有待考证吧。”
那老头斟酌着字眼,生怕又得罪了这暴脾气,可是没想到另一个不开腔的人却因此发了怒。
“她有没有才华你们管不着,总之字谜猜出来了,大奖拿来,我们就走,否则今日你们这比赛怕是难以办下去了。”
无量冷冷地扫视了一眼那高台上的一口箱子,所谓的大奖就在里面。
其实他是无所谓这些东西的,可是她那样心心念念的想要,他不想驳了她的兴致。
“别,公子,别生气,这如今字谜全被你猜了,也无法让这位姑娘再借此表现自己的才华了,不如请这位姑娘上台随意表演一样才艺,也算是为今晚的灯会助个兴吧,如何?”
无量本想拒绝,人多是非多,他只想带无心赶快离开这里。
可是无心却饶有兴致地答应下来,“好啊,省得你狗眼看人低,说我没有才华。”
“嘿嘿,还好,我从小身子就生得软,猜字谜我不行,但我会跳舞啊!”
无心一声娇笑,还没等无量同意就跳上了舞台。
“大家好,我叫无心,今天我和我朋友来猜字谜,本来他猜中了所有的字谜,我们可以拿这个大奖的,可是那老头说我也要表演个才艺才能服众,所以我上来啦,在此我无心为大家献上一支舞,让大家评评我才艺如何!”
无心说着一挥手,身上的外衣褪了下来,只穿着那薄衫扭动起她那纤细的腰肢来。
她的面容本就姣好,如今又尽情发挥着她身为魅的诱惑力,惹得台下聚起来的人越来越多,无论男人女人看着她都直了眼。
无量也就那样在人群看着她,她明明就在眼前,可是他觉得这个小人儿离他那么远。
她在尽情散发着自己的魅力,尽管她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每多一个人爱上她,却因为得不到她而饱受折磨,她的法力便会越来越高。
全场寂静,只有一些贪婪的男人暗自吞口水的声音,无量再也看不下去,只身跃上去,双掌运力封住了这一空间,所有人被定在了原地。
“诶,你干什么啊!我还没跳完呢!”无心有些不乐意了,却也有些害怕无量此时的阴沉沉的脸色。
“不是要大奖么,就在这箱子里,拿着我们就可以离开了,以后不要再在别人面前跳这支舞了。”
无量不耐烦地说着,一手脱下自己的黑色外衣搭在她光滑的臂膀上,一手拿起那个箱子往舞台下走。
“可是,我想要的是自己赢来的,不是这样抢走的啊,臭和尚,你总是这样,破坏我的兴致!”
无心一跺脚,气得就要离开,一转身却被一把剑比上了脖颈。
是天界派来的杀手,即便他们身着夜行衣,挡住了脸,可是那样熟悉的灵力,无量一眼就辨认了出来。
“你们放开她!”无量还是一只手拿着箱子,另一只手暗暗酝酿着法力。
只是他知道,如今的他已经大不如从前了,这几个天兵天将合在一起他未必能打得过。
“你毁掉自身修为,变成凡人,我们就放了她。”其中拿着那把剑的天兵冷冷地开了口。
看来天帝的用意极其明显,让他彻底失去抵抗的能力么。
“你们这群坏蛋,不要欺负他,有什么冲我来!”无心那个傻丫头不明白为什么老是有人来找麻烦,她反手就拍向那个黑衣人,脖子因此被划出一道血痕。
其实根本不用担心,这样的伤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她是魅,除非被刺中心脏,要么根本不可能完全消失在这世间。
可是,他还是心痛了。
“好,可以,我会按你们说的做,可是如果你们耍什么花招,那么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了。”
无量狠狠地扫视了眼前的人一圈,毕竟是以前法力无边的天尊,所有的黑衣人都不禁颤动了一下,可是天帝已经下了死命令,他们好不容易寻得无量天尊的踪迹,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诶,臭和尚,你要做什么啊,别听他们的,我们打得过他们啊!”
无心压低了嗓子,想要阻止无量,她很着急的样子,可是无量只想知道,这份担忧里有几分是真正的因为在乎他,而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哥们”。
无量将所有法力运转在掌心,随即朝那小丫头笑了一笑。
“别怕,我会带你回去的。”
又是这句话,那一刻,无心终于觉得自己的身体略微有些颤栗,可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感觉是什么,无量就已经伸手拍向了自己的头顶。
那是吸收天地灵气的地方,这一掌下去,无量的所有修为毁于一旦,他再也不是什么天地间的尊者,他也不是什么王了,这一掌,让他彻头彻尾成了一个凡人。
他曾经觉得太过无趣的凡人。
“天尊,对不起了,我们遵从诺言,放了她,可是你,我们必须要……”
为首的黑衣人放了无心,然后召集其他人围住了无量,一开始他们的目地就在无量身上。
看着靠自己越来越近的黑衣人,无量想要伸出手来阻挡他们,可是体内再也调动不出一丝一毫的法力,他醒悟过来,如今的自己只能任人宰割了吧。
“滚开!你们,都给我滚!”未曾意料到,那傻丫头却冲了上来。
她这些日因为无量所受的折磨修为已经大为提升,此时仅仅是一掌就拍开了那几个黑衣人。
她冲到无量身旁,扶起他,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香气,让他为之一震。
“回去,我们回去。”无心搂住他,那软软的身子却像是有着坚定的力量,就那样扶住高大的他一路回到了天水涧。
“神使,我们还要追么?”身后,一众黑衣人负伤跪起来,朝着一抹红衣微微一拜。
那是朱雀,她望着师傅与那只魅逃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让他们去吧,我要的,是那只魅,彻底被消灭。”
“记住,今天的事情,对天帝,只字不能提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了树洞里,无心担忧地扶着眼前的男人,她终于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好像对自己,太好了。
“诶,你没事吧?”无量看着面前小心翼翼的小丫头,心里忍不住苦笑,自己像是没事么。
唯一剩下的一些修为也没有了,现在自己只是一个凡人,什么也做不了,可是还好,至少她现在的法力增长得这么快,天界就算再派人来,也无法轻易抓住她。
“我没事,你走吧,无心,离开这里,有人要来抓你。”
那些人不抓到自己一定誓不罢休,让她离开是唯一的办法。
“就是上次那些人么?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抓到我呢?”无心有些郁闷,自己刚想问问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他就急着让我离开了。
“因为你身上有一种力量,他们觉得你可能会伤害到别人,但我知道你不会,可是现在我没办法再保护你了。”
无量笑了笑,轻轻揉了揉头,这一次无心没有不高兴地打开他的手,而是有些难过地抬起了头,她的双眼中有一抹贪恋。
“那,我来保护你吧。”轻轻的几个字,让无量身子一震,不!
他猛地抬起头来,一把拉过面前的女子,伸手抚上她的胸口,那里,有着一声声心跳,很轻微,可是真的产生了。
无心,有了心,在他变成一个凡人,彻底不能保护她时,她却有了心,有了这个让其余人来伤害她的最好的武器。
“无心,不要想我,你在想什么,和我在一起么?不可能的!”
无量手足无措,抓住眼前的人的肩膀,定定地看着她,想要阻止她的心跳。
可是,她是魅,一旦动心,就无法阻止,哪怕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动心了。
“无量,你个臭和尚!”她生气地别过头去,不想理他,心却觉得被人攥在手里,有些疼。
这种奇怪的感觉,她第一次体会到。
无量不知道要怎么告诉目前的境况,他想既然她不愿意离开,那么就只能自己主动离开了,那样至少把危险带离了她,不是么?
“我想起自己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离开了,希望你能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再被那些人抓走,让我来救你,记住,就算你再被抓住,我也不会来救你了!”
无量故意恶狠狠地朝她吼着,这是他们相遇以来他第一次这么吼她。
她愣了神,攥着拳头整个人都气得发抖,她竟然会觉得这个男人对她好,真是疯了!
“谁需要你救啊!你离开了,我就不用躲在这个黑漆漆的树洞里,不会有人再管我,让我没办法出去玩了,臭和尚,你早就该走了!”
无心嚷着,努力不让自己心口的位置跳得太快。
无量走了,可是他根本放心不下她,他在离树洞不远的地方凿了个山洞,像个野人一般生活在那里,关注着她的起居,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刚开始,她还会和那棵大树唠叨几句,后来,干脆就坐在树洞口不言不语,就那样木木地看着远方。
“臭和尚,竟然还不回来,不就是和你吵了两句,那么凶做什么?”
无心来回晃着双脚,搅着手指头看着远方,想着他快要回来了吧,可是没有,已经过了好几天,他还是没有回来。
但此刻,无量一直在不远处看着她,此刻的他没了神识,也无法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是知道她不开心。
“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无量叹口气,实在是不知道要怎样才能结束这种煎熬。
而这一切,被朱雀一点一滴得看在眼里。
“既然你们都这么痛苦,不如我来帮你们一把吧,师傅,不要怪我,这也算成全了你。”
“来人,可以动手了。”朱雀一声令下,那天那几个黑衣人出现在身后,随后一俯首消失不见。
“姑娘,姑娘你在么?”树洞前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无心惊喜地奔出去,以为是无量回来了,却看见那个秀才站在树下。
那个自己救了他,他却骗了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秀才竟然敢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来做什么,找死么!”无心不耐烦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亏得之前觉得他眉清目秀,自己一定是眼睛瞎了。
“姑娘,对不起,是我骗了你,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时我被你吓到了,村里的人都说这片林子里有鬼怪,我见姑娘身手不凡,以为你就是……”
秀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态度倒是恭敬了不少。
“哼,鬼怪?不就吓了村里那些人几下,至于在背后这么说我么,不过,我就是鬼怪,你又能奈我何?!”无心瞪了眼前的人一眼,随即跳下树在他面前做了鬼脸。
秀才的身子一颤,差点掉下河去,其实他心里怕得要死,可是那红衣女子威胁他,他必须来演这场戏,否则他一家老小就都性命不保了啊。
况且,真的如那红衣女子所说,能够与这般绝色一夜春宵,那岂不是一桩美事?
他咬了咬牙,笑着靠近那白衣女子。
“姑娘,说笑了,说笑了,哪里有你般貌美的鬼怪呢?我这番来就是想要对你道歉的,之前是我对不住姑娘,辜负了姑娘的救命之恩。”
秀才说着已经将脸凑到了无心脸旁,看得不远处的无量拳头一阵发紧。
来打无心主意的么,这胆子倒真是不小。
“所以,姑娘,在下敢问,现在我以身相许,不知还晚不晚?”
秀才欺身上前,一只手不知死活地抚上了无心的脸。
无心看着之前心心念念的男人却没了任何冲动,她看着这个男人,只是郁闷,之前无量为什么就不能这样对自己呢?
都是男人,他就不能对自己用点心么,永远都是那样冷淡着一张脸,管这管那,好听的话都不知道说几句。
不对,他又没说过喜欢自己,哪像眼前这个男人,眼珠子都要贴在自己身上了。
难道他一点也不喜欢我么?
无心胡思乱想着,却没看见眼前那个秀才将手掌中的药粉尽数抹到了她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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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在一棵树后面咬牙切齿,可是他却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
是自己先要离开她的,现在冲上去,要以怎样的立场却阻止这一切?
“滚开!”还好,无心先阻止了这一切。
她一掌拍开面前的男人,她原本觉得自己很想和这个秀才在一起的,可是刚刚他的触碰让她觉恶心。
“我不需要你什么以身相许了,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无心厌倦地转过身子,不想再看见那个色咪咪的秀才。
还没等树后的无量高兴,却看到无心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身后的那个秀才怀中。
刚刚秀才抹在她额头上的药粉很快就起了作用。
“哈,那个女人真的没骗我。”秀才高兴地搂住怀里香喷喷的小仙女,急不可耐地就想要剥下她的衣服。
但他刚刚解了个扣子,头上就被狠狠砸上了一棒。
“你……”他不解地转过头,一个陌生的光头怒气冲冲地看着他,还没等他问出话来,又是一棒敲在了他的头上,他彻底晕了过去。
“好戏上演了,珍惜这最后的时光吧,师傅。”朱雀隐在暗处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无量将无心抱回了树洞里。
她的身子软软小小的,即便无量现在没有了法力,抱起她也非常容易,但他那样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就像抱着一件珍宝。
“无心,无心,你怎么了?”现在他没了法力,没法探测她出了什么状况,只好轻轻拍着她的脸,想让她赶快醒过来。
可是眼前的小人儿脸越来越红,身子不安分地在他的怀里扭了起来。
“嗯,臭和尚,是你?”她微微睁开了眼,像是喝醉了一般,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
“你回来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
她稚嫩的语气让无量的心颤抖着,看着她那模样觉得自己也变得越来越热,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陌生的体验,头晕目眩,口干舌燥,只想紧紧搂住眼前的人儿。
可是她却一步一步走向角落里的一口箱子。
那是,那晚元宵灯会,他和她猜字谜赢到的那个大奖,他那晚走得急,还根本没看到那箱子里的东西。
“臭和尚,我告诉你哦,这大奖是你帮我赢回来的,所以我们应该一起分享,你就那么走了,你再不回来,我都打算把它们丟了。”
无心还是那样软绵绵的语气,她一个趔趄倒在那口大箱子上面。
“嘘,不要让别人看见了,快来快来!”她比起那小小的指头,让无量想要一口咬上去。
可箱子里的东西,却让他猛地瞪大了眼。
那是,一套大红嫁衣,旁边,还有一件新郎的外衣。
“我也没想到诶,原来元宵灯会是给有情人办的,第一名的礼物是嫁衣诶,你知道着是做什么用的么?我告诉你哦,这个,是男子与女子婚礼时用的,怎么办,臭和尚,我想穿给你看。”
无心呢喃着,还没等无量反应过来,拿着那套大红嫁衣站了起来,一挥手,她身上的衣衫尽数落下,光滑的肌肤,就那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无量眼前。
无量咽了一口口水,他身子僵硬在原地,又看着那不知所谓的小丫头套上了那大红嫁衣。
她本是一张人畜无害的清纯小脸,此刻却在那大红嫁衣的衬托下显得分外妖娆。
“来,臭和尚,你也试试,你看,我穿着好看吧?”
她扭动着腰肢,扯过箱子里另一件衣服一下盖在无量头上,脸上的笑容像是明亮的烟火,点亮了无量的整个心房。
他再也受不了自己那颗心脏剧烈的颤动,一把抓过眼前的女子,随着那红衣一起落入了自己的怀中。
佳人在怀,那醉人的香气让他想要深埋在她的脖颈。
“无心,你真的想要我穿上这件衣服,这样,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他语气嘶哑,红衣笼罩着他俩的脸,就像是红烛的光打在两人脸上。
“嗯,新娘啊,听说成为新娘,就可以亲吻新郎了,是么?”
无心一笑,甜甜的酒窝在她脸上绽开,无量没来得及回答,她的唇就印了上来。
那软软的甜甜的触碰,无量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放下眼前这个小丫头了。
值得,付出什么也值得,为了这一个吻。
“心儿,叫我的名字。”过了好久,反客为主的他松开她的脑袋,看着她脸上醉人的红晕,忍住自己马上再次吻上去的冲动。
“嗯,你的名字?你不是我相公么?哈哈哈!”她微微睁开双眼,身子越来越燥热,让她想要紧紧贴上眼前这具躯体,况且,他是臭和尚,她本来就想靠近他,况且现在被下了药的状态。
无量微微拉开她,捧起她的脸。
“记住,我叫无量,记住我的名字,你的相公叫无量。”
无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执着这一点,只是他害怕过了这一夜,她就会忘了他。
他知道无心一定是被下了药才会这样的状态,他这样趁她不清醒的状态靠近她,其实有些卑鄙,可是他再等不下去了。
他想要成为她的相公,让她记得自己,与她一生一世在一起。
“啊,无量啊,我叫无心,你叫无量,好巧哦,我们是不是原本就是一对?”
无心笑着搂住他的脖子,此刻的她每一句话都砸在他的心口,让这片黑压压的山洞里充满了光辉。
“嗯,我们原本就是一对,心儿。”无量再也忍不住,一口吻了上去。
两具身体互相缠绵,身子越来越发烫,此刻天旋地转,什么也不想管,可是他们都没有发觉,无心胸膛里的那一颗心跳动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有力。
朱雀等得就是那一刻,魅只有与最爱的人一夜春宵之后那颗心才会真正成熟。
也只有这样,才能一剑刺下去让她真正消失!
“心儿……对不起……”洞内的男女还在痴缠,无量想要尽量保持清醒,可是理智已经一点点离他远去,他知道这一切不该发生,这会让他们彼此陷得越来越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夜过去,满地的红衣上面是两具光滑的身躯,无量早早地清醒,他贪恋地搂着怀中的人儿。
她闭着双眼,仍然甜甜地笑着。
“心儿,心儿,心儿……”他把鼻子抵在她的脸上,好像多叫几次她的名字,她就能够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可是,该来的还会来不是么。
无心终于醒来,她看着眼前的无量,先是羞红了脸,随即大大方方站起来,套好了自己平时的白衣赏。
“咳,我们昨晚?”
“我们成婚了,现在你是我的娘子,我是你的相公。”无量毫不犹豫就打断了她。
无心一愣,随即笑开了,一把扑到他的怀里,“我还以为你不想认呢。”
软软的身子,又引得他快要忍不住触碰她。
“好了,既然现在我们成婚了,我是你的相公,你是不是应该听我的话了?”
无量捧起她得小脑袋,她还是那样傻傻地笑着,“好啊,相公。”
“咳,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无量有些不适应地咳了一声,虽说她叫自己相公很开心,可是……
“嗯,你的名字?你告诉过我,你的名字么?”
无量没来得及多想,无心随即一句话气得他脸都黑了,所以昨晚说那么多,都白说了,这小丫头片子,记性有这么差么?
“哈哈,骗你的啦,你叫无量嘛,对吧,无量。”
她却一眨眼,又攀上他的身子,调皮地晃着脑袋。
无量叹口气,没功夫跟她计较了,“好了,别玩了,听着,现在我要你用法术带我去个地方。”
如今,天界的追杀就在眼前,无量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去找凤凰,他的大弟子。
这应该能暂时护住自己和心儿。
“嗯,你说吧,相公,哦,不,无量。”小丫头仍然挂在他的身上不肯下来。
如今自己没了法力,什么都得让她来做,无量心里也是无奈。
“去天界,我要去找我的弟子。”无量刚说完,无心就不开心地瘪起了嘴。
“你是说那个把我绑住,还害你受伤的那个地方么?我不想去那里了啊。”
无量一愣,对了,无心对天界应该还有心理阴影吧。
可是,现在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啊。
“无心,你听我说,上了天界,我一找到我的徒弟我们就离开。”
无量好言相劝了很久,被她吊着又亲了好久,终于她不情愿地伸出手使了阵法,那是瞬移术,她去了一次,现在修为提升了不少,已经可以直接带无量再去天界了。
只是怎么躲过天界大门的守卫是个问题。
“师傅,这里!”没想到,朱雀竟然在这里,她一身红衣,眼神莫测地看着眼前的师傅和那只魅。
终于还是落到我手掌心了啊。
“师傅,跟我走。”她一挥手将无量和无心变了一个模样,然后带着他们直接从天界大门走了进去。
没了无量天尊,朱雀他们四只远古神兽在天界的地位就是最高的,所以一路上倒是无人阻拦。
朱雀直接将他们带到了自己的住所,这里离天界正殿很远,无人来打扰,清净得很。
“师傅,放心,这里很安全,你消失那么久,徒儿担心死你了。”
朱雀故意一脸担忧地跪在无量脚下,这么久了,她对他的心,从来没死过,也从不敢被他发现分毫,可是她没想到,有一天,这只魅竟然这样横空出世,打乱了一切。
原本,朱雀也只想和师傅这样师徒相称,永远相依相存。
那一点心里微弱的情愫,她可以假装不存在,可是这只魅出现以后,她嫉妒了。
那种只有愚蠢的人类才有的情感,她也无法抑制地产生了,所以她恨这个女人,不,这只魅,她要这只魅彻底消失!
嘴角隐隐笑着,她被无量扶起。
“朱雀,你师姐师兄呢,你快找他们来,我有急事要吩咐他们。”
无量知道这里安全,没有朱雀吩咐没有人找到这里来,可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要找这几个弟子来帮忙。
或许,还有办法让他恢复法力,又或许,能想出什么法子来让心儿变作凡人,这样,他们就能相守在一起了。
哪怕,只有一世呢。
“师傅,你不要着急,师兄师姐他们最近到了历天劫的时候,正在勤加修炼,暂时还脱不开身,你放心,他们一出关,我就通知他们过来。”
“这里很安全,你和这位姑娘先在这里住下吧。”
朱雀笑盈盈地看着面前那个女人,她就是用这张单纯无害的脸骗得师傅的欢心吧。
无量点了点头,牵起心儿的手走向后面的房间。
“无量,我觉得你那个叫朱雀的徒弟好像不太喜欢我诶。”
无心有些闷闷不乐,坐在床上,支起脸看着无量,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她的神识好像感应到了那个叫朱雀的女人身上传来的一股情绪波动。
可是,无量现在成了凡人,又对女人的情绪那么迟钝,他根本毫无察觉。
那是他的徒弟,他相信她。
接下来的日子,无心与无量就暗自生活在了朱雀的寝宫,生活无忧,一日三餐都有人送到宫里,可是无量为了解决无心和自己即将面对的危险,越来越少回到寝宫。
反而,是朱雀与无心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她是故意的。
“朱雀姐姐,无量他又出去了么?”无心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佛经,没看到朱雀暗暗在她茶杯里下的药。
“嗯,好像他去找我的师姐凤凰了,应该是有什么事吧。”朱雀故意把话说得不清不楚,然后将那杯茶递到无心手里。
时候差不多了,这么几日的聚少离多已经让无心已经有些不耐烦。
而无量,忙着找解决方法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切,或许,等他反应过来,会发现自己最爱的人儿已经对其他人投怀送抱了呢。
毕竟这是一只蛊惑人心的魅啊。
朱雀在心中轻笑,这人间戏本子上的戏还真是好用不是么。
被她安排好的那个小仙使已经端着吃食来到了门外,而无心漫不经心地喝下那茶,满心只想着无量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一定要去找那叫凤凰的弟子呢。
凤凰,有她美么,还是比她更厉害?
“啊,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就先出去了,等会儿有人来送吃的,你饿了就吃吧。”
朱雀掐准时间,没等无心回答就走出了屋子。
师傅,就看看你养的这只魅,多会勾引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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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魅,本来就不用吃东西,可是既然是朱雀吩咐的,她也就摆摆手让那人进来了。
刚刚才喝了茶,她竟然又觉得口渴起来,想要转身朝那人要壶水喝,可是一转身竟看到了无量。
“姑娘,饭菜我就放在这里了,你请便。”那个男子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素不相识的姑娘,只觉得她令人惊艳,以往在这天界上怎么没有看到如此貌美的姑娘呢。
“等等,无量,你回来了么?”无心身子已经开始发热,她看到无量就在她面前,却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
“姑娘,我只是天上的一个小仙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男人见到无心面色潮红,已经有些忍不住,可是他还尽量找回自己的理智,这是朱雀神使的地方,自己不能胡来。
“无量,是我啊,你才出去多久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无心有些着急,更有些想念眼前的男人,直接就扑进了他的怀里,让那人身躯为之一震。
“姑娘,姑娘……”他还想推开无心,可是无心已经二话不说地凑了上去。
她的吻,有哪个男人能抗拒得了呢,朱雀预想的画面,就在眼前展开。
差不多了,两具身子纠缠之时,无量捧着一堆书回到了房间,打开门看到的画面,却是令人心碎。
那一瞬间,所有的古籍掉在地上,他看着眼前自己深爱的女子搂着另一个男人痴缠,而那个男人看见自己浑身一抖,推开了她。
“无量天尊,是你,你回来了?!”他一抖,随即化成一缕烟离开,无量此时没有法术,连拦一下他都做不到,他只能看着眼前衣不遮体的女人浑身颤抖。
“无量,你回来了啊?”偏偏那个女人还不知死活地靠近他,她似乎看不到他脸上愤怒的神色,反而又想痴缠于他,其实无量冷静下来,就会发现无心的异常,可是,他真的没办法冷静下来。
他只是个爱她爱到发狂的凡人。
他知道她是魅,天生就会诱惑男人,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她就会移情别恋。
那自己这一切付出又算什么呢。
矛盾产生,裂痕出现,后来的无心和无量之间不可避免得出现更多的争吵。
终于有一天,无量再也不相信面前的这个女人,这只魅。
他因爱生恨,当着天界众人的面亲手将剑刺入了那个无心的心中,并以自己的生生世世来诅咒她,一旦她出现,就会有红色天雷降于她的头上,让她彻底消失。
这就是所谓的无量天尊的预言,他在画中画出的那个女子不是什么妖女,是他最爱的一只魅。
此时此刻,天界大门上,时光流转,一切又重头来过。
“你,无量,我,我是……”流离抱着自己的脑袋头痛欲裂,无量出现在半空的身影,那张脸让她想起了一切,她不是那只叫无心的魅,可是魅的记忆是会延续的,她知道无量和无心之间发生了什么。
“流离,你休想要再祸害这天地了,住手吧,你挑起的这场大战,该结束了。”
无量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她,红色的天雷若隐若现,那是以他生生世世的代价换来的诅咒,难怪,难怪任何人都抵挡不了。
而且,这样的诅咒,只要无量的怨念还存在,就会永远延续下去,只有出现魅,都会被他消灭。
“无量,你要灭了我?就因为你恨无心,你就要灭了我么!”
流离昂起头,注视着那个男人,就像重新活过来的无心,为自己要讨一个公道。
凭什么,自己是无辜的不是么,所有的一切,都是朱雀在背后操纵,自己是真的为那个男人而动心,为什么却只能换来被亲手杀死的后果。
无量的身影在半空中剧烈晃动起来,无心,那个名字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你在说什么,无心?不要提她,你这个妖女!那个女人,她背叛了我!”
无量变得面目狰狞,这天界上许多人都是听着无量天尊的神话长大的,此刻听到这样一番对话自然是感到惊异,天帝察觉到气氛不对,他不想要最开始的那些事被翻出来。
“好了,不要说了,妖女,接受天罚吧。”
他朝无量微微一俯首,“天尊,今天众人都看着,还希望你能做出明确的决断,不要让这样为祸人间的东西存在。”
流离冷冷一笑,为祸人间的东西,原来自己连人都称不上,只是一个东西。
“天帝,东西?所以上千万年前,你是和一个东西相爱了么,忘了你怎样诱使她爱上你,又亲手杀死她了么?”流离记得天帝为了上位杀死的那个女人,她比无心更加可怜。
至少无心拥有过一段真正的感情,而她呢,一直被当时野心勃勃的天帝蒙在鼓里。
“住口!妖女,休得胡说,天尊,请你赶快动手。”
天帝明显慌了神,他最大的污点莫过于就是那个女人,他最不想被提及的伤口也是她。
无量一伸手,那红色天雷便出现在半空,轰鸣声不绝于耳。
“让一切都结束吧,你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这世间的,魅所遇到的所有的情爱都是得不到好结果的,流离,因为她们只会带来心碎与折磨。”
无量的声音低沉,眼看着那一道红色天雷就要砸下来。
蒋文杰暗暗护住流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她,可这时一直被束缚在柱子上的周岩却开了口。
“师傅,你当真要再次做下错事么?”
那声音哪里还像之前身为凡人的周岩的声音,他身子悬浮在半空,已然恢复了法力。
可是那身子并不像人形,反倒慢慢幻化成了一匹虎。
这是,当年无量天尊座下的二弟子,白虎。
“师妹,你还要骗师傅到何时?”
化身为白虎的周岩一回头,大吼一声,震得远处的一袭红衣身子一晃,竟然直接化为了一只鸟。
霜女,她就是当年做了这一切手脚的朱雀,无量座下最小的徒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雀身姿轻盈,轻易就飞到了无量的身影面前,它眼角含泪,嘴里尽是悲啼。
“师傅,对不起,朱雀错了,是朱雀害死了你。”
当年朱雀一心想要置无心于死地,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让师傅魂飞魄散,可是无量他,太爱那个女人,不惜以生生世世的延续为代价,也要诅咒那个女人。
或许,在他的心里,至少这样,他们能生生世世见到彼此。
“师傅,我恨她,当初如果不是无心,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朱雀声音尖锐,她想靠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却在他的注视下身子动弹不得。
“你是说,当初那些事情,是你一手捏造的么,无心,她从来没有想到背叛我对不对?”
无量声音有些颤抖,他其实是知道真相的,可是,他就是害怕承认。
是他,亲手将剑刺入了她的心口啊,他甚至还能听到,她那颗心破碎的声音。
而,此刻,和无心生得一模一样的一只魅,就那样站在他的面前,愤恨的眼神,不屈的神态。
如果当初,无心能像她这样反驳自己一两句该有多好。
或许自己就不会那样冲动地伤害了她。
“师傅,一切都是徒儿的错,可是你知道的,她们这种生灵的存在会给这世间带来灾祸,你必须动手,毁灭他们,这是你自己下的诅咒,如果你不毁灭她,诅咒失去效用,你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世间了!”朱雀很着急,她不要,她恨无心,恨流离,可是她不要师傅一次又一次离她而去。
“你来了,白虎也来了,麒麟也在这里,凤凰呢,我的大弟子,可能这就是最后一面了,我想见见她。”
我看着无量那样悲伤的模样,我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
可是,凤凰来不了,因为我的缘故,她彻底来不了了。
“无量,凤凰她为了救我,把心石给了我,然后就消失了,对不起。”我不顾四周人灼灼的眼眸,飞到了无量面前。
无量笑开了,宛如千万年前对无心那样毫不设防的笑容。
“没事,她知道,是我欠了你,所以,她先去替我还债了,没关系,很快,我就会去陪她了。”
无量说着,那红色天雷已经消散,此时,天帝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
“无量天尊,这样的妖女可是不容你一己之私就留下的啊,既然天尊不忍心,就让我来亲手处置她吧。”天帝咬牙切齿地说着,他法力高深,我根本挣脱不开他。
“流离!”周岩与蒋文杰同时发出一声喊叫,朝我们冲了过来。
“哼,你们一个二个都被这只魅蛊惑了心智,她不是人,她也不是妖,她们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间的东西!”天帝已经状若疯魔,或许他根本没有想到无量化身出来这一刻,所有人都会回忆起前尘往事,动摇了他现在的位置。
脖子被掐得越来越紧,我第一次看见周岩与蒋文杰那么齐心合力地站在我面前,他们都那样担心我。
“天帝,我说过,我从来不想与你去争夺什么位置,你要这天帝的位置,我给了你这么多年,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拿你那龌龊的心思来揣度我,她不是什么东西,当她站在你面前的那一刻,她只是你爱的那个女人,你忘了,你亲手杀死她时的心痛么?这些年来,你坐在那个用她心口鲜血换来的冰冷王座上,真的快乐么?”
无量看着一身铠甲的天帝,语气却是无比的平静,天帝身子猛烈地颤抖着。
“那个女人,不要,不要让我想起她,你,你,是你,静儿,是你么?”
天帝看着我的脸猛然甩开了手,我的身子被推向一侧,蒋文杰和周岩同时扯住了我的手。
我来不及拽开他们,只看见天帝惊恐地跪在我的面前,脸色惊恐。
“静儿,你回来了么?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来找我,我不爱你了,一点也不爱你了。”
他嘶哑着朝后移动着身子,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和那个叫静儿的女子的记忆也在我的脑海之中。
我们是生生相依的魅,前世所有记忆都储存在脑海里,无量天尊的出现成了打开这座大门的钥匙。
当年,天帝不像现在这般高高在上,耀武扬威。
他,只是天族里一个小小的仙使,天界选君主采取推贤举能的制度。
他心高气傲,不想要永远默默无闻,他想做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让众人仰望。
机会终于来了,他遇见了古籍上所说的一种难得的生灵,魅。
那日,他只是被派任去消灭人间的一只吃人的怪兽,一场打斗之后,他受了伤,浑身鲜血淋漓,躺在草丛里动不得身。
而此刻,一个女子脚步轻盈,几步就跳到了他的面前。
“诶,你怎么了?被野兽咬了么?”荒山野岭的,天又快黑了,他奇怪地看着这个女子,想用神识测量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却发现她只是一团蓝色的气流,什么都探测不到。
这,与那书上所说的魅的特征一模一样。
可是,他还是不确定,毕竟,有些鬼魂也会化作这般形态。
“对对,姑娘,我被野兽咬了,你可否扶我起来?”他故意让她弯下腰来,借此他一搂她的纤腰,让她落入他的怀里,终于,他成功地把头贴在了她的心口。
没有心跳,这个女子,一点心跳也没有,她就是传说中的魅,会给天地间带来灾祸的生灵。
“我好心救你,你这人却反倒占我便宜,可真是无赖!”那女子生起气来,一把推开他的头,站起来跺了跺脚就要离开。
他怎么会让到手的机会这么轻易就溜走。
“哎哟,哎哟,好痛,姑娘,对不起,刚刚我真的只是手滑,我失血过多,站不猛,所以倒在了你的身上,姑娘,这天马上黑了,麻烦你收留我一晚吧,明天一早我就离开。”
他装得很像,身上的伤口也确实不假,这魅才刚刚生于这天地之间,很快便相信了他。
“好吧,看在你这俊俏的模样,我就收留你一晚吧。”那女子倒也没什么拘谨的样子,大大咧咧地就回头把他扶了起来,他一愣,听到她说自己俊俏倒是有几分诧异。
夜黑风高,他就这样跟着这只魅,回到了那座小茅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当然不会第二天一早就走,他借口说自己伤没有好,刻意使法术让自己身上的伤变得更加严重,然后赖在这只魅的家里,做很多事情讨她欢心。
他会下厨给她做好吃的,其实都是法术变出来的,可是她却喜欢得紧,为了回报他的美食还特意自己下厨,可往往弄得东西到处都是,厨房几次燃了起来。
“对不起啊,我太笨了。”静儿在他面前傻乎乎地低下头,那一刻,他看着她烧红的手,脸上黑乎乎的灰,明知道她根本不会受伤,却也有些心疼了。
久而久之,静儿习惯了和他在一起生活,她说自从她来到这世上一直都是一个人,直到遇见他。
而他,似乎也越来越不想离开。
直到,天界的又一次君主大选开始了,他需要做点什么才能得到那个位置。
最快,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对面前这个女人下手。
“静儿,你知道么,在人间,男女若是两情相悦就应该结为夫妻,互相有所承诺的。”
他对那只魅循循善诱,事情都按照他所预想的一步一步走下去。
那一夜,他以后在天宫里每个冰冷而孤独的夜晚都会梦到的那个画面,静儿穿着大红的嫁衣朝他一步步走过来,她第一次涂了胭脂,美得让他心醉。
以前在天界他也看见过不少貌美的仙女,可是静儿的美,让他移不开眼睛。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到头来输的难道是自己这颗心?
不会的,天帝之位就在眼前,为了那个位置,自己已经奋斗了那么多年,不可以再放过这个机会了,不可以。
况且,就算自己不动手,迟早会有其他人找到她的。
彼时的天帝,用自己的理智压过了自己的情感,一夜春宵,静儿在他的怀里化作一滩春水。
而他自己,却是睁着双眼,紧紧地看着她,不想错过她每一个表情。
静儿的心跳声,就那样产生了。
他搂着静儿,倾听着她的心跳,那是他登上王位的地方。
后来,没有任何意外得,他动手了,就在她站起身来,准备给自己的相公做早饭时,他亲手刺穿了她的胸膛,鲜血淋漓,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看他,那眼神比心还要破碎得厉害。
“对不起,对不起……”他呼吸厚重,不知道如何面对她的脸,拔出剑就奔向天界。
他急需要看到那个无数次幻想过的王位,来告诉他,他是对的,他这样做是对的!
天界的人自然为他的所作所为所轰动,他是从古至今第一个斩杀了魅的仙,那传说中会祸害三界的生灵没有人见到过,而他成功地消灭了它。
顺理成章的,他登上了王位,可是戴上王冠的那一刻,他却没有预想中的快乐。
他偷偷跑回去过,那座小茅屋里,可是除了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什么都没有了,她就像书上说的那样,被所爱之人刺中心脏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世间。
晚了,他什么都做不了了,这是他自己做出来的选择。
“天帝,当初是你自己违背心意杀了静儿,如今你又要一再地错下去,又再杀了我么?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不过是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我们又伤害到了谁呢!”
我挣脱开周岩和蒋文杰的手,一步步走向天帝,他神色惶恐,看到我就像看到当初那个被他刺得鲜血淋漓的静儿。
“你不要过来!你们当然有错,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为什么我要在你和王位之间做选择,而他,那个天尊就可以同时得到你和至高无上的地位,这公平么?静儿,我得不到你,也不会让别人得到你!”
天帝已经彻底疯狂,他朝我扑过来,我躲闪不及,眼见着就要被他抓住,他的身后却突然传来一束光柱。
“天帝,不要再错下去了,我们都太执着了,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我其实和你一样,也失去了她,可是我不想再恨,也没机会再爱了,离开这世间,结束这痛苦吧,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无量天尊在身后散发出万道光芒,天帝怎样挣扎身形都挣脱不开他的手掌。
“朱雀,当年你虽说是为了我,可你毕竟还是犯了错,此后就罚你镇守天界,暂代天帝一职,护三界平安,麒麟,你守护的这位魔界君主,自然是有大才之人,但他已经与冥界立下约定,因此就让他去照管冥界吧,而你就让魔界统领兽族、龙族,得以安宁,白虎,你是宅心仁厚之人,也是最有情有义之人,以后那凡世间的悲欢离合就交于你来管理了。”
无量天尊轻轻地说着,每说到一人,便跪下身来朝他微微扣头。
说起来,他也算是这天地间的造物主,如若不是他,又哪来的这么多因缘际会。
“至于,你。”我感觉额头一凉,身子缓缓飞向那个天尊。
我站在他的面前,他不再说话,却用神识传音进入我的耳中。
“我知道,你对自己下的毒誓,其实,那根本不算毒誓,没有人能真正锁住自己的心,只是那个时候你才真正化身为魅,因而失去了心罢了,此后,你若是还想找回自己的心,再爱上他们其中一个人便是了,不过那样,你也就有了死穴。”
难怪无量不想让别人听见这番话,我的身子颤了颤,我不是心变成了石头,而是失去了心么。
此时此刻,我就是一只魅。
“去吧,我将自己所剩的法力尽数传于你,就当是弥补当年对心儿的亏欠,此后你的路要怎样做,是你自己做下的选择,记住,不要后悔,便足以。”
无量微微一笑,手指离开了我的额头,那磅礴的灵力在我身体里旋转着,让我挣脱了魔族的身体,我彻底成为了魅,用神识探测自己的身体,浑身没有血肉,只是一团蓝色的念力。
无量的身体缓缓消散,我听到朱雀的悲鸣,麒麟的长号,还有天帝的惨叫声,他的身体被迫拖向另一个空间,可是满脸的不甘心写在他的脸上。
“你们记住,我不欠她的,我不欠她!”他挣扎着,看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静儿的名字。
只有快死了的时候,才会明白,自己心中最重要的,最珍惜的是什么。
这世间的一切生灵,是不是都是如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界一场大战之后,无量天尊带着天帝消失于天界,朱雀,也就是霜女暂代天帝之位,协调着三界事宜,周岩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依照无量天尊最后的旨意去到了人间,减少人间的战乱纷争,而蒋文杰,回到了魔界,重新整顿魔族、兽族和龙族。
硝烟散尽,大家各职其位,只有我,又成了村头那条小河旁边,小茅屋里的闲人。
无量消散前最后的话还停留在我的耳边。
我成了魅,不能对谁动心,否则,就会重新拥有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可是,我还能对谁动心,如今,只剩下我了,小灵和苏朋会偶尔来看看我,可是因为之前的那些事情,小灵多多少少心中对我是有所芥蒂的,我也不太想惹得她不开心,便也少以与他们打交道了。
久而久之,这屋便只留下了我一人,冬去春来,门口的桃林开得又盛了。
“今日这天气倒是好了起来,不如去偷两壶酒回来喝。”
我无聊地同枝头上的喜鹊说起话来,那桃花香闻得令人心醉,如若有人能这时采摘一二做份桃花糕一定美味极了。
叹口气,别想了,小灵她,唉,这解不开的心结。
城东那家小酒铺的酒是最为好喝的,那老头以前是负责丧事的,如今这村落变成了大都市,人人安居乐业,寿命得以延长,他那棺材铺子生意越来越差,眼看着过不下去,他那嗜酒如命的性子倒救了他。
“丫头,又来啦,你这是循着味儿来的吧,今日我刚刚从地窖里搬出来一坛桃花酿。”
我浑身打了个激灵,真是说啥来啥,没了桃花糕吃,至少还有桃花酿啊。
这老头酿酒的手艺可是一绝,起先只是开棺材铺子胆子小,所以喝酒壮胆,没想到喝上了瘾自己学起酿酒来。
“老头,嘿,你这可不厚道了,之前我帮你那棺材铺子降妖除魔那么多次,你现在酿了好酒却不提前告诉我,要是我今日不来不就完全错过了?”
我一把拽起那坛子,老头皱巴巴的小胡子因为长期不打理都裹到了一起,听见我说的话连忙来捂我的嘴。
“你这臭丫头,别那么大声行不行,我这小酒馆才开起来没多久,你把我这客人吓走了我以后吃啥,跟着你过日子啊?”
“行了行了,我还指望着你这酒馆多赚点钱来养活我呢!”
我一把抓起那酒坛,仰起头来就是一口,啧啧,那香气,真是沁人心脾。
正想夸那老头两句,一男人靠了上来。
“姑娘,好酒量啊,不如在下陪你一起酌饮一番?”那人一身墨竹长袍,腰间挂着一个龙饰玉佩,看着高雅,却也知身份地位不低。
这两年,这里日益繁华,被称为京华城,往来贵客倒是不少。
“不用了,一边去。”我冷冷扫他一眼,若不是今日看天色好实在是不想一个人呆那屋里,也不会大白天跑出来,撞见这些男人扫了我的兴致。
“臭丫头,你给我点面子,这是宫里来的贵客,得罪不起,给的银子可多了,你好好给我应付着,我赚了钱请你去吃鸡!”
糟老头子急了,拽低我的脖子,压低了嗓子朝我吼着,他看不见周围一群人怪异的神色。
也是,一个不修边幅的老头子,和我这样一个看上去似乎美若天仙的少女,这样拉拉扯扯得,确实不太成体统。
可是,我管什么体统不体统。
不过,糟老头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得罪了小心眼的他以后可就没酒喝了。
“嗯,这位公子,请坐,请坐。”我挽了挽头发,尽量露出不牵强的笑容。
那公子还没缓过神来,“不知姑娘和这位老先生是何关系?”
嗯……我还在犹豫,糟老头子一把扯过我的手。
“啊,这是我,干女儿,来店里帮忙的,公子不用客气,要什么尽管吩咐她。”
啧啧,难怪这老头子没儿女,合着就这么见钱眼开,摆明了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还好,反正我也无聊。
“嗯,对,这位是我干爹,哈哈,不知公子,身份如此尊贵,来我们这小店来做什么?”
那公子一笑,倒是不再追究,拿过我面前那壶桃花酿给自己倒了一杯,那壶口我才刚刚喝过,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来之前我以为我只是因为这醉人的酒香进来的,现在我才知道,应该是姑娘身上的桃花香将我吸引进来了。”
我一笑,难得见一男子如此夸赞我眼中却不带丝毫色欲。
“酒香,自然熏的人也香了,公子再待一会儿,纵然也是如此。”我扯回那酒壶,微微举起来朝他一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酒不醉,人人自醉。姑娘看来是有心事啊。”那公子眼神倒是敏锐得很,让我心生欢喜。
很久以来,除了偶尔晚上跑来老头子这里找酒喝,我都不曾与人说过话了。
难得遇到这样一个知己。
“嗯,心事,人人都有,但这酒,可不是天天都能喝到。来来来,喝酒喝酒,莫问杂事,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好,姑娘好雅兴!今日我上官青云就陪姑娘一醉方休!”
美酒入口,我还来不及醉,身旁就猛然跪倒了一片人,还有几个黑衣人突然出现,护在了那叫上官青云的男子身前。
“啊,参加太子殿下,原来是宫里的太子啊!”
“这太子怎么会来这种小地方饮酒,如今朝中不是内斗得厉害么?”
“嘘,别说了,没看见有这些带刀的在么,再说下去,小心你的小命!”
周围纷纷的议论声或多或少穿入我的耳中,微微一笑,我放下了那壶酒。
早先进来就察觉到了这几个黑衣人隐在了暗处,又看见面前这公子内衬竟穿得一袭明黄色的衣裳,早听糟老头子说过,那是现在皇族才能穿的颜色。
所以,自然也多多少少猜到了眼前这人的身份,不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是太子。
“你们都给我下去,好不容易逃了那宴席出来喝个酒都要这样被你们搅扰,真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得到片刻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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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头,你没给我得罪他吧?那可是太子啊!你要是得罪了他,我这小酒铺子也别想开下去了!”臭老头子把我拉进里屋,这里全是酒坛子,那个香味儿,熏得我立马就要醉过去了。
“啧啧,我知道你眼睛不好使,怎么这耳朵也听不到了呢?你没听到人家太子说要与我一醉方休么?!那证明人家喜欢我,喜欢我知道么?!”
我不耐烦地朝那老头子吼着,他愣了一下,随即瘪了瘪嘴,“哼,臭丫头,脸上一道疤,谁会喜欢你啊,真是痴心妄想,人家是太子,多少漂亮姑娘想要往身上攀呢!”
看来这老头子的眼睛真是瞎得厉害,非要一直说我脸上有一道疤,真是……
可我也不能辩解自己是个大美女吧,我可没这么不要脸,本来我就挺不喜欢自己这个模样的。
有时候看到铜镜里的那张脸,我都在想,若是换个脸,是不是也就不是自己了,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
“诶诶诶,我这跟你开个玩笑,你不高兴啦?”老头子见我半天不说话拍了拍我的脑袋。
我嘴角隐隐上扬,刚好趁机敲他的竹杠。
“呜呜呜……你说我丑,你嫌弃我,老头儿,你嫌弃我了……我走了,走了,再也不来了。”
我佯装要走出去的样子,果然,还没到门口,糟老头子就拦住了我。
“啊呀,瞧你小气的,都说了开玩笑,好啦,今天你帮我应付了那位贵客,这里的酒你随便喝好不好?我出去招呼客人了,你乖乖的啊。”
糟老头子说着叹口气,走了出去,我哈哈一笑,躺在一大堆酒坛子上面惬意地用鼻子挑了一坛就捧起来大喝。
喝着喝着,笑不出了,头有些发晕,嘴角有些涩。
“今天,是我的生日对不对,可是要怎么算我多少岁了,我究竟是谁?”
喃喃自语,我捧着不知是第多少壶酒,任那热辣辣的酒水滑入我的喉咙里,胃里,心里,想让自己彻底醉过去。
糟老头子酿的酒,不仅香,还醉人,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醒来,又躺在了小屋的床上,糟老头子又把我送回来了,真是不容易,他那么一个老头子身体,每次我喝醉了都要把我像拽死猪一样得拽回来。
他因此抱怨了好多次,可我就是死性不改,有他这么个大活人在,我至少不用自己跟自己说话。
“小离,你咋得又喝得这样醉啊,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能这样子不得体!”
是张大娘的声音,她麻利地将一条冒着热气的毛巾搭在我的额头上,然后扶我坐起来,喂我喝下她熬的醒酒汤。
外面已经是半夜了,幸好我一直用灵力延续着大娘的生命,否则,她可能早已经离开我了吧。
“大娘,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快回家休息吧,不用管我。”
往日总是糟老头子给我喝那醒酒汤的,今日怎么张大娘会来,我嗅到一股面香,转过头来看到一碗热腾腾的面摆在桌上。
“瞎说啥呢,今天你过生日,大娘能忘了么?想着和你一起吃顿饺子,从大早上来一直等到傍晚才见那酒铺的老头子扶你回来,醉得睁不开眼,睡到这会儿才醒过来呢。”
“饺子估计你现在才醒酒也吃不下,不过,这长寿面,照例得吃的。”
张大娘端过来那碗面条,眼角微微有些发红,原来还有人记得么。
“谢谢你啊,大娘。”我端着那碗面吃了起来,一口一口往嘴里吸着,尽量不把它咬断,那样就能长长久久地幸福下去。
是谁给我说的这句话呢,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啊。
“你谢我做什么,应该是大娘谢你吧,大娘知道,这些年,是你在替大娘续命对不对?”
我差点被噎住,大娘居然知道?
“傻孩子,正常人最多也就活个七八十岁,这大娘多活这些年已经是贪心了,够了,你做的这些,大娘就是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还不了你的恩情了。”
张大娘说着,眼泪一颗颗掉了下来,看得我心疼。
“你说什么呢,大娘,我还等着明年过生日的时候你给我做长寿面啊,好不好?”
我其实能够猜到张大娘想要说什么,正因为如此,我不想要她说出来。
她,是唯一一个记得我生日的人,唯一一个在生日这一天还给我做长寿面的人,我不要她离开我。
“傻姑娘,这人啊,生命都是有限的,怎么能像妖精一样说活多久就活多久呢,那太贪心了。况且,一个人的命正是因为有结束才有了意义,因为会结束所以我们每个人才更珍惜自己活着的时光。小离,大娘知道你不快乐,才会这样整日喝酒,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拥有别人几倍的生命,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啊?”
大娘搂着我,她的话在我耳边萦绕,让我突然睁开眼面对了我一直不想去看清的事实。
我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大娘说,我有了比别人更长的性命,应该感到庆幸,可是,我真的无法产生那样的心情。
或许,我是时候想醒一醒了吧。
“小离,去别处看一看吧,你生来就呆在这个小地方,从未去看过更广阔的世界,其实这凡世间有很多值得我们去爱去珍惜的东西,你去经历了就会发现。”
我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大娘的声音已经越来越低了,没有我给予的灵力支撑,她很快就会消散在人世间,去往冥界转世投胎。
可是,这就是大娘自己的选择,她觉得自己的这一生已经足够了。
“大娘,谢谢你,我会让自己快乐起来的。”我紧紧搂住了大娘的身体,她合住了眼,身体软软地朝后倒去,长寿面还没吃完,可是大娘先离开了。
我将大娘平放在床上,然后将那碗面吃得一干二净。
大娘是幸福地离开的,我该感到高兴,可是为什么,我那么痛苦呢,没有心的一只魅,为什么会拥有人类的情感,甚至比人类的情感还来得更加的强烈。
“大娘,你放心,下一世,我会让你的儿女都陪伴在你身旁的。”
我再看了大娘一眼,再次朝城东糟老头子的小酒铺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头子,开门,快给我开门!”我使劲拍着酒铺子的门,糟老头子怕有人偷他的秘方,一直都守在这店内睡的,我一敲他就能听见。
以前很多次,我半夜想要喝酒,都是这样把他给弄醒的。
“干什么啊,你这臭丫头,又是你,白天喝了我半个酒窖的酒,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大晚上的又跑我来撒野了!”
老头子骂骂咧咧得,没有好气,我没管他,直接冲了进去。
记得,那玩意儿在酒窖最里面。
“喂,臭丫头,才酒醒就又来抢酒喝啊!不准喝了!再喝我就彻底不准你来这里!”
老头子急了,看来今天白日里真把他给喝得肉疼了。
“老头,我不抢你酒喝,我一个亲戚去世了,要你那棺材下葬。”
我回过头来认真地朝那老酒鬼说着,他一愣,瞪大了眼睛。
“你这臭丫头,坑了我酒,又来坑我的宝贝棺材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孤家寡人一个住村头,哪里来的什么亲戚!”
“我可告诉你,那棺材是我留着自己死的时候用的,你别想打它主意!”
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从老头儿手里要到那棺材,他以前做棺材铺子的生意时就特意给自己留了一副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一直藏在地窖最里面了,宝贝得紧,很多人出高价都没有卖。
“老头儿,我认真的,张大娘走了。”我低哑着声音坐了下来。
“什么认真不认真,谁死了也……啊,张大娘,张婶,开面铺那个?”
老头儿的声音也慢慢低下来,他双手一合磨蹭着在我身旁坐了下来,以前他铺子里生意忙,我也从张大娘那里端过面条给他吃,他自然也是认得张大娘的。
“老头儿,她儿女一直没有回到她的身边,我想要让她走得好一点,那棺材,给我好不,我欠你个人情,随便你有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都帮你做到。”
其实,我知道自己这样做也有些强人所难,虽然我跟老头儿关系不错,他待我嘴上不好,实际上每次我不开心了来他这里找酒喝,他从来没有阻止过我。
他无名无姓,一个人在这京华城里,早些年唯一的儿子被征去打仗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所以,他才早早地给自己准备了棺木。
“别说了,拿去吧,不过那玩意儿是实在货,你搬不动,我去请几个人来吧,这死人的事情我熟得很,交给我吧。”
老头儿叹口气,拍拍我的肩膀,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我突然想抱住他哭一会儿,可是犹豫一会儿,他便走了出去,我只好抱住自己的双腿大口喘起气来,压抑住自己的泪水。
这些年来,别人的恨只能换来我轻轻一笑,丝毫不放在心上,可是别人待我这样好,却让我心痛不已。
老头儿果然一个人操办好了张大娘的丧事,我给她在小茅屋里特意设了一个灵堂,按照这人间的习俗给她披麻戴孝,希望能弥补她儿女不曾回来的遗憾。
守孝的第七天,意想不到的一个人出现了,小灵身穿一身白裙走了进来,她的肚子微微有些凸起。
“小灵,你这是……”我有些愣不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扶她,她就跪在了灵位面前。
“这一跪,我拜那亡灵之人。”她说着对着灵位拜了一拜。
“这二跪,我拜姐姐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随即她转过身对我拜了下来。
我伸出手扶住了她,“小灵,你这是干什么?”
其实听到那一声姐姐,我是触动得,浑身因此而颤抖,可是我不知道这么久没有与我联系过的小灵,何必一见面就这个样子。
“姐姐,你看见了,我的肚子里又有了苏苏他的孩子,这个孩子,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怀上的。”
小灵微微笑着,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角却带着泪。
“那,恭喜你们啊。”我有些干涩地张开嘴,想了半天,却只能说一句恭喜。
小灵她,说的是“又”,她还没有忘记那个被我害死的孩子。
也是,怎么可能忘得掉,那是自己身上掉下去的一块肉,那种痛,我未曾体会过,又怎敢轻易说忘记。
“姐姐,你若是真的要恭喜我们,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我身子一震,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去触摸那新生命,就被小灵的话惊得收回了手。
“离开么?”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紧紧捏在一起的手指,控制住它们不要太明显地颤抖。
“对不起,姐姐,我忘了,原谅我,我真的忘不了当初自己那个可怜的孩子,我总是在梦里看见他流着眼泪来找我,问我为什么要抛弃他,为什么要碾碎他的血肉,我……”
“不要再说了!”我身子一僵,猛然站了起来。
我听不下去了,那样恐怖的梦境,我又何曾没有梦到过。
哪怕我再怎么告诉自己,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没想用那个孩子的命来救自己。
可是,他毕竟死了,就是因为我而惨死。
所以,我逃脱不了干系。
“小灵,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快起来吧,地上凉,跪久了对孩子不好。”我扶着小灵站起来,她抓住我的手不肯放开。
“姐姐,你真的不恨我么?对不起,我听见城里那些人说什么小酒铺里的仙女下凡,我一听,我就知道是你,姐姐你无论在哪里都能引起众人瞩目的,而苏苏他,也听得到这些风言风语,今天我还听到他在问下人,你怎么和那太子认识的,他又在背着我打探你的消息,我好担心,我真的好怕他又喜欢上……”
“小灵!”我打断了小灵要说的话,我明白她心里的惊恐,她无法再完全相信自己的相公了。
因为她的相公曾经为了另一个女人而亲手杀了她的孩子。
这样的痛苦,无法忘却。
“没有,我和他真的半分关系都没有了,今天是头七,今晚一过,我就会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打扰你和他的生活,你放心,我绝对,再也不会踏入京华城一步!”
我举着手在张大娘的灵堂前起誓,这些天来估计小灵和苏朋听到了很多关于我的风言风语,苏朋还将我当朋友,自然是担心我的安危,想要询问我的情况。
可是,这在小灵眼中,只会是另一种伤害。
是我对不起小灵,只要我离开这里,就不会有这些事了,张大娘说的对,这世间那么大,我又何必只呆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头七已过,我将灵堂收拾好,让小茅屋恢复原样,随后来到了冥界。
好久没见的冥王似乎突然老了很多岁的样子,两鬓斑白,看见我,眼角微微一抬。
“为了她而来的吧?”他手一扬,张大娘的魂魄出现在我的面前。
只是她直直地看着面前,即便我喊她也没有一点反应。
“你一直执意续她的寿命,按理来说已经违背了天意,但事已至此,我不想再责罚于你,我老了,迟早这三界会交由你们来掌管。””
“来吧,她的命格在这里,由你来写。”冥王从怀里拿出那个命格薄,延续千年,只有它还在。
我摇了摇头,“我不是天,更不是神,我不想操纵她的命运,我只想她出生在一个安稳的家庭里,还像今生这样善良坚韧。”
冥王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他按住自己的肚子看着我一幅乐不可吱的样子
“不操纵别人的命运?哈哈哈,你忘了么,这凡世间的每一个人,他们的命格都被写在这命格薄上,他们挣脱不得,这样才能维护世间的秩序。”
“所以世间的秩序下,爱而不得的人是活该,恨而未解的人是活该,那都是他们的命,对么?”
我冷冷地看着冥王,凭什么,一切在出生前就被注定,生而为人,就活该被命运玩弄么。
“对,流离,你无所谓是因为你是魅,你不受这世间秩序的控制,你生来就是打破这一切的,可是他们不一样,他们是人,他们挣脱不了自己的命运!”
是么,可是我却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啊。
“如果你成为一个普通人,就会明白,要活下去就足够难了,又哪里来的反抗之说!”
我身子一颤,一步靠近冥王。
“我不信,如果我成为一个普通人,我不会任由你们这些人摆布的!”
冥王笑开了,“流离,你敢不敢跟我打一个赌?”
“赌什么?”
“我用自己剩下的所有法力抹去你身为魅的神识,让你投胎转世成为一个凡人,然后写下你的命格,如果你能违背命格而活下去,我就收回在蒋文杰身上的诅咒,还记得么,他为了救你答应以后生生世世都呆在冥界,接管我的位置。”
我的身子一颤,太久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蒋文杰,蒋文杰,他应该也不想呆在这阴森森的地方那么久吧,失去自由对于他而言是一件多么令人痛苦的事情。
“我的所有记忆都会被抹去么?”冷静下来,我开了口。
“当然不会,你的记忆全部都在,这样你才能记得我们的赌注不是么,逆天改命,对于一个凡人来说是不可能的,你的所有法力都会消失,彻底成为一个凡人。”
“但是你的心,我无法帮你制造出来,你知道的,你是魅,你没有心。”
原来冥王也知道这个秘密,“你没有告诉其他人这件事吧。”
我暗暗已经动了杀机,这件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晓,虽说现在三界都由我熟识的人掌管,原先的天帝已经被无量天尊拖去了另一个空间。
可是,这三界,仍然接受不了魅这样的异类存在的,魅身上蕴藏着恐怖的力量,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伤及旁人。
“你说了我赌赢了就接触蒋文杰以后生生世世的诅咒,可如果我赌输了呢。”
冥王不像是做亏本生意的人啊。
“不用,当你答应赌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冥王笑了笑,双手结印,做了一个繁复的手势,随后递给了我一张符纸。
“拿在手上,我带你去转世投胎,你的名字,音容笑貌会完全改变,法力也会完全消失,唯一保留的,就是你的记忆。”
冥王的手势让我觉得有些熟悉,可是我也说不出来究竟在哪里看到过。
我接过那一道符纸,跟着他来到了三生河旁边,那这里,我曾经送周岩来过,我记得那时,我拿着封印有他的魂魄的玉镯来到这里,他残缺的魂魄在这三生河上徘徊了好久好久才离开。
“为了公平起见,我将写了你这一生凡人命格的纸放在这盒子里了,你大可以用你现在的法力封印住,你知道的,以你的法力没有人打得开。”
河旁,冥王递给我一个檀木盒,我依言将那盒子封印在三生河旁边的一块大石头里。
我就不信,我自己活出来的一世会跟这事先写好的命格一模一样。
我的人生,是我自己一举一动活出来的,怎么可能事先就被规定好!
符纸攥在手心,当我踏入三生河的第一步,符纸开始燃烧起来,我感觉身上所有的法力被重重封印,浑身越来越轻,我转过头来最后看了一眼冥王。
那张脸已然是另一个女子的脸了。
“我希望,你说到做到。”冥王对我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我便义无反顾地走过了三生河。
我这才知道,三生河的另一头,不是什么奈河桥,而是有几扇大门。
一扇通往魔界,一扇通往天界,一扇通往人间。
我朝人间的那一扇大门走去,门口的一个人拦住了我,“姑娘,今日还没有到渡向往生的时候,你来早了。”
我一愣,感觉手上的符纸正猛烈地燃烧着。
“看见了么,冥王亲自给我的,他让我此时过来。”那人脸色铁青,目光一凝,随即跪拜下来。
“原来是下凡渡劫的上神,在下失敬了,这几年越发难得有上神愿意吃这个苦头了。”
原来冥王是特意用这张符遮盖了我原来的身份,让我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神仙。
“不过,上神,人间马上大乱,到时候流民满地,尸横遍野,皇朝各皇子为夺皇位不择手段,你此时去恐怕是不得安生,还望你三思。”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我才来冥界没多久,这人间就变了个样?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来经历这一番的,如此还反倒能看得更多,想得更全面。”
反正事已至此,赌注已经开始,我拿着冥王给我那符纸执意进了通往人间的大门。
一道光洒在我的身上,我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心的凡人。
眼睛被那道白光遮住,我没有看见自己身后有一个黑衣人出现,正阴冷地看着我的背影,他手上的结印,正是刚刚冥王所做的手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吃糖葫芦咯!”
“卖鲜花饼咯,买五个送一个啊!”
“黏牙的石头糖,不黏不要钱!”
身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我来到人间,附到了一位快要病死的小姐身上。
她叫甄珠,甄家是这皇城脚下有名的大户人家,本来想等今年推选秀女时把这甄珠甄小姐给举荐入宫,说不定飞上枝头变凤凰,与那皇帝攀上了亲戚。
谁知道这甄小姐早已经有了意中人,与那话本子里的戏码一样,宁死不屈,忧愁在心,竟郁结成病,让我给钻了个空子。
“小姐,小姐,这馍馍才烤出来的,可好吃了,带点回去吧,里面加点碎肉末,可香了。”
一个络腮胡子凑上来,给我推荐那热气腾腾的馍馍,我看着倒是来了胃口。
刚想伸手去拿,被旁边婉儿扯了一下袖子,“小姐,注意你的仪态!”
我一愣,倒是忘了自己现在可是富家小姐,一举一动都要有个女儿家的样子。
记得前两天我附身在那甄珠身上刚醒过来,把那甄家上下高兴得快要放鞭炮庆祝了,以为这下进宫选秀女有望了。
可是我在床上狼吞虎咽吃第一顿饭时,他们就恨不得我没醒过来了。
没办法,太香了,成为人,我的胃口更好了,看见那些吃食就忍不住动手,按照婉儿的话说,简直是被鬼上了身。
那夫人急得要去请道士驱邪,甄家老爷怕因此坏了甄家大小姐的名声,反而耽搁了进宫选秀,愣是给拉住了,把我给活活抽了一顿。
自己的亲生闺女啊,那样让下人用板子打了一下午。
当时那样尖锐的疼痛,让我牢牢记住了,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凡女子了。
后来,我就长了记性,坐有坐姿,站有站姿,一切不得越矩。
好好表现了两天,发誓不再与那什么贾生来往,这才被放出来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可是,婉儿在一旁盯着,终究还是不自在。
“好了,好了,我在这等着,你去拿吧,多买点,带回家,给夫人老爷吃。”
我刚说完就被婉儿瞪了一眼。
“什么夫人老爷,那是你爹你娘,小姐,难道你身上的邪物还没有除净么?”
我一愣,连忙摆手,尴尬地笑着,“说什么呢,我这一时口误,口误,你快去吧,啊,我注意礼仪,就不亲自去拿了。”
婉儿终于放过我,转身朝那小摊子走过去。
这皇城脚下,就是不一样,这些好吃的花样儿以前我在河边那小村里看都没有看到过。
这么久了,不知道小灵的孩子顺利地生下来了么?我已经彻底离开了,她应该不会再担心什么了吧。
我一想到小灵和苏朋,就发起愣来,现在变成了凡人,也没有了以往的神识,连远处的马车奔腾而来也毫无察觉。
“姑娘,小心!”一个人突然从身后紧紧搂住了我,抱着我一滚,险险地躲过了那一辆马车。
被晃倒的那一瞬,我看见马车上的小窗口,布帘掀动,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我浑身一震,差点失去意识,那张脸,是周岩,他也那样扫过了我,可是就那样短短的一瞬,随即他的头又被一双手掰了过去,一个女子搂住了他。
这,不是幻觉,马车里,坐着周岩和一个女人,正快速地向皇宫大门的方向赶去。
“姑娘,你没事吧?姑娘?”也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终于被身后男子的声音惊醒。
我转过头来,那人戴着面罩,眼神却莫名让我觉得熟悉。
奇怪,这大白天的戴什么面罩,不过好歹救了我的小命,我怎么也得感谢一下人家。
“你这人,干嘛这么搂着我们家小姐,坏了我家小姐的名声怎么办!”
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婉儿却过来一把将我扯到了她的身后。
别看她个头小小的,力气是真大。
“哎呀,婉儿,你这是干什么啊,别人救了我,你还凶别人,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么?”
我不耐烦地站到婉儿面前,拿过她手中买的那个馍馍。
“大兄弟,谢了啊,不嫌弃,就把这几个馍馍拿去吃吧,就当谢礼了。”
那男子一愣,随即似乎是笑了笑,但他带着面罩,我也看不清,这双眼睛倒是挺好看的。
一时之间我也忘了刚刚马车上看到的周岩,或许是晃了眼吧,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嗯,姑娘这谢礼是不是也太随意了点?”
没想到那男子却还不接我手里的馍馍,啧啧,看来想要狮子大开口啊,也是,这甄家财大气粗的,谁遇到不想敲上两笔。
“诶,我跟你说,我老爹脾气暴,要是知道我和你搂搂抱抱的,你多半啊,要被暴打一顿,我之前被打了,半天都下不得床,真的疼,所以我劝你啊,还是别想着去要钱了。”
这倒是我说的肺腑之言,那甄老头子真的脾气太暴了,人都说虎毒不食子,他倒好,把我这“假女儿”都快打瘸了,要不是甄夫人说,女儿家身子上留下疤不好,估计他还得打下去。
这不会是那冥王为了报复我,特意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个混账的爹吧?
不行不行,都跟他赌了,不能跟着他写的命格走,流离,你得活出自己的样子来。
“姑娘,照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有兴趣了。”那面前的男子这次是确实笑了,笑声听着倒也挺熟悉的,我没多想,听到他那话就有点不乐意了。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啊,别打那老头子的主意,他真的不好惹!”
终究是救命恩人,言尽于此,我说完最后一句忠告我转身准备离开,回去晚了又得挨打了,还有那么多好吃的没有吃呢,可不能全耗在这里了。
“姑娘,我说的不是对他产生兴趣,也不是对甄府的钱财产生兴趣,我,是对你产生兴趣了。”
看着面前这男子双手抱住胸口饶有兴趣的样子,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咋得,这甄家小姐长得不怎么样啊,这才上个街就被瞧上了?
这世道的男子,眼光可真是不怎么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了,跟你开玩笑的,我叫青平,青天的青,平平无奇的平,你呢?”
“嗯,流,啊,不,甄珠。”差点说漏了嘴,我慌了一下,随即指了指身后那条大路。
“就那条路的尽头,我住那里,甄府。”
面前的男子朝那边看了一眼,随即一笑,“好的,有机会再见,你一定得偿还我这救命之恩。”
我无语地点点头,这男人,倒还计较得紧。
不过,这也算是我欠了他人情。
“这饼我看你喜欢得紧,你就拿去吃吧,再见,甄珠。”
他说着拍拍我的脑袋,一溜烟就不见人了,我瘪瘪嘴,什么叫我喜欢得紧,你自己不想吃所以才让给我嘛。
“小姐,别理这来路不明的男子了,出来这么久了,我们快回去吧,今天还要学茶艺,花艺……”
听到婉儿在一边念叨,我的头都大了,扭过身子,背对着她,直接往甄府走。
嗯,还好馍馍味道不错,啧啧,我迟早要把这里所有的小摊子都吃一遍。
“小姐回来啦,夫人早就在等着你了,快去吧。”一回府老嬷嬷就迎了上来,我连忙把馍馍几口塞进嘴里,掩着袖子狼吞虎咽一番,然后勉强一笑,朝正屋走去。
甄夫人一脸认真地看着桌上的一张帖子,神情有些凝重。
“嗯,娘,我回来了。”适应了几天终于不会再觉得喊这声娘喊得别扭了,反正以前也从没喊过。
“过来,看看这个。”那甄夫人对我招招手,将那桌上的烫金帖子递到我的手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皇上身体染恙,急需办喜事冲喜,因此提前进行秀女选拔,请……
后面的话我已经看不下去,这就是说我马上就要入宫了?
“珠儿,你逃不掉的。”甄夫人叹了一口气,神色间无比憔悴,她在众人面前一向威严,此刻却是苍老了不少。
甄珠是这家里唯一的女儿,此番进宫便再难相见,何况宫里局势多变,稍出差池就会牵连九族,她即便不担心我这个女儿的死活,也会担心甄家的命运系于我一人身上。
“珠儿,我知道你不愿意听,你的性子一向很倔,你和那贾生情投意合,为娘知道,可是我们家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若不去,你爹他还怎样往上爬啊。”
那甄夫人言词听着恳切,却是让我一阵胆寒,原来为了仕途,女儿都是可以轻易抛弃的。
生出来的孩子不过就是个筹码罢了,如果不是我附身到了这甄珠身上,她怕早就被气死了吧,何谈改变命运。
我不服,这样的命,凭什么就得接受。
“娘,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打扮自己,明天一早就跟着宫里的马车出发。”
我微微俯了身子,此时不能直接反抗,没用的,除了拼得两败俱伤,我别无好处。
可能那甄老爷子一气之下还会又将我打一顿直接把我嫁给什么当地的富豪大亨作妾,以振奋甄家的实力。
他,就是能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我必须要静观其变,先稳住他们,今晚,只有今晚,逃出去。
整个下午,我一边被婉儿拉着学习茶艺,一边在想怎么逃出去。
甄府的戒备森严,婉儿又一直在旁边监视着我,我很难脱身。
这时我才深刻地体会到,有法力是一件多么令人羡慕的事情,那时动动手指就能去任何地方。
我摇了摇头,瞎想什么,流离,你现在就是要用这凡人的身子改变自己的命运。
如果用法力,还叫什么改变命格呢!
“小姐,你又把茶水弄洒了!”婉儿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低头一看,那茶壶里的茶水尽数落到了杯子外面。
“婉儿,你可不可以先出去,让我静一静,明天就要进宫了,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思学这个。”
我故意装作声音低哑的样子,眼角挤出两滴泪来,婉儿面色犹豫,似乎是不想就这么离开。
“婉儿,你知道的,我今日在外面本就被马车惊住了,现在都还没有缓过神来,你可否就让我歇息一下呢?”
这下终于说动了婉儿,她站起来,把茶具收拾好端了起来。
“那好吧,小姐,你先休息,我就在屋外守着,你有什么事就吩咐我。”
我心中一喜,好歹把她哄出去了,我记得这卧室是有个窗户的,外面是后院的花园,跳出去是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至于出后门门口嘛。
哈哈,当初学的易容术,我可没有忘记。
对着镜子,我利用现有的材料,左涂右抹,终于给自己又换了张脸,这是婉儿的脸,我记得这屋里还有她的衣裙,这样一换,就彻底没有人认得出我甄家大小姐的身份啦。
哇哈哈,事不宜迟,我推开窗子就准备开溜,突然想起,这出去了就得自己谋生了,这首饰盒里的东西多多少少得拿一点。
嗯,钗子,手镯,项链,我干脆一盒子倒进了怀里,随后一翻窗,跌落到草地上。
这甄家大小姐的身子可真不禁用,翻个窗都脚软。
不过没关系,等我逃出去,勤加锻炼,一定能成为女中豪杰,到时候行走天下,劫富济贫,把冥王输个彻彻底底!
我打着如意算盘,却突然被人叫住了。
“婉儿,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在小姐房里教她学茶艺么?”
居然是甄老头子,他怎么在这后院啊,我也太倒霉了吧。
僵硬地转过身子,我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甄老爷打在我身上的那些板子我可记忆犹新。
“老爷,小姐今日在外面险些被马车撞到,受了惊,想休息一会儿,我就出来了。”
我尽量模仿着婉儿的声音,看着甄老爷的眉头一皱,险些一抖。
“被马车撞到?怎么回事?回来的时候怎么不禀告我?”
该死,本来想转移注意力,这下倒好,转移到我自己身上了。
“老爷,是婉儿的错,小姐让我不要说,怕老爷夫人担心,所以才……”
“行了,带我去看看小姐有没有伤着。”
甄老爷说着就要往我那间房里走,那里有婉儿在门口守着,我这个冒牌货一去可就穿帮了啊!
“老爷!”我扑通一声跪下来,脑子飞速地运转着。
“老爷,小姐她今日本就受了惊,回来又得知明日就要离家进宫去,从此再也难以回到甄家,心中已经伤心欲绝,老爷可否就让她一个人静静。”
我言辞恳切,这话里确实有几分是自己的真情实感,真要入了宫谁知道又回遭遇什么。
“也罢也罢,她同意去了便是。”
甄老爷终于松了口,神色间也有些恍惚,转身朝书房走去。
我跪在地上瞅着他一步步离开了后院,随即从地上蹦起来立刻朝后院门口走去。
几个下人一见我倒是没有为难,我强作镇定地走出门口,然后拐了弯到了岔路口,避开了那些人的视线,正要松一口气,手却猛然被扯住了。
这,难道还是被人发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未作细想,一双手被紧紧攥住,转过头来,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神色紧张,又似乎充满了惊喜之色。
“婉儿,终于等到你出来了,甄珠她还好么?听说她为了我而绝食,如今怎么样了?”
我一愣,这,恐怕就是那个和甄珠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男子吧,贾柯,贾秀才。
“嗯,你放心,她没事,我还有事先走了。”我不自在地从他手里拉出自己的手掌,这秀才,看来也是个痴情种,不能和他过多纠缠,否则被发现了真实身份,我恐怕就走不掉了。
“婉儿,求你了,能否带我看一眼甄珠,我这几天辗转反侧,食不下咽,只要让我看她一眼,确认她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婉儿。”
他言辞恳切,神色哀伤,我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原先的甄珠因为他绝食咽气,他此时又为了甄珠这般不顾自身安危守在甄府门口,真是一对痴男怨女。
可惜他不知,真正的甄珠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相信我,她真的平安无事,只是明天她就要入宫选秀女了,你别再对她耗心思了,断了这份情意吧。”
我不忍看他的神情,侧过脸来看着墙头轻轻地说着。
既然这段情注定延续不下去了,那么,不如趁早让他死了心。
“你说的这些,是甄珠让你转达给我的么?”
面前的贾柯悲痛欲绝,声音几经颤抖,可是我也改变不了这一切了,目前我要做的是赶紧离开,如果等甄家发现甄大小姐不见了,我就逃不掉了。
“是!小姐她去意已决,不愿再耗费心思在你这穷书生身上,他日若是进了宫,成了皇妃,自然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又何必贪恋这儿时情谊。”
我厉声喝道,见那贾柯顿时面色苍白,双手无力地松开了我的手掌,愣愣地瘫坐在了地上。
再也顾不得他,我转头就跑去,对不住了。
街头繁华,我来不及看两边的吃食,终于跑到了郊外的一个渡口,从这里乘船就能彻底离开这里了,到时候我就可以用怀里这些金银首饰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了。
冥王,你输了!我眼神一凝,正要登船,却看见船夫和岸边几个人突然闹腾了起来。
“什么,你说甄府的大小姐不见了?!”那船夫的嗓门又粗又高,我老远就听见了,身子一顿,停了下来。
“那不是,甄府上上下下的人都要找疯了,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竟然就那么从戒备森严的甄府消失了!”岸边有个茶铺子,那个老板一边倒茶一边说着,像说书似的,故意吊起人的悬念来。
“怎么会出这事呢,听说明天就要选秀女了,这甄小姐突然不见,那甄府明天一早交不出女儿来,不是犯了欺君之罪么?”
我身子一颤,我消失不见的话甄府就算是犯了欺君之罪么?那是不是说,甄府上上下下的人都要因为我受到责罚,为首的甄老爷和甄夫人会不会因此被罚死罪?
“那可不是,现在这皇帝身体抱恙,正指着这选秀女来冲冲喜,这甄府却偏偏这时候交不出来女儿,那不刚刚就触了天子的霉头么,那皇上一个气急说不定就诛他们的九族!”
手中的镯子掉到了地上,我颤抖地跪下去捡起这个镯子。
变成人,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了,不就是一个甄府的人,死了也就死了,与我何干,我与他们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以前我连天地之乱都挑起过,又何况这几条人命。
“姑娘,你到底走不走啊?”船夫喝完了那杯茶转头走了过来,看着我蹲在岸边有些疑惑。
我捡起那个镯子紧紧攥在手上,看着面前宽阔的河面,蓦然想起了早上回到甄府甄夫人看着我满眼的泪,她是舍不得我这个女儿的,只是身在这个甄府,没有她的选择。
她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也不能为自己的女儿拒绝那不甘愿的未来。
叫了这么多天的爹娘,或许多多少少还是有感情了吧。
“不走了,我还有点事。”站起身来,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走也不急在这一时吧,甄府的命我还是要保下来。
到无人处,我把脸上的伪装都卸除了,然后走到甄府大门口,那守候在大门的甄夫人见到我双腿一软,就跌坐在了我的面前。
这时已经是半夜,两旁是点着火把的门卫,她的双眼在火把的照耀下睁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
“娘,我回来了。”我轻轻地蹲下去扶起了她,她反手给了我一巴掌,我没有挡她,这短短几个时辰,她心里的惶恐与委屈比我要多得多。
“你,你这个孽子!你怎么敢!你!”她厉声喊着,眼泪簌簌落下,弄花了她一向精致的妆容。
眼见着又是一掌要扇上来,我抬起头直直地注视着她的双眼。
“娘,你就不怕你那指甲挂花了女儿的脸么!”她身子一颤,生生地住了自己的手。
果然,事关选秀女的事情,他们都轻易马虎不得,我绕过眼前的人,走进了甄府大门。
虽然我决定了回来救他们,但那不意味着我就要逆来顺受。
我不欠他们的,相反,我还延续了他们的女儿,甄珠的性命不是么?
直接走进屋内,甄府上上下下的护卫都被派出去找我了,所以现在整个府里倒显得空空荡荡。
坐在梳妆镜前,我拿出胭脂盒,将脸上被扇红了的地方一点点遮盖,还有两三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既然下了决定那就要做好准备面对未来。
脱下婉儿的衣服,我给自己打了一桶热水,刚泡进去,门被猛地推开。
“孽子,你给我滚出来!”是甄老爷的声音,他暴跳如雷,恐怕也是被吓得不清。
我笑了一笑,伸出光滑的臂膀掀开帘幕,平静地望向他。
“爹爹,女儿在洗漱,你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轻轻一句,让那甄老爷子脸气得发紫,他一拂袖,急急地退出去。
“都给我下去,婉儿,进去服侍她,这次要是小姐再不见,我非得扒下你一层皮来!”
甄老爷子有力的脚步声远去,婉儿轻轻合上门,朝我走了过来,她的脸比我红肿多了。
应该是那甄家的人迁怒于她吧,唉,生而为人的无奈,一举一动都影响着旁人,又哪里来的自由可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就算再喜欢那贾公子,也不能这般偷跑出去与他私会啊!”
我一愣,看着婉儿红红的双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关那贾柯什么事,是我自己要跑出来的啊。
“小姐,你不知道,你这样,不仅气坏了老爷和夫人,还让贾公子被毒打一顿扔到了大街上,何苦啊,门口每日担新鲜蔬菜来的王叔说在甄府门口看见了他,可他却死不承认,差点被老爷打死。”
我重重地跌回浴桶,“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痴情种,竟然在我说了那么伤他的话之后,还没有向甄府的人暴露我的行踪。
真是傻,想到白日他那受伤的眼眸,我禁不住一颤,难得这世间有这么痴情的男子。
“唉,不知道,好像被他家里的人抬回去了,今后他们一家人恐怕是难以在这里立足了吧。”
听着婉儿的叹息声,我心口闷闷的,像是被压住了一块大石头。
甄府是这里名门望族,势力广,权利大,贾柯他得罪了甄府,自然是在这里呆不下去了。
我从未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决定,竟然会牵连到这么多的人和事,这些人世间的普通人,他们的性命只有这么一条,轻易就会被别人抹杀,再也没了存在的痕迹。
这,是以前身为神身为魔都未曾体会过的,弱小又倔强的存在,人类。
“好,我走之后,你替我多照料一下他们家,我的那些首饰你都收拾起给他吧。”
我站起身来,开始擦拭身子,泡了澡身上轻松了,心里却变得更加沉重。
“小姐说什么傻话呢,我要陪着小姐入宫啊,每一位秀女都是要带一位侍女的,那样方才不会失了身份!”婉儿笑着拿过我手中的帕子替我擦起身子来。
她的手法倒是熟练的很,之前我旁敲侧击过,她自小就来到这甄府,陪伴这小姐一起长大,彼此很是熟悉,所以方才对那贾柯才会有那么怜悯的神态。
她一直很清楚,甄珠与那贾生的往来,想来也在叹息这段不能终成眷属的感情。
“嗯,你出去帮我准备天亮后出发时要带的东西吧,衣服我自己来穿。”我站到衣柜前,看着里面的衣服,大户人家,各种各样的衣服都有,明天要进入那深不可测的皇宫,还是素净一点好。
婉儿见我没了难过的神色,倒是开心起来,“好的,小姐,放心,银两首饰我早就准备好了,打包就可以了。”
我一笑,不再管她,挑了身淡蓝色的纱衣穿上,里面是月牙儿的白裙,隐隐绣着几株海棠花,被蓝色纱衣一遮显得朦朦胧胧,看得不真切却有几分美感,腰带还是用月牙儿的丝带,显出腰身来,又不太艳丽。
至于平日里的玉饰金银还是不要了,皇宫里什么都没有,戴去也惹得人嫌。
“小姐,怎的打扮得这样素净,明天可是要和各家的女子争奇斗艳,这样怎能出彩呢?”
我坐在梳妆镜前,没有回答婉儿的问题,反倒将梳子递给她。
“给我梳个最简单的发髻吧,发钗要那根珍珠步摇就好,其它的都不用了。”
争奇斗艳?何必,一来我无心于那皇权地位,二来我并不想成为这甄老爷往上爬的工具。
我只是我,选不上是最好的,到时候退出宫来,就有机会溜走过我想要的生活了。
“小姐,好了,这样可以么?”婉儿的声音响起,我望了望镜中,两鬓的头发被拉起系往头后扭成一股扎成一个小小的发髻,一根珍珠步摇插在其中,吊下一颗小小的珍珠,算得上庄重,又不显华丽,挺好的。
“可以了,把东西拿上,去大厅吧。”我站起来,往门口走去,算算时辰,差不多了。
“小姐,还早啊,此时……”
“婉儿,记住,以后入了宫,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多言一句,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提醒你。”我打断了身后婉儿的声音,我不想与她牵连过深,迟早都要分开的人,此时又何必诸多关心。
“好的,小姐。”婉儿的声音有些哽咽,显然是委屈了,之前她因为挨了巴掌都不曾这般难过,此时却因为我一句狠话就这个样子,我心里暗暗叹口气,看来有机会得早点把她送出宫。
来到大厅,甄老爷和甄夫人早早地站在了那里,天色微微发亮,他们一夜未睡,倒也显得有些憔悴。
“爹,娘,女儿给你们赔不是了。”我微微弯腰,未见得有多大的诚意,但对我而言,也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你这衣服怎么回事,怎么不换身我新给你买的那件衣服,比这好看多了!”甄夫人急急迎上来,看着我的打扮有些不满。
我刚要开口,甄老爷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先说了话。
“没事,这样素一点也好,皇宫那地方,枪打出头鸟,太抢眼,反而让人嫉恨上了。”
我眉眼一挑,这老头,可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明目张胆地说过皇宫的坏话。
这难道是离别将至,想开了?
“爹说的是,女儿也是这般想的。”管不了那么多,我盈盈一拜,正准备怎么开口救那贾生一家人脱离苦海,不用真的被驱赶出去。
未曾料到那甄老头又开了口,“珠儿,你这番去,凶险莫测,我甄家上上下下的命运可就系于你身上了。”
又是这话,从我醒过来的那一天,就听到他在我的耳边念叨这句话,我都听腻了。
“爹知道你恨我掐断了你和那贾家小子的情谊,可是,我也是没办法啊!”
我一愣,他居然先提起了这件事。
“夫人,你去把我家祖传的那镯子拿来。”甄夫人闻言脸色一变,但还是走到内屋去了。
啧啧,这走了还要赚一笔啊?我有些乐了,却看到眼前甄老头子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珠儿,你是不知道,我甄家祖上本来是宫中的元老级人物,可是因为直言进谏,得罪了先皇,因而全家被贬,时至今日,仍然一蹶不振,为父不甘啊!”
这要是被外人听到,可都是杀头死罪啊,我身子一震,心里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
甄老头子肯冒着风险告诉我这番话肯定是有原因的。
“珠儿,你这次进宫是有任务的,我甄家祖上曾帮过一个人,于他有恩,他留了一个镯子给我们甄家,说是有什么难事可以找他帮忙,这次你进宫就要找到他,将这镯子给他!”
我一愣,原来这甄老头不是想把女儿卖进去换取荣华富贵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着,珠儿,这件事事关我甄家几十口人命,开不得玩笑,如今我已经被那朝中的人中伤,不能再上朝了,现在皇上又病危,那些针对我的人随随便便动动手脚就有可能置甄家于死地,你必须要抓住机会,把镯子给那个人,让他帮帮我们甄家!”
甄老头子满脸严肃,青筋爆起,神态认真,我不自觉被他所感染。
“那人是谁,你就能确定给他当年那个镯子,他就能救甄府么?”
哪里有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不知道,但甄家祖上曾说过,如果有一天甄家遇到了灭顶之灾,那么就拿着这个镯子去皇宫里找到他就行了,至于他名字相貌我也不知。”
我翻了翻白眼,你不知道他名字相貌我还怎么找啊。
“不过,他背上有一只白虎的印记,那印记栩栩如生,你看到就会知道是他。”
我一愣,这老头子也太会坑女儿了吧,那可是男子的背上,白虎印记,难不成是什么黑帮的么。
“珠儿,我知道这样自然是很为难你,可是我不得不将这个任务交给你。”
“我甄府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甄老爷叹了一口气,第一次将手搭上我的脸,明明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老爷,但是他的手心却有一道道伤痕,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些什么。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这么大岁数了,眼角却隐隐有泪,一只手贴在我的脸上不停地颤抖着。
也是被迫无奈吧,一整个家族的担子压在身上,他又能如何。
“老头子,我走了之后,再让夫人给你生一个孩子吧。”我突然笑了起来,甄老爷眉毛一挑,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还没等他反怒,甄夫人拿着一个小布包进来了。
“老爷,镯子在这里,被我藏得深,找了许久才找出来,你不是说这东西轻易不能用,怎么还让珠儿带到宫里去?”
“珠儿一人进宫,有个家里的东西保佑着,我总是要放心点,你去跟婉儿收拾行李吧,我再和珠儿说几句话。”
看来甄夫人对这些事倒是一点也不知情,甄老爷瞧见甄夫人进来松了手,坐回了太师椅。
我倒没说破什么,看见甄老头把那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很普通的镯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倒是有几分眼熟,不过这甄府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看到过,估计是当时这甄府祖上救的那个人随便拿了个东西来糊弄他吧,可能我在地摊上见过,哈哈。
“珠儿,过来。”甄老爷开了口,我走上前去。
那个镯子被他戴到我的手腕上,“记住,这个镯子千万不能丢,你一直把它戴在手上,在宫里的那个人看见了自然会来找你的。”
这句话他说得很低,旁边的甄夫人忙着去跟婉儿整理包裹根本没有听到。
“好,我知道了。”
还想开口说什么,大门的一个下人跑来了,“老爷,夫人,宫里派来的马车来了。”
甄老头身子一颤,站了起来,“走吧。”
我跟在他的身子后面,看见他尽管努力挺得笔直还是有些颤抖的身体,估计这一去对他而言,不仅是一个女儿的离开,还是一个家族存活下去的希望吧。
不过甄家目前的状况真的这么糟糕么,竟然都到了生死存亡之际,需要这个不知多少年前得到的一个镯子来换的生存机会。
我走到大门口,被甄老头亲手扶着快要上马车时,他突然冲我笑了笑,不过是很苦涩的笑容。
“你刚刚让我再生个孩子,那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甄府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再也没了其它孩子吧?”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来这个。
不过说来也奇怪,甄府这么大一个家族,甄老头就这么一个夫人也就罢了,大不了说他痴情,可是除了我这个女儿竟然没了其它孩子,按理来说这人间重男轻女,甄夫人再怎么也要再生一个孩子啊。
“珠儿,因为那皇宫里的人不允许我甄家再有孩子。”
甄老头这句话压得极低,我听到了却身子一颤,皇宫里的人不允许甄府再有孩子?为什么?
来不及多问,甄老头按住我手腕上的镯子将我送进了马车里,那眼里的恳切让我看得心为之一沉。
“大人,麻烦你了,以后小女就要靠你多照顾了。”马车帘子落下的瞬间,我看见他又扬起一脸的笑容将手里鼓鼓的一个钱袋递给了面前宫里来的一个人。
“哪里的话,甄大人这么大的家族,哪里用得着小的亲自上场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人的话里有话,阴阳怪气的样子。
刚刚甄老头子的话带给我的惊讶还没有完全消散,婉儿钻了进来,看见我失神的样子有些不忍。
“小姐,别太难过了,以后等你嫁给了皇子,就可以随时让夫人老爷进宫来看你了。”
我一愣,回过神来,嫁给皇子就可以解决甄家的麻烦了么,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况且凭我现在这姿色,又什么都不会,想被选中送到皇子身侧未免太难。
在天界时我就已经见识过一群人为了争权夺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在这人间的皇宫里恐怕也相差无几,甚至没了严格律法的控制,反而更为猖狂阴暗。
要不然,甄家怎么会被逼到如此程度,不敢再生孩子,唯一的女儿也要被送进宫中,遭遇未知的磨难。
“没事,休息吧,入宫要做的事应该还多着吧。”我合了眼,不想再说话。
既来之则安之,摸着手腕上的那个玉镯子,我什么都不想去思考,入了宫再说吧。
甄老头子的事情我会尽量去做,可是要让我因此而永远耗在那宫里和那些人斗来斗去,是不可能的,那样,我就真的输给冥王所说的命运了。
我和他的赌注,蒋文杰以后的生生世世,我怎么能轻易放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车穿过喧哗的街道,周边变得越来越安静,我知道离那森严的皇宫越来越近了。
“这是甄家的女儿,你老多照料着。”马车停了下来,我听到那来接人的公公对着不知什么人念叨着,随后帘子被掀开,日头已经升高了,太阳光落进眼里变得刺眼。
“姑娘,到了,你就随张嬷嬷去吧,接下来要做什么你跟着她去自然就知道了。”
那公公笑眯眯地冲那张嬷嬷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我迎上那嬷嬷,恭恭敬敬弯了腰行了礼,这初来乍到,我什么都不知道,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见过张嬷嬷。”我微微颔首,却听到头顶一声冷哼。
“宫里比不得家中,你现在的身份是备选秀女,见了如我这种点殿前管事的嬷嬷,是要下跪行礼的,念你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了吧,以后可得学着点。”
我一愣,也不争辩,微微一点头,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听着吧。
随那张嬷嬷走进一个大殿,这里已经站了好些姑娘,姹紫嫣红的衣裳,一张张明媚的脸庞,甚是热闹。
婉儿被那张嬷嬷领去收拾今晚要住的房间了,我一个人进去站在角落里静等着随后的大选。
“姐姐,你是哪家的啊?怎么这般脸生,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
一个绿衣姑娘迎了上来,与我身上的薄纱不同,她那倒是一身货真价实的绫罗绸缎,光滑得发出光泽,上面绣着几只鸟儿,栩栩如生,把她脸上精致的妆容衬得越发华丽。
“嗯,我是甄家的女儿,我叫甄珠。”看她满脸笑容我也不好不回应她,没想到刚说出自己的名字,她的脸色猛然一变,就往后退了一步。
“啊,对不起,姐姐,是我得罪了你,没想到今天会和姐姐同时穿了绿色衣裳,冲撞了姐姐,是妹妹的事。”她突然跪在我的面前,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眼眶里原来有泪珠在打着转,看起来倒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还有这话是什么意思,冲撞了我?什么姐姐妹妹的,你知道我多少岁数么!
心中不耐,摸不透眼前女子的意思,我退后一步冷冷地看着她在这里演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若不是诚心交朋友,就不该过来打扰我。”
自问自己说的这句话没有什么毛病,没想到刚说出口周围的人居然倒吸了一口冷气,所有人都在我周围窃窃私语,我听不清,但看她们的神色也知道,她们在害怕我,但更多的,是不满。
奇怪了,甄家在这皇宫中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这些从各个官员家中举荐出的女儿,为何都这般态度。
“姐姐,我错了,忘姐姐大人不计小人过,以后千万不要为难妹妹。”
还没想清楚,面前的那个女子竟然开始扇起自己的巴掌来,那响亮的声音听着不像是作假,我愣在原地,看着周围人越来惊惧的眼神,不知如何应对眼前这样的局面。
早知道前两天就不要老是往外面跑,多问问甄老头子甄家的事情,如今进了这皇宫也就不会处于这么被动的状态了。
这绿衣女子摆明了是要赖在我身上,可是我没做什么害她的事啊,就因为甄家甄珠这个名字就要这般陷害于我么,真是奇了怪了。
“好了,你们在做什么呢!别忘了自己入宫来是要做什么的,该有的仪态都忘了么!”
那个之前走出去的张嬷嬷又领着一个姑娘走进来,看见殿内的情景很是不耐烦。
那绿衣女子冲冲站了起来,用袖子假装擦泪的时候看着我微微一笑,眼中恨意滔天,看得我完全不知所措,这才入宫就竖了一个仇敌,有趣,真是有趣。
我回了她一笑,反倒让她一愣,我退回角落,看张嬷嬷领着她身后的姑娘走到了最前面。
“好了,各位姑娘,麻烦你先站好,我先简单说一下接下来你们需要做的事情。”
张嬷嬷说的时候,那个姑娘就立在她的身旁,眼神有意无意地略过我身上。
“各位都是从名门望族中选出来的小姐,自然是多才多艺,生得也是貌美如花,这都会成为之后你们被皇后娘娘选上的资本,可是,你们展示自己没有问题,若是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互相挑事,那不好意思,还没开始,你们就要被请出宫了。”
这张嬷嬷不知背后有谁在撑腰,说话做事倒是一点也不怕得罪下面这些官宦子女。
“今天,你们要进行琴棋书画四样比试,比试过程中皇后娘娘会亲自观看,比试完之后皇后娘娘会选出一批中意之人赐给皇上或者各位皇子。”
我一愣,原来不是直接给抱恙的皇上冲喜,还有可能被分给皇子,那也好,据说皇帝病得越来越重了,去受着个生病的糟老头子,多受罪,万一还被什么临幸,就更倒霉了。
不过,冥王,你要是敢给我写这个命格,等我这一世结束,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不过,那样我也就输了。
眉头一皱,我又仔细听那张嬷嬷的安排,现在自己的小命只能自己照顾,得多留点心啊。
“当然,各位姑娘除了琴棋书画有其它才艺,也可以在四样比试之后,临时写在帖子上上呈给皇后娘娘,若是娘娘有兴趣,自然会让你再表演一番,到时也给了各位姑娘更多的机会。”
还可以这样啊,这不是摆明了让这里的几十个女子互相厮杀么,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只想忍受过这场折磨然后就跑出宫去。
啊,还有那个该死的玉镯子,我还要找到那个传说中的高人。
不过甄家的祖上曾经帮过他,让他留下这个镯子,这样说来他应该岁数很大了吧,不会还没等我找到他,他就一命呜呼了吧。
还有,甄老头子怎么那么确定这么久了,他一定呆在宫里呢?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命模样么?
脑子里一团浆糊,怎么越想越觉得这差事越麻烦啊。
甄老头子,你可是把我给坑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了,各位姑娘先回去休息吧,比试分两天,一天考两种科目,明天先是弹琴和下棋,后天是写字和作画。”
张嬷嬷一声令下,旁边出来了几个穿着浅粉色衣裙的侍女带着我们往休息的房间走去。
而我看到那个一直站在张嬷嬷旁边的那个女子也动了身,竟然是张嬷嬷亲自领她去房间。
这么强悍的张嬷嬷居然对这女子态度这么恭敬,我不禁对她的身份有些好奇。
可是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吧,未来还有两天要煎熬呢。
我回到房间,婉儿急急地迎上来,问我之后的安排,我大概说了一下,随即想起殿中与那绿衣裳的姑娘发生的事,忍不住问了婉儿,她从小在甄家长大,多多少少知道什么吧。
“小姐,你这一场病让你什么都忘了么,甄家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如履薄冰,那些人一听到你的名字自然就想避开你。”
“你说的那个姑娘原先应该是想要与你套套近乎,一听到你的名字就想赶紧跟你抹清关系,所以才会当着众人诬陷你,好显得她很可怜,是被迫的。”
婉儿说的话让我一愣,“就是因为甄家祖上曾经得罪过帝王,家道中落,她们就这么害怕接近我么?”
婉儿叹了一口气,“小姐,不仅仅是这样,她们不仅害怕,她们还恨甄家。”
果然婉儿知道什么,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婉儿,你告诉我吧,把甄家从前到现在的事情都尽数告诉我,详详细细的。”
婉儿一愣,“我的小姐,你把什么都忘了,这之后可如何是好啊。”
我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婉儿终于开了口,我这才知道甄家历代与这个叫青朝的朝代的渊源。
青朝,之所以以“青”字命名这个朝代,是因为改朝换代的先帝在与前朝作战之时,痛失自己的挚友与兄弟,甄青。
那时先帝上官陆与甄青都是街边的乞丐,他们相依为命,一起在街边讨生活,因为天生神力,甄青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帮派,而上官陆精于算计,足智多谋,在帮派里运筹帷幄,让整个帮派的势力越来越大,渐渐的,在前朝末年,因为皇宫内官宦勾结,皇帝沉迷于女色,民间赋税不断加重,又遇上连年灾荒,百姓苦不堪言,到处都是饿死的流民,而那些所谓的大臣就在家里喝酒吃肉。
甄青是个心怀天下的人,他看到这幅民不聊生的局面,便号召起自己所有的兄弟,起义推翻前朝,是他先提出来这个想法的,可他只是为了让百姓好过一点,而不是为了得到天下。
可是上官陆不同,虽然他与甄青一样,无父无母,可是他志存高远,一直觉得自己不是普通人,迟早一天会翻身做主人,他为甄青出谋划策,很快前朝已经被挖空的军力就被甄青带领的剽悍之士以摧枯拉朽之势给打败了。
但一个几百年的朝代毕竟有自己的底蕴在,前朝拼尽所有的兵力与甄青带领的甄家军在洛水河旁一决雌雄。
大战在即,甄青叫来上官陆,与其快意喝酒吃肉,嘱咐他,若是自己不幸战死在这场大战中,上官陆一定要带着他的队伍坚持下去,还这世间一个太平盛世。
“等等,他们之间这么私密的事情你怎么知道?”我忍不住打断婉儿,这听着越发像一个故事了。
“唉,这是上官陆在甄青战死之后亲自召告天下的,甄青死在那场战争中了,但那时前朝的军队已经被击溃,所以上官陆轻易地得到了天下,为了纪念他的兄弟甄青做出的这一切,他将新朝命名为青朝。”
我有些凝重,大概已经猜到了婉儿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甄青就是甄家的祖上,而上官陆都是当朝的先皇,对吧?”
婉儿点了点头,神色严肃得不像她平时那小巧的模样,“小姐,这些都是秘闻,现在的皇帝上官青凌已经让宫中的人彻底封口,不准再提这些事了。”
“为什么,这样的兄弟情谊煞是感人,有什么好隐瞒。”
婉儿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走到门口将门锁上了,确定没了旁人,她才坐了回来。
“小姐,其实这件事天下皆知,当初的甄青在作战中拿到了前朝的传国玉玺,那是最能确定一个帝王身份的东西,只有拥有了那样东西才能名正言顺地坐上帝位,可是,上官陆并没有拿到那个玉玺。”
婉儿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心中一凝,如果真的像上官陆所说,甄青想让他接手天下,为什么不把传国玉玺给他,这就是最大的禁忌,之所以不能再提这件事的原因。
因为,青朝的先皇上官陆可能说了谎。
“所以,甄家祖上根本没有什么直言进谏惹怒皇帝,只是现在的皇帝,上官陆的儿子上官青凌根本就不相信甄家对吧?他在削弱甄家的势力,他怕甄家就有那传国玉玺,然后谋……”
我想说谋朝篡位,可是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婉儿捂住了嘴。
“好了,小姐,嘘!”她惶恐地看了看周围,我的心中变得越来越沉重。
难怪甄老头子说现在甄家马上在灭亡之际,帝王之心不可测,他对甄家有怀疑,现在的皇帝又病重,他自然是害怕甄家这个时候拿出玉玺自行称帝。
毕竟在天下人心中,真正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是那个领着甄家军打败无数军队,只身夺来传国玉玺的甄青。
如果让黎民百姓发现,玉玺仍然在甄家,那么他们自然知道现在青朝的帝王是个骗子,到时候民意暴动,恐怕再一次起义也是有可能的。
那是现在的帝王,上官青凌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吧。
“小姐,所以你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对你又恨又怕了吧。”婉儿叹口气,牵起我的手,眼里有无限的哀怜。
我附身的这个甄珠,才刚刚十四岁,就要面对这些事情,确实太过沉重了。
还好,现在是我,流离,而不是她,我不会容许命运像冥王安排的那样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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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说的甄府不能再有孩子,因为皇宫内那个人不允许,如果一旦再生下一个男孩儿,到时候帝王的猜疑心会更重,恐怕到时候连天下人的目光他也不管,直接找个理由灭了甄家吧。
那个高人,或许真的是甄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不过这件事,却是万万不能跟婉儿说的,甄老头子连夫人都躲开了,何况一个丫鬟。
“小姐,所以你明后两天的表现一定不能太差,被宫里的人抓住了马脚,他们会借机说甄家培养的女儿对皇上不敬,或者甄家教子无方,反正随便安一个罪名惩罚你或者甄家。”
婉儿的话在我的耳边环绕,看来我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啊。
明天要考弹琴和下棋,既然不能草草了事,那就好好准备吧,弹琴,以前在天水涧,三凤见我呆得不耐烦了就曾经教过我,应该多多少少能弹一只曲子。
至于下棋,蒋文杰以前在小茅屋里倒是硬拉着我跟他下过不少,虽说我从来没有下赢过他,但对付其他人应该不成问题的。
唉,无端端又想起了这些不该想起的人,睡吧,你现在是甄珠,不是流离。
梦中,似乎有人走近我,轻轻躺在我的身旁睡下了,他搂住我,宽广的胸膛让我知道那是个男子。“倒是没想到有一日能亲眼看到你弹琴啊,不知道你又会弹哪一曲?”
“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模样,你如今这样子,小巧得像个小孩子。”
他在我耳旁轻叹,我蓦然感到他身上的气味有些熟悉,睁开眼却发现天已经大亮,而我的身边没有任何人。
“婉儿,婉儿!”我喊了两声,婉儿揉着眼睛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小姐?”我有些心神不宁,扫视了一下屋子。
“婉儿,昨晚到今天早上,有人进来过么?”我惴惴不安,昨晚的感觉太过真实,让我放心不下。
“小姐,你说什么疯话,这秀女的屋里,谁大晚上会进来,那被捉到是要被杀头的。”
婉儿听到我的话也清醒了不少,一把将我从床上扶起来。
“小姐,赶快洗漱吧,必须要换上宫里给的衣服,统一按时去参加比试,先比弹琴,小姐可想好弹什么了?”
我一愣,突然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那个男子的声音,“没想到有一日能亲眼看到你弹琴啊,不知道你又会弹哪一首?”
他在期待我的琴声,我笑了起来,“弹高山流水吧,希望觅得那个知音。”
婉儿不知所云,但还是跟着我笑了起来,“小姐笑起来好看多了,小姐大病之后就很少看到小姐再笑了啊。”
我愣了愣,收了笑容,不过是一个梦,你在想什么呢,流离。高山流水,他真得听得到么。
“洗漱吧。”我敛了笑容,走向梳妆镜面前,这场比试,即使我表现如何,也会有人来找碴吧。
毕竟,我是甄家唯一的女儿。
换上统一的浅蓝色衣裙,我安慰地拍了拍婉儿的脸,让她放心在房中等我的消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在这等我吧,婉儿。”
婉儿猛然抱了抱我,那眼中的担忧倒是丝毫不假,我有些许的感动,她明知道甄家在这皇宫中的危险地位,还愿意冒着危险跟我进宫,可见她对甄珠这个主子的忠心。
“好了,我去了,笑一个,为我加油吧。”来接人的宫女已经等候在一旁了,我朝婉儿笑了笑,她勉强笑了笑,我不再留恋,转身跟着那宫女往比试的场地走去。
那皇后娘娘也要来,我独独一人去迟了可是担待不起。
跟着宫女来到一片很大的空地,上面摆着一把琴和一个坐垫,看来还要一个个比试,这里好歹也有二十来个秀女,这么慢的方式,难怪不得一天只能比试两样。
“皇后娘娘驾到!”一声尖细的喊叫,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在众人的簇拥下一步步走了过来,阳春三月,她身上却穿着厚重的黄色华服,还有各种金银首饰,我就看着就觉得热。
不过也就敢瞟一眼,我马上低下了头,规规矩矩地跪着,怕又被谁捉到小辫子。
“好了,平身,让哀家看看你们。”那个女人容颜保护得很好,一张脸不知抹了什么,白白的,嘴上一抹艳丽的红色,无端让人生畏,她扫视着我们,似乎在打量一件件货物。
“张嬷嬷,这些人是按照这名貼站的么?”她明显多看了我一眼,随后转头问站在旁边的张嬷嬷。
张嬷嬷一点头,她微微一笑,随即拿了一个名贴,“那就从这个人开始弹奏吧。”
张嬷嬷恭恭敬敬地接过那个名贴,随后站到我们面前,念了起来。
“甄家女子,甄珠上前演奏。”我一愣,这皇后故意的?此时我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看她,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坐到了那个垫子上。
深吸一口气,我微微俯首,“甄家甄珠,为皇后娘娘献上这曲‘高山流水’,献丑了。”
把手伸到琴上,正准备开始动手,却听得那张嬷嬷一声厉喝。
“谁教你的,坐着给皇后行礼,难道你以为你现在就可以跟皇后娘娘平起平坐么?”
我一愣,急急地站了起来,刚要又行一道大礼,却听得皇后的声音响起来。
“无妨,我是来观看各位的才艺的,不是来教礼仪的。”
这,居然这么轻易地放过我了?我诧异地微微抬头看了皇后一眼,她正冲我笑着,神色间也看不出什么异常的。
管她在打什么主意,我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吧。
“多谢娘娘。”语音刚落,我的手指落在琴上,回想起三凤教我的指法,除了琴不太一样,那些指法我倒都还记得。
想到三凤,心口钝钝得发着痛,你还好么,三凤,为我做了那么多的你,如果现在还在这世间,该有多好,我不会再调皮,刻意与你对着干,我会好好学习你教给我的琴法。
如果能够重来,我一定不会跑出天水涧让你为了救我而受伤。
三凤,你是上古的凤凰,是无量天尊手下的大弟子,为什么要为了我,一再受伤。
值得么?三凤?
我闭上眼,心里无限悲痛,三凤的脸在我的脑海中不断浮现,指法越来越快,竟瞬间忘了自己已经附身在这甄珠身上,身处这阴森森的皇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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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凤,等这个赌注结束了,我就来天水涧在曾经有过你的地方生活下去,再也不回到这世间。
“甄珠弹完了。”我站起来不敢看那皇后娘娘的神色,微微一点头就准备下台去。
却听得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来,“好一个高山流水,甄家的女儿果然是有些本事的。”
我诧异地抬起头来,看见那皇后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
我一愣,这是我入宫以来第一个对我没有敌意或者惧意的人,还偏偏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愣着做什么呢,皇后娘娘谢你,就跪下还礼啊。”张嬷嬷不满地皱了皱眉,在一旁呵斥着我。
正准备跪下去还礼,却又听到那皇后娘娘开了口。
“不用了,你下去吧,接下来的人,依次上来演奏吧。”
松了一口气,我走下了台,感受得到身旁或多或少传来的敌视,可是没关系了。
总算是过了这一关。
“接下来,有请林家林嫣然上台演奏。”我一愣,这是昨天那个为难于我的女子。
她特意画了精致的妆容,与我们身上的淡蓝色衣裙极为相衬,可见是用了心。
林家么?看来回去要问一下婉儿林家在朝中的一些情况呢,她昨日那样对我,以后在宫中多半也是一个麻烦,不得不多提防点。
“皇后娘娘,今日我带来的是一曲春日,正值这鸟语花香的春季,愿这曲子能让娘娘更加感受到这春日的气息。”那叫林嫣然的女子笑得娇俏,倒还真应了这春天的气息。
曲子弹开,也有几分高低错落之感,只是未免少了几分生动有趣,她太紧张,将琴弦按得太紧。
随后,各个秀女依次上台演奏,我听着听着走了神。
又想起了婉儿昨晚与我说的事,如今当政的皇帝是当初那个上官陆的大儿子上官青凌,他的这个皇后十二岁就进了宫,一直陪伴在皇上身旁,直到上官青凌登上帝位,被封为皇后。
当时所有人都不相信她会成为皇后,因为她家在朝中的势力太小,人微言轻,比起她来说很多朝中大臣的女子都比她要合适,可是皇上执意娶了她,这一直被奉为佳话,说这皇帝与皇后两情相悦,情比金坚。
可是按照婉儿的说法,这背后却多半还藏了其它的事情。
我问她是什么,她却叹口气说她也不清楚,只是她曾在甄家看见过皇后,她是偶然看见到的,当时她不敢对任何人说,只好秘密去告诉甄老头子,甄老头子却让她封口再也不能提起这件事,婉儿说那是皇后入宫之前的事情了。
也就是面前这个皇后在入宫之前就已经与甄家有了一定的联系,而且这层关系多半还与她成为了皇后有关。
难道,是甄家关于传国玉玺的事情?
“好了,弹琴的比试结束了,各位姑娘先回去用过午膳,下午再来这里比试棋艺吧。”
被张嬷嬷的声音惊醒,我抬头一看,所有人都比试完了,正准备跟着宫女回去,就被人叫住了。
“甄小姐,烦请一留,皇后娘娘说有几句话想与你说。”一个服饰与旁人不同的宫女低声向我说着,我一愣,点了点头,待其它秀女离开跟着她走向了另一条路。
这,是皇后娘娘的寝宫,才入了宫,就来到这样的地方,看着这富丽堂皇的样子,我倒是有些不习惯,毕竟在河边的小茅屋呆久了,不曾看到这些金银珠宝。
“甄小姐,你就先在这里等一下吧,皇后娘娘随后就来。”那宫女说完就离开了,这里没有其他人了,我便无畏地打量起周围的事物来,外面装饰得那样华丽,这里面的屋子倒是素净,白色的幕布,一张低矮木桌,上面有着一盏香薰,发出缭缭香气,旁边还有一本古书,封面有些破损,看来已经被翻看过许多次了。
“无量佛经?”我有些诧异,这皇后娘娘难道还信佛么。
“怎么,看到我念佛,很诧异么?”我一愣,转过头来,差点没认出眼前的女子。
这哪里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她褪下华服装饰,卸去了妆容,长发披肩踩着一双步鞋穿着一袭白裙,就那样翩翩地走了进来。
“参加皇后……”我刚要跪下向她行礼,她却扶住了我,对我盈盈一笑。
“这里没有别人,你无需这般与我客气,珠儿。”
这语气,怎么感觉与我认识似的,难道,这皇后以前就与甄珠见过?而且甄老头子和婉儿都不知道,所以婉儿才说她只是不小心看到过皇后。
“珠儿,好久不见了,你长大了,美了,而我终于还是在这尔虞我诈的皇宫中容颜老去。”
她叹息一声,抚过我的脸,随后拉着我坐了下来。
这下我肯定了,甄珠以前一定与她见过,可是现在的我没有甄珠的记忆啊,要怎么应对她。
“珠儿,他,怎么样了?”皇后那张脸根本就不像她说的那样老,卸去了浓妆反倒显得清秀,分明也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此刻双目含愁,看着也是极美的。
可是,他是谁?我心里惴惴不安,到底这皇后与甄珠间有着什么过往。
“珠儿,你怎么不回答我,难道他出了什么事么?”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后此刻却像个小姑娘一样着急地抓住我的手。
“他挺好的,还是以前那样。”我犹犹豫豫地开了口,看见皇后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忧伤起来。
“如今你也进了宫,到底我是彻底断了与他的联系了,日后在这宫中的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呢。”
皇后苦笑一声,我有些明白过来,她说的那个他应该是自己的心上人吧,否则,她身为皇后,哪里有什么人是她想见而见不了的。
“以后,我可以陪着你,你别担心。”有些不忍,看她双眼含泪就要掉出来,我握住了手。
装腔作势也好,真情实意也罢,现在拉拢与皇后的关系总是没错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后娘娘,不说他了,只要活着,以后总是有机会见面的。”
我想要转移这个容易暴露自己的话题,没想到此话一出口,反倒让皇后激动起来。
“珠儿,这下无人,你还非要叫这个称呼来气我么,全天下只有你知道,这个名号我有多厌恶!”
她一张小脸上有恨意,我一愣,看来什么皇帝与皇后两情相悦都是骗人的啊。
可是不叫皇后娘娘,我还能叫什么呢……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啊。
“毕竟在宫里,必须要多多提防啊。”我装作担忧的样子朝四周望了一眼,那皇后娘娘好歹放过了这一点。
“唉,也是,你这一入宫势必要被宫中很多人盯上的,你知道的,你们家那点事,现在上官青凌恐怕想法设法地在找人打听你的消息吧,哼!”她冷笑一声,没了那般小女儿家的模样,又浮现出了皇后娘娘的威严。
“珠儿,我们两个呆的时间不能太久,我就长话短说吧。”
我点了点头,巴望不得能赶快出去,免得漏了马脚,万一这皇后娘娘发现我没了往日与她之间的记忆,认为我是假扮的甄珠,那到时候直接被拖出去斩了也不一定。
毕竟甄珠知道她那么多的秘密啊,身为皇后娘娘,心里恨着帝王,装着另一个男人。
这要是被皇帝知道了,可是要被诛连九族的!
“这次选秀上官青凌摆明了就是想把你当作人质控制在宫中,让甄家不能威胁到到他的皇权,虽说你只是个女儿,但毕竟是甄家唯一的孩子,所以自然也算得上一个筹码。”
我心里发寒,这皇宫里的弯弯道道,当真是超出我的想象。
当初无量创造出这世间的时候想过这人世间会变得这么复杂,这人心会如此险恶么?
皇后没有察觉到我脸色的异常,继续说着。
“不过你放心,正因为如此,所以上官青凌是不会轻易伤你的,但是他一定想把你要到他身前,随时查看着,因为他害怕把你分到其他皇子身边,一旦你成了那些皇子的房中人,那么,你知道的,如果甄家有那个东西,联合皇子一起,可以轻易推翻现在的一切。”
说到这里,皇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
看来即使这皇朝倾覆,她也是不在意的,那个东西就是传国玉玺吧,如果我以秀女的身份到了任意一个皇子身边,皇上就会怀疑我会勾结那个皇子。
这皇帝当得可真是可悲,一个不爱自己的妻子,一群不知道会不会密谋推翻自己的儿子。
“所以,珠儿,你千万不能到任何一个皇子身边去惹得他怀疑甄家,你就顺他的意去他身边呆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他病危,对你做不了什么,你又可以保全自己的身子,目前看来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一愣,这皇后娘娘倒是为考虑得甚是齐全。
“好,可是去哪里侍奉,又不是我说了算。”我有些汗颜。
“傻珠儿,当然是我说了算,可是你接下来要继续好好表现,就像今天上午弹的那曲子一样,惊艳四座,我自然就有了理由将你送到上官青凌身旁。”
这样啊,“可是我也不能保证,只能……”
皇后打断了我的话,“珠儿,我还不知道你么,你的琴棋书画,我从来就没赢过你,这在场的哪一个人又赢得了你?”
虽说是劝慰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听起来却觉得有些怪。
但也顾不得多问了,我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了。”
说着我站了起来,那皇后随着我站起来,我刚走到白色的纱帐前,撩起一角准备出去身后却传来皇后轻轻的一声叹气。
“珠儿,那首高山流水我可从来没有听你弹过呢,这么多年未见,你终究还是变了,变得我不熟悉了。”那声音中的惆怅让我一愣,我想回过头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去吧,珠儿,记得你以前答应我的,你说过永远不骗我。”语音落下,她起身朝内间走去。
我随着宫女朝外面走去,最后皇后娘娘说的这两句话让我莫名其妙,可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谁知道以前的甄珠与她做下了怎样的约定呢。
看来有机会必须要出一次宫,问问甄老头子,这些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回到了房中,婉儿坐在一桌子饭菜面前发着愁,看见我喜出望外。
“小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饭菜都凉了,我看其它房中的小姐们早就回来了。”
我坐在桌前,本来早就饿了,此时看着面前的饭菜却没了什么胃口。
“婉儿,你昨晚跟我说过现在的皇后是十二岁就入了宫对吧?在她入宫之前你还在甄府里看过她?那是什么时候,你看见了什么?”
我急急地问着婉儿,皇后私下找我说的那些事情实在让我太过惊讶了,我必须要弄清楚,否则,下一次再被她找去,可能我就躲不过了。
“小姐,不是说了不能再提这些事了么!而且,而且,当时……”婉儿说着看了我一眼,目露迟疑。
“当时怎么了?”我奇怪地看着她,这时再不说万一以后就没机会说了呢!
到时候我被分配给皇上,婉儿说不定就不能留在我的身边。
“当时我看见她与小姐你在一起啊,你们两个好像在后花园吵架了,她还哭了,说小姐你不肯帮她,她求你帮她。”婉儿低声说着,眼中有一丝不安。
我更加诧异了,按时间算,那时我才几岁大啊,她比我大好几岁,我有什么能帮她的?
而且,她一个小官宦家中的女子,怎么进到甄府来的?
“帮她什么?婉儿你把你能想得起来的都告诉我!”我有些着急,越说越感觉谜题越多了。
婉儿一愣,“小姐你那时也有七八岁了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么?”
我尴尬地笑了笑,“额,我这不是生了病么,很多东西都记不清了,你就告诉我吧,婉儿!”
还好婉儿比那个皇后好糊弄,她一皱眉头随后又开始讲当时她无意看到的景象。
当时后花园里,现在的皇后,当时的张怡拉着我的手,让我继续带她去学堂上学,说是她还想见他,应该是她的心上人,可是我不去,她的父亲也就不准她去,而那时的甄珠几岁大正是爱玩的年纪,根本不想去念书,那里的教书先生又十分严苛,所以才发生了那样的争执,而婉儿正好看见了那一幕。
“这么说来,当时的张怡和我读过一个学堂?而且她还喜欢学堂里的一个男子?”
而且现在她都还对那个男子念念不忘,不过这句话我只敢在心里念叨,没敢在婉儿面前说出来。
这样容易招来杀身之祸的事情还是少让其他人知道为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当时小姐你还小,我也小,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后来她入宫成了现在的皇后娘娘,我才又想起这件事来,心中有些不安,便去向老爷禀告这件事情,可是老爷他直接让我封口再也不要提起这件事。”
婉儿叹口气,站起身来,端起了我面前的饭菜。
“小姐,你就别再想这些了,我去把饭菜热热,你吃了休息一下,下午还有棋艺的比试呢。”
婉儿说着端起饭菜出了房,这里每间秀女的房间都是隔开的卧房,没有什么厨房,必须要拿到外面的厨房去热,也难为她这样细心。
不过她知道得也有限,但至少让我知道了皇后娘娘姓谁名谁,等我有机会见到甄老头子,问清楚当初学堂上有哪些男子和我一起在那里念书,自然就能推知现在的皇后娘娘张怡心中的那个男人是谁了。
到时,在她面前也就不怕穿帮了吧。
不过一会儿,婉儿端回了饭菜,我匆匆吃了几口,觉得一上午的比试加上与皇后的谈话,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便躺到床上想睡一会儿。
没想到做人,这么麻烦,也不知道这世间的人们是怎样熬下来的,以前的自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着至高的法力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受这些框框架架的约束,不用害怕这些尔虞我诈,自由自在地活着,多好。
可惜那时有太多的放不下,心不自由,身体再放松也无益。
胡思乱想着,也不知躺了多久,婉儿来叫我,我刚想坐起来,却觉得身子一软,全身乏力,头脑眩晕,这是怎么回事?
我按了按眼,扶住床垫勉强坐住了。
“小姐,你怎么了?身子哪里不舒服了?”婉儿急切地问着我,我拉住她的手,心里暗暗有些发慌,因为肚子有一阵恶心的感觉在翻滚。
我中午就吃了两口饭,也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啊,怎么会这样,难道是这甄珠的身子底子太差,这么一折腾就要倒下了?
那怎么能行,皇后都说了让我好好表现啊,我这个样子怎么去下棋。
“婉儿,我肚子不舒服,中午那些吃食你从哪里拿来的?”
婉儿一愣,“小姐,我怕有人欺负你,特意自己亲手去厨房炒的啊,择菜,洗菜,炒菜,都是我亲自动的手,绝对干净啊!”婉儿也有些急了,我听得眉头一皱。
这样说来饭菜是没有问题的,可是除此之外我再也没吃过别的东西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抓住婉儿的手臂站了起来,“婉儿,给我梳头,我要去比试第二场了。”
“小姐,你这样怎么还比得下去啊,不如请个大夫来看看吧,万一真的身体出问题了,我怎么跟老爷夫人交待啊!”
我摇了摇头,“婉儿,难道你还不清楚么,如果这比试我不去,到时候皇上随便给甄家安个罪名,我们哪里还见得到老爷夫人。”
婉儿不说话了,她也知道如今这局面,对甄家有多不利,本来进入这皇宫选秀就是这皇帝刻意安排的,如今我人来了却不参加比试,那甄家怎么还逃得过这一劫。
“好吧,那至少要让我陪你一起去,但凡你有什么事,我要第一时间守在你身边。”
婉儿比我大不了多少,此刻却一脸的坚定,扶起我朝门外走。
真是个傻丫头,她这个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了小灵,还有在天界的那个星儿,她们曾经都待我这样好,最后,却都因为我受到伤害。
“唉,好。”我应了婉儿一声,知道这一刻自己已经把她当作这人间割舍不下的一部分了。
来到比试场地,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只差我一人,自然有些不满的声音冒了出来。
“真是好大的架子啊,甄家的女儿就是不一样,要让众人来等她。”
有一个人先带了头,其她的人自然胆子也就大了起来,议论纷纷,我本来就恶心头晕,心里有怒气,却不想与她们计较,扶着婉儿就朝前面走去,那里要拿号码签,抽到几号就第几个上去下棋。
可是这时却有一个人挡住了我的去路。
“啧,甄家的小姐就可以无视规矩带丫鬟一起来参与比试么?这也太不把其余人放在眼里了吧。”是林嫣然,她此刻一脸讽刺地看着我,我有气无力地看了她一眼,实在是不想和她纠缠,奈何我向左她便向左,我向右她便向右,存心与我过不去了。
“我身子有些不舒服,麻烦林小姐让一下可以么?”我耐着性子对她说了一句,她却不依不饶仍然堵着我的去路。
“你身子不舒服?怎么的,这皇宫里的衣食住行难道还怠慢了甄小姐么?”她故意句句挑事,我被她那尖细的声音吵得头疼,身子一晃,险些倒下去。
“这位林小姐,你没看到我家小姐脸色已经这样难看了么,你就不要为难于她了好么?”
婉儿看不过去扶住我说了一句,语音刚落,那林嫣然竟然一巴掌扇到了她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让我清醒了几分,我睁大了眼,瞪视着眼前这个大小姐,心里怒中火烧。
“我和你家小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下人说话了?”那个林嫣然还在咄咄逼人。
原先为了与我拉开关系宁愿跪在我面前污蔑我的人,现在竟然气焰这么嚣张,这是为什么?
我看着她眼角的笑意,突然反应了过来,饭菜,婉儿中途出去热饭菜,那个时候,我在门口看见了林嫣然,她也去了厨房。
她现在敢对甄家的人这么凶,因为她知道我被下毒了。
虽然不知道是她自己想的法子,还是别人指使的,总之她有了胆子来直接对付我。
我冷冷一笑,身子微微前倾靠近她的耳边。
“林小姐,你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毒死,今天你所做的日后我甄珠会让你百倍偿还。”
阴毒的字眼一个一个地从我口中吐出,我知道这一刻,我不再把自己当流离了。
我就是甄府的甄珠,敢伤我的人,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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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着推了她一把,自己的身子也晃了一下,“林小姐再不让开,不要怪我把你做的事情都抖落出来,中午的饭菜我就只吃了几口,还剩了很多可以拿到御医那里查看。”
林嫣然浑身一颤,眼神再也不敢看我,婉儿扶住我从她的身旁走了过去。
“小姐,你没事吧?”抓住婉儿的手越来越用力,她不禁有些担心,脸上隐隐有一个红印子。
这个傻瓜,自己挨了打却还在担心我,微微摇头,我也没有多说,只是扶着她朝那个抽签盒走去,刚刚和林嫣然这么一闹,周围已经有些人在看我们了。
我只想吓吓那林嫣然不要纠缠不休,并不想真的和她起争执。
“甄家甄珠前来抽签。”走到抽签盒前,那张嬷嬷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善,估计刚刚她也看见我和林嫣然之间的对峙。
“我之前就说过了,进这宫里不像家里,最重要的就是要知道如何守礼仪。”张嬷嬷厉声说着,也不知道是对我说的,还是对那林嫣然在说。
也罢,这事终究因我而起,我微微俯下身子,朝那张嬷嬷一拜,“甄珠谨记嬷嬷教诲。”
张嬷嬷点了点头,随后从抽签盒里拿出最后一个签给我。
我接了下来,刚要走,又听得那张嬷嬷严厉的声音传来,“正式比赛的时候,还是不要带丫鬟在旁边了。”我一愣,还没开口婉儿就忍不住开口了。
“嬷嬷,我家小姐……”婉儿着急地想要替我辩护,可是她还没说完就被张嬷嬷打断了。
“什么你家我家的,这里只有皇家!”说着张嬷嬷双眼一瞪,吓得我身旁的婉儿身子一抖。
“而且,你刚刚被打了一巴掌还没有长记性么,这里是皇宫,你是最下等的丫鬟,没有让你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好好闭上你的嘴。”
婉儿再也顾不得扶我,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嬷嬷,我知错了,请嬷嬷谅在婉儿初入宫不懂规矩,饶了婉儿这一次!”
张嬷嬷倒是没有继续为难婉儿,我的头越来越痛,也不知道那林嫣然在饭菜里加了什么,我中午就吃了两口居然现在这样得头痛。
要是我把那些饭菜吃完,现在哪里还有命在?一阵心寒,这皇宫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婉儿将我扶到离中央台子比较近的地方,再三嘱咐我如果不舒服就不要强撑,她会到一边一直守望着我。
她不放心地拉着我的手掌,我回头冲她一笑,还没开口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
那个男子仪容华贵,站在一棵大树后面也正好望向我,他脸上轻佻地笑着,似乎认识我。
但可能因为头痛的缘故,我却一时没想起他是谁来。
“好了,婉儿,去吧,我不巧抽了最后一名的签,估计要等得久了。”
收回在那男子身上停留的目光,我专心看着台上的棋局。
这次棋艺比试采取两两对弈的方式,两个秀女互相切磋,谁赢了自然就技高一筹。
二十五个秀女依次上去比试,可是我是第二十五个人,到时候我与谁来比试呢,没人提这件事,我也不敢问。
无意抬高头,看到了皇后娘娘,也就是甄珠那个小时候的玩伴,张怡,她时不时担忧地看着我,眼神中有迟疑,一旁的张嬷嬷俯首在她耳边在说些什么。
我咬牙坚持着,望向皇后的眼神中有一丝期盼,既然她小时候与甄珠是好朋友,应该不会对我见死不救吧,现在我头痛欲裂,不求能下赢谁,只希望能完成这个比试不要招来闲言碎语。
“第十二对,张家张葵对林家林嫣然。”太监尖细的声音把我的神识拉回到台上。
还好,我终于坚持到最后一对了,额头上已经冒了些许冷汗,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只是感觉自的嘴唇都快被咬破了。
快一点啊,我盯着台上的林嫣然,她就畏惧地避开我的眼神,拿棋子的手都有些发抖。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林嫣然倒也是活该,想要害我现在反倒毁了自己这场比试。
不过这我能理解,让我奇怪的是,那个叫张葵的女子一边下一边朝皇后那个方向看,眼神闪烁得很,我有些诧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竟然发现皇后身旁有一个太监在给这个叫张葵的女子做手势。
这女子,在作弊?我反应过来,却也无法去深思,现在不仅头痛,我的腹部也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我身子一歪,单手撑地,勉强不让自己倒下去。
该死,好痛,以前做神仙做妖魔,身体被戳了个窟窿也不会这般疼痛,如今成了人,一点毒药就让自己虚弱成这个样子,果然民间疾苦,我以前活得太过轻易了。
在那个叫张葵的女子不断作弊而林嫣然一直心不在焉的情况下,胜负很快就分了出来。
“张家张葵胜!林家林嫣然败!”太监上前宣判,林嫣然站起来脸色惨白,但随即冷哼了一声就走下了台,而那张葵却是盈盈朝皇后一拜,“谢谢皇后娘娘。”
这一下,谁占了优势不言自明。
接下来该我了吧,我握紧拳头等着宣告自己会与谁对弈。
“接下来最后一位秀女,你落了个单,若再找下过的女子与你下棋,对你们双方都不公平,所以,甄家甄珠,皇后娘娘特许,你与娘娘来对弈一番,娘娘会亲测你的实力如何。”
我一愣,万万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难道张怡她看出来了我很不舒服,想要借此帮我?
抬起头来我诧异地看了皇后一眼,她却仍然那样面无表情,保持着她皇后的威严。
“甄家甄珠,还不磕头谢恩?”张嬷嬷一喊,我反应过来,本来就发软的身子当即跪了下来。
“谢皇后娘娘看得起奴婢。”这一天下来磕的头比我前几万年加起来都多,我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腿软得根本动不了。
这可怎么办?我暗暗掐着自己的腿,却发现它们一点感觉没有。
难道那毒能让我瘫痪?我心里一阵颤栗,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知道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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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十分宽厚有力,很是轻易得就把我从地上捞了起来。
还好,我的双腿没有完全麻痹,被他扶起来的时候我还能自己站住,不会直接倒下去。
“皇后娘娘,这就是今儿上午那个用一曲高山流水震惊四座的女子吧,我倒是想看看她琴弹得那么好,这棋是不是也下得一样好?”
他明明是在跟皇后说话,一双眼却牢牢盯着我,而且这样凭空跑出来却不向皇后行礼,这可是大不敬,这男人胆子倒是挺大。
不过,最让我诧异的是,这不是刚刚站在树后面直直盯着我的那个男人么?他这是干什么?
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只是对于有一些人来说他并不陌生。
“拜见三皇子殿下!”一众太监奴婢都跪了下来,我一愣,连忙耍开他的手,也跪了下去。
这男人是皇子,我突然想起之前皇后也就是张怡跟我说的,我不能被分到任何一个皇子身旁,否则,皇帝一定会起疑心,认为甄家与该皇子勾结想要谋朝篡位。
到时候,甄家的处境会更加危险,我也就更不可能活着走出这个宫门。
“三皇子的棋艺在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此来与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对弈,恐怕是太不公平了吧。”皇后的脸色难得露出一抹笑容,却是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看来张怡与这三皇子的关系不太好啊,而且,这人怎么突然就跟我杠上了,棋艺那么好,故意来让我出丑的?
“皇后娘娘说到哪里去了,我只是今日难得入宫,又巧遇这秀女比试,因而来了兴致,皇后可否就应允了我,让我了却这个小小的心愿。”
这个三皇子执意要与我下棋,皇后不再说话,场面一时有些尴尬,皇后不说话,其余人自然也是不敢开口的。
这个三皇子胆子也太肥了,难道贵为皇后都不可以直接把他赶出去么?
我以为皇后多多少少会发怒,没想到张怡却浅浅一笑,坐回去了。
“既然三皇子开口了,那自然是要顺着三皇子的意,只是事后你的父皇追问起来,三皇子可不要说是哀家纵容了你。”
皇后坐在位置上轻摇着扇子,倒是看不出半点火气。
我心里暗暗一凝,这样一来我岂不是不得不要与这棋艺高超的三皇子比试了。
本来就头痛,这时我更加觉得难受了,只盼着这浩劫快点过去。
记得以前我被蒋文杰拉着天天下棋,他的走法我多多少少还是有印象的。
只是学到了多少,我就没有把握了,不过此时我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来吧,甄姑娘先请。”那三皇子在众人的注视下丝毫不懂得避嫌,直接又亲手把我扶了起来,我已经听到了四周传来一些秀女不满的声音。
她们中的很多人都是想凭借这次选秀而陪伴于君王或者皇子身侧,一朝被看上收入房中就能取得无上的荣耀。
可是,此刻我坐在这皇子面前,只觉得如坐针毡,他的眼有着说不出的熟悉。
到底,到底我在哪里见到过这个男人,他一双剑眉,脸形轮廓分明,如果我见过怎么会记不得?
“甄姑娘,先下吧。”来不及细细回想,三皇子坐在我的对面,笑着看着我,轻轻抬手让我先行棋。
其实下棋的先后顺序还是挺重要的,毕竟有时候一字之差就能改变这个战局。
可见这个三皇子对自己的棋艺有着绝对的自信,那我就更不能掉以轻心了啊。
黑子先行,三皇子丝毫不考虑,随即就跟着我落子。
战局很快拉开,我努力集中注意力去针对棋盘布下战术,可是头越来越痛,我的双眼也越来越花,眼前的棋盘在我的眼中都开始晃了起来。
“注意了,甄珠,这一子。”对面传来一声醇厚的嗓音,我突然有些印象了,之前我也听过这个声音,就是在入宫前不久,到底什么时候呢?
他低声提醒我,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睁大双眼,他落了一子在关键位置,还差一步,他就能彻底封死我,怎么办,这个局要怎么破?
我逼自己冷静下来,详细观看棋盘。
“下棋要切记一点,心不能燥,下的是棋,到实则双方对弈的是这颗心,胜负往来往往在一瞬间,要看你看不看得透对方在想什么,对方性格如何,喜好如何发展自己的局势,设下怎样的陷阱,看破对方的心,自然就能破了对方的局。”
脑海中突然传出蒋文杰的声音,那是我败给他许多次之后,他对我说的话。
“流离,你性子沉稳,老是想一步步密谋到最后,把人一网打尽,不留一点希望,这就是你最大的缺陷,你光顾着布自己的棋子,忘了对方快速而准确的进攻。”
那时我只觉得蒋文杰是胜了我之后故意讲那些话来气我,可是后来我才明白,那是有多了解一个人之后才说得出来的话。
下棋如解心,他懂得我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姑娘,你考虑得似乎有些久了啊,要不要我再救你一次?”对面三皇子的话打破了我的回忆。
我心里着急棋局,没有意识到他这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顾着将手中的棋子直直地落了下去。
“你刻意落这颗棋提醒我要注意,就是想让我因为你马上形成的包围之势而忽略自己这一点对吧?”我看着自己落下的那一颗黑棋,那一点已经足以让我取胜,而这个三皇子也发现这一点,所以他刻意转移我的注意力,不想让我看到这一点。
很聪明,我也差点就慌了手脚,可惜,我以前的师傅,是蒋文杰。
这天地之间,还有谁的棋艺比他更好呢。
想到这一点,我竟然黯淡了眼眶,如果可以重来,真想与他再在那河边的小茅屋里下一盘棋。
“哈哈,甄姑娘,我当真没有看错你。”三皇子在对面笑开来,将手中的棋子放回了小盒子里。
“在下认输了,甄姑娘棋艺超群,这宫中除了国师之外,恐怕无人能赢你。”
我一愣,国师?随即想到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跪下回礼,这宫里的规矩啊。
可是刚刚半蹲起来,身子一歪,我就侧倒了下去,这次不仅是腿,我的上半身也有了麻痹之感,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内心一阵惶恐,我以为自己要直直地跌落高台,没想到对面的三皇子直接搂过了我,惹得周围一阵尖叫。
“三皇子,你这……”我再不懂规矩也知道这皇子搂着秀女是不合礼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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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那皇后娘娘还没说话,三皇子就直接把我抱下了高台。
“来人,拦住他!”皇后终于忍不住动了手,我抓住这个男人胸前的衣领。
“放我下来,我自己知道去看大夫。”已经顾不得他是皇子,他这样一次又一次出格的行为,已经让我不想把他当作正常人对待了。
“你信不信我一把你放下来你就会倒在地上?小珠儿?”他冲我一笑,把脸埋在我的耳旁,在周围的人看起来甚为暧昧,而我此刻僵硬得连脖子都移不开。
“皇后,事后若是父皇问起来,我自然会对他解释,你放心。”见我不再反抗,他抬起头来对那高台上的皇后冷声喝道。
可是这次皇后的态度却异常坚决,估计她看到我这个样子也是有些担心了。
这个不按常理行事的皇子把我带去还不知会做些什么,此刻我当然也是希望张怡能让他把我放下来,婉儿自然会照顾我的,总比在他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身旁要好。
“三皇子殿下,就算你想要她,秀女的比试分两天,她才刚刚比完了今天的两样,明天还有书画两样没有参与,按照规矩你是不能在选拔结束前就带走她的。”
皇后这话倒是说得有情有理,可是抱着我的这个皇子直接往那些拿着刀的侍卫走了过去。
“规矩?皇后难道不知我上官青平的眼中从来就没有规矩两个字?”
我一愣,倒不是被他这大逆不道的话所吓到,上官青平?我看着他那双傲慢的眼,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在哪里见到过他。
甄府大门前的那条熙熙攘攘的小街上,他戴着面罩在奔驰而来的马车下救下了我,也是这样傲慢的眼神,说他叫上官青平,他救了我,日后再见到我要让我回报他。
原来是他,这个戴着面罩只身一人在街道上穿行的男人竟然是青朝的三皇子!
我还没从这件事中反应过来,上官青平已经抱着我又向前面走了一步,那些侍卫并不敢真的伤了他,只好随着他的前进往后面退着。
“滚开!”他一声吼,那些侍卫彻底跪在了一边,让开了道路。
张怡这个皇后当得可真是可怜,一个皇子也能驳回她的命令,我回头望了她一眼,她正不甘心地看着我们这个方向。
“不要担心。”我沙哑着嗓子勉强说了这句话,不想让她担心,也不知道站得那么高那么远的我是否能看得懂我的口型。
“我当然担心了,记得第一次看到你还生龙活虎地跟我抢吃的,现在这副一动不能动的样子,我能不担心么?”那三皇子以为我是在跟他说话,随即又对着我笑了起来。
果然,他就是那个在马车下救了我的人。
“你这是做什么?救了我又想害死我么?”他抱着我走上一条小路,已经没了旁人,我自然也就对他没了好脸色,只是身子乏力,头又痛得很,我的嗓子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啧啧,真是好心没好报,我救了你两次,一句感谢都没有,反倒这样诬陷我,唉。”
他一副委屈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恐吓那些带刀侍卫的凌厉之色。
这男人,变脸也变得太快了。
“别说这些废话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我头很痛你知……”我有气无力地想要吼他,却越来越说不出来话了,太难受了,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冻住了,身子被重重地锤过一样。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中了毒,很巧,这玩意儿是我发明的,我知道怎么解。”
上官青平漫不经心地说着,我忍不住又瞪他,没事发明这些害人的东西做什么!
他不再说话,脚步加快,我很快被他搂着进了一座空旷的大殿。
说空旷,是因为这里什么下人都没有,而且也没有什么华丽的陈设,他直接把我放在了一张大床上,随即拍了两下手掌,我惊讶地看到屏风后面跳出了两个黑衣人,他们遮住脸,我也看不出来他们是男是女。
“你们两个,快去给我准备一个大大的木桶,灌满热水,然后把这东西滴两滴进去。”
上官青平快速地吩咐着那两个人,他们仅仅是点了点头,就接过那小小的一瓶绿色液体出去了。
“放心吧,很快你就又能活蹦乱跳了,那个时候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不过你还得再跟我下一局,我就那么输了,还是在你中了毒的情况下,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他皱着眉头,一副耍赖的样子,我现在动弹不得,倒也没法跟他计较。
“你为什么要救我?”现在我已经确定他没有害我的意思了,真想害我犯不着这样大动干戈,直接路上把我解决就是了,又何必还准备那些东西。
“嗯,你还没回报我上一次的救命之恩就死了,那我多吃亏啊,我上官青平可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他痞痞地一笑,随即一点点拉过被子给我盖上。
“不过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这个吧?居然有人煞费心机地从我这儿弄到这毒药来害你,你最好想想自己最近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吧。”
我一愣,他说的没错,可是我现在已经确定了,这事林嫣然绝对跑不了干系,至于她身后还有没有人指使,恐怕现在以我的能力是查不到的。
“你怎么知道这毒药是从你这里弄来的?”我只能尽可能地搜集信息,以后要在这宫里存活下去,我需要弄清楚敌人是谁。
“我跟你说过了,这种毒药是我发明的,只有我这里才有,就算知道了制造它的法子想要自己制造,那原料也只有我这里有。”
上官青平说到这里颇为自豪,我有些不理解他的思维,一个皇子,成日钻研毒药,真的合适么?
“那什么人能来……”我还继续问下去,身子一颤,刚刚还僵住的身子,现在却开始发起热来。
那是一种控制不住的温度,让我感觉整个身子都冒起热气来。
“啊,啊,毒性的第二层发作了啊,小红,来,快把她衣服脱了弄到桶里去。”
我一愣,想要挣扎却丝毫动弹不得。
“你要做什么?!”脱我衣服干嘛?
“解毒!”他不满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又笑开。
“马车下救你一次,棋局那里救你一次,这毒算是我又救你一次,我可是救了你三次了,等解了毒你可要好好想想怎么回报我哦,嗯,这个就算订金了。”
他说着,直接俯下身子在我额头上印了一吻,我还没开口骂他,他马上就站了起来。
“啊,好烫好烫,我的嘴唇要烫熟了!小红,快来快来,把她剥了扔桶里去降降温。”
这个三皇子怕是个傻子吧!我心中恼怒异常,恨不得拿眼神劈开他嫌弃的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衣服被那个戴着面罩的人一件件剥去,虽说上官青平叫她小红,应该是个女子。
可是她的动作那么粗鲁,让我禁不住怀疑。
而且除了那两个人,还从来没有一个陌生人这样看过我的身子,这只是甄珠的身子,不是我的不是我的,我反复给自己催眠,可还是没办法完全祛除内心的羞耻感。
扑通一声,我的身子直接被丟进去了木桶里,滚烫的热水泡着我的身子,可还是比不上我身体本身的温度,这个药,比我想象得还要厉害。
“等一会儿,你的身子会发冷,这桶里的药水会让你浑身发痒,可是你一定不能出桶,一旦你从这桶里出来,那么之前进入你身体的药效就白费了,反而会残留在你的身体里成为致命的毒药。”这戴着面罩的黑衣人果然是个女子,而且听着她清脆的声音,显然年纪并不大。
但是此刻我已经没有力气管她了,现在我的身体在药水里泡得难受,如她所说,已经隐隐出现了发痒的状况。
我咬牙坚持着,这才刚开始,我就觉得身上有万只蚂蚁在爬,忍不住去挠。
“住手,你不能挠,现在挠了以后留下的疤痕,以后永远没办法消除的。”
小红抓住了我的手,我缩回手,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又冷又痒,这感觉快让我发疯。
“留疤痕就留疤痕吧,我受不了了。”实在抗衡不了这样的刺激,我伸出手正要往脖子上挠去,另一只粗壮的手臂又抓住了我的手。
“啧啧,都说了会留疤了,你这个女子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是上官青平,他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好笑地看着我,而我的手被他攥住,不能移动分毫。
“你,你进来做什么!”我现在浑身一丝不挂,虽说坐在浴桶中他也看不到,但是我依旧觉得恼怒,我现在已经把自己当作了甄珠,她的身子我替她守着,怎能轻易让旁人看了去。
更何况是这个制造出毒药的人。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一次又一次救了我,可是我中的毒偏偏就是他制造出来的,而他这样频繁地接近我又是为何。
浑身的痛苦反而让我的头脑保持了清醒,甄家有传国玉玺,而现在的皇帝上官青凌又得了病,任何一个皇子接近我,若是得到了那玉玺就能称王。
所以,这才是上官青平的真实目的么?
“喂,我来保全你这白白嫩嫩的身子,你以后可是要感谢我的。”
他说着竟然也直接进了浴桶,将我身子一转,就从背后搂住了我。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给我出去!我不需要你帮我!”实在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这个登徒浪子,打着救人的旗号行不轨之事,真真是不要脸!
上官青平却根本不管我,直接用手掌抚摸上我的背部,一阵温热的力量从他的手掌里传过来,我的身子好像没有那么冷了,可还是觉得痒,可能是刚刚小红所说的那些药水在身体里作祟。
“公子,你这样会有损自己的修为的!若非要用功力抑制她身体里的毒,就让小红来吧。”一旁的小红突然跪下,她的言语仍然那样辨不请情绪,可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上官青平这样救我是要受伤的,他,真的有这么好心?这会不会又是一场戏?
我有些糊涂了,可也不愿欠这三皇子什么,但想拒绝他时发现自己的头越来越晕,他传过来的力量太强,让我头脑都变得昏昏沉沉。
“睡过去吧,写完就不会痒了,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他难得正经起来,语气轻柔,而我来不及回答,只听到那小红在一边叹息一声,然后便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的身子时冷时热,在无尽的黑暗中浮沉,但一直有一个人一直搂着我,让我不再感到害怕,但是搂住我的人好像在哭,我感觉到一滴泪落在我的脸庞。
我努力侧过脑袋去望他,那眉眼,那妖媚的脸,“蒋文杰,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该在魔界么?”
我诧异地开了口,他竟然再一次入了我的梦,难道即使投胎转世也不能忘了他么。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离儿。”他笑了笑,埋下头来吻着我的嘴角。
我慌忙一躲,实在是不想再陷在他的一往情深里。
就是这样一躲,惹得他的泪掉得更厉害了,我有些后悔了,想要伸出手去擦,他却猛然消失了。
这是梦啊,我又在自作多情些什么呢,你原本是魅啊,流离,你由人家的情爱念力所形成,可是你却等不来一个心爱的人让你真正拥有一颗鲜活跳动的心。
缓缓睁开眼,我看见面前一个男人的脸,是上官青平,青朝的三皇子。
我叹口气,现在的我是甄珠,我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解决,不是耽搁于那些不清不楚的情意之中的时候。
“你终于舍得醒了,你再不醒,我这青平殿都要被你家那丫鬟给拆了。”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婉儿。
“我昏迷了多久?”身子还是有些乏力,但是那股难受劲已经没有了。
“不多不多,也就一天一夜而已。”上官青平漫不经心地说着,我浑身一颤,忍不住坐起来。
“什么,那选秀后面两样岂不是我就相当于弃权了?”我喃喃自语。
这样一来,我肯定就没了呆在宫里的资格,这样的话我怎样把玉镯给那个甄老头子说的高人。
“哎呀,秀女有什么好当的,回家去多好玩啊,呆在这皇宫里可没有那样好吃的肉馍馍吃。”
我都要急死了眼前这男人还在开玩笑!
“婉儿,你让她进来,我要随她回去。”消失了一天一夜,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三皇子抱到他的寝宫来,众人怎么想的我猜都不用猜都知道了。
“嗯,要回去可以,不过我辛辛苦苦救了你这么多次,你这样直接就走了,会不会有点太忘恩负义了啊?”他把脸凑到我的面前,一幅死缠烂打的样子。
我竟然忘了这人,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我没让你救我,第二,如今我身为刚入宫待选的秀女,却中途退出了选秀比试,说不定马上就会被罚,没机会来报答你,第三,就算我能够报答你,我也不想。”
我冷冷地笑着,把最后一句说得咬牙切齿。
“好个牙尖嘴利的姑娘,你知道我们公子为了救你要惹上多大的麻烦么!”
小红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言辞狠厉,似乎是有些不忿。
我一愣,如果这上官青平是真心要救我,那么确实他这样做会得罪宫中不少人,我一直怀疑他用心不良,可他确实是救了我,而且也没有真的对我做什么。
“小红,我没叫暗卫出来的时候,你可以不顾命令直接出来么?”上官青平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小红身子一抖,跪了下去,“公子,小红自罚降功一级。”
这三皇子还真是厉害,这样一句话就不怒自威,不知他身边有多少个这样忠心耿耿又武艺高强的暗卫,他培养这些暗卫应该不是只为了让他们跑跑腿吧。
说这三皇子上官青平没有半点夺帝之心,我真的很难相信。
“好了,降功一级不至于,但是甄珠姑娘被下毒这件事我要你去彻查清楚。”
上官青平不急不缓地说着,语音刚落,那小红一点头,便消失了身影。
“你这样帮我,为了什么?”我再也忍不住,开口问上官青平,他笑了笑,又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为了你的报答啊,我好像之前跟你说过,我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也笑了起来,“是么,那承你这么大的恩,我岂不是只能拿玉玺来回报?”
我刚说话,那上官青平就捂住了我的嘴,眼睛中有一丝惊异,看着我一时没有开口。
呵,难不成是说中了心事,这么大的反应。
“甄姑娘刚刚说的,我就当没有听见,还请甄姑娘以后在宫中不要再提这件事情。”
上官青平一脸严肃的样子,缓缓松开了捂住我嘴的手。
我看得出来,他的身子微微有些发抖,“三皇子这是要跟我装傻么?”
我笑了笑,身子的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从床上起了身,当着他的面就整理起衣服来。
我的外衣都洗干净了放在床头,轻轻一提,便裹上了身子。
上面有一种香味,很好闻,看来这三皇子看着大大咧咧,却也是个风雅之人。
只不过,我始终不能完全信他。
“甄珠,我这样说是想要提醒你,让别人听见你提到那个东西,你很难活着走出皇宫。”
上官青平的表情很严肃,不像是在故意吓我,他的眼神里有担心。
“我知道了,让我走吧,三皇子,你不可能永远包庇我。”
上官青平突然笑了,“什么叫包庇,你犯什么错了?甄珠,我想要保护你,”
我一愣,不再说话,他这样子蓦然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
“可是,你应该知道,你保护不了我。”
“为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就凭我姓甄。”
我冷冷地笑着,就因为我是甄家的女儿,我自然就是皇帝的眼中钉,皇帝怎么可能让我呆在皇子身旁呢,那样恐怕他会昼夜不安吧,而这三皇子也会引来众多的猜疑。
上官青平不说话了,我一个刚入宫的人都看得出来的局势,他自然也清楚得很。
“三皇子,就此别过,如果甄珠能回去暂时避开这一劫,那么,自然会尽力报答三皇子今日的恩情。”我朝那默默不语的上官青平盈盈一拜,随后走出了青平殿。
刚走到殿门口,还没来的及松一口气,婉儿哭着迎了上来。
“小姐,小姐,你总算出来了。”眼前的婉儿眼睛都哭肿了,但看着我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心里有些心疼,一天一夜不见我的踪影,一定把她吓坏了。
“小姐,那个三皇子没有欺负你吧,我这一天一直想要进去找你,可是三皇子派人拦住了我,说他在想办法给你解毒,打扰不得,我只好在这里等,一直等,小姐你终于出来了!”
婉儿声泪俱下,我看着她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心酸,婉儿她是真的很在乎甄珠这个小姐。
“好了,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回去再说吧。”我拉着婉儿回到了原先住的那个房间。
可是刚走到门口,却发现我们所有的东西都从房里扔了出来。
衣服,首饰,字画古琴,全部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地,似乎上面还被人踩了几脚。
“这,谁动了我们家小姐的东西!”婉儿气不过,直接朝四周的屋子大吼一声,我想拉住她却已经来不及了,那些早就等着看热闹的人纷纷从窥探的窗前走了出来。
为首的,又是那位林嫣然。
“哟,我当是谁家的丫鬟那么大的口气,原来是,甄家小姐回来了啊,被三皇子带回去过就是不一样,这自家的丫鬟都不用守规矩了,在这院中大呼小叫的,是要炫耀给谁看啊?”
炫耀?我反应过来,在这里很多女子的眼中,能被三皇子亲自抱回殿中呆了一天一夜才回来,那一定是无上的荣耀吧。
“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家小姐的东西怎么……”婉儿被那林嫣然绵里藏针的话气得跳脚,我一把将她拉回,对她摇了摇头,她为我着急自然是好的,可现在人家摆明了要找麻烦。
我们有错在先,受着就是了。
“林小姐说的是,是我的丫鬟忘了礼数,可是我这房中的东西尽数被丟在外面,不知这又是皇宫中哪一条礼数?”
我盈盈笑着,并不气恼,想害我的人就站在我的面前,但如果直接咬她一口只不过被她平白捉了把柄,到时候只会被害得更惨。
忍,是我在这人间学到的第一课。
“甄小姐你忘了么,自己身为秀女,却接连两场比试都没来参加,这可是对皇后娘娘以及皇上的大不敬,所以才派人来掀了你的屋子,看你有没有在屋里藏了其它不该有的东西。”
这一番话说得莫名其妙,却换来周围许多秀女的随声附和。
看来一旦成了众人眼中的敌人,无论攻击我的观点多么不合理,也还是有人赞同。
符合自己利益的就是对的,与自己利益相违背的就是错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一众冷嘲热讽中,意想不到的,有一个女子却站了出来,为我说起来了话。
她这张脸我越看越熟悉,终于想起来,她就是秀女第一天入宫之时站在张嬷嬷身旁的那个女孩子,我当时还很奇怪张嬷嬷为何对她与对其余的秀女态度大不一样。
而且,前两日的比试中,我亲眼看见她在下棋时作了弊。
这样厉害的角色此时却站在了我的面前,不失仪态地朝那些秀女鞠了一躬。
“各位姐姐,可否容我来说一句话。”她称其余人为姐姐,看来年纪很小。
不知为何,其她秀女一看见她竟然没了反抗的声音,有的人甚至不敢看她,将头移向了一边。
张葵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场景,倒没有丝毫惧怕的样子。
“这位甄姑娘当时的棋艺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她确实是赢了三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在宫中下棋素来没有敌手,如今甄姑娘下赢了他,他自然是对甄姑娘一见倾心,更何况后面甄姑娘明显身子不适站都站不起来,所以三皇子才将她带回府上救治,在宫里呆久了的人都清楚,三皇子的医术在宫里是最为高明的。”
我一愣,在宫里呆久了的人,这么说来这小小年纪的张葵已经在宫里呆了好久了?
只见那张葵继续面带微笑对众人说着,“所以甄姑娘并不是无意缺席后面的两场比试的,相信这情况皇后娘娘也略知一二,所以才会派我去三皇子殿中询问甄姑娘的病情,并要求彻查下毒之人。”
张葵说到最后两个字,刻意咬重了一些,我见那林嫣然身体一颤,甚至脚步都微微往后面躲了躲,这心中有鬼的人藏都藏不住。
不过,这张葵小小年纪倒如此厉害,竟然一句话就抓住了别人的要害,她这番话表面上看上去恭恭敬敬,在讲道理,实则一方面点明了三皇子对我有意,另一方面搬出了皇后这座大山来压着众人,三来还给了暗自下毒的人一个警告。
当真是厉害,只是不知道她这般维护我是为何。
“那按照张姑娘这么说,这么一个连续两场比试都不比的人还可以与我们站在一起竞争么,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林嫣然虽说被镇住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低低埋下头,声音里有一丝怨恨。
我正准备开口自行解释,那张葵却又抢在我前面开了口。
“那倒也不是,只不过现在下毒之人没有找到,一切还要等皇后娘娘亲自来定夺是不是,若我们私自赶走甄珠姑娘,要是皇后娘娘降罪下来,我们又有谁能担待得起呢?”
张葵面带笑容,轻轻一句话就轻易打回了林嫣然那一点不甘心。
这里是皇后说了算,就算她再怎么不甘心,她也不可能在皇后眼皮下直接把我赶出去。
众人终究还是面带不快地散开了,一场闹剧,那张葵待众人都散了朝我走过来,又淡淡地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总是那样淡淡的,人畜无害,可是让人辨不请是真笑还是假笑。
“谢谢张葵姑娘了。”我朝她微微一拜,她连忙把我的手扶住。
“姐姐折煞我了,不过姐姐能记得我的名字,这让妹妹我受宠若惊啊。”
我一愣,突然想起棋盘旁边的她,那明目张胆作弊的样子,可是这怎么跟她直接说呢?
在她刚刚这样维护过我,就算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我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拆她的台了。
“嗯,姑娘生得美,自然是过目难忘。”我也笑着,终于暂时避过了那群人的刁难,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
“姐姐你莫要开我的玩笑,你这般天姿国色,让三皇子一眼就看上接回宫中,妹妹哪里比得上啊。”这话要是换作林嫣然来说,我一定觉得她是故意讽刺我,可是张葵语气轻柔,面上那种轻柔的笑容,实在让我觉得不像是刻意在讽刺我。
“好了,不与妹妹说笑了,我还要收拾了东西再去皇后娘娘那里去请罪。”
不知不觉跟着她所说的姐姐妹妹也就喊起她妹妹来,可是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我还有很多烂摊子要收拾。
“那我与姐姐一起去吧,说不定还能给姐姐说说好话。”张葵说着突然搂住了我的手臂,我看她这副亲昵的模样,我有些不习惯,但更让我惊讶的是,她能跟我一起去皇后娘娘面前给我说好话?
我诧异地盯着她,这个女子……
“哦,姐姐还不知道吧,我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呀,张葵。”她说着一眨眼,红红的脸蛋,极为可爱。
我愣住了,张葵是皇后的侄女,这,也就是说皇后张怡还有个哥哥或者弟弟?
该死,没有甄珠以前的记忆,我现在的局面也太被动了。
“姐姐,怎么啦,被吓住了?”张葵俏皮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她把头伸到我的面前,眼睛亮亮的。
我勉强一笑,“有一点,我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厉害呢。”
这下都解释得通了,张嬷嬷为什么对她的态度那么恭敬,她为什么敢明目张胆地作弊。
她是皇后的侄女,这宫中除了失忆的我,恐怕都知道这一点吧。
“姐姐,你可不要因为这个不理我,这里好多人都因为我是皇后的侄女就怕我,平日根本不和我往来,我一个人呆在这里,这几日可真是无聊,直到看到姐姐那日的琴艺和棋艺,才发觉自己寻到了一个妙人。”
她眼里有崇拜,我有些不习惯,便侧过了头。
“好,那就等会儿一起去皇后那里吧,我让婉儿先去准备饭菜,日头这么高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吧。”见她那么热情,我也不好拒绝她,便顺水推舟,留她一起吃饭。
这样,我也能好旁敲侧击一些问题,等会儿又要去见皇后,心中还是怕漏了马脚的。
张葵陪我一起在地上捡起那种东西,随后进了屋,她捧着我的衣服,嘴角浅笑。
“姐姐的衣裳怎么都这样素,以后可能就是三皇子殿下的人了,多置办点好看的衣裳才好。”
我一愣,这姑娘怎么说来说去都绕不开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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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心中烦闷,语气过于严肃,张葵愣了一下,随即淡淡一笑不再说话,这让我反倒觉得有些对不住她,这宫里的人打听八卦是多正常的事情,她一个小姑娘,自然免不了好奇心。
“小姐,张姑娘,别忙活了,先把饭吃了吧。”还好这时候婉儿端着饭菜来了,打破了这份尴尬。
我接过张葵手中的衣服,一股脑儿倒在了床上,随后拉着那姑娘在饭桌旁边坐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接触她,多半也是因为刚才那丝愧疚,她眼中一喜,嘴上却不说什么,随我在桌旁坐了下来。
“婉儿,这次的饭菜,你可亲自看着弄的。”动筷子之前我心有余悸地问了一下婉儿,上次中的毒太厉害,实在是让我不得不防,而且这张葵在这里,若是吃了我这儿的饭菜中了毒,那恐怕我就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小姐放心,这次的饭菜我从头到尾都没让旁人动手,都是我亲自做的,在下锅之前还试吃了,绝对没毒。”婉儿信誓旦旦地说着,看来上次我中毒也把她吓得够呛。
“以后试毒这种事情你不要亲自去做了,用银针吧。”在这宫中我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就是婉儿了,我最不希望的就是她出什么事。
“姐姐心地真是善良,妹妹以后一定要跟着姐姐多学学。”婉儿还没答话,张葵倒是盈盈一笑开了口,我便挥手让婉儿退了出去。
一般我是与婉儿一起吃饭的,只是这张葵在这里,怕冒犯了她,就还是让婉儿出去了。
况且,在这皇宫中,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谁知道这张葵又会同我说些什么。
“姐姐,那妹妹我就不客气了,这婉儿姑娘亲手做的菜色香味俱全,看着就饿了。”张葵一笑动了筷子,
我一笑,不说什么,也吃了起来,脑海中想着等会儿又要怎么与皇后说中毒之事。
按照上官青平所说,那毒药是他所发明,也只有他殿中有制成这毒药的药草,所以从他那里查应该能最快查到下毒之人是谁。
可是,如果真的这样全盘托出,那三皇子制毒之事全皇宫都会知晓了,虽说我不喜欢这个人,但他毕竟有恩于我,让我直接置他于危险之中,我也做不到。
“姐姐在想什么,这饭菜都要凉了。”对面传来清脆的声音,我一抬头,看见张葵笑盈盈地看着我。
还没来得及答话,她却放下筷子接着说了起来。
“姐姐若是在担心那个下毒之人,那妹妹倒可以为姐姐解忧。”
我一愣,张葵也已经知道了是谁在背后动手脚,可是她怎么会那么快知晓。
“是林嫣然,她趁婉儿姑娘去厨房热菜时,支开她,在饭菜里下了毒,我那时去厨房找些水果吃,刚好看见了。”虽说我对这个答案没有什么感到惊讶的,毕竟我早就猜到了是她,可是张葵为什么这时候要告诉我谁下了毒呢?
“嗯,谢谢你告诉我,等会儿去皇后娘娘面前,她若问起此事来,你也可以作证了。”
我还是自顾自地吃着,不管她是什么意思,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敌不动我不动。
“姐姐有需要,我自然是可以为姐姐作证的,但是,妹妹也有一事很好奇。”
我一笑,果然,是有求而来的么,也不知道这个张葵与皇后张怡的关系如何,皇后把我当作小时候的玩伴,对我一直照顾有加,可这个女孩子我可就不那么确定了。
“你直说吧。”我也还是放下了筷子,看着张葵的双眼看她想要问什么。
“姐姐你认识我的姑妈么?为什么你这一出事,姑妈就让我来在众人面前维护你,她早料到你到三皇子那里去一天一夜不会来,其她秀女必定是有意见的,所以她嘱咐了我那番话,让我原封不动地告诉那些欺负你的人。”
张葵说着眼睛一眨,“在我的记忆中,姑妈她可从来不曾这般维护过别人。”
张葵竟然要问的是这个,我一笑,松了一口气。
“等会儿我们一起去皇后娘娘那里,你就会知道了。”
说完我唤婉儿进了屋,让她收拾好碗筷然后在屋里等我,我随不解的张葵则一起去了皇后宫中。
还是那日那条僻静的小路,进入宫中的大路上装饰华丽,可一进去却很是素净。
“秀女甄珠前来向皇后娘娘请罪。”我跪在那白色帘子面前,隐隐看见里面皇后的身影。
她在里面重新铺了毯子,脱了鞋子,光脚踩在毛毯上,一只手支起脑袋,慵懒地靠在桌上。
“你们都下去吧,我有事与这两位要谈。”皇后一挥手,周围的下人都退下了。
然后她撩开帘子,光着脚走了出来,还是像上次那样黑发披肩,一袭白裙,素净得像个未出阁的姑娘,哪里像母仪天下的皇后。
“你们进来吧,我听人说你回来了,就知道你会到这里来,不过,葵儿你怎么也来了。”
我们两个脱了鞋子进了内室,桌上的熏香缓缓染着,一缕缕青烟飘散开来,让整个屋子充满了香气。
“姑妈,葵儿可是有重任在身,才来打扰姑妈清净的。”张葵一笑,跪坐到了皇后脚下。
看来她们的关系比我想象得要好一些。
“哦,什么任务?”皇后不知是不是碍于张葵在这里,没有像上次那样对我表现得很热情,看了我一眼便转头笑问那张葵,脸上尽是宠溺。
“找出对甄姑娘下毒的凶手呀,这件大事现在闹得整个皇宫都沸沸扬扬,如果不尽快解决,姑妈也不好向皇上交待吧?葵儿想替姑妈排忧解难。”张葵小孩子的语气,却说出了我都不曾想到的事情。
如今我一个秀女刚入宫就被下了毒,而且偏偏还是三皇子救了我,如果这件事情不查个清楚,皇后确实会有麻烦的,这张葵小小年纪心思却比同龄人细腻得多。
“还是你最懂姑妈的心,那你说说,你要怎样找出那对甄姑娘下毒的凶手呢。”皇后说着用手轻轻摸着张葵的头,脸上没了笑容,目光中却严肃认真。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自然要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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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隔墙有耳,事情没证实前不要打草惊蛇,葵儿。”张葵一愣,然后乖乖点了点头。
皇后严肃地看了她一眼,“好了,你先出去吧,我再问甄姑娘一些事情,你看到的事情先保密,不要说出去。”
“姑妈,让我也在这里等一个结果嘛,我想帮甄姑娘赶快把林嫣然捉住!她胆子也太大了,居然在你的眼皮底下害人,要是不处置她,以后姑妈你在这皇宫里还有什么威信啊!”
张葵像任性的小孩子一样,抓住皇后的脚撒着娇。
皇后皱了皱眉,随后弯下腰抱了抱她,“葵儿,别闹,我与甄姑娘要单独说一些事情,你一个小孩子掺合什么。”
这时候的张怡倒变得有些像个大人了,她拿出了皇后的威严一吼,那张葵也就不敢再闹了。
“好了,姑妈,我走就是了,你不要生葵儿的气。”
张葵扁了扁嘴,受了极大的委屈模样,她退着出去,路过我身旁的时候,不甘心地看了我一眼。
估计她也是在生我的气吧,刚刚我说她和我一起来皇后这里,就告诉她我与皇后的关系。
可是现在看来,皇后并不想告诉张葵,我与她之间的关系。
这样的话,我也就没有办法了,在这后宫之中,皇后最大,又是甄珠幼时的伙伴,我没道理不听她的。
“好了,她走了,珠儿起来吧,过来坐在我身边来。”
皇后见张葵走了出去,脸上又绽放出温和的笑容,朝我挥挥手,再没了那样严肃的表情。
我一愣,从地上站起来,但没有走过去,真的与她坐在一起。
她是皇后,我一个秀女,与她平起平坐,若是被旁人看见了,那就是找死。
“皇后娘娘,我就在这里吧,我是来认罪的,秀女甄珠连续缺席两场比试,实在是对不起皇后娘娘之前的叮嘱,请皇后娘娘赐罪!”
说着我在皇后娘娘面前跪了下来,一时没了声音,皇后不知在想什么,我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她很久都没再说话。
腿隐隐有些发麻,才解了毒,我的身子也没有完全恢复,这具甄珠的身体很是娇弱,稍得一累就受不了,但我仍然咬住牙没有动。
终于皇后开了口。
“珠儿,你这是在怪我没有早点过来帮你么,你要知道,我如今是皇后,我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就算我再怎么着急你的伤势,看到你晕倒都要疯了,忍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可是我没办法,我不能直接拦住三皇子,他在宫中起素来的疯癫,有时候发起疯来皇帝都拦不住他,珠儿……”
皇后急切地说着,隐隐有些哽咽,我再也受不住,抬起头抓住了她的手。
“皇后娘娘,你别这样说,我没有在怪你,你让你的侄女张葵来在众秀女面前帮我,我已经很是感激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以前经常在人间的戏折子上看到许多人一旦登上至尊之位,眼里就没了别人,只有金钱与权利,就连我以前在天界,那天界的王不都为了当天帝而抛弃了自己的爱人么。
而这皇后张怡却一直记得幼时与甄珠的情谊,这样一直帮她,实在让我觉得难得。
“哦,张葵真的那么听话得来帮你了么?”我还沉浸在感动中,突然听到皇后问了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难道她还怀疑张葵没有照她说的做么,刚刚她们两个看上去关系很好啊。
“对啊,她按照你告诉你的话在那些想要把我赶出去的秀女面前维护我,让我平安地回到了屋里。”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感激。
皇后笑了一下,把我扶了起来,“嗯,你没事就好,不过这件事光凭她一面之辞是治不了那个林嫣然的罪的,我们还需要派其他人去找证据。”
我点了点头,也知道没那么轻易把林嫣然除掉,她既然敢做,自然也就有一定的底气。
“珠儿,你现在身子没事了吧,那三皇子疯疯癫癫的,没有欺负你吧?”
看来不只我觉得那个三皇子有点不正常,不过欺负倒是真的没有。
“没有,他解了我身上的毒,说来我还得谢谢他。”我摇摇头,也不愿再多说,可皇后却不依不饶地问了起来。
“哦,他这么厉害么,虽说三皇子的医术在这宫中是出了名的,可是你当时伤得那样重的样子,他花了一天就解开了,怎么做到的?”
我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那毒药是他发明的,他自然有解药,可是这一点我并不想暴露给皇后,另外,怎么救得我,总不能说他让人把我的衣服直接剥光丟到了水里吧……
“我当时刚被他抱进殿中,因为实在太难受就晕了过去,醒来时他便告诉我毒已经解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解开的。”
还好,我没有犹豫多久,随口找了一个理由,皇后一愣,倒是没有继续追问我。
刚想松一口气,皇后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珠儿,这次的选秀你连续缺席两场,虽然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更知道你的才艺远远超过其她女子,可是我确实没办法偏袒于你,所以这次选秀你可能没办法成功留在皇宫了。”
皇后面带歉意,我心里也是一紧,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搞砸了甄老头子交给我的差事。
如果就这样回去,到时候要怎么跟甄老头子交待那玉镯的事情,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心中一阵迷茫。
“不过,珠儿,你放心胆敢在我眼下伤你的人,我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梳洗一番,随后,就去挨个挨个审问秀女!”
皇后说着站起了身,我本想出去等,她就拉住我呆在原地,“你就在这里吧,免得等会儿我又派人去喊你。”她说着微微一笑,进了里面的屋子。
屋里香炉里的香气弥漫,但那香炉里的香料已经快要燃尽,我闻着那香气觉得有些头昏脑胀,可是又走不得,只好坐在原地想起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可是还没找到头绪,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是一个太监,他慌张地跪倒在地,因为看不清楚白色帘子里的人影,错将我当做了皇后。
我不知此时该说什么,那太监焦急地又往前跪了一步。
“皇后娘娘,真的大事不好了,那林大人的女儿林嫣然死了!”
我身子一震,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直接把帘子掀开了。
“你说什么?!”我的身子都有些站不稳,还没开始审问她就死了?
“那个秀女,林嫣然刚刚被发现在屋中上吊身亡了,皇后娘娘这可怎么办啊!”那太监惶恐地埋着头,没有发现我不是皇后。
我身子一软,刚要倒下去,身后却有一个人扶住了我。
“好了,你先下去,让人备轿,我马上过去。”皇后不动声色地让那个太监下去了,随后身子一颤,也跌坐在了椅子上。
“这,这事怎么越闹越大了,快,珠儿,随我一起去看看!”
皇后已经换好了衣服,但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就拉着我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快到门口,她意识过来,松开了我的手。
“我差点都急慌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被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
我一愣,随即也明白过来,如果这个时候让别人知道我与要去审判案子的皇后娘娘关系交好,难免会引起众人猜疑。
我点了点头,走在轿子一侧,一起去那秀女住的地方。
心中震惊,脚步也不稳,一路上有好几次我都差点跌了,终于一行人来到了那林嫣然的屋前。
一众秀女跪在地上拜见皇后,每一个都面露惊恐,我看见这群人里没有张葵,她去了哪里?
“都起来吧,怎么回事,谁先发现的!”张怡此时完全镇静下来,至少我再也看不出她刚才那种慌张,她严厉的语气让众人一抖。
一个秀女颤巍巍地举起了手,“禀告皇后娘娘,是,是我先看到的。”
那个秀女我有些面生,依稀记得比琴艺时她弹了一曲“琵琶行”,但也是让人觉得倍感凄凉。
“站起来,告诉我,你进去时看到了什么?”皇后站到了那个女子面前,声声逼问。
那个秀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语气中带着哭腔。
“禀告皇后娘娘,我看见那个林姑娘吊在,呆在房梁上……”那姑娘说着再也受不了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哭了起来。
皇后一皱眉,正要说话,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皇上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皇后面色一变,随即一转身朝门口跪了下去。
我也跟着众秀女跪了下去,皇帝居然来了,他不是病重么?!
我眼带惊惧,只感觉眼前是一层又一层的迷雾,我怎么也拨不开。
“参见陛下!”一群女人的声音夹杂着太监尖细的声音,让人更觉得这地方阴森恐怖,那旁边就是林嫣然吊死的屋子,隐隐透过窗还能看到那随风摆动的白影子。
“咳咳,咳咳……”皇帝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朝轿子旁边的太监使了一个眼神。
他果然是生病了,躺在那椅子上都起不来身,连话都不大说得出来。
“皇上让你们起来。”那太监代皇帝说起了话,然后扶着皇帝坐了起来。
我这时抬起头来,才看见那上官青凌的样子,他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穿着金色的黄袍,而是裹着一白衣,上面勾勒了一些墨竹,看上去极为淡雅,也把他的脸色衬得更为苍白,他的头发随意披散着,看上去就像个柔弱的书生。
可是,他的眼,却有一道超乎寻常的凌厉之光。
“来人,进去把林家小姐的身体给我弄出来,御医上前查看,死因是什么。”皇后一边咳一边交待着任务,一行将士分头行动,很快,林嫣然的尸身被搬出来了。
什么遮盖都没有,林嫣然睁着双眼,就那样躺在地上,她的脸上泛着青紫之色,脖子上有一道十分明显的红痕。
一个御医上前当着众人的面查看她的尸身,一些胆小的秀女已经别过头去了。
“禀告皇上,这位女子是窒息而死,她的喉部受到压迫,应是那屋中白绫所致,除此之外,她没有中毒的迹象。”那御医一番检查然后跪拜在皇帝面前报告着自己查看到的情况。
这,也就是说,林嫣然她是自杀?
我看了几眼林嫣然那不甘心的双眼,实在难以相信,她那样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就算是她给我的下的毒,可是她为什么要在还没有人来调查时就对自己痛下杀手?
她是林家的大小姐,就算被查出来了是她毒害的我,皇帝也不可能直接让她死。
这,太不可能了。可是,御医检查出来的结果就是这样,而皇帝也接受这样的结果。
“也就是说,这林嫣然是自杀的。”皇帝这话乍看上去是在问众人,可根本无人敢反驳他的话,一阵沉默,他又虚弱地开了口。
“来人,将林家女儿的尸身安置好,送回林家,林大人官升三级,任监察使,赏林家黄金三百两,绸缎两百匹,以慰失女之痛。”
皇帝的语气有些冷,随后就有一行人上前带走了林嫣然的尸身。
“张葵,你出来给其余人说一下你刚刚在我殿中说的内容。”
我一愣,张葵刚刚在皇帝的殿中?
张葵从轿子后面缓缓走了出来,脸色平静,缓缓走到我们面前。
“禀皇上,皇后娘娘,我前两日,也就是比试的第一天中午,在厨房门口亲眼看见秀女林嫣然往秀女甄珠的饭菜里下毒。”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张葵,她竟然没有给皇后说一声直接就跑去找了皇上。
就因为皇后把她赶了出去,不让她听我和皇后的交谈么?
她这样做,不是让皇后很难堪?后宫中的事情,却闹得病重的皇帝亲自来管,也不知他会如何怪罪于皇后。
“大家都听到了吧,那林嫣然会自杀是因为她害怕自己的罪行被揭发,所以畏罪自杀。”
皇帝似乎没了力气,一挥手让那太监说起话来。
“既然如此,那林嫣然也是死有余辜,可是,林家是无辜的,所以刚刚对林家的赏赐照旧,只是林嫣然的尸身不得厚葬,只能弃于荒野,以示惩戒。”
我身子一颤,听着那太监的话,看着那皇上面无表情的脸,第一次知晓这皇宫是多么可怕。
自家女儿的尸身被弃于荒野,对林家的人来说,这是怎样羞耻与痛苦的事情,哪怕得到再多的赏赐又有什么用。
在场无一人不颤栗,我第一次感觉这个皇帝并不像外界所说那样弱不禁风,相反,他是一个强劲狠厉的敌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谁也想不到这病怏怏的皇帝一出面就下了这么重的决断。
只有皇后迎了上去微微俯下身子,“那陛下,这甄家的小姐是因为被下毒才耽误了那两场比试,难道也要因此取消她的参选资格么?”
我一愣,没想到张怡会在此时替我说话,现在这氛围这么紧张,谁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大怒接着降罪于其他人,我知道张怡是好心,她不希望我无故被驱逐出宫,但这时机确实是不好。
皇帝还没有开口,我没想到张葵却在这时也附和了起来。
“皇上,皇后娘娘说的对,甄姑娘无辜受累,明明琴艺过人,棋艺更是超过了三皇子殿下,若是因别人的陷害而错过了这次选秀,实在是皇宫的损失。”
张葵的话每一个字都让我听得心惊,这话表面上听上去是在为我求情,可是她偏偏提到了三皇子,我在上官青平那里呆了一天一夜本来就是极为敏感之事,谁知道皇帝会不会因此猜疑我和三皇子,她此时这样一提,反倒是提醒了皇帝。
“皇上,秀女甄珠虽说是中了毒,但毕竟错过了比试,若是这样还与其她小姐一起参选,未免对其她人不公平,所以还是请皇上让我退出这次选秀吧,也算对大家都有个交待。”
我跪了下来,目前这种局势还不如直接出宫,趁机与甄老头子交谈一番,多吸取一些我不知道的信息,让甄老头子帮忙想想,以后要怎么做。
“好了,咳咳,历来的选秀除了琴棋书画四样,不是还可以让秀女单独展示一番才艺么,既然皇后与这位姑娘都为甄家的小姐求情,那甄姑娘你就再单独表演一番,若是确实才艺超人,那自然无人能说什么,可是如果甄姑娘这才艺比不过其它的人,那就只好请甄姑娘出宫了。”
皇帝说这么长一段话已经是一副气竭的模样,躺回了椅子上,不再言语。
旁边的太监见状连忙喊着众人起轿回万寿宫。
“恭送陛下!”“恭送皇上!”
众人齐齐跪下了,看着皇帝的轿子越去越远,皇后站了起来,转身一挥袖。
“都回自己屋去,准备明天单独的才艺表演吧,甄珠和张葵留下来。”
其她姑娘都散去了,院子里只剩下了我与张葵站在皇后面前。
她面色沉重,“走吧,去我宫里说话。”
张葵一笑,似乎毫不在意她姑妈难看的脸色,也根本没有意识到她刚刚都做了怎样对不起她姑妈的事情。
“是,皇后娘娘。”她走在我的前面,我看着她那小小的身子,实在猜不透这么个小姑娘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背着皇后去给皇上告密,又为什么要假意在皇上面前维护我?
她仅仅是在针对我?又或者说,她在针对皇后?
可是为什么?
很快,又回到了皇后的寝宫,她一声不吭地坐在了躺椅上,冷冷地看着张葵。
“说吧,你想做什么?”
张葵脸上还是那样淡淡的笑容,“我想?我想的难道姑妈不清楚么?”
我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你若不这样对我阳奉阴违,我可以帮你的,葵儿,毕竟,我们是站在同一边的。”皇后也冷静下来,看着张葵面带冷笑,但这话我却更加听不懂了,可现在我也没资格开口询问。
“阳奉阴违?怎么会,姑妈才是不肯对葵儿坦诚相待吧?与甄姑娘说个话还非要把我支开,真真是让我吃醋得紧,毕竟我才是姑妈最疼爱的那个侄女儿啊,不是么?”
张葵跪坐着轻轻把头依靠上皇后的膝盖上,那模样真像个撒娇的小女孩儿。
可是她说出的话却让我一阵毛骨悚然,就因为我和皇后单独交谈,她就要去搬来皇上压住皇后么,这样小小年纪报复心就这么强,以后怎么得了?
“葵儿,我无心瞒你,姑妈是怕你让你知晓了,你这个大嘴巴,到处说,对甄姑娘不好。”
皇后脸上像是释然了,夹着长长假指甲的手轻轻抚摸着张葵的脸,耐心地向她解释着。
但在我听来,这分明是在说张葵之前向皇上告密的事情。
“姑妈,我不会的,若是姑妈诚心待我,我一定好好听姑妈的话,绝不再乱说话了。”
张葵盈盈一笑,握住皇后的手,信誓旦旦的语气,像个赌气发咒的孩子。
“好了,姑妈知道你乖,实话告诉你吧,我与这甄姑娘是故交,我们小时候曾一起上过学,是好朋友。”皇后说的话仅止于此,她隐瞒了那位情郎的事情,我心里一凝。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这有什么不能告诉葵儿的呢,还亏得我吃了那么久甄姑娘的醋。”
张葵一笑,说着看了我一眼。
我一愣,随即开了口,“皇后娘娘是怕你知道了我和她的关系,会以为她偏袒于我,毕竟我们一起参加选秀嘛。”
张葵的笑容渐渐消散,“真的么?姑妈,你会偏袒姐姐她,忘了你的小侄女儿葵儿么?我不信!”
她语气带哭音,这个样子都让我不认识她了。
“自然是不会的,她是我的朋友,现在又成了你的好姐姐,我一来不会亏待她,二来也不会偏袒她,你刚刚在皇上面前不是说了么,她才艺出众,本来就值得留在这宫中。”
皇后一笑,张葵脸色白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姑妈说的是,那明天葵儿准备的才艺,姑妈可得好好看一看,瞧瞧是我的才艺好,还是甄姐姐她更厉害。”
“甄姐姐,你说好不好?”张葵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又笑着转过头来问我,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为何她几次三番都要把话题引到我身上来。
“自然的,公平竞争,皇后娘娘自会定夺。”我微微一俯身,张葵却把我拉了起来。
“甄姐姐既然是姑妈的好朋友,这么客气做什么啊,我知道你们这种儿时的好伙伴一定还有很多知心话要说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张葵说着把我向皇后面前一推,随后一拜就走了出去。
真是奇了怪,之前让她走她那么不乐意,如今却这么主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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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扶着额头叹气,让我坐到了她一旁的椅子上。
“皇后娘娘,我真的没明白,这位张葵姑娘她究竟对你,对我,是怎样的态度?”
我心中存疑,此时干脆直接提了出来,皇后一愣,倒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唉,她是我哥哥的女儿,从小心高气傲,聪颖伶俐,才年仅五岁,诗词歌赋便样样精通,算命先生在她十岁那年给她算了命,说她有大造化,日后会当皇后。”
我身子一震,她当皇后,可现在坐在我面前的张怡还这么年轻,皇帝岁数也不大。
这也就是说,这皇朝马上要改朝换代了,可是这话是断断不能直接说出来的。
我装作一笑,“这算命先生大多都是江湖骗子,他们的话信不得吧。”
“嗯,我父亲将那个算命先生赶了出去,说是让家里的人不准再提此事,可是十岁的葵儿偏偏对这话上了心,她觉得自己以后一定会成为皇后,所以她还没到十四岁就非要趁这次选秀的机会进宫,她觉得这是她的机会。”
我听得心里发寒,难道她是在等现在的皇帝上官青凌死去,然后某一个太子登基娶她做皇后么?这样的想法未免也太疯狂了吧。
“我劝她,她不肯听,还非要我帮她,她本来一早就来找我,想让我把她选到三皇子宫中去,可是我没有答应,之后她又看我与你那么亲密,刚好三皇子前两天又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你抱回宫中,所以惹得她猜忌了我,以为我在暗自帮你。”
皇后叹口气,神色也似乎很是无奈。
“对不起,皇后,是我拖累了你。”我见张怡那心力憔悴的样子,也有些不忍,一直以来她都在帮我,如今却反倒惹得自己的侄女儿猜忌自己。
“说什么呢,珠儿,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觉得愧疚,我是想让你小心葵儿,她的好胜心太强了,如今又嫉妒三皇子与你之间的事,以后可能会找你麻烦,你最好避开她一点,明日的比试之后,我会将你们两人分开的,不要安排在一处。”
我一愣,微微一俯首,“皇后就对甄珠这么有信心么?明日的才艺甄珠都还没有开始准备呢。”
皇后笑开了,轻轻牵过我的手,“你的本事我还不清楚么,珠儿,我是相信你的。”
我没有说话,明天我自然也是想要好好准备的,毕竟玉镯的事情没有解决,现在我回去也愧对甄老头子,以后想要再进宫来找那个高人也就难了。
“好了,珠儿,没事的,这下毒之事已经解决了,你回去准备吧,期待明日你的表现。”
皇后这么一折腾也有些累了,面带疲倦地对我笑笑,挥挥手让我出去了。
“谢谢皇后娘娘厚爱。”我拜了一拜,走出了皇后的寝宫,脑中思绪翻涌,一会儿感慨这人间的女子竟然为了一个位置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一会儿叹气这皇后当得真是心力交瘁,最后不由得为自己的未来担心起来。
千人千面,人心叵测的皇宫,我只想赶快离开,突然很怀念京华小镇上巷尾老头子的桃花酿,这春天都快要过了,桃花也要落尽了,我还有机会喝到那美酒么。
正这样想着,我突然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桃花酿?这醇厚的酒香,错不了!
我惊喜地侧过身子,看到远处一个亭子里面,有一个男子坐在石凳上,手里正握着一个酒壶,那酒壶的形状与以前老头酿桃花酿时用来装酒的酒壶一模一样。
我缓缓走近了,终于辨认出了那张脸。
“诶,你是?上官青云?”那是我在酒馆里遇到的那个人,当时他还邀请我与他一起喝酒,那时我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流离,根本不想搭理他,却在老头的威胁下不得不与他聊起天来。
那时,有人保护他,好像还喊得他“太子”。
可是自打我入宫,就没听谁说过皇上已经立了太子啊。
“你怎么认识我?”那男子诧异地抬起头来盯着我,歪着脑袋琢磨了许久,也还是皱着眉似乎没有看出我是谁来。
我突然反应过来现在我的样子已经变了,他现在自然是认不得我的。
“哦,拜见太子。”我慌忙跪下,话才出口,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是已经收不回来了。
“你喊我什么?”上官青云站了起来,双眼迷醉,嘴角隐隐有一丝苦笑。
我颤了颤,“没什么,奴婢退下去,不打扰殿下喝酒了。”我慌忙要走,那上官青云却一把扯过了我。
“啧啧,我一个人喝酒喝得正无聊,既然你叫我一声太子,便赔我来喝一杯吧。”
我挣脱不开他的手掌,也不敢真的用力,伤了这不知是真是假的太子殿下。
“你别开玩笑了,被别人看见了,我们就麻烦了!”见他那都快站不稳的样子,我把他扶住坐了下来,他却在这时突然朝我转了头过来,眼睛就这样近在咫尺。
“我们?呵呵,我们?这皇宫中哪里来的我们?只有我,每个人眼中都只有我。”
我看着眼前这太子满眼伤痛,也知他是个无心这皇宫这争权夺利的人,可是生在帝王家,他又能怎样呢?
我叹了一口气,“好吧,看在我们心情相似的情况下,我就陪你喝一杯吧,反正这酒我也好久没喝到了,馋得很。”
我说着拿起桌上的那壶酒一仰头就咕噜咕噜倒进了嘴里,还是那沁人的桃花香,真是让人沉醉啊,只是不知道要喝多少才能解得了忧呢。
“你就吹牛吧,这酒是我寻了好久才寻到的,整个皇宫都只有我这里有,你到哪里喝过了,真真的撒谎不脸红。”上官青云说着一戳我的脸,眼中不屑。
我一下拍开他的手,酒意涌上来,倒是也不顾忌他的身份了,他醉成这样,明天一早醒来哪里还记得自己见过什么,听到过什么。
“哼,我可比你喝得早,桃花酿,要不是我给那老头秘方,他哪里能酿得出来。”
又拿起酒壶猛灌了一口,酒不醉人,人自醉,这人间幸好还有这酒能救人解脱于一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喂,谁让你抢我的酒喝了,我这酒就这么点!让你陪我喝,不是让你直接喝光我的!”
上官青云一嚷,我连忙捂住他的嘴,要是引来其他人,看见我一个秀女和他这个皇子掺合在一起,多半我就直接被驱逐出宫了。
“你……”他还支支吾吾要喊,我直接把那壶酒塞回了他手里。
“行了,你拿去喝吧,真是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自己都会酿!”
说着我就站起来,准备丢下这个烫手山芋,一时被这桃花酿的味道吸引过来真是太大意了。
现在可不是寻欢作乐的时候。
“诶,你别走啊,喝了我的酒就这么白喝了啊,不行,你得赔我。”
我一愣,这上官青云眼睛都睁不开了,怎么脑子里还这么斤斤计较呢!
“好好,你别喊,说吧,怎么赔,金银首饰我没有,你也不缺,别狮子大开口。”
我无可奈何地说着,那上官青云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不不不,那些东西有什么意思。”
“我要……我要你给我跳支舞,这美酒没有美人陪,没意思。”
刚想说他像个小孩子,这却又不正经起来了,我觉得头痛,却也知道惹不得这醉汉。
“行,跳就跳,我也不想白喝你这酒,不过你得答应我,跳了就让我走,然后不准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我定定地看着上官青云,他愣愣地点了头,随后突然拍起掌来,“好好好,跳舞跳舞!”
我猛地敲了他脑袋一下,“都让你别闹了!引其他人来了还让我怎么跳!”
上官青云委屈地瘪了瘪嘴,随后摸摸脑袋不说话了。
我一笑,随后站到了石桌一侧,跳起了我唯一会的一支舞蹈,当初我在万春楼里对着蒋文杰跳过的一支舞,我唯一会跳的一支舞,凤求凰。
秀女的衣裳衣摆宽大,颜色素净,却在翩翩起舞中成了一条彩带,我带着些许醉意沉浸在那沁人心脾的桃花酿香气中,回想自己曾被蒋文杰拥在怀里的心安。
他总是那样不顾一切地为我,却又受尽伤害不肯对我说明只言片语,一路走来,他爱我时的浓情蜜意,恨我时的咬牙切齿,都在眼前,他口口声声地质问我为什么还想着另一个人,可我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如果只遇见蒋文杰不曾遇见过周岩该有多好,他是无量天尊的弟子,违背了师命与我这只魅在一起,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周岩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是魅,却依旧要留在我身边。
他真的像一块石头,坚定不移,我想好好地回报蒋文杰的心意,可是周岩他,我永远不能忘怀他做的一切。
无论是神,还是人,牵涉到这情情爱爱,都太累了。还是如今这样,只身一人最好吧?
我一挥袖,一弯腰,终于结束了整只舞,一滴眼泪不知不觉滑落下来,天色已经晚了,我起了身,走离那凉亭,听得身后那上官青云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说了我就让你走。”
“甄珠。”我不知他问名字要做甚,只是此时再也不想在他面前呆片刻,那脸上的泪痕还在,我不愿让任何人看见,那样,我自己都骗不了自己的。
我还在想他,一直都忘不了他。
跌跌撞撞地往回走,我刚想伸手擦掉脸上的眼泪,突然手腕被握住往旁边一扯。
身子一歪,我倒在一个人怀里。
“你哭什么?”这声音,我一抬头,果然是那个疯疯癫癫的三皇子上官青平。
他们兄弟是刻意和我过不去么,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不关你的事,我要回去了,晚了婉儿会担心我,你放开我。”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上官青平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可能他几次三番地救我,已经让我潜意识地觉得他不会伤害我。
“不关我的事?甄姑娘说好的下毒之事解决了就来找我报答我的恩情,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上官青平还是搂着我,若不是知道他那神经病的性格,我一定会觉得他在耍流氓。
“现在不是时候,我明天还要参加比试,没空跟你耗。”我皱了皱眉想推开他。
没想到他顺势就把我松开了,害我差点摔倒在地上。
“哦,你没空跟我耗,却有时间陪我皇兄喝酒,还专门为他跳了只舞,啧啧,当真是忙啊。”
上官青平语气不屑,眼中隐隐有怒气。
“你都看见了?”我一愣,有些不安地看着上官青平,他若是以此威胁我,那我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嗯,我看见某个小秀女擅自抢皇子的酒喝,还刻意在皇子面前跳舞勾引皇子,啧啧,这事可大可小,我应该向谁禀告合适呢?皇后娘娘?还是皇上?”
上官青平冷笑着,我身子忍不住气得发颤,“如果你真的看到了就知道事情不是你说的这个样子。”
“我管你们什么样子,你欠了他两口酒都要跳支舞来还,那我救了你三次,你要拿什么来还?”
上官青平咄咄逼人,看来今天我不给他一个说法他是誓不罢休了。
“救我三次,我答应你三件事行了吧,只要不要侵犯我,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随便怎样都行。”
我恶狠狠地对他说着,酒意已经完全散发了出来,此刻的我就像街头上的混混,跟别人咬牙切齿地做着保证。
“呵呵,你这点儿能力可以做什么。”上官青平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对我提出来的报答方法嗤之以鼻。
我不满地转头就走,他随后拉住我。
“好好好,你这人怎么进了宫脾气还这么大,这里是皇宫,我是皇子啊,你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我……”他废话连篇,我瞪了他一眼,转身又要走,他只好住了口。
“行了行了,我住口了。”他把我扯回去,双手捧住我的脸。
“第一件要你答应我的事情……”
这么快就想好了?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看着他认真的眼神,都忘了打开他的手。
“第一件要你答应我的事情,就是,你以后再也不能在其他男人面前跳舞了!”
我一愣,差点笑出来,这是什么要求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渐晚,我看不真切上官青平的脸,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你这是什么意思,三皇子,难不成你喜欢上我了?别忘了,我可是甄家的女儿。”
冷冷地看着上官青平,他沉默了,松开了我,随后叹口气。
“你让我提要求的,偏偏第一件事情你就不答应。”
我一愣,确实上官青平的要求也不过分,没有违背我之前提出的条条框框,可是我就是觉得,他这样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好像我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不是我不答应你,明天要另外加试才艺,我不会别的,准备就跳这支舞了。”
上官青平不说话了,我转身就走。
“天色真的很晚了,三皇子暂时想不到要求就算了吧,我先回去了。”
“等等,我想到了。”上官青平惊喜地喊了一声,我扭过头去看着他。
“刚刚听你说你会酿那酒,你酿一壶那样的酒给我喝吧,这就是我想让你做的第一件事情,这个不过分了吧?!”
迟疑了一下,我点了点头,“行,当然可以,只是酿这酒很耗时,你想喝到要等一段时间了。”
“没关系,多久我都等。”上官青平一笑,认真地看着我,让我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多久你都等?等我找到那个高人把镯子给他,就完成任务出宫去,这皇宫多一分一秒我都呆不下去。
“好了,那我回去了。”朝他微微一拜,我转身离开,听到他身后哼起小曲儿,曲调甚是悠扬,让我回到了屋内都还记得。
“小姐,你回来了,皇后她没有为难你吧。”婉儿还在屋里等我,每次都让她这样担心,我实在是对不起她,歉意地摇了摇头,“没有,你吃晚饭了么?”
婉儿一笑,“小姐没回来,我怎么能先吃呢?来吧,小姐,和我一起吃,今天我做了你以前特别喜欢吃的桂花莲藕。”
我抬眼望去,那饭桌上放满了菜,最明显的一道菜就是正中间的那盘桂花莲藕,其实我从来没吃过这样菜,只是看到那上面有桂花猜到就是那样菜罢了。
婉儿真是有心了,可惜我不是甄珠,我一向是不喜欢吃那样甜腻的菜的,可是婉儿一番心意,也不能白费了。
“好,来,一起坐下吧,边吃边给你讲讲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之后我们要准备的事情。”
婉儿乖巧地点了点头,随我坐在了桌旁。
“来,小姐,先尝一块这桂花莲藕,我做得特别糯。”婉儿先给我夹了一块莲藕,我不动声色地用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真的很甜,这是两片藕片里面夹了糯米,外面淋上枫糖,然后趁糖没有完全凝固之时就撒上桂花,这样桂花的香气与枫糖的香气混杂在一起,让里面的藕片与糯米吃起来软糯香甜,香气沁人心脾。
“婉儿的手真巧,做什么都特别好吃。”虽说不喜欢甜食,但在婉儿期待的眼神下还是把那块桂花莲藕吃完了,她让我莫名想起了小灵,我走的时候小灵的肚子里就有了几个月大的孩子,如今不知那肚子是不是又大了几分,苏朋待她还好么,我离开了,她会不会开心一些。
“小姐嘴上说着好吃,脸上却是这般不开心,莫不是哄婉儿开心吧。”婉儿有些担忧地看着我,故意开我的玩笑,我一愣,抬起头来,摸了摸她的脸。
“没有,婉儿,你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我曾经的朋友。”
婉儿一愣,“小姐你曾经的朋友,有我不认识的么?”我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不,只是曾经在梦中梦到过一个人,和你长得很相似,估计就是你吧。”我一笑,往婉儿碗里夹了菜,“快吃吧,吃了说正事了。”
婉儿还是有些猜疑,但见我不愿意说也就不追问了。
“婉儿,那个张葵我感觉对我有些敌意,皇后也让我多注意她,你以后小心一点,尽量避开她,她要找到你头上来,你就尽快要来找我,说我有事找你,不要与她多纠缠,我担心她对你不利。”
我快速地说着,想要注意力转移到张葵身上去。
“好的,我知道了,今天我看到她跟着皇上来,又听到她亲自去给皇上告的密,就知道她是个不简单的人,要知道这可是直接得罪了林家的人啊。”
还好,婉儿比较轻易地担忧起了张葵的事情,并不纠葛于刚刚我说漏嘴的事情了。
“嗯,所以我们以后一定要小心提防她,现在我唯一得到的信息是她想要做皇后,目标极有可能是三皇子,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肯定三皇子能够当皇帝,但如今在位的上官青凌虽说看上去虚弱,但是杀伐果决,绝对不是众人想象得那样马上就会让位的。”
“所以就算张葵入选了三皇子殿中,我也不是很担心。”
婉儿听着我这一席话,脸色已经变了,她已经完全忘了刚刚的所有事情。
“小姐,那张小姐年纪那么小,居然野心那么大的么。”
我叹口气,“是啊,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在原本应该单纯无忧的年龄想着这些名利地位,用这样美好的年华好好地去爱一个人,多好。”
一时寂静无言,婉儿也没说话了,我们静静地吃完了饭,累了,我起了身准备去洗漱,婉儿突然开了口。
“小姐,你是不是还想着那贾柯贾公子啊?”我一愣,想了好久才想起贾柯是谁。
“小姐,婉儿知道,你进这皇宫来选秀实在是迫不得已,其实你心里还爱着贾公子吧,当初他为你寻死觅活,你也因为他绝食多日,那样的情感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了。”
我没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我根本都不了解那个男人,只知道他对甄珠确实是一片真心。
“小姐,婉儿知道你不爱听这话,但婉儿还是要说,你如今进了宫就注定了这条路,若是无失无过还好,但你要是动了什么逃跑的心思,那一被抓住甄府上去就会被满门抄斩啊。”
婉儿已经跪在了我面前,她是真心实意在为我在为甄家考虑。
能够有这么一个人在皇宫里陪着我,我就该知足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婉儿,我已经放下他了,那时我小,所以觉得喜欢一个人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可是后来我明白了,只要你知道那个人好好地活在这世上,就足够了,你的那颗漂浮着的心就放了下来。”
我扶起婉儿,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着。
婉儿眨了眨眼,一把搂住我落下泪来,“苦了你了,小姐。”
我一笑,嘴角的苦涩弥漫开来,其实说刚刚那段话时,我脑海里浮现的那个人根本不是贾柯。
只有你好就够了,又何必强求一定要在一起呢。
“好了,婉儿,我要去洗漱了,明天还要比试,要早点起来,所以现在早点收拾了睡吧,你把我明天要穿的那件红衣拿出来,就是我们离开家时特意让你带上的那件衣服。”
婉儿一笑,“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准备。”
估计是看我认真准备起来,婉儿看上去很高兴,那件红衣。很像当初我穿的那一件,我在甄珠的衣橱里看到时,一眼就看中了,特意让婉儿带了来。
明日的舞必须要好好表现,才能赢得众人心服口服,让皇后把我选到皇上宫中,这样一来,我就可以避开那些危险的皇子了。
脱去衣服我进了浴桶,温暖的水迎上身子,我把头埋进水里,咕噜咕噜地冒了好多泡,在水里,我的思路更清醒,因为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是在水里长起来的,我喜欢水滑过肌肤的感觉,那时我还有阿月,那些场景遥远得像别人的故事。
终于憋不下去气了,我一仰头大口大口喘起气来,像是快要窒息的鱼儿。
很舒服,濒死的体验,我从未这样清晰地感觉过。
凡人的身体这样脆弱,可他们的意志却如此强大,让人生畏。
明天那一战,越来越期待了啊,好久没有这样兴奋的心情了。
我在浴桶里仔细地擦过每一寸身子,甄珠年轻的身体光滑无比,却略显稚嫩,得提前试一试那红衣,看合不合适。
走出浴室,婉儿正准备着明天要穿的衣物首饰,回首看到我忍不住笑骂我。
“啊,小姐,你怎么越来越大胆了,出来怎么光着身子。”我笑了笑,不以为意,躺到了床上去。
“反正都要睡觉了,这天气也不凉,穿不穿都无所谓的。”
婉儿把东西收拾整理好,坐在了床边,“那也是要穿衣服的啊,这是规矩,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样子成何体统。”
婉儿说着,用毛巾擦了擦我的身子,然后给我穿上了衣服。
“婉儿,你可真好,谁若是娶了你,一定很幸福。”我歪着脑袋看着婉儿,没想到这么一说,她就脸红起来,“你说什么呢,小姐!”
她松开了给我系扣子的手,侧过身去,我却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
“婉儿,躺着陪我聊聊天,这些天皇宫给我的感觉太压抑了,让我都快忘了正常人家女子的生活了,你给我说说吧,你也有二十了吧,你就没想过自己要嫁给怎样的男子么?”
婉儿顺从地躺了下来,脸红着却没有回我的话。
“嗯,婉儿,对我你也要藏着掖着么?”我故意激她,她终于朝我这边转过头来,眼神闪躲,但好歹开了口。
“不是没想过,我觉得我想嫁给一个心地善良单纯向往外面自由生活,而不是争权夺利的男人。”婉儿认真地说着,她脸色娇红,哪里是什么丫鬟,就是个单纯的少女。
“啊,那不争权夺利,拿什么养你啊?”我故意开婉儿的玩笑。
她一个娇嗔,“谁说一定要争权夺利才能生活的,可以跟我一起回去种田啊,种一两亩薄地,养点牛羊鸡鸭,完全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啊,若是还有些闲余的钱,就去盘个铺子,做点小生意,最好是小吃店,我可以做些好吃的,他会做就帮我做,不会就打打下手就好,相信还是能够多多少少赚点钱,以后等我和他多赚了一些钱了,就和他生几个小娃娃,他可以教他们写字作画,我就教他们唱唱歌,给他们做好看的衣服。”
婉儿不急不缓地说着,眼里闪着光,那充满了憧憬的样子让我感动,多么可爱的姑娘,怀着最简单的愿望,一点也不像这皇宫中的女子,心比天高,想要的太多。
我一定要找机会把婉儿送出去,让她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婉儿,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们就出宫,去找自己喜欢的那个男子。”
我喃喃地说着,婉儿一愣,随即捂住我的嘴,“小姐胡说什么呢,这都是我瞎想的,出宫,哪里有那么容易啊。”
我笑了笑,不说话了,“那就闭上眼,继续在梦里想吧,希望有一天能够美梦成真。””
婉儿也笑了,侧过身搂住了我,“好,我陪小姐一起做梦。”
两个人很快陷入了梦乡,我不知道婉儿梦到了什么,可我真的梦到了她,她穿着大红嫁衣站在另一个男子身旁,笑容甜美,可是另一个男子的脸被遮住了,我怎么也看不清。
“婉儿,你结婚了啊,怎么不告诉我呢。”我靠近婉儿,她却像是没有看见我,直接搂住了旁边新郎的手臂,幸福地依偎在他的胸膛。
我又走近了一些,想要看清那新郎的脸,可就在这时候那新郎就猛然将一把剑刺进了婉儿的胸口,他出手很快,婉儿的笑容都还定格在她的脸上。
我震惊地站在原地,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知道是在梦中,他们根本感应不到我,但我还是忍不住冲婉儿扑了上去。
她躺在冷冰冰的地上,胸口的地方,比大红嫁衣更深沉的红色不停涌出来,把整件嫁衣染得更为妖异了。
我想要按住她的胸口,可是根本触碰不到她的身体,她盯着那个刺她的男人,痛苦地流下眼泪。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不是说你爱我,只想和我在一起的么?”
她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那伤口一定很疼,可是再疼也比不过她眼睛里的伤痛,她只想死个明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婉儿的话我也转过头去想追问那个男子,可是我刚转过头去,还没看到他的脸,他便又是一剑砍了下来,直接划破了我的脖颈,温热的血液涌动,我载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婉儿惊惧的脸,她好像忽然看见了我。
“不!”我被婉儿恐惧的惊呼声叫醒,睁开眼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
我转过头,看见婉儿平稳地呼吸着,就睡在我的身边,平安无事,可是那个梦是怎么回事,我很耐闷,却也找不出原因来了。
碰碰额头,已经是一脑门子的汗了,我松了口气,不想吵醒婉儿,绕过她的身子起了床,她嘴角微微笑着,看来是做了一个甜美的梦。
我用水擦干净了脸,随后开始给自己上妆,暂时把那个恐怖的噩梦放在了一边,应该是这几天精神太紧张了,所以梦到了那样奇怪恐怖的画面。
淡淡扫过眉,我刻意将眉描得比较细长,看起来比较高挑,然后抹了一些眉粉上去,显得更为明朗,随后眼睛是重点,这舞要看,人要会使眼神,眼睛如果不能传达出情感来,舞再好也难以感动别人。
扫了一些红色的胭脂,在手心打散,然后用小指在眼皮上晕染开,随后再扫一些橘色叠加上去,两种颜色都很艳丽,叠在一起却显得不那么单一了,最后一些金粉必不可少,至于唇,涂上满满的正红色。
再细细地抹脸颊,眼角,一番功夫下来,我看着镜中的人,哪里还像个十四岁的女孩子,明明是个历经风尘的女子,套上那件红衣,宽大了一些,我裁了一部分裙角,做了一条腰带,系在腰间,突出那不堪一握的纤腰来,而裙角断了一截,露出细细的脚踝。
最后对着镜子我拢起脸颊两侧的碎发辫到后面用一支红石榴的步摇固定住,走一步,那红色宝石便会晃动着闪耀着红色的耀眼光芒,正衬了这身红裙。
嗯,还差了点什么,我仔细看了看,从柜子里找出了两个系有铃铛的银环。
一个系在左手上,另一个系在右脚上。
轻轻一晃,那铃铛便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我很满意,不过这下却把婉儿吵醒了。
她揉揉眼睛坐了起来,然后睁开眼睛看着我直接愣住了。
“小姐,是你么,小姐?”她傻傻地看着我,我噗呲一笑,晃了晃铃铛,“不是我,又是谁?”
“天呐,小姐,你太美了,你怎么这么厉害,你都不像我那个小姐了,像……像……我也说不出来,反正像很美很美的女子。”婉儿无与伦比地说着,我拍了拍她脑袋,让她冷静下来。
“好了好了,这不是昨晚听了你的话,决定好好为甄家努力么?之前我就确了两场比试,这一场一定得赢过众人,还要赢得心服口服。”
婉儿激动地点点头,“好,走,小姐,我们去把那些人全都比下去!”
“诶,你就别去了,秀女去参加比试不能带丫鬟的,你忘了啊,上次还被人找了麻烦,这次不能再让人抓住马脚了。”
婉儿听我这么一说马上苦了脸,“啊,可是,小姐,我想去看你跳舞,以前小姐你从来没有跳过舞,婉儿想看看你到底学了怎样好看的舞蹈。”
婉儿充满期待地说着,却让我更加坚定决心不要带她去了,甄珠以前没有跳过舞,那我突然跳起一支熟练的舞蹈来,岂不是让婉儿平白怀疑我了么。
“婉儿,你若喜欢,我就回来单独跳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只是,你不能随我去那里,我也不想让别人再欺负你了。”
婉儿还想辩解,我打断了她,“更重要的是,带你去我就暴露身份了,这次我要带着面罩去比,让众人不知道我身份的情况下公正地给我一个评判结果。”
之前皇后就告诉我了,这加试的才艺比赛,并不会再要求所有人都去,有人愿意上台就行了,所有人都要带着面罩,这样是为了公平,不让人有偏袒之心。
婉儿听我这么说只好点了点头,“好吧,那小姐你早去早回哦,婉儿在这里等你回来。”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嗯,做着好吃的等我回来一起庆祝胜利吧。”
婉儿点了点头,不再拦我,我便戴上那暗红色的面纱走出了门去。
时候已经不早了,院里已经没有了人,我一个人静悄悄地离开了院落,来到了比试的高台前。
高台前与之前比试的时候一样,还是有那么多人,看来今天来看热闹的女子并不少。
“瞧,这是谁啊,竟然露出了自己的脚踝,真是大胆,哪里有正经人家女子这样穿着的,都快把自己露光了。”周围有人窃窃私语,因为每个人都戴着面罩,倒也分不清谁是谁,所以那些人说话自然也大胆了许多,不怕被人听见。
我一笑,没理她们,上前走到张嬷嬷那里,真不巧,我又是最后一个上台的。
看来大家都很积极啊。
我对张嬷嬷一俯身,退到了角落,静待皇后的到来。
日上三竿,那些姑娘在一旁不知用眼光扫了我多少遍,皇后终于来了。
她不像在自己寝宫内那般随便的样子,打扮得雍容华贵,可能是因为今天要选出最后入选的秀女,她还特意戴上了皇后的头饰,那一层层珠帘垂在她的脸前,让人辨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拜见皇后娘娘。”众人跪下,向皇后行礼,随后皇后一挥手,坐了下来。
“今日是秀女入选之日,之前哀家按照综合四场比试中按每一位姑娘的表现,已经列出了各位姑娘的排名先后,第一名张家张葵,第二名吴家吴可,第三名……”皇后拿着一张纸依次念着,念到最后一名,停顿了一下,“最后一名,甄家甄珠。”
有几声低笑声响起来,皇后冷哼一声,又让全场噤了声。
“虽说之前已经有了大致排名,但是,皇上亲自开口了,这最后一场加试是最重要的,所以各位姑娘,请抓住这机会。”
皇后语气客气,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在提醒一些人不要骄傲自大。
而对于我来说,这无疑是张怡她对我暗暗的鼓励,她一直在这样帮我,我也就更不应该让她失望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比试开始,一个个姑娘蒙着面上了台,无需自报名号,行完礼之后就开始表演,众人不受表演者地位、名利的影响,仅仅是通过表演者的现场表现来评判好坏。
我观看着台上一位紫色衣服的姑娘在拍打我一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乐器,有些像鼓,却又不完全是那个样子,只是拍打上去的节奏还是挺动人的,配合着那紫衣姑娘口里轻哼的乐曲,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如何,还是挺有趣的吧,不知会被分到哪个皇子那里去。”
耳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转过头去,看见一个戴着粉色面纱的女子站在我的身旁。
那双眼在碎发下灵动地眨了又眨,似乎早已经看清了面纱下我的样子。
我退了一步,并不愿搭理她,她却冷冷一笑,“呵,我姑妈对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怕我?”
这下我确定了,张葵,是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搭话,居心何在。
“与旁人无关,一个在背后捅别人刀子的人,我不喜欢。”
既然都知晓了身份,也就没必要隐瞒了,我又往旁边退了一步,根本不想再与这满腹心计的女子有任何关联。
“背后捅人刀子,甄珠,你说的这个人究竟是我还是我的姑妈啊?”
她还是那样冷冷的语气,我忍不住转过头去,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她做了那样的事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把一切怪在别人头上,现在是想要来离间我和张怡了么。
“张葵,你想当皇后我知道,可是你不能因为一个算命的胡言乱语就不择手段去伤害别人!何况她还是你姑妈。”
我语气严肃,却听得那张葵低声笑了起来。
“原来她是这样给你说的啊,甄珠,你真可怜,被人蒙在鼓里还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么,我也恨在我身后捅我刀子的人,所以,我才要对付她,而你,却连自己真正要对付的人都没搞清楚。”
我听不懂张葵在说什么,她抬起头来定定地望向我,眼里全是忧伤。
“甄珠,不管你怎么挣扎,即使你表现得再好,她也会把你分到二皇子身旁去的,你从来没在这宫中听过二皇子的名头吧,真期待你见到他的样子。”
刚想抓住张葵问个清楚。她却穿着那身粉红色的轻纱上了比试的高台。
她盈盈一挥袖,柔软的身子直接向后弯了下去,让人眼前一亮,随后她站起来,轻拍两下手,五个壮汉举着五个大鼓走了上来,然后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环。
张葵身子直起来,踮脚一跃,就飞上了其中一个鼓,她踮脚站在那个鼓上面,轻轻一点,就是一下鼓声,随着她的翩翩起舞,鼓声也纷至沓来,整个画面唯美又壮观。
台下的一些人都惊呼出了声,纷纷猜测这是谁家小姐,而我虽然不喜欢张葵那阴毒的性子,但双眼却也从她的身上移不开。
她,太令人惊艳了,连我也不得不承认,以她的谋略与才艺,有朝一日当上皇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知不觉中,舞跳完了,张葵从鼓上飞身跳下来,洒出手中万点花瓣,当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她在花瓣中掀开面纱,惹来众人称赞。
“不亏是张家的小姐,这出了一个皇后,看来以后还会再出一个啊。”
“这张葵之前四样比试就是第一,今日这一表演,更是确定入选成功无疑了。”
众人纷纷暗自揣测,我也不由得揣测起未来,可就在时候,张嬷嬷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
“五号,五号,怎么还不上来。”
我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就是五号,最后一个表演的,其余人都是来看热闹的了吧。
我走上台时,张葵刚好走下来,她对我一笑,“希望你也能让我眼前一亮。”
“当然。”我冷冷回了她一声,深吸一口气,站上了台。
台下是各个秀女,高台对面是皇后,看过了刚才张葵的表演,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张葵身上。
张葵说她姑妈,也就是皇后恨我,怎么可能?
但如果不是她为什么又会这样说,她那么聪明,不会用这么明显的谎言来离间我们。
所以,皇后与以前的甄珠之间究竟还有什么纠葛?
我努力摒除脑海里的杂念,当着众人的面把鞋子脱去了,自然而然听到了周围人的惊呼声,连皇后都将目光移回到了我的身上。
她怀疑地看着我,却没有阻止我,我听婉儿说过,这人间的大户正经女子是不能在外人面前脱鞋的,脚是姑娘家很私密的地方。
可是我偏不,我要让这里的人都看见,我能够展示出女子最美的模样。
踮起脚,脚踝上的铃铛随之摇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数着拍子,一步两步跳起昨晚已经跳过的凤求凰,这支舞我已经太熟悉,只是加上了这铃铛的声音,更让我沉醉其中,我一步一步扭动着自己的腰肢,沉浸自己曾经最美好的记忆中,那时我为了保护周岩在蒋文杰面前尽情地跳着这支舞,凤求凰,舞名就是舞者的心情。
那时我和他都以为我的心里只有周岩,可是一支舞蹈已经暴露了一切女儿情怀。
正想着,我一个转身,脚踝处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不知道什么东西打中了我的脚,铃铛破碎开来,我的身子也忍不住一歪。
可是高台上的我很渺小,在外人看来我并没有什么异常,除了身子微微倾斜出现的失误。
是谁,是谁要这么暗暗对付我?
我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张葵,在忍着脚痛跳下去时一转头却看见了上官青云。
他出现在我前面的高台,微微朝皇后一示意就拿着一把古琴弹了起来,那节奏刚好与我的舞蹈调子一样,这琴声弥补了铃铛坏了的遗憾,我感激地看了一眼上官青左,不少秀女的目光被他吸引过去,我有些歪歪扭扭的舞姿也就没人发现了。
他出现得怎么这么巧?
我突然想起来,昨晚我在他面前跳了舞之后要离开,他问了我的名字。
难道他酒醒之后什么都还记得,还刻意找人调查了我?
我一挥袖,弯腰,随着那琴声最后一拨,我完成了整支舞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皇后拍着手掌,站了起来,她赞赏地看着我。
我卸下面纱,对着皇后和上官青云俯身一拜,“多谢皇后娘娘赞赏,多谢大皇子以琴音相合。”
上官青云一笑,反倒朝我拱拱手,“我该谢姑娘才是,让我见识了这么美的一支舞,只是不知道这支舞的名字是什么?”
我正要答,台下突然穿来一声铿锵有力的答音。
“凤求凰。”我一愣,随着众人转过头去,看见上官青平竟然也来了,他脸上隐隐有怒气,看着我直接走上了台,随后直接牵着我向着皇后站好。
“皇后娘娘,这秀女我要了,分与我的宫中吧。”他说完搂抱起我就向台下走,我还光着脚,脚踝处因为刚刚的伤已经红肿,想要挣开他却挣不开。
“上官青平,你个疯子,你放下我。”我刚低声说完,他还没回我,皇后突然站了起来。
“三皇子殿下,请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搅局,秀女的分配问题不是由你来定的。”
皇后眼中有怒色,也是被这上官青平无理的行为给惹怒了。
“哦,那谁来定,皇后?”上官青平抱着我冷冷地看向皇后,他不由分说地继续走着。
皇后终于怒了,她一声令下,许多护卫上前拦住了我们。
“上官青平,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们不可能。”我暗暗掐了他一下,他眉头一皱,随即又笑开。
“现在人这么多,别闹。”那语气就像是在宠溺不听话的孩子。
我一皱眉,想要加大手劲,张葵居然在这时候站了出来。
“三皇子殿下,秀女是张家张葵,我只想问一句,这皇宫难道是三皇子一人说了算么?之前甄小姐参加棋艺比试时,三皇子一来就非要和她一起下棋,下完了还强行带走了她,一天一夜都让她一个人呆在你的殿中,今天,她表演其它才艺,你又来不由分说就要带她走。”
“敢问,凭什么?”
张葵年纪虽小,说这话却神态自若,语气坚定。
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那么不喜欢我,她说这些话时听上去像是要找上官青平的麻烦,可她的眼里全都是痴恋,她爱这个男人,上官青平。
上官青平却丝毫没有察觉,他一笑,“凭什么?就凭我是上官青平。”
这么狂妄的语气,为什么都没有人来管管,他就不怕有人说他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么。
张葵也被那狂妄的语气震了一下,不甘心地退了一步,但还是不肯从我们面前让开,她的眼里有重重的不甘心。
“平弟,你这样就把人带走了确实说不过去,谁都知道你喜怒无常,宫中的女子都不知换了多少个,这位甄姑娘才艺过人,气性高洁,不是你能轻易染指之人。”
上官青云站了出来,还好,他在帮我说话,我松了一口气,自己长兄说的话总要听了吧。
“皇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向无欲无求的皇兄现在是要跟我争这一个小小的秀女了么?”
不得不说,上官青平真的很狂妄,我不知道他这样自信的资本在哪里,可我知道今日我这样与他纠缠在一起,往后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了。
“平弟,我不想跟你争什么,只是你这样做一来冒犯了皇后娘娘,二来让众秀女觉得我皇家处事不公,三来,最重要的,你也违背了这位甄姑娘自己的心意,既然她如此优秀,不如让她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去处?”
上官青云不亏身为兄长,说话做事处处得体大方,说的这番话兼顾到了众人,又维护了上官青平的面子,真是一个谦谦君子。
上官青平不耐烦地看了上官青云一眼,随后重重地把我放下来,我的脚一触地痛得我脸色一变,他却幸灾乐祸地在我耳旁说着。
“怎么,要离开我了,舍不得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实在是不想他,但奈何脚太痛,怕离开他就倒在地上,只能站在他身侧。
“皇后娘娘,你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让甄姑娘自己来选择自己的去处。”
上官青云朝皇后微微一抬手,请求张怡的意见,她的脸色有些阴沉,似乎还没从刚刚上官青平依一系列的胡闹里缓过神来。
“大皇子这个建议很好,但是,这未免对于其余没有到场的皇子不公平。”
我一愣,没有到场的,在年纪合适的皇子里,就只有二皇子了。
这,和张葵说的一样,皇后她要把我分到二皇子那里去,为什么?二皇子究竟又是谁,为什么张葵提到他脸色那么难看。
“皇后指的是我的二皇弟上官青毅么?皇后你知道,他多年生病,深居浅出,根本就不会参与这等事情来。”
“纵然如此,他身边总是差人的,我直接就让秀女们在你们之间选择,那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做皇后的偏心了。”
整个场面又一时陷入了僵局,正当上官青平又要发火时,一声尖细的太监声音传来。
“皇上驾到!”我一惊,随着众人跪了下来,周围人的脸上也全是震惊,谁也没想到这皇后会接连两天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皇帝还是老样子,躺在竹椅上,勉强被人扶着坐了起来,不停地咳嗽着。
“小桂子,把我写的单子拿给皇后。”
“是!”那个贴身服侍皇上的太监接过一张纸,直接向皇后跑去。
上官青平跪在我的身边朝我一眨眼,“刚刚让你走,你不走,现在好了,走不掉了吧。”
我一愣,他怎么知道我走不掉了。
“现在我宣布秀女的分配,张葵,吴可去青云殿,李盈,赵燕去青毅殿,甄珠……”
皇后停顿了一下,只有三皇子的青平殿没有秀女去了,我以为自己就这样分到了上官青平的身旁,从此危险重重,还要被上官青平时不时地折磨,没想到皇后随后一句话,却让我意外获得了生机。
“甄珠,去往朝阳殿,其余人落选。”
皇后垂下了手,冷冷看过来,“既然皇上早有安排,为何还要让臣妾主持这局面,直接派个人过来宣告结果不就是了。”
我没想到,张怡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冷冷地质问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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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平儿,随我回去,甄珠,一起来。”皇帝却根本没有回答皇后,直接一声令下,众人抬着椅子又往回走,而我和上官青云还有上官青平跟在后面,也不敢说什么。
我不知道张葵和皇后之后怎样了,等我来到朝阳殿时,明白自己现在自己唯一要想的就是怎么对付面前这个皇帝。
“云儿,平儿,跪下,咳咳。”皇帝坐在帝位上,语气虚弱,眼色却很是严厉。
“你们在众人面前如此争夺一个女子,像什么皇家子弟,生在皇家,不是让你们来谈情说爱的,我的病已经日渐加重,还望着你们以后辅佐朝政,你们这样,我怎么放心啊。”
皇帝断断续续地说着,我听着只觉得心惊。
皇帝对自己的儿子说这些自然是没错,可是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说,这算是给了我警告么?
“父亲,儿臣知错了。”上官青云跪了下来,可是上官青平还是站在我旁边一动不动。
“我就说你刚才走路那么不对劲,你的脚这里怎么了?”上官青平不回皇帝的话反倒抓住我的脚踝研究起来,我脸一红,咬着牙推开他。
“平儿,你再这么疯我就把你从皇宫里赶出去,你那些瓶瓶罐罐我全都给你扔出去,那些花花草草我也都给你拔了。”
皇帝开了口,说话说得太急,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他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那刺眼的血色在他黑白相间的衣衫上染下一片鲜红。
“父皇,你怎么总是这么着急呢,叫你不要动气上火了!”上官青平这时像突然反应过来一眼,松开我的脚踝上去就扶住了皇帝,他从兜里不知摸出了个什么药丸,直接就给皇上塞了下去。
那迅速的样子让我看着心惊,原来皇帝与三皇子上官青平的关系这样好么,他一个制出那么厉害毒药的人,竟然随便拿个药丸出来,皇帝就吃了下去。
难道皇帝就不担心这儿子趁着自己生病要自己的命么?
皇帝吞下了那颗黑色药丸,随即在上官青平的拍背中平缓了下来,他气恼地看着上官青平。
“不是你,我能这么气么,给我滚下去,你终有一日把我气死了就安心了。”
我看得出,这皇帝对上官青平虽说嘴上严厉,可是眼里却是怜爱,而反观大皇子上官青云一个人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打骂却显得有些落寞。
难道张葵那么想被分到三皇子殿中就是因为她觉得三皇子最后会得到皇位,这样一来,她也就有了机会成为皇后。
可是,如果让这么一个疯疯癫癫的人做了皇上,那天下岂不是会大乱。
我胡思乱想着,皇上却突然喊了我的名字。
“甄珠,你才艺出众,惹得我这两个儿子都为你掐起架来,我把你弄到我殿中并不是要夺了他们心头所好,只是给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以后他们谁成了皇帝,你就嫁给谁吧,别辜负了你这样貌与才艺。”
我震惊地跪倒在地,这才是皇帝的目地,把我关在他身旁暂时做人质,等下一任皇帝继位,再直接让我去当皇后,这样就算甄家有传国玉玺也不可能再给别人了。
因为甄家唯一的女儿已经成了皇后。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如果像他说的这样,那么我就要永远呆在这阴森森冷冰冰的皇宫里了。
那实在是太可怕了,我不能,不能按照冥王既定的命运来。
“皇上,甄珠只想在这宫中做个普通的婢女,不敢高攀皇子。”我跪伏在地上,却听得头上传来一声冷哼。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在这天下我说的话就是命令,而不是请求。”
我身子一颤,刚要开口,三皇子上官青平突然站到我面前。
“父皇,你这样就不公平了吧,你明知道我根本不想做什么皇帝的,你看你做个皇帝,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说着说着就是一口血吐出来,多惨啊,我不要当皇帝。”
上官青平说的话直让我心惊,之前那些秀女说的话果然没错,这三皇子在宫中真的无人敢惹,因为他连皇帝都不放在眼中。
但这次皇帝却一点也不生气,他笑了笑,下一句话让我浑身冰凉。
“可是你想要她,不是么?”
上官青平一愣,随即脸色垮了下来,“父皇,你再这样,我不给你治病了。”
我没想到上官青平会因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一把拽过他,“别闹了!你想逼死我么!”
他有些委屈地看了我一眼,瘪瘪嘴没说话,皇帝看见我们一笑,“好了,甄珠留下,你们两个出去吧,记住了,我说的是公平竞争,光明正大的竞争,但凡被我发现私下动什么手脚,我就把他赶出宫去。”
我不知道皇帝这番话到底是说给谁听的,上官青平那个人才不会屑于为了争夺权力而背后陷害别人,而大皇子上官青云之间两次与他碰面也都感觉得到他是一个志向高洁的人,一心只想出了这皇宫找个幽静的地方自由自在地过着日子。
皇帝的心思我越发地猜不透了,可现在最重要的是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皇上,我知道皇命难违,我会遵从皇上的旨意,但皇上可否让我入住朝阳殿前回家一趟,我怕日后再也没了机会见家人,况且我父亲的五十大寿也快到了,甄珠想要尽一番孝心,亲自回去为父亲贺寿。”
这个贺寿的理由还是我走之前婉儿提醒了我,她告诉我甄老头子马上就要过五十岁的大寿,等我成功入选了她就回去给甄老头子报喜。
现在却不是报不报喜的事了,先逃出去要紧,这个皇帝太厉害了,我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
甄老头子简直是把我坑惨了,当初要是知道这是个火坑,说什么我也不会进来,都怪自己一时心软,铸成现在的大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座上的皇帝斜躺着,没说话了,我有些忐忑不安,虽说回去给父亲贺寿这个理由很是不错,可是谁又知道皇帝会怎么想呢。
他的心思已经超过我的思考范围,上官青平突然嚷了起来,“唉,老头子,你快答应她啊,她的脚伤还没治,刚才在台上比试,那女人暗自下手伤了她,我跟你说,你的后宫你都管不好,你就不要管其他人。”
我一愣,被上官青平这么一嚷,殿中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不过那个女人是谁,刚刚上官青平看见伤我的人是谁了?
“平弟,你就不要这样气父皇了,父皇现在的身子全靠你炼制的丹药维持着,你再气他,万一……”
上官青云说到这里住了口,再说下去恐怕就是些大不敬的话了。
上官青平不满地看了一眼他的皇兄,还是执着地盯着皇帝。
这小子,对我倒还真的很上心。
“唉,青平你要是青云有半分懂事,我就少操些心了。”皇帝叹口气侧着身子向我看了过来。
“甄姑娘你的孝心可嘉,这样,我就允你父亲在他五十大寿的时候进入宫中,这样,你们父女也就团聚了,哦,连同你的母亲也一起吧,一家人乐呵乐呵。”
我脸色一白,没想到自己提出来的自以为很好的出宫借口却被皇帝反将了一军。
“就这样吧,甄珠留下,你们走吧,她的伤我会找人料理的,还是我以前说的那样,你们谁登上了皇位,谁就娶她为后。”
上官青云闻言对着皇帝微微一拜也就出去了,然而上官青云却是赖在我身旁不走。
“诶,你这伤好好治哦,否则淤青散不开,凝在一起,青紫青紫的,颜色可丑了。”
我反应不过来,他突然靠近我的耳边,“以后我再偷偷来找你,保护好自己。”
他就像个小孩子,那种约定的语气让我觉得好笑。
可是等他们都走了之后,朝阳殿中只剩下了我与皇帝二人,这让我不得不惶恐。
“委屈你了,因为甄家的事,你自打入宫就被欺负,其实按你祖辈上的功德,你身为甄家的女儿,根本不必参与选秀,本就是皇后之姿,现在我的两个儿子又看上了你,如此倒是甚好。”
我不知道皇帝说这一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至少目前看来,他对两个儿子下了那样的承诺,至少暂时不会对我动手。
只是,让甄老头子和甄夫人进宫来,会不会对他们有危险。
唉,管不了那么多了。
“怎么了,你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么?”皇帝见我久久不说话,淡淡地开口询问。
我缓过神来,微微弯腰行了个礼,“皇上言重了,皇上的厚爱,甄珠感激不尽。”
“好了,下去吧,你以后就在我身边服侍我吧,我这身子,随时都得有个人看着,就怕哪个时候一口气喘不上来也就过去了。”
皇帝语气平淡,却让我听得心惊,“去吧,跟着阿桂学些基本的东西,明天开始来朝阳殿值班。”
我又行了礼,跟着那个太监阿桂缓缓退出了朝阳殿。
“甄姑娘,往这边来吧,以后你要贴身伺候皇上,皇上的吃食起居你都得了解。”
小桂子是皇上身边最红的人,现在对我说话却很客气,我一一应着他,看到他拿起了几种不同的药瓶。
“你看,这个红色塞头的药瓶是皇上起来就要吃的药,一次两粒,温水服用,这喝绿色塞子的药瓶里是皇上用过午膳之后要吃的药,一次一粒,含在嘴里就好,不能吞下去,每次吃之前你得提醒皇上,他会忘,这个蓝色赛头的药瓶是皇上睡觉前要吃的药,这里面的药不能直接吃,也不是含片,而是要拿出其中一颗碾碎然后到药房里混着当归、人参一起熬制成汤药服用。”
小桂子不急不缓地说着,手中拿着那些药给我示意,我努力地记忆着,生怕自己会忘了。
“这是皇上每天要吃的药,另外每隔三天皇上还要去华清池泡药浴,那是三皇子特地为皇上准备的一个药池,里面有各种药物,对皇上的身体恢复有奇效,只是每次泡那药浴不能超过半个时辰,你得记住到了时候要提醒皇上,另外……”
小桂子还要说下去,我明显已经觉得记得吃力了,“公公,那个,可不可以让我去拿支笔记下来,这内容有点,多……”
小桂子有些不满地看了我一眼,“以后要做皇后的人,这点记性都没有怎么能行。”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这皇后也不是我想要当的啊,而且,我才不会规规矩矩在这宫里等死呢。
“好了,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吧,搬到皇上寝宫后的那个院子里去,所有服侍皇上的人都在那里住,至于你要做的事情,我写下来,晚上派人给你送过来,有看不懂的赶快来问我。”
虽说这小桂子说话态度有点冲,可是终究是放了我一马。
“谢谢公公,谢谢公公,公公以后就叫我珠儿吧。”我感激地一拜,随后就回了自己原先的院子。
被皇上这么一掺合,回到屋中都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间,我打开门,竟然没有看到婉儿,只看到桌上有一大钵的鸡汤,旁边附了一张便签。
“小姐,你太久没回来,我出去打听你的情况了,如果你回来了,就趁热把鸡汤喝了吧,我亲自熬了一上午熬出来的,没毒,凉了就不好喝了,婉儿留。”
我打开盖子,那鸡汤的味道香气四溢,不知道婉儿去哪里找我了,不过我真的太饿了,必须要先来碗汤垫垫底,婉儿的手艺真是太厉害了。
刚盛了一碗,门突然被推开了,是张葵,她披头散发地站在我的面前,还是穿着上午跳那段舞时的粉色衣衫,挺粉嫩的衣服,只可惜她的脸上全是怒气。
“甄珠,你现在满意了吧?让我被分到了大皇子那里,为什么,你跟我姑妈抢了男人,又来跟我抢,我张家是欠了你什么?!”
我第一次看见张葵那张素来淡淡笑着的脸变得如此狰狞,她连门都没关,就那样站在门口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爱上他了,甄珠,你知道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一震,那眼中的情意那么像曾经的紫曦,她那样骄傲的一个女子也是那样为了蒋文杰来求我,求我不要伤害蒋文杰,她们那么相似,美艳的容貌,聪明伶俐,才华出众,又都这样死心塌地爱上了一个人,就因为一眼罢了。
“甄珠,我不会放弃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他,我才十几岁,我多的是时间跟你耗,迟早我会把他夺回来。”张葵那张小脸扬着狠厉的神色。
我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一边走过去关上她踢开的门一边向她解释。
“张葵,我无意与你争谁,我知道你不会信,但我还是想说,我只想离开皇宫,根本不想呆在这里。”
张葵冷笑一声正要开口,我打断了她。
“还有,你说我和你姑妈抢男人也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请你不要诬陷我。”
张葵突然看着我笑开了,“哈哈哈,那场病真的把你病傻了么,甄珠,你竟然全然记不得自己做过的事情,也好,也好,到时候你知晓一切的时候表情会更加精彩的。”
我愣了一愣,难道在我不知道的记忆中甄珠做了什么对不起张怡的事情?
可是皇后见了我这么多次,并没有对我说过什么啊,反而她还处处帮我,除了今上午比试时她突然提出二皇子有些可疑,其余的倒也没什么。
就连那二皇子,都是张葵告诉我皇后会将我分给他,所以这一切也有可能是张葵在故意迷惑我吧。
“记住,甄珠,我张葵明人不说暗话,此后,你我在这宫中,就是死敌。”
张葵冷冷看了我一眼,随后就转身要出去,我一把抓住她。
“张葵,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她甩开我的手,不耐烦地回过头来盯着我,“有事说事,别拉拉扯扯的。”
“我可以让你进三皇子的殿中陪伴在他身侧,但是你要答应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
我定定地看着张葵,她知道我太多不知道的事情了,虽然有可能她故意在骗我,但我又不相信以她这样高傲的性子会来故意瞒我。
她只会跟我明面上硬斗硬,她有她的傲气,哪怕她再爱一个人。
“你怎么让我入他的宫中?”张葵眼中有些发亮,只要牵涉到那个人,她总是忍不住心动的。
“三日后,我父亲会入宫,我会为他办寿宴,到时候三皇子会来,我会将你引荐给他。”
“你引荐,他就会答应?”明明嘴上不屑,但张葵的眼中已经开始有了期待。
情这一字,当真是害人,对不住了,张葵,为了离开这皇宫,我必须早一点知道你所隐瞒的那些事情,所以你不屑于当小人,那就让我来当吧。
“嗯,我之前帮过他,他说过要答应我一件事。”我理直气壮地说着,明明是我欠上官青平两件事还没有完成,我故意反着说想要引得张葵信我。
她目光犹豫,然而还是抵不过这个巨大的诱惑,能够接近三皇子上官青平本来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张葵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我松了一口气,把门关严实,坐回了桌旁,“那过来说说你所知道的事吧。”
鸡汤盛出来都有些凉了,我舀了一口,喝下去,嗯,真香。
“我现在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一来我不完全信你,二来我现在告诉你所有的事情,我可能会被马上驱逐出宫。
我点了点头,能知道多少是多少,剩下的,或许问问三日之后进宫的甄老头子就能知道。
“之前我姑妈跟你说过了吧,她跟你小时候是好朋友,她和你在一个学堂上私塾,但其实她只是张家派去监视你的,甄家有传国玉玺这件事情引起太多人的眼红了,张家虽说只是一个小家族,但那并不妨碍家中一些人拥有野心。”
张葵说到这里冷冷一笑,难怪不得她小小年纪就这样深谋远虑,心思深沉,都是从小在这样的家中耳濡目染的吧。
“那时你并不知道我姑妈的真实身份,只把她当好朋友,本来她也因为你的真心实意而要真的视你为知己了,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哪个男人?”我浑身一震,张葵果然也知道皇后的那个秘密情人,只要知道这个关键的人,之前的所有事情应该都可以追查得到了吧。
“呵,现在我不会告诉你,等你做到你说的事情之后,我自然会如实相告。”
张葵又恢复了那样淡淡的笑,站起来,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子,垂眸看了我一眼。
“相信听了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也该知道我所言非虚了吧。”
“如果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就实现你的诺言吧,甄珠,否则我将彻底站到你的对立面,彻底打败你。”张葵说完转身走出了屋。
我呆呆地坐了下来,这下,张葵这个死敌恐怕是竖定了,我肯定没办法逼三皇子上官青平让她进入他的殿中,那日我进他的殿中,就看到他那青平殿内什么人都没有。
而且,我还欠他两件事情没有做,他怎么可能反过来先答应我的请求。
唉,叹口气,正准备想想张葵刚才说的那番话,门突然又被推开来。
“小姐,你没事吧?我怎么看到那个张葵刚刚披头散发地从你屋中走了出来,她没有对你做什么吧?”婉儿这出去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风声,看见张葵竟然这么紧张。
我笑了笑,挥手招了招婉儿过来。
“没事,我从她那里匡来一些信息,之后可能用得着,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婉儿却突然脸红起来。
“小姐,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大皇子上官青云啊,刚刚我出去寻你,刚好碰到他过来找你,他拿了治脚伤的药特意亲自送过来给你呢。”
婉儿说着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盒,从里面隐隐散发出了一阵药香。
“嗯,之前从皇后那里回来,我在凉亭那里碰见他,见他心情烦闷就陪他喝了两口酒。”
我不在意地说着,把那瓷盒接了过来,那东西不知被婉儿攥了多久了,都有些微微发热了。
“小姐,我觉得大皇子人很是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他诶。”
我打开那瓷盒正要把里面的药膏抹到脚踝处,听到婉儿的话却愣住了。
这丫头才见了上官青云一面,就觉得不错了?莫不是色迷心窍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婉儿,他,哪里不错了?”我故意压下心中的诧异,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着婉儿。
她垂了眼眸,那里面有耀眼的光芒,“大皇子他待人彬彬有礼,说话客气礼貌,为了避嫌还不肯自己一个人到小姐的门前来,就一直等在那院外,顶着那太阳晒,这般用心真是难得。”
婉儿轻轻地说着,眼前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人似的,我噗呲一声笑出来。
“婉儿,反正我之后也要去伺候皇上了,你没办法跟在我身旁,干脆我就将你推举到大皇子身旁吧,你看你这样子,多半是喜欢上人家了。”
婉儿的脸色一下炸开了,她惊慌地看了我一眼。
“小姐,你说什么呢,大皇子他高高在上,婉儿只是小姐的婢女,哪里能去高攀。”
她声音越说越急,看着都像是要哭出来了一般,我笑了笑,一把抓过她的手。
“婉儿,我家的婉儿嫁与这世间的任意一个男子都算不得高攀,只是婉儿,你若对他起了心思,那以后就不得不周旋于这阴森森的皇宫中了,你真的愿意么?”
我说到最后,表情已经有些严肃,这关乎婉儿一生的幸福,我不能大意。
被我握在手心里的手掌颤了一颤,婉儿抬起头来苦笑了一下,“不是我愿不愿意的事,他喜欢小姐,难道小姐不知道么?”
婉儿神色哀伤,从我的手心里抽出了自己的手,“他明明看上去那样一个高洁之人,却为了小姐你愿意在皇上面前与自己的弟弟相争,可想而知他有多喜欢小姐。”
看来上官青云已经把上午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告诉了婉儿,我眼睛一眨,拉过了婉儿。
“婉儿,他有亲口跟你说过他喜欢我么?”婉儿一愣,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啊,他之所以在皇上面前与三皇子争我,不过是因为他怜惜我的才华,不想让我与自己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他在侧面地帮我,不是喜欢我想要争夺我。”
我耐心地解释着,婉儿愣住了,过了好久眼里冒出光来。
“真的么?小姐,你是说是大皇子他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大皇子?”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婉儿笑了起来,可是笑了一半笑容又消散了下去。
“可是,小姐,我的身份怎么可能接近大皇子他呢?”
我也愣住了,虽然我觉得婉儿是谁都配不上的,可是在人世间,就连平民老百姓都要讲究个身份地位,更何况这等级森严的皇宫里。
灵光一现,我突然有了主意,“我有办法了,婉儿!我可以改变你的身份啊!”
我拍了一下婉儿的脸,她奇怪地望着我,“什么办法啊,小姐。”
“认你做我的姐姐不就行了,那样你就是甄家的女儿了,我甄家的女儿当然是配得上他皇子了,你忘啦,甄家可是传说有那个厉害的东西的。”
我压低了声音说着,婉儿彻底傻在原地。
“姐姐?小姐,你,这,这怎么可以?”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像是不认识我了一般。
我一把抓过她,“怎么不可以,我的婉儿姐姐,三日后我父亲和母亲就会入宫,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吃饭,我会让父亲亲自宣布你成为甄家的女儿,我的婉儿姐姐,甄婉。”
婉儿眼中一震,整个身子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小姐,你为了婉儿这样做,婉儿怎么担待得起!”她的泪光闪闪,我看着她就这样出了神。
那时的小灵,我在魔界第一次见到她,因为她与星儿一模一样的脸认了她做妹妹。
小灵也就和现在的婉儿一模一样,她们眼里的感激不胜言表,让我觉得自己终于又拥有了亲人,可是真的会长久么,我怕了,真的怕了。
“婉儿,这不算什么,我只想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婉儿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我,“小姐你说,只要你说得出来,我一定不顾一切帮小姐达成。”
我一笑,也跪到了地上,抱住了婉儿。
“答应我,婉儿,永远在我身边,永远不要背叛我,永远不要说你恨我,讨厌我,永远不要变成那样。”我说着说着自己的身子都开始颤抖,因为那些残忍的回忆又浮现在心头,让我不知所措。
婉儿紧紧地搂住了我,“小姐,我发誓,永远不离开小姐你,永远不会背叛小姐,更不可能恨小姐,讨厌小姐。”婉儿带着哭音,身子一起一伏,情绪很是激动。
我信了,我愿意再信一次。
等冷静下来,婉儿笑着又把桌上的鸡汤端出去给我热去了,我刚想站起来收拾东西,等一会儿就要去皇帝寝宫那边报到了,可是我刚刚站起来,脚踝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皱了皱眉,我打开上官青云送的那个药膏,抹了一些擦到伤处,一阵清凉,伤痛竟然瞬间好了不少,这个药还真管用,等明天一定要抽时间见上官青云一面了,一方面感谢他这么帮我,另一方面,婉儿的事情我必须要跟他说清楚了。
不过这上官青云还真是厉害,就这么一面就把婉儿迷得神魂颠倒的,不过他也确实是婉儿喜欢的那种男人,向往自由,不喜争夺权力,在皇上面前也很孝顺,处事大方得体,不像那个上官青平老是像个小孩子,把皇上气得半死。
唉,上官青平,我又想到了还欠他的桃花酿,这两日再不去摘些桃花,等两天桃花谢了也就摘不到桃花做不成那桃花酿了,到时候他恐怕要想些更麻烦的事情来折腾我。
想想就头痛,我怎么一入宫就招惹了这么一个人,偏偏我还反抗不了他。
连那个皇帝都奈何不了的人,我又做得了什么。
“小姐,鸡汤我热好了,赶快,再喝一些,你这一天都未进食了,你先吃,我收拾你要带过去的东西。”婉儿这时端着香喷喷的汤进来了,我心满意足地吃着,看着婉儿忙前忙后,真希望能够直接把婉儿带出宫去,找一个地方就我们两个自由自在地过着日子就好了。
可是,婉儿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了啊,那个人,还偏偏是这宫中的大皇子。
我叹口气,不知为何,越发地惆怅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婉儿一时没了去处,我便让她与我一起暂时去了桂公公所说的地方,这是一个比我们住那里小了许多的院子,但是这里只有我和婉儿住。
“小姐,这里怎么感觉才打扫过。”婉儿摸了一把离我们最近的那张木桌,上面的水迹都未干。
“嗯,应该是桂公公派人来打扫过了,不过他之前跟我说这里还有其他服侍皇上的人住,不知道为什么却只有我们。”
“那多好啊,小姐,你一个新来的,和别人住在一起反而容易被欺负。”
婉儿高兴地把行李放了下来,很是麻利地收拾起衣服首饰来,今晚睡的地方也要铺,这可要忙一会儿。
“甄小姐在么?”门突然被敲响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来。
婉儿连忙上去开门,打开门看见一个稚嫩模样的小孩子站在门外,约莫也就十二、三岁。
“你是谁,找我家小姐有什么事?”婉儿客气地问着他,他似乎很少见到生人,听到婉儿问他,脸一红,对着我们拜了一拜。
“我是替干爹送信过来的,来了两趟,甄姑娘都不在,这不,来第三趟了。”
他说着笑了起来,挠了挠脑袋,很是羞涩的样子。
我连忙迎了上去,“麻烦你了,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收拾东西收拾久了,抱歉。”
“不打紧,不打紧的,甄姑娘,小的叫祥子,才进宫跟着干爹做事,替他跑跑腿什么的,以后姑娘你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我一愣,这桂公公还收了个这么小个干儿子啊,不过,看着人倒是挺老实的。
“祥子,谢谢你了。”我接过祥子手中的锦囊,当着他的面就打开了,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全是关于皇帝的衣食起居的。
我看得头大,忍不住问祥子,“就没有其他人来服侍皇上了么,这么多事我一个人怎么做得了。”
祥子笑了起来,“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不是让你亲自去服侍皇上,把这些事情全部交待给你,是让姑娘去调配服侍皇上的人。”
我愣了一下,这不是桂公公的事情吧,我初来乍到,怎么管得了别人。
“我干爹说了,皇上这是想要让甄姑娘你提前锻炼照顾皇帝的能力,以后成了皇后,他也放心。”
这话说得婉儿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皇上真会为自己儿子考虑。”
我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别乱说话,这祥子虽小,毕竟是外人,很多话谁知道他听了会向谁说去。
“哈哈,甄姑娘如此被信任,担当了这样的重任,未来又会是我们大青朝的皇后,祥子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祥子嘴巴甜,赖在门口久久不肯走,我反应过来,推了下婉儿,给她使了个眼色。
婉儿明白过来,拿了零钱袋过来,我将里面的银子尽数倒出来给了祥子。
“谢谢你这么跑了几趟,以后有不懂的还要麻烦你多向你请教了,祥子。”
我自然是不喜欢这一套的,可是在这皇宫里呆久了,见多了,竟然也学得这般样子来。
压下心里的不舒服,把祥子送走,我拿着那叠厚厚的纸走回了屋。
“婉儿,你先收拾东西,今晚,我要把这些东西都看完。”
婉儿知道这事耽搁不得,点了点头也不多言,走到了一边去铺床了。
我坐在灯下仔仔细细地看着,除了之前桂公公交待过的吃药以及药浴的问题,还有皇上的衣服搭配,清洗,另外皇帝的吃食每一样都要控制在一定份量里,每一次食用前要找人先试,以免有人下毒,另外的,皇帝的身子不好,平时喝的茶要换着换着来泡,里面要掺一定的补药。
事无巨细,我看得头痛,却也只得咬牙看下去。
现在不知道皇帝把这些事情都交给我的缘由是什么,我只能尽量做好不要让自己出错,以免被人抓了马脚。
“小姐,都收拾好了,你快去洗漱了睡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婉儿来提醒我,我抬头一看,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烛光摇曳,手中的内容还有一半都没有记住。
“婉儿,你先睡吧,我再记一会儿。”婉儿摇摇头,坐在我身旁。
“我陪你吧,小姐,虽说没有别的能帮你,至少能帮你掌掌灯。”婉儿说着挑了挑灯芯。
我起身把她拉到床上去,硬把她按着躺下了,“你快睡吧,别忘了,三天之后我就要把你认作我姐姐引荐给大皇子,你若是这样熬夜,到时候面色憔悴地去见大皇子,可丢脸了。”
婉儿脸一红,“小姐又拿我开玩笑。”
我笑了一下,捏捏她的鼻子,“是不是玩笑话你心里清楚,快睡吧,我也马上记完了。”
婉儿点了点头,不愿再打扰我,乖乖地闭上了眼。
我又坐回了桌旁,头痛地看着那已经让我眼花缭乱的纸张。
这一个皇帝,当得怎么这样累,要让这么多人来变着花样服侍。
我叹了口气,拿着纸张走到了院子里,想着念出来应该要更容易背一些,在屋里怕是要打扰到婉儿休息了。
今晚皓月当空,倒也不妨碍认字,我站在一棵树下默默地念起来。
“衣服,早上上朝穿黄袍,下朝脱去换墨竹衣,方便轻易,晚上……”
我念着念着突然感觉头上有东西,痒痒的感觉,猛得一抬头,却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再看周围,突然就觉得毛骨悚然,想到婉儿今天傍晚来到这里就说这儿才被打扫过,不会是有什么不该存在的脏东西吧?以现在我的能力可灭不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攥紧了手中的纸张,又假装念了起来,果然,我的头皮又有了发痒的感觉,这次我故意按兵不动,假意没有发现它的存在,开始缓缓绕着圈子走起来。
我发现,只要我走到那树下就会有那种痒痒的感觉,但一离开就没有了。
所以,那作怪的东西,在这棵树上!
再次要靠近那树时我猛然往后一退,伸手一抓,终于抓住了那东西,竟然是一根长长的树木枝条,怎么回事,这树还成了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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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双手猛地一扯,枝条的另一头掉下来了一个人,我一听那声音,就知道这半夜不睡觉跑来装神弄鬼的人也就只会有他了,上官青平。
一个皇子怎么会这么幼稚,我真想知道他小时候都经历了什么。
“我现在很忙,没空搭理你,你最好马上给我出去。”我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拿着手中的纸条就要进屋。
他一把拉住了我,“诶,我翻墙跃岭的容易么我,你这人怎么就是不识好人心呢?”
我圆目一睁,看着他火冒三丈,“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上官青平没料到我这么大火气,他不知道我都快要被这么多要记的东西给弄疯了,他还来给我找事!
如果没有他,我怎么会碰到这么一堆破事,谁让他来选秀比试的时候搅局的!
“好了好了,你别急,怎么了啊,我来给你送个药你至于对我这么凶么?”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拿出口袋里的一盒药,模样倒与大皇子上官青云给我的那个有些相似。
“不必了,我的脚伤已经好了,你走吧,我现在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做,再记不住天就要亮了!”
我怕吵醒婉儿,使劲压低了嗓子吼着,上官青平皱了皱眉,一把将我手中的纸抢了过去,我一愣准备抢回来,他却猛然弯下腰去抓住了我的脚踝。
孤男寡女的,他也丝毫没有顾忌,直接就把我的裙角给撩开了,一阵凉风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喂,你脚上怎么会有我的药的味道,谁给你的舒痕膏!”
他面色不善,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的肩上,不满地看着我。
那外套让我稍微觉得暖和了一点,看着他赌气的脸实在不知道是要感激他还是要赶走他。
“上官青平,把那些纸还给我,我要是天亮前没有记住,我就死定了。”
我无力再去争夺,只好耐下性子来跟他讲道理。
他一愣,随即看了两眼那纸,随即笑开来,“衣食,起居?哈,搞了半天你在背那个老头子的吃喝拉撒睡啊!”
其实他这个说法也没有错,可是听着他这么说出来,我真的好想打他。
“你先告诉我,谁给了你这舒痕膏,我就帮你把这些全记下来。”
上官青平胸有成竹地说着,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姑且信他一回。
“我不知道舒痕膏是什么东西,反正我的脚是涂了大皇子给我的药就好了。”
我如实回答,上官青平脸色一变,“我就知道是他,这个小人。”
我心里暗暗觉得无奈,别人先送了药,怎么就小人了,这个上官青平真是白白生了这么一副高大的样子,这心里明明就还是个小孩子,我竟然还真的相信了他刚才说的要帮我把所有东西都记住的话,我真是疯了。
“好了,把纸条给我吧。”我心如死灰地伸出手,上官青平却拉着我坐在了一旁的大石头上。
“哼,先不管他,我之后再找他算账,我先来救你吧。”
我一愣,这小子还真有办法?
“你听着,这些字你想要一字不落地记下来很难,而且记下来也没有用,因为我父皇随时都有可能更改其中一部分,那么随之而来的其它部分也要相应改动,你死板地记下来是没用的。你只需要记住我告诉你的一句话,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上官青平说正事的时候态度还是比较认真的,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就是,衣物方面找赵公公,食物方面找钱公公,皇帝下了朝之后休息时的各种事宜找孙公公,皇上若要出行做什么找李公公。”
我呆呆地木在原地,“赵公公,钱公公,孙公公,李公公,就这么简单?”
上官青平点了点头,“对啊,那个老头子只是想把你关在他身边,又不是真的让你做丫鬟,这些事情都有专人负责的,你只要知道对应那一块找哪个人来负责就行了,如果他们其中一人出了差错,你就直接找桂公公就是了。”
上官青平说着又抓住了我的脚踝,不满地盯着,“他的药一定没有我的好,我给你涂一点我的药。”
上一瞬还以为他很正经,好像还有点聪明,下一秒就被打回了原形……
我抬头无语问苍天,不知道自己怎么遇到了这么个傻子。
“我跟你说,少跟他接触,这宫里除了那个二皇子,我最讨厌的就是他了。”
上官青平说着轻轻揉着在我脚踝上揉着药膏,语气中有不屑。
我忽略了那脚踝上传来的酥麻的感觉,“二皇子上官青毅么?”
试探着问面前的人,上次比试时张葵和皇后都提到了这个人,可是我来到这皇宫这么久了,却从未见到过他。
“嗯,你千万不要靠近他,他那个人疯疯癫癫的,而且据说看见他的人都被吓死了。”
上官青平恐吓着我,我却一点儿也不信,以前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鬼怪,现在不还是活着,这一个凡人,会恐怖到哪里去。
“为什么,难道皇帝就一直把他关着不让他见人么?”
我继续套着话,这上官青平对我毫不设防,什么都对我说,这一点儿我倒喜欢,不过总觉得自己这样想倒是有些对不起这个傻子。
“嗯,自从他十六岁那年吓死了以前的皇后,皇帝就把他关起来了,那好像是老头子最喜欢的女人啊。”
上官青平松开了我的脚踝,好像也陷入了回忆中。
真的有人被那个上官青毅吓死啊,我浑身一颤,那得多恐怖啊。
不过现在我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情。
“你说以前的皇后,她不是你的母亲么?你和大皇子、二皇子都是皇帝的儿子,可你们的母亲呢,怎么从来没有听你们提过。”
上官青平一愣,“我母亲?我生来就没有母亲。”
什么?我看着上官青平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叫生来就没有母亲,你这样说你母亲得多难过。”
上官青平突然笑起来,状若癫狂,“她不会难过了,永远不会难过了,因为我刚出生时她就已经给死了。”
我从来没有看过上官青平这个样子,明明在大笑,眼角却带着泪,我突然明白过来,是我太傻,没有明白过来他的癫狂一直都只是他的伪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道是出于同情还是怜悯,我缓缓抱住了上官青平,他的身子一僵,猛然推开了我。
随着他的身影一晃,他又翻墙跳了出去,留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树下,手中还有他的身体带来的余温。
“上官青平,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我呢喃着,看着随风撩起的裙摆下,他抹过的伤口上还停留着那药膏的药味。
在树下不知想了多久,天边的朝阳升起,红色的光芒洒在我的身子上,我一起身,才发现上官青平的外衣还披在我的肩上。
叹口气,我把那外衣折叠起来,走进了屋,先把皇帝那里的事情处理好吧。
“小姐,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婉儿醒了过来,看我拿着毛巾抹脸,以为是我先起来了。
我一笑,“嗯,今天第一天当差,当然要早点起来了。”
“好,那小姐想吃什么,婉儿给你去做,昨天我就看到了,这背后有个大大的厨房。”
我点了点头,“嗯,随便吧,什么快就弄什么,我先洗漱着。”
我说完婉儿就出去忙了,临出门看见我挂在门口的衣裳奇怪地回过头来。
“小姐,这里怎么有男人的衣服?”
我整理头发的手一顿,没有回头,“可能是之前的人来打扫时不小心落下的吧,你先去弄吃的吧。”
婉儿没有多疑,忙着去弄早饭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黑色的外衣,又无端想起了上官青平那眼角带泪的模样。
难怪那皇帝能够容忍他这般目无尊长的模样,是觉得亏欠他那很早之前就去世了的母亲吧。
对着镜子收拾起来,我穿着淡粉色的衣衫,淡淡描了眉,简单地遮了遮一夜没睡落下的憔悴脸色,唉,在这宫中的日子真是太难过了。
“小姐,来吃吧,昨晚我就熬了粥,今早热一热就可以吃了,这是我另外炒得一盘小菜,就先凑合着吃啦。”婉儿端着热腾腾的吃食进来,我捧着喝了一口,暖了暖一晚上冷冷的身子,精神也振奋了一些。
“婉儿,吃完之后我就要去朝阳殿了,晚上再回来,就麻烦你给我父亲写封信,告诉他两日后进宫中来,具体缘由你是清楚的,一五一十地写下来就好,尽快寄出去。”
我一边吃着饭一边吩咐着,婉儿点了点头,也跟着我大口吃起来。
收拾完,我才出门,却看到那祥子已经不知在院落外站了多久,都已经倚靠着墙打起瞌睡来。
“祥子?”我试探着喊了一句。
“啊,甄小姐,你出来啦,来来来,我搁这儿等你很久了。”祥子咧开嘴一笑,随即一挥手,他身后两个大汉抬着一顶轿子过来了。
“祥子,你这是做什么,我跟你一样,不过是帮皇上做事的,你这样做不是平白让别人看了我的笑话么?”
我冷冷地看着祥子,去朝阳殿的第一天就坐着轿子去,那不是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
“甄小姐说到哪里去了,你是未来的皇后,这待遇,应该的,应该的。”
祥子点头哈腰,我皱了皱眉,“不要再在我面前说这句话,我一个年轻人,这点路还是走得的。”
说着我不再理那祥子,侧过身子就自己走向了朝阳殿。
祥子多半也是被那桂公公派来做这事试探我的,见我态度强硬也没多拦,挥手让身后那几个下人离开了,随后一个人跟上了我。
“甄小姐,别生气别生祥子的气,我这不也是听人吩咐,替人办事么?”
他在我身旁解释着,看着模样倒是挺真诚的,我没看他,语气平淡。
“我知道,所以那番话我也不是对你说的。”祥子一愣,脸色一僵,随后埋了头。
“知道了,甄小姐,我会告诉干爹的。不过,甄姐姐,我得劝你一句,我干爹的意思也就是皇上的意思,哪怕你不愿意,在皇上面前你也得同意。”
我不知道祥子为什么要突然把话给我挑明,走到了朝阳殿前,我手心已经微微发汗,侧过头去看着祥子笑了起来,“多谢祥公公提醒。”
那声音有点大,惊得祥子脸色苍白,一来他年纪尚小还没有净身,二来如今他只是跟着桂公公做事,并没有得到什么职位,这样的称呼已经是逾矩了。
他猛然退两步,转过身去做了,看来以后都不会再给我好脸色了。
哼,对付我?我怕什么,当初我在天界大战时你们恐怕都还没有出生吧。
好好的人间非要被你们弄成这个鬼样子,真是够了。
我快步走进皇帝的寝宫,那里只有皇帝一人,连桂公公都不在。
“你来得倒挺早,咳咳。”’皇上扶着床边坐了起来,他脸色苍白,还是那幅病怏怏的样子。
“皇上,先洗漱还是先用早膳。”我埋下头,按照昨天桂公公给的纸条上的内容流程依次做着。
“洗漱吧。”皇上淡淡地开了口。
“好,赵公公,进来吧,先服侍皇上洗漱,钱公公,去吩咐御膳房准备早膳,清淡一些,少量多样,李公公,去准备轿子,垫子尽可能弄得柔软一些。”
我依次吩咐着,心中忐忑,面上却是强装淡定。
皇帝什么都没说,就那样静静坐在床边看着我,我说完后,一阵脚步声,赵公公先进来了,扶着皇上开始洗漱换衣服,我一拜默默地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皇上换了上早朝的衣服出来,亮黄色的黄袍好歹让他的脸上多了一分生气,他坐到桌旁,向我招了招手。
“坐吧,与我一起吃。”
我一愣,直接跪在地上,“皇上,奴婢不敢。”
“咳咳,别让我多说话,坐吧。”
犹豫一会儿,在皇帝的注视下,我还是坐到了他的身侧,皇上的话就是圣旨,违抗不得。
“多谢皇上,钱公公,先试食物吧。”钱公公闻言走了过来,拿出长细不同的银针在食物中刺了起来。
“禀告皇上,甄姑娘,无毒。”皇上闻言,挥挥手让钱公公出去了,然后拿着筷子对我挥挥,示意我也吃。
这皇帝的吃食精美又美味,可是我才吃过东西,并不是很想吃。
“怎么,不合你的胃口?咳咳……”皇帝见我兴致缺缺,又非要开口说话。
我连忙解释,“没有,皇上,刚刚婉儿给我做了东西吃了,所以此时我吃不下。”
“婉儿?”皇上一愣,开口问道,我却灵机一动,不如趁机就把婉儿的事说给皇帝听听,看他有什么反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起身在皇上面前跪下来,埋着头低声应他。
“皇上,婉儿是随我入宫的婢女,她与我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我正想趁这次为父亲庆贺五十大寿把她认作我的姐姐。”
“姐姐?”皇帝又轻声咳了一下,然后有搁了碗筷的声音。
“起来说话吧,这是你的家事,朕自然是不会插手的。”
看样子,算是同意了,我安了心,“多谢皇上成全。”
用过早膳,李公公安排好的轿子也过来了,皇上被我扶着上了轿子,斜斜地躺在了那厚厚的软垫上。
“你同我一起去吧,今日朝中要殿试这一届的状元,你跟着看看才学如何。”
我一愣,俯身拜了一拜,“是,皇上。”
不知这皇帝为何让我处处跟着,论才学,我可是半分也不及这宫中的其她女子。
但皇命难违啊,我还是就老老实实地听命令做事吧,口袋里随时攥着药盒,这皇帝这么虚弱的样子,耽搁了他的命,我到时候可就跑不了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朝阳殿中,文武百官已经来到了大殿中,分列两边站好,我扶着皇帝走上高台,竟然看到了上官青云与上官青平也在这里。
也对,他们是皇子,如果无其它事也应该来上朝的。
“拜见皇上!”一声令下,所有人跪了下来。皇上挥挥手,让我站在身后,“平身吧。”
“有事则议,无事退朝。”桂公公在一旁高呼,一人先行站了出来,是我不认识的一个老头。
他看起来身份应该不低,站在众人面前,也唯有他一人穿得紫色,不同于其他人的黑色。
“禀皇上,在下有一事相告,今年春季南门下暴雨,淹了几千亩的田地,如今百姓无法播撒种子,等到秋季就一无所获,到时候南方主要的粮食来源一断,极有可能会产生大片的饥荒。”
自从来到这人间,我不是在甄府就是在这皇宫里,还不曾到其它地方走走,却不知这人间的生活竟如此水深火热么。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皇上勉强坐着,眼睛也不曾睁开,只是低声问了一句。
“老臣以为必须要加紧拨银两过去分发给受灾百姓,让他们能自行到邻县购买可以种粮食的田,这样一来,就可以保证秋天的收成了。”
拨银子过去?我一愣,这未必是个好法子吧,那些灾民受了灾,家中定是已经许久没有了吃食,现在一时有了银子,马上想到的定是去买吃食,怎么可能马上去买田种粮食呢。
到时候银子花了,可是田又没有种,来年还是会闹饥荒。
“有谁有异议么?”皇帝没回那个老头的建议,反倒又开了口。
但奇怪得是,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有问题的提议满朝却无一人提出反驳来。
“我觉得这样不好。”终于有一人开了口,竟是上官青平,他一直吊儿郎当地依靠在一根柱子上,时不时地抬头看我两眼,我还以为他对这些事情根本不感兴趣,未曾料到,他倒还对这民生之事有看法。
“说。”皇帝睁了眼,来了兴致,任谁也看得出来,他对这三皇子有些偏心。
“直接拨银子过去只不过是给那些受灾地方的官员白白送银子去罢了,最后分到百姓手中的银子谁知道还剩多少,现在百姓受了灾,家里的存粮有限,有些人估计都已经开始挨饿了,当务之急是救人,不是救田。”
上官青平一番话倒说得深得我心,看不出来他这么个不正经的人还能有这样深思熟虑的时候。
“三皇子这是何意,难道在指责老臣我想要中饱私囊么?”
之前那个老头子却是不满了,吹胡子瞪眼睛,脾气倒是挺大,只不过上官青平是什么人,又怎么会怕他,连看也不看他,冷哼一声就看向了我身旁的皇帝。
“皇帝,我这件事情要是做好了,你是不是就要立我为储君,日后让我来当这皇帝了?”
此言一出,满朝大臣尽是骇然,这一个皇子在朝上对皇上说这样的话,在别人的耳中估计早就是叛逆之心了。
“三皇子,你这个大逆不道的贼子,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觊觎皇位,其心可诛!”
那个老头子刚好逮住这个机会,对上官青平破口大骂,颤颤地举起手来指着他。
这朝堂还真有趣,我看着心里直乐,真跟看戏一样。
“张老,朕的儿子还不用别人来教训。”这个皇帝倒是个护犊子的住,他冷冷地看着那个张老头,语气清冷。
“可是皇上,满朝上下都看见了三皇子他的行事张狂,状若疯魔,与以前的二皇子无异,请皇上尽早把他关起来,不要再让他出来祸害人了!”
那张老头倒是个不怕死的,看见皇上摆明了要护着上官青平他还偏偏在那扯着嗓子吼着,恨不得所有朝上的人都能听见他说的话。
我却有些诧异他所说的与以前的二皇子无异,就是那个十六岁时吓死了之前那个皇后的上官青凌,他到底做了什么会活生生吓死一个女人。
“咳咳咳……”皇上突然猛烈地咳了起来,我收回神思,连忙在袖中掏出了一盒黑色药丸的药,那是之前桂公公吩咐过皇上使劲咳嗽停不下来时就要给他赶紧服下。
皇帝生咽下那颗药,让我扶着他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张老头,身子颤微,眼神却十分凌厉,终于在那个老头面前停了下来。
“张启,我还没死呢,我下的禁令你都忘了么?”皇帝语气平和,却伸出了一根手指戳了戳那个叫张启的老头的心口。
禁令?是说那二皇子么?
“皇上,老臣知错,只是,老臣也是一心为了陛下考虑啊,这三皇子如此没有规矩,以后如何能帮助皇上辅佐朝政呢?”张启跪了下来,言辞恳切,显得一派忠心。
“他不能,你能?!”可皇帝直接打断了张启,张启一时被震慑不敢再回,这时上官青云站了出来。
“孩儿愿为父皇分忧,如今南方灾情严重,实在不是争吵的时候,父皇,孩儿愿意亲自前往南方各县,了解灾情,控制灾情。”
“大皇子贤明!”上官青云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百官都跪了下来,大加称赞。
这人心所向,可想而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平儿,扶我上去。”可是皇上却根本没理那上官青云,他伸出手让上官青平扶他,足以表明他心中更偏爱哪一个儿子了。
我看到上官青云的眼中有不甘,甚至肩膀也在微微颤抖,他也是一番好心,却被自己的父皇如此忽视,估计心中也是难受。
我跟着皇帝又走回了皇位,皇帝终于下了决定。
“我知道众位对我这两个儿子态度不一,更知道有些人对我这个皇帝也心口不一,嫌我老了病了,不该继续占着这个位置了。”
皇帝缓缓地说着,语气平和,却引来下面一片人的跪拜。
“臣惶恐!”
皇帝笑了起来,“你们惶恐?不不不,你们才不惶恐,反正谁来坐这个位置,你们都是有事可做的,少的只是我这个惹人讨厌的人罢了。朕,朕才是真的惶恐!”
“如今南方灾荒,北方边境还有外族虎视眈眈,你们不好好想办法解决也就罢了,还整日里盯着我这两个儿子来站位,一捧一踩的,当我这个皇帝眼瞎么?!”
皇帝一声咆哮,全臣再次跪拜,“臣不敢!”
皇帝不说话了,疲倦地闭上了眼。
“南方灾荒之事交于大皇子和三皇子同时去做,谁先把南方灾荒之事平下来,我就立谁为储君。这样,不知张老可否满意?”
皇帝的语气任谁都听得出来有一丝讽刺,张启跪着不敢抬头。
“皇上言重了,臣只是想为皇上解忧。”
皇帝不再回答,挥了挥手,桂公公上前又是一喊,“无事退朝吧,大小奏折随后呈上来便是。”
众人纷纷退下,那上官青平却是站在我面前没有走。
“老头,你今日也退朝了,没她的事了,让我先带她出去玩会儿吧。”
上官青平根本不顾忌皇上,直接拉起了我的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让我完全无法与昨晚他那样痛苦的表情联系在一起。
“混账,没听见我说让你和你皇兄一起去南方治理灾情么?!”
皇帝心情本就不好,此时没了外人,自然也不会再刻意维护这个儿子了。
“在这里治就好,为什么要让我去南方啊,我走了这宫里的人就会来欺负她,到时候就没人来救她了,到时候我回来就见不到她了。”
上官青平不高兴地看了一眼皇帝,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你这个孽子,我当年就不该留下你来!”皇帝脸色青了又绿,实在是被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气得够呛。
“好了,你去把这件事处理好,救了那些地方的人,回来之后我给你准备一样礼物。”
我偷偷安慰上官青平,虽说他总无理取闹,但很多时候都是为了我而考虑,此时我也不想他因为我与皇帝闹僵。
“你不懂,这宫里想害你的人太多了,我一走你就会有危险。”
上官青平神色很是认真,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皇帝开了口,这回总算是平静下来。
“你放心,朕还没有你想得那么没用,保护个女人朕还是做得到的。”
我认为皇帝肯让步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了,没想到上官青平却是冷哼了一声。
“是么?当年的怜星你保护到了么?”
皇上的脸色剧变,竟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三皇子殿下,你为何非要提她来气皇上呢,你明知道皇上对她一直心怀歉意啊,皇上当年已经尽力了,这一身的病不就是因为……”
“够了!”皇上涨红了脸,站了起来。
“怪我,你还在怪我,你知道我是迫不得已的,她是妖,不能存在的,朕爱她,可是朕不能让她祸害这天下啊,平儿,你看见你二哥难道还不明白这一点么?”
我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妖?这里还有妖,按理说来,妖不都是被冥界的人关了起来打入地狱重新投胎转世么,怎么还会游荡到这皇宫里来。
“不要跟我提他,他竟然相信你的话,一起合计杀死了怜星,你们是人,可你们比妖更可怕!因为你们连自己的爱人、自己的亲人都杀!”
上官青平咬牙切齿地说着,眼眶都变红了,皇帝看着他重重地跌回皇座。
“平儿,你要恨我,就恨我吧,不过我告诉你,你如果这次不凭自己的真本事得到储君的位置,那么这个女人,便绝不可能是你的,你要抢?那别忘了你的心在谁手上。”
上官青平狠狠瞪了皇帝一眼,随后松开了我的手紧紧抱了我一下。
“等我。”他说完就转身离去,留我和皇帝在高台上看着他那削瘦的身影。
皇帝久久没说话,我也不敢动,便静静站在他身后。
过了好久,他撩起自己的袖子,我猛然看见他手腕上有一根绵长纤细的红线,那线随着他的血脉而生,已经从他的手心蔓延到了手臂上方。
他叹了口气,“没多少时日了吧,阿桂。”
桂公公突然跪了下来,“皇上,去一趟二皇子那里吧,大皇子和三皇子出了宫,宫中眼线已经少了许多,现在去不会被发觉的。”
我一愣,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做这些事情从不背着我,虽然我听了这许久也没听懂什么。
“去吧,许久没见到他了,还有些许事要与他商讨来着。”
皇帝叹口气,站了起来,随后像是刚刚想起背后还有一个我,转过头来平静地看着我。
“你看到的,听到的,都不要告诉平儿,否则,你一家人的性命,你就得多掂量一番了。”
我一愣,连忙点了点头。
皇帝称赞地看了我一眼,“平儿的眼光还是不错,只可惜你似乎对他并无意。”
他说着把手递给我,我扶着他往外面走,桂公公就在后面跟着。
“是甄珠不敢高攀。”我低着头小心地回答着。
皇帝轻笑了一声,“不敢高攀?你是甄家的女儿,又何必这般谦虚,你家的传国玉玺一拿出来,谁不敬你们三分。”
我浑身打了个颤,不知该说什么。
这皇帝喜怒无常,说话不按常理出牌,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放心,我没空管你们甄家的事,我自己家的事情都还忙不过来呢。”皇帝说着上了轿。
桂公公上前对那两个抬轿的人耳语了一番,那两人惊恐地对视一番随后把轿子抬了起来。
我跟在轿子后面,看着路一点点变得隐秘,我以前从未发现,这阴森森的皇宫中竟然还藏了这么大一片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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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没人跟着吧。”
“公公请放心,我们兄弟二人的武艺在这宫中无人能敌,有人跟踪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好,下去吧,今晚日落之时来接。”看来皇帝来这里不是第一次了,桂公公很熟练地打发走了那两个人。
“你守在外面吧,有人来就说二皇子发疯,朕派你过来守着不准人进来。”
皇帝吩咐了一句,桂公公点了点头,站在了小路口上,而我扶着皇帝沿着竹林里的小路走了进去。
这竹林深处有一间矮小的小屋子,看上去很是清幽。
这便是那个人见人怕的二皇子的住处么?
“你刚才听见我和平儿的对话是不是很好奇,怜星,好久没有人在我面前提到她了啊。”
皇上轻叹着,我不知该怎样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怜星是我最爱的女人,也是平儿和凌儿的生母,只是后来被国师识出了她妖的身份。”
我一愣,原来上官青平与上官青凌竟然是同一个母亲所生。
“其实,她是妖又如何。”皇帝说着停在了那间小屋门前,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这皇帝看来对那叫怜星的妖用情至深。
“凌儿,我来了。”皇帝敲了敲门,里面无人答话,可门却自动开了。
这场景蓦然让我感到一阵惊悚,这二皇子,莫不会随了他的母亲,也是个妖吧?
我硬着头皮扶着皇帝走了进去,里面的布置很是简单,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想到了在河边与阿月一起住过的那间屋子。
可是没有人啊?我正诧异着,皇上看着桌上的棋盘笑了起来。
“你又在跟自己下棋么,不如让我来破了你这局?”
我越发觉得毛骨悚然,这皇帝究竟在和谁说话?
皇帝却坐在那桌旁,不管我的惊惧,执手将一粒白棋填了上去,这一棋落得好,我看着那白色的棋子已经形成了包围之势,眼看着黑棋要大败了。
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对面那棋盒里的黑棋突然动了起来,一颗黑色的棋子就这样移动到半空中然后落到了棋盘之上。
恰好封死了白棋最后必经的那一条途径,真是一招妙棋,我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父皇,这位姑娘是?”我一愣,从对面传来一个很温和的声音,可是我根本就没有看到人影。
这个二皇子,真的是妖。
“嗯,你不肯现身就是因为我带了外人来吧,她是你三弟中意的女子,我带她特地过来给你看看。”皇帝漫不经心地说着,对面传来一阵诧异声。
“三弟啊,自从那次之后,便再也未见到他了,他如今有了心怡的女子,想必过得挺好的。”
皇帝有些黯然神伤,“是我对不起你,让他记恨上了你。”
一只手凭空显现出来,搭上了皇帝的手背,“父皇,别再说这话来,那只是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罢了,而且正是如此,孩儿才能活到今天啊,虽说,是以别人眼中鬼怪的样子活着。”
随着那温柔的声音,那二皇子终于显现出真身来。
我以为自己会看到怎样一张可怕的脸,可是并没有,那张脸棱角分明,眼神温柔沉静,分明就是一个翩翩公子,哪里是什么鬼怪。
“不知这位姑娘姓甚名谁,希望我的样子还莫要惊吓了姑娘。”他微微用袖子掩面,小心地问着我。
我只觉得他眼中小心的神态让人怜悯,不由得开了口,“你的样子很好看啊。”
他一愣,皇帝也是一愣,“你看到的凌儿的样子是怎样的?!”
皇帝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激动,只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棱角分明,一双眼睛有神沉静,鼻梁高高的,唇薄色白,看上去像个柔弱书生。”
“是了,是你,你竟然能看到凌儿。”皇帝激动起来,他一把握住上官青凌的手,神态很是惊喜。
“凌儿,是她了,国师所说的女子出现了,你有救了。”
上官青凌也有些激动,“姑娘,你当真没有看到一张烂掉了的脸么?”
我摇摇头,不知道上官青凌为何会这样问我。
“就是她了,凌儿,等着,我马上带她去见国师,今晚就让国师为你俩主婚。”
主婚?我彻底被吓住了,我才见了这二皇子一面,就要和他成婚了?开什么玩笑,这皇帝是疯了么。
“父皇,不,你说过她是三弟中意的女子。”上官青凌却是皱着眉头制止了皇帝抓住我的手。
“凌儿,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得着他那点儿女情长么,你的命才更要紧啊!”
我听不懂这两个人说的话,只知道自己应该是惹上大麻烦了。
“父皇,三弟已经够恨我了,我不能再夺走他心爱之人,父皇,当初我本来就应该追随母亲而去的,是母亲的执念让我残留罢了,所幸三弟他除了性情有所影响,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让他代替我好好活下去吧,父皇。”
那上官青凌冷静地说着,眼中坚定之色已然不可动摇。
我听着他的话虽说不能完全明白,可也知道,他将自己活的机会给了自己的弟弟上官青平,而上官青平并不知道这一切,反而恨着他。
这个男人,他真的很强大,不人不鬼地生活在这世上,被所有人误解恐惧,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真正存活的机会,却又被他亲手拒绝。
“凌儿,现在平儿被我派去南方治理灾情了,十天半月都不会回来的,你放心好了,他不会发现是我们动的手,他不会怪到你头上的。”
皇帝极力劝说上官青凌,他却平静地摇了摇头。
“父皇,不要再说了,我不会背着三弟做这样的事的,还是趁孩儿还在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了。”
皇帝叹了口气,没再坚持,而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臂,那根红线此时看来更为妖异了。
我暂时躲过了一劫,心惊胆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父皇,你这反噬日益加深了,看来三弟给你的那些药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你体内的妖毒了,这样吧,这几日我再研制一些新药出来,然后让你服下试试看,有没有更好的效果。”
皇帝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随后又开了口,“凌儿,你当真就不考虑一下么?”
上官青凌摇了摇头,“孩儿知道父亲是好意,可是夺人所爱这等事孩儿真的做不出来。”
皇帝不再说话,站了起来就要走,上官青凌却在这时站了起来走到了我身前。
“父皇,这几日孩儿要研制新的药,可否趁三弟还没有回来之时,让这姑娘在我这儿帮我一段时间,好难得碰到一个不怕我的人,孩儿也是欣喜异常。”
皇帝愣了下,随后点了点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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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青凌还是那样谦虚有礼,白色的衣服在他身上显得那样相称,更称出他的儒雅谦虚。
我在他对面坐下,桌子上还有未下完的棋盘,犹豫几番,我还是开了口。
“敢问二皇子,为何皇上要带奴婢去见国师?奴婢有什么特别的么?”
以为这二皇子不会回答我,他却笑起来,又自顾自地下起棋来。
“姑娘在我这儿就不用再守那皇宫的规矩了,叫我青凌吧,敢问姑娘芳名?”
“在下甄珠。”我微微一俯首,看着他自己跟自己下棋,左右手分别拿着黑棋、白棋,只觉得如此落寞。
“甄珠?难怪不得父亲不肯轻易让你和三弟在一起,他怕你的身世给三弟带来猜忌的嫌疑吧。”
这二皇子不是足不出户么,怎么还知道这么多。
“二皇……不,青凌你也知道甄家的事情么?”
上官青凌点了点头,“自然的,你刚刚也看到了,我可以随意隐了身子出去,在凡间,在宫中,我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父亲来与我议事时也多多少少提起了。”
“那你还是挺自由的。”我有些羡慕他这样的身份,可是他却苦笑起来。
“甄珠姑娘说笑了,我虽然可以隐了身子到处行走,可是随时都有被鬼差抓走的风险,我这等妖物本不应该存活于人世的。”
我一愣,他连这也清楚,难怪不得眼神总是那样落寞,知道自己随时可能被抓走投入地狱之中,谁都不会快乐吧。
“而且,我出去若是不小心显现了身子,被人看见了,会把别人吓到的。”
上官青凌说着又落了一子,他下着下着黑子又反过来包围住了白子,真是一个聪颖之人。
“为什么,青凌你并不吓人啊?”我不解地问他,他终于抬起头来嘴角含笑地看着我。
“这就是你的特别之处,你能看到本来的我,而其余人只能看到那个化为妖怪的我。”
“妖怪?”我更加不理解了。
上官青凌向外面的窗望了望,“时候还早,姑娘想要听一个故事么?”
我点了点头,这皇家秘事除了能在这里听到,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探知了。
上官青凌把棋盘端到一旁,然后上了茶,他还会茶艺,我惊讶地看着他熟练地洗漱茶具,然后过滤,换茶,清凉透彻的茶水从他的手中倾斜而出,与此同时,他平静地开了口。
“说起来,这个故事很简单。”
当年的皇帝年幼,他是大青朝建国以来第二任皇帝,年仅十五岁就登了基,年少登上高位,让他变得目中无人,一次狩猎,他被身旁的小人暗算,落下了山崖。
众人都以为皇帝定是凶多吉少,可是三天后,皇帝带着一个女人回来了,他肃清了奸臣,重整了朝纲,从此励精图治,一心为天下子民,获得了百姓、众臣的一致称赞。
只是,唯有一件事让所有人反对,他要立那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为后。
众臣竭力反对,因为当时的国师预测到这个女子不详,不是凡人,会给大青朝带来祸端,但是皇帝执意要立其为后,他在众臣面前斩杀了当时的国师,新立了一个国师,给他和那个女子举行了大婚。
“那个女子,就是你们的母亲,怜星么?”
上官青凌点了点头,“本来他们在一起倒也相安无事,可是当年父皇落下山崖时,母亲以自己所有的灵力救了他,所以没有足够的法力来维持自己的人形,她一直苦苦支撑着,直到她怀了我与平弟,同时生下我们时,她的精力耗尽,在接生的一众宫女面前变回了原形,一只九尾白狐。”
说到这里,上官青凌眼神暗了一暗,似乎在心疼当年自己的母亲。
“后来,自然流言四起,父皇再怎么做也无法压下宫中的非议了,即使他派重兵把守母亲的房间,守护着她化为白狐的身子,可是朝上众人都跪在父皇面前,要求他立刻斩杀母亲,我与平弟,他们觉得我们是妖怪。”
原来皇家还有这等秘,看不出这皇帝还有这般魄力,竟然不顾众人反对立了一只妖为后。
我突然觉得这皇帝也是个可怜人,当年的他一定也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了吧。
“后来呢。”
“后来,还好国师站了出来,救了我和平弟。他当着众臣验明我和平弟的真身,我确实继承了母亲的妖身,是个妖物,可是平弟他很幸运,他继承了父皇的血统,他是个真真正正的人族,当时国师立誓,等我十六岁之时,就会让我亲手封印我的母亲,因为只有那时我身上的妖力才能真正锁住她。”
我叹息一声,“所以众臣就真的等了十六年,让你亲手封印了你的母亲么。”
到底是妖可怕,还是人心更为可怕,我只觉得心中一阵颤栗。
上官青凌递给我一杯茶,不在意地笑了笑。
“姑娘不必如此,能拥有那十六年与母亲相伴的时光,青凌已经觉得很幸福,只是平弟他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他亲眼看到母亲在我的面前烟消云散,以为我亲手杀死了母亲,所以一直憎恶我。”
我一愣,突然想起那晚树下上官青平痛苦而愤怒的神情。
他让我不要接近上官青凌,告诉我上官青凌是个妖怪,吓死了自己的母亲。
他还说自己出生时母亲就死了。
原来,他一直恨皇帝恨二皇子,因为当年怜星的死,一方面他不愿承认自己的母亲是妖,另一方面他又恨二皇子和皇帝联手杀死了他那个不愿认的母亲。
所以他的行为才会这样喜怒无常么。
“可是,这些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忽然晃过神来,既然如此,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我又能做什么呢。
上官青凌敛了脸上的悲伤,对着我静静一笑,“甄姑娘,这竹叶青凉了就不好喝了,不如先尝一口吧,我自己在这竹林中采下来晾制的,应该口感要比那宫中的茶更青涩一点。”
我看他那不急不缓的样子,便垂眸喝了一口,果然味道很是不错,那青涩之感蓦然让我想到了初遇的周岩,眉清目秀,翩翩公子。
彼时的少女心动,来得如此的轻易,却不知,当时的惊天动地竟都是后来的过眼云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甄姑娘,觉得如何?”
“嗯,我不会品茶,但也知公子泡的这茶比起以往我喝过的都要好上数倍来。”
上官青凌闻言微微一笑,“为何?”
“颜色清透,入口回味无穷,有清雅之气,令人提神。”我如实而说,引来上官青凌又给我倒了一杯。
“姑娘之前羡慕我自由,其实也确有道理,除了可能被鬼差抓走之外,我很满意自己现在这样的生活,所以姑娘还是不要追问国师之事了。”
我一愣,却是非要追问,“你的意思是我会破坏你现在的生活?”
“谈不上破坏,可能会让我过上父皇想要的生活吧,他一直觉得亏欠于我,想要让我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天下人面前,而不是挂着一个妖怪的名头。”
“你直接告诉我吧,上官青凌,此事与我有关,我理应知道。”
我又饮了一口那茶,不想再与他周旋,现在只有知道更多信息,才更有利于我逃出去。
“我可以告诉姑娘,但是告诉姑娘之后,姑娘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好,只要不要让我伤害别人,我都答应你。
上官青凌低声一笑,“我没看错姑娘,果然是个有担当的女子。”
我没回话,握着茶杯静等答案。
“之所以我父王要带姑娘你去见国师为我和姑娘主持大婚,是因为,我在封印我的母亲时,我的母亲给我留了一块晶石,那块晶石能让我彻底变为人,但是只有一个看见我原本面貌的女子与我正式祭天成婚时,那块晶石才会生效。”
我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是因为我的灵魂的缘故么?因为我是魅,所以我能催动那块晶石?
可是为什么非要让我嫁给他才行?
“这是你母亲说的?”我疑惑地问着,上官青凌摇了摇头。
“是国师看了母亲留下来的那块晶石之后所说的,那里面有母亲残留的魂魄,他能听到母亲留下来的言语。”
那个国师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厉害。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你的父亲,你不想变成人光明正大地走到太阳底下去么?”
我看着上官青凌,他缓缓地站了起来,朝我走过来,“也许是想的吧,可是我更想自己的弟弟能够不那么恨我,本来他就恨我杀了母亲,如果再夺走他心爱的女子,他心中的怨念一定会越发深重,那时他身上残留的邪气恐怕会大涨。”
“邪气?”
“嗯,虽说他继承了父皇的血统,是人族,可是他身上还是残留了母亲带来的一些妖气。”
我不知再该说什么,“那你甘心么?被他恨着还这样处处为他考虑。”
上官青凌没有回答我,“好了,我说了你想要的答案了,你是不是也该做你答应我的事情了?”
上官青凌说着俯身向我看过来,他的眼睛直视着我的双眼,似乎能看到我的灵魂深处。
我有些不自在地偏过脑袋,却在转动的那一瞬间被他用双手按住了。
“姑娘,请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一愣,“甄珠啊,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忘了么?”
他眼带笑意,瞳孔里映出了我的脸,那张本不属于我的,甄珠的脸。
“不,我问得是,你叫什么?不是她,是你的名字。”
我呼吸一窒,是因为他是妖么,竟然能看出这具身体不属于我……
“你答应了要告诉我的,不能赖账哦。”他还是维持着这个姿势,手指冰凉地贴在我的额头两侧。
“我叫,流离,流离失所的流离。”我静静地直视着他开了口。
上官青凌一笑,松开了我,对我拱了拱手,“流离姑娘,冒犯了!”
许久没有听到别人叫我流离这个名字,我看到上官青凌的声音喊着我的名字只觉得非常的安心,好像终于有人找到了我一般。
“你为什么能够看出我的魂魄在她的身上?”
上官青凌指了指我面前的茶,“这竹叶青里有我施的妖法,寻常人喝了定会昏睡过去,可你没有,反而思路很清晰。”
“就凭这个?”我看了看那茶,没想到这人从那么早开始就在试探我。
“还因为,我是妖啊,我能看到别人身上的妖气,这具身体已经没了她本身的气息,全靠另一股力量在维持。”
我不再言语,“所以呢,你要来对付我么?”
没想到在这人间还能遇到这样厉害的角色,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真身,虽说他说的话大多数并不会相信,可是皇帝可能会相信的,那时候估计我就会被他当作妖物消灭吧。
“流离姑娘多虑了,我只是想知晓你的姓名罢了,难得来了一个能与我说说话的人,我不想自己喊得是别人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看他这样坦然的神情,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流离姑娘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姑娘为何来到这世间,我也不愿多问,只是不知何时会被鬼差抓走,希望姑娘能多陪伴我一段时间。”
我点点头,“这不难,只是,我有要事在身,不能一直呆在这里的。”
明天甄老头子就要入宫来了,我还要忙着婉儿的事情,还有问甄老头子关于皇后的事。
虽说也喜欢这清幽之地,这二皇子的性子温温热热,也让我觉得舒服,可是毕竟我不能长留于此。
“当然不能要求姑娘一直呆在这,姑娘有什么要忙的就去吧,有空来看看我就行。”
我闻言起了身,朝那上官青凌一拜,“多谢公子体谅了。”
拱着手一弯腰,那甄老头子给的玉镯落了出来,猛然被一只手狠狠抓住。
“你怎么会有这只镯子?”他变了脸色,第一次露出那样惊惶的神色。
我也有些不解,不明白为什么上官青凌会认得这镯子,难道……
“你就是我甄珠父亲口中所说的高人么,你可以帮甄家避开覆灭的危难?”
这个人已经看清我的一切,我也没有必要再瞒他什么。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高人不高人,这个镯子是我母亲临死时戴在手上的,我封印她时就随她消散了,怎么会出现在你们甄家手上?”
镯子是那只叫怜星的妖的,那么当年甄家先祖帮过的高人就是一只妖么,可是她现在都已经烟消云散,怎么可能再来帮甄家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又坐回屋中,将甄家知道的一切向他和盘托出。
“这样说来,无人知晓这手镯的真正来历了?”上官青凌皱了皱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叹口气,“这样一来,我恐怕是帮不了甄家了。”
“虽说甄家与我毫无关系,但我终究也不想他们一家人枉死,你父亲已经开始怀疑甄家了,如今他又疾病缠身,害怕甄家真的有传国玉玺威胁到他的皇位,可能很快就会对甄家下手了。”
将心里所有的想法都说出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来这人世间,终于有一个人,可以与他分享所有的秘密,而不害怕被威胁被打击了。
“流离姑娘,你如今是甄珠的身份,又快要与我的三弟在一起,不会再对皇家有威胁了,父皇不会再伤甄家的人的。”
“可是我并不想与他在一起,从头到尾你们都口口声声说他喜欢我,我是他的人,可是从没有人问过我的想法,我不想呆在这皇宫中,那些争权夺利,我看着都累。”
上官青凌突然笑起来,“说的好,姑娘此话倒深得我心,我也觉得这些人活着真累,生在皇家在别人看来是一种荣耀,我却觉得是一种负累。”
我点点头,“公子明白就好,我原本入宫来就是为了完成甄珠父亲的嘱托,找到这玉镯的主人,让他来救甄家,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离开这里了,可是没想到,这个玉镯的主人竟然已经不在人世了。”
眼神黯淡下来,这样入宫的理由都没了,我不知道自己继续呆在这皇宫里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此时离开,皇帝只会以为我在躲避二皇子上官青凌,到时候直接怪罪于甄家,我心里真的过得去么。
还有婉儿,她已经对那大皇子动了情意,如今让她跟着我离开她也只会活在痛快之中。
“姑娘可否把这玉镯给我看一看,我看见它就想起了我的母亲。”
上官青凌的话拉回了我的心思,我将镯子取下来递给了他,他用手指摸着那镯子,那镯子竟然对他的触碰有所感应,竟然缓缓散发出亮光。
“这……”我惊讶地看着那镯子里的亮光一点点迁移到他的手腕上。
“母亲,是你么?”上官青凌浑身一颤,蓦然转身看向了门口。
我跟着他转过身去,看见门口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裙的背影,窈窕绰约,惹人遐思,一看就不是人族。
“母亲?!”上官青凌一颤就要走上去,那身影却突然被一根铁链拴住了,那女子的身影被铁链扯着远去,我和上官青凌跟上去,想要抓住她,却只能看见她被铁链拖上一架马车彻底带走了。
“母亲!上官青凌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坐在马车里被带走了。
马车的车帘掀动,我看见一张美得让人惊艳的脸。
她的眼角有泪,看着我身旁的上官青凌喊了一句“孩儿”。
马车凭空消失在小路尽头,上官青凌攥着那个手镯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只手镯上有我母亲的魂魄残余?!你父亲在哪里,我去找他!”
我按住上官青凌让他平静下来。
“上官青凌,你冷静一点,甄家如果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害你的母亲,怎么轮落到现在如此被动的地步!明日我父亲就会入宫,我会与你一起去当面问他!”
上官青凌缓缓平静下来,站了起来,对我微微一拜。
“流离姑娘,对不起,冒犯你了,我想要先静一静,这镯子可不可以暂时放在我这里,明日见到你父亲问清楚之后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他经历了那样的惊吓,现在却还是对我这么客气,已经很是难得。
我不再说什么,对他拜了一拜便离开了,我信得过他的为人。
回到了屋中,婉儿准备好了晚饭,看见我回来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小姐,第一天当差感觉如何啊?”我摇了摇头,不打算再告诉他在二皇子那里发生的事情,免得她担心。
现在对婉儿来说最重要的应该是大皇子的事情吧。
“婉儿,来,边吃边说,我有要事跟你说。”
婉儿点了点头,随我坐了下来,她坐在我旁边,我才看见她竟然花了眉上了妆,显得比平时娇艳了几分,婉儿是在期待明日与大皇子的相见么。
我叹口气,握住婉儿的手,“大皇子他明日就要南下赈灾了,你恐怕一时不能见到他了,婉儿,你想要在他临走前见他一面么?”
婉儿一颤,眼睛立马就红了,“去多久?”
“不清楚,这次灾情比较严重,再怎样也要十来天吧。”
婉儿不说话了,拿着筷子开始夹菜,手明明在颤抖,都快要夹不住,可是她还是勉强对着我扯出了一个笑容。
“小姐,是天意吧,婉儿就是只应该把他放在心中吧。”
我看不得婉儿这样心痛的样子,扯过她的手就往门外走,“怕什么,婉儿,趁他没走去告诉他你的心意啊。”
她却使劲攥着我的手,眼神躲闪,“小姐,我不去,我知道,他是为了和三皇子争你,才去治理灾情的。”
我一愣,转过身去看着婉儿,“你就这样想他么?他是为了缓解灾情所以才去帮忙,与我无关。”
婉儿摇了摇头,却是不肯再与我说话。
我一咬牙,扔开了婉儿的手,“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帮你问个究竟!”
话音刚落,我就走了出去,时间不多了,如今宫中的变数太多,明天那个二皇子与甄老头见了面之后,可能有了决断,甄家也就不再需要我,那时我便要离开这里。
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要让婉儿有个着落。
直接来到青云殿门口,门前已经有不少下人在打包行李,“来来,把殿下的衣服装到这个马车之上。”
一个老头在领头吆喝着,我凑了上去,“在下甄珠,请问大皇子在么,奴婢有要事找他。”
老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甄珠?哦,原来是在皇上面前当差的甄姑娘。”
“殿下他前脚刚去你那里,说要与姑娘告别。”
我一愣,怎么这么不凑巧,我微微一拜,转头就往回走,可等我走到门口,却发现那上官青云已经搂着婉儿在怀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没有马上走过去打破这个局面,或许是婉儿表白了自己的心意吧。
“大皇子,你真的肯带婉儿同去么?”婉儿仰着一张脸,眼中尽是泪水。
上官青云点了点头,“婉儿,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倾心于你了,这次你愿与我同去赈灾,我觉得很高兴。”
我一愣,婉儿要与上官青云同去,这也太冲动了吧?
“咳咳。”我刻意咳了两下,看他们分开彼此才慢慢走了过去。
“拜见大皇子,大皇子怎么会到这里来了?”我微微一俯首,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婉儿脸色涨得通红,看着我支支吾吾没有说话,上官青云也是眼神闪躲,什么都没有说。
“是因为明天要南下赈灾了来找甄珠告别的么,我也正好有话要与大皇子说呢。”
我说着抓过婉儿,假装要向上官青云说明婉儿的心意。
“小姐,小姐,不用说了。”婉儿在我耳边呢喃着,我扫了她一眼,故意问道“为何?”
婉儿看了我一眼,又埋下头去,不说话了。
“甄珠姑娘,实不相瞒,这次来我是来找婉儿姑娘倾诉衷肠的,上次我对婉儿姑娘一见倾心,想着这次去南下赈灾不知何时能归,归来之后是否还能见到婉儿姑娘,因此特意前来向婉儿姑娘表达我的心意,没有得到甄姑娘的许可,真是唐突了。”
上官青云倒是个有担当的主,见婉儿脸红自己就站了出来。
“唐突就算了,不过你这表达心意怎么表着表着就准备把人给我带走了啊?”
我不客气地看着上官青云,我家婉儿无名无份就这么跟着他一个男人跑了像什么话。
“甄姑娘言重了,明日你父亲不是要进宫么,到时我会专门上前求得你父亲的许可,让我婉儿先追随于我,等南方灾情平定,我自然会娶她。”
婉儿这时脸一红,都羞得隐到了我的身后。
我看着上官青云认真的神色,看出他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便点了点头。
“你与婉儿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自然是高兴的,至于我父亲,你不用顾虑,你们的事情我会跟他说的,不过待你们回来,你就必须将我家婉儿风风光光地迎进你殿中。”
“小姐!”婉儿在我身后羞赧地喊了一声。
“是,多谢甄小姐成全。婉儿?”
“嗯?”我身后的婉儿害羞地探出了脑袋。
“你先收拾东西,我回殿中连带着收拾好的东西和下人,一起赶着马车过来接你。”
“好。”婉儿软软地应了一声,心中恐怕已经是喜不自胜。
上官青云对着我一拱手,随后走了出去。
我一回头,婉儿对着我跪了下来。
“小姐,婉儿对不起你,如此私定了终生,不能再陪伴在小姐身边。”婉儿的眼角带泪,脸上还依稀有些红晕。
我叹口气,扶起婉儿往屋内走,屋里的饭菜都已经凉了,我看着婉儿精心准备的饭菜,只觉得伤感,以后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婉儿做的饭菜了。
“婉儿,你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很为你高兴,只是你这一去不知会遇到何种风险,你一定要小心照顾自己。”
婉儿红着眼,搂住了我,“小姐才是,这皇宫中危险重重,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想要害你,你一定要多加防范,你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写信告诉我,婉儿拼了命也会回到宫中来救你的。”
我笑了,这个傻婉儿,又说这种傻话来哄我。
“好了,快收拾东西吧,今天精心画的妆,都被你哭花了。”
婉儿点了点头,“小姐,我们一定会尽快回来的,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笑了笑,“好,等你们回来我就为你住持你们的大婚,让你真正成为他的妻子。”
婉儿羞红了脸,小跑去收拾东西了,我看着她倩丽的身影,一阵叹气,拿着碗接着吃起了已经凉了的菜。
不多久,车轱辘压过地面的声音响起,我擦擦嘴站了起来。
“走吧,婉儿。”你牵着婉儿温热的手走到了大门口,上官青云下了马车走了过来,他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紧身的衣服,显得身姿更加挺拔了。
“大皇子,方便单独说一句话么?”
上官青云点点头随我走到一边,“甄姑娘还有什么想要交待的么?”
“上官青云,你对我家婉儿可是真心?她虽说不是甄家的血亲,但与我情同姐妹,你若是欺了她,我定会让你后悔的。”
我定定地看着上官青云,压低了声音不让婉儿听见。
虽说之前对上官青云的印象一直不错,可是,婉儿要跟着他去那么远的地方,我终归是不放心的。
“甄姑娘请放心,我待婉儿姑娘绝对一心一意,此番去南方不过是尽了身为儿臣的本份,帮助百姓,为父皇分忧罢了,至于皇位,我从未想要去染指,只盼平安归来,与婉儿结为夫妻,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上官青云一字一句地说着,我终于放了心,如此说来,婉儿她也算是遇到了一个良人。
“好,我信你,你们去吧,好好照顾她。”
上官青云点了点头,转身扶着婉儿上了马车。
“小姐,保重!”婉儿又开始哭起来,我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等你们回来,吃你们的喜酒。”
“哒哒哒”,马车逐渐远去,我站在院落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石板路,觉得心空空的。
以后,在这皇宫中,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啊。
一阵风吹过,朵朵花瓣掉落在了我的头发上,我摘下一片,闻到那沁人的桃花香,突然想到我答应上官青平的那坛桃花酿还没开始做呢。
也好,现在采了开始做,等他回来应该就酿得差不多了吧。
我笑了笑,心里似乎好受了一点,回到屋中找到一个木篓,随后趁着天色还不暗去到了二皇子那里,我记得他那里的桃花开得最好。
我不想打扰他,悄悄爬上他院落中的桃花树,只想采一些便离开。
未曾料到满树的桃花迷了我的眼,我又心急在天黑之前采得不够,伸手去够那枝头的一朵花时一不小心便踩滑了。
下意识地就想要使用法力,可是刚做了一个手印,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是人啊,哪里来的法力?!
离地面越来越近,我捂住脸,只希望不要把脸划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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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到了,是他,但没猜到的,是他好看的眼睛,让我又一次想起了那个人。
“你采这桃花做什么?”他语气清清淡淡,却让我想到那年树下,那个人为我在桃花树下做的秋千,我坐在秋千上,身子被他推得高高荡起来,桃花花瓣随风飘落,我的眼里心里全是他。
“嗯,不能说么?”他松开了我的身子,追问着,我终于缓过神来。
“哦,采来做酒,桃花酿。”
“很美的名字,我从来没有喝过用桃花酿的酒,可以给我也酿一坛么?”
“好啊。”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答应了他,可能他身上关于那个人的影子实在是太重了。
“我帮你采吧,你这样太容易受伤了。”他说着一踮脚就要飞上树梢,我一把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酿这酒要那枝头最嫩,颜色最清淡的花瓣,开得太盛的反而接触了太多世间的浊气,酿来口感没有那么好,我还是自己来选吧。”
说着,我又背着木篓要往树上爬,身子却猛然一轻,上官青凌就着我抓住他的手直接一扯把我拉入他的怀中,然后带着我一起跃上了枝头。
“那我在一边保护你吧。”
“我保护你吧。”“我保护你吧。”那个少年的声音又开始在我脑海中响起,我头开始痛起来,眼睛微微有些发红,我不应该想起他的,他现在不会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我现在是甄珠,不是流离,我不能想他了。
为什么那些画面就像刻在血脉里,怎么也丢不掉呢,我是魅,所以就要一辈子被情丝所牵动么,周岩,蒋文杰,他们的名字,我要怎么忘记。
“对不起,流离姑娘,是我冒犯了你,让你感到不高兴了么。”
握住我的那只手松开了,上官青凌的眼里有一丝慌张,“如果你觉得不自在我可以隐去自己的身形。”
他说着,整个身体缓缓隐去了,我一愣,差点笑出来。
“你这个本事可真厉害,你这样一隐身,想去哪家姑娘家里偷看人家洗澡都可以了,反正人家无论如何都是发现不了的。”
上官青凌一愣,却是没有生气,“你的笑容,让我觉得很熟悉,就像是我曾经在梦里见到过的一个女子。”
我眼神一慌,“你在说什么呢,难道你之前看到过甄珠么?”
“也对,一定是我看花眼了,快来采花吧,一会儿天黑就不好采了。”
我点了点头,转了头佯装去采花,心里却止不住地颤抖,他看我也觉得熟悉么。
那是不是说,我们真的可能认识对方?
天慢慢黑下来,我终于在胡思乱想中采够了半篓花瓣,被上官青凌抱着下了树。
我道了谢转身要离开,上官青凌却开口拦住了我。
“流离姑娘,不如你就在这制作那桃花酿吧,我这儿地方宽敞,原料随时可取,关键的是明天你可以带我一起去见甄珠的父亲。”
他说着把那个玉镯拿了出来,我接过那个玉镯戴在了手上。
“好,可是你得答应我,无论他说了什么,你不能伤他,毕竟他是我这具肉身的父亲,我不愿伤了他。”
上官青凌点了点头,“流离姑娘心地善良,我自然听你的。”
他说着又笑了笑,又是流离姑娘,我差点又失了神,不自然地笑了笑,先提脚进了屋。
“以后你就不要叫我流离了,还是叫我甄珠吧,被别人听见了不好。”
我急急地说着,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从他的口中听到“流离”这两个字,都会想到曾经的那个人。
不能再这样产生错觉了。
“嗯,好。”上官青凌应了一声,带我来到了小屋里的一个卧房。
“姑娘你就在这里休息吧,虽然这地方比不得外面的那些大殿来得华丽,但盖的用的都是我洗过的,还是比较干净,姑娘还差什么尽管告诉我。”
我看了看那张小床点了点头,“那你呢,在哪睡?”
“外面的软榻上,姑娘有什么事叫我一声我都听得见。”
“哦,还有厨房在屋后,水的话打旁边的井水就可以,另外姑娘要酿酒,我去寻一点酒坛子酒曲回来。”他说着就隐了身子,我都没来得及劝住他。
他一个皇子,我自己来做这些下人该做的事就好,怎么要事事都来麻烦他呢。
把木篓放在一旁,我细心地择起花来,将里面的杂草都去掉,花瓣都一片一片地分开,花芯也是要去掉的,上面的花粉太重了,会让人过敏。
一点点理着,没过多久,上官青凌就抱着两个大酒坛回来了。
“呼,好险,差点就被人看见两个大酒坛子在空中飘了。”
他放下酒坛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我看着他那样子笑了出来,“这么胆小的妖,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语音刚落,我们两个同时愣住了。
“看来,流离姑娘的来头比我想象得还要有趣啊。”
上官青凌也不追问我,在我择好的那盆花瓣面前蹲坐下来,“你这活做得可真细致,是要酿这酒来送礼么?”
我摇了摇头,“是我欠别人这一坛酒。”
“哦,为什么?”
“他救了我。”我没有透露上官青平的名字,怕这人听到他三弟的名字又觉得伤感。
“哦,那你这样白白为我酿了一坛酒,我不是欠了你一条命了?”
我笑了笑,“公子说笑了,你这来去自如的身子,天底下什么样的美酒你又喝不到呢?”
“你酿的酒啊,我还没有喝到过。”
我不再说话了,专心忙起手中的事来,上官青凌也就静静坐在一边看着我,不再打扰我。
夜渐渐地深了,塞满了两个酒坛之后,甄珠的身体已经很是疲惫,我能明显察觉到这具身体传来的倦意。
打了个哈欠,我懒懒地倒在那个酒坛子上就要睡着。
“流离,去床上睡吧,地上容易着凉。”耳旁有一个声音在轻声唤我,弄得我的耳朵痒痒的。
“别闹,别吵我。”我不耐烦地拍走了那个声音。
“流离姑娘,得罪了。”那个声音刚落,我就落入了一个有些凉意的怀抱。
他的胸膛很宽广,让我忍不住往他怀里使劲蹭了一蹭。
“阿岩,你真好。”我轻轻呢喃了句,没发现抱住我的那个男人蓦然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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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二皇子上官青凌的住处,我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支起身子,我看见窗外已经日上三竿,慌忙下了床爬出了卧房。
“啊,你醒了?来尝尝,我才做的早饭,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上官青凌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进来,我看见他一个皇子像一个下人一般地服侍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什么时候起床的啊,怎么不叫我起来,等会儿去找我父亲可能都来不及了。”
我坐下来接过了那碗粥,干脆也就不同他客气了。
上官青凌笑着在我对面坐下来,“我起来得比较早,就不想要打扰你,你放心,你父亲进宫来要先去见我父皇,还要彼此寒暄一番,暂时不可能有时间去找你的。”
我不再说什么,反正有他这个二皇子顶着,就算皇帝找我麻烦,他也能帮我担下来。
“诶,说起这个,你和你父皇那天提起的那个国师是什么人啊,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他,也是妖?”我小心翼翼地说着,怕上官青凌会介意这个称呼,没想到他只是平静地笑了一下。
“你先告诉我,我熬的粥味道怎么样,我可是熬了很久呢。”
我愣了一下,看着手中平淡无奇的青菜粥,实在不知道这么简单的一碗粥需要很多时间么?
在上官青凌殷切的目光中我还是抿了一口,嗯,就是普通白粥那个味道啊。
但为了不打击他的自信心,我还是大加赞赏地点了点头。
“嗯,好喝,太好喝了,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粥了!”
“是么?看来我学得还不错,哈哈哈!”上官青凌挠着头,模样傻傻的,让我禁不住跟着他笑起来。
“你才学的啊,去哪儿学的?”他一愣,支支吾吾没有回答我。
我突然反应过来,他一只妖,平日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没有一个下人敢来服侍他,他还能去哪里学,他一定是偷偷摸摸去了御膳房,看别人怎么做然后自己回来学着做的吧。
心里微微有些感动,这妖,反而没有人那么多的心计,对一个人好那就是死心塌地的好。
对一个人好么?我突然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吓住了,他对我好?
不会的,只是自己独自一人在这里寂寞了太久,好不容易有个不怕他的人愿意和他做朋友,所以他这么高兴吧。
“好了,你以后要学什么就让我来教你吧,别偷偷摸摸跑出去了,万一吓到了别人怎么办?”
我笑着喝完了那碗粥,看见上官青凌的脸一红,随后期待地看着我。
“姑娘的意思是说,以后还会在这里陪着我么?”
我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却自问自答起来。
“怎么会,等三弟回来了,你就要与他成婚了吧,要不然你就会像之前说的那样。离开这个皇宫,我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再见到你了。”
其实他说的也就是我之后的计划,只是现在我却不忍看见他这般难过的神情。
“你是妖啊,你可以随时离开这,等我处理好了甄家的事情离开皇宫时,你可以和我一起离开啊。”
我一把握住上官青凌的手安慰着他,他却苦笑一声收回了自己的手。
“姑娘你有所不知,我一旦离开皇宫,没了国师的庇护,随时都有可能被鬼差捉走,到时候打入地狱转世投胎,就真的再也看不见姑娘你了。”
这样啊,那个国师竟然这样厉害?我有些不解,刚想问上官青凌那国师是什么人,他却站了起来。
“走吧,流离姑娘,去见你父亲,先把这玉镯的事情问清楚,至于姑娘的去留,随姑娘的心而定,我自然是不能勉强的,如果姑娘决意要离开这里,我可以随时送姑娘出宫。”
这个人,他当真是拿得起放得下,我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言,摸了摸手上的玉镯就往外走去。
甄家的名头在皇宫中还是挺响亮的,甄老头子入宫,皇帝亲自把他迎进了朝阳殿,随后二人在书房中相谈甚欢,久久没有出来。
等我和上官青凌来到书房前,他们正好出来,自然他们看不见上官青凌,他特意隐了身。
“甄珠拜见皇上,见过父亲。”我微微一俯身,还没跪下去就被皇帝扶住了。
“甄珠何必多礼,今日是你父亲五十岁的寿辰,朕已经在殿中备好了酒席,邀请了各位朝中重臣前来庆贺,你来得刚好,与我们一同去吧。”
我看了甄老头子一眼,他微妙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有着明显的暗示。
身子一震,我猛得跪了下去,“皇上,甄珠前来就是想说,我今日身体不适,恐怕是出席不了父亲的寿宴了,请皇上责罚。”
我身旁的上官青凌随着我蹲了下来,我只能微微感应到他,但是看不到他,但仍然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哎呀,甄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父亲好不容易入宫一次,今日又是他的五十大寿,你怎么能错过呢,你忍一忍,一起去吃个饭,随后朕就让你母亲陪你一起回你那儿休息。”
皇上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绝他,甄老头子那表情明显就是在提醒我不要去参加这个宴会,不知刚刚这皇帝对他说了什么,让他这样紧张,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去吧,无论发生什么,我会保护你。”旁边响起一个平静的声音。
我看不见他,但我知道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咬咬牙,我下定了主意,管那个皇帝打得什么算盘,先答应下来再说,最不济有这个二皇子在前面顶着。
“是,皇上,甄珠这就随你们去。”我站起来走到了甄老头子身旁,他的神色有些慌张,但仍然努力维持着镇定的模样。
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甄老头子慌成这样?
难道玉镯的事情暴露了?我不安地将玉镯往袖子里又藏了藏,随着皇帝一起走到了大殿之中。
“拜见皇上!”全臣跪下,我和甄老头子跟着皇帝走了进去,在最靠近皇帝的桌子坐了下来。
“众卿平身。”皇帝一声令下,众人坐直看着台上的我和甄老头皆是指指点点。
我知道,甄家的身份在这皇宫中确定是个敏感的存在,那些人,他们怕甄家,也讨厌甄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殿中,众臣坐在两侧,举杯交盏,直到皇帝站起来微微敲了敲杯子。
“众爱卿,你们都知道,今天是甄家甄家家主甄杰的五十岁大寿,想当年,甄家先祖为我大青朝打下了这片江山,一直忠心耿耿,辅佐我青朝朝政,因此朕今天与甄杰商量好了,要送他一件大礼。”
众人起身齐齐向甄老头子庆贺:“祝贺甄先生得此殊荣,皇上圣明!”
可是这时我分明看到甄老头子脸色变得苍白,他木木地看着我,眼里有一抹沉痛。
难道,这大礼与我有关?
“朕,决定让自己最爱的第二个儿子迎娶甄杰的女儿,甄珠姑娘。”
皇帝话音一落,在座皆是惊恐,全场没了声音,我紧紧攥住自己的拳头,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众爱卿怎么不说话,可是对朕的决议有所不满?”
皇帝站在高台上盛气凌人地望着下面众臣,眼色很是不善。
这么多人,竟然无一人敢再反驳这个疯狂的皇帝,我咬咬牙在皇帝身侧跪了下去。
“皇上,甄珠记得你之前在文武大臣面前亲口说过,等大皇子和三皇子南下赈灾回来,谁将灾情治理得更好,就将甄珠许配给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皇上这般身份,一言一行更是说了就不能再更改了吧。”
我语气平静,但难掩怒气,这皇帝前嘴刚答应放过我,如今才过了一天就在众人面前下旨让我嫁给他儿子,这未免也太随心所欲了吧。
可是我忘了一点,他是皇帝,他在这皇宫中想怎样就怎样啊。
“哦,瞧瞧,甄杰,你这女儿的记性可真好,要不是她提起来朕都忘记这事了。哎呀,甄珠丫头,你放心,当时朕说那话只是为了让他们二人能尽全力去治理灾情,并不是要那么轻易就将你嫁给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
皇上一脸和善的微笑,径直将我扶了起来。
我不敢抬头看他,怕暴露自己眼中的恨意,他却执意问我。
“怎么甄丫头,是嫌弃我这二儿子么?”
语气暗含威胁,我知道他执意让我嫁给上官青凌,是想要改变上官青凌的命运,让他能够像普通人一样地生活,不用随时担心被鬼差带走。
可是,为什么要牺牲我的自由来换取这一切,我不愿意。
脑中思虑千回百转,场中的气氛越来越冷,就在皇帝瞪视着我要发作时,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父皇,我不愿娶她。”是上官青凌,他不知什么时候从我身边离开了,直接显了身站到了大殿门口。
他蒙着面巾,众人看不清他的脸,却还是频频往后躲,脸上中全是惊恐的神色。
这宫中的人听闻他的传说已久,但见到他的人还是在少数,只知道他遗传了之前怜星皇后的血统,是一只妖,在他们眼中,妖是会吃人的。
“凌儿,你来做什么,回去!”皇帝惊怒,看着大殿门口怒吼一声。
他肯定想不到上官青凌是我带来的,我埋着头,微微一笑,这下有救了,可是上官青凌这样做不会给自己引来更多非议么。
看着他坚定地走来,我心里有一丝欣喜,更有一丝不安。
“父皇,既然大哥与三弟都喜欢这位姑娘,那么凌儿就不能夺人所爱,尤其是自己兄弟所喜欢的人。”上官青凌站在大殿之中,认真地说着,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力量。
我看着他削瘦的身影,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话他其实在皇帝第一次提出让我嫁给他时就已经说过了,可此时听着他再说一遍,我却觉得有一丝酸。
因为是兄弟喜欢我,所以你才不喜欢我的么?
“你兄弟喜欢她,可是她又不喜欢他们,这个你大可以放心。”
皇帝耐着性子劝这个二皇子回去,他对上官青平已经足够容忍,对这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上官青凌更是宠溺,他一心只想保住当年怜星的孩子。
“父皇,可是甄珠姑娘更不会喜欢我这个妖怪。”上官青凌说完,突然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
在座的大臣及亲属,无不面露惊恐之色,一个二个顾不得皇帝在场,直接慌乱地跑到柱子后面,尖叫着奔跑着,一时场面完全失控。
“够了!”皇帝一声怒吼,所有人冷静下来,可是依旧不肯靠近中心的上官青凌。
但我只看到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他的的眸子里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坚定。
“所有人给我退下!宴会散了,都给我退下,今日之事但凡有谁敢提起,朕灭了他九族。”
皇帝声色凌厉,全场人连忙退下,几个腿脚不稳的直接绊倒在大殿门口。
一盏茶都不到的功夫,整个大殿变得空空荡荡。
皇帝失魂落魄地走向上官青凌,“凌儿,你当真要这样对父皇么?”
他没了刚才的威风与阴狠,声音打着颤,牵起上官青凌的手,认真地看着他。
我和甄老头子就站在皇帝的身后,看着这一幕也不敢发声。
“父亲,对不起,我不能勉强她,她是我的朋友。”上官青凌还是那样平静的声音,甚至微微笑了一笑,但就是这一笑,直接把我身旁的甄老头子吓得跌坐在地上。
他看到的,也是一张烂了的脸,一笑恐怕更加让人觉得更加的害怕。
所以在皇帝的心中,一定不管付出什么都想改变这一切吧,他那么爱怜星,怎么能容忍他们的儿子吃这种苦头,受这样的委屈。
“凌儿,不管你愿不愿意,父皇都要这么做,甄杰,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忘吧?”
我愣住了,甄老头子背着我和皇帝做了什么交易,就这么轻易地把我卖出去了?
转头看向甄老头,他眼神躲闪,身子颤颤巍巍地跪了起来,“皇上,你没有告诉我,二皇子他是这样,这样……”
“怎样?!”皇帝一声厉喝,甄老头子也就没了话,他咽下要说的话,转头看向我。
“皇上,可否让我与小女单独说几句话。”
皇帝此时也不想让人看见二皇子,他点了点头,挥手让我们退下了。
路过上官青凌身边,我脚步微微一顿。
“谢谢。”我声音很低,可是我知道他听得见。
“你答应我的桃花酿,别忘了。”我跟着甄老头子遥遥走到大殿门口,听到他笑起来,说着只有我们两人才听得懂的话。
是为了那壶酒所以这样奋不顾身地来救我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随甄老头子来到了殿外的花园里,他看着我先开了口。
“女儿,是我对不起你,皇帝以我甄家全家性命相逼,让我答应将你许配给二皇子,他说那样他就不会再担心传国玉玺落入他人手中。”
甄老头子说着说着声音有些颤抖,“可是我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二皇子竟然是那幅模样,甄珠,是爹对不起你,是爹对不起……”
我第一次看见甄老头眼里有了泪花,一个半百的人了,鬓角都些许发白,这个模样也让人莫名觉得心酸。
我还是恨这个人如此不顾自己女儿的死活就私自定了她的终生大事,可是我也知道他是被逼无奈,身为甄家的家主,他随时考虑的,都是整个家族。
“没事,我可以嫁,不过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些问题。”
甄老头一愣,“女儿,你真的要嫁给他么,你也看见了,他的脸……”
“没事,皇帝执意要我嫁给他,就是因为我能治好他的脸。”
我打断了甄老头,无意告诉他更多,反而借此机会问起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这个镯子,真的如你所说,是甄家的先祖救了的那个高人给的么?”
“嗯,我父亲离世的时候留下的遗言就是写完说的。”
“那遗言里就没说别的了么?比如当年先祖真的拿到了传国玉玺么?那个玉玺现在在哪里?”
我连珠带炮,甄老头脸色有这严肃,“你怎么想到要问这个了,珠儿?”
“难不成你也对那传国玉玺起了心思?”
我摇摇头,“现在宫中形势复杂,皇帝疑心这么重,就算我嫁给二皇子他也不一定就会放松对甄家的戒备,你若真的希望甄家能够重新兴盛起来,就该将传国玉玺找出来明明白白交给皇帝。”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灭了皇帝的疑虑。”
甄老头看着我有些诧异,“珠儿,没进宫几日,你长大了不少。”
我没应话,定定地看着他,等我想要的答案。
“也罢,既然你为我们甄家牺牲了这么多,我也就把甄家所有的事情告诉你吧,我也是从我父亲的遗言上得知这一切的,你记住,我告诉你的这些,你千万不能随便说出去,很可能会给甄家带来灭门之灾。”
我点了点头,甄老头一便将我手腕上的玉镯取了下来。
“我父亲死的时候特意将这个玉镯给我,然后他说,传国玉玺的秘密就在这手镯里,但是需要甄家第二个女儿的鲜血浸泡三天三夜,才能显映出来。”
我一愣,“第二个女儿?”
甄老头叹口气,“对,第二个女儿,我当时特意问了父亲,他确定地告诉我,就是第二个女儿的鲜血,如果甄家有一天有覆灭的危险,就让甄家的第二个女儿打开传国玉玺的秘密,如果打不开,就带着这个玉镯进宫去找那个高人。”
我明白过来,因为甄家从始至终就只有甄珠这一个女儿,所以甄老头没有办法,只好让我拿着这个玉镯入了宫,去找那个高人。
可是这么说来,我附身到了甄珠身上,我是不是就算第二个女儿了?
“那个人是谁,告诉甄家用这个方法的人是谁?”我语气变得急切起来,难道那个人知道我会附身到甄家这个女儿身上?
怎么可能,唯一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冥界的冥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赌局,其它人根本无法知晓。
“我也不知道,我的父亲只说了这些便去世了,我也就再也没了询问的机会。”
我皱了皱眉头,朝甄老头子伸出手,”那好吧,这个镯子你给我,我就如你所愿。嫁给二皇子。”
甄老头明显有些迟疑,“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镯子的事了,之前你不还是被我逼着入宫来了么,珠儿,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心中冷哼一声,瞒着你的事情多了去了,要我怎么跟你说呢。
“你要是答应就给我,不答应我立刻就走,宁愿死也不会嫁给二皇子。”
我刚说完上官青凌就出现在我的对面,我看见他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疼痛。
他听见我刚刚说的那句话了,他一定以为,我很厌恶他,心里有些焦急,可是甄老头子却在这时将那个玉镯戴到了我的手上。
“珠儿,无论如何,我相信你,你是我们甄家的女儿,我不信你会背叛这个家,父亲老了,这些年来在皇帝的胁迫下只敢生了你这么一个女儿,你是甄家唯一的希望了。”
我有些担忧地看着远处的上官青凌,急急对甄老头开了口。
“你放心,我要是不关心甄家,当初逃跑的时候就不会回来了,我来宫中都是为了救甄家,你相信我就是,解开了传国玉玺的秘密,我也就会离开。”
甄老头不再说话,我微微一俯身,“父亲,女儿还有事,就先退下了,订亲的事情还没完,明日皇上一定会再找父亲的,到时候我会再与父亲详说。”
说完也不管甄老头的神情,我转身就离开了,直直地往远处那个身影走去。
“上官青凌!上官青凌!”我走到了那棵树下,上官青凌的身影却蓦然消失不见。
我心里暗暗有些发慌,想到他为了我这样在众人面前承受各种指指点点,我却亲口说宁死也不愿意嫁给他,他的心里,一定很受伤吧,他那样温暖的性子,受了多大的伤也不肯说出来的。
“你再不出来,我就直接去找你的父皇了!”
我说着转身就要朝朝阳殿中走,果然一只手拦住了我,他抬起双眸难过地看着我。
“你不用去找父皇说了,我已经跟父皇说好了,你不用嫁给我了。”
他果然在介意刚刚我说的话,心口微微一疼,我走上前去,轻轻搂住他。
他身子僵了僵,“流离姑娘,你不是甄家的女儿,你不必为了甄家的命运而嫁给我这样的妖怪。”
妖怪么?怎么会,世上哪里去找这么温柔的妖怪。
我收紧了双臂,“这个拥抱,是为了道歉,朋友之间的道歉,我说那样的话是为了逼甄珠的父亲,并不是那样的意思,你是一个很值得嫁的男人,青凌。”
上官青凌的身子渐渐柔软,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不是人,流离,我是妖,所以,道歉我接受,其它的,我不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官青凌推开了我,他还是在脸上挂着那样淡淡的笑容。
他的悲伤总是藏得很深,让我撇到那么一眼觉得心疼,想要再确认却再也寻不到踪迹。
“你不是跟你父皇说,我们是朋友么,我只是想帮你治好你的病。”
“不是真的要跟你成婚,暂时答应下来然后与你一起去见那个国师,让你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这样不好么?”
上官青凌愣了一愣,“流离,你当真要这么做,这样子,对你一个姑娘家的名声影响很大的。”
我笑了起来,“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上官青凌一愣,他呆呆地看着我,我踮起脚,勉强够到他的耳朵。
“我也是妖,所以,我不怕什么名声。”
上官青凌彻底蒙了,他看着我说不出话来,“流离,你说的是真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牵起他的手来,“走吧,好朋友,去找你父皇说清楚。”
“流离,这样全起来倒是你又帮了我的忙。”他没有挣开我的手,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有些歉意。
“那你先记着吧,有机会再还我,你别忘了,你说过,我什么时候想要出宫离开,你都会带我出去的。”上官青凌点点头。
“当然,我说过的就一定会做到。”
那语气,那神情,像极了他。
我不再说话,拉着上官青凌走到朝阳殿,一个穿着灰袍的男人正站在皇帝的面前。
他背对着我们,我们看不清他的脸,可是上官青凌却突然将我拽到了身后。
“怎么了,他是谁?”
上官青凌还没有开口,那人就转过头来,他戴着一张狰狞的面具,根本就看不清脸。
“参拜国师,拜见父皇。”上官青凌拉着我一起跪下来。
看起来他对这个国师很是畏惧,皇帝没有说话,那个诡异的国师先迎了上来。
这就是那个能够说看见上官青凌的人可以将他变为凡人的国师么?
怎么感觉,看着他的面具,给了我一种特别不舒服的感觉。
“二皇子请起,你父皇正在和我商议有没有其它法子能够改变你的命数,你怎么就将这位姑娘带回来了?”
说完之后,那个国师直勾勾地看着我。
“你认识我?”我有些讶异,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啊。
“放肆,对国师说话怎么能这么无礼!”皇帝一声咆哮,看起来模样又老了几分。
“没事,没事,二皇子前来找皇上,是改变了心意了么?”
国师此话一出,喜得皇帝直接跑了下来一把抓住了上官青凌。
“凌儿,真的么?你改变主意了么?”
上官青凌还是习惯性地把我护在身后,“嗯,只不过父亲要保证,这个法术不能伤到她分毫,你也不能对甄家下手。”
皇帝一愣,“凌儿,你这么护着她……”
“父亲,凌儿不能让别人因为我而受伤了,十年前的母亲已经让我的内心备受煎熬了!”
上官青凌的声音低哑,皇帝瞳孔放大,退了一步。
“我知道了,凌儿,你放心,他们都不会有事的,国师不会让他们有事。”
“二皇子放心,这位姑娘是你的命定之人,只有她真心愿意嫁给你,才能催动你身上你母亲所留的法术,从而改变你的命格。”
原来上官青凌的母亲怜星为了不让他一辈子躲躲藏藏地活着,还特意在他身上施了法么。
不过这冥王怎么回事,怎么让我投胎转世成了什么命定之人。
他和我赌,就不能赌得正常一点么,唉,他一定是想要永远把我禁锢在这皇宫内,直到死去。
“等你与这位姑娘大婚之后,自然就是我施法之时。”
“只有大婚之后,才能施法么?”我和上官青凌愣住了,只是想做一场戏的我们,并不想就此真的在一起。
“是的,二皇子,请你相信在下,臣测算这天命已久,这位姑娘,是唯一能改变你命格的人了。”
上官青凌不说话了,我对着皇上俯身一拜,刚要开口,那国师却又说话了。
“不过,二皇子与姑娘都不用急,这大婚必须安排在姑娘及笄之后,我没算错的话,姑娘今年刚刚十四岁,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留给二位慢慢培养感情。”
及笄?我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却看见上官青凌脸微微一红,应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那父皇,我与她就先回去了,今日扰了父皇的兴致,是儿臣不对,过两日父皇再行订婚宴时,儿臣一定再不生事。”
皇帝高兴地点点头,挥挥手就让我们下去了。
上官青凌和我都突然答应了这件婚事,他一定高兴不已。
随上官青凌一路回到了他的竹林小屋中,他让我坐在一旁,急急去了后厨房准备弄吃的。
我拉住他,“我去弄吧,你今天也累了。”
他挡住我,神色慌张,“不用不用,你坐在这里就好,我很快就弄好了。”
我心里纳闷,他这是不想让我去厨房?怎么回事?
不管上官青凌的阻拦,我直接来到屋后的厨房,一推开门眼前的场景让我大惊失色。
什么锅碗瓢盆碎了一地,灶台上隐隐还有着火了的痕迹。
原来,今天早上上官青凌端给我的那碗粥来得这样艰辛啊,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做个粥,是打算把厨房都拆了么?”
“我昨天半夜就去了厨房等做早膳的宫女去御膳房做粥时就跟着他们学,可是我从天黑学到天亮,以为自己学会了,回来一做还是手忙脚乱,坏了好多材料。”
眼前的人完全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泰然自若的上官青凌,他有些慌张地站在我面前,认真地解释着。
可我笑着笑着也就笑不出来了,怕他对我这样用心。
一年之后,我们会成婚,如果在这里与他相处久了,真的对他动了感情怎么办?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这十年来,我都是一个人在这里住,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做过饭菜,所以,这手艺差了些,不过,没关系,我以后会慢慢学,我学东西挺快的。”
他见我没说话,就自言自语着,收拾起厨房的东西来。
我看着他一点点收拾着杂乱的桌台,只觉得昏黄烛光下,这个小小厨房里,很温馨。
也许,在这里和他一起生活一年,不用管外面的纷纷扰扰,也是一件好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日子安定下来,皇帝推迟了两天再次召集群臣举办盛大的宴会,昭告天下,甄家的女儿与二皇子订婚了。
这两天里,不知皇帝私下做了什么安排,那些大臣竟然不再反对我与二皇子上官青凌的婚事。
“凌儿,这下众人都知道你要和甄珠成婚了,你就搬到青凌殿中去吧,父皇早就修好了。”
皇帝又一个人来到了竹中小屋,皇帝亲自送来了明日我与上官青凌的礼服,可谓是重视至极。
“父亲,这件事情你不用再提了,我与珠儿都已经决定了,订婚之后也就一起生活这里。”
我随着上官青凌说的话点了点头。
皇帝微微皱了眉,倒也没有说什么,“好好好,就依你,父皇高兴啊,这一天,我盼了那么多年终于盼到了,要是怜星知道一定很高兴。”
皇帝眼中隐隐闪着泪花,上官青凌叹了口气,握住了皇帝的手。
“父亲,你不要过于忧思母亲了,母亲当年是自愿离去的。”
“不,是朕无能,朕不能在群臣面前保住你和平儿,所以才让怜星无奈牺牲自己才保全了你们。”
皇帝老泪纵横,才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父亲,别急,别急,珠儿麻烦你倒杯温水来。”上官青凌挥挥手,我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水。
上官青凌扶着皇帝喝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父亲,孩儿这两天给你做的新药你没有按时吃么?怎么咳嗽还是如此厉害呢?”
皇帝喝了水稍微平息了一些,但还是有些喘,他摇摇头,“这两天忙着你的婚事,就有些忘了。”
“父亲,你为孩儿这样操劳,让孩儿无以为报。”
上官青凌说着又拿出他这两天炼制出来的药丸,那是他冒着被鬼差抓走的风险从宫外一座灵山上面找来的珍贵药材,可以祛除皇帝身上的妖气。
当年的皇帝,明知道怜星是妖,但执意与她在一起,他一个凡人的身体因为长期与怜星在一起吸收了越来越多的妖气,最后在身上累积成病。
“别说了,凌儿,这些年来父皇一直心里觉得愧对于你。”
皇帝叹口气,看着苍老了许多,“怜星生了你和平儿,平儿他在外自由自在地活着,可你却一直只能呆在这竹林中,不能见人,这样的生活,父皇终于可以为你改变了,凌儿,明天,你与她一订婚,再等一年,国师就可以为你们做法,到时候,凌儿,你就是天下的王。”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皇帝的意思他一开始就想把皇位给上官青凌么?
所以说要在大皇子和三皇子之中选一个人出来做储君,根本就是骗他们的?
这个皇帝,未免太偏心了点吧?
不过在我看来,上官青凌仁心宅厚,又有勇有谋,他若成了帝王这天下也许会变得更好。
想到天下,也不知大皇子和三皇子去南方赈灾的情形如何,这两日呆在二皇子上官青凌这里,也对朝堂上的事情一无所知。
“父皇,皇位的事情休要再提,凌儿早就跟你说过了,凌儿无意做君王。”
皇帝眼神一暗,不再说话,屋中寂静半刻,我起了身。
“皇上,夜深了,不如给二皇子多一点时间休息吧,明日他要应付的事情还多着呢。”
“至于其它的事情,来日方长,考虑的时间还多得很。”
我微微俯身,算是打破了眼前的僵局,皇帝的鞋子轻移,“好了,你们休息吧,明日我会派人来接你们去朝阳殿。”
“凌儿恭送父皇。”上官青凌略一拱手,也不再多说。
皇帝走了,外面隐约听到他对着桂公公在交待什么,我坐回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上官青凌,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你真的不想成为天下至尊么?”
茶香缭绕,我微垂着眼睛没去看上官青凌的脸,他坐到了桌子的对面。
“喝最香的茶,品最美的酒,爱最爱的人,足以。”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刚好看到上官青凌拿着茶杯微抿一口,笑盈盈地看着我。
“你酿的那桃花酿如何了,阿离?”
呼吸一窒,他叫我阿离,慌乱地移开双眼,我将茶杯随意放在桌上,离开了桌旁。
“夜深了,睡吧,酒酿好了自然会给你说的。”
身后传来轻笑,我的脸蓦然有些发红,躺在床上时脑海里仍然不停地循环着他说的那句话。
“喝最香的茶,品最美的酒,爱最爱的人……”
“那个人,是谁?”我微微呢喃,不经意说出了口,反应过来时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
流离,你在想什么呢,你注定是要离开这里的啊。
等到明天你与上官青凌定了婚,皇帝就不会再伤害甄家了,等到一年之后你解了上官青凌身上她母亲留给他的那道封印,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离开这个阴森森的皇宫了。
叹口气,还有一年,不知该是难过还是庆幸。
之后上官青平从南方回来知道我与二皇子订了婚的消息又会怎样想呢,他那样骄横的性格,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过皇帝应该能够治得住他吧。
答应他的桃花酿应该还要放上一个月才能浸出味道来,那时候事情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不要再想了,明天还要早起,我摇摇头,逼迫自己入睡。
整晚脑袋都昏昏沉沉的,我又梦到了蒋文杰,他浑身血污地站在我面前,让我不要忘了他。
我不忍,想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他却一晃又消失不见。
“蒋文杰!蒋文杰!”我声嘶力竭地吼着,四处张望却看到远处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
我猛地扑上去,看到的却是另一张脸。
“阿岩。”我愣了愣,不敢相信,他会和蒋文杰同时出现在我的梦中。
周岩,他抱住我,眼中含泪。
“这一次你终于愿意留在我身边了么?”
我听不懂他的话,木木地被他抱在怀里,可就在这时一根粗大的铁链捆在了他的身上。
就像二皇子的母亲怜星出现时突然被抓走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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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二皇子?怎么了?”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做噩梦了?”上官青凌的脸色缓和下来,从怀里拿出一张手帕,轻轻地给我擦起汗来。
我摇摇头,不想说那梦中的场景,一定是那天看到的怜星的画面太令人震撼,所以在梦中有所联想。
“你不愿说,就算了,只是,时候不早了,恐怕你必须要起来了。”
我一愣,抬头往窗外看去,已经日上三竿,一看就已经错过了订婚宴席的时间啊。
“你怎么不叫我起来啊,我们已经晚了!”我伸手推开上官青凌,这才发现他都已经换好了礼服。
他的礼服是暗红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龙形图案,盘旋在他身上,将他平时儒雅的样子衬出了一丝英气。
“好了,别急,我让她们马上进来替你换衣上妆。”
他微微一笑,安抚着我,平时披散着的头发此时整齐地束在头顶,一双眼睛没了头发的遮挡,显得更加的清澈。
“进来吧,给甄姑娘换上礼服。”他下了一声命令,门外三个宫女就颤颤巍巍走了进来。
她们低埋着头,都不敢看这个身为妖的二皇子。
“二皇子,都一个多时辰了,怎么还没准备好啊,皇上那边,又催了……”门外传来祥子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伸了一个头进来,苦着一张脸看着我。
原来上官青凌已经让他们等了我一个多时辰了,我头皮一麻,这下麻烦大了。
“上官青凌,你快出去,来不及了。”
我都已经急得不行,上官青凌却上前一步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娘子,不急的,你与我的婚事,让我等多久都可以。”
我心一颤,心底有暗暗发痒的感觉,那一刻,他吻在我额头轻柔的感觉,让我瞬间想到了阿岩。
那是我生日的那一天,也是阿月引来天雷被打得魂飞魄散的那一天。
我因为担心阿月而不高兴,周岩吻在小小的我额头上,说我的生日他有惊喜给我。
那时的吻,也是这般轻柔,只是时过境迁,那样的心绪现在真的还能有么?
他的嗓音变得低沉,引得跪在地上的那两个宫女又瞧瞧抬起头来看他。
没想到这一瞅,那两个姑娘却大惊失色,“二皇子,你的脸,二皇子……”
我一愣,以为那两个宫女是被上官青凌烂了的脸所吓住,没想到,她们却是喜极而泣。
“恭喜二皇子获得了姑娘真心,二皇子的脸好了,彻底好了!”
上官青凌眼中也是一喜,看着我整个身子都是一震,他把头靠在我的耳旁。
“谢谢你,阿离。”
我不解发生了什么,上官青凌猛然站了起来,“给甄珠姑娘换礼服。”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我趁着那几个宫女给我换礼服的时候,连忙问她们,“你们刚刚说的什么意思?什么脸好了?什么真心?”
其中一个宫女先是笑了出来,“甄姑娘竟然不知道么?这两天皇上与国师召集宫中上上下下,宣布姑娘就是二皇子的真命天女,姑娘对二皇子心动之时,二皇子以往所中的妖术就会被化解的!”
“甄姑娘你可真幸运,原来我们的二皇子竟然生得如此风姿绰约,这下京城上下不知多少女子要心碎了。”
“就是就是,以往那些躲着二皇子的官家怕都是要悔死了。”
三个宫女七嘴八舌地说着,我的脑子越来越混乱,这两天我没有离开这竹林小屋,外面都发生了些什么?
终于,在一众艳羡声中,我换好了礼服,上好了妆容。
打开门,上官青凌笑盈盈地站在我的面前,他牵起我就往外走,我来不及问他,就被他牵着进入了那辆高大的马车之中。
一路红灯高挂,红绸连天,为了祝贺今天的喜庆之日,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穿上了红衣。
可是我看着马车里另一头的上官青凌,只觉得陌生。
“上官青凌,那些宫女说你只要得到我的真心就能祛除身上的妖气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要改变你的命格只能等我与你成婚之时,让国师来做法么?”
我平静地问着上官青凌,他也那样平静地看着我,只是脸上没了往日的笑容。
“阿离,你要相信我,我永远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他伸出手想要抚摸我的脸,我却将身子一偏,躲过了他的手。
他的瞳孔一收缩,眼中有一丝疼痛,“你这是讨厌我了么,阿离。”
“你不要叫我阿离!告诉我,你瞒着我做了什么!”
我有些气急,更多的是心痛,我以为他是个好人,我甚至觉得与他这样在一起生活着也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可是,如今我对他的信任,却被尽数打破。
“给你喝的茶,一开始就有国师下的药,父皇他是故意带你来见我的,所以才会在那么多秀女中选你去服侍在他身旁,国师早就算到了,你是改变我命格的那个女人,所以等你喝了药以后,每一晚在竹林中,都有国师来给我和你做法,直到今天早上,终于,我的脸恢复了。”
我僵在原地,没想到上官青凌就这样和盘托出。
所以,一开始就是个圈套么?我和上官青凌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皇帝为了改自己儿子的命格设下的陷阱,什么需要人陪,什么成全我和三弟,都是骗人的。
“既然如此,那天你在大殿上又为何阻止皇帝把我许配于你?”
我刚问出口,又猛然明白过来,“哦,我知道了,真心,因为你们配合着演这样一出戏来就是为了骗得我对你心动对吧?”
我狰狞地笑了起来,喉咙一阵阵发紧,为了不让自己颤抖,我努力地攥着拳头。
“阿离,如果不这样做,皇上是不会放过你和甄家的,我只能答应他,他拿你的性命来威胁我,我没得选择。”
我嘴角冷冷一笑,“没得选择?你会怕他?你忘了,你是妖!谁能伤到你想保护的人,你还在我面前演什么,上官青凌,不要再装作一副你什么都是为了我的恶心模样好不好?!”
上官青凌突然笑了,“恶心么?对不起,让你讨厌了,那麻烦你再坚持一下,等今日的订婚结束,我就送你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车摇摇晃晃地来到了朝阳殿前,退无可退,我冷冷地看着上官青凌,没有再说话。
下马车,他先下去,随后伸出手打算扶我,我却抓住马车的边沿,没有理他,直接跳了下去。
他脸色一冷,走在我身侧,缓缓向前走,我跟着也向前走,就这样各怀心事地来到了大殿之上。
“拜见父皇。”他跪下,我也跟着他跪下来,一切礼仪都有人在旁安排,我自然是不用操心的。
可此时此刻,我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里仍然只有“骗子”两个字。
上官青凌,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我知道,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他只是想要保住我的性命,可是,为什么就是觉得心有不甘。
为什么要欺骗我呢?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这样,让我怎么继续相信你。
“好了,众爱卿,你们已经看到了,朕的二皇子,已经由国师施法祛除了身上的邪气。”
皇帝满脸笑容地站了起来,他看着我和上官青凌,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金色的珠帘挡住了我的脸,我只觉得那个笑容异常刺眼。
“今日,为了祝贺二皇子身体康复,也为了庆贺二皇子与甄家的女儿甄珠的订婚,诸爱卿大可尽情吃喝!”“国师,来,开始订婚礼。”
皇帝一声令下,那个国师蒙着面纱又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总觉得那张面纱背后有一张很恐怖的脸,每一次国师的出现都让我感觉非常不舒服,说不上为什么。“请二皇子与皇妃滴一滴血在这杯酒中。”
国师拿出一杯酒,我心中一颤,这就做法开始了?这样一来,上官青凌真的就能变成人了么?
上官青凌拿起盘子上的一根针,利落地往手指上一刺,随后一滴鲜血就落入那就酒杯之中。
随后,他将那根针递给了我。
我一边诧异他一只妖怎么会有鲜血,一边又在迟疑,自己真的要按照这个诡异的国师说的做?
正犹豫着,一个带刀侍卫突然冲上了殿中。“皇上,急报,三皇子,他……”
“住口!”那个人气喘呼呼得还没说完,皇帝突然打断了他。
“谁教你这样不守规矩,直接带着刀上殿,冲撞了订婚宴席,你的小命担待得起么?”
皇帝言辞狠厉,震得那侍卫不敢开口,正当两边的太监正要把那个侍卫带下去,一个满身血污的人影却冲了进来,他喜穿黑色,此时整件衣服却被浸成了暗红色。
“他担待不起,我可以!”是上官青平,他拿着一把剑,都已经杀红了眼,头发披散在肩上,如同一头受了伤的野兽。
“平儿,你这是做什么!”皇帝厉声喝道,神色间也是有些慌张。
上官青凌这时候默默移到我的身前,暗暗伸出手护住了我。
我看着他严肃的脸,却不知心中是感动还是厌恶,他为何处处骗我又这样处处维护我。
我叹口气,看着前面的上官青平,只觉得心里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南方闹洪灾,受灾县二十五个,受灾村五十六个,初步统计,已经有十几万流民吃不上饭了,孩儿为了治理灾情,拨款建粥棚给灾民发粮食,集中收购大户人家的田地然后按每户人口计算,合理分配给每一家受灾人口土地,如今,已经基本控制了灾情。”
上官青平不停歇地说着,随后拿着刀往前走了一步。
“然而,做完这一切的孩儿回来,迎接我的却是父皇威风凛凛的御林军么!”
上官青平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皇上再也忍不住,一挥手,无数暗卫从殿中四处角落出现,将上官青平团团围住。
“平儿,你做得很好,可是今日这订婚,你阻止不了。”
皇帝声音清冷,再也没了之前宠溺三皇子的模样,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皇帝对上官青平这样冷酷,也许,他想要救二皇子的心情太过于迫切吧。
“如果我非要阻止呢?!”上官青平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一个暗卫见状将刀直接比上他的脖颈。
“父皇是不是要杀了我?你们之前合谋杀了母亲,如今也要合谋杀了我是不是?”
上官青平面容狰狞,声音一点点泛着阴冷,他直接伸手抓住了那把暗卫比在哇脖子上的刀。
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流下来,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你们真的要这样伤害他么?”我站在上官青凌身后,冷冷地开了口。
“他是你的弟弟,你忘了么,为了改变自己的命格,你就可以这样伤他么?”
上官青凌的身子一颤,“你当真要把我想成那么不堪的人么,阿离,我说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我没有再说话,上官青凌终于出手了,他有妖力,轻轻往上官青平身上一点,他便倒了下去。
“甄珠!你答应过,你要等我的!”
上官青平倒下的那一刹那,看着我声嘶力竭地吼着,我的心里一颤,不忍再看他。
皇帝挥回手,他被几个侍卫抓了下去。
“好了,国师,仪式继续。”皇帝冷冷地开了口,众臣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愣愣得不做反应。
“朕说,仪式继续!”皇帝又厉声下了一道命令,我转过头去,看见他身旁的张葵正开心地笑着。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高兴,是真的为我成婚高兴,还是嘲讽?
可是我已经没时间再想这些了,手指被国师抓过,一阵刺痛,我的手指上落了一滴血到杯中。
那一滴血与之前上官青凌落进去的血互相交融,最终在国师念念有词的咒语中变成了一颗血色的珠子,国师眼中一喜,微微朝皇上一拜。
“恭喜皇上,二皇子身上的邪气已经尽数逼出留在了这珠子里,以后皇上再也不用担心二皇子身上出现任何异样了。”
皇帝刚刚清冷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抹喜色,“好好好,好好好,来来来,众卿喝酒,喝酒。”
“皇上,这夫妻之礼还没行呢,怎能就喝酒了呢,你真是高兴糊涂了。”
皇后却在在时候开了口,她冷冷地看着我,这一次,我看清了,那眼里是讽刺与得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后开了口,皇上虽然没有跟着她说,但场上确实也变得寂静下来。
这场订婚,本就是皇帝一意孤行,在场的人没有人愿意这场订婚继续下去,可皇上还是开了口。
“国师,继续。”
那国师将那酒杯里的血珠拿出来揣进了口袋里,随后对着上官青凌微微一拜,正要开口,上官青凌却打断了他,“父皇,可以了吧,孩儿现在已经治好了病,孩儿是个正常人了,不必因此再伤害到其她无辜的人。”
我没想到上官青凌此时会来维护我,可是他说的也没错,虽说他一开始就骗了我,但,只是为了祛除身上的邪气,他的心中定也不想因此伤了他的三弟,还有我。
“好了,多余的礼仪就不必了,众臣可以吃喝了,明日二皇子随其余人一起上朝。”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都有不可置信的神情,可是此时却没人敢站出来扰了皇帝的兴致。
歌舞开始,我与上官青凌退到一边,我坐在上官青凌身旁,心中只觉焦急,那浑身血污的上官青平不知如今在哪里,是被关到了天牢么?
上官青凌轻轻一点就让他晕了过去,不知会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
“你不必担忧他,我不会伤害自己的亲人和爱人。”
上官青凌淡淡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我还没来得及答话,一个好久未见的人却走到了我的面前。
“皇妃,可否进一步说话?”我一抬头,看见张怡穿了一身粉色衣裳,盈盈地站在我的面前。
我正要站起来,上官青凌拉住了我。
“你好像是选去大皇子殿中的秀女吧,你找我的皇妃有什么事?”
他脸上仍然是人畜无害的笑容,只是语气中透出一丝阴冷。
“你放开,我们两个逢场作戏罢了,你没资格这样管我。”我不知道上官青凌是怎样知晓张怡的身份的,只是听见他那样宣誓主权一般的口气,心中很是气恼,便低声朝他喝道。
上官青凌的眼神一暗,松开了我,“皇妃说得对,是青凌冒犯了。”
我心口一堵,看见他那个样子只觉得闷得慌,连忙起身离开了他。
后花园里,张怡现在已经快要谢尽的桃花树下,仰头看着那桃树笑了起来。
“甄珠,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被迫送进这宫中,因为皇上想要要挟你们甄家的人,不要拿这传国玉玺轻举妄动,可是我没想到,你竟然就是皇上找了多年的那一味药。”
她语气嘲讽,伸出一只手撕扯着那垂下的枝头上的花瓣。
“原本三皇子在朝中的地位无可撼动,眼见着皇帝在这次南下之后就会立他为储君,以后登上帝位,可是你偏偏这个时候勾搭上了二皇子!”
张怡说着猛然转过头来,脸色凶狠。
我这才想起来,张怡有多爱上官青平,她为了上官青平,那么高傲的性子,竟然愿意屈尊去大皇子宫里做一个下人,就为了离上官青平更近一点。
今日,上官青平违抗圣命,一路杀着皇上的御林军带剑登上朝阳殿,这注定了他日后不可能再有机会登上帝位了。
“张怡,我并不想这样,原本我解除了甄家的威胁就要离开,可是,如今,缠绕在我身上的事情太多了,不过我迟早会离开的,所以你不用再担心三皇子。”
我自以为说得足够透彻,可是张怡却冷冷笑起来。
“离开?你觉得离开就能解决一切么?二皇子被关了那么多年,如今皇上好不容易治好了他,肯定会选择立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孩子为储君,至于三皇子殿下,他对你那样一腔情意,怎么可能甘心!””
我叹口气,“那张怡,你那么聪明,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张怡脸色几经变换,最后平静下来。
“甄珠,我要先问你一句话,你对二皇子,可有情?”
我一愣,没料到张怡会这样问,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回答。
“你犹豫了,你当真这短短几日就移情别恋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叫移情别恋,我从来没对任何人动过情!这皇宫本来就不是我想要呆的地方,怎么可能在这里有所牵挂!”
我背过身,声音有些急,不知为什么自己先乱了阵脚。
张怡这时候走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说道:“那好,既然你对谁都没有情,那你就把传国玉玺给三皇子,让他登上帝位。”
我侧过脸,看到张怡的眼中有一抹疯狂,“你疯了么,张怡,一来,我根本没有那东西,二来,就算有,给了上官青平,他们之间的矛盾就能解决么,上官青平那样暴躁的性子,要是当了皇帝,不止二皇子,所有人都要跟着倒霉。”
张怡眼神一凝,“如果你不把传国玉玺给他,那么他会死。”
“你骗我,皇帝不会伤他,二皇子更不会。”我退后一步,戒备地看着张怡。
她却脸色凄惨,从袖口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是天牢的通行令,我知道他被关入天牢之后,就从我爹那里偷来了这个令牌,你若是不信我,就去天牢里看看吧。”
犹豫一番,看着张怡的神色应该不是在骗我,而且,我确实也想知道上官青平现在怎样了。
拿过那个令牌,转身离开,我直接往天牢走去。
一路上,大红色的礼服甚是扎眼,许多宫女停下来朝我行礼,眼中露出猜疑之色。
这样下去,迟早消息会被传到皇帝和二皇子的耳中去,可是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既然张怡会冒险偷令牌去看上官青平,肯定他遇到了危险,否则她不会来找我。
那个令牌果然好用,虽然天牢里的侍卫看着我有所迟疑,但看到令牌之后还是照样放行。
“我要见上官青平,他在哪儿?”我寻遍四处没有看到人,便直接问那个带刀的狱长。
他跪拜在地,“皇妃,不能说,皇上吩咐了对任何人都不能说三皇子的下落。”
我眉头一皱,一手将他腰间的剑拔了出来,然后反手一挥就架到了脖子上。
“如果你不带我去,那么今日我就死在这天牢之中,到时候皇上和二皇子追究起我这皇妃的死因,希望你还有命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说着微微一用力,刀便在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那监狱长连忙跪了下来。
“皇妃,皇妃,小的不敢啊,小的马上带你去!”
我不敢松懈,仍然将剑比在脖子上,然后一步步跟着那个监狱长往里面走。
原来这里面还有一道暗门,难怪我刚才没有找到,推开暗门,我看到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铁笼,里面有无数根铁链,而所有的铁链都系在正中间一个修长的身影上。
“上官青平……”手中剑一滑,我抓住那个监狱长的领口,怒吼着。
“把门给我打开!”那个监狱长面色惊恐,慌张地拿出钥匙插入孔中,却怎样都开不了。
我一脚踢开他,“给我滚出去!滚!”
他连忙跑了出去,同时我将门打开,冲了进去。
“上官青平?上官青平?!”我捧起那张脸,看到的是满脸的伤痕,他的脸就像干裂的树皮,一道道裂痕在上面纵横交错,一些烂了的肉还从那些裂痕里翻出来,看上去恐怖又恶心。
“你,甄珠么?”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我忍着心口的疼痛问他。
“上官青平,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是谁。”
可是上官青平却像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他被铁链紧紧捆住的手微微抬了起来,然后轻轻抚摸上了我的脖颈,那里有一道刚刚不小心被剑划出的血痕。
“你,你受伤了。”他说着,手掌中散发出一道光芒,那光芒接触到我的脖颈,那血痕便在一阵温热中很快愈合了。
我呆住了,上官青平,怎么会,怎么会这些!
我捂住自己的脖子,不敢置信地退了一步。
“傻瓜,你不知道吧,我也是妖啊。”上官青平好像在笑,可是我什么都看不清。
太多的事情搅在了一起,此时此刻我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泥潭之中,无论如何都出不来。
“你是妖,你是妖,那他们,他们说的都是在骗我?”
我抱住脑袋,想到皇帝之前对上官青平的一再忍让,在竹林小屋中对上官青凌的宠爱关心。
难道,难道……
“其实,我也才知道呢,甄珠,我也被父皇骗了,这么多年了,一直被骗。”
“你什么意思,我不懂,上官青平,你给我说清楚!”
“不,不说了,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出去。”
我慌张地想用监狱长手中的那串钥匙打开他身上的铁链,可是我试了一把两把,还是打不开。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别怕。”上官青平突然抱住了我。
他哄着我,像哄着一个小孩子,“嘘,不是你的错,你别怕,走吧,你手上的令牌,可以让你逃出宫去,皇帝得到他想要的了,不会为难你们家里其他人的。”
我那哪里怕了,我不怕!只是看见上官青平的神情,我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上官青平,你等我回来救你,你等我。”
事不宜迟,我下定决心,推开上官青平转身就要离开,可那一刹那上官青平却喊住了我。
“喂,你穿这大红色的嫁衣,挺好看的。”
我一愣,转身看到他抬起那张狰狞的脸,眼角有一滴泪清晰地滑落。
“但如果,你不是为我而穿的,就不要这样子出现在我面前了,我看见,心会痛。”
呼吸一窒,我的身子僵硬在原地,他一腔孤勇,无所畏惧,却因为我而落泪了么。
“等我。”就像当初他离开我南下时对我说的那样,我说了这两个字,随后就转身出了天牢。
一路奔回竹林小屋,这里最为清净。
我拿出一个瓷盆,将手腕上的玉镯放了进去,随后一咬牙划破了手腕。
鲜血顺着手腕流下去,滴在那玉镯之上,“甄老头,但愿你说的是真的。”
我喃喃自语,看着木盆里的血液越来越多,终于掩盖了那玉镯,一时失去了那么多血,感觉微微有些发晕,我将那瓷盆封住,放到了酿桃花酿的地窖里,只有这里香气最浓,可以压住那瓷盆里的血腥味道。
做好一切,我无力地靠着门口瘫坐了下来。
那日甄老头说过,他的父亲去世前交待,将这个玉镯浸泡在甄家的第二个女儿的血液中三天三夜,就能找到传国玉玺的下落。
张怡说的没错,现在上官青平被他们那样关押着,脸还变成了那个样子,只有将传国玉玺给他,让他成为名正言顺的帝王,这样那些人就不敢再伤害他了。
可是,这样一来,二皇子会如何?
“你去了天牢?”面前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我抬头看见上官青凌站在我面前。
他仍旧穿着那身大红的礼服,一副英气的模样,自带帝王模样。
我没回他,撑着地站了起来,转身就想往屋内走,可是刚才失血过多,此时又猛然站起来,我一时眩晕,眼前一黑,身子就软软地朝一边倒下去。
“阿离!”失去意识前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抱着我,像是抱住一块珍宝,很是小心温柔。
“阿离,为了他,你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么,我会救他,你放心。”
那个人一声又一声地喊着阿离的名字,让我沉入梦乡也忘不掉那个温柔而心痛的名字。
“我保护你啊,护你周全,此心为岩。”
“那好吧,就以身相许吧。”
“阿离,你相信我,为了你,让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梦里我看不到任何人,可是那个声音就是不断地在我耳边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驱散它,一挥手,双手却被牢牢抓住了。
“阿离,你觉得怎么样了?”睁开眼,又是上官青凌,他换回了平日里喜穿的白衣,头发也舒适地披散下来,垂在我的脸庞,弄得我的脸痒痒的。
“放开我。”我冷冷地打开他的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刚刚升起。
“我昏睡了多久?”我一边起身一边问他,他站在我身侧看着我,未加阻拦。
“两日了,今天是第三日。”
第三日么,我身子一顿,这样算起来,今晚过后就可以看到那玉镯中藏的秘密了,到时取得传国玉玺的下落,就可以把上官青平救出来。
“嗯,你不是该去上朝了么,为何还不去?”我平静地坐在梳妆镜前,一下下梳着自己的头发。
“阿离,你还在怨我?”他叹口气,站在我身后,看着镜中的我,而我也从镜中冷冷地看着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你决定做你想做的事情前,可不可以听我把整件事情完完整整地说出来。”
还是不愿回头,我冲着镜中的他点了点头。
“青平是妖的事情,我并不知情。”
我眼神一凝,“真的?那你们为什么逼他显出了妖身,他的脸就跟你以前的脸一模一样吧。”
“不是我逼的,是父皇,我知道现在你听着我说的这些话,很可能觉得我就是一个骗子。”
“可是,阿离,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平弟。”
“所以呢?你不想要伤害,却让他现在被关在天牢之中,不知死活?!”
我终于忍不住,转身朝上官青凌走去,他看着我愤怒的样子,眼中一痛,随后笑了起来。
“阿离,放心,他还活着,我与他是双子,他死即我死。”
我一愣,“双子?这就是他被关的原因?皇帝是害怕他体内的妖气重新散发出来,所以利用我激发他体内的妖力,然后救了你,关了他么?”
上官青凌一叹,“简单得说来,当年我们的母亲,怜星生我们时,本来只能存活一个,可是母亲执意要保住我们,就用妖术将他的心分了一半给我,所以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可是,母亲所有的妖力都在他身上,虽然被暂时封印出,但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
我明白了,所以皇帝才要煞费心思地安排上官青平南下,然后他一回来就得知我与二皇子订婚的消息,他自然气急败坏,又被御林军一拦,心中的妖气涌动,便露了妖身。
而二皇子,在国师的做法下,暂时恢复了自己的脸,成为了皇帝器重的皇子。
因为二皇子没有那么强大的妖力,所以皇帝对他心中没有那么多的畏惧,也只有二皇子上官青凌才有机会在做法下成为人。
三皇子,上官青平,他本就是妖身,无论如何都只能是妖。
“父皇,终究是心系天下的,他怕三弟这样蕴藏着巨大妖力的妖物有朝一日会祸害天下,也害怕三弟知道了真相会夺回我这胸膛中的半颗心,从而成为真正的妖神。”
“那时候,方才是天下大乱。”
我愣住在化妆镜前,看着自己脸色苍白。
“他不会的,你是他的哥哥,皇帝是他的父亲,为何你们都不相信他,他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来,只要你们不要这样去算计他!”
“阿离!当年我的母亲怜星,就是妖神之体,她因为我的父亲要另娶嫔妃一怒之下屠尽了整个后宫,要不然你以为如今这后宫中为何只有皇后一人?”
“什么……”我震惊地攥住自己的手,妖神之体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妖力么。
“阿离,你也看到了,他为了你杀红了眼的样子,要不是天牢之中那些铁链上有国师的符咒,恐怕都无法关住他。”
我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我明白皇帝心中的担忧,他是天下之主,自然不能不为这天下考虑。
可是,天牢之中,上官青平的眼神,他说自己被骗了的眼神刺痛了我,他是无辜的。
这么久以来,他虽然性格暴躁,但在宫中一直积极为皇帝治病,嘴上说着讨厌哥哥上官青凌,但也不容易身边有任何人说他的不是。
他也不愿自己是妖。
“阿离,不是我不相信平弟,只是当年母亲所作所为让我记忆犹新,我不得不防。”
上官青凌叹口气,蹲下来握住了我的手。
“这人间,每一处的百姓都已经活得足够辛苦,我不愿再让他们卷入乱世之中。”
他言辞恳切,我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上官青凌,已经骗过我很多次了吧。
他下了药的茶,一开始就认出我却一直隐瞒我。
谁知道他现在说的是真是假,此时此刻我只愿意相信自己的心。
“上官青凌,让我相信你说的这一切,很简单,救他出来,我会呆在他身边,这样他就不会做你说的那些祸害天下的事情。”
我答应了上官青平的,我一定要救他出来,一想到他在天牢中孤独无助的身影,我就觉得自己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突然同时被自己的亲人、朋友所背叛,他要怎么办?
“阿离,我……”
上官青凌正要说话,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叫。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好了,三皇子被暗卫救出天牢,皇上宣你赶紧去大殿商议对策!”
我和上官青凌都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惶恐。
暗卫?我突然想到了那个之前守在上官青平身边的小红,她竟然如此厉害?
没做多想,我随着上官青凌站了起来。
“走!”我跟着他走了上去,他却将我拦住。
“阿离,你不要去,我怕父皇对你不利,平弟逃了,父皇想到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利用你来威胁平弟回来。”
我一愣,脸色一沉,“我倒要看看他想要怎么利用我,如果他真的想要这样做,我也逃不了不是么?”
上官青凌一僵,算是默认了我的话,冷冷一笑,我走出了屋。
“走吧,太子殿下。”这两日我昏睡不醒,竟没想到一觉醒来,上官青凌就成为了太子。
这样一来,他说的话也就越发不可信了。
如果他也是想要争夺皇位的人呢,那么他对我说的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是骗我的。
虽然,在心底,我不相信上官青凌会是那样的人。
随着一行人来到大殿,殿中只有皇上和国师两人,那个国师一看到我眼神便定格在我的身上,那炽热的眼神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可是又没有办法拒绝。
“凌儿,你带了她来正好,如今也只有提前进行你们的大婚才能逼他回来了。”
皇帝见到我们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我们成婚,看来我们没来之间皇帝与国师就商量得差不多了。
来,不过是下个命令。
“父皇,孩儿已经不必再以恐怖的面容示人,以后可以担当起重任,就不要再将无辜之人牵涉进来了,至于平弟,他身上有血珠,不会再释放身体里的妖力的。”
我一愣,血珠?猛然想起,之前的订婚宴上,那国师让我的血与上官青凌的血相融合,形成了一颗血珠,那血珠能够压制上官青平身上的妖力。
“住口!那血珠只能暂时压制他身上的妖力!一旦他内心再生什么恶念,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祸害这天下苍生,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况且你现在命格还没有完全改变,你身上仍然是他那半颗心,他一死,你也会死,这让我怎么放得下心!”
皇帝说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口中又吐出一口口的鲜血,他的病情越来越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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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你先不要急,我……”
“够了,听我命令,所有暗卫!”皇帝打断了上官青凌,一声令下,所有的暗卫出现。
“去,把上官青平给我带回来,放出消息,明天落日前他不回来,甄珠必死。”
“是!”所有暗卫瞬间消散,我捏住拳头,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定。
这皇帝根本就把我当作利用的工具,为了逼上官青平回来,竟然以我的生死做威胁。
“父皇,你不要这样逼平弟,你越是逼他,他越是容易被激发内心的邪气。”
上官青凌跪在皇帝面前,言辞恳切,那模样绝不是装出来的。
我没看错他,他的确宅心仁厚,可是,错就错在他太心软。
不想辜负父皇的信任,所以合伙灭了自己的母亲,不想辜负这天下人,所以伤了自己的兄弟,如今他又想要保住上官青平,这怎么可能!
“凌儿,不要再说了,你与甄珠回去,准备明日国师做法,完全改变你的命格,从此你便再也不用受制于他。”
皇帝擦了擦嘴边的鲜血,一挥手冷冷地让上官青凌带着我下去。
“父皇,放了他们,孩儿求你了,十年前,孩儿就听父皇的话杀了母亲,今日当真还要让孩儿亲手杀了自己弟弟么?”
上官青凌长跪不起,皇帝青筋涌起,厉声喝道:“你这可是在怪朕?”
上官青凌没有答话,固执地跪在地上不肯动。
“凌儿,莫要学你那不听话的弟弟,朕的耐心已经被你的弟弟耗尽了,你不要再来试探朕的底线。”皇帝声音阴冷,可上官青凌还跪在那里。
“来人,把他们两个都给我关在竹林小屋中,到明日午时,都不准他们离开一步。”
“父皇!”上官青凌震惊地抬起头来,可是皇帝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几个侍卫走了进来,上官青凌走到我身边护住了我,“你们不要碰她。”
说完,上官青凌牵着我往外面走去,他的眼里尽是痛与迷茫。
走到竹林小屋,几个侍卫止步停在了院落之外,我看着上官青凌,还是开了口。
“你还不肯动手么,他又要去抓上官青平了。”
上官青凌一颤,没有回答我。
他如今还没有被国师完全施法,妖力依旧在他身体里,只要他想,可以随时带我离开。
只是,这样一来,他就犯了欺君之罪。
“阿离,父皇他身边如今只有我了,他又是重病在身,我怎么能在这时候弃他而去。”
上官青凌是明白我的意思的,只是他不忍心。
我不再说话,转身就进了屋,屋里的酒窖里有那只我用血泡的玉镯,等我找到传国玉玺给上官青平,这些人就再也伤害不了他了。
只是,上官青平真的想当皇帝么?我内心存疑,可是现在除了这个办法没有其它办法能救他了。
“阿离,你当真这样护着他?他是妖神,即使成不了帝王,他也不会被任何人伤害的,”
可是就在我掀开门帘的那一刻,上官青凌喊住了我。
“你什么意思,我不懂。”我顿住了身子,呼吸一窒,难道……
“你手上的伤,刚刚我牵住你时就发现了,那玉镯也消失不见,你准备干什么,玉镯里藏了什么?”上官青凌走近我,拉起我的手一把掀开了衣袖。
那手上的绷带已经渗透出血来,当时手忙脚乱,割得深了些,未曾料到到现在都还没好。
“不关你的事。”我想要让上官青凌松开我,可是脖子一疼,他突然一掌将我敲晕。
“阿离,你想要的,我会成全你。”
昏迷前上官青凌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不知道他是何意,只是手腕一热,那伤口便又缓缓愈合了。
我感觉整个身子在快速地移动着,耳边传来迅疾的风声。
还有一个男人厚重的喘息声不断响起,我靠在一个温暖的胸膛里,只是我睁不开眼,看不见那是谁。
终于,风声停止了,我被放到了一张软软的床上。
“我把她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她不是甄家人,别让她回甄家了。”
是上官青凌的声音,他把我送出宫了!我一颤,想要阻止他,如果我出了宫,他一个人回去,那个皇帝和国师指不定要如何惩罚他。
就在我慌乱之时,耳边响起另一个沙哑的声音。
“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我不管她是不是甄家人,我不想夺走她,只希望她自己有选择的权利。”
话音刚落,一双手缓缓抚过我的双眼,我的身子能动了,眼前也慢慢浮现出景象来。
我躺在一张大床上,而旁边站着上官青凌和上官青平。
上官青平还穿着被铁链锁住时的那身黑衣,而上官青凌穿着一身白衣,两人都静静地看着我。
我摸着有些酸痛的脖子坐了起来,看见这两人第一次同时出现在我的面前,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们打算怎么办,皇帝派出的暗卫很快就会找过来了。”
我低声说着,上官青凌叹口气没有说话,上官青平冷冷地开了口。
“我们打算怎么办,视你而定,你是要同我浪迹天涯,还是跟他回到宫中,成为皇妃皇后?”
我一愣,“什么?”
“发什么愣,让你选一条路!”上官青平就是个暴躁性子,说了两句又急起来。
“公子,不要急,你身上的伤等会儿又要发作了。”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她扶着上官青平,脸色很是担心。
是小红,她换了女装,我倒一时没有认出她来。
“我说了,没叫你出来,你就不该出来,别忘了,你是暗卫,你的职责是什么?”
小红双目一凝,马上跪了下去。
“公子,小红的职责是保护公子的安全,公子如今的状况,如果还要保这女子,到时候恐怕所有暗卫找上我们,那时小红无法保护公子的安全!”
小红真是个好姑娘,我看着她那认真的模样,笑了笑,站了起来。
“上官青平,她说得对,你保不了我,除非你想真正变成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房中一时寂静,大家都看得见,上官青平的那张脸,还是布满了一道道裂痕。
他如今这个样子,去到哪里都会轻易被人发现,如果他不催动自己身上的妖力,仅凭自己一己之力,是没办法在那么多暗卫面前护住我的。
“我只想知道你的选择,其它的你不用管。”上官青平冷冷地开了口,还是那样得,根本不听人劝,做事情也不考虑后果。
“上官青平,我也想不管任何人的感受,只做自己开心的事情就好,但是不可以的。”
我开了口,认真地看着上官青平,别人觉得他可怕,可是我并不觉得,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澈明亮,比大多数我看到的人的眼睛都要干净。
“上官青平,不管是神,或是妖,还是人,都不可能只顾自己,我们活在这世上,注定要受其它人事的羁绊,如果与万物都没了联系与牵挂,那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
上官青平双眼晃了晃,没有阻止我说下去。
“上官青凌告诉你了吧,我不是甄家的人,我不是甄珠,我只是投胎转世到她身上的一个魂魄,原本我想自在逍遥活这一世,可是偏偏遇见了我的丫鬟婉儿,遇见了你们。”
所以注定没有逍遥,只有牵挂。
最后这句话我没有说出来,只是暗暗放在了心里,太多的话说出来,只会成为新的羁绊罢了。
“上官青凌,我们一起离开不好么?把皇位给大皇子吧,他也做得到不是么?”
我蓦然转过身对着上官青凌开了口,他们两个都是一愣。
“你说什么?”异口同声的两兄弟,终于看起来有了相似的地方。
我一笑,“我们一起离开,你们不是都无心于皇位么,就让大皇子去当帝王吧,他来治理这天下,而我们自在逍遥多好,为什么一定要做一个抉择呢。”
心口一震,这句话说出口时,我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纠结的问题得到了解决。
周岩与蒋文杰,为什么一定要伤害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呢,是,爱应该专一,不能贪心地同时与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三个人做朋友不好么,不让情爱继续发酵,只是静静地相守一世。
“这就是我的答复,你们觉得如何?”我静静地坐回床上,看着他们面面相觑,倒显得有趣。
“你不能这样做,你这,一女不可侍二夫!”上官青平先开了口,就知道他不正经,一想到的就是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脸色一沉,“侍你个头啊,谁要侍你们了!我说的是我们一起走天涯啊,二皇子身上有妖力可以保护我们,三皇子你虽然长得恐怖了点,但还是挺禁打的,我给你做个面具,保准让其他人认不出来你。”
“小红觉得姑娘说的法子倒是可行。”小红站了过来,她一向是听上官青平的话的,此时见事情有了转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要二皇子同我们在一起,加上我的拳脚,就不怕那些暗卫了,一定能护公子安全的!”
我对小红笑了笑,已经说动一个人了,这下就看这两个男人的意见了。
“那也不行,你让我和他日日呆在一起,我不愿意。”上官青平语气冷冷的,那张脸倒也看不出他太多的情绪。
“你不愿意?那好,那我就让青凌带我离开,从此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我冲上官青平挥了挥手就要走,他连忙拦住了我,“你要跟他离开!不行!”
“那好,那你就答应我们一起离开。”我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他一僵,最终还是别扭地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大家没意见了,在这休息一晚,明天天一亮我们就离开吧。”
“阿离,皇上不会让我们就这样离开的。”
原本以为什么都商量好了,连最难处理的上官青平都搞定了,没想到这时候上官青凌却开了口。
“为什么,你们两个是怜星的后代,满朝大臣本就不高兴你们中任意一个人登上皇位,我们一走,大皇子继位,是他们最想要看到的结局。”
“可是皇上不会让大皇子登上帝位的。”上官青凌叹了口气,坐在桌旁竟说出了一段皇帝的隐秘往事。
“大皇子,他是皇上醉酒后与一个宫女所生,他没有合法的继承资格。”
“什么?”我和上官青平都惊住了,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难怪不得皇帝对大皇子的态度一直那样冷冷冰冰的,宁愿宠爱三皇子这样明知是妖的儿子,也不愿多看大皇子一眼。
因为,他本来就讨厌大皇子上官青云,那只是他无意制造出来的一个儿子,他不愿意承认他。
“其它大臣知道么?”僵了一会儿,我开口问道。
上官青凌点了点头,我泄气地坐在桌旁。
“你们这皇帝也太不靠谱了,为什么就不能多娶一个嫔妃,生一个儿子呢。”
话音刚落,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因为当初他们的母亲怜星嫉妒一气之下动了体内的妖力,而灭了整个后宫的嫔妃啊。
这件事情上官青平知道么?
“可是,如果你们离开了,皇上没有办法,还是会让大皇子登基啊,他只有那么一个儿子了。”
我连忙改口,上官青凌苦笑了一下,“或许吧,但更有可能,他会利用整个甄家的命,来威胁你回去,毕竟,他不知道你不是甄珠。”
绕来绕去,又形成了死局。
我皱着眉头坐在一侧,只觉得这事情拧成一股乱麻,真是麻烦得紧。
如果甄家出事,哪怕我不是甄珠,也不能真的不管啊,难道就必须回到那阴森森的皇宫之中么?
突然我灵机一动,还有一个法子,我怎么忘了!
“上官青凌,送我回宫,我想到办法可以让皇帝必须立大皇子为皇帝了!”
我猛然站起来,暗暗握住了自己的手腕,那玉镯不是还泡在我的血液之中么,只要从中找到线索找出传国玉玺,然后交给大皇子,那么上官青云就是注定的天子了!
哪怕皇帝再不愿意,他也堵不了天下人的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意思,你要跟他回宫?被抓住出不了了怎么办?”上官青平脸色一暗,直接就拽住了我。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上官青凌替我解释起来。
“她是想回宫拿传国玉玺给大皇子,那样他就会登上帝位,而我们就可以完全离开。”
果然上官青凌早就已经发现玉镯的秘密,或许那一日甄老头跟我说一切事情时,他就隐身在我身后吧。
“那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谁知道那个疯了的国师会准备着什么陷阱等着你们。”
看见上官青平那样执着,想拦住他是不可能了。
事不宜迟,我一抬脚就准备往外走,手却被上官青平拽住了。
“你抱着她来,我抱着她回去,还算公平吧。”
话音刚落,我被上官青平抱了起来,脸色一红,我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自己可以走!”
“你能自己走进宫里么!才到大门口你就会被人抓住!”
上官青平瞪视我一眼,我知道他说得没错,不再反驳,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小红,你跟着来吧。”
“是!”小红微微埋下头,可我还是看得到她眼中的一丝黯淡。
这上官青平不知是真没有发现她的心思,还是装作不知道,真是苦了她这一番痴情了。
“走吧。”上官青凌开了口,走在我们前面开了道。
又是阵阵风声,这次的速度更快,不一会儿我们就来到了竹林的小屋之中。
上官青平将我轻轻放下,我直接跑入内室拉开了那封住地窖的挡板,可是,竟然里面空空如也!
“怎么会!”我不敢置信地走进去,真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消失不见了,连同我酿的那两壶桃花酿。
“怎么了,阿离。”上官青凌走到我的身侧,而上官青平紧跟在他身后。
“东西不见了,怎么办,我把玉镯封在一个瓷瓶之中的,可是全都不见了。”
我慌张地四处寻找,可是找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踪影。
“有人来动过手脚了,小心有埋伏,快离开!”上官青凌突然开了口,牵住我就要往外走。
可就在这时,地窖口突然自动被封住,地窖内四个角落都同时亮起一盏烛火,而在烛火摇曳中,走出一个人影来,他蒙着面纱,穿着一身金色长袍,貌似帝王一般。
“你们终于回来了啊,流离,果然我没有看错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把他们都带到我的陷阱里来。”他的声音阴恻恻的,极为诡异。
是国师,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震惊地看着他,想要退后,就发现自己的身子动弹不得。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跟踪了我们?”
我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这个国师跟着上官青凌到了那个客栈,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否则,他怎么可能识破我的身份!
“流离,你当真不认识我了么?”一声尖锐的笑声响起,那个国师摘下了自己的面罩,我终于看清了这个国师的脸,从第一眼看到他就让我觉得不舒服的那张脸。
我睁大了眼,幸好自己不能动弹,否则一定会摔倒在地。
“怎么了,流离,太久未见,把我忘记了?当年在天上可是我许了你月神之职啊,可你恩将仇报,最后让那个男人将我抓到了虚无空间去,那里好黑好冷啊,流离。”
他叹息着一步步靠近我,眼中是无比的恨意,“都是你这只魅!要不是你,什么都不会错,我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帝,我还是这三界的主!”
他怒吼着,狰狞的脸靠近我的脖颈,我再也忍不住。
“救我,快救我。”我大声地喊着,从心底生出一股绝望来,可是没有人回应我。
上官青凌、上官青平,他们突然都没了声音。
心里的恐惧越来越甚,“你把他们怎么了!”我喊着,再也顾不得自己,对着那疯魔了的天帝怒吼。
“是你把他们带来给我的,他们现在已经成了我的人了,你看看,还觉得满意么?”
曾经的天帝变成了恶魔罗生,他挥了挥袖,上官青凌和上官青平便同时走到了他的身旁,对着他恭敬地拜了拜,“主人好!”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罗生,你想做什么!”我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罗生是怎样从虚无空间逃出来的,也不知道他用了怎样的手段如此轻易就制服了这两个人。
“别急,嘘,好戏才刚刚开始。”罗生将手指轻轻放在我的嘴唇中,我大大张口准备一咬,他却快速地将手移开了。
“这是我在这人间苟且偷生了数十年才得到的重生,流离,你一定要好好用你的双眼见证。”
他说着一挥手,就将我带到了朝阳殿中,他身上的邪气,已经浓得化不开,可是功力却比以前更为深厚。
朝阳殿中,皇帝被一把木剑死死钉在皇位之上,面容惊恐。
“你,杀了人皇,三界都不会放过你的。”我眼色一凝,看着罗生,狠狠地说道。
“三界不放过我?哈哈哈,我要的就是他们的不放过!”罗生抓住我的脖子狠狠地摔在地上,这时上官青凌和上官青平的身子一动,隐隐要倾向我,却在罗生的一挥手间生生地止住了。
“心痛了啊,想要保护她这只魅是吧?你们可真可怜,一个做神的时候,为她心脉尽碎,一个做魔的时候,为她挖出自己的心,以前我和你们一样傻,被她那无辜的脸欺骗,不过,现在我想通了,她就是我们成功路上的垫脚石,失去她,我们会变得更强大的!”
罗生凑近上官青凌和上官青平,语气阴森而诡异。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勉强站住,擦去了嘴边的鲜血。
“你在说什么,什么神?什么魔?你在说些什么?!”
其实已经猜到了,只是我不愿意相信,罗生的意思是……这两个人,二皇子和三皇子他们是?
“哈哈哈,流离,你没有那么笨吧,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要让你投胎转世到甄家身上,不就为了让你遇见他们两个么,你的血,能让我彻底恢复我的功力,还能让我掌控他们的心智,多么完美啊!”
罗生说着一脚踏到我的身边,他左手掐住我的脖子,右手抚过我的嘴角,擦下我嘴角未干的血迹,然后一点点伸到自己的口中,用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
“你知道么,你的血与她的血一样香甜。”他的眼中露出一股狂热,让我忍不住身子一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浑身一颤,看着那蘸着我血的罗生,头皮一阵发紧。
“我想要的,很简单,重新做回三界的王!”罗生扔下我,一步步走向皇座。
那里,有皇帝的鲜血,一点点滴落在这朝阳殿上,染红了那步步台阶,可现在一个新的魔王登上了这个位置。
“人皇?我根本就不稀罕!我要的,是三界!”
罗生伸出手插入皇帝的心脏中,随后用力一捏,已经死透了的皇帝突然昂起了头。
“啊!”皇帝目露凶光,疯狂地挣扎起来,可是罗生却埋下头狠狠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一丝丝黑气从罗生身上冒出来浸到皇帝的身上,皇帝的身子渐渐平静下来,他的双眼变得漆黑,整个眼眶中没了眼白,只剩下了一片黑色,看起来甚是吓人。
“亏得这个皇帝,亲手将那只叫怜星的妖送入了虚无空间中,我吸收了她身上的妖力,终于从那虚无空间中挣脱出来了,又一次重生,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们每一个人加倍偿还我受过的折磨!”
罗生扭头看向我,眼中是一片狂热,而那个明显不对劲的皇帝从他身后缓缓站起来,面无表情,双目无神,看起来就像一具僵尸。
“去吧,人皇,去好好恩泽一下你的子民。”
罗生一手擦去嘴边的鲜血,话音刚落,皇帝就从他身后木木地向前移动,他一步一步地僵硬地往前走,走到我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
我刚才被罗生那样一摔,还站不起来,只能瘫坐在地上看着他一步步靠近我。
皇帝黑色的双眸中露出一丝猩红之色,他龇牙咧嘴地嗅着我身上的气息。
一步,又一步,他终于在我身前蹲了下来,他的嘴一点点张开,似乎想要像罗生刚才咬他那样咬上我的脖子!
“滚开!”我大叫一声,想要打开他,却一手被他扯住,眼见着他的脸就要贴过来。
“停!”罗生开了口,皇帝身子一顿,又歪着脑袋把脖子收了回去。
“她的血那么珍贵,可不能被你白白浪费了。”罗生走过来,像拍小狗一样轻轻拍了拍皇帝的头。
“去吧,用你这张嘴去对付其它人,我想皇帝的要求,这天下任何人都不会拒绝吧。”
罗生歪过头冲我一笑,皇帝便又站了起来,一步步僵硬地往外面走去。
我身子一颤,这天下,真的要乱了。
“流离,这只是一个开始,无量他想要创设的美好人间,我会让它成为无间地狱。”
罗生阴森森地笑着,一拂袖,“去,你们两个,把冥王给我抓来。”
“是,主人!”
一声令下,上官青凌和上官青平站了出来,他们对着罗生一拜,随后一转眼就消失不见。
“你饿了吧,是本王的错,对你太粗鲁,要怪,就怪你跟她长得太像了。”
大殿里再也没有任何人,罗生走过来一把将我抱起,然后将我放在了皇座上。
“可是她比你听话多了,你知道么,她不会像你这般,恶狠狠地看着我,也不会,为了其他男人煞费心机地来害我,她永远是我的静儿。”
我看着前后矛盾的罗生,冷冷地笑了起来。
“对,她听话,她百般的好,可你最后还不是杀了她。”
听到这句话罗生面露惊恐,他一巴掌扇过来,打得我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你给我闭嘴!”他的眼中是恨,可惜他真正要恨的人是他自己。
“怎么,不敢承认么,你成为了三界的主又如何,你费尽心思将这人间变成了地狱,又如何?”
我瞪视着眼前这个疯魔般的男人,虽然不知道他为何没有马上杀了我,可是我绝不允许他这样去伤害他们两个,我要救他们逃出这个魔鬼的手掌心!
“她不会回来了!静儿被你杀死了,你这个疯子!”
“我叫你闭嘴!”罗生已经被我激得面色狰狞,高扬起手又要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主人,我回来了。”是上官青平,他手里有一根长长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是我许久没有看到的冥王。
“哦,你们这么快就解决了这个冥王啊。”罗生不再理我,转身走向了大殿正中间。
“嗯,上官青凌呢?不对,应该说,周岩呢?”我身子一颤,听到罗生亲口承认上官青凌就是周岩,仍然忍不住内心情绪的翻涌。
“主人,与冥王交手时,他受了伤,又被关回玉镯之中了。”
玉镯?!我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我将玉镯放入自己的血液之中浸泡了三天三夜,罗生就出现了。
因为玉镯就是虚无空间与人间的连接点,罗生他本来法力是不足以完全挣脱虚无空间的,所以他一直无法以真面目示人,他那时的脸恐怕与成了妖的上官青平一样可怖。
他用我的血,汲取到了足够的力量。
一步步的陷阱,从冥界我跨过那道通往人间的门时,就埋伏下来了。
只是,为什么蒋文杰与周岩会变成三皇子和二皇子?那时罗生只是虚无空间里的一抹游魂,他不可能有那么强大的力量逼迫他们二人附身到凡人身上。
“呵,他是对这冥王留了手才会被打伤吧,不愧曾经是天上的大将军,被我用血珠控制,仍然能保留自己一部分的意识。”
罗生冷冷笑着,走到了冥王面前。
“冥王,好久不见了,可还认得我?”
冥王手上被束缚着铁链不能动弹,看着罗生脸上也是一抹惊恐。
“你,你怎么逃出来的!?”
“放肆!我是天帝,这三界的帝王,你见了我为何不行礼!”
罗生说着一脚扫过去,冥王便跪在了地上,嘴角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
“现在天帝之职由无量天尊座下的弟子朱雀代理,你这个杀了人皇,篡改天道的贼子,怎么可能是三界的帝王,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冥王撑起自己的身子,丝毫不肯退让。
“你以为你用爱人之血封住周岩与蒋文杰,就能彻底控制他们么?别天真了,这三界还有魔界的麒麟、天界的朱雀,他们迟早会找上你的,即使你把我抓来这里,篡改命格薄,也掩盖不了这人间的动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冥王声嘶力竭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朝中,可罗生没有理他,他只是冷冷一笑,一手就掐住了冥王的脖子。
“你以为,你能够阻拦我么?改变命格薄?不,那命格薄对我而言,什么作用都没有,我,不用那本子,也能够直接改变所有人的命!”
说完,罗生将冥王扔在一旁,一挥手让上官青平走了过去。
“冥王,恢复他的真身,让他变回蒋文杰,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会转世投胎,不过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
冥王眼神一凝,“变回蒋文杰?不可能,那样他的法力更加高强,你想利用他来当你的武器么?”
罗生冷冷一笑,“你不愿意?”
他刚说完,上官青平就高高举起手中的刀朝冥王身上劈过去。
“不要!”我嘶吼着叫住了蒋文杰,怎么能让他犯下如此大错,杀了三界的王,以后便永世不得超生,他会后悔的。
上官青平的身影停住了,他疑惑地转过头来看着我,但双眼仍然无神。
“哼!”罗生见状拿着那颗血珠使劲一握,上官青平的心口便冒出一道红光,他吐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剑掉落,他无力地半跪在地上,面容痛苦。
“蒋文杰!”我再也忍不住,从皇座上奔下去,紧紧地抱住了他颤抖的身子。
他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嘴角的鲜血顺着我的手腕流下去,“离儿?”
听到那微弱的喊声,我顿时红了眼,“是,是我,蒋文杰,我是流离!你说过你永远不会忘记我的!”
“啧啧啧,真让人羡慕啊,你们这样难舍难分,不知让另一个人看见会如何?”
罗生嘲讽地说着,从袖口里拿出了那个之间泡在我的血液里的那个玉镯。
他往里面又注入了一股黑气,很快,那玉镯里便透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岩,他一身白衣,上面留着片片血痕,看起来甚是可怖,他已经恢复了自己的真身,那张脸,与我初遇他时一模一样。
“周岩!”我心中一颤,忍不住唤他。还好,他还有动静,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我笑了一笑。
“阿离,是你么,你最终还是选了他么?和他这场赌局,还是我输了。”
周岩叹口气,眼角有一滴泪滑下。
“你还没输,去把她抢过来吧,杀了蒋文杰。”罗生阴狠地笑着,面色狰狞,他手心里攥着那颗血珠,微微一催动,周岩心口也与蒋文杰一样,冒出了一道诡异的红光,随后他的双眼就如同充血一般得红了起来。
“蒋文杰,放开她!”周岩疯魔一般站起来,那嘶哑的声音根本就不像他原本的声音。
我连忙护在蒋文杰面前,“周岩,你清醒一点,他才是敌人!”
“流离,没用的,他被我用血珠控制住了神志,你忘了么,还是你亲手给我提供了那一滴血。”
我一震,看着罗生的脸只觉得天昏地暗,是这样么,我亲手铸成了这一切。
周岩一步步走过来,而蒋文杰在我身后,眼神也开始变化,那种猩红之色一点点蔓延在他的眼眶之中。
“不要,不要……”我绝望地说着,可周岩还是拿着一把剑走了过来,逼得越来越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滴泪滑过我的脸庞,就在这时,周岩却握着剑转身朝罗生刺去。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周岩会突然这样做,那把剑就那样猛然刺进罗生的胸膛。
“你!”罗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岩,随后眼神一凝,正要还手,背后却被冥王狠狠拍上了一掌。
罗生口中猛得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快,拿东西,走!”冥王对着周岩喊了一句,随后又朝罗生扑过去,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已经被身后的蒋文杰抱起,他搂着我,几步就往外跑,而周岩拿了罗生手中的血珠和镯子,跟上了我们。
我搂住蒋文杰的脖子,终于发现了他的异样。
他的脖子上有一层不易被发现的假皮,我摸上他的脸,一点点撕开他脖子上的那层假皮,轻轻一扯,那被血浸过的假皮就被拉扯下来。
“蒋,文,杰。”我轻轻地喊他的名字,他一边快速地跑着,一边低下头来。
“嘘,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好好给你解释。”
他温柔的眉眼,让我忍不住一颤,其实不用解释我也明白过来了,他与周岩从一开始就在假装吧,他们两个被派去抓冥王时,不知道冥王动了什么手段,已经让他们恢复了真身,但为了骗到血珠与玉镯,他们一个藏身到玉镯中去,一个假装还没有恢复意识。
就这样,骗了罗生。
我不敢闭眼,看着一路抱着我的蒋文杰,还有他身旁的周岩,只觉得这就像一场梦一般。
我们逃出来了,不会有危险了么。
一路狂奔,我们又来到了之前蒋文杰落脚的那个客栈。
蒋文杰把我放下来,周岩站在一侧,捂着心口坐在了桌旁。
“你还好吧?”蒋文杰伸出手向周岩传着法力,在他的帮助下,周岩身上的伤口缓缓愈合。
“谢谢。”周岩点了点头,明显气色已经好了许多。
这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有礼貌了,我看着他们有些反应不过来。
“冥王还在他手上,你们不管了?”
我主动开口问起来,他们两个一愣,转过头来,齐齐地看着我。
“她的脸还是换回去好一些对不对?”
“对,我也这么觉得。”
这两个家伙又开始互相嘀咕起来,我无语地看着他们,总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喂,你们两个就是特意做了一对人间兄弟来培养感情的么?”
我才说完,周岩突然走了过来,伸手盖住了我的脸。
“忍一下,可能会有点痛。”
“什么?”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的我,感觉太阳穴一痛,就晕了过去。
之后脸上一阵麻辣辣的刺痛感,浑身像是被拉扯开来,每一块都被拆开了似的。
“流离,回来吧,游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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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文杰?”
“周岩?”
我转来转去的看,人没找到,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我的脸……”看着镜中的自己,我愣住了,那张脸已经不是甄珠的脸了,是我自己的,原来的流离的脸。
“变回来了。”我抚摸着那张脸,轻轻地叹着,随后手心一握,一道魅灵之力涌现。
灵力也恢复了,那就好办了。
脱下身上甄珠的衣裳,正准备换上一身素衣裳出去找他们两个,门突然开了。
“阿离!”话还没说完,门猛得被拉上了。
我转过头去,看着静静闭着的门,听到门外那两个人的对话。
“怎么了,离儿她有事么?”
“没事!”周岩挡在门前,死死不让蒋文杰进来。
“没事你不让我进去?”蒋文杰那个死脑筋却愣要往里面冲,我笑了笑,把衣服穿上了。
一挥袖,大门敞开了,蒋文杰脸色难看,已经快要和周岩打起来的样子。
“我换衣服,你也非要闯进来么。”
我笑盈盈地走出去,一头黑发披散着,看得他们两个一愣。
“离儿,你身体恢复了?”蒋文杰顿时消了气了,马上迎了上来,也不管刚才的事了。
我点了点头,“去救冥王吧,他一死,冥界的孤魂野鬼就真的要乱窜到这人间了”
“阿离,已经晚了,我和蒋文杰才去街上查看过了,白日这京城里还是熙熙攘攘的人,晚上这里就成了鬼城。”
我一愣,“鬼城?”
“对,那些孤魂野鬼白日不能显身,晚上就出来四处抓人,再加上之前被罗生咬过的皇帝在城中到处传染尸毒,如今这京城里,一到晚上,就寸步难行,哪怕我们能以法力抵制,可也抵不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周岩说完,叹口气,坐在了桌旁,“我也未曾想到,罗生他会将事情做到这般决绝,这样一来,很快这人间就真的会变成地狱了。”
“怕他做什么,上次他被你刺了一剑,如今一定还没有疗好伤,我们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去灭了他!”蒋文杰是个急性子,他想的是直接灭了罗生,可是这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为什么不去找朱雀与麒麟?”我突然想到那日从皇宫中逃出时,冥王就说过他们还可以救三界啊。
“流离,你昏迷的这几个时辰里罗生他篡改了冥界的命格薄,将冥界搅得天翻地覆,如今冥界三道通往人间、天界、魔界的大门被大大打开,无数封印在冥界的凶神恶煞冲到三界里去作乱,朱雀与麒麟已经自顾不暇。”
我身子一震,对,冥界的那三道大门,一旦打开,那三界便永无宁日了。
“是我的错对不对,我给他提供了那些血。”我呆坐在床上喃喃自语。
竟然就因为当初与冥王的一个赌局,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为什么我的血会让他变得那么强大,甚至完全挣脱虚无空间的束缚?”
我抬头问周岩和蒋文杰,他们却默契地同时闭了嘴。
“回答我,为什么!”直觉告诉我与罗生之间一定有解不开的牵扯。
“阿离,你是魅,对吧?”周岩先开了口。
我浑身一震,这件事应该只有当初的无量天尊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知晓。
“罗生当年还没有成为帝王之时,他爱的那个女人静儿也是一只魅。”
周岩看着我眼神沉痛,“魅是天地情丝所凝结,本身就具有诱惑人的本能,她身上的血是增强人法力最好的灵药,可是除非她自愿献出,否则,就不会有效。”
我懂了,当年,罗生爱上的静儿,她被罗生刺中胸口但仍然爱他,于是毫无保留地献出了自己胸口的鲜血,让罗生的法力顿时增强,以灭魅的功绩登上天帝之位。
如今,他又采取当年的办法,利用我,想救蒋文杰的心情,割伤手腕获得了那些鲜血。
“那是不是,只要我死了,那些血也就失效了?”我愣愣地开了口。
“流离,你傻了么,你死了,冥界的三道大门就能关上么,那些厉鬼就能马上从三界内消失么?”
“对,流离,他说得没错,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去天水涧找到凤凰给我们留下的那一个法器。”
我猛然抬起头来,“法器?”
“对,我们作为无量天尊座下的四大弟子每个人都拥有一样法器,但只有这四样法器凑在一起才们召唤出无量天尊的魂识来,只有他能挽救这世间的一切。”
“好,那我们立刻去!”我站了起来,手却被蒋文杰拉住了。
“小心一点,跟在我们身后,现在虽然是白天,僵尸无法现身,但街上已经有许多人被厉鬼附身了。”蒋文杰的神情很是严肃,我点了点头,跟在他们身后出了客栈。
虽然听他们说了那么多,可真的看见街上的场景时,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街上还是有那么多人,看起来热热闹闹,但我明显感觉到有些人的身体不太对劲。
那股邪气根本挡都挡不住。
我们三人呈三角队形,一步步试探着往前走,还好,因为蒋文杰和周岩身上法力涌现的缘故,倒没有什么麻烦找上来。
好不容易走过那条大街,可以拐弯走到渡河口时。
一个我无比熟悉的人却蹿了出来,她还是穿着离开时的那身翠绿衣裳,就站在拐角处笑着对我招手。
“小姐,小姐,我回来了,小姐。”
婉儿终于和大皇子从南方回来了么,我心中一喜,直接离开了周岩和蒋文杰飞身而去。
“婉儿,快跟我走,这里很危险。”
“阿离!”“离儿!”身后同时响起周岩与蒋文杰的声音,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等我来到婉儿身前,她突然变了脸色,直接伸手抓住了我的脖子。
那狰狞的脸色,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婉儿,我是……”我刚要开口说自己是甄珠,猛然反应过来,我现在已经恢复了流离的样子了。
为什么婉儿还能一眼就把我认出来?
她,不是婉儿!
我一掌拍向婉儿的胸口,她却没有躲开,生生得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小姐,我……”她摔倒在地上,浑身颤抖着,一张小脸艰难地抬起来看着我。
“小姐,对不起。”
我眼角一酸,这到底是真是假,那样的眼神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婉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婉儿!”我看着倒在地上的婉儿,心口一阵刺痛,忍不住上前想要扶她,可是周岩上前拉住了我。
“别去,她已经被罗生操控了,看她的眉心,有红点!”
我闻言看向婉儿的眉心,真的有一点诡异的红点。
“你们不是都可以脱离罗生的操控么,她为什么不可以,帮帮她啊!”
转过头我拉着周岩的衣袖怒吼,可是周岩还没来得及开口,婉儿就扑了过来。
她就像一匹饿狼,双眼通红,不管不顾地往我身上扑。
蒋文杰这时走了过来,伸手在婉儿的肩头一点,她的身子便被钉住了。
“暂时用法术封住了她的法术,但是持续不久的,而且这样一来罗生很快会感应到我的气息,我们赶紧离开吧。”
身子一震,我转过头去,“带她一起,她是我妹妹。”
蒋文杰眼神一凝,正要吼我,周岩劝住了他。
“阿离,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可是,现在我们带着她走就等于在身边安了一个不定时炸弹,罗生会随时跟着她追踪到我们的。”
其实这些他们不说我也知道,可是我怎么能放下婉儿就这么离开!
“婉儿,姐姐对不起你,等我回来救你,很快,等我到天水涧拿了凤凰的法器,我们就可以回来救你了,你一定要等我。”
一滴泪划过我的脸庞,我不顾蒋文杰劝阻,一步向前拥抱住了婉儿。
就在这时候,婉儿身后出现了一道金色的黄袍,是罗生,他看上去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竟然这么快就恢复过来,追到了这里。
“阿离,小心。”周岩上前拉住我往后躲,我眼光一凝,跟着蒋文杰反手就拍了一掌出去。
连续两掌拍在罗生的胸口,他却一点事儿也没有,反而向我们靠近了一步。
“快带着她先走!”周岩吼了一句,迎着罗生上前去,暂时为我们抵御住了他的攻击。
蒋文杰黑着脸一手接过我就上了渡河口的船,反手一掌,束缚住船身的绳子断开,蒋文杰一伸手将桨扔给我,“快划,我去带他回来。”
还没反应过来,我就被安置在了船上,可是现在和他吵只会更浪费时间。
我一边撑船一边往回看,蒋文杰与周岩两两连手却堪堪与罗生打个平手。
不知为何他这么快又实力大涨!
揪心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还好,周岩的灵术刚好可以克住罗生的邪力,趁罗生转身对付蒋文杰,周岩使出体内丹田里所有的灵力凝聚成了一颗透明的珠子,然后一掌推向了罗生。
罗生感受到威胁,身子诡异地对半往后弯去,便刚好躲过了那珠子,眼见着珠子朝蒋文杰飞过去,我脚一颤,就要朝蒋文杰身前飞去。
这时,周岩却堪堪收回了自己的手,他强行敛回自己所有的灵力,让那凝聚成的珠子轻轻在他掌中一捏,便碎开来。
罗生怕被那散开的灵力所伤,退后了几步,蒋文杰趁机抓住周岩几步踏回了床上。
“快走!”蒋文杰一喊,我催动灵力滑动小船,终于离那罗生越来越远。
罗生虽然没有追来,却一直在岸边观望着我们,眼神冰冷,他一手拽过婉儿,狠狠地掐住婉儿的脖子做了一个咬向她脖颈的姿势,而婉儿似乎暂时脱离了他的控制,看见我拼命地挣扎起来,她哭喊着,向我求救。
“小姐,救救我,小姐,救我!”我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喊声,只觉得心都快碎了。
就在这时,蒋文杰声音变得低沉起来,“离儿,过来,他被自己的灵力反噬了。”
我身子一颤抖转过头,看见周岩猛得吐出一口血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周岩!”我蹲坐在周岩面前,一伸掌就要给他传法力,让他体内的气息平息下来。
可是蒋文杰却突然拦住了我。
“离儿,你现在成了魅,你的魅灵之力他的身体无法吸收。””
脑袋“嗡”得响了一下,我瘫坐在地上,手无力地垂落下去,却被周岩握住了。
“没事,休息两天,灵力会缓缓恢复的,等到了天水涧,拿到凤凰的法器,这一切也就结束了。”
“真的没事么?”我的声音有些抖,看见周岩那么虚弱的样子,我只觉得一颗心像被人死死攥紧,透不过气来。
“嗯,相信我,我还不会那么弱。”周岩捏了捏我的手,眼中透出一抹坚定之色。
我勉强点了点,却实在笑不出来。
“我扶你进去休息吧。”蒋文杰却在这时候突然开了口,我一愣,拉住周岩,“我来吧,你不是,一直不喜欢他么。”
说到最后这一句,我的声音有些小,他们两个之间有矛盾我一直是知道的,在这当口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是,现在仍然不喜欢,但是,他救了我。”蒋文杰冷冷地开了口。
“真是,谁让你多管闲事,你那点灵力我完全能接下来,现在好了,弄得自己满身是伤,我看你到时候催动不了你那法器要怎么办……”
蒋文杰嘴上碎碎念着,但还是牢牢地扶住周岩进了船舱里。
我叹口气,转身又看向了身后的河流,罗生看不见了,京城是他的盘踞之处,那里厉鬼纵行,又方便他控制人的心智,他不会轻易离开那个安全的地方。
可是,婉儿也看不见了,想到这里,我抓紧了拳头。
无论怎样,不能让婉儿有事!船一点一点行进,我无神地坐在船头,催动所有魅灵之力拼命地划着竹桨。
一定要再快一点,才能赶在婉儿出事之前到达天水涧拿到法器。
这是现在解救人间唯一的办法了吧,又叹了口气,这时身边突然坐下了一个人,蒋文杰还是穿着那身黑衣,和我一起坐在船头,直接抢过了我手里的船桨。
“省点力气,接下来两日要赶的路还长着,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罗生他出不来京城,可是他可以派其它东西来找我们的麻烦。”
“他怎么样了?”我没有回应蒋文杰的担心,直接问了周岩的情况,蒋文杰脸色一黑,似乎有些不满,可很快又笑起来,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
“放心吧,不除掉这由我们惹出来的麻烦,他是不可能安心地去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你们惹出来的麻烦?”我呆呆地问了一句,蒋文杰点了点头,嘴角泛起一阵苦涩。
“对啊,要不是我们执意要进行那个赌局,怎么可能让罗生抓到机会伤了你还喝了你的血呢。”
那个赌局么?其实我早就想问他们在朝阳殿上说的那个赌局是什么了,只是一路逃出来都很匆忙,根本就没有时间。
现在蒋文杰自己提起来,我倒是求之不得。
“自从天界的那场大战结束,以前的天帝也就是现在的罗生被无量天尊抓入虚无空间之后,我们知道了,你是魅灵,虽然当时他只是悄悄传音到你的耳中,但是以我和周岩的功力,不可能听不到。”
“所以?”我疑惑不解,赌局与我是魅灵有何关系?
“所以,我和周岩决定,和你一起转世投胎,我们两个都随你投胎到京城里的皇家,抹去所有记忆,公平竞争,看你先爱上谁,另一个人就自动退出。”
原来,是这样,我笑了笑,“你们还真是小孩子气。”
“是啊,当时满以为这是个好法子,哪知道你在投胎转世时罗生就在你背后做了手脚,故意让你投胎到了甄家,这样一来,他就有了机会喝你的血增长修为从虚无空间里跑出来。”
“可是,我的血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功效?”
蒋文杰一愣,“因为你是魅灵啊,魅灵的血只一滴,就能让任何人法力倍增。”
“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反正自从无量天尊开天辟地,这一传说就存在于世间了。”
我沉默下来,如此说来,那个罗生喝了我那么多血,自然是修为倍增了。
“这么说来,如果我不执意与冥王进行那个赌局,也就没有这些事情发生了。”
我眼神暗了暗,只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挽救不了自己犯下的过世,这短短几天里,冥界通往三界的大门都大开,不知道会有多少孤魂野鬼闯入三界,将三界搅得一塌糊涂。
“离儿,你是为了我才和冥王进行那个赌局的吧,你不想我生生世世被关在冥界那个地方,你想帮我争取回自由来。”
我没有回蒋文杰,哪怕被他说中心事,可是还是不愿意承认。
“所以,一切不是因我而起么?”蒋文杰转过头冲我笑了笑,我刚想辩驳,他就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这样推来推去真的很烦人,没有谁想要把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们现在不应该不再去追究原因,而是要,努力去解决。”
我一愣,跟着蒋文杰笑起来,“对,你说得对,祝愿我们一路无阻地到达天水涧吧。”
蒋文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努力地滑动手里的竹桨,冲我偏了偏头。
“进去吧,外面风大,顺便照看他一下。”
我没想到蒋文杰变得如此大方,奇怪地看着他,他却一瞪眼又原形毕露。
“怎么,你还是想陪着我对吧?”他嬉皮笑脸地凑近我,我快速地别过脸,一撑地就起了身。
“好了,我进去了。”说完我转身就进了船舱,却没看见蒋文杰在我身后顿时黯淡下去的眼光。
走进船舱,周岩躺在一张简易的粗布上,眼睛微微眯着。
我轻手轻脚地想要走到另一侧坐下,他却猛然睁开眼望向了我。
“过来,陪我说说话。”他声音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沙哑,脸色也好了一些,我依言走了过去。
“嗯,想说什么?”
“赌局的事情蒋文杰都告诉你了?”我一愣,点了点头。
“都让他别告诉你了,他非要说,真是个小孩子的脾气。”周岩说着摇了摇头。
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那性格有多任性我一向是清楚的,只是你怎么也跟着他这样闹。”
周岩沉默了半晌,我刚想说说其它的转移话题,他却又开了口。
“因为赌局的对象是你,所以我不得不参与。”他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这次换我沉默了,我偏过头去,不再直视他的眼睛,他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本来,得知你与冥王做的那个赌局,我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可是不甘心,总想着再重新再来一次,或许你会先爱上我,可惜,你还是先遇见了他。”
船舱里静下来,我不知道该回复周岩的话,他笑了笑,别过头去。
“好了,愿赌服输,以后呢,我会祝福你们两个的。”
终于再也忍不住,我转回脸来,直视着周岩的眼睛。
“你们凭什么以为你们之间的一个赌局可以决定我喜欢谁?”
“我不是用来买卖的货物,我有自己的选择权。”
我尽可能地平静地说着,语气里却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愤懑。
“是么,那如果让阿离自己选,阿离你会选谁?”
周岩总是最懂我的那一个人,仅仅一句话,我被他问得答不出话来。
犹豫了好几秒,我终于要开口时,周岩就打断了我。
“好了,我不是现在就想向你要一个答案,还记得最开始我们在天水涧的生活么?那个时候,你只是一株柔弱的小草,而我也是一块石头罢了,但回首过往,我真的觉得那就是我人生里最幸福的时刻,我好好地保护你,而你在我的庇护下一点点成长着。”
周岩的双眼里似乎有星光在跳跃,美得让我移不开眼睛。
“其实现在也是一样的,阿离,我唯一想做的,还是当初那块石头,好好地保护你。”
我一颤,看着周岩眼里的坚定,心里只觉得心痛。
我何德何能,能承受他这般厚爱,让他受了一次次伤的我,又能为他做什么呢。
“阿离,虽然你已经不是当初那株柔弱的小草了,你的身边也有了他在极力保护你,可是,一旦你有事,我还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周岩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会在我身上耗费那么多的心血,我值得么?
我哪里又值得他这般为我?
船舱中没了声音,我侧身坐到另一边的角落,微微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入睡了。
可是,并没有用,我的脑海里一直晃动着周岩的那些话,让人心酸又心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夜未眠,听到周岩细细碎碎的起床声,我紧闭了双眼假装自己睡着了,但其实以他的功力随便用精神力一测也就知道我在假睡了。
“阿离,再睡一会儿,我出去换他。”我身子僵住,没有回周岩,他出了船舱,我才缓缓睁开眼来。
昨晚他躺过的地方已经被收拾好了,宛如他没有躺过,也没有受过伤一样。
我站了起来,瞥见船舱角落里有一口锅还有一袋粮食,想了想,还是生起火来用锅熬起粥来。
虽然现在已经是初夏,但是早上这山间还是一阵阴寒,喝喝粥能祛祛寒气。
周岩的伤也不知道好得怎么样了,也许喝点粥会好一点。
火很快生了起来,只是这碳有些差,熏得我忍不住咳嗽起来。
“离儿,怎么了?!”蒋文杰冲进船舱来,看见我在火炉子旁边愣了一愣。
“我们一个魔一个神一个魅,哪里用得着吃这些啊,你别瞎费劲了。”
蒋文杰蹲在我身边瘪了瘪嘴,看样子很是不感兴趣。
“嗯,说的也是,那你等会儿别吃好了。”我微笑着转过头去,一把推开蒋文杰,随后认真地看着炉子里的火,怕它又熄灭下去。
“喂,我怎么就不能吃了,这一路过来我吃的苦出的力难道少了么?!
就知道他会这个德性,真可惜了这么一张美艳的像女子一样的脸蛋,行为处事就跟三岁小孩儿一样。
“好了好了,有你的有你的,放心,大功臣,你的最多份量最足最好吃了!”
蒋文杰将信就疑地看着我,随后点了点头坐到了一边去。
这个傻子,就是一锅白粥,哪里分得出来什么好吃不好吃的,这话也就只能拿来哄哄他了。
粥在锅中慢慢地熬起来,我对着蒋文杰一招手,他连忙蹦哒了过来。
“怎么了,好了么好了么?”他急得像只上窜下跳的猴子,也不知道谁刚才说的不用吃这些。
我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随后将手中的蒲扇塞到他的手中。
“看着,别把火给我弄熄灭了,看着锅,别让水烧干了。”
眼见着蒋文杰要发作,我连忙跑出了船舱,反正他总不至于撂挑子不干。
船头是周岩静静地坐着,船桨在他手中灵活地来回摆动着,看来他的伤确实好了许多了。
我的心安了安,走了过去,“还有多久到天水涧?”
“嗯,按目前我们的速度,没有意外的话,半日就到了。”
周岩静静地看着水面,并没有回我,我站在他的身后,见他冠起的发有些散落,便走上前去想重新替他编好,但手刚触及到他的头发,却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亲密了。
“是头发散开了么,今早起来我怕打扰你睡觉,就胡乱缠了一下。”
骗子,他早就看出来我是在装睡,好避开昨晚他对我说了那些话的尴尬,可是为什么要骗我呢,我有些不解。
“帮我重新冠一下头发吧,我听蒋文杰说,你帮他冠过发,我可羡慕了。”
周岩不知是不是被蒋文杰带的,语气也变得像小孩子一样。
我没有多说,直接帮他重新整理起来,他的头发不像蒋文杰那样坚硬,发质很是柔软,很容易散开,必须得系紧一点。
正想着,手中还没有使劲,周岩的头发却突然从我手中尽数滑开,他的身影飘到了我的身后。“嗯!”周岩闷哼一声倒在我的怀里,我这才看到我的身后站了一个浑身湿答答的女子,她脸色苍白,两只手的五指蜷缩,像动物的爪子。
周岩的胸口被开了一个血洞,淋漓的鲜血不停地流出来,他又是为了救我!
眉眼一暗,我反手对着那诡异的女子就是一掌,可是她那看上去僵硬的身子却很快就躲过了,还反倒趁着我抱住周岩的空档给了我一掌。
眼看着那一掌马上就要落到我的胸口,蒋文杰在这时冲了出来,生生用自己一掌反手挡了回去。
“扶他进船舱!”蒋文杰吼着,我本想帮他,可是周岩已经昏迷了过去,我实在是担忧他的伤情,就打算扶着他进船舱先看上一看,未曾料到,我扶着周岩刚走了一步,眼前就又来了一个湿答答的女人。
还是双目无神的眼睛,惨白惨白的脸,她毫不犹豫地对着我就是一爪子,那锋利的指甲看上去甚是吓人。
我堪堪躲过,差点把周岩松手掉在一旁的地上。
“该死,流离,展开法力屏障,越来越多的女尸上岸了?”
女尸?我来不及追问,只看见许许多多的女尸从河里爬上了船,她们都面无表情地向我们赶过来,似乎认定了要抓住我们。
难道我们身上有什么吸引她们的东西?不应该啊,如果这样,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下手!
躲是没有办法了,我努力逼出体内所有的魅灵之力,在我和周岩四周撑开了一张屏障,暂时隔绝开那些女尸的干扰。
可是她们越进不来,就越想进来,她们疯狂地一掌又一掌打在屏障上,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痛。
我成魅不久,本来魅灵之力就不强大,这样被十几具女尸全力围攻,看样子根本就支撑不了太久。
“离儿,坚持一下,我马上就过来!”蒋文杰嘶吼一声,他拼命地厮杀着,可是那些女尸还是络绎不绝地围上来,他根本就被缠住脱不了身,更别说过来帮我了。
情势越来越紧急,我看着那些疯狂的女尸,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她们这么追着我杀,不会毫无缘故。
对了,血!我的血,罗生唯一能够掌握我去向的东西就是血了,这些女尸应该是追踪着我的血过来的!
“周岩,你在这里撑一下,很快,我就解决她们!”
我咬了咬牙,出了门,一道灵力涌现,划开了自己的手掌,鲜血横流,我用嘴咬开自己的衣角,然后将血沾满那布条,血涌得很快,一会儿就将布条沾湿了。
所有的女尸这时突然停下了动作,全部将头木木地朝我转过来,我甚至能听见她们脑袋转动时“咔咔咔”的僵硬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蒋文杰,去阿岩身边!快!”趁着所有的女尸被我手中沾满血液的布条吸引,我转头对着蒋文杰大声吼着,可是他却反而向我跑过来。
“你这个疯女人,又想要做什么?!”
该死,这个蒋文杰,根本就阻止不了他,我皱了皱眉,趁他还没过来直接把手中的布条给扔到了河里,顿时所有的女尸都朝那布条奔去。
蒋文杰反应过来,顿时转身扶起周岩脚尖一点就朝船的两岸飞去。
“离儿,跟上!”他不时回过头来看我,可是这点血液还不够,我咬咬牙,直接又在手腕上狠狠地划开了一刀,这一次的伤口流出更汹涌的血液来,我脱下外衣,让血液全都滴落在那件外衣上,那些撕扯开河中布条的女尸便又嗅到气味转头朝船上奔来。
眼看着女尸越来越靠近,我赶紧冲进船舱将刚刚熬粥时升起来的炉子里的火把拿了出来,然后将船上所有的油倒出。
一步步移出了船舱,还好,所有女尸还围着那沾血的外衣撕扯着,她们张大了嘴,像怪兽一样,使劲拉扯着那薄薄的外衫,不过几下那外衫就被她们咬得支离破碎。
我看见那场景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些都是罗生制造出来的怪物么?!
一想到婉儿还在他手里,我就觉得自己内心一阵怒火涌起,可更多的,是害怕。
“离儿,小心身后!”就在这时,对岸传来蒋文杰的声音,他已经把阿岩安全扶到了岸边。
我猛然一侧身,一个女尸的爪子堪堪擦过我的衣角,我连忙将手中的火把一下子丢进船舱。
熊熊大火快速地燃起来,一些离船舱比较近的女尸已经被烫得头发弯曲,衣服发黑。
可是那些疯狂撕扯着我那件带血外衣的女人,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那大火一样,即使身上被点燃还是在争抢着那外衣。
这,简直就是人间地狱的景象。
我再也呆不下去,一踮脚也准备飞往岸边,就在这时,一只手却抓住了我的腿,硬生生地把我拽了回去,那是一具下半身已经燃起熊熊大火的女尸,她贪婪地盯着我流血的手腕,爪子死死地抓住我不肯松开。
“该死!你给我放开!”我挣扎着,但刚刚为了保护阿岩已经好紧所有的魅灵之力,如今身上根本使不出半点法力。
女尸拖着那半具身子朝我爬过来,她歪着脑袋,冰冷的爪子抚摸上我的脖子,那张惨白的脸一点点靠近我的脖子,我能感受到她嘴里吐出来的冰冷的气息。
她想咬我,吸我的血,我的身子颤抖着,却无力反抗,就在这时,蒋文杰一脚踢在了她的身上,那女尸一下子被踹进了水里,发出一阵嘶吼。
这下,所有的女尸又被这嘶吼声吸引了过来,还好刚刚那场火已经灭了一些,要不然我和蒋文杰可能瞬间就会被包围。
“快走!”蒋文杰拉起我,然后一掌运在我的腰间,很快,我的身子一跃,就掉落在了岸边,阿岩正紧紧闭着双眼躺在我的身边,他的胸口已经不流血了,可是嘴唇却诡异地泛起了青黑色。
我担忧地拍了拍阿岩的脸,他没有丝毫反应。
我又转过头去看船上蒋文杰的身影,他用一根火把逼退了那些女尸,然后一踮脚也跃了过来。
“快走,她们虽然暂时被吓住了,但很快就会跟上来的!”
蒋文杰脸色有些阴沉,一般情况下,不遇到麻烦的情况,他是不会露出这样的脸色的。
我也知道情势紧张,刚要扶起周岩,却发现他浑身已经冰凉,我无力的手竟然扶不动他!
“我来,你一边包扎一边跟上,那些女尸会嗅到你的气味!”
“好!”我点点头,也不顾什么遮羞不遮羞,直接撕开裙角,露出了一截光溜溜的小腿,用嘴咬着一边包扎一边跟上了前面蒋文杰的身影。
我们三人在树林中尽可能快地穿行着,可身后那女尸却逼得越来越紧,她们根本就没有脚,一个个像飘荡在丛林中的女鬼!
怎么办,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追上的,蒋文杰背着阿岩跑不了多远的,而我的力气也快用完了。
我的脑子一愣,心中一沉,眨眼已经想到最坏的结果。
反正她们一直追逐的是我,只要我留下,蒋文杰和阿岩就会没事了。
可是,如果这么做,以蒋文杰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愿意独自离开?!
脑中的思绪乱作一团,就在我决定故意孤注一掷,将手腕上的丝巾拉开,转移身后女尸的注意力时,我的眼前却猛然冒出了亮光。
我们竟然跑出了这片林子,来到了城门口!
那些女尸似乎十分畏惧阳光,停留在阴森森的树林里就不再追赶我们。
我惊魂未定地回过头去,看见她们一个个龇牙咧嘴地看着我,有的甚至只有半截身子,一只手,可眼中的贪婪丝毫不减。
“离儿,别管她们了,她们不敢在白日追出来的,快找个地方看看周岩,他的状况有些不对劲!”
我愣了愣,转头看向蒋文杰背上的周岩,他的嘴唇已经完全成了黑色,明显被刚刚那女尸的一爪伤到了要害。
“京华城,大夫……”我看着城门楼上大大的京华城三个字,脑中猛得一震。
“黄老头啊,找他一定有办法!”
“蒋文杰,背着阿岩跟我来!”
我说完就向城中小跑而去,当初的黄老头可以救得了快要死掉的张大娘,又是远古就存活下来的神兽,还能找到那些神药,一定能救阿岩!
我没有去铺子,直接去了黄老头的老家,穿过小胡同,那堵墙还立在那里。
“离儿,你确定你没走错路?这里是死胡同!”背着周岩赶了一路的蒋文杰,在我的劝阻下丝毫没有用轻功,全凭体力挤过看热闹的人群把阿岩背过来,估计心中已经是好大的火气。
“当然没有错,当初你还见过他呢,忘了么?”
我说完,按照记忆中的顺序敲了敲那墙砖,果然,那堵墙便像一把折扇一样对半分开了。
“走吧,去拜访我们的老朋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蒋文杰背着周岩随我进了墙内,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座大宅子,宅子面前有两棵大树,两个小孩子坐在树下下棋,还有一个孩子倒挂在树上来回地荡着秋千。
“请问,黄大夫在么?”毕竟有求于人,心中再怎么焦急,我的语气还是放得十分客气。
可那下棋的两个孩子像是没有听见我说的话一样,仍然自顾自地下着棋。
就在我有些恼怒之时,倒挂在树上的那个孩子却突然从树上跳到我的面前,一把抱住了我。
他的个头快到我的胸口,眉眼很是可爱,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煞是可爱。
“姐姐,好久不见啊,我好想你。”
我一愣,虽说这孩子生得可爱,但我确实没有见过他啊,那下棋的两个孩子见状也围了过来,好奇得盯着我。
“哥,你叫她姐姐?我们还有一个姐姐么?”
“哥,怕是你又看见人家生得漂亮,就故意这样套近乎吧!”
一个小女孩一个小男孩在我面前同时盯着我,上下打量着,嘴里倒也不闲着。
“好了,我不管你们认不认识我,我来这里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我的朋友受了重伤需要治疗,这里到底有没有一位大夫姓黄的?”
“哦,姐姐,原来你是来找我爹爹的啊?来,我带你去见他!”
还是刚刚抱住我的那个男孩牵起了我的手,转身就朝大宅内走去。
我脑子一蒙,黄老头是他们的爹,那这几个小家伙不就是当年那几只小黄鼠狼么!
“喂,你小子,敢在我的面前跟我娘子搂搂抱抱的,你不想活了,是吧!”
蒋文杰突然在我们身后嚷起来,我眉头一皱,现在救人最要紧,这个木鱼脑袋都想什么啊!
“怎么又是你这个凶巴巴的大哥哥啊,以前你把我们一家人弄到你那黑漆漆的魔界时,我就看你特别不顺眼,我告诉你,我现在长大了,不会任你欺负了!”
没想到当初那软萌软萌的小黄鼠狼现在却像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一样,转身朝着蒋文杰吼着。
看来,他还在记当年的仇。
可是蒋文杰并不觉得自己亏欠了他什么,他此刻看着这个挑衅他的小男孩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我感觉头一大,赶紧上前拦住了他。
“我告诉你,现在我们有求于人,你给我把态度放好一点!阿岩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别忘了,他也救过你!”
蒋文杰闻言脸顿时垮了一来,狠狠地瞪了那个小男孩一眼,然后不顾我的劝阻直接一踮脚就背着周岩进了大宅。
“那个什么姓黄的老头,我劝你赶紧出来给我救人,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这宅子直接给烧了!”
蒋文杰一路过来受了不少气,此刻再也忍不住,直接对着宅子里的几个牌位怒喊。
我跟着进了大门,看见那牌位上写的是“爱妻林珍”,黄老头的妻子啊,当初天界一番大战,他的妻子应该被救出来了啊,怎么会,还是被……
我心中一沉,来不及过多思索,一道黑影涌来,拦住了蒋文杰张牙舞爪的手。
“魔君驾到,有失远迎,小的该死!”是黄老头,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还是那般嬉皮笑脸的样子,只是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一些。
“黄老头,你快起来,我们之间,无需多礼,快帮我看看我这个朋友,他被女尸所伤……”
我还没说完,黄老头就脸色凝重地阻止了我。
“你们引来了其它脏东西,怎么回事,你们身上是不是被人下了咒?”
我看着黄老头的脸色疑惑不解,下了咒,不会吧,难道是我被罗生抓到大殿上时他悄然无声地就给我下了咒?
“老大,老二,老三,去大门口施法,用我最近才教你们的那个法阵!”
三个小孩子闻言,身影一晃便去了刚才我们进来的大门口。
难道是女尸来了?不可能啊?她们是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可是还能有什么呢?
罗生还在这离京城那么远的地方准备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快,把他弄进来,稍后再查看你们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吧。”
黄老头碰到正事还是非常靠谱的,他一下子脱去周岩的外衣,快速查看了他浑身的伤口,随后一抬头,凝重地看着我们。
“不仅是女尸抓了他的胸口,他之前还受了什么伤?”
我一愣,之前还受的伤?
“他被自己身上所有灵力凝成的灵珠反噬过。”蒋文杰突然冷冷地开了口,脸色很是难看。
对,当时周岩本来凝聚出那颗灵珠是想要抵抗罗生。
谁知道,他会诡异地弯过身子,让蒋文杰迎面撞上那颗珠子,周岩便只好散了灵力受自身灵力所反噬。
后来,他一直说自己没事,调养一会儿就好,可是现在看黄老头的样子,事情比我们想象得要严重得多。
“唉,原来如此,他被反噬,体内的灵力就已经郁结在他的心口,每催动一次灵力便会有钻心之痛,而后,如你们所说,他又强行催动灵力,受了那女尸一爪,此刻心口的灵力被那一爪尽数拍碎,连同尸毒散到了他身体内的各个角落,麻烦了真的麻烦了哦。”
黄老头说着皱起眉头在屋里来回转起圈子来。
我的心随着他的身影一上一下,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刚刚因为剧烈跑动过而出汗的身体此时却微微发起冷来。
“黄老头,那个后山的灵芝草不能救他么?你以前不是说,那个东西连死人都能救活得么?”
我突然充满期望地仰起头看着黄老头,张大娘就是那样救回来的,周岩也可以吧?
一定可以的!
“流离姑娘,那东西对人而言,是神药,可是对神而言,不过只是增长修为罢了啊。”
黄老头重重地叹口气,“冤家啊冤家,这还有一个月我就可以得道成仙了,哪知道你又找上门来了,还给我带了这么大的麻烦,冤家啊冤家。”
黄老头不停地叹着气,我眼眶一热,就冲他跪了下来。
“黄先生,不瞒你说,以前的天帝罗生如今已经从虚无空间逃出来了。他现在已经抓走了冥王,打开了冥界通往三界的大门,我的朋友就是被他所伤,如果你见死不救,那么升仙也毫无意义,因为天界恐怕如今也是一片混乱。”
“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老头听了我说的话,脸上已是惊恐之色,成仙的愿望破碎,他露出了一副面如死灰的神色。
“也罢,也罢,帮了你们,或许以后这三界才有平定下来的机会,这也算我老头子为天下苍生出了一份力了。”
黄老头说着下了决心,“魔王,还请你在门口与我孩儿一起守住大门,我不知那门外有什么追来,但确实邪力翻涌,我的孩儿恐怕抵挡不住。”
蒋文杰一愣,倒没有再闹脾气,一踮脚就跃了出去。
“好了,你就来帮我的忙吧,去你右手边把最下面一层的抽屉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拿过来。”
我二话不说地跑了过去,那抽屉里,刀片,剪刀,棉布,应有尽有,但我看着却只觉得心里发颤。
“给我最大的那把刀。”黄老头撕开了周岩身上所有的衣服,随后吩咐道。
我尽量不去看周岩身上的伤疤,一看那青紫血色,就觉得心痛。
每一次催动灵力就会搅动心脉,那样的痛苦,你是怎样一路撑过来的,真是个傻子。
黄老头这时拿着那把最大的刀一下子就划开了周岩的胸口,我浑身一颤,差点把手上所有的工具掉在地上。
“黄老头,你要,你要,做什么?”我的声音止不住地抖着,虽然理智告诉我不要怀疑这个人做的一切,可是,看见他的血又一点点流出来,我只觉得心如刀割。
“别怕,他现在身体里灵力携带着尸毒乱窜,我必须要给他换血,让尸毒排出,灵力也平静下来。”黄老头专心致志地用那把锋利的刀划开了周岩的肌肤。
我信他,我真的信他,只是真的好痛,忍不住扭过头去不再看。
“快,小刀递给我。”黄老头又开了口,我硬着头皮转过去,又挑出那把小刀递给他。
这一次黄老头划开的是周岩的腿部,我看到阿岩的血肉都翻向外侧,里面的已经发黑的血水不断流出来,而黄老头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避开那些关键的血脉,尽可能地不要损伤更多的地方。
“好了,此时他的身体在大量往外排出带有尸毒的血水,我只是划开了他的表层肌肤,没有伤到他的内脏,因此他不会有立即死亡的危险,可是如果他失血过多,也随陷入昏迷,我们需要新的血液。”
黄老头说着转过头来看着我。
“刚才魔王在,我不敢开口,所以我特意支开了他,流离姑娘,目前只有你的血,能救他,我和我孩子的血是兽血,魔君的血是魔血,都不能像你的血一样能够顺利地与他的血相融。”
“那你快用啊!”我心急地伸出手,这点血算什么,只要能救他就好了。
可是一抬头,我却看见黄老头的脸色很是沉重。
“只是一旦用你的血融入他的血脉,以后你们便是系在了同一生命线上,他会成为活死人,必须一月就要换一次你的血,如若你出现意外不能按时给他换血,他便会变成僵尸,失去自己的意志,随处乱咬人,直到被活活烧死才能停止。”
我愣在原地,手上拿着那把沾满了周岩的血液的大刀子不知所措。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死了,他也会死么?”我听见自己暗哑的声音响起。
“当然,从此以后你们会共享一条生命。”黄老头说完转头看了看周岩的身体。
“毒血已经放得差不多了,姑娘尽快拿个主意吧,暂时让我封住他的伤口也可以,直到找到其它合适的血源,再救他回来,只是中途会不会出现什么其它的意外,我就不能完全保证了。”
黄老头认真地解释着,我便再也不犹豫不决,直接冲他点了点头。
“要多少,尽管用。”我伸出胳膊,黄老头叹口气,晦暗不明地看了我一眼,随后拉扯开我手腕上的丝巾,让之前本来就裂开的伤口又开始肆意流淌着鲜血。
“忍一下,一个玉瓶子就够了。”
痛得哪里是这点伤口,我真正觉得痛的是周岩因为我以后会变成一个需要别人鲜血才能活下去的人,若是他醒来知道真相,会接受么?
血一点点地落入玉瓶之中,我看着周岩苍白的侧脸,一滴泪不自觉地滑落下来。
有了我的血,黄老头很麻利地缝住了伤口,随后在周岩身上盖上了一张薄毯子。
“现在是夏季,伤口容易发炎,他的血脉要成功融入另一种血液,需要几天的适应期,这几天可能会出现高烧昏迷等种种情况,你一定要注意查看,有任何异样随时通知我。”
黄老头说完擦了擦额头的汗站了起来。
我朝他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谢谢先生了,你的大恩大德,流离一定永世不忘。”
黄老头却随意地冲我招了招手,“谢我就不必了,还是想想怎么在他醒来之后瞒住他每月需要你鲜血的事情吧,这种事情很多人都接受不了的。”
我心口一闷,呆呆地在床边坐下。
“唉,这世间的痛苦都是源于这抹执念,你非要救他,而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愿伤你。”
黄老头摇了摇头,收拾好东西出去了。
我守在周岩身旁,看着他如同睡着了一般的容颜,只觉得心痛难忍。
“你这么聪明,心思那样敏锐,我要怎么做才能瞒得了你?”
一阵叹气,我还没细想到法子,门外突然响起了吵闹声。
“你这个小毛孩,别以为你灭了两只小狮子,就能在我面前嚣张了啊!”
是蒋文杰气急败坏的声音,小狮子?外面究竟来了什么东西?
我看了一眼周岩,确认他没有异状便转身朝外面走去。
刚出门,那个小男孩便朝我跑来,一手就拉住了我,“姐姐,你看,我刚才打的狮子!”
他手里攥着一截狮子尾巴,神色很是自得。
刚才经历了阿岩那一遭,我其实已经筋疲力竭,可看到他阳光灿烂的笑容,便还是安慰般得摸了摸他的脑袋。
“喂,当我瞎了是不是!你们再给我拉拉扯扯的,小心我灭了你们这宅子,喂,老头,你倒是管管你儿子啊,这么小就调戏别人家娘子,合适么?”
看着院落中间蒋文杰快要抓狂的声音,我突然觉得一阵好笑。
真好,我们一行人中间至少有一个人,一直很乐观很坚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岩一直昏迷不醒,我和蒋文杰也就暂时在黄老头这里住下来,每日听着蒋文杰和黄老头的大儿子斗嘴,倒觉得日子难得有了几分简简单单的乐趣。
只是阿岩时不时发高烧,我想守着他,蒋文杰又不肯我一直呆在阿岩身边,一来二去他守着周岩的时间反倒要多些。
“黄老头,都过去两天了,阿岩他怎么还没有醒过来?”
趁蒋文杰被支出去采购东西,我详细询问着阿岩的情况。
黄老头坐在树下参禅,听见我的话缓缓睁开了眼,“你的血液威力比我想象得还要强大,他那身子想要融合你的血进入血脉,得多花一些时间。”
其实知道问了得到的话也是这般,可是心中就是放不下,只好一遍遍问黄老头。
“骗他的借口找到了么?”
我愣了愣,眼神黯淡下来,无力地摇了摇头。
哪里来的好法子能够轻易地骗到阿岩呢,他那样聪明的人,每月换一次血如何能瞒得了他。
况且,身边还有一个蒋文杰,他若知道我每月都要耗一次血在阿岩身上,可能一冲动就直接把所有事情告诉阿岩了吧。
况且此时此刻,外面的三界已经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子,罗生的力量应该一日日增强了。
连续两个夜晚,都靠黄老头三个孩子的阵法还有蒋文杰的法力在抵御着外面的女尸,以及其它一些凶猛野兽。
“黄老头,先尽快把他救活吧,不能再这样耽搁下去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每一分每一秒,罗生的力量都在变得越来越强大。”
黄老头叹了口气,直接站了起来,“促进血脉融合的药不是没有,只是那药材在以前你去过的那后山之上,离这里太远,而如今的情况,天黑了还呆在外面的话,是非常危险的。”
以前去找灵芝草的那片后山么?
那条路我很熟悉,而且我的血可以引开那些女尸,这时蒋文杰再趁机去找到药就可以了。
“等蒋文杰回来,你就说阿岩他病情危急,必须要那一味药,这样他就会跟着我去找药了,这期间,阿岩他就交给你们了。”
黄老头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我一说你就要去,你这心中果然是记挂着他。”
愣了一愣,我正要解释,大门口的法印却动起来,蒋文杰他们回来了。
“文杰哥哥,下一次你再带我去上街好不好?”黄老头的小女儿阿沁拉着蒋文杰的手,一张小脸仰起来笑得很是开心的样子。
“你还说呢!就是你刚才非要买衣裙,差点让阿明被老虎叼走了!”
黄老头的大儿子阿灿抱着自己的弟弟阿明,眼中有一丝责备之色。
阿沁却嘴巴一咧就大哭起来,“爹爹,爹爹,阿灿哥他欺负我,爹爹为我做主!”
黄老头是最为心疼这个小女儿的,见她哭起来便也不顾谁对谁错,直接搂住阿沁哄起来。
“好了,好了,阿沁不哭,阿沁想要什么漂亮的衣裙爹爹都给买,只是以后千万不能让哥哥们跟着你受了伤好不好?阿沁长大了,要穿漂亮衣裙了,以后也要学会体贴哥哥们了,是不是?”
黄老头果真是一张油嘴,那小丫头被他这么一说,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娇滴滴地看了一眼蒋文杰又把羞红了的脸埋进了黄老头的怀里。
“人家,人家想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蒋大哥看嘛。”阿沁蚊子叫一般的声音从黄老头的怀里冒出来,我一愣,突然想到黄老头的这小女儿看上去小,但也至少活了几百年了啊,男欢女爱,估计她也见识得不少了。
现在这怕是对蒋文杰这张招桃花的脸上了心了吧。
“哼,那正好,你跟着这个大魔头去,我就娶了我的流离姐姐!”
阿灿站过来,拉起我的手宣告主权一样地朝阿沁一瞪眼。
夏日的阳光下,他一双浓眉大眼,显得格外意气风发,真是少年心气。
我微微一笑,正要解释,却看到蒋文杰把手里的东西一扔,直接跃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阿灿的领口。
“小子,我早就警告过你了,别打她的主意!”
也只有蒋文杰这样的性格,才会把小孩子的话都当真。
我头疼地别过头去,不想再理这一对活宝,“黄老,我们再进去看看阿岩吧。”
黄老摸了摸怀里阿沁的头,见她不哭了就把她放在了地上。
“蒋先生,这边请吧,我正好有一事要与你详谈。”
黄老头明白过来了我的意思,捡起一些蒋文杰买回来的棉布针线就往屋内走去。
蒋文杰狠狠瞪了一眼阿灿,极不情愿地跟在我们的身后进了屋。
“说吧,又要让我去做什么?!”蒋文杰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坐在床边。
“还睡还睡,你一天倒是躺在这里睡舒服了,知道我因为你耽误了多少事么!没那个本事就别帮别人挡,真是,受不了你这种人……”
黄老头还没有开口,蒋文杰就对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周岩骂骂咧咧地吼起来。
他总是这样,前两天他要替我守周岩时也是这样一直在他耳边念。
阿灿听见了说他心肠歹毒,咒着别人死,可是我心里明白,他是在愧疚,可是他的性格不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情感,便通过这种方式来喊他醒过来。
“好了,别打扰病人休息,你真想他马上就醒过来,就去找这副画中的药材,就在河边小屋后的后山上,你去过的,还记得吧?”
蒋文杰一把拽过黄老头手中的画,“别提以前的旧事了行不行,说重点,这药材是不是又会蹦来蹦去捉不到那种,还是说又会让人产生什么该死的幻觉。”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说让别人不要提旧事,自己却偏偏说得那么详细。
“蒋公子放心,这药材叫血腥草,它不会跑也不会动,更不会让人产生幻觉,只是它有一个特点,它在太阳落下时开始生长,太阳升起时就枯萎,它只能生存那短短几个时辰。”
蒋文杰沉吟一番,“嗯,你的意思是说,天黑后我要马上找到它,天亮之前我就得把它弄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行,我去弄。”根本不用多说,蒋文杰二话不说拿着那画轴站起来就往外走。
果然,他是个欠不得别人的性子,这周岩,他势必要竭尽全力地救活。
“等等,我和你一起。”
蒋文杰一皱眉,转过头来,“你守着他就是,别来跟我当累赘!”
“我的一滴血比你多少招式都管用,再说了,你那么厉害,不会保护我么?”
对付小孩子只能用小孩子的办法,我故意激怒蒋文杰,未曾料到这次他一点也不上当。
“我会永远保护你,所以不会让你跟着去的,就在这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蒋文杰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样严肃的神情,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爹爹,你不能让蒋大哥一个人出去,天都快黑了,外面很危险!”
阿沁突然开了口,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盛满了泪,看来她对蒋文杰不仅仅是上了心,更是动了情啊。
黄老头活了那么久,不会没看出来阿沁的异状,可正因为如此,他就更不可能顺着阿沁的心意来了。
一般兽类在幼年时期若是受了太大刺激,极有可能后面在修行时走火入魔,而情这一字带来的刺激往往是最大的。
“阿沁,听话,人命关天,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他是魔君,法力高强,一定没有事的。”
黄老头一反往日的娇惯,抱住阿沁不让她跟着跑出去。
可惜她眼里的蒋文杰从未看过她一眼,反而重重地拍了拍她大哥阿灿的肩膀。
“我走了,保护好她。”阿灿这次也没跟蒋文杰闹脾气了,点了点头没说话。
就这样,在阿灿的注视与阿沁的哭声中,蒋文杰只身一人出了黄宅,去了那片危险的后山。
“黄老头,上次你说的可以隐掉自己气息的药,给我吧,我要跟上他。”
蒋文杰出了门,我随即转过身就朝黄老头伸出手。
“你当真要用,这东西是我听你说了你的血液招女尸之后,才刚刚研制出来的,药效还不稳定。”
黄老头低声地说着,和我一样,不想被那几个孩子听见。
还好,阿沁和阿灿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离开的蒋文杰身上。
“没事,吃不死我就行,我还要回来救他呢。”固执地摊开手,黄老头叹口气,还是将那一瓶丹药放在了我的手上。
“记住,这里面一粒药只能维持一个时辰,连续服用不能超过三粒。”
黄老头郑重地对我说着,表情很是严肃。
我将那药瓶藏到袖中,微微一拜,“阿岩就先拜托你了,黄老。”
说着,我掐了个诀就出黄宅,这黄宅被黄老头特意用法术封住了的,外人进不来,里面人要出去除了打开门口那个机关,另外就是知道这个口诀了。
还好,蒋文杰并不清楚这一点。
我只身一晃,来到了许久未见的大街上,大白天的,竟然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反倒有一些野兽在嗅来嗅去,而且,很快就有一两只朝我爬了过来。
“那只魅的味道,兄弟们,终于找到她了,趁其它族群的没有赶来,快吃了她!”
走在最前面的一头狮子张开大嘴,竟然说出来的是人语,看来修行已不浅。
魅的味道?罗生是向三界都发了我的通缉令么,让每一个渴望增长修为的生物都来争夺我的血肉,这样即使他一时出不了京城,我也逃不了多久。
好狠的手段啊,罗生,你就那么恨我这张脸么?!
来不及多想,我从黄老头的药瓶里倒出第一课颗丹药,一口含在嘴里,随后,我使用灵术,身子一隐,那些野兽便再也寻不到我的踪影。
“奇怪,那只魅的味道怎么散了?快,她就在周围,号召所有狮群,在这附近搜寻,只要我们狮族争到这魅的血肉,那么从此以后在万族之中,我狮族便是不可战胜的领导者了!”
为首的那头狮子仰天长啸,顿时四周丛林翻涌,不知多少凶兽涌了出来。
本来之前为了上天界推翻罗生而好不容易团结在一起的兽族如今却又因为罗生放出的关于我的消息而支离破碎。
这一战役打起,以后兽族恐怕再无宁日。该死的罗生,你给我等着。
眼眸暗了暗,我加快了脚步,这一粒药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我得加紧跟上蒋文杰,否则,到时候我就真的什么忙都没有帮上,反而成了累赘了。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终于在河边的小屋处看到了那个身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穿他的暗红色长袍,反而换上了全黑的紧身衣,显得他的身影更为瘦削了。
现在我还不敢现身,怕他又跟我发脾气反倒耽搁了找药材的时间,看情况决定要不要出手吧,直觉告诉我,这一次不会那么容易。
跟着蒋文杰进入深林之中,这里暗无天日,很多之前见到过的女尸都在这里来回地打着转,双眼无神,一身白衣,看着甚是恐怖。
蒋文杰小心翼翼地躲过她们,实在也不想惹起她们的攻击,她们没有痛感,一旦惹上,实在是太难摆脱。
还好,蒋文杰身上的气息并不吸引她们,只要不撞到她们,她们并不能发现蒋文杰和我的存在,多亏了黄老头的药丸。
我心底刚暗暗松了一口气,却突然看见一具女尸突然飘起来停在了蒋文杰身前。
她惨白的脸上,一双快要掉出眼眶的珠子就那样瞪视着蒋文杰,歪着脑袋瞅了蒋文杰半天,还伸出鼻子在他身上嗅了许久。
蒋文杰可没有什么遮挡气息的药丸,看着那女尸的动作,我的心不知不觉悬了起来。
还好,蒋文杰身为魔,他的气息也有一些吓退这些尸体的效果吧,那女尸见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猎物,“嘎吱嘎吱”地转过自己的脑袋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只乌鸦突然飞到蒋文杰的手上,狠狠一啄就将蒋文杰的手臂啄出血来。
那具已经转过头的女尸闻到血液的气息,顿时转回身子冲着蒋文杰扑过去。
幸好蒋文杰闪得快,他一边侧过身子一边捂住自己的伤口,想要掩盖那血液的味道。
奈何越来越多的女尸向他围了过去,她们的眼中,都充满着无比的渴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再也忍不下去,直接一口吐出了含在嘴里的丹药,我的气息瞬间暴露在空气之中。
一些灵敏的女尸顿时向我飘过来,我也毫不犹豫地带着她们朝树林另一边跑去。
快日落了,我要给蒋文杰争取更多的时间才行。
回望了一眼,围住蒋文杰的女尸已经很少,他也对女尸突然改变主意感到奇怪,可是我隐了自己的身形,他看不到我的。
犹豫一番,他也就向着与我相反的方向跑去了。
太好了,我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带着身后那群女尸,里面还混杂着一些野兽,他们都贪婪地追随着我身上的气息又回到了小河边的茅屋旁。
可以了吧,跑了这么远,蒋文杰应该安全了,我猛地推开门然后关上小屋的门,然后又含了一颗丹药,外面的追逐声停了下来,那些女尸与野兽还围绕在小屋四周转悠着,但明显失去了方向。
我靠在窗边大口地喘着气,只要口中的丹药在,他们就发现不了我的,太好了。
松了口起气,我瘫坐在地上,这才发现,屋中还有一个人。
“流离,姐姐?”是小灵,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手中拿着一把写满符咒的剑指向我,手却不断地抖着。
我绝对想不到与小灵的重逢是这样的,来到京华城几日了,我不是没有想过会与她相遇,可是这样的相遇却是我未曾想到的。
“小灵,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嗓子有些干哑,许久没有见到这张圆圆的小脸,竟然觉得开口问候一句都显得格外陌生。
“你又怎么会回来?”小灵放下了剑,语气却有些冷,她的身子仍然在颤抖。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小孩子突然从内屋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小灵。
“娘亲娘亲,怎么了,是妖怪来了么?”那孩子咿咿呀呀地喊着,看着最多只有两三岁的样子。
他喊小灵娘亲,那么他就是小灵的儿子了?
这么快么,我离开京华城时小灵还大着肚子,这次一回来,她的孩子都会说话走路了。
“宝儿别怕,不是妖怪,她是……”小灵说着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是深深的忌讳。
我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我是谁?我不是妖怪,可我在小灵和她的孩子面前又是谁?
心中一阵酸楚,我正要转身离开,小灵温柔的声音却响起来。
“她是你的姑姑,宝儿,叫姑姑。”
握住门把的手一顿,我的眼眶顿时红了,身子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刚刚自己听到的那句话只是自己的幻觉。
这是真的么,这会不会只是妖怪们制造出来蒙骗人的幻觉。
我在心中不断追问自己,直到一个软软糯糯的身子直接上前抱住了我。
“姑姑好,娘亲说过好多关于你的故事,宝儿早就想见姑姑了,姑姑这是特意来见宝儿的么?”
他太小了,那样小的手紧紧抱住我,让我的心变得更加柔软。
顾不得说话,一滴泪落下,我搂住了这个小不点。
“灵儿,我回来了,外面很多游荡的脏东西,你和宝儿没事吧?”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看到我和宝儿之后,那个身影也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关上身后的大门。
我看见门外游荡的女尸,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我把危险带到了这里来,小灵他们一家三口都在这里,而且看样子是特意过来躲避这些妖怪的。
我必须把这些东西引走,下定决心,我把宝儿从我怀里拉出来。
“宝儿,姑姑出去把那些妖怪都消灭掉,再回来陪你玩好不好?”
“姑姑别出去,爹爹说了外面,很多妖怪的,姑姑,你打不赢他们的!”
宝儿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走,看样子他也是被苏朋吓怕了。
我正想要怎么劝说宝儿,苏朋走了过来,坐在了小灵身旁,脸上震惊的表情终于消失不见。
“流离,你这时候就别出去了,马上天黑了,今晚你和灵儿一起睡吧,我抱着宝儿在外面睡。”
苏朋淡淡地开口,丝毫不追问我的离开,也不问我为何来到这里,唯一想到的就是保障我的安全。
苏朋对我,还是那样有义气,而且他更懂得照顾灵儿的情绪,看得出,他跟我说话眼角却一直在观察灵儿的神情。
估计,当初被灵儿那样的声嘶力竭弄得后怕了吧。
但,还好,他们还如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只是这样静静看着他们,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所以,我一定不能打扰到这份幸福。
“苏朋,蒋文杰上后山采药去了,周岩重伤,必须要那草药才能活下去,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呆在后山上,而自己躲在这里。”
简单交待完事情我拔腿就要离开,灵儿讽刺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姐姐还是那样厉害,让那两个男人前赴后继地为你受伤。”
“只是,你是我家宝儿的姑姑,你如此出去送了死我这个当娘亲的怎么也说不过去,让苏朋与你同去吧,我和宝儿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本来听到前面一句话我已经觉得自己的出现又是一个错误,可是听到后面眼泪却忍不住地掉了下来,我转过身去,再也忍不住地抱住了灵儿。
“灵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小灵的身子一僵,随后也伸出手搂住了我,“我不是当年那个无理取闹的小女孩了,我选择相信我的男人,而不是没有自信地一直怀疑他。”
她的语气平静,当初那个小丫头,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位好妻子,好母亲。
“好了,快去吧,趁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小灵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
我冲灵儿点了点头,随即推门离去,而苏朋跟在我身后一起向后山赶去。
太阳已经落到了半山腰,那传说中的血腥草应该要生长了吧,但愿,蒋文杰你没有什么事情吧!
口中的丹药已经有快要融化的迹象,我越来越急,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树林中乱逛,差点撞到一具游荡的女尸,就在这时,苏朋拉住了我。
“别慌,我有办法。”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纸,上面有我看不懂的符咒。
“这个是追踪术,握住这张符纸,心里想着你要找到的人,它会带你找到他的。”
苏朋说着将那张符纸递给了我,我点了点头,握住那张符纸静下心来,默默在心中想着蒋文杰的模样,一点点的,那张符纸脱离我的手中朝远方飞去。
“快!跟上!”苏朋一跃而去,我的精神一震,随即投身于那无边的树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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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文杰!”我急急地喊了他一声就要跑过去,可是他仍然没有反应。
“等等,流离,他有点问题。”苏朋一把抓住了我,伸头让我看飞向蒋文杰的那张符纸。
问题?我看着那张符纸慢悠悠地飞到蒋文杰身上,然后直接贴在了蒋文杰的后背,可是就在这时,那符纸却诡异地燃烧起来,那光是蓝色的。
“他怎么了?”我忍不住抓住苏朋,好不容易赶到了,他千万不能出事。
“那花有问题,你看,那花下面有一条根系牵连到他的脚上了。”
我闻言看向蒋文杰的脚上,那里,有一条绿色的枝条缠到他的脚踝,而且里面隐隐透出一丝红光。
“怎么回事,苏朋,你了解这血腥草么?”我着急地抓住苏朋问,他却脸色一僵。
“血腥草?!你说什么,这是血腥草?”
“对啊,一个大夫告诉我们这个草能够救周岩。”看见苏朋那么激动,我有些奇怪,心里更是隐隐有些不安,难道那草有古怪?
“我不知道这草能不能救他,我只知道,这血腥草,一旦碰到身上的血液就会被它自动吮吸,直至全身血液一滴不剩。”
“什么?!”为什么黄老头没有告诉我这些,蒋文杰不知道血腥草的厉害,心里又着急,肯定见到这草就伸手去拔了,哪里知道它会吸食人血。
“我要救他!是不是我把那草烧了,他就能挣脱开来。”我眼神一凝,催动体内灵力准备动手,可是苏朋再一次阻止了我,“流离,你烧不了它,反而,你一靠近它,反而可能被它缠上。”
“那总不能在这里看着吧,蒋文杰!”我不甘心地又喊了一声,苏朋沉吟一会儿,走上前去。
“你要做什么?”
“放心,没有把握我不会去的,小灵和宝儿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呢。”
苏朋回过头来冲我笑了笑,然后缓缓向蒋文杰靠近。
看着苏朋一点点靠近蒋文杰,我的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刚刚苏朋说的话提醒了我,小灵和宝儿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我绝对不能让他因为我的事有危险。
悄无声息地跟在苏朋身后,一旦那血腥草有什么古怪,我一定要替他挡住。
苏朋此时此刻已经走到了蒋文杰身后,他从怀里拿出另一张符纸快速地贴在蒋文杰的背上,然后迅速后退,与此同时,那血腥草突然发出凄厉的嘶鸣,冒出一阵白烟,蒋文杰的身子一晃,猛然向后退去,我连忙上前搂住了他。
蒋文杰倒在我的怀里,我这才看见,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就像那天看见的女尸!
“蒋文杰!蒋文杰!”我拍了拍蒋文杰的脸,然后凝结出体内所有的魅灵之力一点点传输到他的身上。
蒋文杰很快醒了过来,我正想询问他的详细情况,前面突然传来周岩的闷哼声。
我猛然抬起头来,那血腥草已经冒出数万条藤蔓朝苏朋伸去,苏朋虽然已经有所警觉快速地往后面退去,但那藤蔓还是快速地朝他追去。
“蒋文杰,你在这里先休息一下,千万别过来了。”我将蒋文杰轻轻放到一棵树旁靠着,随后快速地赶往苏朋身边。
第一反应就是用火,我用灵力凝出火光,点燃了一个火把,然后烧向那些藤蔓。
可是那些藤蔓却丝毫不怕火,直接穿过我手中的火把缠上了我的手腕。
“流离!”苏朋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又拿出了一张符纸,直接贴在了我手腕上的那条藤蔓上。
一阵白烟冒起,那藤蔓像是被烫伤了一般,快速地从我手上缩了回去。
“快走!”苏朋一把拉住我向后退去,终于退出了那血腥草的攻击区域,来到了蒋文杰身旁。
“你的手?”蒋文杰看见我的手受伤忍不住站了过来,可是稍微一动他就咳嗽起来。
“你暂时不要动气,那血腥草吸收了你太多的血气,你现在再强行运功,会让体内的真气四处流窜,走火入魔!”
苏朋拦住蒋文杰,我忍住手腕上怪异的疼痛,用袖子一把遮住了那伤口。
“苏朋,那草有什么办法能摘下来,已经天黑许久了,天亮之前我要带回去。”
说这话时,我的心里已经犹豫不定,既然黄老头没有告诉我们血腥草会吸食人血的事情,那么他说的要救周岩是不是也是骗我们的?
难道,从一开始他只是想调走我和蒋文杰?那周岩一个人留在黄宅岂不是太危险。
我心里一震,现在蒋文杰受了伤,我的手腕也被伤到,天亮前带回血腥草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流离,想要采到血腥草只有一个方法,以人血做诱饵。”
我一愣,猛然抬起头,“人血做诱饵?怎么做?”
“让一个人服毒,然后故意让血腥草吸收,这样血腥草就会失去所有法力。”
这倒是个可行方法,可是让我们其中一人服毒么?
“服了那毒还可解么?”我犹豫几秒又开了口。
然而苏朋摇了摇头,“想要让血腥草失去所有法力不再动弹,服下的毒药只能是噬骨粉。”
“拿来,我的身体不怕毒药。”
蒋文杰突然在这时开了口,他伸出手,让苏朋直接拿药给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想死也不是这个时候,罗生还没有除掉呢。”
我话音刚落,突然赶紧身后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
“让开!”蒋文杰一把将我推开,一具女尸一爪子打在蒋文杰身后的那棵树上,留下深深的爪印。
女尸怎么来了?!
我突然身体一震,口中的丹药已经化了,没有丹药遮蔽我的气息,这些女尸又追赶了过来!
“你才是真正的想死,明知道自己招怪物,还跟到这里来!”蒋文杰脸色变得难看,女尸的厉害之前他就领略过了,一旦被缠上轻易是没有办法甩掉的。
“没事,黄老头给了我药。”我连忙拿出药瓶又含了一颗丹药,这是第三颗了,这一颗丹药再化开,我就再也没了机会遮挡自己的气息。
到时候,我们就无处可逃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了,现在他们感觉不到我的气息了,暂时先避开她们,下到半山腰。”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都十分清楚女尸的厉害,连忙逃到了半山腰的那处小木屋里。
这里,是阿月以前害怕我被天界的人发现而特意建造的房子,第一次见周岩我就带他来的这里,虽然过去了这么久,小木屋上阿月加的封印已经消失不见,可是至少能暂时当作我们的避难所。
“好了,让我看看你的手。”进了屋,暂时安全,蒋文杰连忙拿过我的手腕查看。
那里有一道青黑色的痕迹,似乎被灼烧过一般。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嗯?问你呢?!”蒋文杰自己都没有恢复过来,此时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闹个不停,本来心就有些慌了,听到他这么一闹就更心烦了。
“让我看看吧。”苏朋这时开了口,蒋文杰没有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不情愿地把我的手腕递给了苏朋。
“嗯,血腥草的藤蔓抓过的痕迹,它没毒,只是上面沾染了太多人的血液,里面的污秽之气伤到了流离的身体。”
“所以呢?你说这么多,想个解决办法啊!”蒋文杰急了,我看见他那咆哮的态度实在觉得对不住苏朋,别人义务来帮忙,他哪里来的这么理直气壮?!
“划开,放出血的同时把污秽之气放出来就好。”苏朋倒是不以为意,只是他说出的话让我皱了皱眉。
“放血?不行。”
苏朋愣了一愣,“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的血会招来那女尸,现在好不容易用丹药遮住了我的气息,不能这样冒险了。”
“你的气息?”
苏朋还不知道我是魅灵之身,所以他不了解目前情势的严重性吧。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蒋文杰开了口,苏朋愣了愣,没有追问,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如果超过一个时辰不划开手放出里面的污秽之气,那污秽之气会蹿入流离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以后她再运功就会被那污秽之气反噬。”
又是反噬么,我苦涩地笑了笑,周岩还在等着我回去救他呢,可是我自己却先要被反噬了。
我不能死,我的血还要用来救周岩。
“你们先下山,回到小茅屋,后面的事情我会解决。”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这个疯女人,又想自己一个人顶着是吧,上次被女尸包围你就差点死在她们手上了!现在还逞什么强!”
蒋文杰立刻就翻脸,苏朋虽然没有开口,但仍然也是一副不赞同的神情。
小屋里陷入了沉默,一步步的,又走到了死局。
“流离姐姐,快让我进去!流离姐姐,我是阿灿啊!”突然门被拍响了,我一震,阿灿怎么来了?
“小心,可能是鬼假装的,现在天黑了,什么怪东西都有可能出现。”
苏朋拦住了我,我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开门。
“阿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真的是阿灿?”我小心翼翼地靠在门口试探着,但那扇门却被拍得越来越急了。
“姐姐,姐姐,快开门啊,那些女尸要围上来了,姐姐,流离姐姐,我是阿灿啊!”
是阿灿的声音,我再也忍不住想要打开门,却被蒋文杰一把按住了手。
“你是真的阿灿就更不能打开门把你放进来了!离儿会受伤就是你爹害的!”
蒋文杰还在气黄老头没有事先告诉我们血腥草的厉害性,可就在这时,门外的声音消失了。
没有了敲门声,也没了阿灿的声音。
“阿灿?阿灿?”我试探着问了几句,外面还是没有回应。
“现在情况不可能再坏了,给我闪开,我不能让他出事!”
阿灿一直叫我姐姐,他对我从来都没有害人之心,如果真的是他,因为我见死不救而出事,那我余生里将永远难安。
说着我一把推开了门,阿灿正被一具女尸缠住,那女尸的头发塞进他的嘴里,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阿灿!”我红了眼,直接追上去,一道魅灵之光打在了那具女尸的身上。
那女尸的身体一晃,好歹松开了阿灿,我接住了阿灿,可是身边却有更多的女尸围了上来。
“流离,先抱着他进去。”蒋文杰一把将我拉到身后,他使唤着自己那虚弱的身子又迎向了女尸。
我没空拦他,只好对苏朋使了个眼神,苏朋赶紧跟上蒋文杰去对付那些女尸。
“阿灿,醒醒。”我把阿灿扶到床上,他微微睁开眼睛,冲我笑了笑。
“流离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救我的,用这个,我从爹爹那里拿来了这个药水,淋在血腥草上,就可以把它摘下来了。”
我一愣,“什么,这……”
“流离姐姐,相信我,快把血腥草摘下来带回去救阿岩哥哥吧,他的病情更严重了。”
听到周岩的病情我再也忍不住了,拿着阿灿手里的药水就出了屋。
“阿灿,你坚持一下,很快我就会回来。”阿灿点了点头,朝我挥了挥手。
出了屋,蒋文杰和苏朋还在对付那些女尸,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我趁机拿着那药水又上了山顶。
那血腥草还在那里妖异地开放着,我小心翼翼地向它靠近,可是尽管我已经用丹药屏住了气息,那血腥草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我的血液味道,一下子又伸出了无数藤蔓靠近我。
我躲闪不及,还是有一条藤蔓缠绕住了我的脚腕,如同之前的蒋文杰一样,那藤蔓伸进了我脚腕的血管内,疯狂地吸食着我的血液,我感到一阵刺痛,趁自己没有完全被麻痹住赶紧打开那瓶药水淋在了那血腥草上。
一阵浓烟冒起,那血腥草再次发出了嘶鸣之声,听起来像是无数人在哭喊。
可是与此同时,缠绕住我脚踝的藤蔓却收得更紧了,我的身子也渐渐麻痹住。
难道黄老头给的药水也是假的?我的头皮一阵发麻,如果这样,那我岂不是要在这里被吸得一滴不剩。
我的血还要留着回去救周岩,不能就这么耗在这株草上!
咬了咬牙,我努力地想要挣脱开藤蔓的束缚,可是四肢却僵硬得动弹不得,我终于明白了蒋文杰之前的感受,这种有意识却无法动弹的绝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流离!”身后传来蒋文杰的声音,他愤怒地跑过来,还好那血腥草没有攻击他。
他很顺利地就摘下了血腥草,然后我的四肢顿时恢复了灵活性。
“太好了,快走!”蒋文杰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他拉着我直接往山下赶。
“怎么不去小木屋,阿灿还在那里!”我着急地想要拦住蒋文杰,他却死死拽住我。
“别动,苏朋已经带着他去山下了。”
我一愣,松了口气,“还好,他没事,蒋文杰,快一个时辰了,我要在手上划一刀,你得跑快点,否则被女尸追上来,我们就都得死在这里了。”
说完,我狠狠地在手臂上那青黑色的地方划了一刀,那里的血液就那样快速地流出来,掺杂着一丝诡异的黑色。
“为了救他,你还真够拼。”蒋文杰抱着我往山下赶,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我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回他,只好闭着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救回他,我就不欠他了,等灭了罗生,我就要带你离开。”
终于要到小茅屋了,蒋文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还未做反应,也没看到他的脸色,他就推开小茅屋的屋闯了进去。
小灵,苏朋,阿灿和宝儿都在这里。
我自然也就无暇顾及蒋文杰刚刚说的话了。
“流离姐姐,你怎么了,手怎么流血了?”阿灿先朝我走过来。
我笑了一笑,将手伸向了苏朋,“麻烦你帮我看看,污秽之气全部排出来了么,再不止住血,那些女尸和野兽也要嗅着味道追过来了。”
苏朋脸色也有些凝重,“可以了。”他说完用棉布赶紧封住了我的伤口。
“好了,现在我要赶快将血腥草带回去,小灵,苏朋,你们带着宝儿和我一起走吧,这里不安全。”我握住手腕看向小灵,她的选择是最重要的,苏朋一定会听她的。
小灵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了窗外。
“外面已经有野兽聚集了,先想想怎么逃出去吧。”
我们听到她的话全部看向窗外,果然之前那狮族已经追到了这里,另外,那些女尸也都赶了过来,目前的情况容不得多作犹豫了。
“你带着宝儿跟阿灿先走,我会引来他们。”
口中的丹药已经快要化尽,三颗丹药用完了,我不能再掩盖自己的气息,那些女尸和野兽迟早会找上我的,还不如用这个机会引开他们,让小灵他们逃出去。
“你要一个人去冒险?我不会欠你的人情,流离。”小灵还是那样,固执地看着我,并不打算离开。
“小灵,这不是人情,是我引来这些怪物的,我是魅灵,既然你想起了你前一世星儿的记忆,那你一定知道魅灵的血有什么效果吧。”
小灵听到我的话脸色变了变,猛然站了起来。
“娘,怎么了?宝儿好害怕,外面好多怪物啊,娘。”宝儿在这时突然哭了起来,他本来在小灵的怀里睡着,不知道怎么突然醒了过来。
“姑姑,你回来了么,姑姑你没事吧?”哭着哭着宝儿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他还挂着眼泪的眼眶,心都柔软了几分,这么小了就会体贴人了,多好的孩子啊。
“小灵,就算是为了宝儿,先离开吧,我不会有事的,蒋文杰会保护我。”
我抓住小灵的手,认真地跟她说着,她的神情终于出现了松动,她放下怀中的宝儿。
“宝儿,去抱抱姑姑,我们马上要去另一个地方了,跟姑姑说再见。”
宝儿茫然地看着我,随后一把抱住了我,“姑姑又要离开了么,宝儿会想念姑姑的。”
他那么小,刚刚只能够到我的小腿,我眼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宝儿,放心,姑姑消灭了那些怪物之后就来找你,那个时候,宝儿一定也要健健康康地出现在我面前哦。”
我刮了刮宝儿的小鼻子,就像以前刮小灵的鼻子那样。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眶里的眼泪,我转过头,“阿灿带着血腥草回去给你爹,告诉他,先控制阿岩的病情,我马上就会回来,苏朋和小灵是我的亲人,你一定要善待他们。”
“是,流离姐姐。”阿灿答应了一声,终于也不像往日那样任性。
交待完毕,我出了门,一手撕开了手臂上的棉布,鲜血淋漓,那些女尸和野兽一下子被吸引了过来。
“走!”知道赶不走蒋文杰,我拉着他一起往远处走去,那些女尸和怪兽也就跟着我们远离了河边的小茅屋。
我和蒋文杰跑得越来越快,可是那些女尸和野兽仍然紧追不舍。
“流离,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把你的血给一点给我,我来引开她们。”
蒋文杰说着就要沾染我手臂上的鲜血,可是我一偏,移开了手。
“没有用的,丹药用完了,我的气息盖不住了,即使血止住了也没有用。”
蒋文杰一愣,也反应过来这一点,顿时哑口无言。
“听我说,蒋文杰,她们不是想要我的血么,可以,只要命还在,给他们血没关系。”
我突然停了下来,直接面对身后那些女尸和野兽。
“流离,你疯了!快走!离儿!”蒋文杰眼睛都睁红了,他声嘶力竭地朝我吼着,拼命地想要把我拉走,可是我坚持地站在了原地。
“蒋文杰,你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我只是一株草对吧,连话都说不出的一株杂草,差点因为没有雨水的滋润而死去的小草。”
“很可悲对吧,但其实那个时候我很幸福。”
我微笑地转过头,看着蒋文杰,眼里第一次毫无克制地露出了温柔。
其实,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蒋文杰为了我一路走来付出了多少。
他一个堂堂的魔界君王,随手救了我,从此就因为我受尽苦楚,自从天界大战之后重逢,看上去他对我一天大呼小叫的,可是他心里对我,却一点点在忍让。
不再强求与我分分秒秒在一起,只是尽可能地保护我,知道我在他与周岩中间难做,就不再刻意去为难周岩,反倒与我一起尽心竭力地去救他。
“蒋文杰,再救我一次吧。”我最后冲蒋文杰笑了笑,然后一掌拍开他,将自己的魂魄扯出身体,化作一株小草落到他的手上,而那具肉身顿时落入众多的女尸与野兽之中,被撕咬成碎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历经磨难,我又变为了一株小草,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只能被安置在一捧泥土之中,听天由命,蒋文杰带着我回到了黄宅,将我安放在了一个木盆之中。
还记得我的魂魄脱离身体的那一刻,蒋文杰的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他眼睁睁看着我的身体被撕碎,没有办法去挽留,没有办法去改变。
“啊!!”那凄厉的嘶吼是我昏迷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离儿,周岩服用了那血腥草,已经稳定下来了,黄老头说过段时间,他就能醒过来,如果他醒过来,看见你这个样子,他一定恨死自己了。”
蒋文杰蹲坐在我面前,手轻轻抚过我的叶身,明知道得不到回答,却仍然固执地问着我。
“所以回来好不好?离儿,回来吧,离儿。”
记不清这是回来以后第几次,蒋文杰滴落眼泪在我的叶身上。
“离儿,我想把你救回来,我滴了好多的血,我想把自己身体里所有的血给你,可是为什么,你还不肯醒过来。”
蒋文杰将木盆搂在怀中,说着又划开了自己的手,那血液滴落在木盆之中,然后一点点融入进我的根系。
我剧烈地舞动着叶片,想要阻止他,可是没有用,他的眼已经被泪水遮盖。
“要怎么样,才能救你回来,离儿。”他喃喃自语,深深地低下了头。
“文杰哥哥,流离姐姐她不能回来了,你就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了。”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我看到了阿沁,黄老头的小女儿,她的脸上挂着担忧,眼里却藏了一抹窃喜。
少女情怀总是春,盛夏下,我都被阿沁眼中的情意晃了眼,虽然我现在并没有真正的“眼”。
“滚开。”蒋文杰却总是那样冷冰冰的,他擦去眼角的泪,抱着我身处的木盆就要离开。
可是阿沁拦住了他。
“文杰哥!她一心向着那个周岩,为了他宁愿去死,她的心里没有你,你何必还这样为了她一再地伤害自己!”
阿沁急了,几天来无论她做什么蒋文杰就是不理她,要不是黄老头承诺有法子救回流离,蒋文杰早就带着我这珠小草离开了。
“闭嘴!”蒋文杰猛然回过头,一手抓住了阿沁的脖子。
我看见阿沁的眼角掉下眼泪,“爹爹为了阻止我爱上你,特意让你去找那血腥草想让你去送死,是我告诉阿灿,让他偷了爹爹的药粉来救你们,关心你的,只有我,文杰哥,我喜欢……”
“我说了闭嘴!”蒋文杰一手将阿沁摔出去,这时一个人影猛然出现抱住了摔出去的阿沁。
是黄老头,这是我回来之后第二次看到他,当时我变成一株草回来以后,黄老头看了我一眼,就给蒋文杰跪下了,“魔君,我会救她,也会救周岩,只是我的女儿对你情根深种,还希望你能垂怜她几分。”
当时蒋文杰浑身的邪力迸发,差点一掌劈在黄老头头上让他当场暴毙。
“魔君,除了我没有人能救她!”还好黄老头高声喊了一句,让蒋文杰生生收住了手。
“你,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若一个月内救不回来他们两个,那么,我会让你全家灰飞烟灭。”
蒋文杰冰冷的声音在整个黄宅响起,连同旁边的苏朋和小灵都打了个冷颤。
他对我,真的够多够好了,是我不对,留了那样的念想给他。
只是除了他,我不知道还能将自己的魂魄交给谁,按照黄老头说的,只有我的血能救周岩,我不能死,我只能将这一重担交给了蒋文杰。
对不起,我在心里轻叹,可是蒋文杰他不可能会听不见我的声音。
“魔君,对不起,我这就带小女下去。”此时此刻黄老头搂着阿沁,身子忍不住发颤,他清楚蒋文杰心中有多恨他,如果不是黄老头暗地里下了圈套,或许我就不会跟着蒋文杰被困,最后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爹爹,你放开我,我这一辈子不得到他,誓不罢休!”阿沁即使被束缚在黄老头的怀中,仍然剧烈地挣扎着,她的口气让我忍不住一笑。
多么勇敢而任性的女孩子,如果我也有她那样的坚定多好。
可是在黄老头眼中,这一点也不好笑,他最爱的就是这个小女儿,而这个女儿却爱上了一个最不可能爱她的人。
黄老头也是头痛的吧,“阿沁,你再这样,我就要送你离开这里了。”
阿沁闻言脸色一变,再也不挣扎了,她怕再也见不到蒋文杰。
终于他们两人离开了,蒋文杰看着黄老头远去的身影淡淡地开了口。
“黄老头,还有十天了。”
黄老头的身体一僵,随后转过来微微一拜,“是,魔君,我知道了。”
彻底安静下来,蒋文杰又将我放在大树下的棋盘对面,而他坐在另一面开始自己跟自己下棋。
“离儿,你怎么能走这一步呢,这一步一定会输啊。”
他说着一笑,下了黑子,随后又跟着落了白子。
“啊,你这一步就走得巧妙了,真聪明。”
我不断颤抖着,听着蒋文杰自己与自己的对话只觉得心如刀绞。
明明只是一株小草啊,为什么还是会因为他这样自己欺骗自己而心痛。
如果我真的一直不能恢复人身,蒋文杰,他会不会也这样沉浸在自己创造出来的幻境醒不过来。
不要,不要,我疯狂地摇动着身子,却只能引起叶片的轻轻晃动。
“蒋文杰,醒醒,你这样做,没用的。”我努力地想要开口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离儿,啊,你怎么能悔棋呢,太赖皮了!”
“啊,好好好,那我就让你一步好了,这一步你先走吧。”
蒋文杰还在我面前自言自语地说着,我挥动着叶片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刺痛,一滴泪掉了出来。
那是从叶片中心滑落的一滴露珠,晶莹剔透,就那样滑到了叶尖,映出了我绝望而痛苦的脸。
“蒋文杰,不要这样,求你了,醒来!”
我在心中长啸,那叶尖的露珠终于一颤,掉落在了棋盘之上。
蒋文杰震惊地抬起头来望着我,“流离,是你么!你能感应到我的对不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蒋文杰抱起木盆欣喜若狂,可是除了那一滴泪,我再也做不了别的,他却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赐。
“流离,我知道的,你能感应到我说的一切,你放心,我会永远等下去的。”
蒋文杰的声音在我耳边环绕着,我心里一笑,微微动了动叶片,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嗯,还有十天,他救不了你,我就杀了他们带你离开。”
蒋文杰笑着抱住了我。
“随便哪里,我都可以带你去,那罗生,你不是恨他么,我可以为你杀了他,哦,还有那些女尸和野兽,他们咬伤了你,我也会一点点消灭他们的,你放心。”
我浑身颤抖着,没想到蒋文杰会这样想。
如果事情演变成这样,那他和杀人魔鬼有什么区别。
我不能让蒋文杰变成这样,可是我无可奈何。
时间又过了五天,还剩下最后五天的时候,黄老头终于来到了我的面前。
“魔君,我这药要单独使用,还烦请你先回避。”黄老头拿着一瓶药走了进来,蒋文杰狠狠瞪了他一眼。
“回避,如果我回避你又背着我动什么手脚怎么办,我已经不相信你了。”
蒋文杰冷冷地说着,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黄老头脸色僵了一僵,这次他没有退缩。
“魔君,要么你配合我,要么你杀了我,你选一条吧。”
蒋文杰脸色剧变,直接一手掐住黄老头的脖子,脸色凶狠。
“你威胁我?你还敢威胁我?”蒋文杰说着说着竟然笑了起来,我都可以看到他脸上泛起的黑气,之前蒋文杰被血腥草所伤时就落下了污秽之气,如今因为我的事长期心态不稳定,已经隐隐有了走火入魔的趋势。
“蒋文杰,他是唯一能救姐姐和周岩的人,你真的想看姐姐永远回不来么?”
小灵突然走了进来,替我阻止了疯狂的蒋文杰。
“我会留在这里看着黄老用药,你不信他,还不信我么?”
小灵对着蒋文杰第一次这样理直气壮,蒋文杰眼神闪烁几番,还是松开了黄老头。
“好,一旦离儿有什么差池,你们两个都等着死吧。”
蒋文杰完全已经不分人,看到谁就威胁谁,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希望黄老头真的有办法能把我变回人形,唯有这样才能阻止蒋文杰吧。
我不能让他就这样毁了。
“好了,开始吧,黄老,他的情绪太不稳定,我不能确保能拦他多久。”
见蒋文杰出了屋,小灵转头对黄老头开了口。
黄老头叹了口气,将那瓶药粉扔向一边,“多谢姑娘,但今日黄某恐怕必死无疑了。”
小灵一震,“你说什么?你那药是用来骗蒋文杰的?”
黄老头点了点头,“流离她的肉身已毁,虽然魂魄留在了这草之中,可是短时间怎么可能就能重新为她重塑一具肉身呢,那创造肉身的法子只有当年的无量天尊知晓啊,是他创造了所有的人神魔。”
我的叶片挥舞着,没想到满心的期待换来这样的结果。
如果蒋文杰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怎么样,我的心里开始发颤,事到如今,我都不再担心自己,唯一害怕的是蒋文杰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是说集齐四件法器,就能再次召唤无量天尊回来么!召唤无量天尊出来就能为姐姐重塑肉身了啊!”小灵的反应比我还灵敏,若不是她提到这件事,我都忘了,无量天尊座下四位弟子的法器,一旦集齐就能够召唤无量天尊的。
这样一来,确实就能救我了,可是四大弟子中,凤凰的法器在天水涧,朱雀在天界不知境况如何,麒麟在魔界也不知状况,更重要的是白虎,周岩。
周岩现在昏迷不醒,他的法器到哪里去找呢,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啊。
而偏偏要救醒他,只有用我的血才行,事情再一次陷入了死局。
黄老头也向小灵解释了现在的状况,小灵脸色变了变,也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小灵忍不住再次开口。
“那黄老,你就准备这样拖着么,若是魔君知道你骗了他,我们两个恐怕今天都在劫难逃,而且他自己恐怕也会走火入魔。”
找自从小灵恢复了上一世星儿的记忆,她就敏锐了许多,现在蒋文杰危险的状况她比我还要清楚。
“还有唯一一个办法,小灵姑娘,这需要你的帮助。”
我戴在木盆里一愣,让小灵帮忙,黄老头,不会又把小灵拖入什么陷阱吧,我有些着急,却也阻止不了眼前发生的事情。
“你先说说看。”小灵却冷静地开了口。
“你先假扮流离姑娘一断时间,我为你易容,蒋文杰在现在已经走火入魔的状况下是轻易分辨不出来真假的,而我会送真的流离姑娘去天界,既然无量天尊知道重塑肉身的法子,或许天界的天机阁里会藏有相关秘籍做了记载。”
黄老头打这个主意不知谋划了多久,说出口时倒是一点也不犹豫。
小灵没有开口,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蒋文杰有些阴森森的声音。
“半个时辰了,黄老头,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黄老头身子一颤,顿时朝小灵跪了下去,“拜托了姑娘,只有暂时稳住蒋文杰,你的姐姐流离才有生还的可能,一旦让他带走流离,可能这三界会变得更加的混乱。”
小灵也有了慌乱的神色,“不是我不肯帮你,只是我来假扮姐姐的话,那我自己怎么办,谁来当小灵,我的丈夫和我的儿子找不到我,会怎样?”
“小灵姑娘,这点你不用担心,我能够捏造一个木偶人,你的丈夫或许会发现,但是只要请他受住秘密一段时间,一切便会迎刃而解。”
黄老头抬起头急切地解释着,小灵不知道该再说什么,迟疑半刻后。她终于点了点头。
我看见小灵的点头,内心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压力更加大了。
她这样做确实能暂时稳住蒋文杰,可是如果,如果被蒋文杰发现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是如今的我并没有任何选择权,小灵一同意,黄老头马上就动手给她易容,那手法比我之前从紫曦学到的易容术还要娴熟。
看见被易容后的小灵,我自己都分不清她是真是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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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狐狸恐怕早就谋划好了这个计谋。
我叹口气,呆呆地窝在木盆之中看着易容后变成“我”的小灵和木偶化做的“小灵”。
希望不会被蒋文杰发现异常吧,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黄老头上前打开了门。
“魔君,流离姑娘,她回来了。”黄老头装的一脸平静,实际上手藏在袖子里暗暗发抖。
蒋文杰听到我醒来的消息已经是欣喜若狂,并没有发现黄老头的异样
“离儿,离儿!”蒋文杰喊着我的名字却一把抱住了易容成我的小灵。
小灵没有挣脱,只是紧紧握住的拳头也暴露了她紧张的心绪。
我们都害怕蒋文杰识破,可是他在看见那张流离的脸时,就已经失去了一切判断能力。
“离儿,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离儿,我的离儿!”
蒋文杰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那样失态,他的眼泪滑过脸庞,滴落在小灵的肩头。
小灵或许也被蒋文杰那份激动所感染,眼眶红红地拍了拍他的背,正要开口说话,门外却又走进来了一个人。
“你放开她。”是苏朋,他的脸色隐隐有些难看。
黄老头和小灵的脸色都是一变,我知道苏朋一定是发现了,蒋文杰抱着的不是我,而是小灵。
“苏朋,谢谢你在后山救了我们,现在我想和蒋文杰独处一会儿,等会儿我再去找你好不好?”
我藏在黄老头的衣袖里,看不见苏朋的脸色了,只是苏朋没有再说话,估计是听出了小灵的话外之音。
房间里安静了,只剩下了易容成我的小灵和蒋文杰。
我被黄老头塞在袖口里出了屋,迎面就撞到了苏朋。
“你对小灵做了什么,流离呢。”苏朋问得很直接,黄老头也知道瞒不住这个长期修行的道家人,直接拉着苏朋走到一边,然后从袖口里掏出了我身处的木盆。
“苏公子,迫于无奈,我将你夫人易容成了流离姑娘的模样,暂时稳住那快要走火入魔的蒋文杰,然后再计划带着流离姑娘魂魄身处的这株仙草到天界找重塑肉身的法子。”
黄老头将我放到苏朋手上,语气十分诚恳,却仍然让苏朋脸色冷了几分。
“我的夫人,你问都不问一句,就将她变作了别人,还让她呆在那个疯疯癫癫的魔头身旁,你觉得我应该帮你么?”
黄老头脸色剧变,也没想到苏朋会这样咄咄逼人。
可我的心里却觉得一丝安慰,这么久了,苏朋终于真正将小灵放在了心上,他这般维护小灵,舍不得她冒一点险,可见他的用心。
“苏公子,你夫人她是同意了的,还请你……”
“够了,等会儿我会亲自问她,其余的你不必多说,流离暂时放在我这。”
苏朋说完就带着我离开了,黄老头脸色几经变换,还是没有拦住苏朋,他本来就理亏,不敢逼的苏朋太紧。
苏朋拿着我身处的木盆一路走到了周岩的屋子里,他将我放在了周岩的身旁。
这是我回来以后,第一次见到了周岩,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看来那血腥草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用,可是他仍然紧紧闭着双眼,没有醒过来。
“流离,两个男人,一个因为你快要走火入魔,一个因为你一直沉睡不起,你说要怎么办呢。”
苏朋看着我,似乎真的能看到我藏在叶片之间的双眼。
轻轻地摇晃了一下叶片,我说不出话来,只能这样表达自己的存在。
“我没有责怪你,我比谁都清楚,你是一个从不肯伤害别人的姑娘,从小就是那样,只是上天不肯给你一个顺利平安的命运,它就是要你生生世世颠沛流离。”
苏朋说着叹了口气,手轻轻抚摸上了我的叶片。
“你放心,作为朋友,我一定会带你回来,最后再看他一眼吧,此次前往天界十分凶险,我也不知道顺利回来的几率有多大。”
我一震,“不要,不要!”可是我根本就发不出来声音。
原来苏朋打算自己带着我上天界,他只是一个修炼道术的凡人,他怎么能够带我穿过那些女尸和野兽的威胁去到天界!
“流离,你放心,小灵她会理解我的,这么久了,她已经很清楚,在我心中,她的份量有多重。”
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啊,我急切地想要解释,可是没有办法,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等会儿,和小灵交待一番,我们就离开吧,你和他好好说说话吧。”
苏朋说着将我放在周岩身旁,径直离开了。
“苏朋!”我仍然徒劳地喊了一声,可是已经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了。
我剧烈地颤抖起来,又一次,又一次,把所有关心的人在乎的人都牵扯到了危险的事情里。
都是我的错,对不对,我自己一个人颠沛流离就好,为什么要害得所有人跟我一起受伤!
泪开始滴落,叶尖又冒出一颗颗水珠,我无力地靠在木盆的边缘,沉浸在自责和痛苦之中,没有看见那些自己眼泪变成的水珠一滴滴都落在了周岩的嘴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在心里不断地说着,突然头顶,更准确得说是叶片上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
我茫然地抬起头,看见周岩的脸就靠在木盆旁边。
“傻阿离,别哭了,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啊。”周岩就那样温柔地并我笑着,他的脸色还是那样苍白,嘴角还沾染着那些晶莹剔透的水珠,可是不管怎么样,他醒了过来啊!
我愣在那里,想抱他也抱不到,想告诉他自己有多高兴,我也做不到,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晃动自己的叶片。
“阿离,谢谢你救了我,这次,换我救你了。”阿岩笑着埋下头来,轻轻地在我的叶片上落下一个吻来。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事情没有变得越来越糟糕,有阿岩在,至少他能阻止蒋文杰的走火入魔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伪装成我的小灵与蒋文杰周旋完之后,苏朋便抽空迎了上去,而周岩刚好带着我去见了蒋文杰,他醒来这事反正也瞒不住蒋文杰,不如和盘托出。
“你醒来了?离儿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的。”蒋文杰终于情绪稳定了许久,对阿岩也没有了敌对的情绪。
“嗯,阿离身体才恢复,不能马上赶路,你先在这里陪她修养一段时间,我趁这段时间上天界找朱雀商量如何对付罗生。”
周岩快速地交待事情,我就被他藏在袖口之中,他与蒋文杰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我的耳中,周岩是想要自己一人带我上天界,虽然有些危险,但至少能暂时稳住蒋文杰吧。
“你要独自去天界?离儿不会同意。”蒋文杰微微皱了皱眉头。
“所以你不要告诉她。”周岩如愿说出这一句话,总算顺理成章地稳住了蒋文杰。
“嗯,你确定?这一路危险重重,可能你还没有见到朱雀,就葬身在女尸和野兽之中了。”
“放心,黄老头那里有药丸可以遮去我的气息,不会被他们轻易发现的,你就在这里好好保护好阿离,等我回来吧。”
蒋文杰不再多说什么,面对失而复得的流离,他本来也不想让她再轻易去冒险。
“好,一路平安。”蒋文杰不再说什么,周岩带着我快速地往天界赶去。
虽然放心不下蒋文杰和小灵他们,可是我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才是最危险的事情。
“阿离,我们必须要快去快回了,这往是瞒不了蒋文杰太久的。”
周岩低低地说着,一路已经来到了天界大门。
大门口诡异得没有任何守卫,反而多了许多像女尸一样面无表情的天兵天将,他们一看到周岩就如同僵尸一般一步步从地上爬起来赶了过来。
一些断胳膊的,短腿的,像没有痛觉一样,用已经露出的白骨支撑着地面一点点爬了过来。
我被阿岩用一根细绳拴在脖子上,看着眼前这场景只觉得毛骨悚然。
高高在上的天界何时竟变作了这样,罗生,是他干的。
我想起在朝阳殿中被罗生咬伤了的皇帝,那毒素恐怕一点点弥漫在了三界里。
“小心!”我看见一个胸口破了大洞的天兵伸手抓向周岩,忍不住开口提醒他,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开口说话了。
为什么,一到天界,就能开口说话了,我的心里一愣,随后是忍不住的狂喜。
难道天界真的有可以帮到我的秘籍?!
“阿离,你看,你能开口说话了呢。”周岩根本就没把那僵尸放在眼里,他埋下头来对我轻笑,随后一掌拍开那僵尸继续朝里面走去。
我能隐隐感觉到阿岩这次重新醒过来灵力更加强大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这至少也让我们多了一份把握。
阿岩一边小心地避开那些僵尸,一边朝里面快速地赶去,一路来到大殿正中间,却发现这里面原本高大的天柱全部坍塌了,就连天帝原来的宝座都被掀翻,而天界所有的神仙全都聚集在了一起,靠在那掀翻的宝座后面。
他们激发出体内所有的灵力,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
“白虎,快进来!”是朱雀,也就是之间的霜女,她的声音清冷地穿过云霄,一下子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周岩也感觉到了危险,快速地向朱雀的位置飞去,可是还没有到那屏障处,突然角落里冒出了一个黑影,直接投身到了周岩身体上,我只感受到一阵阴冷之力,随后周岩的身子就停在了半途之中,再也不动了。
“阿岩,你怎么了?”我焦急地问他,却看见他埋下来的脸上是我从未看到过的阴狠表情。
那双眼睛,分明不是阿岩。
正在我惊惧之间,阿岩一步步走向了那众神凝结的屏障前。
“去死,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给我去死。”周岩嘴里冒出另一个人的声音,他一掌拍在那透明屏障上,本来就磅礴的灵力之中蕴涵了一丝黑气,这是那个附身在周岩身上的黑影的力量。
屏障上的灵力被这狠狠的一掌拍散了许多,一抹红影飘了出来。
“白虎,不要被他控制!”她美目微瞠,拿着手上的红鞭缓缓靠近周岩。
被控制么,究竟是多强大的存在才能控制住重生之后的周岩。
我心里纳闷,可此时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看着朱雀上前相救。
她将红鞭一甩系住周岩的脖子,使劲一拉,周岩的身形一晃,差点倒下去。
“该死,你是他的弟子吧,该死。”那附在周岩身上的黑影凄厉地喊着,随后伸手一扯,直接将朱雀拉向自己的手边,随后一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四大弟子,死了凤凰,还有你,麒麟和白虎了,你就做第二个死去的吧,”
那道黑影狠狠收拢自己的手掌,朱雀再也忍不住,朝那些仍然躲在屏障后面的神仙怒吼。
“全都出来使用天罡阵法,逼他出来。”
天罡阵法?难怪不得那些神仙不愿出来,这个阵法伤人伤己,唯一的效用就是驱散身上的邪灵。
朱雀在这天上还是呆了有些时日,如此愤怒一吼终于起了作用,几个脸熟的神仙从屏障后站了出来,随后使出全身所有的灵力形成了天罡阵形。
周岩被困在五角星形状的正中间,而五个角上都站了一个神仙在源源不断地向阵法中心提供灵力,周岩嘶吼着却动弹不得,那个黑影在他身上时隐时现,却怎么也没有完全现身。
这黑影究竟是谁,在天罡阵法下还能坚持这么久。
我疑惑地看着周岩身上时隐时现的黑影,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加大灵力输出,一定要把他逼出来,天暗下来了,下一波女尸又要靠近了。”
朱雀有条不紊地吩咐着,各个神仙闻言脸色一变,忍住内心的担忧,快速地动手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天罡阵法的光芒更盛了。
终于,在一阵惨叫之中,周岩身上的那个黑影跳了出来,缓缓聚集成一个我很熟悉的人。
这是,蒋文杰的父亲,魔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生将冥界通往三界的大门都打开,让原本关押在冥界的孤魂野鬼都闯入了三界,其中也包括之间蒋文杰的父亲,魔帝。
他的实力不在罗生之下,还对天界充满了怨念,这对天界来说无疑是个大敌。
“快回屏障之内!”朱雀见逼出了周岩身上的黑影,连忙带着众人回到灵力圈内,可是最后面的一个神仙还是脚步慢了一程,直接被那脱身而出的魔帝一手插入胸口,随即那神仙身上所有的灵力都流到了魔帝身上,他仰天长啸,吸收着每一点养分,变得更加的强大。
“朱雀,这是怎么回事。”周岩很快醒了过来,看着屏障外魔帝的状况,忍不住开口询问朱雀,朱雀愣了一愣,先是笑开了。
“白虎,你醒过来了,太好了。”她说着一把抱住了周岩。
我看着她眼里的惊喜,突然明白过来,现在的朱雀,当年的霜女,从来没有放下过周岩。
“朱雀,我不是来叙旧的。”周岩冷静地推开朱雀,看着屏障外被吸食得一干二净的大脚仙,脸色十分凝重。
朱雀愣了愣,随即正了正脸色。
“自从鬼门大开,我们在这里镇守了好几天了,刚开始我们还能勉强突出重围,可是后来,来了魔帝,我们便再也没了突围可能,哪怕想要派人出去寻求救兵,也会刚踏出这里就被附身或者被吸食。”
朱雀的脸上有一丝疲倦,带领众人坚守这么久,她早已经累了,奈何不能得一丝松懈,否则这屏障会轻易被摧毁,那么天界最后一众人也就会被消灭得一干二净了。
“没有试过攻击他么,一起用灵力攻击他?”周岩淡淡地开了口,脸上倒没有什么惧色。
“试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能够轻而易举地吸收所有神仙的灵力。”
朱雀表情有些沉重,这种状况已经超出她的预料之外了。
按理说身为魔族的魔帝是不能轻易触碰灵力的,他身上的邪力与天界的灵力刚好相互冲撞。
可是,这从地府里重新归来的魔帝却将灵力作为自己身体的养分。
“应该是罗生的缘故,你应该还不知道吧,罗生从虚无空间里逃出来了,他抓走了冥王,捣乱了冥界,这魔帝的重生估计也是他搞的鬼吧。”
周岩一句句解释着,听得周围的神仙都变了脸色。
“你的意思是,除了天界,还有人间,魔界,都已经被罗生派出来的妖魔鬼怪占领了么?”
朱雀的声音有些颤抖,替在场所有人问出了这最为关心的话。
“嗯。”周岩轻轻的一点头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那历来最为凶悍掌管天界天牢的监狱长都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众人陷入沉默之中,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如果说之前众神还存有三界的期望,此时可以说什么期望都没有了吧,剩下的,只有拯救三界的责任。
“朱雀,找两个人随我去天机阁,我要找到师尊留下来的卷秘籍。”
朱雀一愣,“你说的是无量秘籍?”
周岩点了点头,“现在唯一能救天下的法子就是集齐四样法器,将师尊再召唤出来,以我们的力量是无法打败罗生和魔帝的。”
“而要集齐法器,必须要拿到秘籍,里面有召唤天尊的法术。”
周岩说的头头是道,我的内心却开始生疑,真是如此么,不是说找秘籍来重塑我的肉身,怎么变成了找秘籍来召唤无量天尊。
可是我知道此时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存在,毕竟魅灵一族在天界的眼中是不详的预兆,而且此时天下大乱,我若是暴露在这些已经快要崩溃的神仙面前,说不定他们就会把所有罪责推在我的身上。
“师尊并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你确定么,白虎,前往天机阁的旅途危险无比,我们不能白白冒这个险。”
朱雀脸色有些疑惑,到周岩坚定的眼神打消了她的疑虑。
“你相信我,朱雀,这是我们存活下去的唯一的办法了,也是三界唯一的希望。”
朱雀沉吟一番,最终下定了决心。
“好,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听我命令,风神,雷神,监狱长,随我一起去天机阁。”
“朱雀你不要去,在这里守着,我去就好,万一天机阁里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至少我们还有一条退路。”周岩连忙拦住朱雀,朱雀却脸色坚定地看向周岩,“你去我必然要去,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不退路的了,我们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周岩原本是想在朱雀面前隐藏我的踪迹,现在看来朱雀这样坚定,是没有可能了。
“好吧,那就众人一起去吧,相信在场各位也听到我所说的了,愿意去的就一起去,不愿去的就在这留下吧。”
周岩淡淡地交待了一句,然后率先冲出了灵力屏障,朱雀紧跟其后。
我在周岩的领口飘荡着,随后一仰头看见了那屏障之中剩下的神仙都依次冲了出来,本来就灵力不够强大的屏障此时顿时被挤压得破碎开来。
魔帝幻化成的黑影连忙追了上来,但他毕竟身形不如当初灵活,一时倒也追不上来。
我们一行人很快来到天机阁前,本以为可以马上进入甩掉身后魔帝的追逐。
未曾料到,又是几个黑影直接挡在天机阁门口,冷冷地凝视着我们。
此时再调头已经来不及了,周岩咬了咬牙,在手心凝结出无穷的灵力,直接迎面而上。
“各位,一起往前冲,进了天机阁之后,有镇妖塔在里面,他们自然不敢进来。”
周岩低低的声音沉稳有力,既然没有退路,众人也就只能往前冲了。
“啊!”一声惨叫传来,那面前的黑影突然一动,直接穿透了风神的胸膛,风神睁大了眼睛,就那样直直地向后倒下。
众神面面相觑,都露出惊恐的眼神,然后迅速反映过来聚成了一团。
“屏障,快,打开屏障一起进天机阁。”朱雀高声喊着,离天机阁只有几步远了,再撑一会儿大家就能进入安全地带。
可是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还没有等众神支撑起新的屏障,那剩下的几个黑影又开始动作了,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雷神就被一只黑漆漆的手将心脏掏了出来。
我们亲眼看到那黑影将那心脏放到嘴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鲜血滴落在地上,把这天界染成了地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去,他的身上有魅灵,抢过来!”刚刚已经倒地昏过去的风神突然又诡异地站了起来,他伸出手指遥遥地指着周岩,然后对其它黑影下着命令。
“魅灵?!”众神听到这一词顿时看向周岩,我身子一缩,哪怕知道自己隐在周岩的衣领之中,他们应该看不见,但还是心虚地想要躲开。
“周岩,怎么回事,什么魅灵?”朱雀凝视着周岩,像是在质问。
周岩冷冷地看了一样那已经被附身的风神,“他被恶鬼附身,对我们挑拨离间,你们身为神,就这么蠢么?”
他说得理直气壮,众人也就生了疑,只有朱雀还怀疑地看着周岩。
“现在最重要的是进入天机阁,不是听信小人之言的时候。”周岩说着转身又要朝天机阁的方向跑去,只是刚走出两步,那黑影又拦了上来。
周岩身影一顿,正准备全力出击,朱雀跟了上来,“去吧,进去找秘籍,我就最后再信你一次。”
朱雀说着挥舞着长鞭独自去对付那黑影了。
周岩不再犹豫,直接跨入了天机阁,与我初次进入这里一样,第一层楼成千上万的卷轴漂浮在空中,而第二层楼当年还关押着魔帝,如今却早已经物是人非。
“阿岩,你没事吧。”这里没有外人了,我担忧地问了一句阿岩。
他摇了摇头,又埋头给了我一个微笑。
“放心,阿离,很快你就能重新回来了。”
我不再说话,这么肯定么,阿岩,那卷轴是否存在于这天机阁还不一定,即使存在,那里面又写了怎样的秘籍,我们又是否能做到呢,都不一定吧。
一路冒险已经够多了,若不是为了以后的阿岩能够顺利地依靠我的血存活下去,我宁愿永远都这样呆在一颗草中,不再为人,担忧这众生。
周岩执着地带着我翻遍了第一层楼里所有的卷轴,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又强打起精神来到了第二层楼,这里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堆放满了各种法器,周岩一件件看过去只觉得心灰意冷。
“不会的,师尊他一定会留下秘籍,哪怕是为了天下苍生,他也一定会告诉后人,重塑肉身的办法的。”周岩念念有词,但神色间越来越慌张了。
“阿离,不要怕,很快,你就能回来了。”我心疼地看着阿岩着急的脸,他从来不曾因为其他事情这样慌张过,而因为我一再对别人撒谎,一再违背自己的原则,丢了自己的底线。
我将他救回来是不是错了,他已经保护了我那么久,我已经麻烦了他那么久,如今还要让他这样为我受累,那他重新活过来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我心里酸楚得说不出话来,刚想开口阻止周岩,他却惊喜地喊了起来。
“对了,天机阁还有第四层,其他人从来没有上去过,因为无量天尊封印了那里。”
周岩说着疯狂地赶了上去,果然第四层的大门前蹲守了一只石狮子,那石狮子嘴里就有一个卷轴,可是周岩伸手一碰,就被弹开。
“周岩,想想你师尊有没有教你什么咒语或者法术,硬开是不行的。”
周岩在我的劝阻下冷静下来,他将我从脖颈上轻轻取下放在了石狮子的一边。
“有一个咒法,只是师尊从来不许我们使用。”周岩说着就挥舞着双手做起一个繁复的手势来。
我听着他的话隐隐有些不安,无量天尊从来不许他们使用,为什么?
“阿离,听我说,接下来的路可能需要你自己一个人继续走了,我醒来就是为了带你找到这个秘籍,一来救活你,二来救活苍生,什么无量天尊座下四弟子的法器其实都不重要,唯一能拯救三界的是你,因为创造这一切祸端的罗生,他唯一的心魔就是你的前世,静儿。”
周岩一边做着手势一边扭头对我说着,在他的眼里,看到的已经不是一株草,而是一个真正的我。
“别害怕,我会永远陪着你,也别忘了我,哪怕有他在你身边。”
周岩说着笑了笑,随即咬破指尖点在了那石狮子的鼻头。
“不要!师兄!”一声凄厉的女声响起,是朱雀赶了进来,她浑身是血,连脸上都留下了血痕,此时此刻她看着周岩脸色惨白。
她一定也明白这个咒法意味着什么,我再也忍不住地朝周岩大吼起来。
“阿岩!你不许丢下我一个人!阿岩!’”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周岩指尖的鲜血一碰到那石狮子,狮子口中的卷轴便自动掉落下来,周岩拿起那卷轴再捡起我一步跨进了第四层楼的大门。
随即大门紧紧关上,留下了门外朱雀那张绝望而痛苦的脸庞。
“周岩,你没事吧?周岩?”进了大门,我连忙冲周岩大吼,他手里紧紧攥着卷轴,身子却一动不动。
“周岩!回答我!你说你还要救我。可是现在你还没有救我啊,周岩!”
我疯狂地想要站起来拉住他,可是我还是动不了,心真的要痛得裂开了,周岩却又抬起头来对我笑起来。
“傻瓜,急什么呢,这不就要救你了么,我答应你的,都会做到的。”
周岩说着打开了那个卷轴,里面一道金光闪耀,随即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里面闪现。
那是,无量天尊!
难道这么轻易就将无量天尊召唤出来了么,我欣喜地看向周岩,他却脸色沉重。
“师尊,白虎不孝,如今才找到你,天下乱局已现,请问师尊该如何解救?”
无量天尊身形一晃,似乎没有看到周岩的存在,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开口回答了周岩的问题。
“魅灵之心,自可解救。”
周岩眼神一凝,“还请师傅详解,如何用魅灵之心去解救。”
那无量天尊的身影一晃,不再说话,却伸手朝我一指,一道金光从他的指尖流转到我的身上。
我感觉周身一热,四肢缓缓舒展,终于再伸出双手时,能够真真切切地搂到了周岩。
就这往简单的一指,我就重获了肉身,无量天尊当真是创造万物的神。
周岩也是欣喜非常,当随即一口鲜血吐出,他软软地倒在我的怀里,虚弱地看了我一眼。
“你看,我这不就救了你了?”他说着擦了擦嘴边的鲜血笑了起来。
“好了,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可以问了。”就在我心痛之际,那无量天尊的人影又开口了。
原来只要问他问题就能得到解答,我立刻抬起头冲着那虚幻的人影吼着。
“怎样才能救他,怎样才能救周岩,救白虎,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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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如何救他!”我抱住周岩,他在我的怀里快要沉睡过去,微微眯起的眼让我的一颗心高高悬起。
“阿离,没用的,他救不了我,开启天尊留下的这一封印卷轴,只能用我们四个弟子其中一人的精魂才行,本来我的身体已经被抽取了所有的血液,只剩下一个空壳,再将精魂抽走,我便会彻底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周岩一字一句地说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已经和之前看到的女尸没有差别。
“对了,血,我有血,我可以救你。”我突然反应过来,立刻动手划开了自己的手臂,让那鲜血一滴滴落在了周岩的嘴唇上,一定可以的。
之前黄老头就告诉过我,我的血可以救回周岩来。
周岩的嘴唇上沾染着我的血液,想要阻止我,可是来不及了,我不管不顾地吸了一大口自己的血液,然后吻上了周岩的唇。
血液从我的口里滑落进他的口中,周岩的脸色慢慢缓和红润,可是他头顶凝结的那抹精魂却越来越淡薄。
“你救不了他,哪怕,你是魅!”朱雀不知何时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伤痕累累的神仙。
掌罚使,太白星君,司命都站在朱雀身后冷冰冰地看着我。
我是魅,象征着不详的魅,这些人,开始想要对付我了么。
“霜女,先救救他,快救救他,他的魂魄要散开了!”
朱雀冷笑一声,缓缓走了过来,“他用自己的精魂解开了封印,魂魄当然要散开了。”
“不都是因为你么,你这只魅惑众人的魅,以前我以为你是个普通的精灵,他要追着你爱你保护你,我也就忍了让了,可是现在,既然你是一只魅,那你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交出你的心,用来灭掉罗生。”
朱雀说着蹲在我的面前,伸手就要朝我的胸口抓来。
“我以我残魂起誓,谁要是伤流离一根手指头,我便与她势不两立。”是周岩一手抓住了朱雀的手,他气若游丝,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朱雀的眼一下子就红了,“你早就知道她是魅还这样护着她?”
“走开,别碰她。”周岩想要推开朱雀,可是他根本就使不上劲来。
我呆呆地看着他,伸手抚摸上他的脸,根本就没在意那快要崩溃的朱雀。
只要周岩不会死,其它的我都无所谓啊。
“周岩,你告诉我。如何保住你的魂魄。”我埋下头,试图通过手掌中的灵力让他保持清醒,可是他的双眼终究是越来越闭住了。
“阿离,别这么执着了,一路走来,我们就是太执着,所以才会遍体鳞伤。”
“想开一点,我是去陪凤凰了,而你,以后再也不用在我和蒋文杰之间纠结了,你可以好好地和他在一起,他也会好好保护你的,而我会在心里一直守护着你。”
周岩的笑容定格在脸上,但很快便消散了,我愣愣地抱住他的身体,像僵硬住了。
不愿去看,不愿去想,似乎这样眼前的一切就没有发生,他还好好地呆在我的身旁,护我周全,此心为岩。
“滚开!”就在这时一声愤怒的嗓音响起,是朱雀,她伸出手掌拉扯过周岩的手臂就要把他抢走。
我反手就是一掌,狠狠地劈在了她伸过来的手臂上,血花四溅,她忍痛收回了手臂。
“太白星君,司命,掌罚使,一起给我上,把周岩给我抢回来,这样那个女人自然会乖乖听我们的话,能不能打败罗生就在此一举了。”
朱雀害怕那三个神仙不听自己的调遣,刻意说了罗生的事情。
估计刚刚周岩问事情时,他们也听到了,我的心,魅灵之心可以灭掉罗生吧。
这对于所有神仙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吧。
“上!”三个法力高强的神仙连同朱雀一起迎了上来,他们脸上挂着阴冷的神色,似乎不拿下我就誓不罢休。
我,还真是眼中钉啊,“阿岩,等我,处理完他们,我就带你回去。”
轻轻吻了吻阿岩的额头,我将他放在了那无量天尊的幻影身旁。
再起身,我发现自己周身笼罩在一层火焰之中,发丝飘荡,如同地狱修罗。
“魅灵变幻了,快拦住她!”朱雀一声令下,三个神仙同时向我跃过来,我轻轻打出一掌,那火光便从掌中蔓延到了他们的身上。
“啊啊啊啊!”一声声惨叫响起,那三个神仙很快就在火焰中被烧成了灰烬。
“你这个妖孽!”朱雀面露惊恐,但还是咬咬牙冲了上来,我正要再动手,那无量天尊的幻影突然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笼罩住了我和周岩,转眼间,面前的场景就几经变换,我和周岩来到了天水涧,最开始相遇的那个地方。
“无量,你在保护你的小弟子么?那你为何,为何不肯救救周岩!”
我抱住周岩向四周怒吼,无量天尊的幻影消失了,我看不见他在哪里,他既然能带我们来这里,那他也一定能救周岩!
为何,为何不肯现身!
“无量,你给我出来,若是你再躲着,我就将你创造出来的这三界算都烧个干净,让你眼睁睁看着你创造出来的子民受苦受难!”
我狰狞地吼着,可是没有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
泪一滴滴滑落,我周身的火焰熄灭了,看着不省人事的周岩,我第一次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因为周岩,我的魅灵之心出现了么?
“周岩,你听,我有了心跳,这说明我真的动了心,你说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你呢,你醒来告诉我吧,如果我动心的人是你,你一定会很高兴对不对?”
我胡言乱语地说着,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哭,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块硬木头,梗地我好痛好痛。
“你不肯醒来是太累了么,我也累啊,阿岩,既然如此,让我陪你一起去了,好不好,去有你有凤凰的那个地方。”
我叹息着,轻轻埋下头搂住了阿岩,想在这个最开始与他相遇的地方结束一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想死,经过我的同意了么。”蒋文杰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抬头,看见他一脸怒气地看着我。
不知道他是怎么追到这里来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发现了小灵的伪装,不过都不重要了,我抬起头懒懒地看了他一眼。
“你有办法救他么?”蒋文杰眼睛微缩了一下,随后身形一移,来到了我身边一手抓住我的手腕。
“你给我仔细看看,他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蒋文杰怒吼的声音惊醒了我,我埋下头去看周岩的脸,那哪里还是脸,明明就是一个骷髅头。
怎么会,什么时候他变成了这个样子,“啊!啊!啊!”我疯狂地嘶吼着像是看到极为恐怖的东西,一下子就将手中的东西甩开了,可愣了两秒我又朝那骷髅扑了上去。
我轻柔地抱住他,随后抬起头朝蒋文杰笑着,“你说什么呢,他就是周岩啊,你不认识了么?”
蒋文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眼里沉痛得像是有一颗颗星星破碎开来。
“你在说什么,流离,你给我清醒一点!”
我被他晃得脑袋疼,但还好,周岩还好好的,我皱了皱眉头,将周岩抱得更紧了。
‘你别在这儿闹,你吵到他休息了!’
蒋文杰再也忍不住,一把拽过周岩的骨架,远远地丢了出去。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他不在了,他永远永远不会回来了!”
蒋文杰说着抬起脚就要踩下去,我浑身一震,连忙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腿。
“你要做什么,我不许你伤害他,你给我住手!”
怒吼着,我身上的火焰又开始燃烧,就连蒋文杰也被那火光灼伤。
“没了他,你就要一直这么疯下去么,他不在了,你就要跟着去死么,流离,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你对得起他拼了命得把你救回来么?!”
我木木地瞪大眼睛在蒋文杰的怒吼中呆住了。
“流离,只有好好地活着才有希望去改变,去拯救,没了命,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懂不懂?”
蒋文杰的声音缓和下来,他轻轻将我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
我没有说话,大脑好像停止了思考。
“我们去找罗生,杀了他,夺回他的力量说不定就能救回周岩,罗生能从虚无空间里逃出来,说不定周岩也被关进那里了呢?”
蒋文杰的话提醒了我,虚无空间,连无量天尊都没办法救回来的阿岩只有一个去处了,那就是虚无空间吧。
“好,走,我们去找罗生,快走,我们去找他。”我愣愣地起了身就要朝外面走,可是蒋文杰一把拦住了我,“冷静一点,你这个样子哪里也去不了。”
“滚开!我自己去找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拦住,我已经很是不耐烦,一掌就打在了蒋文杰的胸口,他顿时吐血而退,一丝丝血迹沾染在了我的脸颊上。
“现在整个三界都在传魅灵之心能够解决这场祸端,三界的每一个人都想要得到你那颗魅灵之心,你此时此刻出去,只是送死。”
蒋文杰断断续续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看来他伤得很重。
我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可刚刚走到洞口,他又拦住了我,他拿着一把剑比在我的脖颈间。
“如果是我,是我这样死去,你也会变成这样么。”
蒋文杰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我以为他要这样用剑拦住我,没想到他就反手一挥,将剑尖对准了自己,“如果你一定要此时出去送死,不如先杀了我,免得我心痛担忧。”
那剑离他的胸口那么近,微微一推,或许他也就死在这里了吧。
可是我没有动,我的脑子里只有杀死罗生救周岩这一件事情,可是我还是对眼前这个男人下不去手,他的脸,勾起太多回忆。
是他在这天水涧中赐给我一滴血,唤醒了我的肉身,让我来到了这人间,受尽磨难,也体验了不少心动与欢喜。
“流离,你痛,我比你更痛,我曾经差点失去你,我知道你如今有多想彻底疯掉,多想可以什么都不思考,可是流离,你别忘了,除了他,你还有苏朋,还有小灵,还有许许多多的人要保护,你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死了。”
蒋文杰一点点劝住我。
“为什么不让我现在离开,我能杀了他。”我冷静下来,淡淡地开了口。
这一切都是罗生造成的,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身上出现的火焰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能够用它来灭掉罗生就足够了。
“你现在身上的火焰太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伤到你自己,可能还没等你赶到京城,这火焰就先吞噬了你自己,我们先去找黄老头,了解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蒋文杰有条不紊地吩咐着,我皱着眉头犹豫一番,还是点了点头。
这火焰不知是什么东西突然附在我的身上,如果连自己都被吞噬了,那也就彻底救不了周岩了。
我叹口气,“等我一会儿。”
说完我转身走向了周岩的那具空落落的身体,仔细地擦去他身上的灰烬,我抱起轻得不像话的他,随后转身走向以前凤凰躺过的那张玉石床。
在这里,我亲手送走了凤凰,我不能再亲手送走周岩了,否则,连我自己都原谅不了我自己。
“周岩,在这里等我回来。”我吻着那个骷髅头,无视蒋文杰沉痛的眼眸。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一定觉得我这么看重周岩,根本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周岩不在了,我心如死灰,根本就没有顾及他的心情,他为了我何尝不是费尽心血。
我变回一株草时他差点当场崩溃,之后一直抱着我不肯撒手,在黄宅要不是黄老头承诺能留我,恐怕他早就灭了黄家一家四口。
蒋文杰所经历地绝对不比我少,可是他不知道,那时变为一株草的我至少有被救活的希望,可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周岩摆在我的面前,只会让我觉得绝望。
蒋文杰恐怕也明白这一点吧,所以才告诉我杀了罗生可能会救回周岩。
蒋文杰想要给我的,也是一点希望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吧,去黄宅。”我站起身来,最后看了周岩一眼,然后朝外走去,蒋文杰跟在我的身后,将洞口直接封印。
一路上默默无语,我不想去追问蒋文杰他在黄宅发生了什么,既然他敢带我去黄宅,就说明他没有伤害到苏朋和小灵,那就足够了。
预想之中蒋文杰的崩溃没有发生,反倒是我的崩溃,令人绝望。
“姑姑,你回来啦,姑姑,你终于回来了,你说宝儿要乖乖等你回来,宝儿做到了哦。”
我一跨进黄宅大门,宝儿就抱住了我,他糯糯的嗓音让我一直紧绷的精神有些恍惚。
“嗯,宝儿,你爹和你娘呢?”我四周环视一圈却奇怪地没有看到苏朋和小灵。
“爹和娘出去找你啦,他们说你可能有危险。”宝儿说着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开心。
我回头看了蒋文杰一眼,他也是一愣。
“什么时候走的,我不是让他们呆在黄宅内不要轻举妄动么!”
宝儿被蒋文杰严肃的表情吓得一颤,“呜呜呜,爹娘是担心姑姑有事才出去的,他们不会有事的,他们也会像姑姑一样,很快就回来了。”
宝儿的声音带了些哭腔,明显也开始担心自己的爹和娘了,毕竟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好了,别说了,我们出去找他们。”我拦住蒋文杰,强逼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宝儿乖乖,不怕啊,爹和娘都不会有事的,姑姑很厉害,一定能把他们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我笑着,宝儿却哭得更凶了。
“姑姑骗人,姑姑笑得好难看,爹和娘是不是出事了,姑姑,怎么办,宝儿没人要了!”
我头一阵发疼,自己都还顾不过来,还要照顾这个小魔头。
“宝儿,听我说,姑姑最不喜欢哭鼻子的小孩子了,男孩子要坚强一点知道么,不能动不动就哭,你再哭姑姑就不会出去找你爹爹和娘亲了!”
我板起脸来,故意吓他,果然宝儿愣住了。
“那姑姑,带宝儿一起去好不好,宝儿想要快点看到娘和爹。”
他抽抽嗒嗒忍住不哭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疼,可是外面那么危险,我是绝对不可能带他出去的。
“宝儿,过来看,你爹和你娘在这里!”突然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是黄老头的大儿子阿灿。
他的手里挥舞着一个镜子,里面有两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小灵和苏朋!
“你看啊,宝儿,你爹和你娘好好的,在小河边喝水呢!”
阿灿笑着将那面镜子递给宝儿,宝儿看见镜中的爹娘一下子笑开了花。
“哦,爹爹和娘亲都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好了,宝儿,姑姑这就去接他们回来,你在这里拿着这面镜子监督姑姑好不好?”
宝儿笑着点了点头,“嗯,好,宝儿一定听话,在这里等爹娘和姑姑回来。”
我放了心,随后偷偷将阿灿拽向一边。
“镜子,怎么回事?”这肯定不是真的小灵和苏朋的景象,阿灿不可能会有这样厉害的法器。
阿灿偷偷向后看了一眼,随后埋低了头,“是面普通的镜子,不过我用了点障眼法罢了,苏公子和小灵姑娘已经出去很久了,一直没回来,恐怕凶多吉少。”
我浑身一震,蒋文杰扶住了我。
“所以,我告诉过你,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不仅是你自己的希望,你还是别人的希望。”
我懂蒋文杰的意思,随后朝阿灿转过头去。
“他们往哪里去了。”
“天界。”
阿灿话音刚落,我转身就朝门口走去,“照顾好宝儿,我马上就回来。”
蒋文杰跟上了我,“先看看你身上那诡异的火焰是怎么回事!”
“先救他们回来再说,你知道天界都有些什么么!”
我扭头对着蒋文杰咬牙切齿地说着,他脸色一沉,不再反驳我。
他担心的一直是我,可我却一直没有保护好自己,其实算起来,是我的错。
“好了,等从天界救回他们,我会听你的。”
蒋文杰点了点头,然后护到了我身前,快到天界了,那里一道道黑影晃来晃去,让人恐惧。
“小心,这些黑影会突然冲上前来挖人的心。”
我提醒着蒋文杰,之前的风神和雷神就是那样惨死的,一定不能大意。
但我忘了,这里最大的威胁偏偏就是蒋文杰的父亲,魔帝亚父。
“啊!”前方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惨叫,很像小灵的声音。
我身形一颤,立马赶了过去,衣袖却被蒋文杰扯住,他脸色沉重,“小心有诈””。
我一把推开他,“有诈就更要去救他们了。”
蒋文杰叹口气,拿出剑紧紧握在手上跟着我靠近那声惨叫发出来的地方。
我的心有多着急,多惶恐,他是最明白不过的,拦我不如帮我。
“姐姐,救我,救我!”这次我确定了,这就是小灵的声音!
我飞速地往前跃去,没有发现一阵迷雾靠近遮盖住了我的身影,也掩盖了蒋文杰努力喊叫我的声音。
“小灵,你在哪里?小灵?!”我着急地喊着,四周搜索却发现没有小灵的身影。
难道?我的心里一沉,看见一个黑影在我身前聚集。
“流离,你可真好骗啊,没想到这么一会儿,我们又见面了。”是魔帝,他阴恻恻地对我笑着,嘴里发出的却是小灵的声音。
他居然能够自如地变换别人的声音,我一惊,想要躲,却发现自己已经手脚都不能动弹。
“哼,要不是因为那个蠢儿子,我早就一口吃了你,你的血液要是融入我的身体内,我一定能够彻底地重生,哈哈哈。”
魔帝猖狂地笑着,他还是用着小灵的声音,听上去格外的刺耳。
“你先告诉我,小灵和苏朋在哪里?”我冷静地看着他,丝毫不感到畏惧。
一个已经心死过的人怎么可能会害怕死亡,我怕的是不能带会小灵和苏朋,让小小年纪的宝儿就失去了爹娘。
“哼,那一对狗男女么,不自量力地跑到我的地盘来,自然是被我一口吞下增长修为了。”
魔帝不屑地扭扭头,随后朝我一步步靠近。
“至于你嘛,就是下一个点心。”他的身影越来越近,我的嘴角却越发上扬。
“你吃了他们,还想吃我是么?”我的眼睛似乎充血一般,看到的世界都变作了血红色,我的声音也变得像另一个人。
浑身变得炽热起来,我觉得那火焰快要吞噬一切,包括我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说吧琉璃,你是想怎么死?”魔帝压根不去看我,他知道我正被那火折磨的厉害,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
“啊???????我???????我早该???”我此刻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身体里面像正在长出另一个人,那个人渐渐地要取代我,扒了我的皮,抽了我的筋,叫我生不如死!我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珠,汗珠由于体温而变得滚烫,落到地上碰到了冰凉的石头,瞬时冒起了烟。
我没有说话,但是我真真切切地听到我的身体在说着:
“大胆魔头!我堂堂天神岂是你可以亵渎的!”
魔帝猛然转头,看到了我现下的模样后,嘴角扯出几个字:“月神?”
我的眼前不断闪过前生回忆,天庭,黄金宫殿,蟠桃园,天宫大将军,无量法尊??????还有魔君。
啊,我曾是月神,我曾经无限荣光,我曾经惊艳过天地万物。
我曾爱过一个人,但我不能完全记得他了。
“看来杀你不得,反而给我招惹来了事端。”魔帝有些不悦,更多的是担心,“你不记得前尘往事还好,你若还是记得,恐怕今生还是得纠缠不休啊。”说罢一道光影划过深黑天空,魔帝腾空而起,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他留我一人在这空旷的宅园里,我看着我的身体,通体雪白,着我此生都没有见过的银线支撑的长裙,脚上是世间最柔软最顺滑的丝鞋。我摸摸我的头,摸起来不一样了,想必现在我正梳着一个完全没有梳过的头。
“你终归是回来了。”门外走进一个少年,仔细一看正是冤家蒋文杰。他慢慢走近琉璃,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睛却还是那样冷,藏着杀气。
“你的话我是听不懂,但你的老子刚刚差点没弄死我。”我没好气地背过脸去不看他,这个人这是让我倒霉极了。
“堂堂月神,连在下的父亲一个‘小小的魔’都斗不过,真有失天神的脸面啊。”他依旧是那样淡淡的语气。
“得得得,是我倒霉,您说的都对。”我站起身来,实在不想与他争辩。这个人真是有本事,每次都能让我把重点搞偏。
“所以聪明的您,能知道我现在到底是怎么了吗?”我看着自己的身体,没好气地问他。
“您自己都不知道,我哪能知道啊,天神大人。”他嘲讽我。
“呵。”我实在没有什么好说,从他这里也不能知道更多的事。只是那些回忆,那些眼前闪过的一幅幅画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经历过什么,我究竟是谁?
“你句句称呼我为天神。”我问他,“为何我什么都不会,连飞都不会,按理来说我是一个月神,难道月神都是不能自己飞到月亮上的吗?”
他转过身看着我,看了好久好久,半晌,
“很想飞?”
“那我作为一个天神,总不能连自己的办公场所都去不了吧!”我白了他一眼。
忽然,我的腰被人一把搂住,整个人也腾空而起。
“哇啊啊啊啊啊啊!”我吓得哇哇大叫,一看旁边近的不能再近的蒋某人的脸,骂道:“你是不是想吓死我?又想换个法子整我吗???”
“我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飞的感觉。”他不看我,只是认真往前飞。
我突然呆住,看着他还挺好看的脸,手不自觉地也搂住了他的脖子,再往底下看看。
“好恐怖啊蒋文杰!这么高!嗷嗷我要吓死了。”我边闭着眼睛边偷偷瞄地面,其实也挺好看的,所有的房子,山,湖都变得小小的,真神奇。
这个人,也并不算很讨厌嘛。
“琉璃姑娘。”他突然出声。
“嗯?”
“不就会有很多人来找你,你要当心。”
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只是听了心里害怕,我不想有人来带走我,或者破坏我的生活,和这个臭脸,这样天天无所事事。
“我们回去吧。”远远的天边的一双人,消失在夜色中。
“天帝,月神涅槃了。”申顾星君急匆匆地赶往天帝的寝宫。
“我早早就知道了,你无需这样焦急,失了仪态。”天帝这样笑着说道,手里把玩的古石却生生碎成了几块,毫无声响。
“你知道吗,进来天庭各处都在传,月神要回来了。”青衣小女仙们聚在一起,总是谈论着一些天庭的最新的小道消息。
“她不是被惩罚,永世不能为仙吗?真讨厌,那种败坏礼仪的女人。”一个白皮大眼的小女仙说道,好像素未有过交集的月神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就是,那种女神,真是亵渎神的颜面,竟然将儿女私情那一套搞到了天宫,还搅得魔君和我的大将军不得安宁!真是祸水!”另一个小女仙咬牙切齿道。
“可惜了大将军,那么勇猛潇洒,为了那个荡妇,落了个魂飞魄散的结果???????还有,什么你的大将军,是我们的!我们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她就是个贱人,回来也是天庭所不容的。”小女仙们笃定地说。
“哦?是吗?”一个优雅的声音响起,足够优雅,也足够让这些小仙闻风丧胆。“碧云神女!”小女仙们纷纷下跪。
“你们还认得我是谁。”碧云眯起细长美丽的丹凤眼,“那贱人这种字眼进了我的耳朵,你们说?????”
“小仙们只是看不惯那月神没有规矩,何况她还抢过您?????她还坏过您的好事,小仙们实在为神女您感到委屈啊!”一个机灵的小女仙抢着说到。
“这样。”碧云嘴角一抹淡淡的笑,“你们这么仗义,快比得上人了,何不去天门领刑,即刻开除仙籍呢?”说完便走。
“神女饶命!小仙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乱说话了!”小仙们吓得脸都发青了,一个劲地大喊。
碧云给身边的赤宇守卫一个眼色,守卫便拖起带头说话的小仙,去了诛仙台的方向。
“月神要回来了?”她心里对自己发着疑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姓蒋的!你凭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出去打猎?我这么敏捷的身手你真的要浪费吗?”这个死蒋文杰,不光不让我见周岩,甚至都不让我出门了,他安的什么心。
努力甩甩我的头让“他是在保护我”这个念头快点消失,我坐在床上,简直无聊得要暴走。
“我回来了。”是他的声音。
我不情不愿地下床,走到他面前,看他手上拎着一只鹿,不屑地把脸转向别处,“就这啊,以为你大早上就出去,现在都大中午了,能找回点什么好吃的呢,啧啧啧,还不如我呢。”
他坚持了他一贯的作风,不与我斗嘴,只是向前走去去处理鹿肉,我冷不丁地看见他的蓝色外衣上的右臂部分,似乎有些血迹。
我有点惊到了。一是为他的隐忍,右臂分明受了伤却还要拎起那样大一头鹿,对我的冷嘲热讽也不还击;而是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伤的了他?
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把处理好的鹿肉放上烤架,细心地烤着。他的脸还是那样俊朗,只是进来瘦了很多,怕是奔波的缘故,想必还有我这个拖油瓶的原因。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我在看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我立马把眼睛转向他处。“你看什么,饿了么?”说罢用小刀切下一块鹿肉递给我。鹿肉上闪烁着金黄的油光,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香味。
“没错,姑奶奶饿了!”我一把拿过鹿肉,当什么英雄好汉,做什么逞强霸王,吃饱了才是硬道理。
我一边啃着鹿肉,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他:“你的手臂看似受了伤啊。”
他不看我,说:“嗯,打猎时伤到的。”
“你能不能小心点?我可是不会关心你的哦。”我没心没肺地说着。他笑了,无可奈何地说:“本就与你没关系。”
我怔住了,不知道怎么的很生气,但只是一小会儿,接着取代其而来的就是难过,说不清的那种。
我放下鹿肉,转身回到房内,拿起了我的小医药包还有一小壶水,再回去。
“你这是做什么,过家家吗,我没心思陪你。”
“废什么话!把手拿过来!”我不由他分说,掀起他的衣服就开始鼓捣。
他脸有些红,却也片刻后恢复了镇定,“琉璃小姐,男女授受不亲,你再这样,我可是要喊人来了。”
“噫~谁稀罕你,要不是你受伤了谁碰你这副冰凉凉的身体。”
他突然不动,恍然失神后,用酸楚的声音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冰凉吗?”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没人性呗,我心里想着,嘴上给了他面子。
“因为我的唯一重要的人,她不记得我,也不爱我了。”他看着我,良久以后又望向远处。这一切我都没看到,我只是认真地看着伤口。
“没了一个再来一个呗,”我叹口气,看来这人也是个痴情之人,但是心里不知道怎么有些不舒服。“反正你这种人肯定不缺女人。”说罢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正玩味地看着我。
“哦?我不缺女人?换一个便是?”他把脸凑近我的脸,“那你看,你做我的女人如何?”
我一把推开他,一不小心有些用力推到了他的胳膊,看他吃痛地眯了眼,连忙给他揉揉,“你真是想的美,谁说我就一定愿意呢?谁说的?”
他不在理我,只是笑着用一只手烧烤。
后来想想,这样的生活让我过上一生一世,千千万万年,都是过的下去的,都是求之不得的。
这一天他又出去,因为天很混沌,不像前几日晴朗,我给他备了雨伞,还叮嘱他没有猎打吃素也是可以的,他就那样出发了。
我在家里开始打扫卫生,清洗一些野果,洗我们两人的衣服,做活做的太仔细,没有看到村里的一位大婶走进了我的院子,急匆匆地说到:“小姐啊,你的同伴,他在前面的竹林里,被一群人围起来了,看起来很不妙啊!”
我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紧接着就是一个念头,我要救他。边这样想着边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正要迈腿出门的时候,好像是魔障了一般,退回里屋拿出了我化身月神那一晚头上奇怪出现的月形簪子,急忙地赶去了竹林。
我在竹林里边跑边喊蒋文杰,终于在一处找到了他,他的身边果不其然围了一圈黑衣人,但看他的神情似乎不紧张,也不惧怕,他听到了我的声音,转过头来,看着我,瞪大了眼睛,大吼了一声:“你来做什么??”
“村里的大婶说你有危险,我想来救你。”我边喘气便说道。
他看向我身后的大婶,说来奇怪,大婶竟然跟在我身后,我丝毫没有察觉。
“你这个猪,你被骗了!”他气的破口大骂。
后来想想我也真傻,村里的人一直以为我们是两口子的,每次见到我都说“你家相公”怎么怎么的,那天天大婶却说的同伴,我真是傻。
大婶一手把我拽了过去,一把冷冷的刀贴近了我的脸。
“蒋文杰?魔君大人?”大婶冷冷地带着笑说到。
“你若是识相,就放开这个女子,她现今凡人一个,碍不着你们的事。”蒋文杰站的不近,声音却像就在耳边。
“你还是在意她。”大婶将我推给她身后的粗壮的男人,我眼见她摘下了面具,身上的破布衣服也瞬间消失,一位女神就这样出现在我眼前。
碧云用充满了恨意的眼神看着蒋文杰,“你们都在意她,周岩为她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你也为了她失了神志。”
我看见蒋文杰淡淡地看着碧云,眼睛却时不时看看碧云身后的我,掩藏着紧张。“她素人一个,你放了她,有什么冲我来。”
“哈哈哈哈哈,好啊蒋文杰,耍傻子吗?我是谁?”碧云眼神一狠,一只手伸向了蒋文杰的脖子,蒋文杰也没有闪躲。
“她体内月神被唤醒的事情整个天庭都知道了,你能瞒多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碧云狠狠地望向蒋文杰,若这个男子是个神,那么她可能会爱上,因为这个男人身上的魅力太大,但是这个男人是魔,神魔不能同归。
“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你以为你可以护得她一世周全吗?”碧云不屑地看了看琉璃,“全天庭都忌惮她,都巴不得这个女人早点死,你以为就凭你一己之力,就足够与整个天庭对抗吗?”
蒋文杰眼神闪烁了一下,顷刻间就把剑刺向碧云的喉头,碧云天生身手矫捷,又生的轻盈利落,一个转身,闪过,从蒋文杰的身后拿起剑,想要迅速刺向蒋文杰!
“不要啊!!!!!”琉璃痛苦地喊出声来,她不要失去这个人,她好不容易才看到这个人身上出现了一点温暖,好不容易有了想要安定下来的念头,好不容易放弃追寻自己的身份,永远活在与这个男人的桃花源里,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消失!
“碧云,你好大的胆子!”一个威严有力的声音突然从空中传来,碧云迅速往头上一看,正是胡子斑白,手里拿着不染一丝尘埃的拂尘的开省星君。
“你不光私自下界来,你还口出狂言,误我天庭名声,该当何罪??”星君不怒自威,一个睥睨众生的眼神看向碧云。
碧云不甘地收了剑,愤愤不平地跪下:“碧云不敢。碧云只想为天庭除害,这个琉璃罪该万死。”
“糊涂!罪该万死是你该说的话吗?”星君看向琉璃,叹了口气。
“天庭确实容你不得,你早晚得死,但不能死在我曾经的座下弟子手里。你且珍惜你的余下时光,或者自寻了断倒更痛快。”
“老东西不要乱说话,我好着呢,你叫你的乖弟子放开我男人,我就不与你们计较,若你们再不放,不怕我再像以前那样为害天庭吗?”我已经口不择言,能骗他们一时是一时。让他们误会了我也好。
星君没有理会我,拂尘一挥,碧云便轻飘飘飞上了天,碧云控制一番才可以正常飞行,不甘地看了我一眼,跟随星君去了,消失在这片竹林中。
“你没事吧!”我立马扑向蒋文杰,却一不小心把他弄倒在地,搞得他一身枯叶。
“我没事是没事,但是你这一扑我可能会死。”他跌坐在地上,看着蹲在面前的我,微笑着,没有起身。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都要担心死了!”我终于憋不住哭了,眼泪合着鼻涕一道流下,“那个恶婆娘用刀刺向你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是救你,第二个念头是你死了我就不活了!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仍然不说话,半晌掏出了他的手绢,把我脸上的鼻涕眼泪轻轻抹掉之后,嫌弃地把手绢丢到一旁,看了我的眼睛,又是半天不说话。
“别哭了。”他闭眼,吻了我。
我真是不争气!竟然跟着闭眼了,以后想起来一定会觉得羞耻的!嗷嗷!
后来我怎么回去的好像忘了,但是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因为我发现我琉璃,竟然也会不好意思了!
蒋文杰一致认为我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留不得了,也没有告诉我原因,其实我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因为那些天庭的再也不会上这个地方找我们麻烦了,他们肯定觉得我们会转移,不会傻傻地呆在一个地方。但是蒋文杰执意如此,我也只能妥协,他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们一路坐着船,来到了蝴城。蝴城最著名的是他的稀有的蝴蝶品种,而这些稀有的蝴蝶每年来光顾的原因,就是因为蝴城有数不清的各种美丽娇俏的花卉,没有一处不是鲜花,花海就是这个城市最常见的风景。我初到蝴城,激动地跑到小野菊花园打了好几个滚才肯起来,蒋文杰也很无奈。
我们决定先住在城中心的一家知名客栈里面,因为越是热闹之处,天庭的人反而不敢前来引起注意。
住下之后,蒋文杰与我在城里最热闹的街道逛了一下午。他是买一些必需品与用品,我确实糖葫芦小纸人看个不停,虽然想要买的计划总是被蒋文杰一句“没钱”给打破。
“你就买一个小兔子给我好不好,就一个,我什么都不要了,就这一个,你看它多好看,白白的,这种玉在中原很贵的,只有在这边远的蝴城才这么便宜,买到就赚到,你给我买嘛!”
他本不想理我,但也许是这两天太累了,又或许是他根本没有心思劝我不要买了,总之就是买给我了,老板好心地给白玉小兔子打了一个洞,穿过了一条红绳,我高高兴兴地把它戴在了脖子上。
蝴城这么多花,说是它的城主爱花成性自然不可能,或者说是这个城主根本就是一恋物癖,我觉得他没有这么现代,那恐怕就有别的原因,不知道是美丽的还是特别的呢。
“这个蝴城,夏天春天是挺好看,到了冬天可就太凄凉了,这多不好,大家心里落差多大啊。”我说。
“只要是美丽,一瞬间都够。考虑那么多干什么呢。”蒋文杰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这句话真是故弄玄虚。
“你们看那个人,他好奇怪!”路边的大娘们窃窃私语,我也不得不放下手中把玩好久的小风车,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大胡须的壮汉,手里拿着一大把刀,那刀比我还高,他的脸上全是刀疤,一片模糊,真叫人心里发寒。
“姑娘,你知道这附近可有出现一个男子,白衣,眉清目秀?”他突然看向我,我不由自主地惊了一下。
“不认识不认识,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我连忙跑开,害怕的不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大汉见我不肯回答他,想要追上来的样子,但是由于我跑的快,又身影瘦小,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中,他见寻我不得,便呆看了好一会儿就离开了。“蒋文杰我告诉你!今天有个人向我打听你,是一个面目可怕的大汉,他差点就要追上我了,还好我马上就听出老他想找你,于是立马就溜了,不过我看这地方我们也呆不得了,还是快点走吧!”我一回到住处就马上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蒋文杰。“你可看清那个大汉的模样?”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书,一点感受不到我的慌张,或者是对我的慌张没有任何反应。“我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想看下去了!实在是太辣眼睛·······哎我忘了你听不懂,反正就是不想再多看两眼!不过样子我倒记得一些,他脸很宽很方,眼睛很大,且时常是圆睁状态,最有特点的一处就是脸上全部是伤疤,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看得我后背发凉。”我用最夸张的动作描述了那个大汉的长相,激动地用手不停地比划。“这么说,他还是来了。”蒋文杰放下书,眼睛看着前方,不一会儿却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你笑什么,那么面目可怕的人,你莫非还认识?”我惊恐地看着他,唯恐他和那个男人是朋友,这样就又得看到那张可怕的脸了。“他不是坏人,你别这样。”他看着我,目光里面是深深的,深深的忧伤。
果然,第二天那个奇丑无比的男人来了。我虽然真的又害怕又恶心,却还是只有强忍着给热聊的蒋文杰和那位客人端茶倒水,我发现那位客人言谈举止不算很粗野,和他的样貌和兵器相比,真的还挺秀气的。“你来看我,我很开心。”蒋文杰饮下一杯酒。眼睛眯着,看着大汉。“如今你性命都有问题,我是来帮助你的,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只需告诉我,我替你去摆平。”大汉饮酒直接用坛子倒。“我正想同你商议,月神·······”蒋文杰看了一眼远处坐着的我,压低了声音,“天庭那边逼的很紧,看样子是非要至我们俩与死地,我们老是这样躲下去也没有意思,天天提心吊胆的,她也不爱这样的生活。”蒋文杰好像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诉苦。以前的我不懂,现在回想才知道那句“她也不爱现在的生活”是什么意思。“看来三界都有卑鄙之人啊。”大汉叹息道。他们又聊了大概两个时辰,大汉对我行了个礼以后就走了,我也没有别的与他的对话,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对于蒋文杰来说很重要。“你是不是很好奇那个男人是谁?”蒋文杰关上门之后突然问我。我看着他的眼睛,直白地回答他:“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的,问了也是多余。”他突然笑出声:“哈哈。他是烟云鬼,你只需要记住他的名字。他是我的好朋友,他脸上的伤疤。”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每一道,都有属于我的一半。”
在蝴城的日子出奇的宁静,所谓的天庭的人没有找上门来,看来我的小命还能再留住一时,我得意忘形,日日在城里吃吃喝喝,什么也不做,蒋文杰也不管我,每天就忙他的事情,每晚都很晚才回家。一日我又贪玩,跑到了一片花海之中,这片花海在市郊,全是各色野花,野花不名贵,因此无人采摘,所以这里的野花开遍了每一寸土地。我在上面打滚,睡一觉就是几个小时。“那边有人来了!”一个很细很细的声音突然出现,把我吓得从半梦半醒间直接变得清醒。“你怕什么怕,这里鸡不生蛋鸟不拉屎,顶多有没人要的野孩子来这儿玩儿,就这些小孩子我捏死轻轻松松,你不要一惊一乍的。”另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我紧紧趴在草丛里好像伏地魔,半晌才敢把脑袋探出来。仔细扫视一下周围,发现并没有人,我开始有些慌了,再把头伸的更出来,仔细地看了一圈周围的东西,看了好几遍,终于知道了哪里有人在说话!在花丛比较稀疏的一处草地,旁边的小树旁边,好像有一个地洞,我看不见说话的人好像是因为说话之人已经走进了地洞。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不假,但是我就是很好奇,能引起我好奇的东西我不可能不尝试,我所尝试过的好奇的东西最后都让我没有好下场。我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洞,那个洞的大小让我打消了念头,那么那么小一个洞,再瘦的人也进不去啊,除了不足五岁的孩童······这个念头让我打了一个哆嗦。难道里面有孩子?不可能啊,刚刚确实是两个成年人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我周围的地上摸了摸,什么也没有摸到,半天摸出一根小木棍,拿着木棍我也不知道该干嘛,于是就开始用木棍杵我面前的土。“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出现,我面前的洞突然变大,一个黑脸男人从里面跳了出来,脸上满满都是怒气。“抓住她!”一个声音从洞里面传出来。黑脸男人身手很好,而且我是一个完全没有身手的人,还没有迈开腿跑就被黑脸男人擒住,一把扛上了肩。“放开我!你放开我!”我一瞬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惊慌失措地敲着那个黑脸男人的背。“知道会这样就不要偷看别人的秘密!”他恶狠狠地说道。我的脑袋不知道哪里开了天光,但当时就是要比平时聪明些。“啊啊啊,我不要去你家,我要玩花花,你这个老爷爷快放我下来!”他瞬间就刹住脚步,我心里一万个惊叹号加暴走。“不光是个傻子,还是个瞎子?”黑脸男人似乎在自言自语,“不过模样倒不错。”我正要觉得绝望时,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出现:“不要犯了小错,把这个累赘丢出去,让她在这个野花丛里自己等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直到那个男人真的把我丢了出去,我那一颗悬着的心才安安稳稳地落下,我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趴在草丛里,完全不敢动,知道天黑了,那两个人走远了不能再远了,我才动了动我的身体。
这是哪里?应该还是在那个花海里,在那片山坡上。我慢慢起身来,往四周一看,不出所料,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声音。
很明显,我被困在这里了。
我的第一个念头是蒋文杰会不会来救我呢,他不是神通广大吗,会不会猜到我在这里呢。
这也很明显,他完全不可能知道我在哪里,他最近很忙没有时间管我,我都来去自由,每次去哪里也不会知会他。
看来我要在这里待到明早了。幸亏是三月时节,天气温暖又不是太潮湿,在这里待一晚也没有那么不舒服,但怕就怕会出现什么猛兽,到那个时候我的小命绝对会不保了。
我不敢睡觉,即使我已经困得要疯了,但还是不敢闭眼。“老子就是死也要睁眼死。”这是我的人生信条。
曾经有智者说过,生命在于运动,我完全完美完整地贯彻了这个理念。我觉得老呆在原地不够安全,那两个大汉可能会不放心回来看看我的尸体。而且他们把我丢在这里的时候说让我死在这里算了,说明这个地方到了晚上一定是极其危险的,最重要的是,就算我不走动,蒋文杰也找不到这里来,不管怎么看,我都应该走。
天神庇佑我!天上的云雾逐渐散去,一轮清晰无比的圆月出现在天空中,照的周围的景物都很清楚。我仔细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我正在很缓的半山坡上,再往下走就是一片灌木林,穿过灌木林就是我来时的路。而再往上看,就是更高的山峰,或许有人家也未可知。这个时候到底是穿过灌木丛去大路上还是去山上寻找人家呢。
我决定往山上找,因为山下未知因素更多。我慢慢往山上爬,渐渐爬上了一片较为平缓的平地,周围肯定有人住的,在他家周围呆一晚,应该就能躲避野兽。
或许是我走的太急,或许是这片地方本来就很多小毒物。总是我冷不丁的,就在那一瞬间,被蛇咬了一口。
刚刚被咬的一瞬间,我只是觉得脚踝有点刺痛。紧接着,全身的血液就像在被冰冻一样,整个人仿佛置身冰窖,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就倒在这里,如果倒在这里,我就是那群野兽的食物了。我艰难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眼前是恍恍惚惚的模糊的景物,终于,我好像看到了星星亮光,我完全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往亮光的地方像行尸走肉一样缓缓走过去。终于,在一声“天啊”的惊叫声中,倒在了地上。
恍惚中,听到有人说话,有人给我喂水敷药。努力地睁开眼后,看见一位姑娘低下头给我的脚踝敷药。她很认真,看起来就十二三岁左右。
我看着她,发不出声音来。她好像是忙活好了,一抬头对上我的眼神,惊喜地叫了出来:“奶奶!这个姐姐醒了!奶奶!”
一个老妇人从房门外跑进来,直接凑近了我的脸看了看我的眼睛,再用手摸摸我的额头,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看就知道是专业的。
“嗯,看来我的紫云膏还是有用的。”她坐在了一把梨花木椅上,微笑着看着我。
我努力想说话,使劲张开嘴,最终还是只能从干干的嘴唇里挤出两个“谢谢”。
“姐姐莫要勉强,现在还不适合说话。你就好好在我们这里呆着休息吧,等你好了再想说什么也不迟呀。”那位少女笑眯眯地看着我。
看来是天神真的庇佑我,让我不管在哪里都能遇到贵人相助。想罢这些,我又立马陷入了睡眠。
再醒来时已经好多了,整个人清爽了很多。我起身来,走出了房间门,看见少女在喂鸡,我呆呆地站在门框边,不敢打招呼,半天后说了一句:“姑娘真是菩萨心肠。”
少女转过身来,看见我后眼睛里都是欣喜,说道:“姐姐终于好透彻了。但还是吹不了风,我们进屋聊吧。”
她跑上前来将我搀扶进屋,我坐下后她又拿起茶杯倒了一些开水给我,然后再自己坐下。她真是跟她奶奶一样灵活又敏捷。
“姑娘和奶奶救我之情,我定当千倍万倍偿还。”这句话我说的很心虚,别人救了我的命,还有什么比命更千倍万倍重要的呢。
“举手之劳罢了姐姐不用在意。”她甜甜地笑了,“只是不知道姐姐为何深夜会出现在这样偏僻的山林里呢,看你的衣装打扮也不像是流浪汉,难道有别的原因吗?”
我沉默了,因为不知道如何解释我的境遇,如果说实话的话就太丢脸了。
“额,我是,迷路了。”半天挤出这几个字。
“嗯好吧。”姑娘聪明地没有继续问。
“对了,我叫百谷,姐姐你叫什么呢?”她问。
“我叫琉璃,就是那种做灯具做杯子的琉璃。”我连忙自我介绍道。
“噗嗤。”她一口笑了出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介绍自己的呢。姐姐你真有趣。”
我现在已经不会去思考我怎么介绍自己了,眼前的这个小姐姐就像天使一样,她本人就像散发着洁白圣洁的光辉一样。
“对了,姐姐你没有亲人吗?”她看着我,语气里透着疑惑。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我好难过好难过啊,蒋文杰为什么不来寻我,他没有发现我不见了吗?他没有发现我不在了他一个人的生活不对劲吗?
“我老公是个负心汉啊!他不要我了!我好可怜啊!”我做泼妇状大哭,撒泼似的抱着小姑娘。
“天啊,世间竟然有这样的负心汉!”小姑娘捂住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这个死蒋文杰,我再也不要理他了,等我再看到他,绝对要一直教训他!
“那个,小姑娘,你能帮我给他飞鸽传个书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蒋文杰这没良心的,终于出现了。
我正坐在窗前发呆,就看见远处走来一个白衣男子,那样的走姿,那样的体态,一看就知道是那个没有良心的人。
我才要走过去好好跟他撒个泼,却看到他呆立在原地,没有说话,一脸惊愕,我以为是他看到我没有死,觉得太奇怪了,但是看了他好久好久,他都没有看向我,眼神一直很涣散,没有看我,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那眼神的方向,是百谷,是眼泪汪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静看着蒋文杰的百谷。
“你为何会在这里。”蒋文杰好不容易挪开眼睛,终于问了我准备了好久的问题。
“我???那个”我却答不上来了。
他们究竟什么关系,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奇怪??????他们以前认识?
“有人来接姐姐了,姐姐再见吧,我先忙去了。”百谷看都不看我,直接扭头进屋。
“百谷!”蒋文杰立马追了上去,跟随百谷进了屋,还带上了门。
我在院子里站着,一脸错愕。也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完全的手无足措。我觉得我很狼狈。
还是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我走向窗户,偷偷倚在窗边。
“你原来在这里。”是蒋文杰的声音。
良久,听到百谷冷冷的声音回答他:“没错,你有事吗,没有事的话请先走吧。”
“你这么久没有看到我,不想问我什么吗?不想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了吗??你都不好奇吗?”蒋文杰的声音有了怒意。
又是一阵沉默。
“你走吧。别让你的夫人就等。”百合再开口,声音有了一丝丝的颤抖。
“夫人?我没有夫人。”他回头看看院子,发现我不在那里,眼睛里有了一丝困惑,“所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好像也听不见后面他们说了什么了,我就自己走了。
原来爱上一个人心会这么痛,书里没有写过,也没有人告诉我过,有的人爱不得,他自己也没有告诉过我。
我沿着来时的路往下走,以我现在的体力和现在的好天气,回到城里没有问题。我就那样往前走,脑子里出现了百谷出了门看不见我脸上的焦急,她真是一个可爱,美丽又善良的姑娘,那样的人不管是谁都会爱上吧。蒋文杰出门以后看不见我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他可能根本没有心思去想我的安危吧。
从头到尾就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我与他认识不太久,只因他对我的一些小小的善举,我便失去了判断,迷了心智,实在是愚蠢啊。如今大梦初醒,也应该去想一想自己的今后要作何打算。
我一下山,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旅店,这样就能比蒋文杰先回来这里,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我走进房间,没有人在,我开始打包我的衣服,还有一些必要的防身武器,银两我只拿走了少许,剩下的全部留给他。
我拿起我打好的包,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一转身,就是一堵墙,人形的。
“你去哪里。”他看着我,说了这一句。
“出家去。”我不看他,只说了这一句。
“想不到你对佛法还有兴趣。”他嗤笑一声,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快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我看着他的背影自顾自地走进去,没有回头,我继续往外走。
突然,我的肩膀被人紧紧地扣住,疼的我叫出声来,“啊!你放开我!”
“你以为你是你自己的吗,你这条命是我的,现在必须要帮我,想跑没那么容易,快点进来!”蒋文杰声音气得发抖。
我被他一把拽进来,惊地没有言语。坐在椅子上,半晌才开口:“我失踪那么久,你有想过找我吗?”
他没有说话,自顾自地收拾东西。
“你根本不在意我,为什么还表现地喜欢我一样,这样骗人你觉得很好玩吗?我也是人。哪怕有一天你要利用我,我也是人。”我坚定地看着他。
他突然停止动作,回头看着我。他低下了头,说:“我其实找了你几天了,但你太过顽皮,实在是搜遍全城都没有找到。”
“那你跟那姑娘,百谷,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那样深情?”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的这句话。
“琉璃,”他突然走向我,拥抱我,“不要提这个事情好吗?”
“你以为抱抱我就可以让我心里好过吗?”我也完全不顾形象地大哭了,“你那么多天没有消息,我好不容易盼到你来了,你却与别人眉来眼去,我就像个没有人要的垃圾,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不管你怎么争辩都没有用的。”
“你不要这样说。”蒋文杰用手摸着我的头,他也实在难得这么温柔,“我真的担心你,店老板都知道,我每天都是早早出门,半夜回来,就是为了寻你。百谷???????百谷的事情?你不要再提,你只需知道那个已经是过往,我也不会再去想这段过去。”
我用手用力擦掉眼泪,抬头看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温柔,却也是深不见底。然而就算是深不见底,我也选择相信他。
“你现在发誓,再也不会这样丢下我。”他亲了我的额头。
“该发誓的人好像是你。”我咬着牙狠狠得说。
“噗。好,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丢下琉璃,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够了吗?”蒋文杰真是,好帅啊。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放手,如果我对蒋文杰放手,就罚我这一辈子都没有人要。”说罢我得意地看着他。
“你这倒是毒誓,其实没必要的。”他微笑道。
“那不行,我一定要狠一点,以身作则,这样有的人才不好意思违背诺言。”
我真的喜欢蒋文杰,他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人了吧。有人说过人这辈子就一个真命天子,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的真命天子,反正我这辈子的红豆,都朝他蒋文杰的心上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是时候离开蝴城了,蒋文杰说我们要去昊城。
但是昊城,是京都啊。
我觉得不太妥当,因为昊城人多,什么鬼神都爱往那里凑热闹,神仙魔头也常常去那里办公,虽说是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但是这个地方也太危险了。
“蒋文杰,要不我们去桉州吧,那里远离中原,多美啊,可能我们不用再逃命了,我们或许可以安定下来,过自己的生活。”我对蒋文杰如此建议道。
“时机未到。”他看着前方说,说完过一会儿,又看着我笑笑。
“好吧好吧,反正都你说了算,我就是没有一点人权。”自从跟了蒋文杰,想要做主真的好难啊!他怎么这么专制呢?关键是他还说的一般都对,还不得不听他的!这样下去我早晚是个废人,不行,我得给自己找事做免得他嫌我拖累把我卖了,还是继续给他洗衣服吧。
我们走到了昊城城门口,这座城门比所有的城门都气派,威武神气的士兵守在城门口,显出一种盛世的力量感。
入了昊城城门,蒋文杰边租了一辆马车,这一次,我们是要住在一家妓院里。
“好啊蒋文杰,你打着为了我安全的旗号,方便你自己啊!”我瞪着蒋文杰,气呼呼地说。
“是啊,这样多方便啊,还是昊城最好的一家妓院,想必一定有很多佳人。”蒋文杰索性就着我的话说了下去。
“好!”我咬着牙转过头去,心想,我要是随了你的愿那才有鬼了。
马车开进杨柳园,杨柳园,真是清淡的名字,若是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是一个茶馆或者书斋呢,现在的妓女看来都很有文化修养。
“哎哟!什么风把蒋公子吹来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大约是四五十岁数的老鸨开口,声音清亮,不得不承认很动听。
蒋文杰微笑下马车,转身将手递给我。我扶着他的手下车以后,他理了理衣服,低头伏身对老鸨说了一句话,引得现场一片尖叫连连。
“蒋公子每年都来,一年更比一年风流啊。”二楼一个娇柔的,无比魅惑的声音响起。
蒋文杰转身,抬头望向二楼,又是一个无比明亮的微笑:“青娥可是在取笑我,我实在是受不起姑娘的嘲讽呀。”
青娥一个微笑,转身下楼,转眼间下了楼,走到蒋文杰面前,离蒋文杰大概有一个指头的距离。
“还以为你今年不来了。”她笑道。
“只要你青娥在一天,这杨柳园就是我蒋某人的极乐之所。”说罢和青娥双双离去,进了一间待客室。
老鸨看向我,还是一脸客气:“姑娘就随我来吧。”我看着蒋文杰离开的方向,心已经碎成了玻璃渣,脚还是跟着老鸨走了。
杨柳园吃的好,住的好,天天还有歌舞表演。可是我就是看不到蒋文杰他人在哪里。我天天在杨柳园里无所事事。这一天我想去逛逛昊城,刚刚走到大门,蒋文杰就又挡到我面前了,真是邪了门了,简直是神出鬼没。
“你做什么。”他看着我,一脸严肃。
“我说你真是奇了怪了,不去陪你的姐姐妹妹快活,怎么就知道管我,我真是信了你的邪了!”
“你跟我过来。”他脸铁青,一把把我拽到房内。
“来来来,你说说,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现在又天天跑去跟别人亲亲我我,你这不是逗我吗?”我终于哭了出来,“我现在根本不是你的爱人,就是给你洗衣服的丫鬟,你给我钱了吗,丫鬟还给工钱呢!快给我钱!”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皱了眉。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我望着他,我第一次觉得好迷茫,我们是否一致需要飘零,是不是飘零就是他不愿与我两个人去生活的借口。
“总之不是现在。琉璃,你看着我,你觉得一个不爱你的人能护得了你这么久的周全吗?”他俯下头来,第一次吻了我。
那种感觉,不好描述,总之就是我真的一瞬间什么都忘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完全一片空白。
“你要等。”他用双手捧起我的脸,认真地告诉我这一句话。
“我只是有点害怕。”我是真的害怕。
“有我在不用害怕。”
“,今天灯节,你待会儿坐小五的马车,去帮我送一个东西,小五的马车会停在那家门口,你只需要敲门,送信,即可。”他嘱咐我。
“那家人叫什么名字啊?”我问道。
“你就称呼为周大人吧。”
我下午就启程去送信了,小五是自己人,马车也相当令人放心,偶尔出了杨柳园,我觉得很开心。
马车一停我就立马跳下车,脚刚刚落地,一支箭擦过我的头发,轻微划到了我的脸,留下了火辣辣的疼。
“姑娘小心!”小五一把扑过来,几十只箭飞过我们的头顶,要不是小五,我早就死于非命。匆忙之中,我捏一捏手里的信,信还在。
“小五,你快回杨柳园找蒋文杰,他知道怎么做,我现在先去送信!”
小五听罢马上上马,驾着马车走了,我一下疾跑钻进人群,这样找我也变得困难。
人群中我终于找准时机进了周府,后门的奴才看了我也不拦,我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叫奴才把信转交以后,又出了大门,此时人群依然很拥挤,我故技重施,钻进人群,努力让敌人不要注意到我。但这样终不是长久之计。
就这样无助地挤了好长一段路,我眼睛无神地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惊了。
我在路边,看见了蒋文杰,他也正看向了我。
我好想跑向他,但是就是挤不过去。他看准了我的位置,一个腾空朝我过来,拉起了我的手,就带我脱离了人群,安稳地降在了路旁。
我愣了半天,说“信送到了。”
他看起来也并不在意,回答了一句:“辛苦了,看来以后还是不能让你去送信,太危险,下次还是小五送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杨柳园以后,蒋文杰亲自给我的脸敷药,又哄我睡着了,才离开我的房间。我却觉得有些奇怪,今天要杀我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放箭,放了几十只以后又不放了,丝毫没有继续杀我的意思。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天庭的人,天庭的人所使用的手段不会这么低劣,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究竟还有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辗转思考无果后,还是妥协给了睡意,不甘不愿地睡着了。
第二天起的晚了些,自己跑去后院找饭吃,走到了厨房里,看到了青娥姑娘正在那里呆坐着,手里拿着一碗水,似乎是在休息。
我不愿与她正面相遇。这个青娥真的,美极了,没有别的形容词,我要是男人,只要有一双审美正常的眼睛,就不会不选她。一看到她我就会陷入深深的自卑。
但她却早已经看到了我,起身微笑,“琉璃小姐?”
“嗯,你好。”说罢便想打自己两个耳光,傻瓜才这样说话呢。
“你是来找一些吃的?这里有一些春饼。”她端起一个素色的盘子,朝我走来。我实在是必须硬着头皮接下了。
“谢谢青娥姑娘。”
她笑笑,说:“不必客气。你真是幸运啊,蒋公子很在意你呢,我同他相识多年,还未见过他身边带着什么姑娘一起过,何况还是满世界跑。”
我听了之后心中窃喜,看来大家都觉得蒋文杰很在乎我嘛,但是我已经时刻不忘表情管理。所以只是淡淡笑笑,说:“我看他待姐姐也不薄呀~”
青娥笑容收了收,良久,苦笑了一声:“世人都道蒋文杰宠爱我,看得起我,他们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也不知道故事的背后到底是怎样的。”
“我不过是他最好的武器,是他的铠甲,也是他的工具。”
我一时无言。
青娥没有理由骗我,以我对蒋文杰的了解,蒋文杰也确实就是这样的人,看看百谷那样清丽脱俗的女孩儿,他都能与其有一段故事,何况一个名声在外的头牌妓女呢。
“我很羡慕你。”她看着我,“你至少可以同他进行最真的交流。而我,纵然与他的距离最近,但完全服从于他,我整个人都是他的,他也可以随时换个工具。”
“青娥姑娘,若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我几乎是逃难一样逃出了小厨房。一路小跑回了房间,春饼都没有拿走。
蒋文杰真的是这样的人吗?他真的会残忍到拿人当工具吗?如果那样的话,他对我的感情,是不是都是假的呢?
就这样一个人惴惴不安地过了一天。此后的日子照旧,只是见到蒋文杰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即便是见到他都是起夜的时候,看到他身上带着伤匆忙走过,身边围了一群人,我不敢上前,心里却担心的不得了。
夏天到了,一场暴雨说来就来,电闪雷鸣,不宜出门,蒋文杰还是不在。
到了傍晚,送晚饭的小五急忙冲进我的房间,神色紧张:“姑娘不好了,外边有人找蒋公子麻烦!公子就要招架不住了!”
我一下窜出房门,伞都未打,急匆匆跑出去后又倒回来抓住小五的衣领问他:“蒋公子在哪里?”“在旁边的翠青山脚下!”
我又冲向大门口,跑向了翠青山,蒋文杰,你倒是敢出事给我看看!
跑到了翠青山脚下,到处都不见蒋文杰,我已经崩溃了,大喊:“蒋文杰,你在哪儿,我现在就来救你,你在哪里啊!”
喊了好多好多声,累得我坐倒在地抱头痛哭。突然,一只手把我从地上拽起来,一把凉凉的刀伸到了我的脖子下面。
“果然如你所说,这个女人还真出来了。”身后的声音说道。
我还尚未反应过来,就看到蒋文杰从远远的方向飞过来,手里拿着伞,还是那么优雅,身上无伤。
无伤就好,我这样想着。但我现在又是怎么个情况?
我身后的人一把撒开我,把我抛向他的身后,一条白绫缠住了我,柔软而有力,我被拉到半空中,不得动弹。
“蒋文杰,你终于出现了,你真是厉害,让一个女人冲锋陷阵。”手里拿着刀的人说着,他穿着银色铠甲,天神般的气度显现无疑,缠住我的正是碧云神女。
“你们想杀了月神这么久,我和不好好利用这一点呢?”蒋文杰气定神闲地落地,“你们真是沉不住气,为了杀月神,先是放出了你们的走狗,人界的周济南王爷,又亲自来送死,当真是月神的一条命值钱啊。
“蒋文杰,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张狂,我们杀不杀月神,你现在都是死,你可知道?”碧云趾高气扬得说道。
“是吗?”蒋文杰说罢这句话,千军万马的黑影出现在空中,密密麻麻,是魔灵。
“你!你好卑鄙!”银色铠甲男人气得破口大骂,转过头来看着碧云,脸上有了豆大的汗珠。碧云一脸惊慌,更加缠紧了我。
“蒋文杰,你想要你的小情人死吗?”碧云做起了最后的试探。
“你可知道,你问错了问题?”蒋文杰面无表情,魔灵聚的更近了一些。世人皆知,魔灵极其残暴,被围绕着,眨眼间骨头都不剩。
“你们自己不谨慎,自以为可以威胁我,反而暴露了自己。终于把你们两个引了出来,怎么能收手?”
“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死在这里,一根骨头都不剩,二,把百谷的封印符给我,南宇大将军。”
一直在状况外的我好像听懂了,他这般千方百计是为了救百谷,一切是为了百谷。
碧云神女和蓝宇眼神相交片刻,看来他们还不愿落下风,就把我一把推到前面:“蒋文杰你看,这个女人你不要了吗!放我们走我们就放过她,否则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你大可这样做。”
听到这句话,我觉得我死了大概也无所谓,活着好像也没有那么有意思,看来他也需要我死,我何不给他个痛快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喂,南宇大将军,这位根本不爱我,你们劫我根本没有用。”我看着银铠甲大将军,认真地他说。但是很明显,这位大将军中了蒋文杰的演技毒,中的太深。
“怎么可能,他绝对是要保住你的命的,月神,我们是很想杀你,不过当前解决你男人的问题更重要。”
我也很无奈了,不管是神是人,就是不愿意相信别人所说的,和自己所想的不一样的东西,所以有一句话说得好,人们争辩,不是为了争辩一件事情对不对,而是为了证明自己对不对。
言归正传,我既然难逃一死,就让加快剧情的发展吧。
“嘿,蒋文杰,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这两个人就是不信啊!”我用尽全身力气去喊了,本来在雨中就已经得了风寒,现在真的是强撑,“你给他们个准话啊,别吊着人家,让我们仨死个明白。”
蒋文杰没有说话,我都要急死了:“你速战速决,别拖沓了,待会儿他们搬来救兵,你不就完犊子了吗?”
碧云此时慌张失措,已经失了智,突然开始大笑,对着蒋文杰大声吼叫:“蒋文杰,你真是厉害,我碧云今天是要死在你的手里了,不过我也不能让你快活,着百谷的封印符??????啊~!”我一把抢过百谷的封印符,用体内尚存的一丝神力扔给了蒋文杰。
百谷救过我的命,我说过要报恩,千倍万倍。
“贱人!”南宇一个耳光甩过来,要不是白绫缠着我,我早已掉下了高空,坠入深谷。
蒋文杰接下了封印符,表情却开始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你们现在什么筹码都没有了,把你们手上的女人还给我。”
现在终于是想起我来了,也不算很绝情。
可我的心已死。
“哈哈哈哈哈,蒋文杰,你一世聪明,机关算尽,把别人当作工具,也对,”碧云疯了一般的用白绫把我放到悬崖之上,“你看看你的工具吧,这个会是最惨的一个,哈哈哈哈哈哈!月神,我今日能除掉你,也不算白死一趟。”
白绫一松,我感觉腰上的束缚瞬间消失,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重重得坠入山谷,好像有人叫我的名字,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琉璃,年十六,卒于翠青山灵云峰断情崖。
这一年死了一个凡人,三界却少了很多带来麻烦的人物与纷争,大家都说值得。
而且,大家都说,魔界之子迎娶仙界鸟之灵百谷,大婚二十天,人神魔共庆,祭南宇大将军,碧云神女为祭品,以求的两人婚姻美满,三界太平。
十月初十大婚之首日,天帝亲自主婚。鸟之灵百谷仙子是天界归隐已久的仙子,很多仙们不知道仙子归隐的原因,有的说是仙子想静养思索一段时间,有的说是同门陷害,嫉妒什么的,说什么的都有,总之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天下太平。
这一天,日月星辰都闪耀着最美的光华,万灵齐来祝贺,三界都摆上祭品来庆祝这一段姻缘;百谷的婚裙由朝霞仙子和硫珠仙子制作了三年时间,是这个世上最美的裙子;魔界之子的婚衣是由魔界魂之剑炼成的铁衣,再加上了现任月神送的新月辉光,当真是无比的华贵。
蒋文杰婚前不断地摸着他的婚衣,呆呆地看着就很久。百谷从身后抱住他,笑他:“这衣服真是好看啊,连魔尊大人都看得这么出神。”
“百谷又在笑话我了。”蒋文杰转过身去,也回抱住百谷。
“不怪你,我的裙子我也一看就是几个时辰呢,哈哈。”百谷贴心地缓解蒋文杰的窘迫,“你继续看吧,我去准备大婚的美酒,酒仙爷爷今天跟我约好了。”说罢就离开了,当真是仙鸟一般轻盈的女子。
蒋文杰注视百谷的背影良久,又拿起了婚衣,如果仔细听的话,可以听到他在说着,对不起。
“魔尊!我们终于找到了琉璃姑娘的尸骨了。”一名魔兵进来通报。
“在哪里?”蒋文杰未抬头,却捏紧了拳头。
“断情崖下,一名山里居住的小孩看到的,看到狰狞的尸体吓了个半死???????”“住口!”魔兵一脸惊吓,连忙跪下说:“小的无礼了!”
“不是??????算了,将她的尸骨,原封不动抬回来给我。”
“你胆敢再说一遍!”天帝威严的声音出现在耳边,蒋文杰一抬头,真是天帝本尊。
“她的尸体我来处理,你只需好好和百谷完婚,别的事情不要你操心。”
“天父大人,她的死因我??????”“打住,休要多管!注意你的身份。”说罢天帝转身就走,真是不容有一丝商量。
蒋文杰不是一般的小神,他是魔界之子,所以他果然没有听天帝的话,叫手下把琉璃的尸首接了回来。
再见面已经是天人永隔。
当蒋文杰在冰库里看到琉璃被修复清理好后的尸体后,在冰库里待了一下午。曾经活蹦乱跳的,吵吵闹闹的人,终于不会再发出声音了。
“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吗?”蒋文杰仰起头问一直呆在冰库修复琉璃尸首的药仙。
“魔尊,救一个人,要看缘分和时机,你们两个或许曾经有过缘分,但如今已经错过了时机。”药仙如实回答。
“我已悔悟,请求药仙救她,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你糊涂啊魔尊。”药仙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回答,“凡事顺其自然是最好的,但你每每都不顺应自然,在人间你本可以顺应内心和琉璃姑娘长相厮守,但你要去救百谷姑娘;你现在本应该就让琉璃姑娘安息了,却生生要夺取她的清静,也要破坏百谷的幸福。即便老仙知道你是为了责任而选择救下百谷姑娘,但选择一旦做出,就要走到底??????”
“你就说,人你是救还是不救!”蒋文杰一把抓住药仙的脖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药仙看着蒋文杰,他看起来暴戾,青筋已经爆出,掐住他脖子的手时时刻刻都可能让他就地死亡。但他不畏惧,因为蒋文杰的眼睛里,每一道血管都写着痛苦。
“没有用的。”药仙最后再次说了这一句。
蒋文杰缓缓松开了药仙,有些踉跄地走出了冰窖,那么高的一个人竟然看起来有些垮。他关上了门。
我睁眼,眼泪缓缓从眼里流下。
“你也看到了,他心里是有你的,你何不再考虑一下?”药仙不忍看见我这样痛苦,也不想看见他看着长大的魔尊少爷那样伤心,诚恳地劝我。
“老爷爷,我已经想好了。”我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这次月神之元保了我一命,但也是它害得我丢了一命。我从今以后便是凡人,如果可以的话,或许遁入空门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不要太执着,太执着的人都没有好的结果啊孩子。”药仙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我没有在执着,我只是看清了这些东西。还请您将我送回凡间,其他一切都凭我造化。”我去意已决。
药仙点点头,随之是不断的叹气声。
“魔尊大婚,你等明天一定给我好好管理魔宫秩序,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唯你们是问!”魔宫卫军正在为大婚做着准备。
不光卫军,魔宫上上下下都忙做一团,为明日的大婚庆典做准备,庆典的宴席,座位,表演,还有最重要的仪式等等,每一件对于三界全体来说,都是头等重要的大事,仙与魔的一段佳缘,更可以巩固三界的关系,促进三界的和睦。
等到了婚礼当天,天上日月星同辉,彩霞铺满了整个天空,万兽在丛林中呼啸给婚礼造势;人间大海涨潮五百米,江河如游龙穿梭在城市间;五彩凤凰时不时从空中飞过;天空中,礼乐声,仙女歌唱声,将军咏诗声,充斥着整个三界。
婚礼之前先要将点心都摆在宴席桌上,这中间需要宫女小仙来回运送。而这对于琉璃来说是不可失去的机会。
因为大家都忙,所以一个或两个宫女的多或少根本察觉不出来,所以扮成宫女溜出魔宫对于我来说是最简单也最安全的方法。在后厨房的墙后面端了一盘百合玫瑰酥的琉璃等了几个时辰,一看到一队宫女走了过来,一个小碎步过去,就混入了宫女的队伍。
按照原定计划,应该是我扮成宫女先跟随宫女队伍到达大殿,偷偷从人多拥挤的大殿抽身,同人界的嘉宾一起,趁着混乱脱下宫女服换上男装,走出大殿去南门掉下落到人间。
虽然说我从来没有来过魔宫,但是隐约觉得有一点点不对,这去的地方人烟稀少,怎么看都不是去大殿的啊,我开始慌了。
硬着头皮往下走吧,见机行事。
一行小宫女还有我,一起进入了一座较大的宫殿里,这个宫殿烟雾缭绕,走在我前面的小宫女仔细地叮嘱我:“小心再小心,魔尊在洗澡呢!”
我捏着盘子的手,骨节已经要冒出皮肉之外了。此时再逃出去必然会引起骚动,被守卫擒住得不偿失,所以现在只能先稳住,随机应变。我把头埋得低低的。
蒋文杰穿着一席蓝衣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周围的小宫女都围上去,给他收拾梳洗。我的冷汗已经打湿了后背,手里的盘子几乎要被我捏碎。
“那是什么吃的?”蒋文杰短短一句问起。
我的肌肉即刻紧绷,脑子里面都是炸了的轰鸣声。
“你过来。”蒋文杰示意我过去。
这真的是巧了,还是那句老话,我真是信了蒋文杰的邪了。说我们是一点缘分都没有是假的,这话我信。
我尽量控制自己不抖动,也不摇晃,一步一步稳定地走过去,说不定事情可以平静地过去,说不定没有人会察觉这一切。
“这是什么?”我走到了蒋文杰的正面。他好像是在问我。我必须要开口说话了,不说话会被要求的更多,会暴露更多。
“玫瑰酥。”字说得越少越没可能暴露,给这个东西改个名字应该也没事。
“没人教过你礼仪吗?竟然不称谓魔尊直接回答,你是哪个宫的宫女。”
要不怎么说这个世上最令人讨厌的是喜欢强出头的人呢,总有人想利用各种机会,特别是别人最尴尬的场合,他们更想在这种情境下显出自己的机智懂事,眼前这个试图教育我的宫女就是。
结果就是我的头被那个好事宫女揪起来,不得不抬起头,没有办法,我就这样暴露在蒋文杰的目光下。
本不想看他的眼睛,实在是怕死,对上他眼睛的那一刻马上又弹开,胆子小就是闲的很怂,所以总是输,我死就死在一个怂字。
良久的僵持。
“魔尊,这个宫女笨手笨脚,让小的把她带走吧”
蒋文杰开口:“除了这个宫女,其他人都给我滚出去。”
转眼间那些宫女都消失了,我低头站在原地,随便他要怎样,随便。
他走到我的前面,沉默了一会儿,我的脸被他捧起。被迫需要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发红,里面全是眼泪。
“所以你是被救活了?药仙骗我?”
“不怪他,你要怪就怪我,是我让他不要告诉你的,与他没有关系。”不能牵连到药仙。
“为什么?”他的样子让我很难受,他看起来很受伤的样子。可是明明应该我去难过。他这样算什么。我没有说话。
“那你今天穿成这样是想干什么?来刺杀我?”他怀疑我。
“蒋文杰,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刺杀你你知道吗?我就算再恨你我也不可能刺杀你你懂吗?”难道每个人恨一个人都要杀人吗?
“那你来干嘛。你想逃走?”
听完这句话我转身就跑,我实在没有办法跟他共处一室了,太奇怪了,每一秒都觉得自己应该去死。但他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我。
“你要去哪。”他语气冷静,看来还可控,我不能让他失常,这样对我的逃走没有帮助。我也没有回答他,多说一句可能就会让他激动。
“你留在我身边,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你,护你一世周全。”
“你先冷静,我们静下来谈一谈好不好,你先放开我。”
目前最重要的是安定他的情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这里有水吗?我想喝点水。”或许他在倒水的时候我可以跑出去。
“你等等。”他果然起身去给我找水了。我站起来看了看周围,一个箭步跑向门口,用逃命的速度跑向宫门前,我一个侧身躲在了宫墙外,刚想判断是往左还是往右跑的时候,回头一看,一个卫军站在我身后。
“小姐,随卑职回去吧。”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只得随他回去。
回去以后,脚踏进大门,蒋文杰高大的背影立在窗前。“你非得跑吗?”他转过身来,问我。
“那肯定的呀,不跑您要是把我杀了怎么办呢,我现在就一条贱命,哪能拿给您玩儿啊。”跑是跑不掉了,耍嘴皮子出气也是无奈的选择。
他不说话了,一步一步向我走近。
“你要走是不可能的了,你说条件,我什么都答应,只要你不跑。”
“我要你现在娶我,而且是正室,而且就要这个婚礼,你愿意吗?”我索性就直视他的眼睛,谅他也不敢答应我这个条件。
“好。”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现在可以解释这件事情的唯一原因就是蒋文杰有精神分裂症,为了百谷让我死了,为了我又要毁掉和百谷的婚礼。
然后他开始跟我解释,解释了好多好多,我都没有听进去,脑子里全都是一些疑惑。蒋文杰自然不是精神分裂症,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或者,这是一个梦。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从冰床上醒了过来,这一日才是大婚之日。果然是梦,这梦做的真是有用,第一是告诉我今天一定要提前看好去哪一个宫殿不要走错了,第二是蒋文杰不可能为了我和百谷毁掉婚约,不要异想天开。
我今日还是扮成宫女,如计划跟上了去大宫殿的宫女队伍。这个队伍绝对是去主宫殿的。
“前面的宫女等等!”突然,有人在后面叫我?叫的是我?
真的是我吗?
看我久久不转身,那个声音又喊了一边:“叫你呢还不快点,别耽误事儿!”我立马转身,一看,很好,无处不在的蒋文杰。
要不是我怕太张扬,我早就原地给我自己几个耳光看是不是在做梦了。
我最终还是走了过去,走到了魔尊大人的面前,他从我的盘子里,拿了两个玫瑰百合酥走,还笑了笑说:“我就爱吃这个。”就跟他身边的小卫军走了,突然转过身来补了一句:“小心拿不要掉在地上了啊。”
就这样结束了,他也没有认出我来,我们从此以后再也见面了,心里有一些怅然,到了了他却还是连我都认不出来,就要从此别过了。
我如愿进了宫殿,却没有看到跟我接头的凡人,找了好几遍,急得我满身是汗,口干舌燥,这下去南门就很难隐蔽了。
没有办法,放完点心就跟别的宫女列队离开宫殿,来到了进行典礼的天台,这是折磨我最好的方式,让我亲眼看着蒋文杰结婚。
庆典第一项是天帝致辞。天帝算得上是相当的高兴了,他本来就喜欢百谷,当作是亲女儿一般的疼爱,百谷从小就是天庭里的宠儿,人人爱人人夸;再说蒋文杰,一代魔尊,以后就是掌管魔界的人,从今以后,只要他们俩感情和睦,三界就太平和睦,他天帝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多省省心。
紧接着就是天神献礼,这一次碧云神女将自己作为祭品祭天,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堂堂天神拿命去给一个魔界之子做祭品,这中间的故事,普通的人也不会了解,只能引起议论纷纷。
然后是新郎新娘举行仪式。
我努力显得平静,但还是没有办法克制自己内心的酸楚。我自己劝自己,我舍弃品,百谷是名正言顺的青梅竹马,我是第三者,甚至不算第三者,因为蒋文杰对我没有爱,他愿意我去死,这一切都是应该的,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过了好久好久,新郎新娘都没有上台,台下一阵骚动,天帝明显脸色不对。过了半天,我看到蒋文杰一个人飞上了台,没有看到百谷。他好像是往我这个方向飞的。
他落在了我的眼前。我呆呆地看着他,他一把搂住我的腰,就把我带去了台上。
就我们俩站在台上,周围鸦雀无声,我一时间手无足措。
“你做什么?你什么时候?????”
“别闹,把手给我。”他不看我,拉起我的手。
“我,魔界之子,一代魔尊,蒋文杰,从未做过背信弃义之事,自认一生坦坦荡荡,唯有两件事对人不住。”他对台下的人说。
“一是答应了天帝与百谷成亲,耽误了百谷的好青春,害得她因为我丢失了封印符。”
“而是害死了我的妻子琉璃。”他继续说。
“我和琉璃,还未进行过仪式,只是两个人私定终生罢了???????”“混账!”天帝终于忍耐不住,怒吼一声。
“天帝您先别急让我把话说完。”
“我与琉璃,情真意切,愿永结同心,结为夫妻。我两人在此,结为夫妇,日月做媒,天地为证。琉璃,叩首。”
我随他一同叩首,一同起身。这感觉真特别,我们成亲了,我在这样的情境下成亲了。
“把他们二人拿下!”天帝说罢这句话,我和蒋文杰的手脚都被钳制住,动弹不得。
“各位天神请回天庭,魔君们也先回魔宫。今天恕不能继续接待。”蒋文杰仍然用温柔的的声音告知台下的人们离开。但底下的人都惊讶的看着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都先回去!”天帝一句话下,人们都开始散伙。等到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天帝打量两人,冷冷地说道,“给我押往天庭华测宫!”
我看着蒋文杰,用口型问他,怎么办?
他看看我,用口型告诉我,不要怕。
随后我们就被分开押上了天驹,去往了华测宫,接受审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偌大的华测宫,中央跪着我和蒋文杰,三只青龙在天花顶上盘旋,是所谓公正的象征。华测宫偏居天庭一角,比周围的建筑物都高很多,可能因为想体现出至高的天法的威严。
天帝就坐在高高的殿台上,俯瞰着我们。
法务星君宣读开场词:“魔界之子,魔尊蒋文杰,元月神,现庶人琉璃,于三界大婚上破坏秩序,故意扰乱三界稳定,意图天下大乱从中获利,现在开庭审判,审判官,法务星君,监督者,天帝。”
“现在开庭。请三界证人入场。”
我看到为首的是百谷,百谷本应该为证人的,是我对不起她,抢了她的幸福,是蒋文杰负了她。
跟着百谷的是满脸是伤的大汉,就是上次来看蒋文杰的那个,不知道他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接着是碧云神女,多亏蒋文杰的悔婚,救了她一命,也让她有了机会,做证人对我们实施报复。跟着碧云神女的是南宇大将军,一脸得意洋洋,似乎是忘了刚才差点作为祭品被杀了。
我右转头看看蒋文杰的脸,他的脸上出现一丝淡淡的笑意。天帝真是公平啊,这些证人,几乎都是对我们不利的证人。
“现在,我宣布,开庭。”
“台下跪着的,听清楚了,现在天庭宣布你们犯了天庭之大忌,破坏了天庭秩序,损失了天庭名誉,现判你们双双跳下南门,贬为庶民,且两人命运永远无交集,你们可接受?”
我很想大喊不接受,但蒋文杰一直示意我不要出声。我便静静等着他去回答。
“蒋文杰,你开口说话!”天帝已经气得发抖了。
“我不必开口说话,因为就算我不接受,你们也会强迫我和琉璃接受的,何必呢?”蒋文杰如是说道。
“混账,接受就是接受,不接受就说不接受!”天帝站起来破口大骂。
“哦,那我不接受。”蒋文杰轻轻地笑了出来。
“那么碧云神女,请你前来作证。”
碧云飞快地飞上台,未等到法务星君示意她开口就说:“今日我代表南宇大将军和我自己来出庭作证。我证明,蒋文杰身为魔界之子,沾花惹草,性情暴戾,残忍无情又性格乖张,当真是魔界之耻!”
“是不是魔界之耻,还轮不到你来说。”蒋文杰开口打断了她。
“你你你,你不光滥杀无辜,你对你口口声声说爱的‘妻子’并不甚在意,当初还为了百谷仙子的封印符使得原月神(虽然这个月神也作恶多端)葬身悬崖,他蒋文杰看似痴情一片,实则是浪子中的浪子,无情之人中的无情之人,留他在魔界,三界就一天不得安生,亡天帝惩罚他,让他下凡去受尽凡人之苦,如此才能赎得尽他身上的罪孽!”
“蒋文杰,碧云仙子所说是否属实?”法务星君问蒋文杰。
蒋文杰注视着我,他懂,刚刚那段话,字字扎在我的心中。于是他想等我缓一缓再开口。
“她所说属实,但不完全就是真相。第一次救百谷害得我妻子葬身悬崖是因为我要完成对天帝的承,因为这件事我已经痛心疾首了我这一生唯一所爱只有琉璃,再无他人。”
“倒是个痴情人。”我听到旁边站着的月老星君叹了一声。
“等等,蒋文杰他不光朝三暮四,他还与犯人勾结,在魔界天天谋划制造天下大乱。蝴城有一个大洞,里面住着蒋文杰的两个走狗,这两个走狗平时受百谷仙子所差遣,洞里面全是充满魔气的法器,一旦带到天界便会引起天界结界失衡,神仙个个都会失去法力啊天帝!”碧云跟着蒋文杰的屁股好一段时间,终于调查出来一些猫腻,也不枉她差点丢了性命。
我震惊了,我知道蒋文杰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但他不可能是一个想引起天下大乱的人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我更担心蒋文杰受到这种指控该怎么洗的清!
蒋文杰实在没法开口,因为他的父亲,确实有谋反之心!他一直劝阻都没有用,而百谷住在那里真的只是巧合,蒋文杰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时候,他没有办法卖父亲,今天他迟早会遭殃,不必再拖父亲下水。
“那个洞是我干的,但百谷和这一切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休要信口雌黄,百谷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传烟云鬼。”法务星君再次传唤。
那个满脸伤疤的男人上了高台。
“你说你的证词吧。”
“我烟云鬼,魔界的卫军统领,蒋文杰魔尊的生死之交,这些年来出生入死,所经过的战役无数。我首先要说,蒋文杰绝不是一个有逆反之心的人。”烟云鬼看着台下的被反绑双手的蒋文杰,再次开口,“相反,他为了三界的稳定,不惜牺牲自己的幸福,让自己抗上无情的罪名。”
“最后,至于有意损害天庭名誉,这根本不可能,当今药仙,太虚星君,包括天帝,都曾收他作为徒弟,他从来没有想过任何损坏他们分毫的事情。”
“好了烟云鬼你退下吧。”
“传最后一个证人,鸟仙百谷。”法务星君传唤百谷,示意她上台作证。
百谷一个跳跃飞上了高台,还是那样轻盈美丽,当真是百鸟之后。
“现在说你的证词。”法务星君对百谷点头,并示意她可以开始陈述事实了。百谷看向台下的我和蒋文杰,开始了她的证词。
“我和蒋文杰,自幼认识,他待我如兄,情深义重,为我不惜牺牲任何代价,甚至牺牲了他的妻子。”百谷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她看上去很疲惫,总要很使劲才能继续说下一句话,“我也确实爱他,自打我俩都是孩子的时候,我就很爱他了,我们是青梅竹马,是大家眼里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没有这么完美的事情。”百谷说到这里有一些控制不住,法务星君问她需不需要休息一下,她摇头,扶着法务星君继续说:
“他从未爱过我,我一开始就知道,他只是为了履行天帝强加给他的责任和义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从来就不敢奢求和他结为夫妇,虽然世人都说蒋文杰爱我,世人都说我和他全天下最配,但蒋文杰本人不爱我,蒋郎无意与我般配,这又能如何呢?”
“天帝从来就倔强,我是他最爱的仙子,自小他就宠爱我如他的掌上明珠???????”
“百谷,你好糊涂啊!”天帝也不由得老泪纵横。
“天帝莫要打断小仙。”百谷继续说下去,“因为天要他娶我,说这样会稳定三界,说这样做是他的责任与义务。天下最了解文杰的人莫过于我,我知道他从来不为自己打算,他的父亲也要他做一个世界的男人,他的天帝也要他承担起一个世界的责任,他便觉得什么责任他都不该以一己私欲去推脱。”
“他甚至为了我,牺牲了他的最爱,也就是台下跪着的琉璃姑娘。”百谷看着我,“都道蒋文杰狠心,又说蒋文杰朝三暮四,其实蒋文杰是最累最不自私的人。”
台下的我早已泣不成声,泪流满面。
“所以碧云神女和南宇大将军所说的造反,简直是无稽之谈!”百谷一般不发怒,一旦发怒,眉宇间有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
“若你们还算识趣,快快说出实情,休要在此胡言乱语,否则不要怪百谷残忍乖张,不讲道理!”
“百谷仙子???????”法务星君被向来柔弱的百谷表现出来的刚强吓住了。
“法务星君,我的证词完毕。”百谷飞回了台下,像一片纯白的羽毛。
“证人发言完毕,请天帝定夺。”
天帝缓缓站起身来,沉吟片刻,开了口:“蒋文杰,琉璃,你们二人自己情深义重大可自己去郎情妾意去,偏偏就不该让我们天庭与魔界一同蒙羞,让百谷???????让百谷仙子今日颜面尽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法军听命!”
“是!”
“将这两人速速押往南门,丢下诛仙台,永世不得为神为魔,清除两者的记忆,永世不得恢复!之于两人命运,全看个人的造化!你们二人一同摔下诛仙台,在人间是否还能重逢全看你们自己的缘分了!”
“天帝,万万不可啊!”百谷急着阻止天帝。
“任何求情者,每求一句情,二人便会痛上十倍!”
在场的人马上鸦雀无声,碧云和南宇将军也不敢出声,怕提醒起天帝他俩干过的事,给他们定罪。
我和蒋文杰两拨人带走了,他走我的后面。
我不敢放开我的视线,一直跟随着蒋文杰的眼睛,他也一直看着我,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行前,他走后。我早已跪的没有了力气,整个人都只能被法军架着走,蒋文杰一直在后面用哑哑的声音叫我:“琉璃,回头。琉璃,回头。”
我早已用光了所有力气,还是不能一直回头看着他,他一定很着急。
我琉璃活一世,什么都不求,不求荣华富贵,羽化升仙更是从未想过,现在但求一件信物,让我坠下诛仙台后找到蒋文杰。只求这一样,却无人来成全我。
恍惚间,我突然感觉押着我的士兵停止了向前走。
“你们停下!”好像是药仙的声音。
“药仙大人,请您给小的们方便,天帝给的吩咐,小的们不敢不从!”士兵们言语温和但语气仍然强硬。
“我说了要妨碍你们公务吗?我来见我干儿子最后一面!”药仙自顾自地走向了我,“就是这个丫头害得我干儿子这样的吗?”他蹲下来,好像在我脖子上刺了一下,火辣辣地疼,我不敢叫出声,抬起头看着他,他用充满深意的眼神看着我,示意我不要出声。然后又走向蒋文杰。
他把手抬起,摸了摸蒋文杰的脖子,蒋文杰的脖子立马火辣辣地疼,“药仙???????这是什么??????”
“你们的脖子,我都给刻上了一道月形印记,一般的外力不可能消除他。”药仙把声音压到最低。
“来世,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没有其他的事,我们就要继续走了,天帝要我们按时辰准时到南门!药仙请恕罪!”
恍惚间我们被押上了南门,诛仙台。
自很久以前,神仙犯了错,都在诛仙台被扔下人间受罚,所以诛仙台这里常年都有着一股怨气,冷的不与其他地方相同,是那种寒到骨子里的冷。
天帝早早就来了,看到我们都就位了,他下达了指令:
“魔界蒋文杰,前天界月神琉璃,今被罚坠诛仙台,下世为人!立即执行!”
我听到这句话,使劲用手去够蒋文杰的手,蒋文杰看到我这样,也使劲地向我这边靠拢但就是隔了一小段距离。还被一个小士兵看到,粗鲁地拍掉了我们想够在一起的手。
“你们休想再有别的什么想法,能不让你们永世不再相见已经是天帝的仁慈!”
紧接着,我只感觉背部被人重重地一推,就丢下了冷的如冰窖一般的,南门。
“琉璃!琉璃!”
蒋文杰和我同时被推下,我看到他努力想往我这个飞过来,可是下降的力量太大,速度太快,终是越来越远。我渐渐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
“琉璃!琉璃!胎记!颈上胎记!”蒋文杰在好远,好远的地方喊了这样一句话,就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我的意识一点一点丧失,终于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往下沉沦??????
这一年,天界魔界似乎出了件大事,自然也开始反常,人界也出现一些干旱和水灾。但所幸天帝庇佑,自然万物后又恢复正常,又开始风调雨顺。
这一年鸟仙百谷去世,天帝为之暴怒,三界大雪二十天,不见天日。
这一年魔界之子失踪,魔君关闭天界对魔界的通道,两界似乎不再交善,但一千年里,药仙多次作为使者来往劝说游说,两界关系正在渐渐缓和,天界紫云神女下嫁魔君,天界魔界重修旧好。
这一年,一个凡人女子琉璃终于去世,无人知其结果,无人知其归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景阳二十三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一片繁荣昌盛景象。而晟朝与周边小国之间关系友好,经常互通有无,且小国首领都还算安分守己,力量也完全无法与大晟相抗衡,因此多恭顺温和。而大晟的京城昊都,更是繁华之至,贵族平民融合在这座好似天上之城的地方,各有各的精彩。这里有最风流的文人墨客,最潇洒的武士剑客,还有最传奇的各种手艺人与江湖人士。
而京城自然也各色美女如云,各有风骚。但说到名扬万里的美人,沈家千金沈惠允要算一个一等一的,出类拔萃的大美人。大家都说,上沈家提亲的公子少爷们,要比上皇上的黄金殿里赢功名的秀才文人多得多。虽说是夸张,但这沈惠允的美,也是丝毫不容质疑的。
而且沈家家大业大,自祖上三辈起就是皇家的重臣,沈家老太太是开国将军沈可研的儿媳妇,前朝丞相沈予锦的夫人。而她的儿子是当朝丞相沈铭涵。沈惠允,就是沈铭涵的幺女,是沈铭涵最疼爱的女儿,是集沈家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明珠,是美若天仙的所有京城男子的梦中情人。
既然是幺女,那么肯定有哥哥或者姐姐。但是很明显,许多看客看到这里对她的姐姐不会有兴趣,从来就是如此,她的姐姐就算长的姿容尚可,有一些天赋什么的,放到这样的人家,完全不会出任何风头,但如果放到别的人家,那么完全不一样,可能收到的宠爱不会亚于沈惠允,但她偏偏是沈惠允的姐姐,就算仅仅年长一岁,那也注定得不到关注。
所以人的一生很多东西还是那句话,“三分天注定,六分爹注定,一分靠打拼。”这位可怜的姐姐的命可以说是真的很不好了。她不光摊上一个美丽的妹妹,她这个妹妹的母亲还是沈丞相的正室,她的母亲却是沈丞相马失前蹄,色迷了心误打误撞弄上床的一个妓女,这个妓女还偏偏很争气的怀了孕。沈丞相是一个善良之人,名正言顺的将这位妓女接回了家。
然而妓女终究是妓女,在家里自然没有少受白眼。全府上上下下的人每一个人都给这位二夫人穿小鞋,沈老爷就是再有心去管,公务缠身,也管不了那么全。
于是在生下她女儿的那一年,将女儿托付给厨房的一位女奴以后,沈家二夫人上吊自杀了。
听说沈老爷听到上吊的消息后,从朝廷像丢了魂一般地赶回沈府,终究还是只能看到二夫人的一具尸体,沈老爷抱着尸体,一夜没合眼,在后院哭了一个晚上,直到皇上听沈家老太太说起这个事情,求皇上好好劝劝沈老爷,皇上立马宣召沈丞相入宫面见,他才停止哭泣,肯喝一点水吃些饭。从皇上那里回来以后,把二夫人葬在家族墓地里,时常去墓地,一坐就是很久。
这个妓女生下女儿后给厨房那个女奴叮嘱了很多,就是没有给这个孩子取名字。女奴不知如何取名字,按规矩该大夫人取,大夫人恨妓女入骨,索性取了“流离”一名给她的女儿,让她一生流离失所,与她生母一个下场!
这个流离,便是美绝京城的,沈惠允的姐姐,沈流离。
天底下二房,尤其是不得宠的二房,最惨的是死了的二房,他们的女儿的命运都不会太好过,那些女儿的故事,大多是从小受尽欺凌,受嫡女的欺负,性格温顺,忍耐着过完童年,命好的嫁给好人家,拨得云开见月明,命不好的嫁到无良的婆家,继续过着被歧视的日子。最惨的是被娘家利用,娘家婆家都得不到善待,一死了之的。
但流离不是这样的。她起码性格不温顺,绝对不是善类。她从小跟在女奴身边,真真切切对其好的只有女奴,因此她也只对女奴好,沈府里的下人,但凡有欺负她的,她一定会想办法报仇回去。有小丫鬟嘲笑她,她就会晚上偷偷溜到小丫鬟的房里,故意在那个小丫鬟的鞋子里放死老鼠;要是后院的小伙计用小石头打她,她就会下一次偷偷摸摸藏在树上,用做了很久的弹弓,精确地把石子儿打在小伙计的头上,不头破血流都会在头上留一个巨大的乌包;厨房里老妈子不给她饭吃的时候,她就在那个老妈子吃饭的碗里放毛毛虫。女奴有个傻儿子,女奴很早死了丈夫,那个傻儿子和流离自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妹。后院只要有人欺负傻小子,流离也不会来阴的了,直接上去咬。有一次,丫鬟青儿的手臂上有一块肉直接被撕下来了,青儿直接疼的昏死了过去,流离也被大夫人罚了两天不准吃饭。
至于恶毒的姐妹,不存在的。那些故事里恶毒的妹妹会欺负庶出女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嫉妒。但是沈惠允,实在是没有一点必要嫉妒沈流离,沈惠允才貌双全,沈流离粗俗不堪,两人无半点交集。沈惠允从来不去想自己还有个姐姐,因为大夫人把她们隔绝地太好,沈惠允可能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几次自己的这个姐姐。
沈流离实在不是省油的灯。一是她不是较弱女子,所以后院厨房老妈子给的那一点食物根本不够她吃,她必须要自己出去觅食;而是傻小子正在长身体,也需要多吃一些东西,流离不愿意看到女奴那样辛苦又愧疚,所以她老是溜出府去做生意,期间会有一些小偷小摸,她美其名曰为“检查”,这样一来她也认识了很多小混混,小混混还都算讲义气,每次“检查”完了,都能分流离一些好东西,换的了不少钱;流离也不全是偷,她有时也买东西,把府里小丫鬟的不要的衣服清洗干净缝缝补补拿去街边卖,竟然还总是卖的不错。
总之流离今年十六,在她前十六年间,过的不像大小姐,也不想庶女受气包,她是名副其实的“市井小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天,流离和他的同伴又在检查。小混混石头走到一处突然不走了。
“你做什么?”流离觉得奇怪,也跟他一起停下。
小石头看了看周围,再把流离拉近了些,眼睛看着流离,朝一个正在看扇子的男人努了努嘴。
流离往他努嘴的方向看去,那男人的腰间,挂着一个绝对是人间珍品的玉环,白润通透,光芒柔和,佳品!
流离马上心领神会,对着小石头眨了眨眼,意思是可以开始,她准备好了。小石头见她表情后,马上开始疾跑,然后一个“滑倒”,不偏不倚地摔在了那个男人的左前侧。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大爷,您看看我,我可能是摔坏了!哎哟!”小石头惨叫个不停,看了无数次,流离还是被他的演技所折服了。然而流离也一秒都不敢含糊,静悄悄地走进那个男人,渐渐靠到了男人的手臂旁。
“天啊,这个哥哥怎么了啊,真让人心疼。”流离左手捂住嘴,右手已经够到了那个玉环。
“我看看。”男人屈膝蹲下,开始检查小石头的伤口,但他只要一碰小石头,小石头就哇啦哇啦地叫,男人只能轻轻地摸他的脚踝,膝盖,而这个时候,玉环已经被流离得手了。流离对小石头眨了眨眼,一个转身,开心地想往回走。
但第一步还没有迈开,一只手就拽住了流离的衣服:“姑娘留步。”
流离已经吓呆了,但还是先故作镇定,万一他没有发现呢?于是流离转身微笑,对男人说:“大哥,有事吗?”
“交出来。”那男人淡淡地说。
流离的背上已经全是冷汗了,小石头看到此景已经吓得打哆嗦,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一下就跑的没影了。流离在心里买了一句“胆小鬼”,脚慢慢地往后退,做好了疾跑的准备。
“给你???????给你!”流离把男子的手一甩,没了命地往前跑,奈何男子实在是手长腿长,没两步就抓住了流离。但流离实在是太过害怕,一个使劲,身上的粗布衣服就被撕坏了,露出了半截手臂。
流离懵在原地,男子也懵在原地,流离缓过来一些后,看看自己的手臂,再转过头看看男子的脸,眼珠一转,大喊一声:“流氓啊!来人啊!抓流氓啊!”
“是谁,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妇女!”马上就有一群商贩围了过来。
“真是不害臊,这街上的混混丫头也下得去手!”卖胭脂的大妈们议论纷纷。
流离看男子一脸窘迫,趁着混乱,终于撒开了腿,逃走了。
回到沈府,流离气喘吁吁地回到小破屋,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小傻子见到流离这样,笑呵呵得凑了过来:“流离,你怎么这么大口喘气,我也来??????呼!呼!”
“水木哥,你就让我好好歇会儿吧,别来学我玩,给你吃这个!”流离把今天街上买的一大块红糖给了水木。
“流离最好了!糖糖!”水木拿着红糖块,痴痴地跑到院子里吃去了。
“这傻子,一天到晚有个吃的就开心地不得了???????喂,那谁,流离小姐,请您稍稍梳妆一下,待会儿给你妹妹指的夫婿要来府上拜访,那人特了不起,是个什么爷什么王的,全沈家人都要去,你快点啊!”一听便是翠竹。翠竹这个小丫鬟嘴巴很厉害,和流离有得一拼,但心眼一点不坏,是流离为数不多的朋友。
“要不你替我去吧翠竹?”流离坏笑着朝翠竹走去,把一块冰糖塞到翠竹嘴里。
“去去去,少拿我开玩笑,你快点稍微打扮下,别又出了叉子让大夫人找你麻烦,听到没有!”翠竹白了流离一眼,离开了小破屋。
还要我打扮,我拿啥打扮啊!流离心里这样想着,觉得大夫人真是年事高了智商不如从前。
话是这样说,事还是要做到。流离把自己逢年过节的黄缎子罗裙拿了出来,头发稍稍梳理了一下,用我娘留下的白玉簪子挽了一个半发髻在头顶一侧,要不是想留个念想,这白玉簪子早被流离买了换钱了。
这样便梳妆完毕,流离走向前院中房。
走到会客堂,就比较尴尬了,没有一个人理流离,也没有告诉沈家二小姐该坐哪里,大家都各有忙活的,就是没有人管流离。流离觉得这样也好,省的有人注意到她,提醒了大夫人该让她不痛快了。
“流离,来了。”是沈老爷,刚刚到,唯一一个会招呼流离的人。
“是的,爹。”流离倒也毕恭毕敬。
“到时候惠允坐我的右边,你就坐我的左边。”沈老爷拍拍流离的肩膀。
流离识相地答谢了沈老爷,坐下了。沈惠允晚到,倒也自然,看她衣着华丽又讲究,清丽不艳丽,华丽不奢糜,浑身透着一种仙气,这样精心的打扮,晚到多久都是合理的。
沈惠允看到沈老爷,甜甜地叫了一声爹爹后,扑向了沈老爷的怀里。这两父女关系真好,流离边吃瓜子边这样想着。
“多大的人了,还这样小孩子气。”沈老爷随时责怪的话语,却是无限的疼爱,“这是你姐姐,流离,叫姐姐。”
深惠允美丽的眼睛终于看向了她嗑瓜子的姐姐,显得有些尴尬,还有些疑惑,流离想,这个美人儿一定在想,我娘到底什么时候给我生了个姐姐。可能是仔细搜索了脑海,想起了她娘隐约提到过一个妓女,还有了她爹的女儿,终于想起我来,也甜甜地叫了我一声“姐姐好。”
真是个甜如蜜的女子啊,流离这样想着。
“惠允,你都十五了,明天就要过你十六的生辰了,却还是这样天真,你要为娘如何放心把你嫁出去啊!”大夫人看着惠允给流离行礼,心里已经起了一万个疙瘩,不得不转移了话题,让自己心里也好过一些。
“娘,不要动不动嫁人不嫁人的,姐姐不是还没嫁呢嘛!”惠允羞红了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根据流离的判断,惠允绝对不是嘲讽她,沈惠允绝对是被她老娘说的害羞极了,才找了我这样一个例子来反驳她老娘,但是她不知道流离简直就是她娘的雷区啊。
果然,大夫人脸上笑容僵硬了起来,随后渐渐变得铁青。不再说话。沈老爷见状,连忙说道:“流离不急,我看流离顽皮,现在还不适合,不适合啊,哈哈哈哈。”
流离把头伸到沈老爷背后,小声叫到:“惠允!惠允!”
惠允听到之后转过头来,一脸惊讶,也把头伸到沈老爷背后,说道:“姐姐,怎么了?”
“惠允妹妹啊,你可千万别提我的事儿啊,特别在你娘面前,算我求求你了,啊?”流离还作了几个揖。
惠允听罢脸色尴尬,点了点头,就把头伸回去,眼睛看向前方了。
“老爷,七王爷来了!”一个家丁来报。
“好,快请进来!”沈老爷心情很是愉悦。
所谓的那个七王爷,一袭蓝衣,挺拔修长,发丝如墨,从门外走进来,步伐不快不慢。走进了,看见他眉眼如星,面如白玉,山根高挺,薄唇微抿,连沈老爷看了都要脸红的样貌,流离脑子里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但终究是一闪而过,因为别的跟重要。
别的就是,这个男人就是流离上一次的“检查”对象。
流离把头深深地埋下,心想着,可能可以躲过一劫,万一那个男子根本注意不到她呢!
全体女眷都站起来,行礼,沈老爷也伸出了手:“沈府简陋,希望七王爷不要见怪!”“丞相说的哪里的话,贵府有美景有佳人,何来简陋之说。”这话虽油腻,但七王爷说的清爽,而且他声音干净清澈,更显得这句话真诚又客气。
“这是小女沈惠允,惠允过来,见过七王爷。”沈老爷笑呵呵地把沈惠允叫过来,安排她与七王爷的初见面。
流离偷偷瞄了一眼,沈惠允脸上的笑意是藏都藏不住了,七王爷也眼中带笑,好一幕郎情妾意的画面啊。
“小女沈惠允,见过七王爷。”惠允屈膝行礼。
“惠允妹妹不必多礼。沈老爷真是教女有方,能教的妹妹这样娴静优雅的女子。”七王爷的笑容可以让在场的空气都变得温柔,“听闻丞相还有一女,不知今日是否在场,皇祖母让我给两位小姐都准备了礼物,需亲手交给她才不失了礼仪。”
沈老爷听罢就回头,朝我挥手示意:“流离,过来!”
流离的眉毛鼻子眼睛已经皱成了一团,慢慢得用手把自己从椅子上面撑起来,再用最慢的速度走向七王爷。
“这丫头向来无礼,见着了七王爷,还慢条斯理地,你倒是快些给七王爷行礼啊!”大夫人果真是逮着机会就要踩踩流离。
“七王爷你好啊。”没人教过流离怎么对初次见面的人问好,她就想着问个你好总没错。
沈老爷一脸尴尬,忙打圆场:“我这个大女儿比较特别,性情比较???????不羁,望七王爷不要见怪啊。哈哈哈。”
七王爷不说话,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流离,半晌才说:“流离姑娘老是埋着头,可是害怕小王??”
“流离,抬头!平时不见你这样胆小?”大夫人催着流离。
抬头就抬头,认出来就认出来吧!死了不过碗大的疤。流离一个猛抬头。
七王爷突然睁大了眼睛,流离仅与他对视了一眼,就速速把眼睛转向别处。
“这个姑娘!王爷您看!”七王爷旁边的小厮大声惊呼,“这不就偷您东西的那个丫??????小姐吗??????”
全长陷入了一种沉默,虽然流离低下了头,也感觉得到无数眼神集中在她的身体上。
“我打死你个不肖女,今天是你妹妹的好日子,你却闯出这样的祸!你给我过来!”大夫人算反应快的,因为常年找流离不痛快而训练出来的技能。她三两步走到流离身边,拖起流离就往后院走,在场的人无一人敢说一句话。
流离和大夫人消失在中堂里后,只听到沈惠允因为受到惊吓的抽泣声,还有七王爷小声安慰的声音。等到惠允稍稍平复下来,七王爷先开口了:“这一切都是误会吧。”说罢冷冷地看了小厮一眼,小厮吓得低下了头。
“没错,肯定是看错了。”沈老爷除了打圆场也不能做些别的了,不知道他那大夫人会怎么对流离啊。
流离被大夫人连拖带拽得拉到了后院。“跪下!”
跪下就跪下。流离这样想着,就没有挣扎地跪下了。
“今天是给惠允说亲事的日子,是你妹妹的大日子,你竟敢给我在外面小摸小偷,还偷到你未来妹夫的头上了!我看你就是存心找我的不痛快!平时你败坏家风在外面勾三搭四我也就忍了,今天竟然惹到你妹妹头上,你看我不打死你!小青!”
小青应声而来,手里拿着大木棍,三根手指那么粗。“夫人,这次是几下?”“二十二十!不够再加!”
流离已经准备认栽了,不想这个时候看到傻小子从远处跑来,她一下有些着急,大声吼着:“水木哥你来干什么?快回去,去厨房,我给你放了好多糖在那里,快去!”
“大夫人不要打流离,不要打流离!”水木一把抱住大夫人的腿,鼻涕眼泪全部抹在大夫人的裙子上。
“滚滚滚!傻不拉几的臭小子!”大夫人一脚把水木踢开,小青也把水木的衣服揪起来,把水木狠狠地摔在地上,水木努力挣扎着想站起来,不料一个踉跄,磕到了石桌的一角。
“水木哥!水木哥!”流离从趴着的石头上起身来,扑向水木,只看见水木头上磕了一个大包,幸好没有流血,流离这样想着。或许是触到了流离的底线,但流离没那个胆子去跟大夫人对刚,于是她一转身,眼里怒气冲天,大喊一声:“小青!我今天跟你拼了!”便一头撞向小青,小青被撞到在地,刚想起来,流离的巴掌拳头便雨点似的落到了小青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夫人救命啊!这个野丫头疯了!”小青招架不住了。流离力气虽小,但这次是铁了心要把小青打死的感觉。
“来人,把流离从小青身上弄走!”大夫人明显吓了一跳,想不到这一次流离没有闷不做声地受着。
“丞相,我似乎听到后院里有争吵的声音,好像是??????大小姐?”七王爷一脸疑惑地看着沈老爷。
“这个??????这个??????”沈老爷当然知道发生什么了,但是根本说不出口。
“如果不介意得话,请让小王去后院看看,以探究竟。”七王爷这样说着,已经站起身。
“我陪王爷吧??????”沈王爷恨不得把脸埋在土里。
两人刚刚走到后院,就看到几个家丁正钳制着流离,而流离的腿还在不停地踢,边踢边骂骂咧咧。一旁的水木在大哭,好一个热闹的场面。
水木一看见七王爷,连忙又抱住七王爷的腿:“哥哥,救救流离,救救流离!大奶奶要打死流离了!”
“傻小子住嘴!”小青急着帮主子说话。
“这是谁?”七王爷不看小青,只看向沈王爷。“这是后院女仆的儿子。自幼和流离关系好???????”
“哦?大小姐和女奴的儿子关系竟然如此之好?”七王爷意味深长地看了水木一眼,又看了看挣扎中的流离。
“大夫人,何不让家丁们先放开大小姐?流离小姐较弱,禁不起他们这样。”七王爷不失风度地向大夫人这样建议道。
大夫人不得不点了点头,家丁们见此也放开了流离,流离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水木见状马上跑了过去,痴痴地看着流离:“流离你没事吧???????”“没事没事,我们走!”流离站起身来,拍拍屁股,想走人,回去给水木上药。
“流离这丫头,成天不学好,和下人的孩子和混混玩在一起,不好好管教不行!”大夫人还是不解气,指着流离的背影说。
“请问二夫人在哪儿?来了这么久还没有见到二夫人呢。”七王爷其实知道沈家的情况,只是想刺激刺激这个大夫人,而大夫人的脸,不出意料地,又成了铁青色。
“二夫人走的早。”简单一句。
“若二夫人在,流离小姐应该不至于此,我看大小姐吃穿用度皆比不上二小姐,身上的衣服实在破的很,也很可怜啊。”这话说给沈老爷听,这样不作为的父亲,有那样的痞子女儿也是正常的事。
“这个???????这个??????”沈老爷满头大汗,“哎,不知道惠允在前面怎么样了,我们去看看吧!”
“这样一说倒把惠允妹妹忘了,走吧沈老爷。”七王爷也并未追问下去,就此打住了。
这样的女子实在可怜,但天下这样可怜的女子也不少呢,七王爷这样想着。
流离回了破瓦屋,呆坐了好一会儿。她其实很想哭的,她虽然从小没皮没脸,但这好歹也是她长这么大碰到的第一个陌生的俊朗的男子,却没有留下一丝女子的应该有的好印象给他,她就是再皮实,也觉得实在是没有脸面了。
没关系,以后大概再也不会再有交集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七王爷李温玠回了王府之后,还未做片刻停留,宫里就派了孙公公来请他入宫。李温玠沉吟片刻,与他的挚友周予以对视一眼,微笑答应道:“马上就去。”
等到孙公公离去后,周予以摇摇头,叹道:“皇帝真是一刻也不愿意放松。”李温玠笑道:“他自然清楚我此去提亲的用意,沈家家大业大,沈老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我与他联姻,他这皇位要坐稳就难了。”
周予以点点头,叮嘱道:“你要万事小心,非等到娶到沈惠允那一天,不可掉以轻心。”“知道。”李温玠点点头。
“皇上,七王爷与丞相家女儿最近十分交好,看来好事将近呢。”皇帝的心腹宋呈隋立在皇帝一旁,轻声说。
“是吗?”皇帝睁开原本微闭的眼睛,“这两人交好是好事,但他们需要知道,这天下的一切,都是谁做主的。”
“当然了皇上,就是这风想往这京城里吹,都得问问您同不同意。”
“先放任他去风花雪月吧,朕喜欢在事情的最后关键之处给人大的惊喜。叫老七回去吧,就说朕搞错了,其实没什么大事。”
“是,皇上。”
这此后的日子,便经常看到七王爷来沈老爷的府上,约见沈惠允。然后就是,这一天某家少爷在茶楼看到七王爷和沈二小姐一起听曲喝茶;那一天某家小姐看到七王爷和沈二小姐一起看花灯猜灯谜;有时候在城外的翠青山看到他们在踏青赏花,有时候看到他们在玉素湖旁吟诗作词。总之整个京城都慢慢知道了,京城第一美的沈惠允小姐和京城最尊贵,最英俊最有才华的七王爷在约会,成亲也是早晚的事。虽然公子小姐们多少有些不服气和失望,甚至听说有一家大小姐要为了七王爷自杀,但大多数人终究是觉得这一段姻缘简直是天造地设,这简直是他们曾见过的最登对的一对人。
沈惠允今天又和七王爷约在沈府,赏沈老爷新添进后花园的海棠花,七王爷也爱作画,正好可以交流作画的经验。“春喜,把我的绿松石步摇拿过来一下好吗?”惠允在镜子前仔细打扮着。
“好的小姐!”春喜麻利地拿来了步摇,看着镜子里的沈惠允,还是不由得惊叹出声:“小姐,您真是太美了!”
镜子里的沈惠允抬头看着自己。一双桃花眼,两汪人间清泉阳春水,鼻若琼瑶美玉,樱桃小口一点点,却是很舒展的形状,一微笑嘴角就尖尖地指向两颊,当真是人间绝色。
沈惠允红了脸:“别乱说话。”她知道自己的容貌经常受到他人夸赞,但七哥哥不是那样俗套的人,其实她的心里也很没有底,因为七哥哥每次待她都彬彬有礼,却总不见得有很多的热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也或许是我要求的太多,七哥哥本来是内敛的人,是我反而有些太唐突了。”沈惠允线这样打趣自己,但她对李温玠是真的有情,整个心已经系在了李温玠的身上。只希望李温玠同她真的可以喜结良缘。
流离安分了好多天,后院的人都觉得奇怪了。翠竹这天要回家看父母,叮嘱流离帮她打理一下后花园的花花草草,尤其是那几盆海棠,是老爷的心头宝,一定要细细打理。
“那你怎么回报我?”流离认真地看着翠竹。
翠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流离,你有没有良心,上个月你闷在屋里不出来谁天天给你端茶倒水送饭的?现在还敢问我要回报,一顿打要不要?”
“不不不算了。”流离笑着躲开翠竹的拳头。其实翠竹不会真打,就是真打,翠竹一个纤弱的小姑娘,不比流离常年“检查”市场来的敏捷,肯定打不过流离。流离只是总在翠竹面前认怂罢了。
“好好干哦,等我回来给你到街边的玫瑰酥。”翠竹走了。
流离送走了翠竹,就跑到杂物间拿了修剪花草的剪子,往后花园走。“流离,你去哪里呀?”水木一出门就看到流离要离开,连忙跟了上去。
“水木哥,我去后花园修建花草。你要去吗,不准给我添乱,不许乱动哦!”这一幕实在滑稽,水木比营养不良的流离要高了一个半头,却乖乖地低下头听着流离的叮嘱。两人一行去了后花园。
“这花园也太大了吧!”流离走到后花园,感叹了一句,这满院子的花花草草,够她忙活一下午了,但是答应了翠竹就要做到,于是流离开始认认真真地修建起来。
平时流离和水木是不怎么来花园的。天天体力活都干不完,哪有什么兴致来赏花,而水木是流离的跟屁虫,流离不去的地方他几乎也不去。但是流离必须要承认,这后花园真是好看,各种各样的花盛放,蝴蝶蜜蜂翩翩飞舞,花瓣落地成堆,全靠人来踩踏成小径。正是桃花纷纷坠落的暮春时节,后花园就像在下一场桃花雨,水木跟着蝴蝶在花丛中跑来跳去,流离也闭上了眼睛,这地方就算闭着眼睛,空气里的甜也是美的。
“姑娘一人在这里做什么呢?”一个温文尔雅地声音让流离睁开了眼睛,定睛一看,是那日所见的七王爷。流离脸微红,随后向七王爷行礼。
“见过七王爷???????”
七王爷一惊,这个丫头倒还懂起了礼仪。“你在此处做什么呢?还拿着一把剪子?”七王爷皱皱眉,看来果真如他所猜测,这个大小姐在沈府过的根本不是小姐日子。
“贪玩而已。”流离不愿让自己显得狼狈。
“其实我以前来过沈府的。”七王爷开口。他确实来过,小的时候,先皇独宠三皇子,七皇子因为沉默寡言,生母又地位卑贱,宫里的丫头太监都不愿与他玩耍,沈家老太太性情温和,曾与七皇子生母有过一面之缘,见她贤良淑德,就常常叫七皇子到家中来玩耍,让惠允做他的朋友。但惠允小时候胆小,最终两人在同年也没做过什么好朋友。
先帝还在的时候,有一年过年,七皇子三皇子一同到沈家做客,三皇子是人见人爱,加上三皇子能说会道,多才多艺,很快引得了一群人围着他转,七皇子就一个人跑到后院去,想找同龄人一块玩,但同龄的小王爷和公子哥,都知道他不爱说话又不得宠,都被家长反复教导过不许与他过多来往,小小年纪便要站对队伍。因此在后院,大家都在堆雪人,一看到七皇子,就都唯恐和他有什么交流,避之而不及。
小七皇子就站在一旁看他们玩,今年下了好大一场雪,都说是瑞雪兆丰年,先皇本就英明仁爱,是不可多得的贤君,这一年京城里上上下下都充满了快乐的气息。孩子们看雪堆得厚,便琢磨起了打雪仗,一个公子哥便起了坏心眼,不往正在玩耍的小孩儿身上砸,偏偏把一大个雪球砸在了七皇子的脑门上。
七皇子疼的蹲下来抱住头,却也没有,那个公子哥看七皇子没有声张,越加放肆起来:“哈哈哈,我可不是故意的,不过我看他好像不疼,不如我们都来砸他试试?”
“都给老子住手!”一个稚嫩但极其尖锐的声音响起。
小孩儿都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是后厨房里走出一位穿着灰色棉袄,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怒气冲冲,倒还有些气势。
“你是哪儿来的小乞丐啊,凭什么管我们啊,边儿去!”带头的小公子冲那个丫头大喊。
“小王八羔子,我是你奶奶!”只见那个小丫头拿起一把弹弓,手起再一松,就听见那个公子哥“哇啦哇啦”地叫。
“疼死我了!呜啊啊啊啊!你信不信我打死你!”那个公子哥一边捂着自己的额头,一边朝那个小丫头冲去,但是还没冲到面前,就被一个高他半头的丫头用手掐住了头。公子哥一抬头,看见一个梳着发髻,眉清目秀,大他三四岁的小姑娘,一脸不屑的表情斜视着他。
“你这死丫头又是谁啊!”
“我是你姑奶奶翠竹大姐!”翠竹一把推开那公子哥,“再敢动那个小姑娘,我卸你一条胳膊!”这话当然是骗人,第一翠竹惹不起这些富家子弟,第二翠竹根本就不会打架,她打架还没有流离厉害。
“滚吧。”公子哥吓得冒了鼻涕泡,连滚带爬得跑走了,其他的小孩儿也跟着跑走了。
“流离,别给我惹事儿行吗?滚一边儿玩去。”翠竹瞪了流离一眼,又进了厨房。
流离连连点头,看翠竹进去了之后,跑到了七皇子身边。
“你没事吧?”她用手去摸摸七皇子的额头,“哇,好大一个包啊,肯定很疼吧。”
七皇子愣住了,有一些害羞之外,更多的是感动,除了他的娘以外,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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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玩雪人吗,我可以把我的水木哥哥叫过来和我们一起玩,他堆雪人堆得特别好,因为他不怕冷,所以每次都堆得又高又大!”小流离兴高采烈地说,她这样其实也是为了让七皇子打起精神。
“我不想玩??????”七皇子低下头,“妹妹我先走了???????敢问妹妹叫什么?”七皇子问的没有底气,因为他知道这个妹妹充其量是一个小女仆,可能名字都没有。
“我叫流离。”流离脆生生地回答。
流离。他在心里默默记下。
所以那一日,在街上,李温玠是真的不知道那个面黄肌瘦的小毛贼是小时候的那个流离。到了沈府,看到了沈大小姐仍然是没有认出来,听到了沈老爷的介绍,他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确实是流离。那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王爷应该是来过沈府的,不过那个时候流离太小,一些事情早已记不清楚。”流离如实回答,准确的说,十五之前的人生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日复一日的过生活罢了。
七王爷一怔,她果然不记得了。这样也好,如果她还记得童年那段事,对他有了非分之想,这才更麻烦。
“七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啊,流离姐姐。”惠允兴许是看李温玠半天没有回去,寻了他到此处。
“我刚好在这里碰到了流离姑娘,问个好罢了。”李温玠看着惠允回答道,眼睛里装满了温柔。
“如果没有别的事的画流离就先走??????先告辞了。”流离只想快点逃,她和七皇子,沈家二小姐那样的人不是一种人,待在一起就像在修罗场一样。
“七哥哥何不为妹妹画一朵海棠花,这海棠开的这样娇艳,看了真让人快活。”惠允看着七王爷的脸,目光里的热情似乎要叫李温玠融化。
“好的。”李温玠微笑道。
流离回了破瓦屋,看到女奴正躺在床上,气喘吁吁,额头冒汗,满面通红。
“娘!”流离丢下剪子,就朝床前奔去。女奴看着流离,嘴唇已经干裂,但还是坚持着,对流离说:“流离,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我对你恩情不薄,水木是我的亲生儿子,我知道你待他似亲人??????但还是怕今后有所疏漏??????请你以后????无论如何,一定不要离开他???他可以给你当下人????但求你不要丢下他一个人!”
“娘!娘!”流离只是哭,吼破了嗓子的哭,她知道女奴这两年身体状况越发不好,日日都要在床上躺很久,一直是她和翠竹轮番来照顾。女奴本来年轻的时候要照顾两个孩子就累的落下了病根,现如今天天高强度地工作,身体一天差,要不是女奴一个人无法撑起整个家,流离怎么会去外面小摸小偷?
女奴没多久就走了。流离守在她的床前坐了一夜,这个女人,一辈子没有名字,儿子没有姓,养了一个别人的女儿到十六岁,死的时候就一个人守在床前。
流离大概是哭的已经干涸了,就不再哭了,把女奴用被子盖好,把自己藏在床下米缸里的所有钱都拿了出来,让认识的混混找了一个专门办后事的法师,为女奴办了法事,把尸体埋在了翠青山上,为女奴建了一个小墓,流离把自己最贵的白玉簪子也埋了进去,愿女奴下辈子投胎做一个锦衣玉食的女人,一生不用担心吃穿用度。
水木却还什么也不知道,已久一脸迷茫地站在墓前,问流离到底怎么了,流离说娘走了。水木问去哪里了,流离说外国。水木立马哭了,眼泪颗颗往下掉,说为什么娘去外国不带他一起。流离说娘去外国修仙了,做神仙是不能有孩子的,还叫水木要每月给娘的牌位磕头,给娘续法力。
从今以后,流离便是真的没娘了。
但对于沈府来说,这件事情根本不值一提,就连选良辰吉日的时候,都没有考虑过它的存在,也就是说,沈惠允和七王爷的大婚之日,定在下月的这一天,难道他们都不觉得不吉利吗?流离这样想着。
虽说还有一月之久,沈府上上下下也开始了准备,大家都喜气洋洋,没有人发现死了一位女奴仆,或许人手少了大家工作起来有些忙不过来,但眼里都是喜悦。
不知道大家都听过一句话没有,叫做,配绝了就是原罪。
意思是,当一对佳人太般配,太天造地设,太情投意合,他们最后都走不到一起,那些感情不太好,或者总是出现矛盾的夫妻,反而可以“百年好合”。
皇帝突然降旨,要往宫里征集秀女,而全国范围内征集太过于铺张浪费,就在京城里直接选几个合适的少女,进宫直接从娘娘做起。
这份来自皇帝的橄榄枝,这份让女子走向荣华富贵的名单上,就有沈惠允沈二小姐的大名。
“接旨啊我说,沈小姐。”孙公公举着圣旨,冰冷的眼光扫过伏在地上,身体忍不住颤抖的沈惠允。
“惠允,接旨吧???????”沈老爷不得不劝沈惠允接旨,这是圣旨,他更不想让宝贝女儿进了宫以后被皇上恶待。
“爹爹??????”沈惠允抬起头来,早已泪流满面。沈老爷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沈惠允又转头看向大夫人:“娘???????”大夫人与沈惠允相顾流泪,终究是无可奈何。
“哟,我看这情形,丞相您一家人是要违抗圣旨啊!”孙公公站的有些不耐烦了。
“惠允,人各有命,皇宫是每个女子都梦寐以求的地方,皇帝玉树临风,性情温和有风度,你接旨吧!这是最高的赏赐吧!”沈老爷只能这样劝自己的女儿了。
“您看看,沈老爷到底是最懂事的,这???????”
“我接旨!”沈惠允打断孙公公,起身接旨。
再一叩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顺着她绝美的脸庞滚落到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爷??????”周予以出现在书房外面。
“有话进来说。”李温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周予以轻轻推开门,看见李温玠正在练字。
“是不是要来告诉我,沈惠允要被皇上纳为妃子了?”李温玠不看周予以的脸,自顾自地写着字,一撇,一捺。
“皇上他??????”“皇上他是要限制我的权力,是要让我失去支持和依靠,对吗?所以他要横刀夺爱。”李温玠好像是在问周予以,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我们还有别的机会??????”周予以说是这样说,但是这天下除了皇帝,还有谁的权势,可以超过沈家呢?他看着李温玠的眼睛,已经发红,李温玠从不发怒,有了怒火也是能克制就克制。
“他这一生都想压制我,只要如我愿的东西他都要夺走,如今连未婚妻,他都要夺走。”那支画笔,在李温玠的手中生生断成两半!
“如今我们已经无计可施,王爷不要冲动,或许沈府那边会有所转圜。”周予以苦苦相劝,只因为他和李温玠一同长大,李温玠这些年来所受的屈辱和痛苦他都看在眼里,除了安慰他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
李温玠抬头,眼睛虽然湿润,却还是无泪可落,“他想要看我出丑,想告诉我,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夺走我的力量,而且也不会给我留丝毫颜面。”
“圣旨到!”
周予以和七王爷相视一眼。
“七王爷接旨!”“孙公公出现的倒正是时候呢。”周予以虽然随七王爷跪下了,脸上却是写着鄙夷。
“那您看看,这皇上给他的兄弟关爱,奴才传达他的意思是万死不辞。皇上心里舒坦,奴才心里就舒坦,您说是不是?天下人都得像奴才这么想才对呢。七王爷听旨。”孙公公说话向来含沙射影,滴水不漏。
“七王温玠,温和谦卑,年已二十有余,身边惟缺一位贤内助,朕常为此心忧,今沈家大小姐沈流离???????”
听到这个名字,李温玠失神了一下。
“性情恭顺,品行端正,朕为七王爷与该女指婚,择日完婚,卿此。”“王爷您该高兴了,这个流离姑娘,很为不错啊,奴才先行告退了。”
待孙公公完全离开后,周予以愤愤开口:“皇上太过分了,沈家两个小姐,京城谁人不知天差地别,不光容貌,还有从小受到的待遇和教育,都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他是要侮辱你啊王爷!”
李温玠不说话,其实并不讨厌流离这个人的,只是不该是她,不该是对他完全没有用过的流离成为他七王爷的妻子。
而且绝对没有这么简单,皇上绝对不会只是为了羞辱李温玠而让他娶流离,一定有别的原因。这个沈流离,或许没有所想的那样简单。
流离已经很多天没有出门“检查”市场了,一直待在后院忙杂活儿,女奴走了以后,家里的所有事情都要流离去做,翠竹有时候回来帮忙,有时候抽不出空来。这一天天气好,流离把水木的,翠竹的还有她自己的衣服,所有丫头的被单被单,全部拿出来晒,挂了一院子,还挺好看的。
“流离你看,嘿嘿,窗帘?????嘿嘿,你找得到我吗?”水木起了玩心,在衣服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躲在这里,一会儿躲在那里。
流离虽然手里的活很忙,却还配合着他:“哎呀水木哥哥,你真厉害啊,我怎么都看不到你呀。”
水木听到这话一下就开心了,又“嗖”地一下跑到了另外一张床单后面,“那你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流离看得清清楚楚,水木直接猫到离她最远的一张床单后面去了,她心想着吓他一下,逗他乐乐,就蹑手蹑脚地走到那张床单前面,一下掀开床单,“哈哈!你往哪儿??????啊!”
只见那床单后面不是水木,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皱着眉的同时红着脸,“姑娘为何如此??????周某人实在是不能承受??????”
“抱歉了公子,我以为在床单后面的是我的水木哥哥。”流离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但也想笑,这个“周某人”,倒像个小姑娘,这都要害羞。
“咳咳,我是来替我家王爷送个口信的,我家王爷说了,你们并不很熟悉,即便是将要结婚了??????”
“什么?!”流离一脸错愕,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再重复一下刚才那话?”
周予以好脾气,慢条斯理得又重复了一遍:“我家王爷说了,与你并不很熟悉,即便是快要结婚了???????”
“流离,你要结婚了??????”水木突然从一个床单后面走出来,痴痴地看着流离。
“是谁说得这个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本人呢?到底是谁替我决定的?”流离不反感七王爷,但觉得太过唐突,有些惊讶。
“圣上指明了,”周予以表情客气,却挂了一丝轻蔑,“要你与七王爷完婚,成为他的飞人,怎么,你父亲还没有告诉你吗?”
流离呆在原地,她竟然要成亲了?为什么?还有为什么是跟七王爷,他和妹妹不是情投意合吗?是不是有人在耍她?
“姑娘若没有别的疑问,周某就先告退了,后会有期。”周予以不做停留便走了,留下流离一人呆站在原地。
水木望着流离,开口问:“流离,你是要嫁人了吗?”
“还不确定??????”流离不敢直接肯定,却也不想否认,这个七王爷,流离其实也不能说不动心。当小混混,丫头当了这么多年,流离根本没有什么细腻的感情了,遇到七王爷的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少女。
“你要嫁去哪里?”水木问她。
“可能是七王府吧???????”流离实在是不好意思回答。
“那我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水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要是离开我,我该怎么办啊流离?”水木注视着流离默默流泪,流离却不敢看他。
流离没有想那么远,因为能否嫁给七王爷还是个未知数,根本还轮不到考虑那么远。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沈老爷却突然派人来叫流离,说一起吃晚饭,翠竹正和流离一起做饭了,听到来通报的家丁说的话以后,翻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完美的大白眼。“这是什么意思,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了?阿福,给姥爷说流离不去!”
阿福对翠竹陪着笑,全院儿都知道翠竹脾气不好:“姑奶奶,玩笑归玩笑,琉璃姑娘待会儿可得去,要不然老爷该罚我了,啊?”
流离把嘴里叼着的草“呸”地一声吐出来,“这两天都怎么了,都找我有事。好翠竹~帮我看着水木哥吃饭行吗,我去去就回,我发誓一口饭都不吃,一定回来陪你吃!”
“去吧你。”翠竹低头煮粥,不看流离。待到流离和阿福走远了,才抬起头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翠竹,流离是不是要嫁人了。”水木突然出现在厨房,吓了翠竹一跳。“啊?????应该吧,怎么啦?”
“我不要她嫁人。”说着嘴巴一瘪,水木又哭了。
“那你还让她一辈子不嫁人了?她好歹是个小姐身份,总归要嫁人的。”翠竹只当水木又闹脾气,自己干着自己的活。
“那我也要跟着她,当她的守卫也可以!”水木抹抹眼睛,好像下定了决心一样。
“行行行,你当啊,看到时候谁拖累谁。”
“流离来了?”沈老爷在大堂里站着,听到脚步声就转过身来,冲着流离和蔼地笑。
流离心里一万个“噫”,还是不得不问:“老爷有什么事吗?”
“流离呀,皇上宣你速速进宫啊,说是要在你和七王爷成亲之前先和你聊一聊,你稍微打扮一下就出发吧。”沈老爷笑得有些发苦,他知道流离与七王爷之间无情,那七王爷,是惠允的心上人,偏偏皇上要她。
“我是真的要嫁给七王爷吗?我?????我和他并不相识啊!一面之缘而已,地位相差悬殊???????”流离说不下去了,她就是觉得很奇怪,好像全世界都觉得七王爷娶她很合理一样,但是她觉得这实在是不能再奇怪了。
“别说了,快去吧流离。”沈老爷笑笑,吩咐了轿夫两句,就走了。
流离坐在轿辇上,摇摇晃晃,拘谨地不得了,这辈子还没坐过轿子,看起来十分可笑。好不容易到了皇宫,懵懵懂懂恍恍惚惚就到了养心殿,皇上闭着眼睛养神,孙公公在一旁打着扇子,“来了?”皇上未睁眼,却先开口问。
“皇上万福。”进来之前守夜公公手把手教过流离行礼。
“流离来了啊。”皇上慢慢睁眼,冲流离微笑,真是好看的男子,和七王爷果真是兄弟,流离失了神,脑子里这样想着。
“你在想什么?”皇上觉得疑惑,拿手在流离眼前晃了晃,流离一下回过神来,“没什么没什么。皇上,为何要我嫁给七王爷呢?”
皇上一愣,没想到她那么直接。“哦,因为啊,”皇上看了看流离,低头笑笑,“朕想看看,你能保护他到几时。”
“嗯?”流离没听懂皇上在说什么。
“因为沈惠允不准嫁给他。七弟想得太简单,太美了。”皇上直视流离,“他从小到大,什么都不如我。”
“不想看他太如意。”
流离打了一个寒颤,这是亲兄弟啊。七王爷好可怜,她这样想着。
“你这表情实在心疼他吗流离?”皇上往窗外弹了一个石子,一个黑影惊起,转瞬之间就消失了。“他却在监视你呢。”
“小女愚钝,不懂皇上在说什么。”流离打进来起就一头雾水。
“你走吧。早些休息啊,流离。”皇上转过身去,流离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那小女告退了。”流离起身告退,离开了皇宫。
流离完全离开以后,皇上摸着额头,尽管那里很光洁,“流离啊,你小的时候给朕头上打的包,现在想想真疼啊。”
“皇上何苦??????”孙公公开口,他是真的心疼皇上,因为皇上是他看着长大的,那么骄傲不可一世的孩子。
“朕是皇上。”皇上只这样淡淡一句。
“王爷,我回来了。”周予以揭下面罩。
“可有受伤?”李温玠问道。
“没有,但???????”周予以一脸忧虑。“被发现了?”李温玠有些迟疑地开口。“皇上似乎知道我们会派人过去。”
沉吟片刻,李温玠开口:“所以流离,是皇上的眼线吗?”
“这个倒没有听出来,不过听到皇上说什么保护什么的,我想他们关系没有那么单纯。”周予以将自己的怀疑说出。
“保护?呵,是说流离进了我王府以后不要害怕,尽管为他收集情报吗?会保护她吗?”李温玠的手一下锤在桌上,青筋爆出。
“王爷息怒,不必担心,那流离愚钝,想必在府里会漏洞百出,休掉她岂止容易二字?”周予以觉得流离不是什么有城府的人,充其量是皇帝送来的牺牲品而已。
“休掉她?”李温玠露出一丝冷笑,“我可从未想过要休掉她。”
“翠竹,我是真的要嫁人了。”流离一回家,就拉着翠竹坐下,正儿八经地、一字一句地对着翠竹说道。
“全府上下都知道了好吗?”翠竹一把抓开她的手,“你真的开心吗?”
“我知道,”流离跑到坐下的翠竹身后,一把抱住翠竹,“我知道全府上下都可怜沈惠允,都觉得我横刀夺爱,都觉得我不配,觉得我恬不知耻,但是翠竹,我告诉你实话,我很开心。”
“我挺喜欢七王爷这个人,就算第一次遇见他,我是个小偷的形象,就算每次遇见他我都很狼狈,尽管我使得他必须要接受,未婚妻和妻子,天差地别的事实,但是我还是很开心,我不是一个没有一点糊涂心思的人,小时候我就幻想过我的未来郎君,就是他那样的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翠竹有些失神,索性就把头靠在流离手上,说到:“你不要这样爱他。你这样爱他,一定会受伤的。别这样义无反顾。”
“还有水木哥,水木哥他怎么办呢?”对啊,这个离了流离无法自理的人,流离该怎么办呢。
“我把他带在身边。”流离想的很容易,七王府养一个闲人不可能养不起的,她就把水木带在身边,当作她的亲哥哥。
“这样找来风言风语,你想好了。”翠竹叮嘱着。
“翠竹,我要嫁人了,你呢?”流离看着翠竹的脸,翠竹很美,是后院出了名的好看姑娘,所以后院家丁从来不欺负她,老给她带好吃的,流离也因此得了很多好处;每次看到厨房里烟雾缭绕中,翠竹穿着绿布围裙,细长的脖子上面有丝丝汗珠,白皙的脸被水汽弄的有些发红,流离总忍不住多看两眼。连水木都知道翠竹好看,叫翠竹“母老虎仙子”。
“我不需要你操心。”翠竹语气很生硬。
“你这么好看,除了像母老虎一点,别的都无可挑剔。小的时候我总觉得翠竹要嫁一个天神,你不要老这么固执,去寻你的天神啊。”流离半开玩笑半作真地说。
“管你自己的事情去,少管我的闲事。”翠竹把流离的手掰开就走了。流离看着翠竹的背影,突然落了两颗泪。翠竹算是她唯一的娘家人吧,这种即将出嫁的心情,只能给翠竹说了呢。
“流离姑娘,别吃了,待会儿把妆吃花了,新郎看了得不高兴了!”化妆的丫头急了眼,看见流离不住地吃一盘玫瑰酥,忙着阻止她。
“翠竹亲手给我做的,我必须吃完。”流离不去理那丫头,将最后一个玫瑰酥吃下肚,眼泪一滴滴在梳妆台上。流离有点害怕。
“现在不许动了!让小的给您好好画一个妆。”丫头又拿起所有耐心给流离重新画了一个妆。
“时间不早了,快让新娘上轿吧!”嬷嬷推开门来催流离。
丫头让流离扶着手,走出了化妆的房间,头上顶着一方红巾,院子里热闹非凡,全府上下的人都来看两个新娘子,惠允迟一些出来,大家认不出来谁是谁,只要有新娘子出来,就大声欢呼,小孩咿咿呀呀得叫着,更显得欢乐了。水木由翠竹牵着,作为随行家眷一同去往王府。
“请小姐们上轿,娘娘这台,王妃这台!”嬷嬷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惠允于是坐上了凤辇,流离上了另一台轿子。
沈老爷在惠允上轿之前,将惠允拉住说了好长一席话,流离腿都要站酸了才终于说完,临到流离上轿,沈老爷才对流离说了一句“万事小心。”真是可笑,流离想,结个婚小心什么。
当时不懂,后来想想这句话是实在话。
轿子摇摇晃晃,到了七王府,七王府也是灯火通明,府上的人一同出来迎接,各个都道喜,流离听了心很欢喜,轻快地下了轿子,由一个人牵着,往府里走了。
这条路还很长嘛,流离这样想着,七王妃住的还真远。走啊走啊,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下了,推门入室,丫头扶流离坐下,点亮一支蜡烛,流离觉得屋内亮堂了一些。
在等李温玠的期间,流离一直紧绷着神经,不敢乱动,身边的什么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这样下去,一个时辰好象过去了,两个时辰好象过去了,耳边传来丫鬟的鼾声。
流离觉得怪奇怪,还是不敢说话。丫鬟也许是睡醒了,鼾声停止了。
过了一小会儿,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出现:“王妃,王爷也许有什么要紧事,您还是先睡下吧,奴婢给您更衣。”
“哈哈,哦,不必了,我自己来,自己来,哈,哈哈。”流离就像小痞子又附身一样,开始安慰小丫鬟,“你出去吧,我自己会睡哈,再见,晚安。”
丫鬟出去后,流离上床,把被子拉开,把头埋在被子里,开始哭。
第二天,按理说是要去给父母请安,不过先帝逝去已久,李温玠的生母太妃娘娘也早已不在人世,流离不知道干什么好,在她的房间老老实实得呆着。
现在天亮了,流离可以好好打量这个房子了。这个房子装潢很不错很雅致,但有些小,和小破屋大小差不了多少,也许是王爷节约呢。这个地方感觉也偏僻,在竹林一角,难道王妃都是住这里。
“小丫头,你进来一下。”流离用手挥了挥,示意门外的小丫鬟进屋。
“王妃有什么事情吗?”小丫鬟怯生生开口。
“是王妃都住在这里吗?”流离再次发问。
“???????王妃别问了!小的不敢说了!”小丫头立马跪下,哭个不停。
“嘿!我又没骂你打你,你哭什么?”流离一头雾水,这些东西实在是搞不懂。
“王爷他???????王爷他昨晚宿在小妾云石那里??????”丫鬟怕流离盘问不出来打骂她,只得说出昨晚的事。
流离立马不说话了。她有些吃惊,嬷嬷说,新婚当天都应该新郎官和新娘同宿的,莫非是有别的规矩?或许是,李温玠根本不愿意和她同宿。
流离坐到了椅子上,正在发呆时,一个小丫头过来通报:“王妃娘娘,王爷请您去大堂一趟。”说罢便走了,不想有规矩的王府里的丫头的样子。
“走吧小丫头,领我去大堂。”流离站起身来,对小丫鬟说。
到了大堂,远远地就看到两个人坐在那里,一男一女,男的修长,女的纤弱,倒也般配,这是流离看到此情此景的第一个念头。
走近了,流离行礼:“见过王爷。”七王爷也不叫流离起来,只是说笑:“这流离姑娘还听说是没生母教育的野孩子呢,到还懂得礼仪,不错。”流离弯着腰,听到这话,眼泪一下汹涌而出。
她自认不是爱哭的人,只是觉得丢脸,没有生母是不想声张的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石见过姐姐。”小妾终于起身像流离行了礼,“昨夜???????昨夜王爷是身子不大舒服??????来云石这里调养调养,云石从前是个药师??????并不是想抢姐姐的风头??????”看起来倒很楚楚可怜,好像错的人是流离。
流离笨拙,不知道如何回复,便急忙说道:“没关系没关系???????”
李温玠听到这话,眉头一皱:“看来我的七王妃倒是大度得很呢。”说罢使眼色叫一个丫头去把流离扶到椅子上去坐。
“既然七王妃这样大度,那么以后就住在竹园吧,昨夜本来是暂时让你住在那里,但想想,云石身子不大好,再住在竹园可能会病情加重。”真的是很有道理的一番话,无法反驳呢。
“嗯。”流离只得点头。
“还有就是,”七王爷拍拍手,一旁的家丁把人带上来。
“这个丫头,翠竹?还有这个???????人,你准备怎么安排?”李温玠指着被叫来的翠竹和水木,他们都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看流离,翠竹觉得昨晚绝对不愉快。
“我七王府可以说衣食无忧,但也从不养闲人。”李温玠开口。
“本来这两个人在你原来的娘家,也是仆人角色,那么今日???????”
“不要!”流离突然大声,让李温玠都吓了一跳,本来还以为她是个闷油瓶,突然开口实在是意料之外。
“翠竹与我情同姐妹??????王爷知道的,流离与翠竹完全是同一个方式长大,没有什么贵贱之分,请不要让翠竹再做女仆!水木哥我向来视作兄长,从小照顾他长大,他完全过不了没有人照顾的日子!请王爷就将他们留在我身边!”流离跪下,叩首。
“你倒是情真意切呢。”李温玠嘲讽般说出这句话。“那翠竹和水木便和你一同住在竹园。”
“不过,这水木是男人,就算智力不高,终究也要避嫌。”李温玠再次皱起眉头。
“水木就做你的护卫吧,住在竹园外几步就到的静厅,那里环境也不错。”
“谢王爷。”流离起身,坐回椅子上。
“那今天就这样,再过七日你再来找本王,本王陪你归宁。”李温玠边说着边牵起云石的手,向外走去。
“流离,流离,你的夫君是谁啊?”水木跑到流离的身边,把流离的头捧起来,看着流离的眼睛问。
“你还好吧。”翠竹不忍看流离这样,就算是当个小痞子,也比现在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强。“七王爷看来不是良人,你今后作何打算?”
流离不说话。她其实比任何人都知道,七王爷根本不喜欢她,本来要娶的是她貌若天仙的妹妹,那个每一个方面都要强于她的妹妹。换作别人碰到这种事情,或许会待她更不好呢。虽说是这样安慰自己,流离还是觉得委屈。
“我既然已经嫁了他,还能怎样呢?”流离仅仅这样回答翠竹,深深叹了口气。
“王爷,您做的有些太过了,好歹她也是沈家大小姐,虽然??????虽然在沈家地位有如女仆,但好歹也是皇上指婚,王爷不要太冲动啊。”云石挽着王爷的臂膀,依偎在他怀里。
“过分吗?不过新婚之夜没有去她那里罢了。”李温玠微笑着说道。“你先回净月阁,我去书房忙一点事情,再去看你。”云石乖乖地行了礼,走了。
云石一直很乖,又懂医术,不给个名份的话,怕是以后不太好控制。
“王爷,您做的太过了,这可是新婚之夜???????况且您还把她安排到竹园去?????这样全府上上下下都知道,流离是您的‘弃妇’了,小的们会见风使舵,流离小姐日子可能不好过啊。”周予以说道。其实他挺喜欢流离的,虽然这七王妃的身份确实她当不起,但嫁给一个普通人也好过这般被轻视。
“她是皇上的耳目,我还要让她好过吗?”李温玠一瞥周予以,“不对她严刑逼供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但是万一她不是呢?万一她不是皇上的耳目,且童年还曾与您???????”周予以迟疑了很久,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李温玠不说话。从小到大,每个人都叫他做无心的人,他被欺负了二十年了,心早已硬如岩石,那一点温暖??????根本不能融化他。
“我李温玠该还的会还,该报的仇也不会落下。”
七天就快过去了,这几天,每一天都格外的无聊,只是不停的重复罢了。翠竹倒还好,可以自由出入府中,流离却之能呆在竹园。她索性秀起了手帕,想着以后可以送给七王爷。
“流离,我饿了。”水木进屋找流离。他本来住的就近,一起床就来找流离和翠竹,每天到了睡觉的时候才肯回去。三人仿佛和当年在后院一样。这样也不错,也过得去,流离这样想着。
再过两天就要归宁了,在那一天把手帕送给七王爷吧。流离觉得七王爷对她有偏见,但七王爷一定不是坏人,她只要努力,七王爷或许会慢慢接受她。
“皇上???????”惠允一脸错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惠允你应当习惯,朕不是每晚都要来后宫就寝,也不是每晚都宿在你这里。”皇上冷冷开口,转头想走。
惠允的红妆还在脸上为卸去,眼泪就从眼中流出来。“皇上若是不爱臣妾,为何要臣妾嫁入宫中,为何要让臣妾离开父母???????”
“离开有情人?对吗?”皇上转头看向惠允,看着惠允那无与伦比的脸庞,缓缓开口,“你需知道,沈家女儿,婚姻怎能由个人呢,你应该觉得幸运,站对了位置,这样免得以后命都不保,朕是在救你啊。”
惠允打了一个寒战。怎么,嫁给七王爷就会死,莫非皇上??????可怜的七王爷,虽然年少,感情并非十分深厚,但七王爷待惠允不薄。惠允实在心痛。
“你好好做你的娘娘吧,朕先出去了。”
“流离夫人,王爷他在王府门口等您,请准备地快一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丫鬟来通知流离,话都是客气的话,声音里确是藏不住的傲慢和轻蔑。
“你这丫头看上去挺了不起啊,莫非是王爷的小情人?”翠竹在一旁冷冷开口。
“翠竹姐姐说的有道理啊,这小妮子长的倒不错,我看这王妃的头衔给她倒很合适。”流离其实不愿嘲讽小丫头,但总是跟翠竹一个阵线,早都已经习惯了。
“奴婢不敢。”小丫鬟忙埋下头。
“算了和你开玩笑呢,你去吧。”流离摆摆手。翠竹立马站起来:“谁跟她开玩笑呢!姑奶奶”流离忙捂住翠竹的嘴,用眼神示意小丫鬟快走。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一个受气包了?在沈府都不曾这样?喜欢上一个七王爷,就变得这么卑微?”翠竹很生气地质问流离。
流离不敢回答,只是转移话题:“我打扮好了,我们快走了吧,要不然该又有人来催了。”
好不容易拉着不情不愿的翠竹走出房门。
到了大门,看见李温玠站在那里等候,只一个背影,就让流离失神了。“咳咳,流离夫人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周予以看到这般情景,只觉得好笑。
李温玠转过身来,依旧是翩翩公子的模样,对流离微笑:“上轿吧夫人。”流离受宠若惊,扶着李温玠的手便上了轿,随后李温玠也上轿。
在轿子里,流离思想斗争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用手指戳了戳李温玠。李温玠转过头来看她,眼睛里全是疑惑:“什么事?”
“这个,这个是我给你绣的手帕,前几日绣好了没有机会给你”流离小心翼翼地把手帕交给李温玠。
李温玠笑了,看了看手帕,又看了看流离的脸,说:“只为我一人绣了吗?”
“嗯嗯,没有给别人绣过。”流离慌忙点头。
“谢谢。”李温玠将手帕放在一旁,“待会儿回府,就不要提新婚之夜和第二天的事了,好吗?”说罢牵起来流离的手。
流离的脸通红,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连忙点头答应,李温玠已经完全可以主宰她的情绪了。
到了沈府,李温玠放开了流离的手,下了轿子,一路走到大堂。沿路的奴仆一路在背后对流离指指点点,都在猜测流离是否得宠,是否飞上了枝头变凤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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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爷来了!”沈老爷老远就迎过来,先看到的是七王爷,和七王爷寒暄半天,才看到背后的流离。
“流离看起来很好,想必是七王爷照料有加,真是好福气啊流离,以后一定要全心服侍七王爷!”沈老爷倒没有想到李温玠竟然对流离还不错。
“哟,流离回来了。”大夫人向七王行礼之后,眼睛一转,看向流离。“看样子过的很滋润嘛,原本以为七王爷与我家惠允情投意合呵呵呵,看来七王爷是个君子啊。”言下之意是,七王爷就算是真的对你好,也是出于君子的德行,并不是真的爱你,他真正爱的是我的女儿沈惠允。
“大夫人谬赞了。”李温玠只回答这一句。
随后是一起吃饭,李温玠和七王爷,还有大夫人都相谈甚欢,只有流离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吃完饭,流离拉一拉七王爷的袖子。
“什么事?”李温玠不看她。
“我想去后院看看。”流离想回到小破屋坐一坐。
李温玠马上露出鄙夷的微笑,但是转眼即逝,说道:“去便是了。”
流离便一个人散步,来到了后院,后院的厨娘见了她,也都好奇地围过来打招呼聊天,流离有一个天赋就是避重就轻,丝毫不谈王爷待她如何,只告诉他们七王府怎么大,她都吃了什么,惹得小丫头一通嘴馋。
和丫头厨娘打了招呼后,流离进了小破屋。这个,是我娘生我的地方吗,流离这样想,眼泪就掉下来。这个小破屋没有人打扫,显得像个盘丝洞,流离不愿看到这样的情景,就拿了扫帚,开始打扫这个小破屋。一打扫就忘记了时间,连李温玠在她背后她都未曾发现。
“你倒是有兴致。”李温玠终于出声。
流离惊讶地回头,想不到李温玠竟然来找她了。
“我是来叫你,现在要回七王府了,别打扫了,走吧。”李温玠不耐烦地说到。这个女人到底搞不搞得清状况,归宁日跑来打扫卫生。
“哦哦哦,对不起,我现在就收拾好准备走。”流离丢开扫帚,从桌子上面跳下来,一个不小心,摔下了桌子,李温玠就在旁边,却未伸手帮她。
流离抬起头看了李温玠一眼,李温玠说:“快一些,马车在外面等。”转头就走了。
可能在那个时候,流离的心就死了吧。
回府的轿子上,两人无言,中间隔了好大的间隙。下了轿子,就看到迎上来的水木。
“流离流离,你今天回家了吗?有没有看到我们的家?”
“看到了,家很好。”流离冲水木微笑着。云石也过来迎接王爷。七王爷牵起云石的手就往里面走去,流离跟在后面。
“你的手怎么回事?怎么在流血?”七王爷拿起云石的手,手指上渗出了血。“刚刚给你做药粥,有一味药用手剥壳,指甲有些受不了了,没有大碍的。”话还没落音,李温玠就掏出流离给的手帕,把云石的手包扎了起来。
云石看看这手帕,笑着开口:“这手帕真奇怪这花怎么跟荷包蛋似的。”“是你姐姐流离给本王绣的。”李文杰看看身后的流离,而流离只是低着头。
“王爷”云石惊呼出声,“这怎么行,这是姐姐的一片心意啊就算是花纹奇怪了些,想必也是姐姐辛辛苦苦做的工”
“这花纹哪用辛辛苦苦?”李温玠就这一句让云石闭了嘴。就拉着云石进了净月阁。
流离拉着水木回竹园。
不是的,我从小到大没有机会做什么女红,那个花纹,绣了七天,是辛辛苦苦绣的,流离这样想着。
回了竹园,流离就决定要重新做人,既然七王爷不爱她,她也就不要再报以期待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再天天等着七王爷来找她,也不要再渴求七王爷会回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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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竹,我真的好羡慕你啊,我已经好久没有出这个七王府了,整个人都要憋死了。”流离坐在翠竹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翠竹浇花。
“你要是想出去,去跟王爷说不就好了吗?”翠竹不回头,忙着自己的。
我连他人都见不到还跟他说出府?流离心想。
“翠珠,要不你带我出府吧!”流离一把从后面把翠竹转过来,用讨好的眼神看着翠竹。“夫人啊,您要是出了府有了什么闪失,我可是要拿命去赔的啊!别闹了!吵死了。”翠竹一把甩开流离,走出了院子。
啊,真的好想出去,要憋死了!流离看着翠竹的背影,在心里呐喊着。不行,一定要找个机会出去。
“水木,在吗?”流离偷偷摸进水木的卧室,看到水木正在睡觉。
“唔怎么了流离?”水木被人叫醒,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流离。
“我借一下你的衣服,然后咱们出府去玩好吗?”流离试探着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好呀好呀!”水木爽快的答应了。流离在心里庆幸,水木哥幸好智力不太这样真的帮她大忙了。
“那我们收拾收拾,出门去!”“好呀!”
不一会儿,流离就装扮好了,头发束成一束,身上穿着水木的蓝色长衫,水木则穿着灰色长衫,两人一起走向后门。
“水木傻小子,又出去玩啊!”守后门的阿城笑着说。“你是谁?”看向流离的时候,阿城立马变得警惕。
“我是水木的哥哥,今天来看水木,走的正门,我们要去万古街,离后门近!”流离赔着笑。
“是吗水木?”阿城看着水木。水木点点头,很认真的看着阿城。
水木或许天生是个演员,流离这样想着。
“哦,那你们走吧。但你哥哥晚上不能住在府里,知道吗?”阿城打开了后门,叮嘱道。
“知道了,谢谢大爷!”流离连忙拉着水木往外走,还不停地对阿城行礼抱拳。
“水木,我终于出来了,可憋死大爷了!”流离看着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街道,仰天大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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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我想吃好吃的。”水木憨憨地看着流离。
“吃吃吃,什么都给你买!”流离心想,我现在啥都没有,就有钱!两人开始扫荡万古街,不一会儿就看见两个人手里拿了糖人,糖葫芦,豆包,还有好多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水木哥哥你等下,我给翠竹买个胭脂。”流离在一家卖胭脂的店珠驻足,翠竹的胭脂快没有了,她前段时间还说过这个事,今天就顺便给她带一个回去吧。
买完了胭脂,流离和水木边走边吃,一时不知道该去哪儿。这个时候,一只香气刺鼻的手臂伸了过来。
“大爷,进来坐坐吗?”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吓得流离丢掉了豆包。
“你放开我的流离!”水木使劲想掰开那只胳臂。“欸水木,不要乱来,别弄疼了这位小姐姐。”流离话是对水木说的,却对着妓女邪魅一笑。
“进去坐坐也无妨,水木,来。”她流离长这么大还没有进过妓院呢,说是小时候坏事做尽,没有进过妓院怎么能叫坏事做尽呢?今天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进了妓院,里面一堆莺莺燕燕就围了上来,“大爷”“公子”地叫个不停,流离心想不要玩的太过火,毕竟水木还在,就一一笑着拒绝了,只说是想坐在大堂里面看表演。
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赶上头牌的表演时间,听说这个头牌一月只出来表演一次,从不接客,今天,就要卖出她的初夜!
“水木哥,我们真是太好运了,今天正好赶上头牌表演!你待会儿就能看到最美最美的认了!”流离兴奋地搓掌,身边的人还以为她好色心切,都偷偷地笑他。
终于,老鸨宣布,头牌要登场了,全场屏住呼吸,拭目以待。
突然,像下雨了一般,流离发现手上落了一片花瓣,她抬头去看天花板,发现更多的花瓣从天上倾落,瞬间,屋内像下了一场花瓣雨。
一条轻纱划过天顶,一个纤细的身影飞过,还未看清楚模样,就又消失了,转瞬之间,杨柳园头牌烟黎降落在高台上。底下马上一片叫好,掌声雷动。
烟黎稍作停顿,就开始舞动手臂,像天上仙一般,在高台上开始了旋转,没有人的舞比她跳的更好,流离嘴巴合不拢,心里这样想着。只见她跳罢,又拿琵琶开始弹奏,边弹奏便起舞,像古画里的美人,一个人的弹奏,却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叫好声未曾断过。
表演结束之后,烟黎进了纱帐,静静地等着人来开价。流离觉得可惜,这样一个天仙般的女子,却不能决定自己的第一次是交给谁。
老鸨满脸都是笑意,开口:“今晚多谢各位大爷公子前来支持我们烟黎,杨柳园永远都是你们的温柔乡!话不多说,现在开始竞价,最高者得美人。”
于是叫价声开始此起彼伏得出现在这大厅里,流离一直注意着纱帐里的美人,没有表情,眼神也很空洞,真是可怜,流离突然觉得心疼。
叫价已经喊到了一百两,一时没有人敢继续叫。因为有钱的老爷但凡花了这么多钱,他们的夫人一定会有所察觉,那个时候他们就遭殃了,而公子们大多经济不自主,更没有什么钱了。
流离正要去看看这个喊一百万的男人是谁的时候,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五百万。”流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向身旁。
没错,叫价的,正是水木。
“哎呀,成!今晚头牌花落这位公子!恭喜恭喜!”老鸨露出了堪称可怕的笑容,她也没想到会卖到五百万的高价。
“水木哥!你做什么!”流离一把捂住水木的嘴,看向周围,果不其然,周围的人,或羡慕或不服气,都盯着水木和流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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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立马站起来慌张地解释:“各位,我们开个玩笑哈,这位姑娘,依然归出一百万的大爷所有!鼓掌!”
没有人鼓掌,大家都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这位公子,”老鸨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您可真是爱开玩笑啊。不过您这玩笑开的值,我们杨柳园的头牌,怎么也值千万两啊。”
“您听我说哈,不是这样的,我这个哥哥啊,他”流离开始手舞足蹈地解释,生怕老鸨听不懂。
“怎么?”老鸨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开始变得有些毒辣,“公子是想赖账吗?”
因为老鸨这一声,旁边的人都噤声,不再议论了。
“我们杨柳园,您可以在京城打听一下,是不是好欺负的?”老鸨甩下这一句话。
流离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几个彪形大汉围拢了过来,旁边的客人们为都装作没有看到。大家都心知肚明,在这京城里,杨柳园作为最大的妓院,繁荣了这么多年都没倒,不可能一点黑势力都没有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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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您,别这么认真嘛”流离努力让自己显得不恐惧,靠近老鸨,想服个软,“我不是说不付钱,您让我回家,我回家去给您拿钱去呀!”
“公子您当我傻吗?您一旦回了家,再回不回得来您不知道吗?在外面我可惹不起您们这些有钱公子哥,但是在杨柳园里,做什么都得问问我同不同意!”老鸨边这样说着边朝几个大汉使眼色,大汉马上走过来把水木揪开,一把把流离举了起来。、
“好汉饶命啊!”流离吓得哇啦哇啦叫。
“那你说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啊!”
“您别回家了,叫您府上的人把钱送过来吧!”老鸨这样说着。
流离可以说是非常绝望了,她还能找谁,找娘家,大夫人根本不会理她,找李温玠的话,可能还有一线希望。
“那您帮我送个信给七王府行吗?”流离终于开口小声说道。
“来人,拿纸和笔!”
那大汉直接把流离松开,流离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下。自己爬起来揉一揉,拿起了纸笔就开始写信。
七王府。栗子小说 m.lizi.tw
“王爷,有您的信。是杨柳园送来的”周予以举着那封信,有些难堪地说着。
“杨柳园是哪里?”七王爷一脸疑惑。
“就是一家妓院。”周予以低下了头,“您先看看吧。”
七王爷还是一脸疑惑,拿起信,看完。
看完以后更是一脸错愕。
这个女人,竟然去妓院嫖!
“我说,您能松个绑吗,我家人一会就来,我的兄长也想上厕所了,您看。”流离和水木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腿都已经麻了。
“您家人几时来啊,我就几时给您松绑!”老鸨坐在一边磕着瓜子。
“请问,您家管事的是谁?”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里走!”老鸨吐出瓜子壳,站了起来。
“您好,听说我家的夫人被您押在这里,所为何事呢。”是周予以。周予以旁边站着的那个,就是始终挂着一张臭脸的李温玠!
“哪里来的夫人,莫名其妙!给五百万两,你们带人走。”老鸨干脆利落。
周予以与流离对上了眼神,随后周予以开始苦笑:“这位妈妈,我家夫人肯定没有碰那个姑娘,何不优惠我们一下,行行方便呐。”
老鸨走近周予以,冲着周予以就喊:“您家夫人是哪一个?”
周予以用手指指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土里的流离,说:“那位就是我家夫人了。”
老鸨惊讶地瞪大了眼,转头看看流离,“你家夫人平时都这么无聊吗?”老鸨无话可说,于是说道:“给钱吧,五百万两换一个夫人,不亏。”
周予以放高了声音,说:“您可能不明白,七王爷在京城的地位。”
老鸨直视周予以:“您可能不知道,我杨柳园还没怕过谁。”周予以刚想继续理论,李温玠拉住了他,对老鸨微笑道:“不过五百万两,给您便是,只是希望关于我夫人的风言风语,不要从您这杨柳园出来就好。”说罢让周予以掏出一大把银票,交给老鸨。
老鸨点了一点,对着大汉们使了个眼色,大汉们就给流离和水木松绑了。“着人还给你们,不过七王爷,您家夫人您也该好好管教才是。”
“我的夫人,我自然会好好管教,多谢您的大度了。”李温玠一把拉住流离的手,走了。
一路上,流离不敢看李温玠的脸,李温玠也始终不说话,这样搞的流离更忐忑了。
“你。”李温玠开口。“嗯?”流离连忙抢答。“你跑去青楼那样的地方做什么?”李温玠淡淡地问,但其实这样更恐怖。“我”流离想不出来理由,这辈子没去过所以想去看看?这样的理由会被骂死吧。“还要买一个女人的初夜?”李温玠甩出第二个问题,流离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不是的,不是我”流离还未说完,李温玠突然说:“闹出这样大的事情,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不是的。”不知道谁给的勇气,流离来了这么一句话。
“嗯?”李温玠有些吃惊,原本以为流离死心塌地,不会顶嘴的“这两天是冷落了你,明天我来竹园看你。”半晌,李温玠说了这些话。
流离没有说话。
“看来你天生是个混混,放在王府里也算是委屈你了。”李温玠继续说道,“从今以后,七王府你想出就出,想进就进,我也会去告诉守卫,给你方便。”
“谢王爷。”流离没有看李温玠。
李温玠转过头来看看流离,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离他有些远了。
“怎么,你不愿见到我。”李温玠用深不可测的眼光看着流离,问着。
“王爷很忙,流离可以理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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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温玠不再说话,心里有了一丝失落,但转瞬即逝。
“以后别的地方都去的,杨柳园那样的地方不要再去了。”临分别之前,李温玠看着流离,“一是有损名声,二是不要学坏了。”说罢便走了。
“是。”流离答应了之后,也离开了。
“流离,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水木委屈地看着流离。流离本来在失神,被水木叫回来,于是摸摸水木的背,轻声说道:“没事,只是水木哥,以后保护好自己,碰到这样的事情不要多说,要不然会有危险的。”
“嗯嗯,流离我再也不这样了。”水木马上笑开,当真是像个孩子,流离心想。
把水木送回住处,一回竹园便看到翠竹急的在房间里打转。
“翠竹!我回来了!”流离一看到翠竹,便扑了上去。翠竹马上闪开,流离便扑了个空,摔倒了地上,“翠竹,你怎么这样,竟然拒绝我的拥抱?”流离虽然是埋怨,嘴上却也依然笑着,温柔地质问翠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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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翠竹瞪了流离一眼,随后坐下了,“这么晚回来,你们莫非是碰到什么事情了?”
流离爬起来,看看翠竹,决定还是不说,说了只能招来翠竹的担心和一顿骂,还不如让她内心舒坦。
“没有没有,就是玩的太久了,都怪我没有注意时间。”
“你,还是不该嫁过来。”翠竹突然说了这句话。流离一怔,“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我很好啊。”
“你不好。”翠竹拿起手中的绣活,说着。
“我挺好的,翠竹,我只想永远跟你,水木哥在一起,你们就是我的家人,有没有别人都不重要。”
“那我们一家人,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地方天天在一起,这里还不如后院,后院没有这里冷清。”翠竹很想回家,她觉得来到这个地方,流离一天不如一天开心,脸上挂的天天都是愁,整个人一点精神都没有。
“翠竹,我都嫁过来了,还能怎样。”流离回答道。
“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只要他休妻。栗子小说 m.lizi.tw”翠竹突然这样问,吓了流离一大跳。
“翠竹你认真的吗?”流离再次试探道。
“你还是不愿意。因为你心里有他。即便他对你这般,你还是心里有他。”
“或许有一天,我真的对他一点期待都没有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走吧,我一点都不怕休妻。”流离这样想着,也这样说了出来。
第二天到了,流离还是起了个大早,把自己好好梳妆了一番。说是精心打扮其实不妥,一是流离没有半点留给她的嫁妆,府里也没有给过她这些,所以她没有什么首饰去佩戴,只一个檀木簪子,也没有什么高级的胭脂水粉,就是翠竹平常用的那些,不过好歹也是用心。
“咚咚。”敲门声传进来。
流离紧张跑到门口,一把推开门,看见李温玠一脸惊讶地立在门口。“你开门似乎也,太过猛烈急促了些。”李温玠刚拿起手,才敲了两下,门就突然被打开,他是着实被吓了一跳。
“我一向如此您进来坐吧。”流离转身进屋,李温玠也踏进了屋。
“我来就是告诉你,过几日随我进宫去,皇上要宴请我们。”
“恩好的。”流离乖乖答应了,但是内心并不太情愿,她有点害怕那个皇帝,总觉得那个皇帝有些太深不可测了些。
李温玠刚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门外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似乎是女生的声音。流离仔细一听,似乎是翠竹!她连忙开门,刚刚想示意翠竹“嘘”的时候,翠竹就指着周予以,对流离说:“这个傻子笑死我了,刚刚想玩我的浇花的小壶,壶嘴对反了,水射了自己一脸!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看到最好笑的事了!”
流离再看看周予以,一脸狼狈,脸红的像煮过一样,看着翠竹一直嘲笑她他,虽然生气,也无可奈何。
“敢问姑娘,在下有这么好笑吗?”周予以愤愤地问。
翠竹拍着肚皮走近他,指着他的脸,笑得喘不过气来,“你刚刚被水喷到脸上的表情,真的可以够我笑一年!哈哈哈哈!”
“敢问这位是?”李温玠开口。
“这是翠竹,是我最好的姐妹。”流离回答。
“从未听说过夫人有除了沈惠允之外的姐妹过呢?”周予以不是讽刺,他是真的疑惑。
“你无非就是想听我承认自己是婢女,流离也不受重视罢了,何必这样拐着弯得骂人呢。”翠竹收起笑意,瞪了周予以一眼,转身就往自己的屋内走。
“姑娘误会了,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姑娘!姑娘请留步啊”周予以连忙追了上去。
看完了这一场喜剧,李温玠转过头来对流离说:“我也就待这么一会儿,晚上会有人来送衣服首饰,还有粉黛给你,你好好准备,明天不要失了颜面。”说完这一席话,就自己走了,没有等周予以。
就待这么一会儿呢。流离心想,如果就是来说这么一回事,那么何必亲自来呢,差遣一个丫鬟家丁,不久行了吗。这样反而让她更遗憾。
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流离就看到翠竹拎着周予以的衣领,直接把他甩到了大门之外,“公子,我这样的婢女,您还是少接触,我不太讲礼仪的。”转身就走。
周予以先是大喊了几声以证清白,最后发现翠竹早已扬长而去,根本不理睬他的时候,就用无奈的眼神看看流离,流离对他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皇宫里。
“明天是和你的姐姐,还有七王爷的见面之日,你兴奋吗?”皇上表情冷淡,看着怀里的沈惠允。沈惠允马上摇头:“臣妾的心都在皇上身上。”
“哦?你这样快的否定,可是在害怕朕?”皇上把沈惠允从他的怀里拉出来,直视着她,
“不是的皇上。栗子网
www.lizi.tw”沈惠允眼睛说红就红,为何皇上总是要疑心她,自从嫁了进来,她就不再多想,心里就只有皇上一人了。与李温玠是有过一段情,但与他之间再无可能,沈惠允从小安分守己,不会去思念非自己丈夫之人。
“朕晚上做梦,总是会梦见我的皇后,离开我,跑的离我远远的,她好像,是走进七王府了呢。”皇上微笑着说道,沈惠允却好像是走进了冰窖。
她不知如何回答,只低头流泪。再抬头,皇上早已无影无踪。沈惠允只想着,不知道怎么办,好像是死了,才能证明她的心一样。
李温玠在门口等待流离,一同前往皇宫。今天流离要慢一些,为的是李温玠那句好好打扮。其实流离也不光是为了那句话,主要是不想看起来比沈惠允逊色太多,让李温玠丢了面子。
“那个,我们走吧。”是流离的声音,出现在李温玠的身后。
李温玠一转头,就看到流离以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样子,站在他的身后,即便李温玠再怎么掩饰,那种惊讶也是藏不住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流离今日格外地精致,头发挽起一半在头顶一侧,插着一只白玉金丝步摇,雅致不浮夸身穿水蓝色裙,衬得她本来苍白的肤色更加的白。只是最近在七王府,流离好像瘦了很多,显得太过于纤弱了。
“以后不要这么瘦。可是有下人为难你?”李温玠牵起流离的手,流离一下就像上了云端。“没有。”饮食方面那些小奴才虽然确实没有照顾得多好,跟云石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但主要是因为流离无所寄托。
进了宫在大殿入座,李温玠坐在流离身旁。没过多久,皇上与沈惠允,就携手走进了大殿。
“皇兄万福。”李温玠站起来行礼。“老七不必多礼。放轻松些,今日只是想作为家人,让我们两对佳侣聚一聚而已,惠允你说是吗?”说罢就看着惠允。惠允莞尔一笑,接过皇上的话头说到:“多日与姐姐未见,实在想念,故恳求皇上一定要设宴招待姐姐与王爷。”惠允果真天生聪慧,这短短一句话,既简单说明了设宴的目的,把皇上设宴的目的单纯化,也强调了自己只是想念流离,与七王爷没有半点关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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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是个好皇后,李温玠这样想着。
“老七,我给你安排的职位,可还顺手?”七王爷目前在翰林院担任着一个闲职,皇上,是想试探李温玠会不会表现出不满甚至愤怒。
“没有比现在这个更适合我的了。”李温玠笑得阳光,“我本来就不爱管政事,这样反倒好,我可以和我的夫人多呆在一起。”说完就搂着流离,一脸宠溺。
流离一脸蒙蔽。
“能看到七王爷七王妃关系如此好,我倒很羡慕,皇后何时能有七王妃这般贴心呢。”皇上看着流离被李温玠紧紧握住的手,嘴角带笑说出这话。皇后的脸早已惨白。
“话说惠允,不要再喝酒了。”皇上拿走沈惠允桌上的酒杯,“你肚子里的我的孩子,可喝不了酒呢。”
流离一脸错愕,天啊,惠允竟然,这么快,然而李温玠跟她,完全没有过生孩子的可能。
“恭喜皇上!”李温玠叩首祝贺。
“希望老七早日与流离早日得子,好继承老七你的王位啊。”皇上说罢大笑两声,李温玠也跟着开怀地笑了。
流离觉得今天回府的时候,李温玠的心情很不好。
比方说她只是看见路边的小丑卖艺而笑了两声,李温玠就骂她聒噪。流离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不会是听见惠允有了孩子才这般生气的吧”流离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说出了这句话,虽然小声,但还是让李温玠听见了。“你说什么?”李温玠使劲捏着流离的肩膀,流离不开口,李温玠便说:“你不要想太多,我没有生这件事情的气。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怀上我的孩子。”说罢扬长而去。
不怀就不怀吧,没有这样想过。虽然这样想,流离还是不争气地哭了。
所以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要拿流离搞笑,从宫里回来的第三天,云石就怀了孕,或者说在去宫中之前就怀孕了,只是回宫之后才被诊断出来而已。
这件事情还是水木告诉她的。那一天流离在竹园发呆,水木在她的身边玩小虫子,突然就开始说:“他们都说水木马上就要有弟弟妹妹了。”流离看着水木,无奈得说到:“什么弟弟妹妹,你哪里会再有有弟弟妹妹了呢?”“他们都这么说,说会有小孩。”水木执着的看着流离说,“什么小孩?”流离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就是云石的小孩呀。”水木说道。
流离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紧握着的拳,指甲好像扎进了肉一般。
“也好,也好。”流离反复说着。“好个屁啊!”翠竹突然出现,一出现就是冲流离大喊大叫。
“你是想被欺负死吗?”翠竹虽然嘴上凶巴巴的,心里却已经要心疼死了。“我告诉你,要是有种,把那个孩子搞掉!”
“谁要搞掉我的孩子?”李温玠的声音响起。
“没有没有,翠竹是在开玩笑”“谁在开玩笑,我才没有开玩笑!怎么,你还”“翠竹是在给我讲呢,哈哈哈哈”流离一边把翠竹推出门外,一边笑着给李温玠解释。
“管好你的人。”李温玠不看流离,径直坐下。“我来是想说,云石现在刚刚怀上孕,你要多多照顾她,视她如姐妹。”流离点点头,心想,我才没有这门子姐妹。
“还有,”七王爷起身,“她最近不方便,我会常常来你这里住,你做好准备吧。”
“什么?!来我这里!来我这里干嘛?”流离拍桌而起,一桌子的茶具全部被拍到了地上,有一个茶杯“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李温玠的脚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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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李温玠冷冷得开口,“我来你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行夫妻之事啊。”
流离张大嘴巴,脸瞬间变得通红,有如在开水里煮过一样,半天不能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回应了一个“是。”李温玠觉得流离莫名其妙,沉默着坐了一会儿后,转身就离开了。
“翠竹,怎么办?他告诉我,最近要经常来我这里住啊!”流离紧紧抓着翠竹的袖子,哀嚎着问翠竹。
“来你这里住就住呗!你还怕他不成。”翠竹白了流离一眼。
“不是啊,你知道不知道,他来这里是要和我待一晚上那种啊!”流离已经刻意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露骨了,但还是羞红了脸。
“一晚上就一哈?”翠竹终于是反应过来了,“哎哟,这倒是挺尴尬啊。万一你俩那你以后要是想走,那多不划算啊。”
“大姐,不是这个问题,是我,真的很紧张!”流离对翠竹服的五体投地,不管时候思想都那么长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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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紧张什么,青楼都去过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翠竹很显然在开流离的玩笑,因为翠竹也对此类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只是想尽力让流离不要那么紧张罢了。
“”流离无言以对。她是喜欢李温玠,就算新婚一个月内李温玠几乎对她不理不睬,完全视她为空气,她还是有一些幻想。但是,对于一个十八的少女来说,还是对这些方面有一些害怕的。
“啊,晚上李温玠就要来了,我真是”流离把头埋在自己的手臂弯里。
天刚刚暗下来,李温玠就来了,那个时候翠竹和流离正手忙脚乱,翠竹在忙着给流离戴一个金色的蝴蝶钗,但那个金蝴蝶卡住了流离的头发,流离疼得嗷嗷直叫,她叫的越急,翠竹越是慌张,翠竹越慌张,那只金蝴蝶就怎么都取不下来,这情景堪称命案现场。
“你们在,干什么?”李温玠一踏进房,就看到这幅场景。
“王爷吉祥!奴婢先告退了!”翠竹觉得自己该闪了,就一把丢下流离的头发,一个闪现溜出了房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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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这句话,是自从流离进了府以后,最经常听到的,李温玠对她说的话了。
“我在弄头发”流离一边努力转过头一边取着头上的金蝴蝶,但是怎么都取不下来,那只蝴蝶真的牢牢地别在了流离的头上。
李温玠走近流离,轻轻地,一只手捧着她的头,一只手在她的头发上,用手指梳理了几下。
“喏。”流离的眼前出现一只金蝴蝶,她抬起头看看李温玠,再摸摸自己的头发,上面没有什么异物了,再看看李温玠的表情,一脸的无奈。
“你来了。”流离站起来,眼睛看着地面,脚趾紧紧得抓地。
“嗯,来你这里看一些文章。”李温玠坐在书桌旁,拿起了带来的一沓纸,翻开读了起来。
流离不敢懈怠,拿起茶杯就是倒水,“给你,翠竹刚刚泡的茶,很好喝的!”流离乖乖把茶杯递李温玠,然而李温玠头也不抬,说了一句“谢谢”,就继续投入进他的公事了。
流离坐在床边,是不是往李温玠那个方向看一眼。
“你饿不饿呀?”“不饿。”
“你要喝点别的什么吗?”“不用了谢谢。”
“你那个椅子舒服吗,要不要换一个?”“不用了这个很好。”
流离都觉得自己很烦了,但是漫漫长夜,总不能一直这样,于是流离最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七王爷,你冷吗”
李温玠合上书,看了一眼屏风,流离就在那个屏风后面正襟危坐着。
“有些。”
“那我给你拿个袍子过来!”于是绕过屏风,一个小身影出现,手里拿着比她人还长的披风,急急忙忙地把它盖在了李温玠的背上。在流离完全盖好之时,突然,一个强有力的胳膊拽住了她,李温玠猛地把流离拉到了怀里。
“你今年十八?”李温玠笑着问道。
“还没有,十八的生辰还没到。”流离根本不敢直视李温玠,但是这个姿势,再怎么逃避,眼前也只看得见李温玠的脸。
“不小了。”李温玠这样说着。流离的心都要跳出胸腔了。
李温玠凝视流离的脸,良久,把流离横抱了起来,慢慢绕过了屏风。
“流离,流离,流离,流离”水木喊了十多遍,流离都一直不理她。
“流离!!!!!!”水木跑到了流离的身旁,俯下身子对着流离的耳朵大声吼了一句。
“啊啊啊啊啊!水木哥哥!你想吓死我吗?”流离正在放空状态,一下被吓得差点失去听力。
“你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上午了,都不陪我玩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嘛?”水木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哇哇大哭起来,虽然水木与七王爷年纪相仿,但是水木的行为举止,分明就是一个不足五岁的孩童。当年女仆一个人生下水木,本来是想遗弃在一个荒凉的的地方就此不管不问的,但是流离的生母阻止了她,并劝告她留下这个孩子,以后她必定会帮助女奴养这个孩子,但是世事难料,流离的生母最终还是先走一步,留下两个孩子嗷嗷待哺的给女奴。
“水木哥你知道吗,我一直羡慕你有一项绝技,就是说哭就哭,掌握这门技术,就算不能发大财,也能出去碰个瓷赚点小钱花花。”
流离发了一上午呆,一直在想昨晚的李温玠,那才是她的梦中轻人李温玠啊!虽然已经成婚,李温玠还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就像是冬天的冰终于融化了,她也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是某个人的,妻子。
到了晚上,李温玠又来到了竹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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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当然还是一样的紧张,或许可以说,今晚更紧张,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让流离没有办法面对李温玠。只要一看到李温玠,就忍不住去想昨晚的事情。
“今天过得好吗?”李温玠进门,走向流离。
流离一边闪躲李温玠的眼光,一边想跟李温玠保持一些距离,同时还会回答着李温玠的问题,“今天挺好的。”
“是吗?”李温玠继续向流离靠近,流离再往后退下去,脑袋就要碰到床架子了。
“你跑什么?”李温玠把手放在床架上,流离的头刚好就靠在那里,这下两个人一点距离都没有了。“我没有跑。”流离连忙辩解。“大哥不不不七王爷,我们有话好好说,我们去坐着说哈!”
“你不欢迎我?”李温玠皱眉。
“没有!”流离连忙否认。其实她希望李温玠时时刻刻都在她身旁好吗?
李温玠松开了手,走到了书桌旁坐下了。流离突然被放开,竟然有些失望,跟着李温玠的屁股过去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干些什么?”李温玠低头看书,却在对流离问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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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帮翠竹浇浇花,做一些小活什么的。”流离回答。“天天都干这个吗?”李温玠问。“嗯。”流离回答。
“你就不会些别的吗?”李温玠抬起头来问。流离则把头深深地低下了,“我不会别的了。”
“也是,第一次遇见你是在街上,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偷呢。”李温玠说道,嘴角扯起一抹笑。
流离很想把他说的话当成笑话,但是眼泪已经马上就要溢出眼眶了。“小偷小摸什么的,是你最擅长的吧。”
“这样不行啊,你要会一些高雅些的东西。明天我就叫师傅来教你学乐器?你喜欢什么乐器?”李温玠知道自己的话伤害了流离,却不想安慰,大抵是觉得没有必要吧,反正也不是很在意这个女人。
“什么都可以,王爷说了算吧。”流离什么乐器都从来没有碰过,还不如就听李温玠的定夺。
“你好动,静静坐下来的乐器你不会喜欢的,何况古琴古筝,你的妹妹沈惠允是出了名的擅长,你就不要再去自取其辱了,不如学学笛子啊,萧什么的?”李温玠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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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想想觉得不错,就点点头,说:“好的。”
李温玠放下书,突然凑近了流离的脸,说到:“你今日心情不佳。”
流离摇摇头:“没有的事!”你能来就很不错了,流离心里这样想着。
“那就好,我不爱安慰人。”李温玠说完这句话,失神了两秒,而后对流离说:“时候不早了,就寝吧。”说罢吹熄了蜡烛,流离只感到自己被抱起来,轻轻地放到了床上,之后的事情与昨晚是相同的。
此后的一个月,每一天都像这般,府里的上上下下都说王爷王妃感情越发甜蜜,迟来的大婚之夜只是迟到,并没有缺席。但是还有一些人说,流离不过是七王爷用来取代云石的人,云石怀孕不能同房,只能找了王妃来泄欲。
不管传闻怎么样,流离目前很得宠,这是不争的事实。
除了流离很得宠之外,大家还发现另一件不寻常的事情,就是王爷的军师,也是王爷最好的朋友,周予以,最近老是缠着王妃的贴身丫鬟翠竹,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了,因为周予以总是出现在翠竹的屁股后面。翠竹又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和嗓门大,看到周予以缠着自己的时候,翠竹一般就动辄大骂,周予以也不生气最好笑的是周予以喜欢写诗给翠竹,还爱念给翠竹听,翠竹听不懂又嫌他吵。倒是水木落下了不少好处,周予以每次给翠竹带来的好吃的最后都进了水木的肚子,一个月过去,翠竹还是那样纤弱,水木却胖了不少,流离还为这个事情纳闷不已。
“翠竹姑娘在吗?”这一天,周予以又来了竹园。“我的天,他又来了,流离流离,你就说我不在!快!”翠竹马上躲进了流离的房间,流离看翠竹躲好了,才打开门,“周公子今天又来拜访了呀,找翠竹姑娘什么事呢?”满脸写着客气。
“我找翠竹去看戏,她绝对喜欢,她在不在呀?”周予以边解释边往房间探头,想看看翠竹在不在。流离立马拿身子挡住周予以的视线,“真是不好意思,翠竹现在不在呢,肯定肯定是去找水木哥哥玩了!”“我去过水木那里了,她不在那里。”周予以一脸认真。
气氛陷入尴尬,流离只得又解释道:“兴许是去了外面玩,你放心,等翠竹回来我一定告诉她!”周予以在原地站了好久,又伸出脑袋四处看了看,终于还是认输,对流离道了一个别就走了。
“我的妈,吓死我了。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啊我的天。”翠竹等周予以走了好久,才从里屋出来,“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要被他逼死了。”
“你也太残忍了,周予以是真的喜欢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何必老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流离觉得周予以这个人真的很不错的,彬彬有礼,相貌清秀,待人温和,可以说是很多姑娘心目中的真命天子了。
“他连浇花的水壶都可以拿反,蠢得等一下,你最近真是太奇怪了,说话越来越像个女人了,果然是李温玠对你太好了,给了你爱的滋润吗?”翠竹狡黠得笑了笑。
“你别开我的玩笑了。”流离笑着去捂翠竹的嘴,其实翠竹说的不无道理,流离最近因为李温玠关爱有加,整个人不光气色好了很多,而且做什么事情都细腻了起来,女人在恋爱中的小心思也多了起来,也难怪翠竹说她越来越像个女人。
“所以也是劝你啊,爱情中的男女是会改变的,因此周予以才变得那么蠢,还不是因为在你面前太慌张了”
“不听不听!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翠竹捂住了耳朵。
这天,李温玠在自己的书房里看书,周予以在一旁辅佐。栗子小说 m.lizi.tw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通报:“孙公公到。”
李温玠立马放下笔,和周予以对视一眼。每次这个孙公公来,都没有什么好事。
但李温玠没有想到,竟然会恶劣至此。
“皇上有命,宣七王爷李温玠即刻入宫,不得有误!”孙公公宣读完皇上的口谕后,周予以立即问:“皇上找我家七王爷可是有要事相谈?”
孙公公皮笑肉不笑,看似回答周予以,眼睛却看着李温玠,说:“七王爷也许是在翰林院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了,皇上有赏呢,周公子无需过于担心。”说罢敬了个礼,离开了。
待到孙公公完全离开后,周予以急忙问李温玠:“可是那件事?”
“嗯。”李温玠面不改色,但神情也算十分严肃了。
“王爷糊涂啊!小人曾说过此事急不得,一旦被皇上发现蛛丝马迹,他就会逮住机会整治您!您为何还如此鲁莽行事啊!”周予以急得直跺脚,恨李温玠不听他的话,太过于轻率。
“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也无需再怎样补救,我还是先入宫,以免皇上对我起更大的疑心。小说站
www.xsz.tw”李温玠悠悠得说道,身旁是周予以不断的叹气声。
“大胆逆贼,还不跪下。”到了养心殿,只有皇上和七王爷两人,皇上虽说是说了这般重的话,却还是用慵懒的语气讲出。李温玠跪下。
“不知皇上为何叫为弟逆贼,为弟尚未做出任何谋逆之事,还望皇上明察。”
“翰林院上上下下都知道,你李温玠在读为皇执政的书,你还敢狡辩吗?”皇帝看着李温玠,突然有点好奇他会怎么辩解。
“是谁说臣弟读过这样的书?我倒想跟他对质呢。”李温玠的语气丝毫没有软下来。
“你非要朕把他叫到面前来吗?”皇帝说罢这句话,就拍手,两个小太监带进来一个年轻人,是翰林院新进来的人,刚刚科举过的。
“你可认识这人?”皇上瞥了一眼那瑟瑟发抖的年轻人,问道。
“我认得,小人在翰林院当差时,经常看到七王爷办公到深夜。”年轻人颤抖着说出这几句话。
“你可记得他看的是何书啊?”皇上问道。
“资治通鉴,史记什么的,七王爷对历史相当有研究的样子,有时候也看看药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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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他看不看,谋反之书啊!”皇上的声音突然变高,穿透了一整个屋子。
“未曾!”年轻人低头。
“你这小人!之前还说看到过七王爷看做皇帝的书,现在又矢口否认了!你个小人!”另一个一直站在一旁的年轻人突然破口大骂,他就是告发七王爷的人。
“皇上您相信我,我绝对没有骗您,他是真的那样给我说的啊!”那年轻人跪在地上,对着皇上喊冤。
皇上嘴角一歪,其实早该想到老七没有这么不严谨,这个事情说不定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想看看皇帝稳不稳的住,让天下人看看皇帝是不是一个沉稳的好皇帝。明知极有可能是一个圈套,皇帝还是跳了,其实除了万一的情况,皇帝想看看李温玠到底会怎么自白。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看来朕是冤枉了七弟啊。”皇上笑着说道,“不过,”
“不过七王爷李温玠,不顾自己文官的身份,半夜在翰林院内看有关治国的文献,其就算没有篡权之心,行为也不甚妥当,被有心人利用,就有可能引起国家大乱!”
“今日起,七王爷软禁进内蒙忽而必塔,不得到朕的命令不得擅自外出。七弟,希望你在里面好好反省,只要你想明白了,为兄自然会放你出来的。”
“明早就出发吧。”
流离今晚没等到李温玠来,觉得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你怎么了,从刚才就一直看起来心神不宁,不就李温玠今晚没来吗?用得着像丢了魂儿一样吗?”翠竹用嫌弃的眼神看着流离,自从与李温玠开始恩爱以来,这个流离就越来越像个良家妇女,天天除了等相公来,就是等相公来,活脱脱一个深闺怨妇。
“不是,若是他宿在别处,或者更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的心都不会这样乱,我老是觉得王爷出事了。”流离觉得很惶恐。
“你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了,除了皇上,谁还能动他七王爷啊”翠竹说完这句话才想起来,经常听有人说,皇上与七王李温玠不和,两人自小就关系不好,难道是皇上为难七王爷了?
“哎。”流离担心的,正是皇上啊。
这一夜李温玠都没有来,流离整夜都睡不着,还是决定第二天去看看李温玠,就算被他轰走,也心里安稳些。
第二天,流离去了书房,看见一群丫头在议论纷纷,流离凑近她们,问:“你们在议论什么?”小丫头们一脸惊吓,都忙着说“没什么没什么”,散开了。流离觉得是在古怪,刚好看到了周予以,就连忙拉住周予以,问:“周公子,您知道王爷在哪儿吗?
周予以故意避开流离的目光,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骗我,一看你的表情你就知道,你说,七王爷他在哪里?”流离急得一把拉住周予以。
“王爷吩咐了不许告诉你!”周予以也很愁。
“你就说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发誓。”
“王爷他!被流放了!”周予以说完抱着头,脸上露出很痛苦的表情。
什么,被流放了,果然出事了,果然是皇上。王爷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要罚他?好歹给一个像样的理由啊?
王爷被流放了那他现在在哪里,现在要流放到哪里?
不行,她要去找王爷,她现在就要去找王爷!“周公子,我要去找王爷,你可以帮帮我吗?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里,接下来的路我自己会走!”
“我现在带你去找他,他还没有出发!”
流离与周予以匆匆赶去了皇宫,正看到李温玠被一群人围着,马上就要上马车,去往内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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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爷!”周予以大喊一声,李温玠转头一看,看到瘦小的流离和周予以向这里跑来。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快点回去!”李温玠低吼,“七王妃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快点把七王妃送回府!”
“王爷,流离想好了,流离要跟你一同前去内蒙!”流离坚定地站稳脚步,抓住马车的车门,周予以怎么都拖不动她。
“我数三个数,你走不走!”李温玠开始变得暴躁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不希望这个女人遇到任何危险,更何况他不知道皇上心里怎么想,自己的生死都未可知,怎么敢拿她的生命冒险。
“我不走,除非你现在就让我死在这里,要不然我死都不走!!!!!”流离大哭起来,紧紧抱住马车边不放手。看李温玠半天不说话,一直用阴沉的眼神看着流离。流离眼看求李温玠没有用,向周围一看,突然看到皇上在队伍的最里面,马上跑到那面前,跪下,“皇上,小女流离,是七王爷的王妃,今害怕王爷离开京城之后无人照料,请命皇上让小女与王爷一同前去内蒙,希望皇上成全!”
皇上看着流离,半天没有说话,那目光仿佛要把流离望穿。栗子小说 m.lizi.tw半天,皇上回过神来,说:“你可想好了?这一路颠簸,不甚安全,就算你不顾性命,七王爷可放心的下?”说罢挑衅得看看李温玠,李温玠则握紧了拳头。
“皇上,小女已经想好,一定要随王爷前去,照顾王爷是小女的本分,请皇上成全。”。
“好啊,既然你执意执意如此,那朕就同意你随七王爷去。”皇上慢慢开口。
流离抬头有些惊讶,紧接着就是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颜,李温玠有些失神,但转瞬之间,脸上的表情竟然有些悲伤。
“谢皇上恩典!”流离谢恩完毕后,扑向七王爷,挂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耳边说:“开来你是不得不带上我这个拖油瓶了。”李温玠无奈一笑,搂住了流离的腰。
“七王李温玠,言行不严谨,身为王爷,常常做出让民众误会之事,不利于国家稳定,今罚其去往内蒙,修缮其言行,修养其礼仪,直到合乎标准,即可返回京城。栗子小说 m.lizi.tw”孙公公宣读圣旨。
“即刻出发!”一队人马缓缓走向北方,去往那个环境恶劣的不毛之地。
“皇上,您这招可真是高啊,七王近段时间难有什么作为了。”孙公公在皇上的身边说道,低着头。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朕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一无所有,就算他如今背景日益强大,背后力量也越聚越多,但是还是同小时候一样,他不可能踩在朕的头上。”皇帝笑道。
“起驾回宫。”这一队华丽的人马,走向相反的方向。
七王爷一行人在赶了半个月路后,终于到达了所要被软禁的地方。这一路风餐露宿,护送队伍都是皇上的人,不许李温玠住酒楼旅店,说是“反省言行”的一部分,同时,这样的要求,也听现在只能吃干粮不能吃肉,不许一天喝太多水,不许在夜晚盖比奴仆更多的棉被等等。李温玠本来从小就未曾受到什么好的照顾,身子一直不是很康健,遇到这样的刁难苛刻,自然就生病了。他发烧的每个夜晚,流离就给他不停地喂水,不停地换湿毛巾,还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拿着自己偷偷藏的银子去沿途小镇上买粥或者肉汤给李温玠。有的时候一夜都不合眼,有的时候就算睡了,也就是一个时辰左右,流离的身子基本上也快垮了,只是从小作为野孩子养大,总和翠竹上山游泳,因此身子要比李温玠皮实一些。
“流离。”这一晚李温玠又发着低烧,在恍惚中叫流离的名字,“若我死在这路上,你可改嫁。”
“你说什么呢!”流离很久没有喝水了,嘴唇已然干裂,声音也有些沙哑,“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李温玠却好像没有听到流离说的话,“你可改嫁,但不要嫁给皇帝,和皇帝的人”说罢便又失去了意识。
“七王爷!七王爷!”流离急切得叫了几声七王爷,没有得到回应,害怕得不行,流离久去找护卫队长。
“军爷!王爷不好了!他已经发了好久的低烧了,请您帮王爷找个郎中来,王爷日后当不胜感激!”流离给护卫队长鞠了好几个躬,然而护卫队长根本不理她,只顾着自己吃着瓜子。
“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流离会把您的恩情记挂在心中!永远不忘,到达软禁所后,一定会有重金道谢。”
听到重金两个字,护卫队长抬起了他那张油腻的脸,瓜子皮还有一个贴在脸上,“你们两夫妻,去哪里找重金给我?”他不是不动心,反正按照皇上的吩咐,折磨七王爷的事情他已经办妥了,皇上的赏金日后也一定会拿到手,而现在只需要找个郎中,就能再拿一笔钱,何乐而不为呢?
“王爷有故友,就在内蒙,到达之后,一分钱都不会少了军爷的!”流离苦苦哀求着。
“信你一次。我这就给你找郎中去,明天我们就要到了,本军爷等着收你的钱啊小娘子。”护卫队长凑近了流离,本来想揩揩油,想想皇上的警告,终于还是不敢这样做。出发之前皇上说过,护卫队中,胆敢有对七王妃不敬的人,杀无赦,否则日日对着这白嫩秀丽的流离,他早就下手了。
流离听到护卫队长的承诺,又是低头鞠了好几个躬,高兴地去找李温玠了。
“王爷,郎中一会儿就来,你的病有救了!”流离帮李温玠换了毛巾后,把头放在李温玠的手边,对李温玠说。
李温玠眼睛浑浊不清,“嗯”了两声,又陷入昏迷了。
“请问是七王爷吗?”一个苍老又温和的声音响起。栗子小说 m.lizi.tw
“没错是七王爷,您是郎中吗?”流离被这声音叫醒,马上把眼前这位老人迎过来,这应该就是护卫队长请来的郎中了。“多谢先生这么晚还愿意来为七王爷看病!”流离留下了感激的泪水,李温玠终于有救了。
“王妃莫要紧张,待老夫为王爷仔细瞧瞧。”老郎中缓缓坐下,然后为李温玠把脉,仔细把脉后,老郎中对流离说:“七王妃不要担心,没有大碍,王爷是奔波太过劳累,又得了风寒,所以才高烧、低烧不断。除了小人所开之药方,还建议王爷多吃一些大补的东西。”
流离不敢回答,别说是大补的东西了,肉都吃不上,去哪里补呢。老郎中看出了流离眼中的尴尬和脸上的难堪,又开口道:“若是王妃有难处,小人那里有些补药,不是什么上好的,自己用的,较为粗制滥造,王爷若不嫌弃,就把这些补药拿去用吧。”
流离看着老郎中的眼睛,半晌,跪下,叩首。“王妃这是做什么?”老郎中忙扶起流离,“七王爷沦落至此,小人只想尽微薄之力,王妃不要折杀了小人啊!”
“先生,今日之恩,流离以后定当涌泉相报!”流离又深深地鞠了一躬。栗子小说 m.lizi.tw
“王爷,王妃,这就是你们以后的府邸了,里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吃穿用度小人等不敢亏待,但请王爷在府中不要随意出府,出府先和小人事先通知,以方便小人安排。”当地知县笑眯眯地将刚刚到达的七王爷七王妃送进“清辉府”,也就是以后软禁七王爷夫妇的地方。知县做的倒也毕恭毕敬,但言语中无非就是一个意思:“好好呆在里面不要出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出来,里面待的好好的不要麻烦我,我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谢谢知县的关照。”李温玠大病初愈,有一些有气无力,不过已经比前两天好多了。
走近清辉府,发现这个地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住过了,院子里破败不堪,一片荒芜。再走进屋子里面,全是蜘蛛网,灰尘积起了厚厚的一层,人在里面难以呼吸。
“王爷”流离看到此情此景,她虽然住过环境更差的地方,但王爷的心里肯定有落差,她已经偷偷瞄了王爷好几眼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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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叫我做什么。”李温玠脸上反而挂着轻松的微笑,“流离,你是怕我住不下去吗?”
“不是”
“流离,我小的时候,虽然贵为皇子,却是一个庶子,因为母亲身份低微而又不懂得争宠,所以我是先皇最不宠爱的那一个儿子,你可能觉得宫中什么都富丽堂皇,其实不然,宫里的人但凡做起墙头草来,是世上最可怕的事了。我和母妃的寝宫,常年无人打扫,根本不想皇宫里的宫殿,当时的心情可能还不如现在呢。”李温玠看看流离。
流离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现在更好是因为有我吗,想想就觉得很开心,不禁露出了笑容,一把抱住了李温玠。
“嗯!王爷放心,给流离几天,流离定当把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你无需一个人打扫,”李温玠对流离微笑道,“我和你一起。还要你多多指教啊。”
怎么描述流离的心境呢,就是流离现在觉得,到这个地方生活,可能比在京城更幸福,虽然京城有她记挂的翠竹和水木哥哥,不过在这里她可以和王爷二人世界,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李温玠看到流离这样的表情,不禁露出了苦笑,怎么感觉这个人比在七王府更开心了呢?根本不像被流放的样子。
接下来的几天,流离和李温玠都一直在打扫屋子,先是把几件小卧房打扫干净了,再是大堂,最后,小院子也变得没有那么破败了。流离还把那些院子里的植物好好重新“栽培”了一下,有些植物竟然还存活了下来,小院子开始出现了一些生机。
就这样,清辉堂变成了两个人的小家。在两人把清辉堂打扫的差不多的那一天,来了一个人拜访李温玠。流离之前从未听过这人,只知道李温玠在这里有故人,却未曾想到这个故人如此厉害,能够让知县放他进来。
这个看起来粗野,脸上有很多刀疤,但人很为亲和,来看李温玠的时候,总是要带很多书,还和李温玠一聊就是一晚上。托他的福,李温玠没那么无聊了,流离也暗自感谢他。
流离觉得自己不能只是在家里打扫卫生和伺候李温玠,于是想着干一些有意义又打发时间的事,于是一日“刀疤男人”来拜访李温玠时,流离请他下次带一些小鸡小鸭来,她可以养鸡养鸭,还可以得到一些鸡蛋给李温玠补补什么的。
那男人听了流离的话,一脸震惊,随后便开怀大笑:“七哥,你这个夫人当真是活宝啊!”李温玠也只是微笑看着流离,不评价别的。
要不怎么说那个男人厉害呢,没过两天就送了一窝小鸡给流离,流离把这些小鸡养在后院的一个棚子里,满怀希望地盼着它们快点长大,下蛋,公鸡拿来炖汤。
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流离一有时间就往鸡圈跑,一待就是几个时辰。李温玠虽然口头没有说,心里却有些落差。
这一日晚上,流离又看完小鸡,回到卧室,看见李温玠站在窗前,“你回来了。”李温玠开口。
“嗯,刚刚从鸡圈回来。”流离直言不讳。
“你最近是不是看的太勤了一些,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的。”李温玠依然没有表情。
“嗯,其实”
“你这样做很不好,天天去鸡圈,对本王也没有以前关心了,本王之前不想说,怕你说我和鸡吃醋,但今天是不得不说了。”
流离先是一愣,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是觉得本王”李温玠话还没说完,流离就吻了上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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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我错了,是我没有把时间拿出来陪你,照顾你,你原谅我吧。怎么罚我都行。”流离虽然是在道歉,但这话听着像挑逗。
“你以为本王不敢罚你吗?”李温玠嘴角露出一丝笑,把流离的腰一把搂住。
“王爷”流离的脸马上通红了,真是该死,明明自己脸皮很薄,还要这样去惹火。
“王妃连管理表情都不会,就要学着挑逗人了吗”李温玠把脸凑近流离,在流离的耳边说。
“不是我只是真的道歉”流离只想逃,这个李温玠真的危险的不得了,不是自己招惹的起的。
李温玠一只手紧紧搂住流离的腰,将她紧紧抵在身上,另一只手脱下流离的外衣。
“今天本王教你怎么道歉。”
这样的日子越过越快,很快就又半年过去了。流离和李温玠日益亲密,经常被“刀疤大侠”说成“酸”。两人也很肆无忌惮,毕竟这样的地方,也没有几个人认识他们,何必再矜持和端庄呢。
京城那边也没有人送信过来,在流离觉得这几年可能都要这样过了,并且心中已经接受了和李温玠在此地长相厮守的时候,知县突然到来,并且宣读了圣旨,不过是李温玠自己看的圣旨,流离当时不在,所以圣旨的内容是李温玠亲口告诉她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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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爷李温玠,其在软禁期间,与朝廷都尉余伟共同潜伏在内蒙边疆,为朕除掉京城谋反势力暗中助了一臂之力,如今势恶力沈氏一族已经连根拔起,望七王爷速速回京,领受嘉奖,钦此!”
“谢皇上!”李温玠领旨,不过表情并没有那么开心。
到了晚上流离回了卧室,看到李温玠一个人坐在那里想着什么,就偷偷走了过去,一下坐在李温玠的腿上,搂住李温玠的脖子:“七王爷,你怎么了,怎么今天这么严肃呢?”
李温玠看看流离,扯起一抹笑容:“没什么,就是今天有圣旨到了,皇上要我们回去。”
“什么?”流离瞪大了眼睛,“又要我们回去了吗?”流离怎么想都觉得蹊跷,皇上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七王爷呢,才呆了短短半年的时间,就可以被放回京城,这样也太宅心仁厚了一些。
“没错,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出发吧。小说站
www.xsz.tw”李温玠说到。
“嗯,好吧。”流离从李温玠的怀里出来,乖乖跑去整理东西了,除了真的想不通皇上的目的,她其实内心也非常的舍不得这个地方,李温玠对她这段时间,真的是宠溺万分,温柔之极。她虽然觉得自己庸人自扰,却总觉得回到京城以后,一切或许会变。
第二天流离和李温玠便匆匆上路了。这一次比上一次要快一些到。
到了京城,回府以后,流离说不上哪里怪怪的,感觉全府上下的人看她的眼光也变了,都带着一些异样,或者同情的色彩。她回到竹园,水木和翠竹都不在那里。问别人,别人也都说不知道。
还有就是,李温玠回府的第一夜果然没有来竹园。流离一个人坐在竹园,突然觉得好像是梦醒了一般。
“七王妃,这是您的晚饭。”一个极度无礼的丫头鬼佬送饭。
“王府最近出了什么事吗?红儿?”流离看着这个专门“照顾”她的丫鬟,开口问着。
“王妃,王府没有出什么事,”红儿露出一丝坏笑,她一直不明白流离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做王妃,“倒是您的娘家,本来要被皇上满门抄斩的,念在当今王妃的份上,全部放逐到北部蛮荒之地,家里的奴仆也是。”
流离惊呆在原地,原本的京城第一尊贵的沈家,一夜之间什么都不是了。那么翠竹和水木呢!
“红儿!水木哥哥和翠竹呢?”流离拉着红儿的衣袖问。
“那个水木啊,被好心的王爷收做下人,此刻在劈柴呢,翠竹本来要充作军妓”听到军妓,流离的心仿佛被人揪起,“你说什么军妓,她在哪里!翠竹在哪里!”流离使劲扯着红儿的衣服大喊,红儿竟然有些害怕。
“您听我说完本来翠竹要充作军妓,但周予以公子拼死相保,也留在了府上,不过今后也是一个奴才了,现在在照顾云石夫人生产。”
流离松开了手,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半晌,说:“不行,我要去看看他们。”
“王妃,不可。”红儿拦住流离,“王爷说了,您如今是罪臣之女,不可以随便出入竹园。”流离难以置信地看着红儿,说到:“不可能,王爷不可能这样对我!你说谎!”
“王妃!沈家是由王爷和七王爷一同推倒的,您不知道吗?”
流离僵在原地,七王爷和皇上联手?他们不是深仇大恨吗?难道是在演戏,骗到的人就有她流离一个?流离突然觉得浑身无力,跌坐在地上。
云石的寝殿。
“翠竹,把那碗汤端过来。”云石躺在贵妃榻上,慵懒地说。
翠竹一脸冷淡得把汤药端了过去。刚想拿起勺子喂云石的时候,云石突然开始皱眉,随后低声对翠竹说:“把周太医叫过来!快!”
翠竹被云石的反应吓到了,立马去找了周太医过来。周太医来了之后,云石命令翠竹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翠竹觉得很好奇,但也没有保持这好奇心,听吩咐走到了门口。
“红儿,云石是不是要生产了?”红儿来送午饭的时候,流离发问。
“就是下下个月了吧。”红儿头也不抬。“那么,你把我的这两个人参拿给她,是我新婚那会儿爹爹唯一给我的东西,我没有别的可送的了。”
“拿来吧。”红儿从流离手中一把拽过盒子,就走了。
造化弄人,就在流离送了人参的第二天,云石就大出血,怎么抢救都没有用,最后诞下死胎,所幸的是云石保住了命。通说李温玠大怒,在宫里说要好好调查是谁干的。流离这边什么都不知情的时候,红儿赶了过来,叫流离去大堂一趟。
流离还没有走近,就听见一阵抽泣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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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啊!”是云石的声音,有气无力,刚刚大出血就出来,真是难为她了。“流离姐姐你终于来了!你说,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和王爷的孩子啊!你说啊!”
云石见流离来了,马上用手指着流离的鼻子,痛哭起来。
“不知道妹妹在讲什么,我从未做过你说的事情啊。”流离一眼便看出了云石虚伪的演技,她不是傻子,因为李温玠的疼爱可以变得暂时丧失理智,但是现在这样,她是绝对清醒的。
“你的人参,你扪心自问是为我好才送来的吗,那人参分明被山楂水泡过的!要不是太医告诉我,我至今都不知腹中孩儿为何会胎死腹中啊,姐姐你好狠的心啊!”云石早已经。泣不成声。
“你胡说,我的山楂是父亲送我的嫁妆,我从来没碰过,怎么会浸泡过山楂水!”流离觉得可笑,那山楂她分明从来没有拿出来过,怎么可能泡过山楂水。
“而且山楂是导致流产的,你已经怀胎七月了,怎么还会因为吃山楂流产?”翠竹在一旁说道。云石恶狠狠得瞪了她一眼,吃里扒外的东西!
李温玠往前走,挑起流离的下巴,终于开口:“那么我的孩子,到底怎么没得?”
“王爷,奴婢红儿,有证物要拿给王爷看!”红儿突然出现。
“呈上来!”李温玠走回座位,坐下。
“这是在流离夫人的柜子的最顶端找到的,是一箱山楂泡过的人参!”一箱人参被呈上来,里面根根都是鲜红的人参!
“胡说,我父亲分明只给了我两根,这是稀世珍宝长白山的千年老参,怎么可能有一箱!”流离急忙辩解。
“夫人啊,这里面,正是长白山千年老参啊!”红儿把箱子举起来给流离看,周太医拿了几根看看,“没错,正是整整一箱的长白山千年老参!”
流离呆坐在地,无言以对。栗子小说 m.lizi.tw怎么可能,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一大箱,云石一个小妾,想要害她也拿不出这么多的千年珍宝出来,莫非是
根本就是王爷想害她。
流离开始笑,笑声凄惨,不忍细听。云石虽然仍然觉得心有余悸,因为那一箱人参是红儿晚上拿给她的,说是有一个“好人”送来助她一臂之力。但是惊讶之后,马上回到状态里面:“姐姐,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辩”“等一下。”
是翠竹的声音。流离立马停止哭泣,睁大眼睛看着翠竹。
“是我,是我害死王爷您的孩子的。”翠竹走了出来,“我在云石夫人的饮用水里加了薏米,全是我干的,与流离夫人没有关系,要罚就罚我。”
“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叫你死吗?”李温玠冷冷得问道。
翠竹哈了一口气,说道:“奴婢死得其所。”“不!翠竹你疯了吗?明明不是你干的,你为何要承认!你不要再帮我顶罪了,我没有干的事情就是没有干!”
翠竹苦笑,傻流离,你还不知道吗,从你回府那天起我就知道,他们就是要你死啊,不需要理由的,这一灾我先替你挡过了,来生再见吧。
“王爷,无需您费心,奴婢自会了断自己。”说罢,翠竹拿出一个小瓶子,向嘴里倾倒了里面的液体,随即倒下,嘴角开始流血,一切都一气呵成,流离还没有扑过去,翠竹就已经快要断气了。
“翠竹!周太医快救救她”流离扑到翠竹身上,早已经泪流满面,“你好傻啊,要死我们一起死,何必先替我去死,我还没有替你寻郎君,我们要一起死的啊。”说罢看周围,想要周围的人帮她叫太医,但周围的人都不敢动。“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磕头了!”
“流离,你先别说话”翠竹撑起最后一口气,在流离怀里直视李温玠,“七王爷你还记得不记得你小时候来过沈府,”
“你被好多小孩欺负,是流离,看你可可怜,想替你教训那些,那些孩子我看她一个人一个人打不过才出面出面帮她,她帮过你,再轻微轻微,你也该谢她他不记得我记得”
翠竹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周予以帮我给他说对不起对不起”说罢,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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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看着翠竹,说不出话来,抱紧了翠竹的脖子,把她的眼睛合上,嘴角的血擦干净,“翠竹,我们从未一起回沈家后院看呢,你不是想回去看看吗,何必走的这么急呢,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水木哥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眼泪像珠串一般一滴接一滴的掉。
在场的人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流离。
云石实在有些惊讶,看见翠竹竟然愿意为了流离去死。但是不能就这样算了,真正的目标是流离。
“翠竹是冤死的王爷,这事不关她的事。”云石说道。
“那你想怎样。”李温玠有些烦躁,一是翠竹之死实在不是他所设想过的,二是看到流离伤心到了绝望,他竟然有了一丝隐隐的痛心。
“姐姐自己喝下这山楂人参汤,我就当此事一笔勾销。”云石知道流离已经怀有身孕,除了流离本人,就是周太医知道了,而周太医又是云石的耳目。
“我喝。”流离突然抬起头来。拿起那汤一饮而尽。
翠竹都死了,掉一个孩子算什么,掉一个无情之人的孩子算什么。
喝罢,流离把碗往地上使劲一砸,不一会儿就痛倒在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流离是在自己的床上,是在竹园里。身旁好像有人,流离定睛一看,是水木。
“水木哥哥,翠竹没了。”流离一瘪嘴,眼泪就往下淌,“翠竹没了,我的翠竹,那么好看,那么年轻,就没了。”
水木坐在床前不说话,只是眼泪一个劲儿地流。
“流离他们说你中毒了,你会不会死啊”水木哽咽着问道。
想也知道,云石给的汤怎么会没有毒呢,流离已经看不清东西了,身子无力,在床上躺了七天才醒来。此后的不断地醒来,每次只看得到水木,然后想到翠竹,再去院子里晒太阳,又回到床上睡着,或者昏迷。
“水木哥哥,扶我去院子里,我想晒晒太阳。”流离让水木扶起了身,水木一手扛着椅子,一只手拉着流离,去了院子里。
“水木哥哥,今天的太阳真好啊。比前两天的都好。”流离躺在院子里,眼睛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也知道阳光明媚。
“水木哥哥,我想喝点水。”流离喊道,然而水木好像没有听到,这也是经常的事,不能强求水木太细心。
“水木哥哥,你说,李温玠是不是已经把我给忘了。”流离苦笑,怎么还想这种问题呢。所有事情因为自己对李温玠的爱而起,现在却还想着他。
“本王不会忘的。”突然,李温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流离突然颤抖了一下。“来,给你水。”李温玠把水举到她面前,流离却看不清楚,只是没有聚焦的看着前面。
“你眼睛怎么了?”李温玠皱起眉,怎么突然之间,她变得支离破碎。
“没怎么。”
“我来是告诉你,你长期病着,这正室的位置我觉得你还是让贤比较好。明天云石被封为王妃,需要你来主持大典。”
流离突然面有怒色:“她要当正室可以,把翠竹的命赔给我,赔给我我就给她主婚,如何!”说罢两颗泪珠落下。
“你够了。”李温玠看不惯她这样,不愿去面对流离有些疯了的事实。“你就不为别的事情生气吗?”李温玠本来以为她会吃醋的。流离却陷入沉默。
“有的时候不要去回忆过去,回忆过去更伤心,所以我选择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就什么都不在意。”半晌,流离说了这句话。
“行了,你明天必须来,打扮的华丽一些。”说罢李温玠就走了,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还是转头,离开了。
到了第二天,水木给流离梳妆,流离的腿脚一直软绵绵的,今天只能靠水木搀扶了。流离今天打扮的异常华丽,有一种穷途末路的凄凉之感。
“带好了我的东西吗水木哥哥?”
“带好了,流离。”水木对她微笑。
走到大堂,一片热闹,直到流离踏进大堂,和睦热闹的气氛才变得有些尴尬。“来,坐这里。”李温玠把流离牵到了一侧的位置,让流离在那里坐下了。
随后进行着一系列礼仪,最后,终于到了主婚人祝词。
“我,是七王爷的妻子流离,就算云石当上正夫人,也改变了不了这个事实,你给我记住。”流离用淡淡的语气,对着云石的方向说。
“不过,这也只是这一个时刻而已。因为我恳求,在七王爷您今天封正夫人的日子,签下我的休书。”水木随即掏出休书。
李温玠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又有些恼怒,又有些害怕,“流离如此想离开本王吗?”
“流离无法再侍奉王爷后,请王爷代我照顾水木,不要让他落得与翠竹一个结局。”说罢两行清泪流下。
“我的时日不多了,在此请王爷签下休书”“你到底怎么了!”李温玠有些不安,老感觉流离下一刻就要消失在眼前。
流离半天没有气力说话,突然嘴角流出一丝血,“我要去寻翠竹了,祝贺这对新人,百年好合。”
突然眼前一切都变黑,变暗了,流离落入了无边的黑暗里。恍惚间,一只手最先抱起她,喊着“流离流离”
尾声:
李温玠在流离的床前守了三天三夜,太医一直用尽全力帮流离把命吊着,然而流离就是不肯醒。
“流离醒醒啊,我错了。”李温玠面无表情,只是红着眼轻声说着话。
此时此刻,天帝在天上,一声叹息,“缘分天定,人更要珍惜,花一生只开一次,莫待无花空折枝啊!”
对影文花开何愿?
愿岁岁盛放,照翩翩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