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觅
作者:折梅换酒
正文
闲言一序 第一章 弄剑 第二章 遇妖 第三章 有波有折
第四章 石生花 第五章 有花自幽游 第六章 万钧的剑 第七章 初次斗法
第八章 九转仙芝 第九章 地脉蛟灵 第十章 两个妖人 第十一章 乱起无声
第十二章 花开即是应景时 第十三章 一点自然随心去 第十四章 打个劫 真难 第十五章 寻魂
第十六章 螳螂捕蝉 第十七章 斗黄雀 第十八章 一竿子捅翻 第十九章 福兮祸兮
第二十章 卿本画中仙 第二十一章 初遇大师兄 第二十二章 好香 吃了他 第二十三章 这个也会遁地
第二十四章 打我 吃了你 第二十五章 生死游离 第二十六章 寻丹 第二十七章 我名晏风
第二十八章 剑去随心 第二十九章 第一个神桥 第三十章 一锅稀饭 第三十一章 一网兜尽
第三十二章 拼而有命 第三十三章 一日两神桥 第三十四章 明宣 六山 第三十五章 金丹高人
第三十六章 幻女彩衣 第三十七章 拘灵 第三十八章 赤岩山 第三十九章 金晶儿探宝
第四十章 果然好鼻子 第四十一章 探地宫 第四十二章 火灵印 第四十三章 莫把晶儿忘在这里
第四十四章 一波三折 第四十五章 海明月释宝 第四十六章 翠罗江 第四十七章 江流时转 几树花开
第四十八章 行不得 第四十九章 莺出西梨 第五十章 一场混战 第五十一章 倏忽一剑
第五十二章 惊变 第五十三章 再变 第五十四章 两行清泪止不住 第五十五章 直杆到底
第五十六章 沧海曾经有显时 第五十七章 一言换天 第五十八章 风起云涌 第五十九章 林动波兴
第六十章 五弦琴 第六十一章 故人老先生 第六十二章 楼外烟云又几重 第六十三章 初识老敖
第六十四章 仙山雾隐随鳌游 第六十五章 祸起系生死 第六十六章 御灵之战 第六十七章 天外一剑来
第六十八章 魔气复涌 第六十九章 六山之邀 第七十章 老敖解惑 第七十一章 一株桃
第七十二章 魔龙之灵 第七十三章 化气鼍龙珠 第七十四章 东海闲游 第七十五章 后来有缘
第七十六章 伸腿瞪眼冒灵气 第七十七章 都是我的 第七十八章 一笔难求 第七十九章 缘起在心
第八十章 未明只在烟云里 第八十一章 机缘未在予求中 第八十二章 留画出关 第八十三章 入境
第八十四章 探剑 第八十五章 残剑 第八十六章 乱剑并起 第八十七章 金气出
第八十八章 挥斩巨刃 第八十九章 云雾半遮 第九十章 各怀心事 第九十一章 静流暗淌
第九十二章 听风一剑 第九十三章 山非山 第九十四章 山是山 第九十五章 妙意玄机阁
第九十六章 乱花迷眼 第九十七章 山雨欲来 第九十八章 元灵宗 第九十九章 乱起无相
第一百章 赴乾元 第一百零一章 战筑基 第一百零二章 一串水珠静悬 第一百零三章 窝囊筑基
第一百零四章 杂鱼一剑 第一百零五章 理勤殿扬名 第一百零六章 闹心 第一百零七章 借剑
第一百零八章 乱舸飞渡 第一百零九章 金灵盗 第一百一十章 缘尽遁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谪出六山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任菁菁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他欺负我 第一百一十四章 妖中精灵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王欲筑基
第一百一十六章 险误 第一百一十七章 妙人儿心苦 第一百一十八章 惊雷落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这是哪里
第一百二十章 音藏玄机 第一百二十一章 神乐南风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登神乐 第一百二十三章 流彩境
第一百二十四章 破境遇袭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少年与小狐 第一百二十六章 神山有应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天下乱起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乱风灌楼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还望不弃 第一百三十章 怎一个心悸 第一百三十一章 栖霞会
第一百三十二章 遇围 第一百三十三章 山中血战 第一百三十四章 清夜风起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南风薰
第一百三十六章 神山赐宝 第一百三十七章 记得等我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天生圣手 第一百三十九章 际会清屏
第一百四十章 一发之际 第一百四十一章 狂流激撞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绞肉战 第一百四十三章 溃退
第一百四十四章 收割的血河 第一百四十五章 南锋直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敌袭 第一百四十七章 岌岌可危
第一百四十八章 遍地开花 第一百四十九章 奔逃 第一百五十章 惹眼的法宝 第一百五十一章 瞬现转机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欲生碾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何惜一战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剑破势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幅杀人的画
第一百五十六章 独闯千军 第一百五十七章 火阵燎天 第一百五十八章 老任之托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欠我一个约定
第一百六十章 匡雄一论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远山有风 第一百六十二章 白双儿 第一百六十三章 妹妹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是谁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颗棋子的抉择 第一百六十六章 杀阵破 第一百六十七章 孤剑直驱
第一百六十八章 惊呆了修界 第一百六十九章 对决 第一百七十章 轮回丹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决断
第一百七十二章 獬豸之角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程烟雨一程风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可以再等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入境
第一百七十六章 毛球和马脸 第一百七十七章 布袋留下 一百七十八章 是你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害臊
第一百八十章 复何求 第一百八十一章 浪起于微风    
正文 闲言一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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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渺烟云里,仙山横隐,神谷不出。

    只听传,古有道德有为者,摩天镇海,驾鹤腾云,而今却不见真仙一个。

    世有问道求仙者芸芸,神往仙班,或出海离世,居烟波浩渺,或寻山出尘,处钟秀峰林,皆为长生往。唯思一朝飞升,绵寿无疆,九天自在,再无羁绊。然,成之者寡矣。。。”

    满面红光的老者须发全白,却是精神矍铄。往椅背一靠,抓起手边的壶,咕嘟喂了一口,“嗯。。。好酒!好酒啊!”一时得意,摇头晃脑,顺手又是一口,却灌得急了,“咳!咳咳。。”

    “成者寡?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几个啦!笨蛋!”

    “。。。”

    “你才是笨蛋!老先生前天就说过了,我故意问你的!傻瓜!”

    “飞天当神仙,你以为谁想就行啦!就凭你。。。下辈子也别想!”

    “张胖子!你敢这样说我。。。下次不给你掏鸟蛋啦!”

    。。。

    就这咳了几声的功夫,几个孩童插科打诨,一顿喧嚣,好不热闹!

    “唉。。。”靠在椅上的老者皱了皱眉,“吵死我了。。。还不住嘴,散了,散了吧,别扰了我睡觉。”

    “老先生,老先生。。。别睡啊。。。再讲点诛妖伏魔的听听啊。”

    “去去。。。先生困了,明日再说啦。。。”一个长音由高到低,末了竟然就一眯眼,歪了过去。

    “又睡了。。。不过瘾,今个儿还没讲杀妖怪的故事呢。”任凭几个孩童再摇,就是没了一点反应。“又是这样。。。”

    “嘘。。。嘘。。。别做声,我有主意喊他。”

    “嗯,你喊,喊啊。”

    “嗯哼。。。”这孩童清了清嗓子,顿了顿,几个都绷了嘴,只管瞪眼来看,“唉,那个。。。铁子,把酒拿回去吧,下回早些带来,没看着先生睡了吗。”

    “嗯?小子无礼!怎么就这样打发人回去?既然携酒而来,殊为不易,岂有让人再掂了回去之理?不可教也。”

    “铁子,来。。。嗯?”

    “哈哈哈哈。。。”

    “哈哈哈。。。醒了!醒了!”

    “几个小子。。。无礼。。。”老者也不恼怒,摇了摇头,轻抿一口。

    “老先生,讲个杀妖怪的故事吧!”

    “杀妖怪!杀妖怪!”

    。。。

    “哎。。。天天杀,哪里还有,早杀完啦!”

    “先生诓人!前几日还说,满山越岭的妖怪围城,打得难解。。。”

    “就是,还讲还讲嘛,长大了,我们都去杀妖怪,灭个干净,哈哈”

    “。。。灭个干净。。。”老先生又摇了摇头,“为何要灭个干净?”

    “呃。。。妖怪,就是妖怪,自然就是要杀掉。。。”几个孩童只想听个痛快,哪里想过这理,嘴里抢着,却是都有些气短了。

    “人,有好坏吗?”

    “当然!”

    “那为何妖魔就不能有?”

    “。。。好的,好的妖怪就不是妖怪。。。”

    “不,是,妖,怪。。。嘿嘿,说得好,说得好。。。”老者双眼一扫昏惺,一道精芒闪过,“飞天彻地之辈,犹不如几个懵懂孩童。。。”

    “先生。。。”

    看老者一脸神肃,几小童不觉都低了声,一时间,小小院落,唯余蝉鸣。

    “这人啊,妖啊,魔啊。。。实无甚异处。什么忠奸美丑,善恶贤德。。。不在身也。。。”

    “不在身是什么意思?”

    “笨蛋!就是不能看外在之像啊。噤声!噤声!”

    “皆由心生,是所谓,一念得道,一念坠魔。。。”伸手又举了壶来,沥了两滴,竟然没了。“呃,酒。。。没了。”

    “走走走,快回去拿酒。”几小正听得心痒,一看要停,轰的散了,“先生等着,就来啦!”

    老者一笑,也不答话,这一来,连晚上的酒也有啦。

    只管斜倚着,单掌在扶手上打着拍子。嘿嘿,什么日子,也不如眼下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章 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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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元始将至,漫雪。近山的落霞镇,更是早早披了素裹。

    这日近晚,天光暗淡,昏黄的余晖懒懒的笼着镇子。隐隐的巷陌中,沐白的枝杈,高高矮矮的流檐飞挑,穿出雪掩,布幌重重,招展相映。间或露出大大小小的迎新灯笼,节庆意味正浓。此际,更有炊烟袅袅而起,一派祥和之气氤氲,远远观去,直教人看得心神恍惚,犹如画景仙境。

    连绵的栖霞山,到了此地正是边际,有往山中的通途,自成了镇子的主道。镇边不远的山坡上,就是一处狩猎为生的村落,叫做半坡。村外向着镇子的坪地上,一名身着青灰布衣的少年静静伫立,正俯望着眼下若画的镇子,斜晖瘦影,久立出神。

    山间风过,带动少年背负手中的书页。倏地将怔怔的少年带醒。

    呼,短短的吹了口气,似乎甩脱了什么羁绊,少年仰胸舒臂,活动了一下手脚,复低头,看了看手里攥得卷边发毛的薄薄书册,迟疑一下。用功无数,都能倒背如流了,直接揣入怀中。

    转而,自袖中取出一柄尺长短剑来,神色一肃,又透出些无奈。来回轻抚几遍,将心一横,拿剑在自己手指一划,立时沁出血来。皱了皱眉头,也顾不得咧嘴,少年慌不迭的沥着手指将血水抹上了剑身。把手指在嘴里一吮,捏了,长出了一口气,却又不敢再有什么急切的动作,死死盯着那抹了血的短剑,神情里满是祈盼。转而又闭了眼,默默感应。

    片刻之后,拿剑的手心里就捏出汗来,脸上却慢慢挂起了失落。“没有反应。。。或是,该在此刻度气?”少年再次正了正神,暗暗屏息,慎之又慎地运气,度入短剑。只见那剑身竟然慢慢泛起莹莹之光,在昏黄的光线下尤显不凡,竟是一柄修者所使的灵剑!

    显然是见惯了这般,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少年不禁急切,皱了眉,盯着剑身的血迹,只管卯足了劲儿运气,直到脸色煞白,这才急急收手。落落长出口气,全顾不得头上的汗珠和一阵阵隐隐的晕眩,盯着手里的短剑出神泄气,一脸无奈。

    “既是灵剑,却如何也不得御使之法,如之奈何?”自顾嘀咕了一句。虽然失望,自己用尽了办法,依然不能如心中向往的那样,盈缩光剑,如臂使指,但,这是灵剑却是错不了的。唉。。。转而又甚是珍惜地抚了抚短剑。

    看来这御剑确是另有法门,只是自己蒙昧不知。御剑,果然不像世人心想的那般。看那些修者飞剑凌空,飘逸出尘,羡煞死人,便觉着有了法力、身具灵剑便可信手拈来。全不是那样。虽然想来也不算是多么高深的东西,而今却难煞了自己。想到这里,少年悻悻然挥挥手里的剑,这才抹了把汗。

    “飞白!飞白!”正想着再舞弄一番,少年耳边突然传来呼喊。刚刚只顾走神,不察觉从村子那边过来的脚步,已经渐近。一拂衣袖,将剑隐了,从怀里摸出备好的布条,缠着手指转过身去。

    “石生!石强!”

    “屋里不见,天寒地冻的,跑来这里。”昏黄余光下,两人脚下飞快地朝少年奔来。

    “我说他肯定又跑这儿来发呆了。”说着,两人已经来到近前,“大冷的天,就你这身板,穿成这样,莫不是书生的酸劲儿能抵过寒意。哈哈。”

    奔来的二人正是村里最熟络的两兄弟,打趣无忌。虽一样年少,常年入山,那身子早塑得如塔一般,说着,已至近前,“听叔伯们回来说,临近年关,镇子里从今夜就要燃放烟火,街上正是热闹非常。走,一起去。”

    “一起,一起。”那石生说着抬手往飞白肩上“啪”地一拍,“走吧,李大书生。。。”

    “这。。。”飞白侧身,肩头微倾,卸了那股子没头没脑的巨力,咧了咧嘴。

    “看看,又磨叽。”似是知道书生的心思,石生抓着飞白的肩一晃,“不去,早早一个溜到这儿来干嘛。走,走,走。”

    “不是不去,只是近日村长嘱咐,村里的对子都交给小弟。这个,还真须得仔细斟酌。若是耽误了这事儿。。。怎么交代?我肚里这点文墨,唉,半天都没憋出一副来,这不才跑出来,学人家,趁着斜阳映雪酝酿来着。”

    “酸样又来了,就知道你又唧唧歪歪。哈哈。对子的事儿吗。。。嘿嘿,村里还真得指望你这大书生了。诶,真是扫兴。罢了,不和你啰嗦,那我兄弟去了。”说着,顺手又是对肩一捶,算是作罢。

    “来日进山,我再陪你们好好尽兴。”

    “好啦好啦,这话我记着,来日进山,再与你好好校校。还没吃呢吧?出来时候,我可是见三伯那里正在炖肉。。。”说走,两个也不迟疑,拉着话音箭步而去。

    望着撒丫子往山下蹿去的兄弟二人,李飞白一阵发愣,摇了摇头,又捏了捏缠布的指头,适才那一下,划的不轻。这短剑,绝不是平日里的铁疙瘩那般,却是光润异常,尤其锋利,也不知什么材质炼的。只是,不会用,就这样当把匕首来使。。。唉。

    再抬头去看,两兄弟身影已是远去,模糊不清。

    自母亲思亲体弱,郁结不开而逝,自己仗着懂得些许拳脚功夫,加上村中邻里照顾,倒是无虞温饱,只是毕竟年少,寡欢的阴霾却时时甩摆不开。这兄弟二人虽无点墨在胸,却透着山里的质朴淳厚,有事无事来寻自己,无非是担心自己落了单,落寞无解,心中抑郁。自己怎会不知。

    父亲大人离去早,自己与母亲相依度日。早年依仗着家里些许底子,母亲硬是送自己随先生习文,只为将来求个前程,安生度日。

    “先生,先生。。。”李飞白没来由一阵叹气。若是先生在此,有那翻游历,再不济,也可讨些指引来,而今却是在这里摸索,毫无头绪。

    想到这里,不禁无语。自己年少心性,每每羡慕那些修仙寻道之人,私下里缠着先生讲一些神仙鬼怪,诛妖伏魔的故事。磨得多了,不知是勾起什么,老先生才讲起自身过往,却不料也曾是醉心于此。

    有言谓,年少多梦。自己的先生,自然也挡不得住那份向往。想当初,一心修身向道,却入不得门去。遂云游四方,寻山访友。天下之大,修者万千,机缘,有时还真是在寻。千辛万苦,觅了拳脚图录、修身法诀,意兴盎然。更不知从何而来这柄灵剑,一时间,自觉因缘际会,直觉得举霞有望,飞升可待。犹记得那跟自己说起时,还掩不住眉目之间的神采,可想当年。

    然,世事弄人,几十载心无旁骛,须发斑白,竟然不得门径,终落得一无所成,落在这落霞镇,寻个偏处,做起了教书的先生,却也是从者无几。而今年迈无嗣,索性将那些昔年的宝贝一股脑儿都丢给了自己,再不去提。

    老先生心中释然,心情大好,花甲之年,竟然又云游去了。

    反观自己,却是神差鬼使,居然没费多大功夫,就引了书中所言的粹体之气来。这世间事,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不可深究。只是,先生当初丢给自己这些东西,恐怕也是教无可教,连些交代也无。自己空有灵剑,不会御使,而今更是连滴血的法子都用了,唉。。。

    按书中所言,淬体三重,指尖透气,可御剑矣。自己毕竟无师,为了稳妥,压下许久才开始尝试,却不料如眼下这般。。。点透之法,机缘,这机缘,自己又该何处去寻?山下镇上,倒是有个修仙的林家,只是,平日里少见那些修者,也不曾听说有甚开山收徒的动静。却不知这些修者,讲究些什么。

    顺着兄弟二人去的方向,飞白又望及山下的集镇。夜色已起,烛火灯笼更是透出弥漫的暖意,却勾得山间形单影只之人迷醉心酸,不禁一凛,有些凉意。淬体之气在,早不将这点寒意放在心上,感极而伤怀,果不其然。

    自从胡乱摸索而莫明入了修行的门径,自觉神清气爽,耳目也日渐聪慧,就连身体,也较先前强健许多,虽不似那般腱肉如铸,却也时时劲气充沛。石家兄弟因为这常来校武,飞白自然不会拿法力真与他们比斗,掌着分寸,互有输赢而已。正是如此,更是闹得二人怎也不服,那瘦弱的身板里,哪来的力量?反而比斗之心更盛。呵呵,只是推说自己练拳勤勉,两个不会甘休,只怕来日里,自己要多多服输才好了。

    思及此处,飞白莞尔。心潮复涌,意兴正浓,也不再拿剑,在坪上虎虎生风地演起拳脚来,略显单薄的身体,骤然气势一变若满弓之弦,腾挪闪转之间,积雪飞扬,虽不见得有多精妙,却已然有了几分慑人的非凡气势。拳掌纷飞化影,身形来去如梭,更胜那山风无数。

    正意气风发之时,山下忽地蹿出几缕火光,飞白猛一心惊,往山下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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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遇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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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了身形侧身一看,李飞白不禁恍然,忍不住讪讪一笑。

    御剑不成,满脑子都是练练练,只顾发泄心中郁闷,却把这事儿给忘了。还道是什么,却不正是镇子里的烟火。嘿嘿,也罢,正好歇歇手脚。

    此际眼下,那一簇簇,一团团的,拖着各色光尾,腾空,爆裂,光华四射,好不热闹。从这山坡的望去,恰似一朵朵花儿一般,一个个争先恐后,急急地从地底涌出,绽放,湮灭,倒是别有一番趣味。想不到今日自己竟然赶上了这种观法。

    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正看得有味儿,忽见那边换了阵势,这一簇火光蹿起,竟然自空中打起弯来,起初不显,还以为哪个打偏了去,转瞬,竟然旋转缠绕一处,末了更是在将散未散之际,横空盘旋,烨烨生辉,犹如火蛟飞舞,耀亮夜空,经久才兀自灭了。

    “好!”李飞白心中一震,不由一愣。转而回过神来,俗世里恐怕再巧,也难弄出这等变化精妙的烟火来,这等如戏法一般,恐怕是镇中林家的杰作吧。都说修者有控物之法,想来就是这个?这等手段,好生羡慕!自己怀里的法诀,就是短短的行功吐纳,修炼之法,连一个术法也无有提及,还真是。。。真是纯粹的很。。。

    呵呵,不想这平日里高不可攀的修仙家族,也会有心思来凑这种热闹,也不知是有了什么格外的喜事,往年还真是不见有这种阵仗呢。正好,学不成,饱饱眼福也好。不禁兴致更浓,手下不觉,又摸索出袖中的短剑来。烟火明灭中出了神,只等着接下来,再有修者出手助兴。

    。。。。。。

    栖霞山一脉,莽莽无际,绵绵延伸,足有数百里不止,重重迭迭,群峰林立。世人所至,无非边缘而已。没有几分斤两,却难深入,哪见得其中,奇花异草,瀑飞泉涌,林深叶茂之间,珍禽异兽更是不知凡几。

    且不说这,只是这边际,物产之丰,对于俗世已是不容小觑。

    落霞镇座了一处入山的当口,正据了主道。虽偏远之地,仰着这山,已是远近闻名,颇有几许声色。行街谋生的商贩,形形色色的铺子,咸集此地,天长日久,落户生根,愈发繁华起来。

    而今岁末,年庆在即,比起平日更是热闹非常。镇首林家早有安排,年年烟火已成习俗。正值烟火首日,镇中喜气更浓。傍晚时分,炊烟四起,哪掩得住街市上人头攒动,吵嚷非凡。尤其是那些个唤不回家的孩童,抱着热腾腾的红薯啃着,直勾勾盯着糖人,挪不动腿。玩皮影的,更是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淌着鼻涕,任由风咕噜哗啦啦自转。。。

    在最热闹的主道上,熙攘的人群里走来姐弟二人。娉婷少女一身粉色袄裙,落落随性而行。流彩之目,顾盼惹人。身后跟个魁梧少年,头顶着宽宽大沿毡帽,低低压了,遮住了僵硬面庞。唯那一对忽闪闪招子,左右看个不停,不时驻足,等那前行的少女察觉,扭头催促,这才嘿嘿一笑,紧步跟了。一路过来,却不见二人出手置买什么物件,走走停停,只是闲逛。

    “姐姐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我都依了。适才我可是听那边的说了,今天这镇上会有烟火,左右都是个看,要不咱们。。。”

    “今日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却还是拗不过你。左右不许,还不是怕出什么纰漏。。。今在镇中,是那林家天下,不可多事。”

    “嘿嘿,”少年咧了咧嘴,只是在一旁嘟哝,“姐姐说的是。。。这大远的,好不容易赶个这热闹时候,来都来了。。。”

    “你这心性,怎么还似个孩童一般,我看你就跟那些啃红薯的一个德行。”少女佯怒,又忍不住想笑,瞥一眼那魁梧少年的囧样,“去也不是不可,却需格外小心。万不可出格胡来。只听修仙的林家据此,却是不知底细。但值岁末,必定会多有防范。咱们来此只是闲游,却不可无事生非,徒惹事端。”

    “那是,那是当然。姐姐放心,只是看看,万钧定以姐姐马首是瞻!”少年一听不再阻止,顿时两眼放光,左右一看,“那个。。。估摸着也快燃放了吧,姐姐你看这人群都往那边去了。要不。。。咱们也先去,占个地方?”

    少女抿嘴轻笑,也不再损他,由着他随着人流转而往镇北而去。

    镇外北坡,大片空旷的草坪未待几时就站满了济济的人群。镇守之人更是早早地扎杆围场,圈出个方圆几十丈的圆来,围中分布着几拍粗大的竹筒,一队队紧衣侍从分立,手执拇指粗细的长香,唯待令下。

    “上有日月之昭昭,下有王道治明,福泽泱民。。。既庆昌明而祁来年。”檄文一毕,香火齐燃,眨眼,“砰砰”之声不绝,道道绚丽的烟火扯着尖声冲天而起,夜幕欲燃,一时间,五光十色,惹得四周叫好不绝。

    那夹杂在人群中的毡帽少年更是乐得指指点点,根本低不下头来,低声道:“这俗世人界倒是会整治,弄出这种好玩的东西。呵呵。。。嗯?”话完不听身边回应,不由一愣,扭头去,却见那少女仰面长视,目色迷离,不是神飞天外还是怎地?哪里听到自己的言语。嘿嘿讪笑两声,也不在意,兀自扭头去看自己的,嘴里却忍不住嘀咕:“还说我心性不佳,自己却是痴了。。。”“仙路漫漫,又能留得几许得失。。。生,终是有涯。。。到头来,还是挡不住,明明灭灭。。。”少女口中突然一阵痴痴的呢喃,引得身侧的毡帽少年一愣,却是没有听得周全。明明灭灭吗?是也!我也早嫌这烟火直来直去,太过平淡了。嘿嘿,原来姐姐也是这般想法。待我助助兴来。

    想到此处,少年手里捏起御使控物的法诀,暗运法力,瞅个当儿,朝圈中烟火甩去。手指在袖中连番勾指圈点,顿时,那蹿起的烟火宛如有灵,正有了那火蛟缠空的异象。

    四下里不明所以,一片哗然,赞声不绝。只有那一干侍从,顿时傻了眼。这,这是上面的安排?还是哪位族里仙家来了兴致?面面相觑却不敢言语,只管继续。

    少年仰脸,一阵自得。这控物之法,终究没有白练啊。姐姐定会诧异。。。呃,少年猛一醒神,坏了!

    。。。。。。

    “幸得不在镇中。”方才还在人群中的姐弟两个,此刻已是脱了出去,运足了疾驰之法,一路冲着镇旁的山坡奔去。仔细瞅那一路,没有一丝痕迹,二人竟是临地御空而驰。

    “你这番捣鼓,定然落在林家人眼里,只愿外围巡视人等尚不查你我,当可速速离去。”那毡帽少年自知犯错,一脸木然,不敢多言,只一路跟着疾行,“万钧知错了。若是被阻,姐姐自管先走,万钧来挡片刻。”“休得胡言,若是被阻,不得恋战,你我一同冲出便是。想来林家也不会时时处处分派高人,况且咱们本无甚恶意。”

    二人言语之际,脚下未慢分毫,盏茶功夫已然急急冲上了山脚,倒是没受得半分阻挡。“所幸未遇阻拦。唉,此处尚非安全地界,你我一鼓作气越过此山再做喘息。”“嗯。”说罢,两道身影一闪,往山坡上冲去。“啊呀!此处有人!”

    眼前一个手持灵剑的青灰布衣人影,正昂立坦坡之上,怔怔往山下张望。“姐姐莫急,四下只此一人,看来也是偶尔撞上,待我解决了他不迟!”不待少女答话,万钧两手虚空一握,转眼一根漆黑的棒子已在手中,疾行不减,也不分说,虚影连闪之际,朝着那执剑之人当头当脑抡圆了砸去。

    “什么人!”李飞白正被适才的火蛟勾得心驰神往,思量着那控火之人的高明手法倾慕不已,被冷不丁杀出的人影蓦地一惊。激出一身冷汗。这冲来的架势,分明是上来就要拼命!一声惊呼,哪还有空多想,连跃起躲避的当口都没有,双足一沉,仓促提起一口起来,身形微挫,举了灵剑就挡。

    “当”地一声脆响,两厢一触即分。

    万钧凌空一个倒翻筋斗,落地身形一晃,即刻立定。只觉得脸上一凉,一抹啦,却是头上毡帽,还有那掩人耳目的面具震得脱了,露出一张毛茸茸的猿猴面孔。掉就掉了。打都打了,还遮什么。林家竟然派了如此不入流的角色来巡外围,今日脱身无虞矣。

    方一触及,李飞白便知不妙。对面借势而来,哪是随手可以挡下。倒飞之际,臂膀酥麻,胸口一阵翻涌,险些喷出血来。扑通倒地,犹止不住,几个翻滚。

    可恶!再抬眼,却见偷袭之人立定,身边还多了一个帮手。

    吓!那哪里是人,这,这,这。。。分明是一个妖,妖怪!

    嘶。。。这一惊,连臂膀的酥麻都忘了去。心下却是没来由的一阵打鼓。那刚刚强忍的一口血,直往上涌,喉头一甜。急忙用手去捂,咕咚又咽了下去。呀!不对!两手空空,剑,剑哪儿去了!

    嗡的一声!偷眼去找,四下里雪厚,又被翻得一片狼藉,哪有踪影!登时冒出汗来。

    来者不善,怎会突然从这里蹦出来!脑中急闪,却是摸不着头绪。

    对面两个,自己一人。。。转念,想到了后面的村子。。。顿时,心往下沉。今夜,怕是凶多吉少了。

    还得赶紧想法传个讯回村去,速速避了。此处现了妖物,却不知镇中的修者可知否?不见什么动静。。。也罢,自己,能拖多久算多久吧。

    撑口气,忍着跃了起来。

    “左右既然无人,还是速速离去,不可恋战。”后面粉衣少女已来到近前,瞄了一眼飞出几丈的人影,急急吩咐。

    要走?这下听得清楚,正在心底下发狠,李飞白猛地一愣。跑到这儿来,却原来不是来作乱的?不由心下定了许多。如此正好,村里安稳,就不必顾虑许多了。

    说这些,也只是转瞬的事儿。李飞白自惊诧里缓了过来,神色渐正。

    对面是妖怪,自己而今也算是个修士,竟然先乱了方寸去,唉。。。没了剑,却不见得我就怕了你!

    忘了自个儿刚被一棒子夯飞了,此刻,修者的名分,却是令心底腾的冒出一股莫名的豪气来,“妖怪!站住!”

    “姐姐莫理,只管先去,我随后就到。”万钧将手里黑漆漆的棒子一横,随口接道:“林家小子,猴爷只是取道于此,本无怨恨。闪了便罢,莫非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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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有波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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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得那边怒喝,粉衣少女不禁眉头一蹙。

    侧目过去,几丈外的身影已是翻起立定,这才仔细看了一眼。这一看,不由一愣,眼前怒目少年分明是个书生打扮,一身青灰布衣,还算整齐,却是浆洗的泛旧。哪里像是家族子弟的样子?心下暗叹一声鲁莽。先前只顾夺路而去,指不定却是误会,反惹了事端。

    “弟弟且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女伸手拦下万钧,“多有得罪,这位公子息怒。奴家陶红儿,敢问公子大名?可是镇中同道?”

    多有得罪?息怒?这架势一摆,听这妖物说话,却不像是心里应有的样子啊?一时脑筋有些转不过来。妖物和人,还可以这般说话的?李飞白也不正言答她,“山野闲人一个,怎么?”说着,左右扫视,灵剑虽不会用,此刻却是唯一仰仗,不管情形如何,是个防备。也不知扎到哪儿雪堆去了,依旧不见。

    陶红儿轻舒口气,唉,听这一说,还真是乱中出错。拱手一礼,“今日我姐弟二人急切赶路,乱中才有了方才错举,冒犯了公子。红儿这厢给公子赔个不是,还望海涵则个。此间事急,迟恐生变,今日得罪之处,待来日我姐弟二人再来照访补过,不知公子以为如何?”

    “这。。。”对面竟然客客气气和自己打起了商量,这下是真把李飞白弄得乱了。方才那股子对阵妖物的豪气,莫名短了几分。全不像心想的那回事儿,这却是怎么也不曾料想的,一时语塞,找不着措辞来答。

    “不如这样,”少女见李飞白犹豫,心底一闪,想是怨在了万钧身上。不由分说就出手,打出了火?随即自怀中取出一块玉珏,一个小瓶来,双手递过。

    “即是都无甚恶意,也算是不打不识了。我两个居于此东向七峰之外,此为红儿传讯玉珏,公子来日暇时,不妨光临鄙处,届时再叙如何?适才公子,突地受了一击。我这里尚有中气丹一瓶,请公子一并收了。此番若是耽搁下去,只怕我二人落了险境,再难脱身了。”

    “是,是。这小哥,你倒是给句话来啊。”侧旁的万钧虽然莽了些,此刻定睛看得明白,这情形,估摸着是自个儿打错了人,哪儿还有刚才动手的气势,棒子杵在地上,一副窘态。见李飞白未接玉珏,急得挠头。“万钧知道错了,这不是赶的急了眼吗?行与不行,你言语一声,大不了我让你打回来就是了。”

    打回来。。。还有这样的说法?对面的软话一说,却不知道这会儿,李飞白是完全颠覆了认知,实在未反应过来,在那里愣神。

    抬眼去,看对面神态,确是真真切切。看他们急切模样,若真是恶人,自己左右不是对手,何须多言,恐怕这会儿早没了性命。即使强自离去又如何,自己也留不下人家,眼睁睁看着而已。

    这,和自己心底深种的那些妖魔为害,人神共愤的说法,差得也太远了些。。。

    妖物。。。犹自在心里衡量一番。对面这样做派,反倒衬得自己有些固化不开了。

    见对面两个都瞪了眼等自己发话,想了想,正了正神,抬手也是一拱。

    “小可李飞白,”伸手接过玉珏和那白净的小瓶,“既是误会,揭过便是。。。你等去吧。”将身子一侧,算是让过。

    “李公子大量,陶红儿谢过了!今日不便多言,来日相迎再叙。”猴子也是掩不住眉头一喜,大手一挥,“这小哥爽快,来日去谷里找我,咱们无醉不归。”当下拱手一礼,抽身而去。

    见两人须臾远去,李飞白再没了兴致。急急忙忙寻了灵剑,掉头就回。

    此刻臂膀还自酸麻,憋下那一口血,缓过劲儿来,直觉得胸闷难耐,气息难行。莫明经了这一场,乱得毫无头绪,任肚里咕噜噜乱叫,哪里还有心思去讨要什么肉吃,自顾忿忿回屋而去。

    。。。。。。

    镇中,林府。前院里,灯火通明,后院之中,却是常人禁足,寂寂无声。

    “小小两只妖物,竟敢蹿至我镇中作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只是方才,世侄阻我去擒那妖物,却不知为何?”是夜后院,堂中正立了三人,一老二少,却是一青年为中。微微发福的老者仰首问着,满脸堆笑。

    “我观那两个,不似有心作乱为恶之辈。只是扰了烟火,即刻匆匆而去,怕是知错了。也没甚旁的出格举动,这才作罢。呵呵,林伯父何必计较这许多。”青年神清气正,目若朗星。言语之际,神色坦然,显然未将烟火之事放在心上。略一顿,看了一眼老者,又道:“许逸此来,林长老亦有所嘱,但将该办的事办了便罢。毕竟此地陈州,是那隐云宗的所在,我书院虽是修界泰斗,也不宜事事出面。”

    “是,贤侄所言有理,些许宵小,却是不必太过周章。哈哈,是老夫欠思量了。”旋即扭向一边恭敬侧立的少年,话题一错:“瑜儿,陈州小镇,偏远孤陋,平日要想得见你逸大哥这样的俊才,千难万难。此次有幸,定要细心讨教,能有你逸大哥点播一二,受用不尽。”说着一脸惋惜,不住摇头,“只是可惜,不能常此追随。”

    旁边少年却是心思活络无比,听得老者一言,立刻神色郑然,对那青年深深一躬。“林瑜对许大哥仰慕已久,自幼便听家父时时提起大哥事迹,还望大哥得闲时,多多指点迷径。若能有幸侍奉大哥左右,林瑜必肝脑涂地不悔。”

    青年脸色一窘,急忙伸手扶了。自己再愚钝,此时又哪会不明白这中间的意思。书院林长老,虽然平日里看来性子寡淡,甚少提及,自己还是有些耳闻,这林家似乎正是长老亲族。此次闻说自己来此,平日里言语甚少的大长老,竟然专门传话嘱咐自己,转道来此看看,怎能说没有一点深意呢?果然,才落下脚来,便将话拐弯挑明了。

    唉,这样的事儿。。。所幸,今见这林瑜,聪慧过人,亦不失为一块修行的璞玉,倒也不难办,日后修行,却是全在个人了。“贤弟言重了,愚兄必不敢敝帚自珍。此番得见,贤弟聪慧异常,资质过人,待回得书院,我定会竭力举荐。”

    “犬子怎当得起贤侄如此夸奖。”老者听得那许逸如此一说,立时也是一躬,“能得贤侄美言几句,林某便感激不尽,此厢先拜谢了。”

    “劳许大哥代言,林瑜必倾力追随!”

    回得屋去,许逸却是直摇头。自己平日里只知修行,即使有什除妖斩怪的事儿,去做就是,干脆的紧。今次相隔遥远,林家却是专程传报,陈州栖霞山毒蜈为害,欲除之。口口声声那毒蜈妖法剧毒,随口喷出雾气,就令寻常修者连身都不能近,前后几人着了道,这才向书院求援。想来也就是个由头。

    原本陈州之事,一个毒物,就是拿不下,自当先求请隐云宗才是,既然此物歹毒,应了,也在情理之中,一来送药救人,而来除妖灭祸。只是点名了自己,中间又夹杂这种弯弯绕绕,这种情形,自己还真是不擅长。待寻得那妖物踪迹,赶紧回去交了差事就好。

    “这书院大弟子,性情耿直,心性善良,却是难得。只怕在这里也呆不久。瑜儿,这几日,你当与之多多交往,得了他的好感,日后必有照拂。若此去真能说得成功,入得六山书院,实乃我族之兴,也不至于在这里埋没了你。”

    “是,孩儿明白。”

    。。。。。。

    且不说背后这些,日后风云日后解。此时的李飞白,却是傻了眼。

    被夯得没头没脑也就罢了,但是。。。但是,这,怎该如此?望着手里的灵剑,心里是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原本就是心烦,又被夯得胸闷气涩,夜来打坐调理一番,却是如何也静不下心来。

    摸出那妖物给的什么中气丹来,想想,又丢到一旁。心烦意乱,却不是伤的事儿。自打摸索着入了门,从未与修者动手。今夜算是头遭。败就败了,竟然一个照面,被人打飞去,毫无回旋之力,连剑都脱了。。。

    情不自禁拿出自己的宝贝家当来。怎么说,灵剑还是货真价实的,就算不会使,亮起来也叫心里踏实。而今自己,一丝术法不会,没有什么倚仗,也只有让这灵剑闪起荧光来,方能助些气势。

    想着,暗自运起了法力,却怎么也不见手中剑有一丝反应。难不成是自己被打的气短了?复又调息一阵,再来,依旧毫无起色。李飞白这才仔细端详手里短剑,不看还好,一看,却是傻了。

    原本光洁如润的剑身,竟然多了一道裂痕!这。。。大意了!不用想,好好地变成这样,定是被那猴子砸的。当时灵剑脱手,自己稀里糊涂又未寻着,竟然几句话就此揭过了。。。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忽的立起身来,一转念,又颓然坐下。这会儿看见了,还有什么用?

    真是晦气!平白挨了妖物一棒子也就算了。不想这一难落在了剑上。

    孤灯孑影,沉吟半晌。不由长长吐了口浊气。这就是平日里常说的劫数吗?当时只做偶然,只管在那里诧异那两个妖物的表现去了,唉!

    将剑搁在案上,心思翻滚。还是将怀里那女的给的玉玦拿了出来。

    难道。。。还真的跑去那七峰之外,去找两个妖物去?

    自己一个人族修士,掂着剑找上人家门去讨说法?这情形在脑海过了一下,想想就觉得有些可笑。。。没凭没据,就这样,还是跑到妖物那里去。这,这算哪门子事儿。

    话说回来,当时迫于形势,谁知道过后再见,又会是怎样的嘴脸呢?不妥。

    在那里翻来覆去,呼次呼次出几口闷气,又站了起来。

    再抬眼,看看自己的剑。不行!就这样撂这儿,这个闷亏,吃得也太大了。。。自己唯一的家当,就这样没头没脑的毁了!

    。。。

    左右掂量,不一会儿就弄得头昏脑涨。

    也不知过了多久,来回都不是,还是做了个折中的打算。

    虽然不知道,世间的妖物都是哪样,但今日这一场看来,却原来也不是如心中一直所想,势不两立,你死我活的。

    想想自己碰见的这姐弟两个的做派,虽是妖物,还能说得上话去,倒像是讲些礼数的,不行,姑且一试?

    拿了这玉玦给自己,当时根本没当回事儿。而今,且走一趟看?

    想到这里,自嘲一笑。呵,指不定这东西,还有那什么七峰之外的说法,就是人家随口一诓罢了。自己倒在这里纠结不清了。

    由是旁的也无法可想的,只管先去看看,死马当了活马医吧。哪怕去了什么也不见,也绝了此念。再做打算。

    如此一想,心底反而好过了许多。

    又掂了掂手里的玉玦。修界之事,自己也不知道多少,也不知这一柄灵剑,到底值得几斤几两?

    唉。。。摇了摇发昏的脑袋,真是一团乱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 石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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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了这一场,硬是辗转反侧,一夜没合眼。思来想去,又愁又焦。

    眼看再有几日就是新年,却觉得怎么也熬不下去了。

    不行,打铁还是趁热的来。既然要去,还是及早稳妥些,何况自己并不会什么疾行之法。此去七峰之遥,若纯是靠脚力,就算自己现在体质非比常人,恐怕单是赶去也要些时日。眼下大雪封山,中间更是难料会有什么不测,届时只会耽搁得更久。心里有了定数,当即便开始准备。

    心急火燎又耗了一天,把村里的对子都一一备了。专程找了石生、石强兄弟,言说自己去先生那里打扫,恰逢远亲托人捎了信来,非要相邀去过年云云,编排一番。。。那两兄弟也没心思去多想,这就算是有了交代。好不容易又挨过一夜,这一日,不顾起早的寒冷,背了简简单单一个包袱,李飞白绕个弯儿,向山中快步而去。

    山风嗍嗍,卷起地上积雪飞旋,远远看去,似雾如幕,几分炫人。只有身临其境,才会知道击打在身上,如刀割针扎一般。任是李飞白如今粹练之体,也是有些吃不住,暗暗提起气来方自御挡开去。如是,单薄瘦影,渐渐被层林掩去。

    果然如先前预料的一般,大雪山行,比想象中缓了许多。心切之中,憋足了劲儿疾行,赶了一天,才越过三峰去。眼看日落,李飞白止住了身形。雪掩沟壑,夜里若是有所不查失了足,过犹不及。还是先寻一个避风落脚的地方才是。

    也算是在山里厮混过些日子,不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一处险些被风雪覆严的处所。在洞口轻轻嗅了嗅,一股腥臭直扑面门。嗯,错不了了,这洞八成就是黑熊的栖身之所。如今进去,凭自己的身手,控了气息,手脚轻巧些,不去靠近,倒是不必担心会惊起它来。这冲天的味道,也无心去理了。

    轻巧进得洞中,缓缓入内。起初狭窄,行不多久,竟然豁然开朗,凭了自己过人的目力,小心着又往里进进,赫然发现,眼前简直就是一处得天独厚的天然洞府一搬,恍惚间,约莫着足有几十丈方圆。好地方!这熊瞎子倒是会觅住处。如此正好,足够宽敞,自己避开些,熬过了这晚了事。

    退后几丈,李飞白找一处隐蔽的处所,往肚里胡乱填些东西,盘坐入静。

    静中时光暗淌,不知何时,洞里那呛人的气味消逝无踪,竟然散出淡淡悠悠的清香来,宛若天撒,直透心神。不几时,漆黑之中忽地闪出一点光芒,纤纤柔柔,羸弱不堪,却于这暗中挣出,渐渐壮大。随着紫色光芒的滋长,洞中蓦然变得充满了凄婉,也不见有何动静,却似悲歌萦绕,惹人心伤。

    借这光,此时却是看得真切,这紫芒,竟是从一块巨石中发出,柔而不馁,似欲穿出。洞中弥漫着宛如实质却不可捉摸的气息,令人如坠幻境。如是,似缓似急,一点晶莹突地自石中迸出,于这迷离景中迅速升起,无声无息,几个呼吸,骤然生成一株双花,通体紫色,光润如玉。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这边李飞白,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恍得痴了。

    自那香味起时,就自静中警觉,怔怔然,把方才的一幕看了个完全。望着眼前散着幽幽紫光仿佛不真的花朵,神飞天外,耳中宛如有歌,让人悲戚欲泪。

    正恍惚间,耳边突然传来“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李飞白不由激灵打个冷战,瞬间醒转。急急在石后掩了,暗出口气。

    自己竟然在这儿出了神,好险。复往洞中望去,更是暗叫侥幸。此时洞里,不知从哪儿又冒出一条巨蟒,正和醒转的黑熊对峙。亏得自己先前退后,找了个隐蔽的处所,否则危矣。

    这花儿,好生古怪!石中生身,已是让人咋舌,无形之中,尤能侵人心神,直至醒转过来,依然忍不住心底酸楚,直欲掩面。心知自己遇了奇物,向往之际,还是不由得一阵后怕。天下之大,果然多是神异。

    看那对峙的两个,倒是颇具灵性,显然都是冲着花儿所来,却顾忌对方,不敢出手。这倒好,对付一个还有些把握,两个却是吃不准去。不妨就此等吧。修行之人,当然不缺耐性。

    隐身石后,不时往洞里瞄瞄。估摸着,怎么也得过去了几个时辰,李飞白不由也佩服起那边对峙的两个。竟然只是示威一般的虚晃几下,呲牙咧嘴,却不见一点拼命的架势。嗬,果然不是一般的野物,如此下去,耗不起的倒是自己,却还是有事要办的。不行,不给这俩家伙添点乱,恐怕就没个头了。

    想着就弯下腰去,轻轻悄悄去寻石块儿。

    正是此际,洞中突地紫光一闪,有了变化。

    只见那株奇花急急颤动,底部几片叶子抖动中急剧枯萎,眨眼崩散,化气消逝无踪。随之整株花儿紫色更甚,竟然缓缓往石中沉落!

    这一下,洞里的三个都急了眼。只知道它突然生出,却不料还有回去的一说。

    也不等李飞白将手里的石块打出,那一蟒一熊早已焦躁不耐,嘶嚎飞扑,扭打一处。

    这边李飞白暗暗定神,盯着那花儿不放,直到沉了三分不再下坠,亦无其他变化,心下稍安。却没了底,既然会沉,谁知道还有多少时辰可等。

    有那花儿沉落一惊,两兽的拼命没有多久就已明了。那蟒被黑熊撕咬成几截,还在地上扭滚,满地血水飞溅。黑熊一身是血,犹自不甘地拍打几下,这才重重喘着,顾不得伤势,只管扭身,去取石上紫花。

    好,等的就是此刻!急握短剑,身形一躬,李飞白双足运力一点,灰影骤起,直取黑熊而去。那熊也有几分灵性,立时察觉不妙,见身影蹿出,双目几欲喷火,“嗷”地反扑过来。

    两厢一瞬扑在一处,李飞白只是身形一错,点地而起,越过熊首之际,反手刺入熊颈,借力一旋,生生削下一半来。强弩之末,那黑熊的粗壮身躯跟着转过,对着正是落势的李飞白,狠狠一掌横拍,正中胸腹。一股巨力如铁锤一般,实实地砸中。

    却是轻敌了也,小看了灵物的临死一扑。。。身在空中避无可避,这一下结结实实的受了,李飞白被抽得直飞出去。

    噗通,噗通两声,洞中再无动静。一时生死相搏,转瞬,只余那似真似幻的紫花,摇曳颤动。

    。。。。。。

    李飞白睁了眼,咬咬牙欠了欠身,疼痛钻心。还好,紫光尚在,那花儿未曾消逝。

    扭头去找,一瞥之际,顿时心沉落底。

    也不知自己昏了多久,斜眼看,不远处,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背对自己,冲那石中花出神。

    皱眉忍住痛哼,不由苦苦一笑。而今动弹都难,到头来,不想自己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尚不知是什么东西就挨成这样,还是不该自己所得。

    也罢,缘由天定,何苦想他。

    “公子醒了。”那边的两个听得动静,转过身来。正是其中女子说话,言语间,三步并作两步,已是及至近前。

    “嗯?”李飞白心底一惊,转而一愣,这话音。。。在喊自己?公子?却无一丝恶意。。。复扭头,定睛一看,更是讶然。

    还真是缘分!不是别个,眼前这,不正是那个陶红儿?怪哉!自己急急要找的妖物,竟然跑到了眼前。此时一脸的悲悲戚戚,梨花带雨模样。

    “飞白小哥,”旁侧的也大步上来,正是那莽撞猴子万钧,“这家伙善而有福,我就说不会有事吧。姐姐不听,看你急得手足无措。。。”

    “休要胡说。”陶红儿急急打断,俏容微红,“李公子莫急,想来是被这黑熊所伤,我已探查过,应是没有大碍。”

    “就是,姐姐的医术,比那些沽名之辈不知道高明多少。姐姐这样说,小哥你保管没事。将养几日,一样活蹦乱跳的。刚好去到谷中,我们好好叙叙来。”

    “是两位救我,李某这厢谢过了。”听这两个说话,眼前的事儿,如坠雾里,弄不清所以。这两位,怎么就恰巧来了这里。偏正赶上自己负伤如此。

    不过,抬眼看看,两个这真切之意却是做不得假。李飞白也是心底一宽。还想拱手,却牵扯得胸闷腹痛,一阵咧嘴。

    “公子莫动。想来公子也是寻我俩而来。适逢无事,我俩正在闲游,接了公子的传讯,这就赶来了。却不想公子在这里遭难。”

    传讯?何时传过讯了?李飞白一愣,玉玦分明尚在自己怀中。强忍着伸手入怀一摸,恍然一笑。那块玉珏,却是被黑熊给一巴掌拍成了几瓣,好巧不巧的就喊了这两姐弟过来。“我道是你们有感寻花而来,就在附近,却不想是玉珏被那黑熊拍碎了。相去甚远,劳二位来此搭救,真是感激不尽。”

    “那是,姐姐回去就念叨小哥的好。。。”

    “住嘴!你这猴子。。。”陶红儿嗔然打断,却说不下去,只狠狠剜了一眼,“公子转入此中,想必是冲此花而来。”

    “这倒不是,只是天晚,避风偶入而已。正巧碰见这花从石中生出,神异万分却是不明所以。。。姑娘识得此花?”

    “公子且先歇着。”安顿了李飞白,陶红儿扭头望向紫花,沉吟片刻,这才接了话来,“世间能识此花之人,能有几个?”言语之间,似有所感,惋惜之余,哪有一丝得了奇物的欣喜。。。

    一阵默然,只扭身,对着那花儿出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 有花自幽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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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曾读过一篇杂记,亦不知是何人留下,出自哪个年月。只寥寥数语,言语晦涩,却凄婉动人,观之久久不能成寐。。。一直以为,是哪位修者喜文好墨,闲来杜撰。写那些不着边际的雪月云烟,徒惹人哀。却不料,今日真真见了这花。。。果然‘出自梵天不染尘’。这,又哪是无缘之人得见之物。”

    陶红儿扭头看那轻摇颤栗的花朵,“昔有痴女名莫溪,望夫不归,祁天绝笔,‘君言三年是归期,妾自日日倦妆容。不得见,不得见。。。但许那,风卷烛台冷。看不得,鸳鸯聚首,燕子衔泥。。。几番红叶落妆台,是君否?云中寄思来。。。挑灯夜观雨打蕉,暗恨掩了蹄声。。。君未至,妾已衰。。。妾不敢轮回,不敢轮回。不入轮回为君守,知否,知否。’唉。。。”两行热泪潸然而落,却自不觉。

    “想那莫溪,不入轮回本是痴怨,谁想九天有应,机缘自起,竟以魂应劫,当真化了魂花而去,三界飘游,只为寻夫。九天之下,但游无迹。无缘之人,根本不得见,触之亦化气而去,复无可见。。。而今思量,这花,倒更似自有灵缘感应,随己意而生,又岂是求之可得。。。”

    “竟有如此动人凄婉的出处。。。”

    “如此奇物,看杂记所言,恐怕只此一株,却再没有言及其他。”

    听陶红儿娓娓道来,李飞白半晌无语,心中沉闷。连那万钧也是久不发话,神色戚然。只觉得洞中悲伤之气渐盛,仿若成丝成缕,盘旋飞舞。心神止不住阵阵迷离,恍惚间,耳中竟传来女子哀歌,渺渺若无,却入人心脾。

    此时再看那花,似乎真合了陶红儿的言语,周遭紫光愈发惹人,花瓣之上渐渐凝起一层水雾,不多时,就有了几颗水珠。三个看在眼里,不禁惊异,这,是水是泪?望着眼前景象,一时间都没了言语。也没谁去提,该不该摘了这花,既然是九天幽游,遍寻夫婿,心底又都升起莫明的期盼,且往下看吧。

    万钧讪讪而立,时而挠挠头,时而踢踢脚下石子,浑不自在,干脆一屁股下去,盘膝假寐。片刻之后,却又坐不安稳,前后里外自顾转悠。

    李飞白回味着陶红儿口中的典故,看她脸上感怀不已的神色,也不去打扰,只是对着花儿出神。想着那奇闻轶事背后的故事,不知藏着多少曲折,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这般静默,也不知过去多久。还是那花儿突然又有动静,将此打破。只见那紫花唯余的三片叶子,也自飘散,再次往石中沉坠。只是这次,却没人惊慌去阻,只管静静看着。

    这一次,直落得枝茎全无,剩那两朵花儿,犹自不舍一般,颤动着,怎也不坠。紫光明灭挣扎,最后竟然“噗”地脱了花茎,落在了石上。洞中气息瞬间一变,再无一丝异常,只留一片天地清净。之前那番令人伤怀的感觉,也没了半点踪迹。

    “莫溪去了。。。”陶红儿怔怔地低语一声,“却将花儿留在了这里。”脚下不自觉,走到石边,将花小心取在手里。片刻之后,突然反应过来,这花并没有如杂记所说,化气消散。难道,这中间有什么缘故?扭头看着一旁的李飞白,似有所悟。却忘了,取花的,分明是自己,怎会无有因缘。

    “李公子,还是将此花服下吧。”

    “姑娘取了,自然是姑娘服用,我本来也只是偶过而已。”

    “公子此言差矣。你道这花,是谁人想见就见的?此花神异,你我亲历,都看在眼里。此中必有命理机缘。幽游九天三界,今日将花留于此地,却不是应该推却的事。天既予,便取之。”

    “如此,不如我三个分了就是。”李飞白扭头去唤万钧,却不见影,“万钧!万钧。。。”不见答应,不禁摇头暗笑那猴子。

    “公子莫急,我去寻寻他来。”陶红儿接了话就往外走,才步两步,急急停了,“啊呀不妙,这猴子却是没这缘分了。”转身回来,“不必再让,想来这花就是得了也不可久留,这就变了,难道这是就要化气不成?”说着将花塞到李飞白手里,慢慢扶将起来,“小心,我来助你。”

    李飞白还道是她在推辞,一看手里紫花,果然周遭有淡淡气雾升起,缭绕迷蒙。心里暗叹一声,不再多言。随手将一朵丢还陶红儿,自己吞了一个。见陶红儿接了不再推让,旋即闭目凝神。只觉那花入口即化,瞬间入腹,顿时一阵清凉,神清气爽。

    足有一个时辰,李飞白长出一口气,自入定中醒来。也不懂什么内视之法,只是觉得神海静谧充盈,从未有过的清明,飘然物外之感。试着将神识慢慢散出,竟然能察到洞外去!不禁骇然。这就是奇花的好处吗?自己初入门径,之前好奇,也曾多次试过神识强度,也只是比常人强那几分,观得细微些而已。现在竟然翻了几倍,洞外一切仿佛就在眼前一般,不漏分毫。天地神异,果然不可常理度之。

    “公子觉得怎样了?”陶红儿修为远不是李飞白能比,却是早将花儿化了去。这话,分明是问的身体,“弟弟俗心难掩,耐不住,却是将那巨蟒与熊肉都拿来烤了。修行之人,本应不贪口腹之欲,不过公子有伤在身,久未进食,吃些也好。”

    李飞白这才从惊异中回过味儿来,顿时闻得香味儿扑鼻,腹饥难耐,“也好,也好,正是饿得难受了,呵呵。”这时才望见侧里,万钧支起的火堆,架上支的,焦黄流油,正是火候。

    “我说就是,姐姐何必计较这许多。”那边万钧嘿嘿着,捣鼓着架上烤肉,身手熟练,“都说修行应少有口腹之欲,我说就是随心而已,那才是真性!该怎样各凭心性就是了嘛。”也不抬头,“飞白你说是不是?执著那些干什么。来来来,这肉就好了,趁热才有滋味。”

    听了万钧的话,倒是真有些玄机道理,李飞白一愣,也是,无非就是顺个心意吧,“呵呵,说的有理。只讲心性。”

    “你那心性,恐怕是舌尖上这一会儿吧。”

    “嘿嘿,随意就好,随意就好。”随手摸出把匕首来,三两下切下几块,递于李飞白手中,“飞白小哥的伤势,有了这肉,保管速速愈全。”

    一时间,洞中一派狼吞虎咽。

    又耽搁半日,李飞白已然可以慢行无虞,毕竟是已经引气入体之人。这日缓缓度出洞外,朗日之下,不禁有些恍惚。竟有一股隔世重来之感,好生怪异。扭头往来时方向望望,宛如历久。想是在洞中暗处待得久了?恍惚之意挥之不去,摇了摇头,复往前望,几缕闲云静卧,覆雪之下,一片茫茫,层峦无际。。。

    “公子?”

    “哦,”李飞白醒了醒神,“洞中待得久了,有些迷糊了,呵呵。走吧,倒要向你们府上叨扰些时日了。”

    “本就是为我俩而来,既已至此,又有伤在身,自然要去好好将养。”

    “行走不便,只怕要耽误两个了。”

    “就你这样,还要自个儿翻山越岭,莫非要姐姐怨死我。。。”万钧冷不丁一句,插得两个无语。不由分说,扯了李飞白过来,利索背起,也不多话,大步而去。陶红儿观了,在后面盈盈一笑,紧步跟上。

    因缘一遭,就这样起了。只是这命中玄机,因何而来,往那里去,谁能言明?休管那烟云纷扰,还是只管随心去吧。

    倒是李飞白,这一路,心中来回掂量,没了主意。

    本是冲着灵剑而来,倒有些上门寻事的意味儿。不想,才出门来,中间竟然生出这样的波折。虽然在洞中那一遭,没有他人也不至死,毕竟,却是这两个接了传讯,未明就里,就大老远即刻跑了来,伸了援手。

    只是这还不说,两个来到,那陶红儿更是知晓神异之花的来历,竟然未动心思,一心救助自己在先。那万钧,半片花瓣没有分着,也是提都不提,没事儿人一般。这心性,却不是寻常可比的。换了人,恐怕自己此刻早已投胎去了吧。

    如此看来,自己先前那些担心之类,还真多余的。

    趴在妖猴背上,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唉,这事儿,误会里的一棒,竟然就这样,冥冥中枝节横生,将几个牵在了一处。。。

    。。。。。。

    “到了,到了。”

    转过一峰,李飞白顿时被眼下的美景憾住。两峰回旋的谷地,皑皑白雪环绕之下,竟然花红树碧,生意盎然。谷底,一潭碧水如玉,风来,微波清漾。中有桃林,密密匝匝,方自临春时节,满树芬芳吐艳,锦簇诱人。两处木屋耸立花枝之间,一拙一巧,掩映成趣。“好美!真是天眷之地。”

    “呵呵,公子谬赞了。我与万钧闲居此地,我唤它作飞红谷。”清风抚过,陶红儿轻轻一抹鬓间发丝,“公子且行,我为公子引路。”

    “都到家了,有话还不回去再说。”万钧在一边撇了撇嘴,丢下两个,撒腿疾驰而去,“走啦,走啦。可该有人陪我痛快玩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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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万钧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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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李飞白的剑,万钧挠着后脑,险些扯下几撮毛来。只是一直扭头望向陶红儿。

    “对这修行之事,我实在是懵懂,却不知这剑,能修不能?不行也就罢了,反正我也使不了它。”看着猴子的窘迫摸样,李飞白不由勾下头来,话音越来越低。

    这样耿直的性子,自己才提了灵剑的事儿,这猴子竟然没有一丝猜忌,就这样认了。。。那边陶红儿也是,拿剑看了,也没有旁的话,就来思量补炼之法,姐弟两个如此,顿时将李飞白看得面皮发烧,想着自己先前的担忧,还真是有些小人之心了。

    亏得还自诩是个修士来着,却是被眼前的两个比得无地自容。

    能交上这样的朋友,实乃幸事。

    陶红儿也不搭话,却是低头,不停度气入剑。许久,抬了头,面露愧色,“这锻造之法。。。红儿闲来确曾搬弄过,此剑要修,并非难事,只是适才看了这剑,先前铸炼之时,似乎碎星银添得少了,这才略显纤脆。谷中此刻,却是没这材料可添,倒是有些麻烦了。。。”

    只是这陶红儿并未直说,碎星银,乃是寻常灵剑的主料之一,连这材料都未添足,此剑,恐怕起初就是一柄残品。

    听李飞白讲起,此剑只是偶得,却并不会御使之法。灵剑虽不是什么格外稀罕的东西,看他关切的样子,吞吞吐吐,故作不甚在意,也是不擅掩饰,恐怕只是碍于情面,心底下着急得紧吧。这事儿倒是有些难办了。

    “陶姑娘多虑了,能修回原样就是万幸,那什么银,添不添又如何?”

    “公子所言差矣,灵剑乃是斗法搏命之器,如是纤脆,岂不是拿自家性命玩笑?这却是做不得一点马虎。”

    “其实,管它修得修不得,就是不知道你这剑有没有什么讲究,要是没有,还不如把我的给你换了得了。”

    “万钧!”陶红儿看看李飞白,“公子莫怪,这猴子乱讲,我自会设法将公子的剑修了。公子还是在这里多歇息几天才是。”

    “这个。。。”李飞白看着姐弟两个斗嘴,一阵诧异,摸不清弯绕在哪里。陶红儿话虽这样,所需的东西恐怕也不能随便得来,说成就成的。

    唉,自洞中一场到眼下,这姐弟两个这般实诚,剑的事,揭过也罢,“无妨无妨,我不会使,这个真的不急,只是问问,倒是唐突了。”

    “唉!公子错了!”陶红儿听李飞白这么一说,变了味儿,也是急了。瞪一眼万钧道:“你这猴子,整日胡说让公子误会。弟弟说的剑,不是我不许,实在是,拿不出手来。”扭头支使万钧,“去取了让公子看看来。只是公子看了,入不得眼,莫要生我两个的气就好。”

    什么入得入不得的,自打出来及至来到此地,两姐弟如此对待,心底里交结之心渐盛,不是客气做作,还真是淡了计较。

    片刻之后,看着颇为得意的万钧兴冲冲亮出手里的剑,李飞白顿时说不出话来。看看陶红儿,怨不得方才那样说话。万钧手里掂着,犹自呼呼挥舞炫耀的这个,这。。。是剑?

    黑漆漆一个长条,也不规整。上半截倒是有尖有锋,有点摸样,下半截根本就像个疙疙瘩瘩、圆滚滚的棒子啊,通体凸凸凹凹,坑洼不平。这也太,太‘那个’了点吧,这猴子果然眼光独到。

    也罢,总之灵剑的事儿算是有个结果,几个也不必再纠结于此了。

    “公子。。。”

    “无妨,果然不错,看得手痒,教我怎么使吧。。。”

    “我就说飞白不是只观外表之人,这剑,和我那棒子一样结实。给你了!”

    听李飞白一说,万钧却没想其他,一脸高兴,又耍了两下,把剑往李飞白手里一杵,哪儿会觉到自己的话气得陶红儿险些跺脚。

    这。。。事既至此,陶红儿也不好说什么,暗暗把李飞白哑然的神色看在眼里。

    回头定要把那剑好好修了。说他的剑是个残品,自己换过去的,似乎更不入眼。这猴子,唉。。。胡闹。

    看他这样喜剑,却没有法诀指引,自己手里的这个,倒是正好可用,也算是补剑之过。

    “以此剑来抵,辱了公子。公子如此喜剑,这里有一部法卷,含了行功运气,剑法心诀。公子若不嫌弃,拿了正好。我两个都不使剑,在我二人手里,却是埋没了。”

    。。。。。。

    清风徐来,带起少年衣襟,浑然不觉。思量许久,这就是那陶红儿说的,天既予,便取之吧。

    复取出法卷,手指轻颤着打开。清元诀。。。“非清不明,明不可名。清静生气,气自有分。身是万念,无执而惘。执是不执,念是不经。。。”

    法诀高低优劣,自己不懂,且不去说。只是看这留下法诀之人,卷中处处留有感悟随笔,看得人心颤。言语间,那人竟也是自己钻研,无师而通。真天纵之才也!有此在手,何异于良师在侧!

    心思翻涌,僵立窗前,李飞白心底波澜,久不能平。自己一路蒙昧摸索,引了气来再无长进,更无术法倚仗,而今却是一遭无意偶得之。

    这姐弟俩。。。就这样,把东西给了自己,竟如此随意,无一丝心机计较。这股真意,真如天成温玉一般。自那日山望偶遇,自己的天地就此换了颜色一般,如此际会因果,唉。

    长叹一声,一切自是因缘定,随心随性岂不是正好。

    这刻,突地对往后的路,有了几分期望。

    。。。。。。

    将养几日,早已无碍。

    陶红儿平日喜清净,偶与李飞白说说术法演练,旁的话不多。时时伏案弄琴,琴声却总是涩涩有伤。这边万钧却是精神百倍,不管你情不情愿,每天拉了李飞白去谷外踏雪游玩。说是游玩,无非就是弄些野味来开荤罢了。一时间,谷里每夜都是烟气缭绕。

    是夜,林外潭边又是篝火通明。万钧兴致勃勃弄着吃食。扭头瞅着李飞白,正在一边,歪歪扭扭,拿了刚刚学来的神识控物之法,有一下没一下的御剑出去。不住摇头,“飞白,还是歇歇吧。还不来帮忙,这肉你吃还是不吃了啊。”随手取出一柄短刃,割下一块肉来,塞进嘴里,“这哪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就来,就来!”而今得了御剑之法,一遭愿了,哪里停得下来。嘴上答着,连头都未扭,又是一剑打了出去。

    “呀!”

    “猴子偷吃!啊,谁戳我!有生人味儿!”

    “咦?金晶儿?哪去了。。。”

    “在这儿呢!”火堆边,突地从地底蹿出个小童,跑到万钧背后,探个脑袋,“这里怎会有生人!敢拿个破捅火棍子戳我!”

    李飞白却是被吓了一跳。一剑正慢慢送出,好好的地下,突然钻出个小孩,险些攮了上去!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突地哇哇乱叫,又不见了!莫不是自己眼花了?正想着,火堆那边又传出孩童的质问。这是什么情况?好生神异。

    “乱叫什么!”万钧一把抓了那孩童,丢到自己一边,“那是我和姐姐新交的好友,飞白小哥。”

    “嗯?”小家伙又探头看看,还将那鼻子有模有样地使劲儿嗅了嗅,“嗯,差不多,不是坏人。”抬高了嗓门,“喂,干嘛拿你那破棍子戳我,亏我跑得快。”

    “别听他胡嚷嚷,赶紧的过来吃吧。”

    “猴子,我还没说你。前几日出去竟然不喊我,今天又在这里偷吃。”说着说着撕下大块肉来,嘴里唔哩哇啦已经塞上,听不清话语。

    “吃还不安生,堵不住你的破嘴!飞白,这是你的。”

    李飞白被这一搅,早停了手过来。这小童真是不一般,钻地?这莫非就是传说的土行之法?伸手接了肉,却是止不住,使劲儿打量起眼前的孩童来。

    这一身,分明是个讲究得很的富家子打扮。一身锦衣明晃晃耀眼,脚下雪白的登云靴,脖里一个金色长命锁,两个腕上各戴着晶莹欲滴的翠镯子,那头发更是有趣,竟然有三色,前头一边黄一边橙,背后却是绿色。嫩生生的圆脸,这会儿已说不出话,腮帮子填的鼓鼓,两只油手甩甩,手指在嘴里一吮,又伸手朝肉抓去。

    “唔。。。唔。。。”往嘴里又塞一块儿,孩童却一把挡下万钧的手,“我。。。不是。。。来吃的,你去。。。喊姐姐。。。来。嗯嗯。。。酒呢?酒呢?嗯,好!我有正事儿呢。卷毛,卷毛。。。出事儿了。”

    “啪!”地一巴掌把孩童手拍开,万钧恼道:“不吃你抢什么!卷毛怎么了?还不快去喊姐姐过来。”说着,照腿一脚。

    “啊!,猴子,你敢踢我衣服,你等着!”一溜烟蹿起,往陶红儿屋中奔去。

    万钧和李飞白也急忙熄火掂肉,紧跟了过去。

    “姐姐。得好好管管猴子了,只顾自己在外面快活,却留姐姐在屋里愁闷。”

    “惯了如此。适才听你们在外面言语,晏云怎了?”

    “这个不得了!昨日我和卷毛出去玩耍,回时却见我那住处被人占了。初时还以为是谁误撞的,我俩过去一看,却是两个修者。不上前还好,近前了被他们发觉,不由分说就来擒我两个。我俩都不擅斗法,何况身上也没带什么家伙,只有逃跑。不想那两人却是不依不饶的死追,跑着我俩就散了。”

    “那晏云到底怎样?”

    “卷毛死了?”

    “没有,没有,却被那两个贼人抓了。我行了土遁,躲过了就四下去找卷毛,遍寻不着,想着就不妙。来此之前,偷偷拐回去探查。卷毛被那两个家伙擒了,还在我洞里。”

    “万幸,那两人身上,可有什么古怪?”

    “古怪?当时只顾逃命,连交手都没。。。有!其中一个拿出个壶,对着我俩打诀,也没什么动静,倒是听见他们嘴里叫喊,‘怎么没用。’之后就只是追逃。”金晶儿上前一步,“姐姐,我没了办法,还求姐姐出手。”

    “没甚可想,如今咱们四个,过去砸了那两个贼人脑袋就是!走!”

    见从金晶儿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东西,陶红儿也不做多想,“那便去吧,届时随机应变就是了。公子这边。。。”

    “我自当同往,手下不行,也可见机行事。”

    “如此甚好。”

    几个草草合计一番,救命之事,不敢耽搁,说走就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初次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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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去相隔不远。一行人在两峰之外的一处谷地停下。

    李飞白不禁一愣。这些天真是开了眼界,先前还不觉得,这山中竟然这么多聚灵之地。眼前分明又一处葱翠林子,繁茂异常。虽不及飞红谷的灵秀,如盖的枝叶密密层层,生机之盛,犹有过之。只是停在谷外,便直觉灵气扑面,浓郁若凝。

    食指在嘴前一竖,比划着,金晶儿示意几个隐了,“你们先留在这儿,待我先去探探。”随即一晃,没了影儿。李飞白皱了皱眉,虽见了几次,还是忍不住对这土遁之术一阵诧异。

    左右看看,陶红儿挥手示意,几个四下分了,错开隐匿。“咱们就在这林边等着,待他查完,再思诱敌的法子。”看了看李飞白,“到时我与万钧上前对敌,李公子潜去,先救下晏云,回头再来援手。”

    李飞白一听,也不吭声,转头看看那边万钧,两眼放光跃跃欲起的样子,浑身煞气外泄,心底暗笑一声。再看陶红儿,面色凝重,仍似平日里的柔弱不禁,却不知,真正斗起法来,是什么模样。自己平时随那万钧一起,倒也试过几手,奈何而今连御剑都未精熟,真打起来,想御剑沾上个衣角恐怕都不容易。

    待会儿,手脚利索些,怎么也要赶回来,插上几手。

    正寻思着,就听里面一声惊叫,“哎呀!贼毛!救我!救我!”

    “快!别让他再跑了!”

    “小心了,这芝妖喊了帮手!”

    陶红儿几个面色一变,以金晶儿的机敏,竟然被人发觉追了出来!对视一眼,急往那出声的地方迎头拦去。未出几步,就见金晶儿疾驰着朝这边赶来,后面两个修士紧紧跟了,却也没下杀手。眼看就要追上,金晶儿又是一晃,隐了身形。这边几个迎头对了上去。

    “去死!”万钧脚下急错,闪身而上。手里棍子“呜呜”破风,直直地对着头里的一个砸了过去!

    “自来送死!”修者早听得有接应在外,也不惊讶。身形一定,翻手一柄银光闪闪的灵剑,手一掐诀,精光暴涨,对着万钧凌空狠狠劈落。也不扭头,大喊一声,“速速请了法器!一并收了!”

    收了?果然有古怪!不敢大意,陶红儿玉手一捏,幻出一方丝帕,腕下一甩,眨眼化作几丈,朝着另一名修士当头罩落。

    “哼!”冷哼一声,后面的修士不躲不避,却是取出个火红的壶来,“去!”暗光一闪,一股阴森的黑气弥漫而出,正迎上方帕,立时阻住。手里法诀频闪,腾腾的黑气愈发狰狞,犹如恶灵翻滚,不几时,就把方巾裹了,两厢僵持起来。

    竟然喷出黑气来?什么玩意儿?头次赶上拼命,碰上这种东西。李飞白落在后面,左右一瞄,今日怕是没有想得那么轻松。急急点地,朝陶红儿一边冲去。

    “当!”的一声脆响,棍与银光剑击在一起,震耳欲聋。万钧几个倒翻落地,“我呸!”拧身点地而起,“呜”地又砸过去。那修士经了一棍,登时脸色泛白,被那震击冲得晃了几晃,才自立定,万钧棍子已抡到近前,“泼猴!”嘴上嚷着,却是不敢再来硬碰,身往后闪,御剑斜刺。

    “贼毛莫跑!受死!”万钧手里的棒子,舞成一片乌影,只管贴上去猛砸,那修士顿时只剩了躲闪,却没见过这样不要命的煞神。不时瞄上这边,暗暗着急。

    陶红儿此时却是说不出的苦来,撑得吃力。寻常斗法,怎么也能好好撑了。听金晶儿先前所言,能从对方手里逃脱,也不是什么高明对手,不想对方使出如此阴邪之物,竟然勾得自己体内隐疾复起,气息不畅。相持之下,更是不堪,手下法诀连掐,却破不出去,脸上立时挂出了汗水。

    李飞白此刻才冲至近前。场中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沉沉。修者斗法,原来是这般模样的,一个吃不住,随时就有殒命的可能。先前吃过万钧一棒,却是立时就收了手,未曾有过这样的感受。那些个什么绚丽的术法漫天飞的场景,恐怕比这还要险恶!

    当即就要御剑出去,一想又握了,直取执壶修士。

    执壶修士冷冷斜视一眼,面上不显,也只是占了这阴邪之气的便宜罢了。浓浓邪气之中,那方巾忽大忽小,忽而化绳,连番变化,应得气恼。不想那边的猴子如此棘手,三两下就占尽上风,再不速速将这女子拿了过去援手,今日危矣。

    眼看对面女子就要力尽,却见后面的书生跑了过来。

    这厮,手里黑不溜丢的剑,也不御使,却是直冲上来?晦气!莫不是和那边的猴子一个德行,也是个炼体的家伙?

    腾手又掐一诀,却是引了一缕黑气下来,朝着李飞白打去。

    “公子不可,速退!”

    李飞白没经过这种阵仗,觉得那黑气阴邪,想跑却没有机会。眨眼打到了身前,心下一惊,也只有硬着头皮对上,摒了气息,身形一侧,只管拿剑横扫过去。有没有用,也只能这样了。

    手下不停,忽忽一通劈砍,顿时将那股黑气劈散开去,转眼弥散无形。

    原来只是看起来吓人!“无妨,是唬人的!”也不迟疑,脚下不停,急闪而上。

    那执壶的修士却是傻了眼。

    看这拿剑的,只是晃了晃,脚下依然这般伶俐,不对!竟然没用!“不好!这书生邪性!”正要再引一道,阻上一阻,好去脱身,突地脚下一紧,“啊呀!”

    “给我倒!”一双肉呼呼嫩手突然从地下伸出,抓了修士的脚一扯,赶得正是时候,应声倒地,手里红壶甩出丈远。

    这当儿,李飞白抢到身前,挥剑刺个通透,登时没了生气。

    空中翻腾的黑气失了法诀束引,立时被方巾穿透而出。陶红儿引了方巾下来,不敢去接,只是小心搁在一旁。扭头看那边,万钧气势正盛,这才轻舒口气,径直盘膝坐下。体内法力被隐疾所扰,方才就是强撑,却是有些脱力了,难以为继。

    那边万钧的对手本就吃力得紧,还想着等这边得手了上来帮忙,一瞅这架势,还打什么。虚晃一剑,逼了万钧一步,剑也不收,扭头就跑。

    “休要让跑了,抓个活的。。。”

    话还未完,一道棍影扫过。“嘭!”干脆利落。唉,也罢。。。

    “陶姑娘如何了?”

    “无事,只是方才僵持,有些脱力不济。”陶红儿看看李飞白,方才那修士分明打出一缕邪气来,虽被劈散了去,怕也会染上些许,“公子可有什么不适?”

    “我自无事,姑娘还需好好调息才是。”

    无事?那阴邪之气,寻常触了,当会气息紊乱,这个。。。确是一般的气安神定无异,“公子身上,是怀了辟邪的法器?”

    李飞白一愣,却不知这一问从何而来,“除了姑娘赠与,我身上哪有什么拿得出的东西。。。”不由一阵尴尬。

    “呵呵,是我问的唐突了。”邪不能侵,也不见得就是这一样,世间神异之事多了,哪能事事考证?轻声一笑,“还是赶紧的,先看看晏云再说。”

    “方才怎么进去就被追了出来?”几个定了心神,往金晶儿的住处赶去。

    “谁知道那两个贼人会那么小心,好像布了什么阵势。我一进来,就被他们发觉。”

    “邪修,却是被修界不容的。不想咱们这里竟然会冒出来一个。本想能留一个活的问问,这下倒好。”

    “唉,姐姐多想。既然是邪修,自然见不得光,东躲西藏,专拣僻处落脚。正巧碰上晶儿这个好地方,还不是就想霸占。”

    “我们与外面少有接触,未经险恶,小心总不会错。。。但愿如你所说。”人已死,再追究又有何用,自不去提。

    。。。。。。

    “死了?”几峰外的一处洞中,一名修士自定中醒来,抬眼看看案边的玉碟,两个印记暗去。皱了皱眉,斜眼看看一侧的红壶,思索片刻,连身也未起,旋即又闭了眼,继续打坐。案几正中,一盏破陋的油灯,芯火幽绿。

    。。。。。。

    李飞白随了一众来至金晶儿的住处,心里却比刚才的斗法还要惊异,久不能静。

    先前在谷外林边,就觉得此地灵气浓郁,却也只是诧异于经冬不凋的林地繁茂生机。跟着几个来到金晶儿住处,才明白,万钧所说的好地方。

    茂密掩盖之下,自外根本觉不出什么。穿行近了,豁然露出一颗巨树,也不多高,却横盖几十丈方圆。立在树前,只觉得灵气浓的仿佛伸手可以触摸,举手投足之际,宛如水中一般。真仙境也!

    转眼看看几个,却是见惯了这些,无甚异样。修者的世界,都似这般不成!李飞白按了心下讶异,也不好问些什么,只道是自己见识浅薄,只管受用就是。

    殊不知,这般情境,却是多少人,穷尽一生难以祁得。此番得遇,也只是交臂而过。

    如此灵源巨树,被金晶儿生生给掏了一个大洞出来。如今几个,正在洞中坐了。灵气丝缕,就在身遭眼下,惹得李飞白多吞了几口,顿时气海不耐,只能将多的生生再吐了出来。如是进进出出,不假炼化,却已是神清气爽,体炼天成。

    那晏云,犹未醒来。自有陶红儿,万钧在那里查看。

    这边金晶儿,却放下众人,自顾撅着屁股,自榻下拉出个包裹,拨拉开来,一阵呼呼啦啦。“两个贼毛,却是不识货。”说着,拿出个物件来,在嘴里使劲儿哈了又哈。

    什么宝贝?这孩童的举动,登时引了李飞白注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 九转仙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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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见这古灵精怪的小童取了东西,做贼似的左右瞄瞄,哈完了气,在包袱上使劲儿儿糙了糙,举起看看,又拿在手腕上比比,撇了撇嘴。待到此刻,李飞白才借他举手之际看清了,那分明是个锈迹斑斑的铁镯,细处却未瞧清。

    这般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干什么?初来咋到,也不熟络,李飞白也不插话。

    只见金晶儿又左右看了看,面色一正,手下捏了个繁奥法诀,抬手将手镯打上洞顶。直待这镯子散出淡淡白色光华,将洞中四下都覆了,这才安生下来。

    “这是做甚?”看着金晶儿停了捣鼓,颇为满意的样子,李飞白暗自感受了一番,却没觉得什么特别之处。实在是止不住发问。

    “嘿嘿,没啥,照个亮。”金晶儿答着,又用食指在嘴上比了个禁声。一笑,扭头去看晏云。

    照亮?李飞白看看四下壁上镶得星罗密布的萤石,一撇嘴。自从见了这孩童,几多怪异,看他如今故作神秘的样子,不扯正题,也就作罢,不再去问。

    “好了,只是普通禁制,随手解了。只是,被那贼人打了一道阴邪之气入体,恐怕还要多多做法驱除才行了。”陶红儿长舒一口气,转身盘膝坐下,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神色倦怠。

    “陶姑娘如此疲惫,不若早作歇息。”李飞白只道是先前斗法脱力,回来又施法驱邪,力有不继。

    “无妨,调息片刻即可。让公子担心了。”

    “不对,今次斗法,姐姐如此吃力,莫不是那厮的黑气惹得?”

    “不妨事,确有些许感应,只是气息不畅,调息片刻也就压下了。”陶红儿抬手示意一下万钧,兀自闭目不语。

    “陶姑娘她。。。”

    “姐姐她。。。被阴魔真气侵了,这许多年,驱之不去,只是压着。不想今日,碰上这么个邪物,又勾起来。。。”

    阴魔真气。。。李飞白拧了眉头。虽不太懂这什么真气,单是沾个魔字,听起来就不是简单可以解决。

    不料背后还有这样的曲折,怨不得方才斗罢,会那样追问自己。脑中一闪,“今日那贼人拿黑气打我,却被我一剑劈散,身不染邪。莫不是这剑可以。。。”

    “唉,没用的。原先这剑就在姐姐那里。偶尔姐姐也耍耍,只要摸上这剑,反而心绪不宁,难抑魔气,这才后来丢到了我那里。”

    是了,一急倒是忘了,这剑分明就是人家给的,有什么怎会不知。先前问自己,也是问身上可有什么辟邪法器来着。可惜自己身无长物,还不抵眼前的几个。。。抬眼看看陶红儿,面色泛白,却帮不上什么,一时不知该如何拿话安慰,不由低了头去。

    “不必担忧,这隐疾生来有之,早先压着,根本无事。这邪气所引,微不足虑。只是调息的事儿。”陶红儿听得话来,一笑揭过。

    “我怎么不知姐姐什么隐疾?”金晶儿挠头。这金晶儿是后来此地,未在一处落脚,没有时时守着,自然不曾知晓。

    “哼,说与你知,只怕你也舍不得。”万钧突地口气一沉,“我早打听过,这仙芝心血,正好治姐姐的病。”

    “啊!”金晶儿脸一白,“。。。真,真的吗?”

    “噗呲。”陶红儿却忍不住笑出声来,疲惫眼神,倦意阑珊中娇柔带笑,最是惹人,“晶儿休听他胡说。你这猴子,从不安生。”

    “猴子,你!!!”

    “这晶儿是。。。仙芝?”李飞白本自低头无语,被这一说,不由盯着那边和万钧吵嘴的金晶儿,仔细打量起来。这孩童,身上诸多古怪,由不得他不惊异。

    “可是好奇?呵呵。”陶红儿将他神情看在眼里,顺口接下,轻声道来,“晶儿也不是自幼于此,连我俩也不知是由何而来。不过,就他这九转仙芝一条,就足显不凡,想来,也是不便透露吧。”看看那边还在追打的两个,“整日里不思进取,只知玩耍。”

    “你看那一身,装扮的光鲜耀眼的,其实,都是俗物罢了,尽是他顺手牵来。明明是天生异种,却不知他这见异喜猎的心性,是哪来的。我看他,倒像是娇惯出来的多些。”

    “倒像世家子弟,怨不得身上那么多古怪,还会那土遁之法。”

    “这土遁之法,确实神异,我也曾问过,却是他有生俱来的。咱们看来非比寻常,听他说,却有许多灵异草木都会呢。”

    “想来,他说的那些个许多,对我等都是不可寻常得见的。。。我于山中这许久,闲来也曾游转些地方,从未见过似他这般的。旁的若想行土遁,恐怕就是将五行土法练至精纯,也不如他这般天生来的得心应手。”

    得个功夫有人解答,李飞白也来了兴致,正好将心中疑问都解了,“看来也是如我一般未经事的,家里却舍得让这样一个孩子跑出来。何况仙芝之体,难道不怕。。。”

    “公子说的是,像他这样,遇到修心不纯的,多少命都丢了。也亏他机敏,又会这土遁之法,才得以保全了吧。你看他的秉性,不是偷跑出来才怪。族里长辈不知急成什么样了。说送他回去,却又不理,劝他,也不说回转的事。。。三百多岁了,全是个孩童。”

    “呃!”李飞白一阵错愕,“他。。。三百多岁!”

    “呵呵,这倒是不难看出。你看他头发,三色。这九转仙芝之意,分三阶九层,一层一色。首阶三层三色,每色百年。二阶又三层,每色六百年。三阶三层,却是每色须得蕴养一千二百年。九转完满则仙体自成。”

    “仙体自成?”

    “公子不必惊讶,如他们这样的天地奇物,既得天顾,却也不是坐享其成。听说,自二阶起。每色成,却是有雷劫须应的,劫雷之威,怕不是寻常能受的。。。天道昭然,确未偏袒。何况,若他们那样的,哪一个不是被人眼馋惦记的?不知道能有几个活到那步年月。。。”

    “即便天生仙体,也少不得历经劫难,又哪有不苦苦自强的。。。”说到这儿,陶红儿却是言语渐缓,有些走神,不知被勾起什么心事。原本还想问问晏云的事儿,观她神色,也自不再多言。

    扭头去看那两个,只管打闹,也插不上,旋即闭目入静。这样的地方,若是不假利用,岂不是违了天意!

    是夜,各自打坐。唯那金晶儿无趣,东西摸摸,提不起劲儿来。独自静了片刻,似乎又想起什么。看看左右,看看身边几个没甚异状,松了口气。强撑一会儿,不久就呼呼睡去。

    梦乡里,却是一番让人瞠目结舌的景象。

    “啊呀,你。。。蛟爷爷。。。爷爷来啦!”眼前一名白袍老者虚影,头顶一根独角,正盯着自个儿,面露愠色。

    “你这泼皮孩子,昨日那两个修士怎么没吃了你?还跑回来。”

    金晶儿低头搓了搓手,“蛟爷爷就这么厌烦吗?人家打洞时候,哪里知道那么多。。。你又不吭声。。。”

    “挖了我角,倒是我的不是了?你扰我修行,看那个的情面,我也不怎样你。如今精气外泄,你还敢带人来此,莫不是嫌我死得慢!若不是你将我角戳个大洞,那两个贼子又怎会找上这里。”

    “蛟爷爷神通广大,外面贼子谁敢乱来,打他就是。”

    “天运命理,我灵体未成,你以为能随便打杀?宵小之徒不必说,热了哪个不该惹的眼,你那墟里的爷爷来也一样没命。”

    “设个法阵收住灵气不就得了。。。”

    “废话!我若不收,灵气早蹿出这一州之地还广,还有我在这里和你说话!”

    金晶儿吐吐舌头,望着眼前的震怒的雪白虚影,不敢胡言。

    “记住,以后不许带人来此,给我惹祸。再敢造次,你拿一对镯子来也保不住你!”

    “蛟爷爷,那个。。。你知道阴魔真气是什么东西?该如何祛了?”

    “那女孩之事,我弄不来。”

    “怎会有无解之物?爷爷神通广大,见多识广,定然有法子的。”

    “这个无需你来多事,哪里来,哪里问!自有解处。”

    言毕,白影一闪,出了金晶儿梦境,“记得我的话,莫给我惹祸。”留金晶儿在那里犯迷,什么哪里来,哪里问?有什么就不能说明白吗?

    却说那地脉蛟灵,被钻了角不说,而今三番几次闯了外人进来,哪里能放得下心,几句话就放过去?

    瞥了瞥洞中的几个。卷毛自己知道来历,扰了自己就去找他老的来偿,说不得还能弄点好处。猴子有些奇怪,却与那位脱不了关系,不乱来就好,也有处寻去。这女孩,命理看不透,如今还不知有多长命在,自不去理。旁边的书生小子,哪里蹦出来的,也跑到这里来占便宜,却不能就这样放过。

    想想愈发生气,自己堂堂地脉之灵,竟然被一群小子占了角,头顶攮出个窟窿。不行,若不弄些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厉害,恐怕祸不远矣。当下打定主意,投向李飞白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 地脉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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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晶儿天地灵种,冥冥之中自与天和,自然身具常人难有的机缘。摸到这蛟灵角上来,实在是无心之举。这地脉蛟灵,本也是暗合天意,岁月荏苒之下滋生的灵体,对于金晶儿,一眼看透了出身,却未真正与他计较。

    只是,为防这无赖小子不知深浅,将此处泄了出去,化身训斥一番,也就搁下了。

    未料不久,晏云也挪至此处。偏偏这小子,却也是有根底的。惹得蛟灵火恼一阵,却又不能拿这不明所以的小的来出气,那叫一个憋闷。

    所幸,这小子嗜睡。每日除了睡觉,睁眼的时候不多,偶尔被金晶儿拉出来,也是懒洋洋,没甚举动。这才安心些,这样脾性,少惹麻烦,由他去。

    不想没过多久,这无赖孩子竟然带回了姐弟两个来。实不能忍!本想将姐弟两个暗中除去,绝了后患。却怎么看,这猴子都似有些渊源。天下之大,自己找了这如此偏僻的角落,竟然能碰上几个这样的!莫不是害了天理!着实在心里恨得痒痒。

    倒不是对这几个小的如何,实在是,一饮一啄,世事暗合,自有理数。这般下去,指不定,哪里就生出因缘,冒出事儿来。

    冤有头债有主,都是这不安生的无赖小子惹得。总不能一个一个跑出来说教一通,且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瞅个功夫,现了蛟灵之体,对着金晶儿好生一顿连唬带吓。

    有了这些,才有了金晶儿今日,一回来就摸出那铁镯子,打了出去,只希望能起作用,盼蛟灵真进不来光幕。心底下也是有些诧异,这蛟灵向来恼怒生人,怎么就没有把那两个贼毛弄死?

    却不知,那蛟灵原先只是对几个知道根底,给了老的几分面子,不想生事儿。这镯子莫说以金晶儿的法力,使不出多大法能来,就是能使,以蛟灵之力,又怎会真的没辙。

    昨日那两个修士来擒两个小家伙,说不得,蛟灵心里可是乐了一阵,有那么几分期盼,假人之手,吓唬吓唬,撵走了这个祸害精。区区两个修士,蛟灵自不放在眼里,随手就可碾了。就是眼前这几个捆在一起,也不够人家一根指头戳的。里面曲折,金晶儿自然不会琢磨那许多。

    不想,这小子搬了救兵,竟然翻了盘。翻盘也就罢了,真要在自己手里出了事儿,自个儿自然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只是,三番五次带了生人来此,再不给点厉害,长此下去,怎能安生?

    此时对李飞白,蛟灵可不会顾忌什么。隐了身形,一缕神识扫去。

    静坐之中,正按理循法,李飞白突地心惊,浑身汗毛直竖!还未反应过来,只觉一股威压袭来,霎时忍不住颤栗起来。

    这是何故?不是在洞中吗?睁眼左右看看,几人却都无事。四下里也没什么异状,这透心的压力从何而来?

    由不得他多想,那威压骤然剧增。瞬间压得李飞白喘息不得,胸闷难耐,只觉得脑中一阵恍惚,几乎晕厥过去。立时凝了心神集于神海,不敢旁骛。调息运法,强去支撑,方一触及,霎时就如扛了巨石一般,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却是浑身汗淌不止。咬了牙,死死顶着,在心里留一点清明,紧紧守了。

    此时若一松懈,后果可想而知,自己神魂恐怕就被打散了,永无超生之日。

    “咦?”原本未将这小子放在眼里,随意一缕神识打过,就要作罢。不想竟然被这小子撑了下来。毅力倒是有些,神识略强,不过也就这样了。随即又一道神识打来。

    刚从那巨压之下缓出一口气,浑身汗透如洗,还不及调息稳住,突地,又一道重重威压打来。

    苦也!这一次,脑海中犹如巨锤轰击,险些一触崩散。只觉得神海,一击之下,还了混沌一般!

    那点清明守着,犹如滔天巨浪中一叶扁舟,眼看就要打碎了去。这种天壤的无助,令李飞白几近吐血。神魂欲裂的痛楚,却尤自牵着他,不可放手,不可放手!如狂风中一丝柔絮,最后,只剩一点近似麻木的执着。。。

    忽地,仿若捅开了一扇天窗,李飞白只觉浑身一轻,那让人欲绝的威压如泄般逝去,转瞬消失无踪。怎么?

    恍恍惚惚,仿佛看见一道巍巍如山的雪白影子,倏地隐去,心底还忍不住一记震颤。急忙左右打量,自己却不在洞里?四下空寂,这。。。难道自己终究没能守住,神魂逸散?却又不像。。。

    眼前,一圈紫色光幕正在这空寂的处所缓缓旋转,将自己围在其中。其上星砂明灭,晶晶点点,看了许久,却没弄明白。错愕许久,脑中一点灵光闪过,这,这怕不就是自己的识海吧?

    识海中有光幕吗?自己一直不会内视之法,未曾留意过这问题,还真是不清楚。心有相通相生之感,却不明所以。此刻,却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威压,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不查,早先劈散的阴邪之气入体?又不太像。想起适才那道白影,真是太过骇人!那威压,难道与这影像有关。。。不管怎样,总算退了就好。一想方才死里险撑的境况,李飞白止不住打个冷战。

    神海经这折腾,未几,就是一阵困意袭来,先前的抵挡,却是耗费太甚。挡不住,就此睡了过去。

    “倒是有些机缘的人,也罢。”蛟灵收了神识,也自纳闷。

    小子的识海里突地激起一道紫幕,不知是甚东西,自己竟然不认得!偏就是阻了自己的那道神识。倒不是不可破,但这莫明东西,一个莫名小子而已,还要自己花心思破之,却没那兴致。本自打算随手料理了就罢,拐回头去大动干戈,欲盖弥彰。干什么?

    如是一想,也懒得去琢磨什么。反正这小子从头到尾也就是被动,根本不知道自己。

    “倒是命大。”退去之前,又扭头看那金晶儿,趴那儿睡得哈喇子乱淌,想想心里又有点莫名的窝囊,自己这是被这小无赖气糊涂了!怎么看,怎么就心里恼的不是味儿,“都是你这厮惹的!”随手甩了一道意念过去,兀自遁去。

    第二日醒来,几个都恢复了精神,唯独李飞白有些怏怏不振。

    陶红儿、万钧都来问询,李飞白也说不清是从何而来,只把那经历讲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是惹了什么邪气,夜里来袭。陶红儿,万钧听得咋舌,也理不出什么头绪。

    金晶儿在一旁听了,心地明白,却不敢多言。在那里发毛打鼓,那老蛟竟然还有如此狠辣一面,下得去手。怨不得自己又得了一道印记,叫自己不可多事,不禁吐了吐舌头。倒不如离开这里得了,省得又有什么麻烦出来,兜都兜不住。

    “姐姐,这里我也住得烦了,飞白又说这里邪气,好生吓人。。。不如,晶儿也挪到姐姐那里?”

    “这感情好,你这厮,每日里胡跑乱窜,还真是让人放不下心。此去一起,正好有个照应。”

    金晶儿暗暗吐了口气,“跟了姐姐,晶儿自然听姐姐的。”

    洞中并无多少有用物什,随便拾掇了,扛了晏云,几个说走就走。

    。。。。。。

    却说这谷,待几个离去,却是有了变化。谷中那棵被金晶儿打洞的大树,竟然无声无息地沉落下去。偌大的一棵树,就那样诡异地从地上消逝不见,定睛再看,地面却不留一丝痕迹,完好如初,仿佛那树从来就不曾有过。

    “歪打正着,正好了了。”地下,一条雪白的硕大蛟躯动了动灵身,将探起的头颅缓缓沉了,整个身躯突地一隐一闪,已然偏离了先前的处所几十里去,如传说的瞬移一般。此时再看那谷地,却是寒意渐起。

    。。。。。。

    几日后,陈州王府后宅,一处灯火幽暗的静修密室内,两个人在那里,面面相觑。

    “仙师适才所言,果真?”一身华贵,大腹便便,面虚浮白的中年男子双眉紧锁,明知故问。无非是掩饰心中慌乱,失措而已。

    “难道我会拿这等天大之事来玩笑王爷不成。”对面一身修士打扮,头挽道髻,拂尘搭臂,一副出尘离世的岸然。有识得的,当会留意身上绣有一朵流云,这就是那隐云宗的印记了。欠身又施一礼,“这地脉幻移,古来非是天灾,就是人祸了,偏又是王爷地界。”言及此,面露忧色,轻声叹息,“却不知怎会有如此祸兆。”

    “仙师于此术有专攻,法术通玄,知天机,闻地理。却不知有何应对之策?”

    “此等事,上应天机,即便我等修士探查,亦非易事。。。”

    “如此说来,还是有机可转。仙师但说,此等为及泱民之事,责无旁贷,我定会鼎力而行!”

    “关系重大,窃那天机,非一时之功。本非人力可左之事,必受反噬。我当去门中求得法旨,再来应对,但却不敢许诺王爷。”

    “有仙师此言可矣。实乃陈州泱民之福!不知仙师此举,都需些什么,我即刻责人去备。”

    “王爷忧民,实在可敬。也罢,我当去那地脉探了,回门中禀了请旨。此举重大,回去门中拜见,自当备上厚礼。我观你这里,于我仙门,也无甚可用东西,你且差人送一万晶石来,我不日便启程前往。”

    “嘶。。。”那王爷倒吸口凉气,一万晶石,赶上自己这边给隐云宗一年的供奉了!咬咬牙,这地脉移了,想必不会有假。大凶之兆,也不知会应在哪里。万一要是没了命,要什么也没用!“好!仙师放心,我即刻差人送到。”

    “那我这就先去了。”

    “仙师走好。仙师。。。”

    “嗯?王爷还有何事?”

    “此事还望仙师谨守,莫要散了出去才好。”

    “这个王爷尽管放心,我知道轻重。”

    出了王府,那修士摇了摇头,一脸不屑冷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 两个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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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等俗世庸人,若不是宗门里不愿费心劳力地去山中开矿采灵,假了他手去做,谁会去在意他来。

    转了几转,回至自己的宅前。

    抬头看看这一处,专为巴结自个儿而设的大宅子,想起近日之事,不禁一阵出神。高墙碧瓦,亭阁池塘,竹影摇曳。若不是自己执意不许,还非要弄上十几个婢女侍从来,真是不知所谓。

    立了半刻,摇头呲笑一声,入得静室。想想自己过往,一时交集百感,入不得定去。

    都道是门里派了自己来这里,得了多少好处似的,自己起初心中也是如是,还自感激不已,诧异的很。不知入了哪位师门前辈之眼,竟然遣了个如此美差。

    这陈州虽处偏远,数隐云独大。自打入得宗门,自己一心向道,只道是入了个好宗门,得天独厚,终日用功,勤勉不辍。平日里连同门交际都少有。苦苦几十载下来,竟然困在神桥境之下,无论如何破不过去。才明白这修行一途,却不只是发了宏愿,只管去练就成的事儿。

    “唉。”被宗门派了这个驻州的差事,初时门里都是风言风语,不知道自己怎么巴结的,得了这么个好差事。来得久了,才渐渐明了。

    丢在这里,一无灵源,二无指点,平日里披了宗门的皮,有事无事出来说说话,州府走走,四下转转,这分明就是宗门看自己往上无望,纯粹就是打发的意思。无非就是一个标记。告诉那些不明白的,诸如散修、游方、那些个躲在偏角旮旯的家族,这是我隐云宗的,有主了,都老实了,相安无事。

    “想我陈暮春也是向道心诚,如今却似这般田地。”都说有好处,我去让了,怎就没一个愿来的。

    想这无聊的王爷,还真是以为自己携天令而来,整日里沉迷酒色,歌舞升平。还动不动拉了自己去,以示好表心。他不知道,自己却是明白,宗门根本就是没把这俗世当回事儿,扔了自己来唬着这蒙昧痴人干活而已。结果自己却是被扰的根本无心修炼,就算这什么狗屁王爷巴结了,多得几块灵石,与心境何干?

    几年下来,无有一丝寸进。可恼。

    尤为可笑的是,这厮三天两头拿些无用俗物来,竟然来求什么长生之药。真是痴人说梦一般。有那药,这许多修士还修什么劳什子。一人吞一颗药丸,皆大欢喜。想想自己,就是过了神桥,通了精气神三藏,也不过就是再延百年寿元而已。而接下来,以桥为根,再行筑基,却不知还要花多少时日,多少人就此终结。金丹大道,化婴神游之流。。。唉。

    转而想到这地脉灵移之事,不禁皱起眉头,多有不解。

    宗门里与自己来往联系的,就一个黄姓执事。无什么专门的吩咐,许久难得露上一面,无非是年底催送供奉,来此点下就走,自顾自去快活修炼。

    昨日竟然突然来了这里,和自己说起地脉灵移之事。着实让自己诧异许久。说实话,身在州城,自个儿哪有那本事去掐算这些。但听黄执事之言,却不似捏造。只是,说了一堆,话锋一转,明着要自己借此事去讨要灵石,这般,就让人猜不透了。

    撂下这话,也不长留,丢了陈暮春自个儿在那里,又转了出去。

    分明不是宗门的意思,却神神秘秘,说是有自己的好处,可助自己越了神桥。要说自己不想,那是假的,而今静下来回想,总觉得那黄执事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儿。先前见面话语不多也就罢了,昨日来就是露个笑脸也让人觉得有些阴寒。这其中,蹊跷啊。。。

    寻思良久,也无什么头绪。只是在心底暗暗思定,来日见面须得多留些心眼,别被坑害了就是,若真是能助自己,管他什么。

    不过,这次的事,这陈暮春却也是耍了个大手段。

    既然假这名义说了,去要灵石,自然是两人心知肚明,谁也不会吭。那黄执事与自己一样的修为,即将架越神桥,此时张嘴要几千灵石,又说可助自己,莫不是还真与这有关,得了什么秘法不成?

    昨日一晤之后,心下震动之余,掂量了许久,自己困在这里这么多年,再不走巧,恐怕此生真要憋死在这个坎上。今日去要,索性张嘴要了一万来,自己留下一半。说不得日后自己就用了。

    那什么狗屁王爷也是让人无语的紧,见宗门供奉是灵石,自己平日里求快心切也用灵石,取了成堆灵石来铺在床下,只道这样就能成仙得道去。不懂行功运法,于摆设何异?就算有些好处,哪里补得上整日的声色犬马消耗去。你不用,在那里暴殄天物,嘿嘿,还是交于我来吧。

    。。。。。。

    那黄姓执事,却没有留在州城。见了陈暮春,就匆匆出来,找了处偏远些的客栈投了。

    “唉,准备许久,却不想功亏一篑,还是人不如天算!”愣了半晌,却是取出了一盏破陋的油灯来。

    要说好差事,这姓黄的才是悠游自在,有事交于那姓陈的顶着,只管去寻个好去处,埋头修炼。眼看着修为精进,心中有感,去年再次冲击神桥,却还是不成。不成就不成,纠结再多也无用,要说水到渠成,一蹴而就,恐怕也不多见。只是这心里郁郁烦闷,索性就在栖霞山里游逛。

    这一来,还真是碰见了机缘。

    在山中转得久了,这姓黄的自然感知了地下灵脉,虽不知有灵,也知道探查着,寻那气盛之地。来回摸索着,就渐进了那处地界。若不是蛟灵设法收敛,真摸到谷中去也未可知。

    这一日,就在离地脉蛟首几峰之外,却意外发现了一处古修洞府。不禁欣喜若狂。虽说看起来简陋无比,仅仅也就辟了两室,但这机缘,哪是谁想有就有的!呵呵。“果然是天怜我黄明!”

    粗看了一下,不知过去了多少年月,丹药之类自不必说,早没了用处。秘典法宝却不会毁。这黄明也是明白人一个,不敢妄求许多,这些都一一略过。只是,看了留下的法卷,掸净了那石案上的油灯,却犹豫了。

    这洞府主人,是古修没错,也是大能无假,真真切切,就是一元婴修士,被仇人追杀最终陨落此地。然而这厮,走的却不是正道。。。取其他修士神魂来修炼,分明是人、妖共愤的邪魔一途。也怨不得以元婴之能,最后还是被打得死在这里,不知害了多少无辜性命在先。

    耗了两日,掂量了再掂量,以黄明隐云宗的出身,自然对这邪法抵触,好好的弄这些,徒毁前程。然而典籍中有一条,却是让这黄明心动不已。这邪法之中,竟有可以打通关隘的法门!将将冲击神桥未果,这一条却是让黄明有些眼热了。

    不求平日里如何,只修这通关一法,未必不可行。不去取修士的神魂,就弄些凡俗的来,此地如此偏远,不见得就泄露出去。些许俗人,谁会计较。。。若真成了,不只是省下几年功夫的事儿,自己往后鱼跃龙门,又占了先机,前途可期!

    这黄明也是个恶狠之人。竟然就真这样做了。

    搜魂壶,洞中还有几个,赤红扎眼,不知是何材质炼得,正是用来收放生魂之物。然而里面却空空如也,这许多年月,有多少也都化了。

    抱了姑且一试之心,祭炼一番,偷偷拿去试了,果然有用!心定之余,总是不敢放手施为。自己正派宗门出身,用这阴毒的东西,始终惴惴不安,只怕万一被人撞见,尽皆毁矣。如是,跑东跑西,又不敢一下搜取多少。几月下来,收效甚微,不禁有些急了。这般遮遮掩掩,要弄到什么时候去。

    复又转了脑筋。自个儿顾忌许多,何不唤人来做?斟酌一番,寻了两个散修过来,显几手本事压服,再许些好处,将两个收了,打发出去,也省得自己提心吊胆。即便做得过了,被人发觉,大不了灭了这跑腿的就是,死无对证。

    那日里跑到金晶儿那儿的两个,可不正是黄明的人。

    碰上了那么个好地方,又识破了仙芝之身,哪里舍得。连回禀自家主子都免了。得了仙芝,一步登天。那神桥都未架的家伙,早丢到脑后去了。这才有了那一场斗法,先丢了性命。

    这黄明,有了手下跑腿,自己只管修炼,邪法相佐,果然精进的快。距了上次冲击未过多久,竟又有了欲破神桥之感。对这邪法所言,自然更是信心满满。旋即闭关,只待飞架神桥。

    正在这当口,那两个却是死了。。。死了正好,此刻黄明却正在紧要关口,哪管那两个去。此次冲关,心有灵感,必成!

    是日,空中隐有灵聚之象,那黄明谨守心神,自观三府,精气神充盈满溢,上下通贯,连通乳白之气渐渐厚实,正是神桥飞架达成之景!不敢丝毫松懈,暗暗引了天地灵力,循法入体,精,气,神三藏府第,渐渐泛起微光。。。突地,灵气一震,瞬间大乱,直震得黄明一口血喷出,神明失守,一头攮下,昏死过去。

    嘿嘿,不是别的,正是那地脉蛟灵,甩头拍屁股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一章 乱起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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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败垂成,还落得一身伤,但却恰恰证明,此法可行。

    受挫所累的损伤,修修就可补回。即便没有这法,哪次冲击失败,也都是或多或少的有所损伤,无可避免。修行之事又怎会一路坦途,莫不是充满了风险。

    真让这黄明心惊的,是醒来之后,竟然发觉这地脉灵力,莫名其妙淡了许多!静下暗忖,不由得越想越心惊。

    这等地界,少有人来。灵气突起如此变异,只有一种可能。此地脉,生灵了!恐怕是这所生之灵弃了此地,才至如此。

    如此巧合,正在自己凝架神桥之时。绝不简单!灵物皆是赖天所生,感应非寻常可比。难不成,是感应到自己邪法聚生魂,不认这有伤天和之事,舍了自己而去?

    惴惴了两天,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即便不如自己所想那样,也不再去追寻这脉灵踪迹。既然移去,走就走了,莫真惹恼了那厮才好。生魂还余下些,再去备些,过了神桥,再计较其他的不迟。

    只是这冲关所需海量的灵气,这一弄,就有些没了底气。脉灵遁去,此地灵气骤然稀薄许多。平日修行倒是无虞,若要凭了来打通关隘,恐怕就要另再备些,以防不时之需。万一到时再差个一星半点的,岂不悔死。

    提起灵石,即刻想起那被宗门丢来陈州的陈暮春来。嘿嘿,有这样一个苦主挂着,不用岂不是对他不起。

    宗门供奉的产地,既然碰上张嘴要了,也不用手软,索性多来点。原先用不上,未想这些,经了这一场。正好,先弄些正经西梨的丹药来,一并好好补补。

    原本,就是架桥备用,也就是百十块儿灵石的事儿,这一来,就转成了几千。

    如此,来到州城一说,果然如自己所料。

    这姓陈的修炼也算刻苦,奈何神桥不成,又无甚人脉,被丢在这里,正值心中郁结。随便诓了几句,一提起有望架越神桥,顿时来了精神,一口答应下来。

    哼,天不绝我。这姓陈的倒也有几分胆子,只怕平日里在那什么王爷之处,也没少落好处。

    这边陈暮春,第二日就拿到了灵石。转念一想,那黄明当日,却未说个死数,就这样拿了五千灵石过去,不妥!

    这也显得太过容易了些。想了想,掂了储物袋子,忽忽折出大半来,兀自藏。而后,窝在静室,再不提那事儿。

    如此轻易给了他去,恐怕那姓黄的根本不放在心上,怎会显得自己的重要,真心来帮自己。且让他等着再说。

    两个人就这样,一里一外的耗在了那里。

    。。。。。。

    李飞白几个匆匆回了飞红谷,也觉到灵气有变,不明所以。唯有那金晶儿,眼珠一转,心里明白这与那蛟灵脱不了干系,也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揭过不提。

    那晏云,经了三日已无大碍。和金晶儿一般的胖嘟嘟惹人,一头打了卷儿的红发,煞是可爱。偏偏是个闷葫芦,言语甚少,又不喜动。整日里窝在木屋,见他十次,倒有八次是睡眼惺忪。让李飞白好生怪异了半天,一个古灵精怪,一个难得睁眼。这样两个,却能硬是凑到一块儿去。

    “这晏云,莫不是被那阴邪之气侵了,尚有不适?”

    “嘿嘿,他就那样。”却是万钧先接了话去,“这家伙要不是每天懒得连动弹都舍不得,又怎会被恨得牙痒的父母赶出曜华宫来。哈哈哈。”

    “整日里舞刀弄枪,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劲。。。你们,都不懂得人生乐趣。莫过于大睡千年。”

    “屁话。咦,晏风来了。”

    “哪儿?”晏云一咕噜起身,精神满满的左右张望。

    “哈哈哈,一提你哥就不嘴硬了。”

    “哥哥英明神武,你们哪懂,哼。”难得眼中放光一会儿,一听上当了,顿时又是一副懒洋洋样子。

    “有一个俊杰哥哥,就有一个脓包弟弟。”

    “此乃顺应天理,猴子你不懂。金晶儿呢?整日的不思进取,只知道玩耍。。。唉。”左右瞄了瞄,不见影儿。一本正经说着,话未完,眼皮已经粘到了一处去。

    “这一对儿,还真是天下少有。。。”

    “少管他,走,咱们再去耍耍。”

    “这感情好,走走走。”经了上次斗法,对于御剑,心中更是急切。几日里,不停地和万钧对仗,精进神速,正是手痒之际。

    一个掂棍,一个拎剑,朝谷外跑去。

    经了那夜与蛟灵的神识对抗,李飞白发觉自己的神识竟然凝实了许多,倒是劫后余生,意外之喜。只是这样的喜,还是不要再来了。

    对于识海中的紫幕,问了陶红儿,却也说不明白,两个都觉得是与那幽游花儿有关,然而无典可据。毕竟,那幽游花儿的杂记,只是寥寥几句记事,夹在书卷之中,更像是随笔偶书,并无什么其他注释,只知道不凡,谁晓得确切。

    只要不是坏事就好。李飞白也不去计较,倒是这御剑之术,如今练得有模有样。

    抬手一挥,默念御诀,一柄黑剑立时悬在眼前,虽不入眼,那森森的颜色,却是颇为逼人。御使起来,幽暗依然,只有端头两锋淡淡流光,隐隐闪烁。黑漆漆穿梭之际,偶尔带起一道乌茫,倒也让人几分生寒。

    “去!”

    神识飞转,手掐指诀,剑走如风,倏地激射。“当当当。。。”

    几日下来,对面的剑愈来愈凌厉,这边,万钧也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身形连闪之际,手里棒子疾舞,上下翻飞,左挡右支。

    “好!过瘾!哈哈。。。”

    “再接这个!”打得兴起,而今终于有了御剑的感觉,豪气干云,李飞白又如何能停得下来。非到法力不济,两人谁也没有停手之意。

    也亏李飞白如今神识过人,否则,招招这样与万钧的棒子死磕硬碰,神海震荡,打了这许久,寻常的,恐怕还真是难以支撑下来。

    哈哈哈!如今才有了一点心中的修士样子!自幼向往,苦苦琢磨,曲曲折折,羁绊不前。一朝通明,怎挡得住意气风发!

    那木屋下,一袭袄裙的陶红儿看向谷外的方向,久久未动。夕阳辉染,一缕笑意,挂在嘴角,只是那眉眼之间,掩不住忧凝。风卷落红起,点点暗抚琴。。。

    如此几日,好不惬意。这日傍晚,又是烟熏火燎。

    “你个卷毛,不是不起吗?怎么跑这么快过来。”

    “唉。。。有此美味,没了我,你们怎能尽兴?还说是兄弟。。。”

    “去,是我的,你少来,不怕烧手!”

    “我自曜华宫来,火烧?晶儿此言差异。”

    “呃!滚,忘了你是火里生的。”

    两个胖嘟嘟孩童,四支白嫩嫩小手,火堆边上,推搡拼抢。。。

    “都起远的,飞白,还耍剑,肉都没了!”

    那边,瞬息来去的势头却是不减,火光映衬下,透出几分妖异。偶有风过,带起几片飞叶,眨眼,暗光连闪,化为碎屑。

    “寒烟横陈凝白露,几度夕陌。挽不住,人与灯影错。。。”余晖尚恍,落霞此际正红,屋前窗下,琴声起,直惹得,莺咽花落。

    “姐姐却是好让人心伤。。。”

    “你们哪知,姐姐隐疾,平日全屏法力压了。因为这,钻研许久,却祛之不得。。。唉,闲来我缠着,拉她出去散散心还好些,在这谷里静久了,总不免想起体恙的事儿。”万钧说着,不禁神情一黯,“总是说,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光景。。。”

    两小听了,都住了手。李飞白怔怔望向窗下,不知为何,心底阵阵空落。

    。。。。。。

    “执事大人,此次要的突然,小可急催了王爷,耗了这许多时日,竟然才准备来这些晶石。怕不够大人使的,我又去了他府上,里里外外收了个干干净净,这才赶紧的给大人送了来。。。”

    憋了几日,陈暮春这才寻了黄明过来。客栈之内,做得一脸惶恐,双手举了储物袋子,勾头不敢直视。

    “不曾点过?”黄明抬手接了,掂了掂。

    “匆匆点了,应是三千八百六十四块儿。大人过目。”

    “偌大一个州城王府,宗门专取晶石之地,若说就只这些。。。哼哼。。。”

    “大人,那灵石本出自石中,采之不易,又在荒僻坎坷之地。。。大人若不够,我这就去矿上,再候上几日,为大人凑些回来。莫耽误了大人。”

    黄明斜眼扫了扫陈暮春,却是如何也未曾料想,这厮竟敢在其中做了如此大的文章。

    “罢了,这些也就凑合着先用,你且给我再催着些。此事办好,待我一举成就神桥,到时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大人天纵之资,神桥不在话下!届时还望大人不吝赐教,为小的指点迷径。”一听这话,陈暮春暗出了口气,深深一躬。

    “呵呵,我若成就神桥,自会算你一份功劳,到时不会将你忘了。”

    “小的恭祝大人神桥飞架。”

    “嗯,有心了。你且去吧。有事我自会找你。”

    两个人说些不咸不淡的鬼话,眼里时不时扫一眼对方神色。各自心里盘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章 花开即是应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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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疾?何种隐疾?”这晏云和金晶儿一样,才闻说这事,见几个都耷拉了头,闷声问道,“竟然让姐姐都没有办法。”

    “还不都是为了救你!那两个贼毛道士,谁知道是天杀的邪修,勾得姐姐体内阴魔真气蠢蠢欲动。躲都躲不及,回来,又替你运法驱了这几天。。。姐姐不说,你也就每天只知道睡觉!”金晶儿甩打着手里的捅火棍子,火星子乱溅,“没心肝的,改日我去你曜华宫打洞去。”

    “我。。。这魔气,火法可祛吗?”晏云听这一说,心中惴惴,“若是如此,我带姐姐回去就是,去求父亲出手!”

    “晶儿,不可如此。”耳边却是陶红儿止了琴,插过话来,“生而有之,此事怎能迁到晏云头上,不可胡来。”

    曜华宫,坐于南方赤岩山,山体火气充盈,宫中得天独厚,皆擅火法。晏云又有那样一位修界高高在上的父亲,那里,而今倒称得上是火法圣地一般。

    只是,自己先前和万钧,也不是没有想过以火克制的办法。当初捣鼓那锻造之术,其本意正是寻了一处地火,试着去克那阴魔之气去的。奈何想尽路数却无甚效果,不了了之。想来,这体内魔气,绝非一般等闲,绝不是拿火焰来烤烤了事的。

    为此,专查了些典籍,对照来看,才知道,这般乌黑浓重,平日里无事,看起来没甚多大反应,却似生物一般,于暗中自会缓缓滋长的,乃是真魔之气。自己身上染的这,阴气颇重的,又叫做阴魔真气。

    这真魔之气,与寻常所说的魔气,全不可同日而语,寻常驱法,克法,怕是有用的无几。。。

    唉,那曜华宫,雄踞南域,火法独步不假,却也未在外面闻说精于克魔之道。

    那天曜晶。。。指不定还真有用。只是,如此名震修界的东西,怎会拿了让自己去随便试用,太过玩笑了。全不是自己这种无名之辈可以期冀的。

    陶红儿自在心中思量,默默自嘲一笑。妄图这些,不过是自寻烦恼。

    “那赤岩山,真有火法可以祛了姑娘体内魔气?”李飞白因这事心里惦记几天,无奈自己实在没什么能耐,又所知甚少,根本说不上什么有用的话。

    “这。。。谁知道,先前我和姐姐去取地火来试过,却是无用。唉。。。”

    “那赤岩山不是说天坠火种而成吗?指不定就行呢?卷毛你说说。”

    “姐姐随我去了就是。我。。。家里的功法。。。不甚纯熟。。。”晏云挠了挠头,这却是说的真话。整日里嗜睡如斯,那里去用心练过什么功法。几个斜眼看去,不禁无语。

    “不试试怎么知道。。。”被大伙儿看得面皮发烧,晏云不敢抬头,嘴里嘀咕着,手里棍子将眼前的草皮戳了又戳。

    “我的事,心里清楚。你们的心思,我也明白。我体内隐疾,近日已有想法,或许不日就可除去。你们不必再费心思了。”

    几个经这一说,哪里会听不出是宽慰的话,一番吵嚷全无结果,意兴全无。晏云勾了头,不再吭声,不知在想些什么。金晶儿不停地翻弄着火堆。万钧拿了短刃,将手里的肉刮成了丝,也无心去吃。

    李飞白立了身子,望着陶红儿木屋也说不出话。自己这样,还真是穷白得干净,一无用处。唉。。。

    复抬头,四下里看这山谷,许是心底憋闷的缘故,怎么看,只觉得这天地,怎就如此局促,太小!

    。。。。。。

    陶红儿没再弄琴,也不再说话。扭头,盯着屋里的画儿出神。

    一幅画,无有题跋。山水写意,了了勾勒。中有一谷,谷内木屋立于溪边,窗前庭内,一株桃树嫣然。只是树身不知为何,一抹粗黑败笔。屋侧有棚,棚下一炉,却是空空无火。

    “我寻地火,也曾欲将万钧的棒子和那剑再重铸一番,做法七七四十九日,竟然毫无变化,一丝都融不得。如此坚韧之物,当初是如何融的?若真有奇火神焰,又去了何处?却怎就让那桃树染了。。。”那画盯得久了,竟然似真似幻,有些恍惚起来,仿佛错觉。

    “不知道是不是能行,但是先前,我却是听赤岩的蝶姨讲过,有座叫做神乐山的,山中有辟邪神竹,专克天下阴邪之物,讲的甚是神异。姐姐在这里试遍法子无用,倒不如咱们去找找那竹子。”

    “哦?说来听听?”

    “我也讲不清楚。听蝶姨说,似乎上古有皇居于山中,每日于竹林抚琴,仙乐不断。皇逝后,妃观竹而泣,执竹泪洒不绝,天有感应而成神竹,邪魔辟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传说的那样神异。不过,不寻了试过又怎可知。”

    “我看这个十有八九是真的。比那火法靠谱的多。”万钧随陶红儿取火试过,对那火法却也是不敢有甚期望。将手里短刃往地上狠狠一戳,“那山在哪里?”

    “这个。。。我却不知。不过,蝶姨既然说起这事儿,十有八九就知道呢。”

    “好!你总算说了点有用的。”来了精神的万钧扯下一大块肉,往晏云手里一塞,“拿着!”

    就连李飞白也被这提议弄的心里一亮,不说可不可行,总胜过坐等。

    至于那曜华宫有什么名堂,去了正好问问,指不定,也是转机。复又坐下,也去扯肉。

    看屋外地上的几个又提起了劲儿,陶红儿也不搭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去高兴,多少心下放宽了些。

    这一说法,更是不着一点边际。那辟邪神竹,传说之物。且不说真有没有,就是真有这等神物,不知多少人惦记,上古至今,还会在那里等着?再退一步,即便至今还有,要不就是根本无人知道在哪儿,要不,就是在那天堑绝地,根本无人能及。

    呵呵,难不成上天专是将这神物留了等我?莫说是这等神物,就是一个寻常宝贝来了,就凭了眼下自己几个,连神桥都没一个架越,又无多少斗法的本事,也是可以去争的?

    虽如是想,也不去揭破,坏了几个的兴致。虽说心里明白的很,但几个毕竟是真心为自己担忧,心下还是忍不住一暖。

    此际,已是天幕湛蓝,一弯勾月清明。

    桃林灰影,暗香浮起。几个身影,在那火堆边忙碌。看着看着,却是被这几个感染,心底突地一跳,竟然渐渐亮堂起来。

    唉,自己总这样在这里排不尽的感伤,何苦来哉?生而有之是天意,命理如是,何苦再去自己郁闷不开。自己终日埋怨万钧几个道心不稳,只知随性,不想,却是自己着了相也!

    在看那边火堆,愈发明旺!

    还真是,花开即是应景时,何怨春去己不知。。。

    眼前一亮,复坐琴台。勾捻复挑,完全是又一番景象。屋外几个被这突然满是盎盎生气的琴声引得兴致大起,止不住喝得酩酊大醉。

    陶红儿只是在窗前,看着轻笑,再无阴霾。

    说不得,自己也该如他们,打坐之余,无事出去逛逛。突然蹦出这样想法,陶红儿被自己下了一跳。同样是出去逛逛,心境哪似先前?

    。。。。。。

    却说那黄明,取了晶石,心里安定,不知有他,也不再耽搁,游逛着就离了州城。

    而今腰包鼓鼓,却是应该似先前打算,去弄些上好的丹药来,将这受损的身子补回来。

    身处俗世州城之地,却无什么坊市,左右还需回至山中。宗门近里的地方,还是不去了,心底有鬼,还是躲远些吧。偏远些的。。。栖霞南端,倒是有个地方,两州交界不远,还算是齐全,人也繁杂。到时再换了这身行头,谁会在意。嗯,盘算一番,当即打定了主意。

    既然要往偏远的地方去,正好溜着这栖霞山边,顺便摄些生魂去。

    而今倒是不急了,左右需将冲关受损补了,却需些时日。也懒得再去找什么下手,沿路下去,慢慢行来,靠山吃山的山村野户也能取来不少。一举两得,待坊市回来,就近拐去山里寻个地方,大事可成。

    陈暮春此时却是气得不轻,改了装束,远远缀着。看黄明那悠哉样子,心中暗骂不已。

    这姓黄的,分明背着宗门来我这里骗东西,自己给了,一句好话没有,还一副欺人的嘴脸。恼了我,去门里将你捅出来,看你还逍遥自在!

    狗东西,你若成就神桥,真回头就好。若让我的晶石打了水漂,哼哼。。。就这样,不紧不慢,只等着看黄明接下来打算。

    这一看下去,骇得不轻。

    才进了山,就将这厮的手段看的清楚,这!分明就是人共诛之的噬魂邪法。果然,自己总觉得这黄明有些不对劲,真没看错。只是这一来,却犹豫了。

    莫说黄明不见得能指点自己,就是真回头来说给自己听,恐怕他那信心满满的秘法,就是这邪术无疑了。如此,自己到底有没有那狠心就去练了?这黄明,远比自己所想的更加阴毒!

    但要说就此打住回头,却又真心不甘。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自己竟然就这样被牵了进来!

    唉。。。还是再跟着看看吧。不管如何,先将他探个明白。不论他成与不成,自己明白通透,有事也好周旋。实在不行,就回去宗门禀了,保住自己,再说其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三章 一点自然随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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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李飞白久不能寐。

    大千世界,凭了自己几个,去找什么神物,自然只是一个愿景而已。万钧的话,却是有些道理。每日里就呆在这谷中,虽说地界不错,毕竟太过局促,难免时时会静思入忧。

    天下之大,游历见识一番,眼界开了,自然心胸不同,对心境的提升不无好处。怎也要好过窝在哪里不问世事吧?

    陶红儿身染的阴魔真气,竟然如此难解,恐怕也不是她口中所说的,压了就好的事儿,只是宽慰的话吧。说不得何时,再复发了,与头悬利刃有何分别?不早日祛了,终是心病。

    正好借了游历,好好探听一番祛除之法。坐在谷里,机缘恐怕不会自己飞来。

    夜风微起,不禁起身,踱至窗前。这些想法,来日却需好好去与陶红儿言说一番才好。

    脑子里如何也甩不掉那花下窗前,忧思抚琴的身影。

    自打一个误会,结识了以来。时日不多,却这样去了成见,毫无芥蒂,一路顺理成章走了过来。回头想想,还真是随心畅意。呵呵,彼此竟如多年相知一般。

    这种感觉,还真是有些奇怪。不由会心一笑。

    或许,都是少见险恶,未经世事的懵懂使然吧。才有了这青涩却纯粹的做派,无私无畏,肝胆坦诚,少了许多的城府算计,却让人真正的心热呢。

    举头望月,月色似乳。

    此际细细回味,仍有有一丝如梦似幻的感觉。就那样,一点真性情,化了成见,平平走来,却入了心去。

    食了花,得了灵剑,法诀不说,又遇了九转仙芝,曜华宫的公子。。。哪一件,也不是先前自己能想的。

    而今,又在这里谋想游历。

    这,就是修者的世界?都似这般的随性?自己今后的路,就是这样?如此这般,这仙路倒真是值得期盼。几个性情相投好友,携了手,岂不美哉?

    神思遐远,良久,复观眼下。

    一直以来,却是从来不曾问过她的出身。虽然也明白,必是妖身无疑,却总是开不了问询的口。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自己有意避过了?沉吟许久,突地又一笑。想着想着,竟然纠结到这上面。。。怎么今夜就想起这些来,不管如何,且行且看吧。

    修行之事,不进则退,既想出外去,自己这几个,还是太过松懈了。若不勤勉,恐怕经不起什么事儿去。所有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痴人说梦耳!

    只是昨夜最后,怎就听得陶红儿的琴声,一改平日抑郁晦涩,心情大好。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还得好好探探去。

    一夜未眠。

    第二日,李飞白就寻了陶红儿去,“陶姑娘,昨夜所说之事。。。”

    “可是外出之事?但说无妨。”

    “却不知姑娘是如何想的。。。”一句话就点到了正题,李飞白不由得一愣。

    “呵呵。”盈盈看了李飞白一眼,心下甚慰,“公子的用意,奴家却是明了。”轻声一笑,“却未昏了头去呢。”

    竟然被一语说中心事,李飞白倒是一愣,旋即深深看了眼前女子。

    “以我们几个身手,又无甚可以倚仗。出去逛逛,少惹是非倒好。旁的,想想就好,却是只在机缘了。妄图无益。”仰头长出口气,“不过,有几位替我着急,昨夜却是让小女子顿悟了。整日里在此悲切,倒不如将心放下。潜心修炼一番,再出去走走,岂不快哉。”扭头对李飞白一笑,“公子以为然否?”

    “唉,来时还心里忐忑,不知该如何对姑娘开口。不想姑娘却是心底敞亮。”李飞白松了口气。

    “不过。。。我却是有一提议。”

    “姑娘说来听听。”

    “来此也有些时日了,却不知公子以为,我几个可还能相处?”

    这个。。。李飞白一时如坠雾里,不知所指,“却是如兄弟姐妹一般,相处无隙。”

    “既然如此无隙,也经历了生死。不知还整日姑娘,姑娘的,可是嫌弃?”陶红儿少有的露出一丝狡黠快意,“相处这许多时日,听起来扭捏的很。”

    “怎会有此想法,这,这是怎么说的。。。”

    “既然不是,即刻起,我便唤你飞白,你就叫我一声红儿。可好?”

    “红。。红儿。。。”这下却是让李飞白脑子有些不打弯儿,没想着这陶红儿突然从这里下来。偷看一眼,竟然舌头不听使唤,心下嗵嗵地乱跳起来。。。

    “那么,飞白,你有何打算?”陶红儿看在眼里,有意款款。

    李飞白倒是被弄得有些脸皮发烫,这,怎么就脸热了起来,唉。“我。。。嗯哼。。。适才所说之事,既然想到一起,那是正好。我已想过,不日,回去一趟村里。虽然家中无甚牵挂,也该给邻里有个交代,如此回来便可安心。”

    “正该如此,”陶红儿接了,突然话锋一转,“不如,我随你一起出去走走,可好?”

    。。。

    “自然,自然好的很。”

    “那好,今日就跟他们几个说说,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何时出发,你来决定就是。”

    看李飞白手足无措地出去,回转身,陶红儿莞尔。转而又扭头看向墙上的画,眉头微皱,有些事,终归挡不住挑明。待回转来吧。。。

    一点自然随心去,管他东西南北风。

    这次出去却是不同旁的,是要见机行事,看人说话的,去多了本就不合适。哪奈何三个听说有这样好玩的事,却是一会儿挤眉弄眼,一会儿信誓旦旦的,都要跟去。

    原本是简简单单打声招呼,竟然被几个人闹了半天,拗着行不得。

    无奈,还是陶红儿说话,“此次去的,乃是人界俗世,又是飞白久居相熟的村里,莫以为只是去玩。出了纰漏,让飞白为难。只能带一个,否则就都不去了。”

    万钧挺着张猴脸,自然第一个不许去。闷哼一声,扭头不理了。金晶儿和晏云两个,本是选了不爱言语的晏云,却不想那金晶儿扯了晏云嘀咕一阵,竟然换了过来。

    陶红儿看看李飞白,此去应该也不会耽搁太久,只是回去打个照面就回,也随得他。不然不知又闹出什么主意。

    “晶儿这头发却是不行,这样出外去,岂不是招惹眼神。”

    “染了,染了。哈哈,好玩。”

    旁话不说,就这样,一行三个出了谷。晏云悻悻,回去囊头睡觉。万钧却掂了棒子,悠悠晃晃的也出了谷。

    。。。。。。

    “回去村里,不该拿些什么吗?”陶红儿也未经过这样事儿,有些新鲜。

    “这次出来,我只说是要去亲人家里过年,而今回来,肯定要带些东西。只是。。。却需上镇上采买。”

    “镇中我也去过,靠山的镇子,收货的倒是不少。这一路还有颇远,不如采些东西去,置卖了正好。”

    “我正是此意,你们且在这儿候上片刻,待我去寻些东西回来。”说着,左顾右盼。

    “得了,你还是歇着吧,就你不行。这个,还得看我的,你们等着。嘿嘿。”金晶儿一把拉过李飞白,立定了,将那鼻子在空中嗅嗅,须臾,眼前一亮,一晃,眨眼去了。

    又是土遁,李飞白摇了摇头。和陶红儿相视一笑。

    片刻功夫,眼前一花,金晶儿又钻了回来,怀里,竟然抱了四、五棵硕大成型的山参回来。“扑通,扑通。”丢在地上。

    这,这个头,也太大了点。。。说实话,李飞白也算是山里混日子的,也从未见过这种年份的。看得李飞白骇然咋舌。

    “还有这样的手段。”

    “呵呵。。。”陶红儿掩嘴一笑,“飞白忘了他是什么出身了?”

    “嘿嘿,天生地养的,都在我鼻子里。就是人的神魂,也逃不出我嗅去。”金晶儿拍了拍手,“这些可够了?”

    “飞白别被他唬。像他们这样,日夜被人惦记的,上天又怎不会有所眷顾。若没几分天生的本事,岂不早就被人赶绝了去。”

    “够了够了,这些山参的年份,一株就足以惊了镇子。那么大个,若是山民去采,多少年也难得碰上一个。”

    “都是先天无有灵根的主,要不长这么大,哪儿会那么好采,早就会跑了。都卖了了事。”

    “不可,不可。这要都拿出去,太惹人眼,就卖一个。余的,就带回去也好。”

    “飞白说的有理,不可多事,就这样。”

    镇子里热闹依旧,走买串卖的常年不停。

    陶红儿拽着金晶儿的手,生怕这惹事儿的眨眼没了。游看着,寻了一个收药材的铺子把东西卖了。沿街购置一些礼物盒子,拗不过上蹿下跳的金晶儿,又买了一堆古灵精怪的杂耍,这才拐出来镇子。

    只是三个未太在意,早在镇里,身后就缀上了盯梢的尾巴。

    一个少年书生,带个娉婷弱女,还扯个胖乎乎孩子去,这一行还真是扎眼,往哪儿一站,都格格不入。

    再看他们,游着逛着进了药铺,显然不是家有病人着急买药。没事儿逛药铺,常人忌讳,没那闲性儿。既然不是买,那就是有货出手。这般几个人,又不像是山中混日子的,来此出货,有点意思。。。

    早有那些个蹲街眼尖的,盯的死死的,就跟进了铺子。一见在药店里出手的东西,好家伙!果然是条大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四章 打个劫 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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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跟梢的使个眼色,却是看得清楚,几个的包裹里,还有几棵,却是留了没卖。

    真是老天开眼,这几个金主,恐怕只是一时手紧才换了一个。哈哈哈,这就对了,都给爷爷留着!

    也不见说话,只是眉飞色舞的手势一比,立时就有传了出去,有了安排。

    这边三个晃晃悠悠出来镇子,天色尚早,依旧不紧不慢的。

    “姐姐,飞白。后面有个贼眉鼠眼的,怕不是看上咱们了。”

    “我适才也是觉得不对,不想咱们竟然遇上俗世的劫匪,呵呵。一会儿无人了,进了前面山林可有的好玩。”陶红儿瞥了一眼李飞白。

    “咳。。。”头次随自己一起出来,竟然遇上这样的事儿。李飞白面上一阵尴尬,甚是无语。

    “后面的只是盯梢,恐怕前面正有人候着呢。看来方才在镇中,咱们早被人设计了。不如先料理了。你们把后面的收拾了,我去前面开路,”

    “别,别,别啊,好没劲。这样随手杀人。。。”金晶儿两眼忽闪忽闪,李飞白与陶红儿被说得摸不着头脑,正愣神,突听金晶儿提了高声。

    “你们两个,光天化日的,扯不完的卿卿我我,看不下去!将东西给我的,早回去睡了。”说着,从飞白手中夺下包袱。

    “你这厮不老实,明明都是我挖来的,仗着个大,取了就不给我。”呼啦,将包袱在地上摊了,又捂了左右看看,跑至路边,扒出个口子,露了那几棵山参一个个看看点点。

    “嘴上说的好听,现在我算是看出来了,根本就是看上了我的东西!哼,亏我每日的喊着哥哥姐姐。”说着,三步并作两步,自个儿急急蹿了出去。

    后面的被这突来的变故也弄得愣了神,嘿,不想竟然闹这一出,哈哈哈!今个儿这是哪路神仙显灵,就惦记起了兄弟几个了?这是看咱家太苦,要将上半辈子的钱都一下还过来啊!

    专吃这饭,眼比刀快,哪有看不真切的。朝前打个手势,也不管李飞白和陶红儿,错步跟着就上了前头。

    这边李飞白正闹不明白,扭头来看陶红儿,突觉手心一热。。。却是陶红儿默不住声,伸手将他手一扯,轻轻握了。也不管那手一僵,怎么也不敢回握,只那样僵僵的捏着,“他又无妨。。。没听刚才晶儿喊的吗,怎也得做做那个样子。”那话语轻的,要淡过耳边的风去。。。

    李飞白不答话,手指搭了柔荑,一时间,腿脚硬得似扭了筋,迈不出去。

    。。。。。。

    “嘿嘿!小娃儿,把包袱丢过来,爷爷替你拿。”林里的正主已然登场。

    看着跟来的伙计打的手势,正主竟然是这毛没扎齐的娃娃,林里的几人顿时浑身如血沸了一般。

    这真是老天爷恩典。有了这一票,兄弟几个拿来做本,风风光光讨个别的营生,哪还用再干这个。

    天知道,在这破地方,干这行有多不易啊!

    道上大多山里的猎户,来来回回的身上不揣几个破钱不说,兄弟实在憋不住了,不嫌少,来借几个花花,谁知道这些猎户,许多个自己几个根本就不是对手!反过来被收拾了几回,兄弟都被打跑了几个。

    现如今,十天半月的,还不开张一回,都快忘了自己是干啥的了。。。不想今日,终于来了财神。

    “乖乖听爷的话,一会儿包你不掉一块儿肉。”领头的大汉将眼一瞪,手里单刀往树上嘭地一砍,深了,使劲儿扭扭拽出来,冲金晶儿一指,“不然今个,连你哥哥姐姐也走不脱!”

    “啊呀呀,爷正气不过那两个。。。这样正好,你让我过去,劫了他俩走得了。”

    “兔崽子牙尖嘴利,在爷爷面前还敢耍。去了地府可别怪你家爷爷!”朝两边是个眼色,直接动手去取。哪将个孩子放在眼里。

    “嘿嘿。。。地府,爷爷可不正是刚从地府出来,正要回去,你们可看好了!”

    “抓住他!”几个早将金晶儿前后围了,大汉喊着就冲了过来。

    三两步冲到近前,看金晶儿还在那里呲着牙傻笑,“兔崽子,笑,你还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吧!”劈手抓了过去。呼,抓了个空,眼前一花,没了!

    “啊!什么古怪!”几个顿时愣在了当场。

    “孙儿们乖,回头看。”却是金晶儿打乱头发盖了脸,缩了手脚,忽忽悠悠地从地底慢慢冒了出来,“不是要送我回去吗?我都等不及了,来啊,随我一起去吧。。。”这架势,整个林子顿时瘆得毛都炸了!

    这这这。。。不是白天吗?光天化日就敢从地底冒出来,这是什么道行的鬼!几个劫道的那腿立时就不听使唤,只在那里筛糠。

    “来,来啊。。。随我下去。。。”

    “啊!”“啊!”。。。半晌,才冒出几声怪叫,扭头扶着,撞着,往外蹿去。

    “回来。。。孙儿们,莫走。。。回来啊。。。”

    “噗通!噗通!”没出林子就晕过去两个。

    李飞白和陶红儿此时刚走进林子,就看着几个劲装打扮的,脸色煞白,丢了魂似的从林子里跑出来。

    “鬼,鬼啊!”竟然没一个搭理他俩的,只嫌两个在路上碍事。

    左右面面相觑,莫不是真出事儿了不成?金晶儿还在里头!急步赶了进去。正看见那金晶儿,披头散发,犹不过瘾,对外面喊着,“回来。。。回来。”

    。。。。。。

    慢腾腾终于进了村子,迎面就碰上石生出来。“啊呀,这不是我们的李大书生回来了!”

    “石生!”李飞白迎上去,杵了一锤,“叔叔婶婶可好?石强呢?”

    “都好,都好。他去打柴去了。”嘴上回着,眼睛却根本没往李飞白身上瞅,只管往后探头,“这是。。。”

    “哦,这是舍妹红儿,这是晶儿。这是石生,自家兄弟。”

    “嘿嘿。。。嘿嘿嘿。。。”石生也不接话,就是对着李飞白挤眼憨笑。

    “他就这样,走,咱们先回去。”白了一眼石生,招呼着脸色微红的陶红儿,“走,晶儿跟上。”

    “呵呵,来,我来替你背了吧。飞白,你这厮,竟然让个孩子拿这许多东西。”说着,石生抬手,接过了包裹。

    李飞白一看,不由想起适才山下林子的事儿,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来。闹得石生一阵白眼。大踏步超了过去。

    是日,就挨家窜了门去,本就不大的村子,早就传遍了。

    稀罕俗世的事儿,陶红儿和金晶儿起先倒是跟得挺紧,过了没几户,面子上就挨不住了。

    这沸沸扬扬传的,如何如何的,越说越理不清去,谁会在意李飞白的解释。。。山里难得进来个生人,何况还是飞白领了回来的,这样娇滴滴,嫩生生的一个女子。一时间,比那年庆还要热闹。

    那一道道眼神,直把这修得炼气淬体的人儿看得心砰砰乱跳,满面娇红,更胜过斗法一场。

    是夜,自然不用自己动手。头家村长那里就安排的好好的。何况,手里的东西还要交于村长。自己来日将离来村子的事儿,也正该先说于他。

    “飞白啊,几日不见,好本事啊,这个好,这个好!”村长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把两个人儿说得低头暗瞄。不想,却正是个四目相对。

    “呵呵,不必拘泥。都是自己家里。来来,红儿,晶儿,先吃,先吃。。。”

    唯一个心里乐呵的,不必说了。山里人家里不缺酒肉,而今可该敞开了吃了。只嫌手不够用。

    只剩陶红儿,顶不住左右陪客的眼光,竟然要冒出汗来。灯火下,更是衬得嫣然欲滴。

    终于席罢。散了一干人等,进了屋里,李飞白将那几棵山参取出来。却是看得一辈子呆在山里的村长也瞪大了眼睛,一副骇然,“还是飞白有本事,有本事!”

    “爷爷将这收了,来日村里有需时候,也是个依仗。。。”

    “哎,如今飞白大了,自个儿不留着用!村里用不着你的。”

    “爷爷。。。红儿头次来见,若是不收,红儿还道是自己哪里错了呢。”

    “哎哎哎,好好,我收了,收了。”扭头低声对着李飞白交代,“回头取了去换些银子,赶紧娶了才是正理!”

    几个听得清清楚楚,落荒而逃。

    “飞白,飞白。”刚进了屋,又传来喊声,正是石生、石强两个一同跟了过来,“说好了,好不容易来山里一趟,明日我俩去弄些好东西回来,晌午去家里坐坐。”

    “这。。。”扭头看陶红儿,奈何又推辞不得,“好好,明日,明日。”

    “可说好了啊!”两兄弟又是“嘿嘿”一笑,这才扭头去了。

    “呼。。。”一声长长的吐气,陶红儿瞥一眼李飞白,无话可说。今日,可算是领教了。

    “来日去父母坟上扫了,还是寻个借口,尽早离去吧。”这架势,真把几个修士给吓住了。

    。。。。。。

    “落霞镇。。。”黄明嘴里自顾低低念着,看看天色已晚,寻了一处边落的客栈投了进去。

    夜静,燃起一盏绿幽幽油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五章 寻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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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卯时,三个来至李飞白父母坟前,清理添土,又着石砌围,燃香拜了山神,祭上果品,叩香奠酒。

    陶红儿挽了金晶儿,侧后站了,默默无言。看了前面的李飞白,拜罢身起,静静立了。晨风过,青衣飘飘,几分萧索。

    “飞白。。。”

    “无妨,父母恩爱,而今依旧一处,也是慰藉。。。”

    能在一处守了,确是圆了那一份思牵。。。陶红儿身子一颤,不再搭话。

    再无语,只是望着李飞白,双目伤楚。及至香烬,回转了村子。

    山中人起早,陶红儿耐不住那些热切眼神,回了屋里就不敢露脸。三个就在屋中,等晌午转去石家。

    。。。。。。

    “飞白,飞白!”

    正和陶红儿商量着,过完今日就折回去,门外突地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喊,耳熟的很。

    出门一看,正是石叔,脸色煞白地飞奔而来。满头大汗,已然喘得快接不过气来。

    “石大叔?出了何事?”李飞白急急迎了,不敢怠慢。在这里这许多年,头次看见谁这样惊慌。心底一沉,必然是大变故。

    听出事急,陶红儿两个也慌忙闻声而出。

    “你随我来,快!快!”

    “好,走!”也不多话,李飞白跟着就走。奔起来这才又问了,“大叔如此惊慌,到底发生什么?”

    “今日大早,我与你三叔带着这两个崽子就进了山。”石叔奔着,脚下不停,“起初一切顺顺当当。末了,两个说你恐怕不日要走,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去了,就离了我俩去,要再与你弄些东西带上。”说着,就冲到了石家院中。门大开着,村长和石家三叔正在,满面愁容。“我久等不见两个回来,顺着去找,就成了这副模样。。。”

    “飞白,你快看看,村里就你跟过先生,有些见识。快看看。”村长二人急步跟着,进了屋里,“好端端的,怎就没了生气。”

    “莫急,我来看看。”李飞白一看铺上的两个,面色发灰,没了呼吸。翻了看看,却是好好的,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怎会如此?

    “飞白,可是中了什么毒物?”

    “毒物。。。大叔莫急,红儿却是此中高手,当可窥得蛛丝马迹。我去喊她过来。”李飞白却是未曾看出端倪,也急出一头汗来。就欲转身,去喊陶红儿。

    “飞白,我来了。且让我看。”正是陶红儿两个,觉着事大,随后就跟了过来。“医道,小女子却是略通些。伯伯们莫急,我来看看。”

    “红儿姑娘会医?太好了!有劳姑娘了。”

    陶红儿上前一观,却是眉头紧蹙。这情形。。。

    暗地里手掐一诀,搭了脉上,打入两个体内。瞬间变了脸色,不禁暗自“嘶”了一声。扭头看了一眼石叔,转向李飞白,不知该如何言表,“飞白。。。他两个,非伤非毒。。。我已查了,却是。。。失了神魂了。。。”

    “啊?丢了魂?怎会如此?”石家大叔不明陶红儿的话里意思,只道是平常的失魂。只是,平日里丢了魂,却也不该如此严重啊,也不知这两个遇见了什么,竟然弄得没了一丝生气。

    李飞白却是当即变了颜色。

    “红儿姑娘,既然懂得这个,还请援手救了小儿!该怎样,你尽管吩咐,可要我去寻了郎中过来助手?”

    “大叔,这个。。。”李飞白当然明了陶红儿的话,心下吃惊不已。自己这偏僻山村里,怎就突然出了这出离神魂之事?分明是邪法所为。。。这村外山中,难道来了邪物?转而想到那日斗法,那修士就是个邪修,或许。。。却又不知该如何向这些乡里开口。

    “不必了,”陶红儿知道此事无法言说清楚,心里盘算了。即使而今去寻,还不知有多大机会恰寻了那摄魂的来。此事刻不容缓!俗世里郎中医者,哪里插得上手去?眼下,却还不得不给出个让人信服的说法。

    “且将昨日里的山参取来,切片给二人口里含了,滋了生气。”说着,对金晶儿使个眼色,上前来暗中仔细嗅了气息。“还需取了十四盏烛台,我为二人摆下引魂阵来。却需得快些个。”

    “好,好。这,还需劳烦村长去找些烛台过来。”

    “引魂阵成,需记得,任何人不得再动二人。若魂归来,二人自会咳出口中参片而醒,取水给二人饮了,届时我再来续法。”陶红儿一边使人将两兄弟摆正,一边交代了要领。这事儿,却是不能一点含糊。

    “记得了,记得了。姑娘还有什么交代的?”

    “待我布了阵式,伯伯即刻将我等带去二人事发之地即可。还需抓紧了些。”

    “一会儿我就和老三一道,抬了姑娘过去。”

    “大叔不必如此,红儿看来柔弱,却是自幼习武之人,身手较我更强。还是快些来将两个摆正了,即刻设阵。”

    。。。。。。

    石叔在前带路,三个随了,悄声商议。

    “晶儿,今日还真得看你的本事了。”

    “我已嗅得二人神魂气息,不管是何物摄了魂,只要行不远去,应是有望寻得。”

    “若是邪物拘走,情形复杂,到时见机行事。若是今次又是邪修,却是不能让邪人施魂来斗。”陶红儿蹙了柳眉,“否则恐怕神魂难全。届时你只管引我二人去,然后隐了去,见机行事。”

    “是,这个晶儿晓得。”

    李飞白扭头,深看了一眼陶红儿,“若是邪物,不会斗法之类尚好,若是邪修。。。红儿也避过了,还是我来。”

    陶红儿闻言,心里一暖,“若真是邪修,我不上前去,只在后面助法,应是无甚大碍。。。得遇了再做计较吧。”

    李飞白不再答话,届时,却需多注意些了。

    匆匆行着,只是如是一说,几个心里却是忐忑。若真是邪修,还不知修为如何,有几人。。。若真是遇上难于应付的,周旋许久,恐怕就是寻了,也。。。唉。

    等石叔将几个带到山中,李飞白只说这寻魂施法之事,忌讳颇多,即刻将他打发了回去。却是怕留在此地,危险万分,指不定就撞上什么,误了性命。

    当下,金晶儿工整坐了,绷了小嘴,面色严正。将那手指在空中掐了几道灵诀,右手在眉心神海重重一抹,这才睁眼,站起身来。左右深深嗅了嗅,一指前方。

    “神魂之气,朝那里去了。”说着,疾行而去。李飞白两个紧随了金晶儿,急急往林中赶去。

    。。。。。。

    三个刚闪身离去,一侧的林子里,一道身影慢慢显了出来。瞪着几个刚去的方向,满脸的诧异。。。不想自己这次跟出来,竟然碰上这许多事,平日里想都难想。。。可不正是那个从州城而来的陈暮春,正在那里,盯着三个去的方向犹豫。

    自跟了那黄明,近山就将他的手段看的清楚。心下骇然之际,着实斟酌了许久。

    若黄明之事败露,恐怕还扯出自己来。。。左右掂量,甚至想了,是不是该就此回去宗门禀了,却又神差鬼使的没有回去,就一直跟了下来。

    一路向南,到了落霞镇。这厮果然又出来收取生魂。

    倒也佩服这厮谨慎小心,每至一处,收了就走,不急不慢的。就这样溜着山边,东取一个,西取一个,竟然未出什么纰漏。看久了,这陈暮春不禁也动了心思。

    这厮,怕也是知道邪修不容于世,想出这样的法子,倒也是保身的好办法。。。若是自己也如他那般,就这样慢条斯理避开祸事,岂不是。。。不说其他,自己这几十年修行,困在神桥下,连宗门都嫌弃。若是借法成就神桥,自己再延百年寿元,到时又是一番风景。

    到了末了,连陈暮春自己都吃不准,到底该如何打算,只是这样跟着。先看那黄明最终如何吧。若真是成了,自己再想法子予些好处巴结巴结不迟。

    今日大早进山,这黄明收了两个生魂,并无返还之意,就在山里游逛。却是这一路过来,小心了行事,收取还是慢了。如今都快行到陈州边上,离那坊市也不远了,却还差着不少。等到了坊市近里,修者众多,再想出来收魂,无异于送死。

    万全起见,还是这最后一程,多取些来吧。

    陈暮春不敢凑得太近,在后盯了一阵,看他左右乱转没甚方向,知他行径,不会跑出太远去。干脆,寻了个藏身之处,打出一符,屏息凝神,就在不远候了。

    正在那里纳闷,弄不清黄明的想法,为何收了两个还不回去。却不想,这时候,就赶上李飞白三个过来。

    此地竟然碰上了修士,陈暮春心里一阵乱跳,幸得,自己施了隐身符,隔绝了气息。

    凭他修为,离得远远,自然还看不出是一人两妖来。

    金晶儿那一番诀打了,竟然就揣出黄明的去处,着实让他大吃一惊。自己凭了两人身上的宗门玉符,这才跟上了黄明。眼前这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精妙法诀!却是冲着黄明去的。

    见三个渐远,这陈暮春心下一动,也悄然跟了上去。此次,怕是就要出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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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螳螂捕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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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晶儿走走嗅嗅,速度不算太快,但却更是笃定。

    “感觉应该是不远了。”说着,脸上神色更加严肃。李飞白与陶红儿两个也不由得紧张起来。看着陶红儿,掩饰不住眼里的担忧。不论是邪物还是噬魂的邪修,于她来说,无异于再次以身试险。

    “无妨。”感觉到李飞白的目光,陶红儿自然知道他担心的什么。“一会儿见机行事,不会有事。”脸上露点轻笑。李飞白没有搭话,只把那宽慰的笑看在眼里,暗暗在心里提醒,待会儿真动起手来,定要小心了。

    复前行,金晶儿突地放慢脚步,脚下轻悄,往后打个手势,“就在前面。。。”往旁侧树后一闪,探了头去。

    李飞白和陶红儿急忙找树掩了,定睛一看,数十丈外,那前面一名修士,正盘膝石上,拿着个红壶不知琢磨什么。红壶?这般眼熟。。。几个默默将眼神换了,想起前次斗法的遭遇,怕不是一伙儿的?眼下只有一人,心中略定。

    远远的,凭了隐隐气息,却也是临近神桥,并未架越。只是不敢细去探查,临近也有差别,却是轻敌不得。

    见那厮拿着壶只顾出神,三个将打算悄悄比划了。即是寻魂来的,若能智取,还是先将那壶弄来,少些顾忌。

    就看金晶儿自顾身形一晃,隐了去。估摸着差不多了,这边李飞白和陶红儿运足法力,倏地掠了出去。起身就将灵剑与方巾打了过去。黑漆漆的灵剑直取修士,方巾却是打到了空中,兜头罩下。

    那边黄明手执红壶,正约摸着自己身上的生魂,算算差的不少,却需在此耗上一段时日。突地心生警觉,不好!也顾不得四下去看,贯气全身,就往一旁掠去。

    “嗖!”一道黑黝黝的剑光从身侧险险掠过,不等回神,又从身后倒飞回来。“嘶。。。”一身冷汗,顿时冒了出来。电光火石之间,哪有时间去思量,急急地又往一侧掠过。这时候,头顶的方巾已经往头上罩了下来。

    说时迟,不过就是眨眼之间。

    趁着剑势回转之际,那黄明这时候才有时间立定,抬头看天,方巾已至。正想将壶收了,就去打诀。倏地,一道金色影子瞅了这紧紧的当儿,从地底激掠而出,还没恍过神来,就那样贴着他的身子,直直地蹿上去,就势将他手里的壶给撸了去。

    “还是爷爷给你拿着吧!”话说之时,金晶儿却是不敢稍有停留。适才贴身而上,这邪修身上气势蹿起,让他汗毛直竖,真真不是对手!这边一落地,趁着那厮恍神的功夫,丢下句话,遁地朝着李飞白俩个而去。哪敢有半点的大意犹豫。

    三个这时才又聚到了一处,错眼一看金晶儿手里红壶,就和上回的一般无二,不会差了。暗自松了口气,总算这一步没有出什么差错。眼下,唯余倾力一战!

    黄明这时候哪里有时间去掂量情形,被几下里偷袭加算计,差点弄了个透心窟窿,转眼又丢了搜魂壶去。心里火气腾地蹿了起来。

    哪来的修者,一句话没有,竟然偷袭!

    头顶上,陶红儿的方巾还自往下扣来。也不去管什么壶不壶了,急忙先起一诀,一道法力打上方巾,阻了来势。手下一晃,拿出一柄灵剑来,却也是一个剑修。骤然黄光闪耀,不去管那边的人,手诀一掐,直刺头顶的方巾。

    有这玩意儿在头上,还怎么打?

    方一交手,陶红儿立时觉到对面,法力较自己浑厚不少。原本是想着相去不会太多,在头顶扰了,耗他一阵,飞白侧里再袭。这一来,却是想差了。

    手里方巾本就最怕这等锐利之物。锻造材质是一说,法力又不及太多。稍有差池,恐怕这法器就毁了去。

    不可这样硬拼。挥手一诀,化巾为绳,也来扰袭。

    李飞白不敢懈怠,一看那边对着方巾去了,灵剑一转,又朝对面横斩而去。黑色剑身无光,看来无甚威势,只有两锋如流若噬。

    黄明这时候,从方才的惊吓里缓过劲儿来。剑是来了,却已是定下神来。

    这一定神,才看清了,眼前的竟然是一人两妖?这是怎么凑到一处的?真是奇了怪也!自己于这几个可曾有过交际吗?却是没一点印象。管他,眼下哪有心思想别的。

    对面只有那女子修为尚可,同样临近神桥,一交手,却是逊了自己一截。

    这御剑的小子,尚不足虑。

    如是,在此际,放开手去,也不去躲避。见头上方巾变化,顺手一诀,御剑就斩!先破了这个再说。就那样立着,分一缕心来,一道法力朝着飞来的黑剑打去。生生将剑击开。

    李飞白了神识一紧,立时提气稳了。虽没甚斗法经验,一触之下,立时知道自己法力相差太远,不能与他死磕。抬眼看陶红儿,已是方巾化绳,在空中与那黄剑纠缠,心底明了,剑势一转绕过,打身后斜斜切去。

    “哼!”再取巧,也不过尔尔。只将心思都放在头顶,见头上绳索一偏让过了剑,朝下直取过来,急将神识一收,灵剑在空中划道黄光,一个倒旋翻转,当头截下。

    这边身子一侧,翻起手掌,干脆直直朝黑剑拍去。霎时,一股蓬勃之气席卷而出,只一触,李飞白的剑去势顿失,斜飞了出去。

    “啊呀!”却是金晶儿在后面看了,惊叫一声,竟然把灵剑打飞了,“这厮厉害。”

    陶红儿此际,一心御绳,让那黄明始终丢不开手去,却也是无有建树。这修士,剑剑大开大合,非劈即斩,分明是欺自己绳索不敢硬碰,还要避他,心神耗费更大。

    李飞白默不吭声,稳了剑来,心念电转。

    两下被拍出去,这样怎是办法?法力相去太远,这剑却是怎么也近不得身去,根本无用。。。看对方样子,显然没把自己当回事儿去。。。哼,既然托大,不若就顺你的意,让你打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吧,倒看你有多少心神够分!

    自己在谷中,日日御剑飞花穿叶,此际,不如就来给你好好恍恍!

    当下,也不再求一击中的,却是手指若翻花一般,御了剑去。

    黑漆漆一柄剑,此刻,宛如穿针引线,左突右刺,前撩后劈,虚虚实实,飞花一般地旋舞起来。顿时,处处剑影,眼花缭乱。

    这是什么打法?这厮,法力一般,怎就神识如此之强?

    竟然将一柄飞剑舞得若水泄花洒一般!这。。。上下左右乱穿,不待自己反应,真真假假胡捅一气。剑团里的黄明立时手忙脚乱起来。

    上下分心,哪头也不敢含糊。真是气杀!稍一错神,闪避不及,身上立时被刺出几道血口,大骇。

    这还得了。可惜自己没有护体之物,而今又凝不出罡气护体法盾,暗啐了一口。黄明狠憋了一口气,瞅个当儿,运足了法力,将灵剑再逼出几许剑芒,唰唰一阵强劈,逼退了头顶绳索。急急掐诀,招了剑回,护在身遭。

    撤剑回防,竟然被逼成这样,越看这黑剑越是气恼!划出一道剑幕。“叮叮叮叮。。。”只管去磕挡。

    “飞白继续,再恍一些,我来锁了他。”陶红儿得了喘息,见对面一时间手忙脚乱,暗喘口气。御着绳索在四遭盘旋,只往那死角里去。

    这边黄明却是越打越恼,这厮明明就是法力微薄,奈何竟然将剑耍成这样。也不与你硬碰,就是凭着过人的神识,在那里穿插。不行,需快快解决了。

    小子,莫以为这样就没了办法治你!聚起一口法力,凝了神识,趁着李飞白的剑磕碰暂缓之际,伸手一张,捏个控法,一把朝剑束去。

    “着!”眼看那邪修一心扑在李飞白剑上,机不可失!陶红儿将绳索在空中一旋,绕了一圈,溜着地皮从后面缠了过去。这一下,捆个正着。

    “呀!”黄明被这突地一困,一惊,顿时闪了神识,乱了气去,那儿还束得住飞白的剑。

    “贼子束手!”李飞白一见捆了,不再那里乱刺,一剑劈飞了黄明的剑去。提气急闪上前,就来拿他。

    “飞白小心!”这黄明眼看被捆了,犹在那里强挣不倒,剑被磕飞,却是手一掐诀,竟然又招出来一个红壶来!

    还有红壶?这一下,李飞白却是愣了神。眼见一道黑气打来,也不敢拿剑去劈。这,出来就是来找魂的,眼下打了一道过来,谁知道石家兄弟被他收在哪里?自己这劈下去,岂不是全部化为乌有去了。。。

    “快劈!”陶红儿控了绳索,一看李飞白迟疑,顿时知道他是顾忌什么。

    唉!也难怪他,只怪上次遭遇后,没有跟他讲明。这生魂若是刚刚收了,哪能这样御使出来?非得祭炼了才可。这黑气浓重阴邪,哪里会是刚收的生魂。

    只是这一迟疑,黑气已经打到了近前。黄明岂是上次那人可比的。“噗!”地,翻腾的黑气顿时将李飞白和过来扯他的陶红儿都给吞了进去。

    “呃!”只听到陶红儿一声闷哼,再想去劈时,还是迟了一步。

    李飞白目眦欲裂,左右小心,怕的就是这个,最后还是着了道!怒火攻心,呼呼运剑如风,披散了这股阴邪之气。也不管身上法力迟缓,直直过去,趁着那方巾还在陶红儿的操纵之下,几步冲上,一剑结果了这恶贼性命!

    这一下迟疑,不想竟然生出了这样的变故。只剩金晶儿,看着两个,一时也失了主意。没想着到了末了竟然这样。总算还好,邪修死了,再去搜了身上,却是没有旁的壶了。

    将两壶收了,来至两个身旁,现在却是走不了了。

    染了这阴邪之气,不宜疾行,却需在这里先行运法驱除。所幸沾染不多,也花不了多久去。且候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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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斗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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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气一试,晦涩难行。只觉体内多了几缕邪杂,宛如有灵,在那里乱窜。扰得自身法力时断时续,不能应心而往。怨不得这般憋闷难受。

    扭头再看陶红儿,此刻已然就地打坐,正着力驱除适才的阴邪之气。虽然仅仅是片刻的事儿,依然还是受了侵蚀。此时看去,脸色泛白,神情困顿。恐不只是这点邪气的事儿。

    距上次被邪气引了隐疾也不过多久,而今又是一朝。再压再防,哪经得住这般折腾。

    出来就担心这事,却还是起在了自己身上!李飞白一阵自责。回头一想,当时还是太过关切,却没有反应过来,晨上才拘了魂,这厮根本未曾走远,哪有时间祭炼。退一步,若那里面真有石生石强的神魂,唉,都成了那样,哪里还有一点用处。。。早无一丝还魂生望了。

    也没那心情去查看地上的黄明,快步回到陶红儿身边。见陶红儿睁眼,对自己摇了摇头,自责一笑,心里更不舒服。适才亏得陶红儿喊得快,否则时下恐已危矣。

    回头看金晶儿,此时一脸的肃然。“晶儿还需在此护法片刻了,待我俩将邪气驱了去。”说罢,也就地打坐。

    四下里都静了。左右无事,金晶儿一瞥,跑去拿了黄明的剑来,手下一催,黄澄澄耀眼,品相着实不赖。心底一痒,嘿嘿,方才急急忙忙的,却没有好好扒拉身上看看。

    正欲抬步去,突地浑身一紧,脊背发凉!正是危机临近之兆!

    顾不得左右张望,急急一闪,就朝李飞白那边遁去。有人偷袭?

    李飞白和陶红儿也从运法中惊醒过来,不好!不想这时候又出岔子!

    定睛看时,正见到金晶儿遁入地下。眼前一道拂尘丝,足有几丈。未得缚了金晶儿,急急回掠。顺着往一侧望去,一名发髻灰白,仙风道骨的修士,手诀一打,伸手接了拂尘。什么人?

    还能有谁,正是一直远远缀在后面的陈暮春,将前前后后看得清清楚楚。

    躲在后面观几个斗法,那年少书生的神识之强倒是颇有些惊艳,其他也无甚出奇之处。唯一让陈暮春心中狂风卷浪般翻涌的,却是金晶儿。

    这小子能幻化人形,遁地如飞?这。。。必是千年难得一见,得天地精气滋养的罕见灵木异草无疑。虽是此刻金晶儿发染,看不出真身所以然。但凡有这本领的,不用想,哪个不是拿出去足以惊世骇俗!

    那黄明命歹,分明也瞧出什么,却是无暇,反而丢了性命。

    越看越是心下惊喜,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有眼前的东西,哪里还用去想其他。拿了它,神桥就在眼前。

    正在那里盘算怎么出手,几个已经解决了黄明去。眼看那书生和女妖都着了道,自顾不暇。陈暮春即时将拂尘打了出去。天予不取,更待何时!

    嘿嘿,没成想几个把黄明给弄死了,还正掂量着等两败俱伤了该怎么弄,正好!却是连带帮着自己把心病都除了。

    一击不中,也不慌。料定这小妖就要遁去那一对男女身边。果不其然,从那边冒了出来。

    先给我好好消停了等着吧!

    掐起一个法诀,随手甩了过去,却是一道“困地咒”。这小小入门法诀,鸡肋得很,平日里根本用不上,不想今日碰上这样的好事。自己法力较那小妖高出太多,小子又不擅斗法,料它也蹿不出去。

    这一刻,李飞白和陶红儿相视一眼,不禁苦笑。两个变成这样,怎么打?

    “道友且住!不知我几个,哪里得罪了?”

    “嘿嘿,得罪?没有。就是想借你这小的来叙叙。哈哈哈!”

    晶儿?李飞白两个对视一眼,心里一沉。无需多问了。。。

    对面那模样,身无一丝邪气,倒不像是刚才的同伴。这话一说,再没那么明了,绝无善了可能。

    顾不得体内法力迟滞,眼神一闪,齐齐出手。

    那边陈暮春一声呲笑。刚才斗法看得清楚,眼前两个法力不济,又染了邪气,还来挣扎?哼,拂尘一摆,心下安然的很。

    这书生小子,御剑甚怪,插花一般,方才黄明即是小看了他才大意栽了。取了他,今日就算完了。直取李飞白的灵剑。也不去打,却是直接给缚了去。先前黄明,末了也曾试过去束,只是太过托大,未占先机而已。

    任李飞白神识再强,如今也强不过一个半步跨入神桥的修士去,刚刚斗法一场,法力又难以维系,只一下,躲无处躲,兜头就被束个正着。哪里还能挣脱出来。勉强提气在那里撑着,依旧挡不住,一点点被对面收去。

    顷刻之际,止不住汗流浃背。剑再没了,今日几个就一同等死了。。。

    此时,陶红儿那绳索业已打到,却是明显比方才迟慢了几分。

    看了这许久,陈暮春岂会不在心里掂量。眼前这个女妖虽也是临近神桥,受那阴邪之气时,异状颇大,此刻必然强弩之末,难撑许久,根本不足为虑。

    就等着她拧绳过来,正好一并缚了。

    “哼哼”心底里冷哼着,先给你些颜色看看。一边吊着飞剑,分出一缕拂尘丝来,狠狠朝绳索抽了过去。

    陶红儿一惊,就要避开,奈何对面的拂尘丝同样是无有定型之物,御使起来,本就灵动,此刻的自己,哪里避得过去!稍稍错开些许,被拂尘斜里一拐,着力一抽!再也撑不下去,一击即溃!登时被抽落在地。

    “呃。。。”陶红儿吃不住劲儿,闷哼一声,跌坐下去,摇摇欲坠,嘴角立时溢出一道血来。

    哼,比自己想的还要不堪,倒省了事儿了。

    “红儿!”李飞白心下大惊,扭头去看,一晃神间,却是心下已然失措。

    本就不是对手,那陈暮春正是要打乱两个,这时分,哪里会错过。瞬息凝力,骤然将飞剑撸至近前,左手聚气,运指朝剑身一打,断了李飞白的神识。随手向后一掷,远远抛了开去。

    这一下打下去,顿时如敲在李飞白脑海,饶是有那紫幕,却护不住在外的神识。一丝连海,被生生断了,顿时一晕,闷哼一声,一个摇晃,扑通坐了下去。

    “老贼,还有小爷呢!”金晶儿听得这老杂毛是冲着自己来的,却无计可施。这贼毛,划的这个什么圈圈?连遁地都使不成!

    眼看形势急转直下,难以支撑,方才就将那破镯子又取了出来。

    原本一直都指望着镯子,谁知上次没能阻住蛟灵,怕不是这镯子就是钟爷爷的身份饰物罢了,心下再不敢奢望。眼下却是别无他法,就是它了!却不知,如蛟灵那般的存在,天地滋养万年,那样的道行,凭他一个神桥都没的毛头小子,拿什么能挡得住?

    手下翻飞掐诀,就将镯子打上了头顶去,晕白光幕洒落,把几个圈在了其中。

    这陈暮春一看,险些笑了出来。

    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正准备应对,那边却是自顾自打了个法器出来护了去。“小娃儿,你就跟我来吧。”手下拂尘倏地击了过去。眼前几个,就这小妖力薄,又无甚斗法经验,这护体法器,根本于虚设无异。

    “嗡。。。”拂尘丝就要触及光幕,但听镯子自发一声,不待金晶儿反应,自个儿微微转了起来。荧光泛起,看起来羸弱,却将那缕如箭的拂尘挡在了外面。

    “咦?”陈暮春心里一惊,倒是自己眼拙,没想这破不溜丢的镯子还是个好东西!

    嘿嘿,真是天眷我陈暮春。再好的东西,凭你那点法力,恐怕也是使不出来,就是我的了!今日竟然连番的惊喜!“哈哈,小娃儿,我就陪你玩玩。”拂尘再甩,又打将过去。

    事实正如陈暮春所料。金晶儿撑着镯子扛了几下,却是力有不逮。被陈暮春打了几下,粉嘟嘟的小脸须臾变色。一阵潮红之后,渐没了颜色。

    李飞白大急,岂能坐以待毙!一咬牙,忍了神海眩晕。抬眼看,黑剑被打得太远,招不动去。一低头,看见金晶儿拾来的灵剑,也不管应不应手,打个诀就甩了出去。

    有没有用,也不能就这样等死。撑得一会儿是一会儿。

    身侧的陶红儿此刻睁了眼,眼看危在旦夕,就欲抬手去招自己的方巾,奈何气短力衰,试了几下,没一丝反应。不由苦笑,这般下去,难道,就要死在这里?

    陈暮春此时,不急不躁,只管御了拂尘不停击来。未待几时,金晶儿已是浑身轻颤,有些控制不住。

    “晶儿!”看这小子平日古灵精怪,今日朝难,竟被轰成这样,陶红儿忍不住两行热泪迸了下来。

    “姐姐,晶儿无事!撑得住!”嘴一咧,却笑不出来。“飞白与姐姐赶紧调息,看我的!”说着,强提口气,复于眉心一抹。霎时,身上旋起三色流彩光晕,气势一盛,却是透出本体灵光来。

    一时间,白色乳光与黄、橙、绿三光交织,染透了半天。

    陈暮春见状,心骇异象之下,骤然焦急起来。想不到眼看手到擒来的事,小子竟然会有这景象冒出来。这样的光华异象,那怎得了!寻常人等可能感觉不出,万一周遭适逢修者,毁矣!顿时心急如焚。

    “晶儿不可!”李飞白见华光四起,哪里还不明白。金晶儿如此,正是拿自己本源之力来抵,分明是想给自己和陶红儿争些时间。

    只是如此,又能撑得几分?

    “红儿。。。速速调息,待会儿若是破了,我犹能挡下片刻,你携晶儿速去。”也不多话,手下掐诀更快。凝神运气,飞剑御出,只管左右去扰,但求能缓了陈暮春出手。

    陈暮春此时却是把心思都放在了镯子上,剑来就拍出去,一心只求速速破了光幕。

    正这时,只听旁侧的林子,呼呼破风之声急急传来。想什么,来什么。正有修士往这边疾驰而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八章 一竿子捅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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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动静接近,两边立时都急了。

    不论来者何人,此番景象,有几个会不动心?即便此时不出手,恐怕也是坐等收利的多些。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日这般一桩接着一桩。。。

    李飞白暗暗焦灼。瞥一眼身边的金晶儿,此刻肉脸通红,怒目圆睁,虽在那里撑着,抖得越来越厉害,分明是支不了多久去。另侧的陶红儿脸色煞白,适才正强忍着在那里调息,此时也面露惊容,正扭头来看。显然也察觉了远处而来的动静。两个目光一触,各自露出苦笑。

    如今就是砧板上的肉,哪里有什么办法?眼前的还应付不了。唯有死战!无论如何,也不能坐以待毙。

    顾不得许多,陶红儿压了胸口翻滚的乱息,又去抬手,招那击飞的方巾。却是心切之际,提气过猛,一口血又翻了上来。强咽了回去,依旧无功。

    对面的陈暮春,眼下心底也是急得冒火。

    这节骨眼上,怕来人还就是真来人!明眼人一看就知,对面是强弩之末,手到擒来。任哪个修士过来,恐怕心底的目标就是自己。弄得不好,今日费了功夫最后还少不得鸡飞蛋打,被别人拿了好处。唉!恼煞我也!

    几个心里各自惴惴,远处的修士已然临近。衣袂咧咧之声犹在耳际。

    人尚未见,突地一声大喝传了过来:“呔!老贼毛住手!”

    咦?这腔一出,李飞白和陶红儿这边都是一愣,金晶儿也是眉头一颤。猴子!怎地。。。就那么像那猴子?一声暴喝,而今听来,简直如天籁之音!

    陈暮春一听,毁矣。这厮是什么来头,竟然还不到阵前就先冲自己来了?就是要抢,也不等近前来看了再说,这,也太急了点。

    双方竟然被这一嗓子喊得都手下一缓。

    侧目一看,一道身影如飞,疾行之法使到了极致,带着一串灰影,倏倏地蹿来。近前也不停顿,手里一根黑漆漆棒子,搂头就朝陈暮春砸了过去。

    “老贼毛!吃我一棒!”

    可不正是李飞白三个走后,自个儿偷偷溜出来的万钧。

    来的正是时候。李飞白几个心下大缓,哪还管他从哪儿蹦出来的,来得好!

    “混账!”陈暮春不明所以,也急了眼,只道是来了个抢桃的愣货,破口大骂。还竟然是个妖物!

    “猴子,砸扁了他!”陈暮春的拂尘一停,金晶儿顿时泄了劲气,瞄了一眼,却是软软的歪在了一旁。

    李飞白看那猴子煞神一般的身影,平日里只嫌太过张狂,而今却是一笑,精神一振。“好一个猴子!一起来战!”神气平顿下来,连困顿的法力也有了接续。手下的招呼越来越快。

    陈暮春却是恼得跳脚。竟然是对面的帮手!这时候蹦出来,上来就打!毁矣,毁矣。。。自己跟了许久也不见露头,适才与黄明拼命也不见出来,眼看到了最后,一通搅混。还是个修身炼体的。。。

    眼看着棒子到了,哪敢让他近身。身形往侧里一让,远远就先错过去。手下不停,分出一缕拂尘丝,就势朝万钧缠去。

    谁知眼前猴子根本不理,缠就缠了,拿棒子往拂尘丝上一搅,自己凑上来,还使劲儿又兜了几圈,再扯了扯。棒子一横,往前直指,顺势就往陈暮春身上扑去。

    这是什么打法?这厮怎就一点不讲章法?

    这猴子!偏偏法力又不弱多少,更是一股子蛮力。陈暮春不禁一阵头麻。这!一个炼体妖物,如此难缠!让他近身还得了。

    自己是扯也不是,扔也不是。眼看猴子就要扑过来,那棒子头就要捅上,急急挥手出去。去,去,去。。。收。。。身形急往后错,一甩手,收了拂尘,提气一点,御出十来丈去才立定了。心神未定,忍不住吐了口气。

    被万钧这一通搅,陈暮春一时乱了套去。李飞白这边顿时眼前一亮。好!任你三头六臂,这会儿也自顾不暇,看打!霎时间,飞剑激射,道道剑光上下交织,一股脑儿都砸了过去。

    可怜这陈暮春,谨慎小心,机关算尽。眼看就要得手的一刻,被猴子一竿子桶翻了船。左挡右支,已然是乱了手脚。不一会儿,浑身就是几道血口子染衫。哪里还有适才挥洒自如,不染纤尘的仙风道骨在。

    手下拂尘也不敢再去缠绕,只当利箭来使,却是收效甚微。可恼!这猴子,得势不饶人,尽然还想来拽拂尘!。。。

    形式眨眼逆转,陈暮春心下顿时暗暗叫苦,心思急转。不可恋战,这样下去,弄不好还要栽在这里。速退吧。保命要紧!

    却也是果断的很。事不可为,何苦强求!

    想到这儿,猛提一口法力,灌注拂尘,朝几下里铺开了打去。趁几个应对,猛一收拂尘,却没收回。竟然被拽了去。猴子!你要拂尘,给你了!手一撒,往后掠了就走。

    如今要走,哼!奸恶小人,弄的几个险些丧命,说走就走?

    金晶儿铁镯子早收了去,李飞白一个箭步上前,一口气提到了顶,御剑直射。到此时翻盘,心力正高,贼人却要开溜,不急才怪!

    万钧一看,“桄榔”把拂尘一丢,闪身急撵过去。

    一旁金晶儿,从万钧来了,就松了气。被那陈暮春连番御丝击打,早已虚脱。歪在一旁动一下都难。眼看贼人遁去,那口气怎咽得下!那困地符早失了时效,奈何自己刚才脱了力,而今没劲儿去追,恨的牙痒。几个一起竟然还拿不下这贼毛来,咽不下去!

    左右一瞥,手头别无他物,伸手把镯子又拿了出来。钟爷爷,助我!憋一口气,掐个诀,嗖把镯子甩了出去。

    这陈暮春,说走却是一点也未敢轻心,料想着会有最后一击。左突右闪,躲过了剑去。眼看那猴子追来,却是不及自己身法。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虽是功亏一篑,总算走脱!再做计较吧!

    突地发觉,那小妖竟然把镯子也打了过来。莫不是要临走送我?此际脱身要紧,哼,先留与你!

    心念转间,也不在意,那镯子分明打偏了。只管御身疾行。可恼这猴子,追不上你还吊着作甚!

    金晶儿愤愤然手下一点,“着吧!”话音未落,那镯子一闪,乍然暴长,“嗵!”正冲在陈暮春身上。

    “哇。。。”喷着血,一头栽落。

    果然是个好镯子!

    。。。。。。

    经了适才那许久的斗法动静,又有金晶儿流彩溢空,此地绝不可再留,恐怕又有是非。顾不得身上伤势,仔细收了东西,万钧背了金晶儿,李飞白携了陶红儿,几个匆匆离了此地。转了几转,找了个隐身之所,这才喘息。

    刚才斗法憋着一口气,如今却是一朝缓过劲儿来,顿时力乏神困,都虚脱了去。留万钧在一侧守了,三个无话,急急打坐养息。

    就在几个离去不久,一道身影如瞬而至。

    放眼看去,四下里被斗法掀得面目全非,无甚头绪。又寻了黄明与陈暮春的尸首,左右翻翻。两个出来各怀鬼胎,都未着宗门服饰,身上玉符杂物等等适才又被猴子收了个干净,自然也看不出什么。只是那黄明身上透着一股邪气,让来人一阵皱眉。“怎地身上这气息一股阴邪味道?来此也有一段时日了,却是一点动静也未发觉过啊。。。”还有刚才那华彩异象,却不知是因何而来。是方才斗法的法宝光华?亦或宝物出世?奈何来迟一步,人去楼空,不得而知。

    “呵呵,想不到在此地,还有这样稀罕事儿。”不过既然都已离去,也不再去在意。修士斗法,本不是什么罕见之事,只是被那华光吸引,一观而已。

    再看不出什么,不禁意兴索然。不想此来,那毒蜈狡猾,又擅钻地,躲得如此隐秘。原本简简单单的事,时至今日才将那毒蜈藏地锁定,来日就去取了它的性命。出来许久,也该回书院去了。复又左右看看,无甚遗漏。许逸也不迟疑,转瞬疾驰而去。身形如影,眨眼消逝。

    。。。。。。

    还魂事急,奈何而今这样却是使不上力。

    几个在隐蔽中的养息直到第二日,陆续醒转过来。李飞白并无大碍,只是中了阴邪之气后未能及时驱除。又在这时一番打杀,强提了法力,气海一时被搅。一夜调息祛了,温养之后已然恢复。

    金晶儿法力不支,又被那陈暮春冲击镯子光幕,连带神识也受了震荡,神气俱损。来了此地,从万钧那儿接了几块灵石吐纳,如今气海无恙,只是精神困顿,是真的蔫了。恐不是一两日恢复的事儿。

    几个都去看陶红儿。“我已无大碍,”陶红儿脸色泛红,却不是正常颜色,“经脉损了些,调养几日就好。”也不去提那阴邪之气的事儿。邪气是祛了,但体内原本的阴魔之气又起,而今强压着,比平日吃力许多。没有一段时间好好将养,恢复至平日那样恐怕都难。

    此事多说无益,几个面面相觑,心中也都明了,却是无甚解法。

    “幸得时辰尚够,不可再耽搁了。”陶红儿望了望天,略一蹙眉,“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弄好了,回去再想其它。却是要抓紧了。”看了看李飞白,略一思量,“万钧你且与晶儿一同回去,我和飞白去趟村里,即刻就回。晶儿此次,伤了根本,不可再乱跑耽误了。对了,一会儿,你先去绕道斗法之地,远远观了看。如无异象,把尸首都去毁了!”

    言毕,两下分头。李飞白和陶红儿不敢耽搁。取了红壶就回了半坡去。

    有了神魂回来,掩了掩,做法救人自然不在话下,交代了石家好生调养,将余下生魂一一遣散,不再多话。

    事罢,只说是去镇里办事,一时难回,两个这就回返了飞红谷去。

    经这一场,回去将养刻不容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九章 福兮祸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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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为了救人,强自压了,而今转出,事情紧赶的心气一松,此役受创所累立时显现出来。

    连斗两场,先染了邪气,勾了那阴魔真气,不待修整,复对上陈暮春,被抽得气血虚浮。嘴上不说,当时连招回方巾之力都无,可见一斑。

    来时只是半日的路程,回转去,放慢了脚劲,走走停停,足足行了一日有余。

    看着陶红儿面上的殷红,时不时气短,李飞白心里如赘巨石。事至此,再说回去于事无补,也顾不上去计较什么,伸手死死搀了。

    陶红儿轻挣了几下,未得松开。扭头看看这个,一脸肃然,也没有话。知他所想,恐怕还在自责,也不说话。只是兀自轻轻一笑,往身侧的肩上稍稍倚了倚。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身边的人心安些个吧。。。

    却说谷里,晏云见了万钧和金晶儿,看金晶儿那无精打采的样子,着实骇的不轻。帮着翻出专司平气的中气丹来与他服下,也没了睡意。草草一说,前后三日,竟然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此刻却不是细问的时候。

    尚有两个在外面还未回转来,明知不会再有差池,奈何经了这一下,这几个却是放不下心来。安顿了金晶儿,顺了路回去,硬是在途上接住了,这才一道,回了谷中坐下。

    看几个的神色,都来看自己,连金晶儿也不去打坐,蔫蔫的跟了进屋,陶红儿不禁心暖。

    眼前几个,弄得一家人一般,复何求?事已至此,都在那里苦着脸又是何苦来哉?

    “我自无事,还是各自回了吧。”

    “。。。”

    “说的是,姐姐将养要紧,回吧,回吧。”几个这才转了出来,陶红儿自在那里盘膝坐下,入了静去。

    。。。。。。

    “此次亏了万钧赶到,否则,恐怕还真是相见无日了。”李飞白看看猴子,这话,却是由心的感激。

    “嘿嘿,那日在谷中静修,只觉得心神不宁,一直坐不安稳,心知必有大事,这才及时赶上了。嘿嘿嘿。”半点不提偷跑出来的事儿,晏云那厮只知睡觉,没了玩伴,分明就是焦急难奈。

    赶上这一场事,都是心有余悸,李飞白听他在那里吹得邪乎,知道他平日的德行,笑笑,也不点破。

    倒是万钧自个儿,被几个看得尴尬,“嗯哼。。。嘿嘿嘿。。。”走到桌边,“咕咚咕咚。”从怀里抖搂出一堆东西来,“姐姐打坐,也无心来管这些,飞白你来看看吧。”

    “东西!”金晶儿一直在一旁无神,也不搭话,一听东西,顿时两眼放光,却是比吞了一瓶中气丹都来得快!“对对对!赶紧看看!这两个贼毛,定然没少坑害人!”急步蹿了过来,“猴子快让我看看。”

    两只储物袋子,一双玉符,两只红壶,一把精致细腻的拂尘,一些散碎银子,几块灵石。黄明的剑,却是在李飞白手中,当时根本未及看上一眼,也取了出来。

    扫了一眼,没甚稀罕,嘴一撇,“袋子!袋子!赶紧开了!”

    李飞白看金晶儿神色,不禁一乐。先前只是听说这厮那脾性,今日一见,果然没亏说他。伸手取了那两个袋子,人都死了,又无什么特殊禁制,直接灌了法力打开。随手“哗,哗。”倒出两堆东西。

    嗬!这!

    几个霎时就瞪直了眼!眼前忽地竖起两堆都有人高的温润灵石,浓郁之气,扑面而来,直恍得心里缭乱,心神不宁。

    “呃!”先前没当回事儿,只想逗一下金晶儿,忽隆一下,却把自己也看愣了!“这,这么多!”

    先前只是见陶红儿和万钧偶尔拿出一两块来,甚是珍惜的样子,只是此地灵气充沛,平日里修行,未曾用过。先前金晶儿耗得太甚,倒是拿了几块吐纳,也不在意。

    自己一直都是独自摸索,未与外界修士有甚接触,关于灵石,直到现在,李飞白只知道可助法修炼,修界的交易只认这个,却真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这灵石到底价值几何。

    然而再不知道,能拿来如俗世铜钱,金银一般使唤的东西,必然不差,而今忽地弄出两堆,小山一般恍眼,谁能奈得住?不禁看得嗓子眼一阵干渴。

    “真看不出,那两个贼毛竟然这般富庶!”万钧张嘴愣了半晌,这才崩出句话来。两眼却是根本挪不开去。先前与陶红儿两个也曾遇过坊市,平日里那些中气丹,聚气丹之类,也只几块灵石一瓶,这。。。怕不是得有上万去了吧。。。咧嘴笑着,怎也停不下来,“发财了,发财了!哈哈,来日可该出去好好逛逛了!”

    “万钧知道,哪里有修士的坊市?”

    “嗯,去过。”

    李飞白心中暗定,“却不知这坊市里,有没有可以祛魔或是安气定神的物什。。。”

    “想来。。。应该是有的吧。。。”原先囊中羞涩,却哪里好好看过,“这两个贼毛害了姐姐,正好用他们的东西来补!”

    有了眼前这一堆,却似乎万事可解一般。至少,心里踏实下来,气也莫名顺了许多。

    几个只见这许多东西。却不知道两人的情况。一个是偷修邪法,居无定所,有用东西都随身带了。一个是骗来灵石,心里有鬼,自然不会搁在那俗世屋内。若不然,又哪能都带着,正好送给了这几个。

    “再看!再看!”金晶儿唰地冲上前去,左一把,右一把,来回捞得不亦乐乎。其实,也没在外走过,只逛着玩,却不经事,哪里知道这灵石的好处。却是被一片莹莹温润弄得欣喜,不知往哪儿下手去。

    转身又冲向边上的一堆衣物之类。扒拉一阵,没一件光鲜的,倒是扒出一堆通关文牒,一本古旧卷籍。再无其他稀罕。立时没了兴致,“还是飞白来看吧。”复投向那两堆灵石,恨不得一头扎进去。

    只有晏云,吓了一下,默不作声。这厮本是曜华宫大家出来,在宫里时候,自己不用,却是听哥哥常常说起外面的事儿,也见过采办来回出入。此刻盯着眼前的小山,张着嘴,在心里衡量一阵,慢吞吞吐出句话来,“这个。。。我觉得,有些不对,你们杀的,怕不是普通散修。。。”

    “那还能怎地?哼,两个杂毛杀人越货,今被咱们伸了道义。”反正两个不是好鸟,万钧混不在乎。

    “嗯?”被晏云这样一说,李飞白却是一怔,醒了过来。是了,这里还有一堆东西未看!“晏云说的在理,还是看看那些。”

    过去拿了那古卷看了,却无什么标示,翻看两页看看,正是那邪修之法!心里抵触得紧,匆匆扫视几眼,丢到一边。那文牒不用说,自然是陈暮春行走俗世所用,毕竟是个驻州仙师的身份。李飞白打开来一看,心底顿时阴沉下来。

    隐云宗的驻州?这两个,是哪个?不对!也不见得。

    扭头就去抓那被金晶儿丢得到处都是的玉符,衣物,还有,适才那两个储物袋子也未好好看看。。。这可不是小事,比对了再说。“慢着,慢着,赶紧将那些个都取过来!”

    将一干东西都仔细看了,一一比对,几个都是说不出话来。原来不止一个,分明两个都是宗门之人。

    其他物件保不准,这玉符。。。若真是杀人越货的东西,谁会留着身证玉符带着,不是找死?

    适才发了横财的劲儿立时跑得没了影。

    “既是隐云宗人,一州之地数大的。还出来行此龌蹉之事!”万钧把棒子一捣,“宗门也说不得为所欲为!”

    “虽说此言极是。只是,死了人,怎会不查?而今两个都死在这里,只怕会大动干戈来。”

    “宗门之人修邪法,哼,来了如实说了就是。”

    “恐怕不会这样简单。。。想撇干净这些还不容易?正好反咬一口污蔑,借了这些来收拾咱们。”毕竟是个宗门,门内人死在外面,怎也要弄个说法来。

    “飞白说的是,一下死了两个,这隐云宗只怕无论如何也不会就这样搁下。”晏云踢了踢脚下的玉屑,却是刚才察觉之后,即刻粉碎的那两个玉符。“不管知不知道这两个的行径,恐怕都会借此而来,以显他宗门的威势。届时这周遭的修士恐怕都无法安生。这玉符却是毁的有些迟了。”

    这厮是门里出身,虽然扶不上墙,未曾参事,还是知道些门道。

    “如今只能暂且隐了,看看外面风声如何吧。”一时没甚决断,“来日还需与红儿好好商议商议。”

    经这一弄,几个都是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草草收了东西,丢在一边,各自去了。

    既是受了欺辱险些丧命,而今却还需惴惴等人的动静。

    这世道,真让人恶恼!

    。。。。。。

    隐云宗内,确是发现死了两个,却并没有几个想的那样及时。

    天长日久无甚大事,宗里平日都享惯了太平,各自修行,谁会有事没事时时盯着那命魂石去。几日后,那偷懒本该日日前来施“清净符”的弟子,不情不愿的转过来,才发现命魂石竟然暗去两个。这才慌慌张张向上禀了。

    月轮的内管执事一看,这不得了。那驻州死了就死了,这个在外的行走执事却是有几分背景,不知跟上面哪个走得近。要不也不会神桥未架就得个好差事去。

    暗叹一声晦气,却是脑筋一转,转身跑到旁侧,施法去探那两个的宗门符证,几下过去,没有一点反应。心底叫一声侥幸。这才大喊一声:“啊呀,这命魂石怎会突然暗了两个!不好,宗门两个外事遭了不测!速速探查出事地点!”

    旁边那偷懒修士斜一眼身前的执事,立时明白了他适才的一番作为。腹诽两句,不敢怠慢。折返一趟探查身证符印,又装模作样回来禀了,“回师叔,两个的符印无一丝反应,想是被人毁了玉符。”

    玉符已碎,尸首也毁了最好。那执事心里暗暗嘀咕,急急奔了议事堂而去。

    人已死,那原本可以追踪的玉符竟然同时给毁了去?看来这凶手倒是有经验之人,难道这二人在外面惹了事儿?只是,这样一来,探查之事无异于大海捞针。

    “许久未有什么动作,看来倒是应该给外面的都提提醒了。我隐云宗,只是想给大家一个太平。这几十年,州内都无甚****。却不是说我宗门是谁想摸就摸了的。”听禀回了内堂,几个执事长老聚了一起。

    “不若就趁了此事,对外无需隐瞒。让门里的那些个新晋神桥都领了人手出去,逢事就管,连查带办。好叫外面的都紧紧手脚。老实安分了。”

    “不错,门内清闲太久,门外鸡犬之流就要作乱。此番倒也是一番历练。再安排两个筑基出去。震慑一番。”

    “张兄,李兄所言甚是!州城那边。。。”

    “走个过场,且去问问。等这事弄出声势,若找了凶手正好,找不着也弄个顶罪,震了那些个宵小们。”

    “此番于内也正是一次探查。回头,驻州那边倒是可以多丢几个过去。那些个不知勤修的,都该给他们好好警醒。”

    “有理。”

    “有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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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卿本画中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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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云宗这般安排下去,借题起势,那黄明和陈暮春之死,也不过正好拿来说事儿而已。

    陈州这原本一隅偏安之地,不多久便闹得沸沸扬扬。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有意无意的争斗起了。更有一些个打浑了摸鱼的,怀揣着心思,借机挑事儿。一时间,平静许久的陈州,乌烟瘴气。

    然而这些对于这几个事儿主,可是折磨的不轻,日日安不下心来。陶红儿也是一样没了主见。哪里经过这样的事儿。

    那阴魔之气,犹不安分。修炼之余,只能遣了万钧时不时出外一趟,寻那些个认得的那里,旁敲侧击探些风声。也只是听出一些零零碎碎的动静。

    “这隐云宗,到底是要作甚?”听说隐云宗四下里撒了人出去,并未直接冲着这里过来,几个商议了几番,也没个定论。至少看来,那玉符毁得还算及时,未直接将人引到此处来。

    只是,看隐云宗弄得这番风风雨雨的,动静如此之大,真要是想探查那两个的行迹,用得着漫天撒网?恐怕也不是多难的事儿。大致方位至少还是能弄得清楚。几个在这里,到底是否稳妥?还是人家心里明了,就先搁着,趁机会满世界先整治一番,然后掉头再寻来?只是这样,不是在打草惊蛇?

    毕竟是正主,又没有多少经历,明明看出了端倪,就是放不下。越是如此,越是忍不住担心多想。

    这感觉,还真是闹心,坐卧不安。

    “姐姐的意思,我们下面到底该如何?”

    “这隐云宗迟早来查恐怕是少不了的,只是看他们而今的做法,倒像是在借机整治?说不定就是借题发挥,把一些个不顺眼的连带都抹了。。。”陶红儿沉吟,“这样看来,到时候若是真找过来,就算不知道是谁,怕也看不得咱们在这里自在。这个。。。”

    哪有经过这样大的阵仗,竟然闹得一个宗门如此折腾!然而这事儿,却是事关性命,由不得不去惦记。有心避祸,却又左右没个肯定。

    “唉,整日在这里想得发蒙。头都炸了!杀两个贼毛,还就这样阴魂不散了。。。”万钧将后脑挠得掉毛,“既然左右都少不了来人,也别商量了,我看,尽早离了这儿避避得了!唉!”

    “。。。”

    “我也觉得是,这样天天吊在这里,自个儿都憋出毛来了!”

    “其实,我也觉得。。。既然担心隐云宗迟早要来,不如现在就走得了,省的每日担心。”

    有那万钧一顿牢骚,几个顺着就下来,个个头点的如捣蒜。犹豫不决,不过就是缺一个说话的。

    却是都打心里忍不了这样的煎熬了。

    毕竟是妖,这隐云宗出来找事儿,即便无关,恐怕也是先看妖族的不顺眼。

    人妖两族修士,一向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平日里既不说和,也不说死对。有许多都是各凭心思的事儿。无事便罢,两厢往来无异,顶多只是挑一些多事儿的做了。有了事来,立马拉开了,势不两立。许多事,不到头上,还真是难以辨明。只是此次隐云宗立威,还是不怀侥幸的好。说到底,还是根子在自己身上,哪能安心。

    陶红儿未就答话,只是扭头去看李飞白。

    “若是就此离谷,却不知飞白是怎样打算?”

    。。。

    话说着,终于忍不住偷偷叹了口气。想起过往种种。就是那般的顺意,自己和万钧,什么也不曾想过,碰上飞白,也是毫无心机。全凭了心性使然,毫无做作。一路行来,好不畅快!却横生了这样的枝节。

    离谷。。。自己是真的优柔不绝吗?这些日子辗转反侧,只是挡不住那莫名的揪心感觉罢了。。。真要就这样离了这谷,眼下的一切,还会有吗?

    心底里突地泛起涩意,忍不住就那样默默看着。。。

    自己回村之前的想法,还是早些言明了。此去,一切尽不可知,不如就此摆明了吧。

    李飞白被陶红儿看着,那眼神,怎就这样扯得心底难平。面上微微泛热,沁出了细汗。

    此次事大,近日里总是心神难宁。一说离谷,心底竟有一股说不出的戚然来。自己,难过什么?不想今日陶红儿竟然有此一问。正将心里揭个通透。

    自己是怎么来了此地?之后种种,随心而行,不知不觉,一路走到眼下。而今想来,这一切,无不是暗中自有因缘牵了。既如是,呵呵,还有甚可想,“我?怎么,莫不是临了事,倒嫌我累赘不成?”

    陶红儿放了紧紧握着的手,深深看了一眼,来日即是风雨,此去何惧!

    “那,就此定了!我们都离了此地,且避一段说。”

    “往哪里去?曜华宫?”万钧倒是一直未忘了这茬儿。

    “既然要走,当然去我那里。正好去寻蝶姨,问了那什么山的所在。”

    “是,曜华宫,一定好玩的紧。”

    “也只有往那个方向,且做个打算。先离了陈州就好,我与万钧之前曾探明一处地下熔窟,恰在此去途中,中途正好在那里避上一阵。”

    “好好,先离了这儿,风头过了再说。”万钧呼地立身,“什么时候?”

    “既然定了,即刻就去收拾。明日就走。”

    “哦!”“嘿嘿。。。”金晶儿和晏云只知在那里喜得嚷嚷,分明没把眼前的事放在心上。只有陶红儿和李飞白,说完就各自都沉默了。

    “蹦什么,走,随我出去弄点吃的。”几个风风火火出了谷去。

    李飞白度出屋子,回了自己与万钧的住处。左右看了,如此,就要踏出一步。离去。。。这一步下去,前路,会有些什么?

    。。。。。。

    谷中最后一夜,万钧几个倒是弄得红红火火。大堆篝火燃起,“噼噼啵啵”炸声乱起。高高的架子,烤肉不多久就油光晃晃

    陶红儿也未再独处屋中,随了一起坐在火堆旁。看着金晶儿几个热闹非常,真仿若就是要去出游一般,哪里有半点避祸的样子,不禁也是心下一缓。再看李飞白,火光摇曳下,却也正看着自己。那眼神,那般的踯躅不定。。。

    “飞白,我这里有一物,你来许久,却是一直琐事不断,未曾好好与你言说过。今日不如移步一观。。。”

    “嗯。”就似正等这话,等了许久。

    李飞白起身,随了陶红儿身后,缓缓进了屋内。竟然止不住身子微微轻颤。

    “公子,且观此画。”这画倒是天天见,不曾去留意。还有什么寓意不成?“你看。”说着,陶红儿也不迟疑,手下掐诀,往画上一打。薄薄泛旧的画儿突地闪起一层淡淡光芒,那被法诀打处,荡漾起若水面一般的涟漪,竟然恍若化真一般。

    “这是。。。”

    “随我来。”陶红儿紧握了李飞白手,手又一挥,足下轻点。那画中突然射出一圈不显的光华,正接了点地而起的两个,只是一闪,原地不见,再看时,已是画中。

    这画,竟是一件罕有的芥子须弥宝物!

    “飞白,如何?”陶红儿两个,此时却是正在画中所显的那一处溪边院内。四下寂寂,唯余流水潺潺,远处迷蒙不可视,倒似烟云缭绕一般模样。

    李飞白真被眼前这一切深深镇住。这只是在传闻中的东西,今日自己竟然就身在其中!芥子纳须弥,玄妙如斯,难以言表。“果然神奇,竟然有这样玄妙的空间。”

    “只是,在这里住的久了,却是不一样的感觉了。。。毕竟,非比世界的广阔,也只是一处藏身静修的好地方罢了。唉。。。”陶红儿叹一声,踱至棚下,“且来坐下吧。”又瞥一眼桌旁的炉子,不知多久,早已无焰了。

    “我久居于此,始于何时,连我自己都不知。”说着,眼中透出迷离,若千重雾水,无处着落。。。停了许久,似乎也在心底寻求那不可知的过往。

    “红儿一个在此院里,不知站了多久,才有了意识,成了而今的红儿。。。”言语间,身形微颤,渐渐淡隐,从李飞白眼中化了去。“却不知是何处仙贤,何时成就此地。。。”缥缈之中,传来话语余音,莹莹绕绕,最后落在院中的桃树上,盛放的桃枝随之轻轻一颤,几片落红无声飘下,复又化气,消逝不见。

    “红儿的隐疾,就是这树上的印记了。只是,连红儿自己都不知,这洞天里,又哪来的什么阴魔真气,挥之不去。。。”

    顿了片刻,那桃树四周灵气一敛,眼神一恍之际,陶红儿身影渐渐凝实,静立树前。不言不语,止不住两行清泪潸潸而落。

    “红儿。。。”再无言,只是去,将手握了。

    树前,两道身影,纤纤人儿将头轻侧,贴在了书生少年肩上。。。

    。。。。。。

    两个静立了,只都未相说,落泪执手之时,神海的紫气,在那里轻颤若泣。

    如是许久,出了画卷。

    外面三个依旧吵嚷,火光烨烨。

    那清元诀,万钧的棒子,李飞白的剑,皆是出自这画卷之中,却不知是哪个随心率性的前辈先贤,就这样丢在谷中,去了。另,几卷杂记,再无其它。此际,李飞白回首再观此画,已是不同意境。。。

    回到火堆边,一股热气迎面扑来,正如这红尘一般。“飞白,姐姐。来,来,来,一起将酒饮了,饮了!”

    “好!来!”两个今晚都未推却,叮当碗碰,几个一同饮尽。

    “来,满了满了,再来!”

    正在意兴味浓时,谷外一声轻“咦?”一道身影立定,往里看了。静夜里,火光,叫嚷,格外彰显。忍不住身影一晃,疾驰过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初遇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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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中几个刚将手里碗搁下,就听见“倏”地一声,一道身影已经临近火堆。

    “呃!”金晶儿正对着谷外的方向,吓得脚边碗都翻了。

    “哪来的贼子!”万钧一声大喝,手一握,黑漆漆的棒子立时举了。腾地蹿了起来。

    “来者何人!”李飞白也是灵剑在手,忽地立起。却见万钧已经挥棒冲了出去。

    “住手!怎地如此莽撞。。。”对面身影不慌不忙一声低语,不想自己这一来,竟然各个剑拔弩张。却是不知道,谷里几个虽然聚着热闹,其实正喝着临行酒呢。近日来,因为担心隐云宗追来的事儿,各个心神不宁,风声鹤唳。冷不丁出来个闯谷的,岂会不急了眼。

    陶红儿将金晶儿与晏云都护在了身后,也自唤出方巾,立在了李飞白身侧。

    一息间,万钧与来人已近在咫尺。“猴子无理!”对面立定,也未见取出什么。皱了皱眉头,只把手一抬,一道剑气直取万钧棒子。

    “当”一声脆响,也不去看,背了手去,轻描淡写。“既在此欢聚,来了客,却用棒子来接。”

    这边万钧却是如遭重击,连棒子都震得撒了一只手,强自拿着,身子却止不住倒飞出去。“啪”地,越过李飞白几个头顶,砸在火堆边上。“哼,呸。。。呸。。。贼子!”吐了嘴里的灰渣子,站起来,棒子一捣,又要上前。

    “哼,再来!”

    “哎。。。住手。”

    “万钧,且住。”李飞白与陶红儿也是看出,来者似无甚恶意。对面的修为,根本就看不透,不知高出多少去,绝非普通人物,却并未放了威势出来。就凭适才那随手一击,明显手下留情,已是那样威力。而今,也只是背手站了,并未再有动作。

    “呸,这人来的竟然这样快。。。”这句话没头没脑,也只有他们几个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几个商量了几天避祸的事儿,还真是见不得风吹草动了。万钧听话站住,偏偏头,看了陶红儿几个,嘴里暗自嘟哝。却是依然握紧了手里棒子。

    “万钧!”陶红儿一声急急喝断,使了个眼色过去,“不可胡说!且住。听他来意再说。”这猴子,嘴下险些自己说漏了去。

    “呵呵,适才来的急了,倒是应该先言语一声。”来人风轻云淡,倒未因此动怒,扫了一眼几个,微微一怔,将手一拱,“许逸并无恶意,恰打此谷路过。见得火光,热闹非常。这才起了兴致,叨扰了。”

    李飞白与陶红儿相视一眼。此时已然看清,来人身着也是宗门服饰,却非隐云宗的。看那印记,五峰环拱一峰而立,却不太清楚是哪里。

    相视一眼,噤声静听了,谷外并无其他异动,心下略宽。“这里是飞红谷,我几个却是少在外走。不知公子来此。。。”

    “六山书院,许逸。”对面一听话,稍一愣,旋即一笑,“偶过而已,几位真是好兴致。”站着的当儿,又将几个端详了,看到金晶儿与晏云,也是不由一阵注目,“咦?真是难得。。。”

    金晶儿看他瞥了自己在那儿惊奇,心里咯噔一下,往万钧身后侧了侧,晏云只管站在那里对看。

    竟然是六山书院?李飞白看看陶红儿,两个都是一脸惊异。“适才倒是我们有些鲁莽了,还望公子见谅则个。”李飞白拱手还施一礼,“几个在这里无事,月起风清,花香溢谷,在此闲叙。”说着,收下手里的剑。

    “呵呵,好一个月起风清,许某可否有幸讨杯酒喝?”看着眼前情景,突然被勾起什么,面上恍过一缕忧容,唉。。。心里暗叹一声,也不知是羡慕还是什么,许逸竟然也来了兴致。

    “哦?”轮到几个诧异了,面面相觑。“不是坏人。”金晶儿在后面露头,轻声丢出一句。

    “许兄请。自便就是。”

    “那就叨扰了。”

    月下林边,火光正旺,几个身影团坐了。无人言说其他,只是将酒肉分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呵呵,飞白兄弟,你却是好福气!”许逸把酒一举,“能如此花前月下,呼朋聚友,但随心而行。。。来,饮了!”

    虽是头次相见,这许逸洒洒脱脱,倒不似有甚心机之人。李飞白也被他那不羁的清逸染得开怀。只是,真不知自己哪里有值得六山书院弟子羡慕的。“许兄快意天下,还有什么可叹的。饮了!”

    “。。。”许逸无话,只是将眼前几个扫视一圈,“不说其他,呵呵,今日情境,真是畅快!”

    “不想今日能得识几个,谢过酒肉!叨扰许久,我也该去了。”几巡下来,许逸起身而立,却是单看了李飞白。

    “萍水相逢,不如别过。唉,似这般,却是真真难得。只是,出去这里,外界,却是不太一样的。。。”看看李飞白的目光,却是未将此话继续。

    “适才看到你剑,还有那猴子的棒子,甚是奇怪。不知,可否再拿来一观?”

    哦?有何奇怪?临行之际突地说出这番话,让李飞白摸不着头脑。这许逸刚才进谷那一击,倒像是打出的一道剑气,之后虽不再提起,想来必定是个剑修无疑,就那样看一眼。。。

    “有何不可,小弟这剑,恐怕让许兄见笑了。”当下,取了剑,递了过去。只是,脸上真是有些挂不住。

    许逸接剑,并无一丝轻视,反倒是神情郑重,取剑掂了掂,也没旁的话,复又仔细看了看,顺手一道法力注入。幽幽黑剑,本在夜色中不显,而今得气入,也不过就是两锋泛些乌光,再无什么。

    李飞白看了自己的剑,原本还以为这许逸发现什么,会有不同寻常的表现,却原来还是一样,说不得,心底有些失落。扭头看看身边的几个,也都正伸了头,注目观看。

    复看许逸,一脸凝重,手下法力不停,竟然渐渐皱起了眉来,难道,真有什么古怪?不由止了胡思乱想。

    又过一阵,许逸收法,扫了眼前的几个一眼,却是带了一丝不解。

    这是何意?“许兄,这剑怎了?”

    “嗯。。。”许逸又看了看,这才将剑递回李飞白手中,“先前看了棒子和剑,只是觉得气息有异,这才想再看上一看,只是看了这许久,却也未曾看出真正门道来。。。”

    “气息?”

    “是。。。说实话,连这剑是何物所炼,我都未曾看出。。。只觉得这剑和那棒子,都带了极重的凶性,我却无能,找不出缘由。。。日后御之,还是时时心境清明才是。”

    “哦?”竟然有这样一说,虽说自己什么也未曾觉得,但是这许逸偶遇,又无瓜葛,何至费神费力的乱说。李飞白拱手一礼,“多谢许兄提醒。”扭头看了一眼万钧和陶红儿,也是一样的一脸诧异,可想,这中间原由曲折,只怕两个也是一样不知。

    “酒肉谢了,山水有相逢。就此别过!”言毕,也不迟疑,扭身驰去。

    “这许逸,倒是个性情中人,来去随意,清逸脱俗。”陶红儿站到李飞白身侧,“六山书院,却是果然不一样。”

    “六山书院。。。怎么了?有何不同的。都是那些无聊修士捣鼓的道道。如此这般逍遥自在多好。”万钧的性子,向来不拘,也从不在意。

    “此宗门号称修界泰斗,只是平时不甚插手外事。具体传闻倒是知之不多。据说里面修士各个术法非凡,也不知这许逸在那书院,是个什么角色。修界最负盛名的清远真人,就是这六山的老祖了,不问世事,而今都不知道是什么境界了。”

    “。。。”万钧也不再接话,只是心里不服。名气,不过都是口传的。只知道妖族这边袁神通,还有晏云的父亲晏舒,还有谁、谁?挠了挠头,总之多了去了。却是不知道几个有没有打过架?嘿嘿,不打怎么知道谁厉害。。。

    晏云一直看着,没有发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那眼,难得的炯炯有神。总之自己是没啥可比,这般出神,恐怕是看这许逸,在想自己那相仿的哥哥,一样的神俊。。。

    金晶儿在一旁,看看晏云,也不说话。心底里同样拿来,暗自比较。只是,自己那地方,还真是没法比较去。

    许逸来去一趟,一时间把几个的心思都搅了。

    “这许逸最后的话,却似这剑和棒子有甚不妥?”陶红儿看看身边的两个。两个自然知道意思,只是,从来不曾感觉什么气息,无从谈起。反过来看陶红儿,要说这些,还都是陶红儿取来的,连她都不明所以。。。若说不妥,倒是陶红儿那时,曾被这剑扰得心神难宁过,弃之即好,也是不了了之。。。

    “不说这些,日后小心注意些个就是了。”

    此时才复想起,明日就是要外出避祸去的。

    “也不早了,都散了吧。”陶红儿发了话,“不论如何,明日咱们就离了此地再说。哪怕等风头过去,再拐回来。”言语间,抬了头,左右看着月下山谷。静谧之中,清风徐来,桃林朦胧,潭波清淋。。。轻舒一口气,转回屋去。

    。。。。。。

    只不知,此一去,天地异,烟云乱起。颠沛流离,归路何处再难觅。

    (第一卷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好香 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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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去六百里,只管行路。

    一行人心里惴惴,途中也不敢抛头露面,只捡偏僻的地界,闷头赶路。本就在陈州一侧,一路上,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凡事离得远远。疾驰之下,这就越了界去。

    此际,终于在一处山边停了匆匆脚步。

    “这里火灵气竟然如此浓郁!”言语甚少的晏云,眉头一展,面上一笑,“嘿嘿,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你这厮,出来避祸还是只知睡觉。!”

    “这一路,我可没有拖了后腿。。。”

    “此处便是我与万钧曾寻地火之处了。”陶红儿随口接了话去,“若不是上回恰在此地歇脚,也就晃过去了。”说到这儿,也是不禁皱了皱眉,扭头看了一眼万钧,“竟然在此就能察觉。。。这火灵气竟然变得如此浓郁。。。”

    “还是我去看看再说。”万钧拿了棒子,“你们先在这里候着。”说着,“噌噌”就窜进山去。

    这几峰,咋看都是不入眼。平平无奇,既不突兀嶙峋,也没什么清秀灵逸,还真是丢在哪里都不显眼的主。趁了这当儿,李飞白将这里打量一番,若不是这颇显浓郁的火灵气,任谁也不会留意。

    “也不知是什么变故。这样,这里倒不适掩藏了。。。原本想借了此地落脚,还好与你把那灵剑修了。”陶红儿似自言自语一般在哪里低语,李飞白听得一愣,“那剑先前只是崩裂,那次去救晏云时候得的灵剑,融了兴许就有可用材料。”

    “如今这剑挺好,红儿何必还惦记那事。”

    “那许逸不是说了,此剑和万钧的棒子都有凶性,原本我也觉得此剑能劈散阴邪之气,挺好。。。就将此事搁下了。谁知道是怨那凶性太重,邪气不抵。一时无事,长此下去,万一扰了心智。。。”

    “我日日行那清元诀,神清气正,应是无碍,否则岂会没有一点知觉。红儿不必担心此事。”说到这儿,想起那猴子一直都是棒不离手,却也未见什么异状来?“万钧那里,不也是一样好好的,也不见得许逸说的就准。”

    陶红儿未置可否,若说修行法诀可以抵过,留取清明,这倒是可以理解。此剑与那清元诀,出自一处。说不定此前,仙贤本就有这用意?万钧却是不喜那法诀,当初给他都不愿修行。“万钧那里,回头闲了再问吧。”

    “不论如何,还是试试去修那剑。。。心里不安。”

    “那也等你将身子将养好了再说吧。”陶红儿这样说,恐怕亦是心有所执。李飞白也不好再说什么,先自含糊过去。

    不说此事,单等万钧。

    未待几时,外面几个突觉周遭灵气一颤,再去探时,原本浓郁的火灵气竟有缓散之象。“咦?”这异状却是明显的很,面面相觑,不知所以。正在那里诧异,就见万钧身影腾腾蹿了回来。“我道是里面有什么古怪,陪不完的小心。自己吓唬自己。都来吧。搞好了!”

    “就是这里了。”随着万钧转入地下,却是一处天成的洞隙。来回往下,曲曲折折,中间又叉出许多的缝落,蛛网一般,目不暇接,也不知离地多深。几个停留之处,正是最宽阔的地方,自成一洞。

    转眼看过周围,分明是地底岩浆崩裂了山体所留。眼前一侧,还有一处裂缝,往外滚滚透着灼热气息。“那边下面,原先为引地火凿眼之处,不知怎地被弄出个大洞来,露出熔浆如滚锅一般,把这里弄得满是炙热。我把它堵了。”

    怨不得之前火灵气外泄如斯,而后又突然停了。

    几个顺着万钧手指,只见倾斜往下的一处角落,堆着几块巨石,看着却是才弄的样子。复又转转看了,其他别无异状。这才各自找了地方,打坐歇息。

    “先前那许逸所说棒子凶性之事,弟弟可有所察觉?”安顿下来,陶红儿转过头问万钧,“平日里可有异状?”

    “有甚凶性,都是胡扯。。。”万钧浑不在意,“这不是都好端端的?”总是提起这事儿。

    若是揪根问底非要往上扯。。。有多少扯得完?我还做过许多乱七八糟的梦呢。几个搞不清什么影子在梦里呲牙咧嘴,看不过那张牙舞爪样子,出手料理了,再不敢出来。这算不算?

    万钧在心里嘀咕,暗笑陶红儿太过小心,“姐姐何必听风就是雨的,哪有那么邪乎的事儿。”转头就抛到一边不提。

    陶红儿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却似真的没什么感觉,也不再追问。转而又看李飞白,“既然那清元诀可制凶性,倒是想起,那诀中似有温气蕴剑一说。由是须得在这里呆上一段时日,不若趁此,将那剑来温养一番?也好绝了后患。天长日久,剑与人和,通了性,也不至再有恶念,反过来出乱子。”

    “温养?”那诀中倒是有提及此法,一直未曾试过,“确有此法。”

    李飞白暗道一声惭愧,先前看到诀中提起,御剑之人,怎会没有那个想法。只是看这剑,还真是不入眼。。。咳咳,就没想着去温养它。及后来,见它能劈散阴邪之气,倒是惊艳过。只是那时候自己连御剑都不熟络,每天只把心思放在御使上去了,哪有多想。诀中所言,这温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也就搁那儿了。

    既然那许逸有此一说,陶红儿又再提了,眼下倒不如拿来试试再说。如今看这剑,兴许是看得久了?也没那么寒碜。。。凶性,既然是剑,就算是有,也说不得是什么坏事儿啊。

    “我且试试,却是需将剑依法纳入气海丹田去。只怕须得架了神桥,三藏想通才有大用。”不再多言。

    这蕴养之法,在于时日,却并不复杂,早已在心中滚瓜烂熟。当即,默默在脑海中念了,抬手一诀,将剑打出,悬在身前,兀自入静。法诀暗转,鼻息缓缓出气,落在那剑身之上。

    不一会儿,几个都安静了,洞中寂然。

    从那乱石堆的缝隙里,缓缓飘出一缕淡淡火红的气息。宛若有灵般,绕着石隙来回穿梭几遍,转而在那里静静停了,却似乎正往这边张望的样子。

    待得一会儿,看这边没甚动静,悠悠忽忽,离了石隙,冲着金晶儿缓缓飘去。飘了不远,转而看到金晶儿后面躺着睡觉的晏云,猛地一颤,急急缩了回去。许久不见再露头来。

    这边几个都未察觉,只有金晶儿将鼻子嗅了嗅,左右看看,一脸疑惑。许是这里的火灵气太浓?有些波动也是正常,旋即又闭了眼去。

    那缕火红气息,却似灵昧初开,在暗处静静候着,迟迟疑疑,徘徊不定。

    那个女子身上好重的一股阴气,不喜欢。。。那猴子。。。好吓人!不好玩,一身霸气,凶神一般。。。那个男的,也有凶气。。。那个红色的卷毛。。。怎么这里也会有红色的卷毛?怕。。。

    还是那个头发花花的,身上味道真香。。。好香。。。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

    陈州城,携了一众弟子前来探查的杨平之,独个立在那陈暮春遗下的宅院里,脸色铁青,又望一眼这高墙碧瓦,越看越恼!一掌拍去,将潭边的假山扫落水中,激起冲天的水柱,哗!如下雨一般。

    “贼子!贼子!。。。”

    大胆!真真的大胆!

    “呵呵!”杨平之怒极冷笑。这个逆徒,竟然敢借了宗门之名行骗,私吞了万余灵石去!哼,死得好!死得好!万余灵石,陈州给宗里一年的供奉!没了??

    差了一人回宗门回禀,又在那陈暮春的宅子里翻了个底朝天,仔仔细细探查了,恨不得挖地三尺,一无所获。杨平之心中恼得冒火,无处发泄。

    两个一同死了。。。这般巧,量他哪个单独,恐怕也没那个贼胆,说不得,就是合谋。兴许。。。还有他人,分赃不均,被人取了性命!哼,如此心性,死了正好!

    这一想,越想越是复杂。这灵石,会去了哪里?而今这事儿,变了性质,宗门的做法,却是有打草惊蛇之嫌了,唉。。。且听上面怎么吩咐吧。这事儿弄得,先前却是如何也想不到这茬儿上啊。

    “你几个,不必跟我,立刻换了衣物,去几个坊市。不可声张,就看哪个形迹可疑又没个出处的,只要出手阔绰,都给我盯紧了来禀。”

    “是!”师叔正在气头上,几个隐云宗弟子都自勾了头,不敢多说。稍一合计,领命四下散去。

    。。。。。。

    熔洞之中,时光静淌。各自修行,没有一点多余动静。

    晏云自睡梦中醒来,又倒头睡去。而今这临近熔浆的地底,正是适合这厮,却似尤显得嗜睡,适才那一梦,竟然就是两天。乱石堆里的那道淡淡火灵,犹在那里窥视,流连不舍。却不知是惧怕还是怎地,左右逡巡,一直未曾跑将出来,在石缝里钻进钻出。

    火灵四周,炙气之盛,仿若焚空,阵阵扭曲,若幻一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这个也会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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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州,栖霞山中的这一处坊市,来来往往,修者川流。

    不为别的,这一下隐云宗突地派出众多门人,州内修士弄得人人自危,却是有不少都跑来,专来采买置换。虽说不一定会有什么,明眼人也都看出,因两个普通门众闹成这样,是隐云宗有心整治。话虽如此,谁又敢保证,这隐云宗就会看谁不顺,那些平日多少有些瓜葛之人,会不会寻机发难。

    有备无患。

    坊市里,法器、法宝,灵丹妙药,异草神果,甚至功法典籍,琳琅满目。只是这里面,真假难辨,良莠不齐,愿打愿挨的事儿,各凭眼力心劲儿。

    人头攒动之下,可把那些个发愁吃饭,心怨太平的商贾店家乐得打了鸡血一般。通宵达旦,废寝忘食,把陈仓烂底都翻了出来,稍一修饰,堂堂皇皇堆到柜上。货卖堆山,至少,也显得自家底蕴深厚不是。

    “哎哎哎,你们让让,让让!”

    “这位道兄,都是采买,也讲个先来后到。你急,我就不急?”

    “我是来换货的!你急,你急你买吧!”

    “哦?莫非。。。”前面的一愣,立时一个后撤,退了出来,“道兄可否说来听听?”左右看看,正想追问,立时过来一个慈眉善目的,将两个拉到一旁,“嘿嘿,二位道兄,是有什么差错?”

    “此店欺客,竟然拿了残品东西糊弄!幸得我也炼过几日丹药。这要出去用了,岂不是坑了性命!”

    “是是是,道友息怒。我就是本店的管事,近日人多,小的们应对不暇,竟然弄出这等事儿!莫急莫急,我这就与道友换了来。”

    “管事儿?你自来看看!”

    “啊呀,这么一说,我倒是要再斟酌斟酌了。。。”

    “哎。。。这位道友,既然来至店前,恰逢此事,正好见证小店诚信。小顺子!赶紧的。”伸手一招呼,旁侧又跑出个小道童来,“给这位道友换瓶上品的补气丹来。哎哎。。。你小子别急啊。这二位,一看就是于丹道一途侵淫颇深,独有见谛。再拿两瓶上品的中气丹来,让二位品鉴品鉴。。。呵呵,二位道友,静候片刻,静候片刻。日后常来,也好让我等多多领略风采。”

    。。。

    “上品补气丹,生肌丹,隐灵丹。。。”

    “哼,道友莫听他瞎嚷嚷,都是新手赶制,哪及我这老字号的踏实。”

    “老儿,你卖你的,我喊我的。怎地?想一个吃完?不怕撑炸了肚子!”

    。。。

    “家传秘宝,龙鳞盾。。。”

    “哎哎,你这厮,不懂边儿看着去。”

    “金丝玉晶藤。。。朱果酒。。。”

    “天蚕卵。。。紫睛幻翅雕。。。哎,这却是摸不得的,你且来看。。。”

    小小一个坊市,沸腾的竟如汇集天地异宝一般。

    。。。。。。

    那被分至此地的隐云宗弟子,此刻将到。寻了个茶楼,临窗而坐。心里却是愤懑不已。

    平日里各自修行,你两个在外逍遥也就是了,各修各的,我也不管。修行之人,不知取舍,平日里就不知贪了多少晶石,还不知隐忍,竟然搞这种勾当。

    不过这杨师叔的意思,似乎起初也不是真要抓那凶人,先前出来,不紧不慢的,也就是来做做样子。倒是去了州府,才起了火,若不是这两个贼子贪心不足,何至于此。丢了性命,还害咱们满世界瞎跑。此时自己也是正要摸到那神桥的坎,正该是清修之时,唉。

    心里想着,随意呡一口茶。将目光投向窗外。嘿嘿,先耗上几天,随后找个不开眼的,出出气得了。

    灵石。。。任谁看了宗门而今的动静,还会傻乎乎出来?不过这样子,总是要做的。恐怕那些个师兄弟们,也是一般的想法。

    热闹人流里,许逸信步游逛。却是斩了那毒蜈蚣,正欲往回的路上。

    来此有段时日,心里一直焦急无果。前几日谷中一叙,那份天真率性确是让自己好生羡慕。月下清风,影疏香沐,举杯酣饮,意趣天成。不觉想起刚来此地时候的偶遇。。。唉。人妖本无甚差别,自己却畏首畏尾。。。呵呵,比起那个飞白兄弟,却是真真落了下层了。

    心中有感,落入不出,似有所悟。也不急着赶路,就这样游荡过来。

    平日里总是急急忙忙,就是有甚,也是往那大市上去,直奔主题。眼下这样的坊市,还真是不常会见。

    四周摊上东西,十有八九不真,有些根本就是胡乱杜撰的五花八门的名号。走着笑着,也不过问,倒也有趣。既过此地,来看看倒也是新鲜。

    进了几家像样的铺子去,这里面却是有些不错的货色。然而真正的好东西,又没几个问的。那价,动辄几百上千灵石,寻常修士,有几个出得起这价。无怪乎外面街市如此喧哗热闹,都是想着瞅个漏,淘个宝贝。

    随意走走,无甚引眼的。也寻了个茶楼歇下。轻抿清茶看过客,意懒凭窗,也是难得。

    天色将暗,街市渐冷。

    正欲离去的许逸眼神一扫,不禁轻咦。自市外,匆匆走来一名青年,心事重重,目不斜视,却浑身透着一股难挡的锐气。看那着装,也甚讲究,却染风尘。左右街市仿若无视,径直奔了个客栈投了。

    一头火红的长发。。。许逸凝眉片刻,抬步,也往那客栈行去。

    。。。。。。

    如今自己这是找出了几千里来,无一丝痕迹。难道,不是自己来的这个方向?

    客栈内,红发的青年和衣而卧,瞪着眼,哪有睡意?

    这厮,这许多年,也真是能忍。。。虽然灵智才开,毕竟是灵体。若真是在哪里就那样化气躲了,还真是难以察觉出来。这等事。。。那天曜晶何时孕出了火灵来,这许多人,竟然浑然不觉。。。此等天成之物,与身遭火灵气根本难分,连护晶阵都没能拦住,果然神异。唉,亏得出阵触动,有所察觉,才截了大半下来。若不然,这样损失,曜华宫也不知要孕养多少年月,才能补回去。。。

    这天地灵物,真是不可常理度之,灵智才开,竟然懂得爆裂逃窜,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却是害了那些洞中修炼的。呼。。。长出口气,久不能静。

    而今,却不知其他几路有没有音讯了。再在这栖霞山里寻了,若真是依旧无影,也只能作罢。唉。。。

    。。。。。。

    熔洞里,李飞白睁了眼,深深呼一口气来。盯着眼前悬的黑漆漆灵剑,手指掐诀,轻轻打出。

    只见一道清清灵气自指尖缓缓弹出,击在剑身,左手一引,剑自横陈过来,心下默念口诀,法力源源不绝牵了剑身。再看那剑,幽暗中流光锋转,竟一丝丝缩小下去,须臾,变得只有手指大小,好。。。心里默道一声,不敢懈怠,再提法力。小,小,再小些。。。

    “呀!”耳边突然一声尖叫,顿时心神一晃,不好。却是再稳不住,前功尽弃。眼前灵剑倏地一弹,顿时又恢复了原样去。“唉。。。”

    睡得好好的,叫个什么劲儿来。扭头看那晏云,此时一脸悻悻,“。。。睡,睡得久了,我出去转转。”却是睡中不觉,在那里发癔症。

    抬眼一看,几个都被搅了,几双眼直直盯着自己,霎时浑身扎刺一般。一咕噜起身“噗噗”拍了身上,荡起一阵烟尘。“我走,我走。”撒腿跑了出去。

    复又安定下来,调息静了心神,再来。

    适才被搅了,运法却是无误。仔细回想一番,此次来过,当可成了。手下掐了法诀,又一道清气打向剑身去。

    凝神运气,几指连勾,那剑缩了又缩,末了,生生变得游若发丝,轻盈无物一般。剑体之外,一股淡淡灵气聚了,轻绕萦旋。

    李飞白这才轻舒一口气,复定了定神。张嘴运气,一口吸纳之法,引了来,循循,入了气海而去。再观那丹田之内,一柄黑色小剑,兀自立在那里,周遭清气,流淌轻旋。

    “呼”成了!

    那乱石堆里的淡淡火灵,此刻却是变得有些骚动起来。红头发的走了?好,我,过去。

    飘飘忽忽,若有若无,朝了李飞白几个移了过来。却是眼直盯着金晶儿,香,好香。。。

    金晶儿刚闭了眼去,突地一阵身冷,倏地又自定中醒来。这?寒毛直竖,怎地就觉得被什么盯上了?左右一瞄,“啊!这是何物!”

    身边几个突被惊醒,睁眼看时,就只见一道淡淡的红色虚影,“忽”地若离弦之箭,朝金晶儿激射而去。愣神之际,来不及躲闪,金晶儿身影一晃,直直遁入地下。

    李飞白还不及试着去召出灵剑来,万钧的棒子已经“呼呼”夹着风声砸下。“咚”一声闷响,掀起一堆灰石,抬起一看,却是落了空去。左右看看,也是空空荡荡。

    怪了!这是何物?没了?莫非眼花了?

    满脸疑惑,棒子在地上来回拨拉一阵,突地恍然,坏了!莫非这偷袭贼子,也会遁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打我 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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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飞白几个看得清楚,适才一棒下去,只是土石飞溅,确是未见有什么活物的样子。相互看看,恐怕还真是一个会遁地的?只是方才被金晶儿惊呼弄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却没一个看清。

    “不简单。。。晶儿此次危险。”

    几个都是心下惊异,奈何钻了地下,只能干急,却是探查不出,毫无办法。

    万钧一棒子夯空了,在那里乱捅乱捣,犹想着找出孔洞来。

    李飞白看看陶红儿,“适才一掠而过,只见团似火的东西,却是炙热无比的样子。。。”

    陶红儿也是一脸的茫然,“怕不是这洞里岩浆也会化灵不成?这种地方,怎会?这。。。”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下手去了。唤了方巾出来,却是心弦紧绷。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谁知会从哪里突然蹦出来?凝了心神,左右徘徊,东看西看。

    李飞白尴尬地搓了搓手,这下可好,头一次将灵剑化丝蕴藏,还未试过如何去召了出来,不想竟然碰见这样的事儿。

    不禁左右为难,有心运法试了,想起晏云惊叫的那一嗓子,天知道,啥时候会从哪儿冲出个东西来!还是稳妥的来。。。顿时熄了那召剑的想法。“红儿,先予把灵剑来给我使了吧。”李飞白不禁挠了挠头。

    “剑?什么剑。”陶红儿一愣,扭头去看,旋即明白过来,捂嘴一笑,“呵呵,真把这事儿给忘了。”取剑递给李飞白。就打了诀去。

    “哇!啊,啊,啊!”正这当儿,一股焦糊味儿蹿了起来。金晶儿突地从一侧地底“嗖”地飞出,一身光鲜艳艳的衣裳,烧得大洞小洞无数,还正冒烟,头发也糊了一片,圆圆脸蛋灰簇簇一团,只剩俩眼瞪得溜圆,“快,快!这厮要烧熟了我!”

    怕是烧急了,跳着蹦着一阵胡乱扑打,一骨碌翻到,就地就滚。

    “倏”地,那如气般的火灵已经跟了过来。

    不等金晶儿再喊,这边万钧已抡棒扫了过去,李飞白也将飞剑御了,迎头就刺。陶红儿将那方巾打在空中,只等有了机会,就去罩了。

    这时候,几个才算将偷袭的东西看个清楚。淡淡火气缭绕,无有固形,飘飘忽忽,却自逸出一股灼人的热力,不是灵物,还是什么!

    这等地方,竟会生灵?又不是什么洞天福地,灵聚气盛之所。。。几个心底诧异却不敢迟疑,先拿了再说!

    那火灵本是先天之物,虽然灵智不显,趋利避害却懂,却只管倚了本能来斗。也没什么声响,一晃就躲开了灵剑。见万钧冲了过来,却是瑟瑟一抖,心有顾忌一般,不敢靠近。急急转了就往一边躲去。

    “小子别跑!”一声大喝,万钧踮脚就撵,这身法的灵动上,就差得远了,怎能比得上一个灵物去。追让之际,棒影呼呼,却都砸在了空处,石土飞扬,煞是热闹,连边都没有沾上。

    “恶贼!有胆别跑!”却是打不着人家,急毛了无法。

    这一阵扑腾搅在一起,旁里几个帮不上手,却渐渐看出了端倪。只是退让,不还手?李飞白与陶红儿相视一眼,却想不出所以。

    “猴子,猴子快回来,挡住我!挡住我!”金晶儿灵机一闪,难不成,这家伙也是单冲自己来的?“这厮怕你!快来!”

    正打得热闹,谁也没去细想究竟。金晶儿这一喊,心若恍然。

    万钧一听,愣了愣,也觉得不对,却是打得心痒。

    也不退回,脚下却放慢了,错开些许,打打停停,在那里转起圈来。李飞白见势,立时御了剑去,左右穿插,一时间,把火灵逼得敛手束脚,“吱吱”乱叫。

    “好!”一见那厮吃瘪,金晶儿顿时兴起,“打它!”

    陶红儿也暗自松了口气,这火灵虽然厉害,恐怕也是灵智初开,此时这般,犹不懂遁地回避。虽是洞里被搅得热浪滚滚难耐,总算还是压制了这厮。悄悄将方巾绕过一侧,缓缓往前送去。

    火灵这刻却是被逼急了眼,只剩恼怒。

    连番躲过棒子和灵剑,“吱!”地长长一声尖叫,瞬息退出几丈开外,怒目而视。须臾,那淡淡灵体一阵抖动,宛如疾风吹过一般,突地一震,洞内纷乱灵气顿如长鲸吸水,猛往那火灵身上聚去。

    这是要做什么!“不好!速退!”

    言语间,几个这才发觉,竟被这厮占了洞口。心觉不妙,再想冲过去,已是晚矣!不由都是心里一沉。

    眨眼之间,那原本小小一团火灵,涨得犹如一个布袋,犹自不停。

    “这厮这是气炸了!”万钧离得最近,看这架势,哪会有好!拎了棒子往回就蹿。

    “快!”陶红儿急急将方巾往万钧身后打去,将将落下,就见空中那圆滚滚的大布袋一抖,一道火柱,“呼。。。”倾注而出,洞内顿时如火狱一般。

    “啊!热死我了!”万钧急急收了棒子,急蹿几步,犹被烤得浑身冒烟,不住跳脚。

    “都退后了,这火灵之能,非比寻常。我抵它一会儿。”陶红儿死死撑了方巾,堪堪顾了几个,缓缓退至一处容身石洞,困缩一角。

    适才只是心知有险,却不明了这厮要干什么,竟是准备着堵在洞内,来个一锅烧!

    这满洞的炙焰,将将抵住。不消片刻,陶红儿浑身已是香汗淋漓。

    “可恶。”李飞白立在身后,却是知道,如今陶红儿伤势未愈,这般抵耗,却是最最忌讳的。

    自己几个身处熔岩洞中,正是那火灵天下,对于这灵物而言,可谓用之不竭的后备,这样下去,几个岂不是眼睁睁困死此地。

    “哼,看我来给你多开几个窟窿。”身形稍稍一侧,御剑就刺。

    而今火势大起,根本见不着那火灵。神识去探,更是浑然一物,哪里区分得开。就那样,只管将剑左刺右劈,撩了又斩。来回穿梭。

    躲?这洞也就这大,我就不信!

    不够,就再快些!再快,再快!由是也看不见这厮,索性,李飞白闭了眼去。

    神识之下,面前只是一片洞穹,充斥火焰,旁无他物。

    一洞而已,你会躲,我就将这洞拿剑填了!

    心无他法,空寂自然。洞穹之下,唯见一道道金色剑芒,越闪越快,横竖上下,如飞梭攒射。金线不绝,渐然,见不到头尾。。。

    无物,只有剑。

    快,我还可更快!心下所及,尽是剑往!

    “噗”一声轻响,又是一声“吱!”的尖叫,却似这滔天火势的一声终响。中了。。。

    李飞白此时才将眼睁了,却不知何时,自己已经盘坐地下,额上汗珠淌得,要淹了眼去。身上衣裳,半湿半干。“呃。。。”困困突出一口气去。

    几个呢?身边没有一点动静,扭了头去,却见陶红儿几个都瞪圆了眼睛,怪物一般注视自己。没一个说话。“怎么?难道我哪里也烧了窟窿?”话未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

    头,好晕。。。

    “适才那满洞的金光闪耀,是。。。是飞白?”

    “啊呀,晕了!飞白,飞白。”

    “莫惊扰他,这般御剑法,见所未见。如此消耗,必定神识困顿。且让他歇着去吧。”

    那一声轻响之后,满洞的火势熄了,灼乱的火灵气翻腾一阵,被几个施法驱了,再不见一点动静。却是不见那火灵。几个适才都是连打带吓的,又被放在火笼里烤了许久,不由都觉得困乏。

    “却是不见了那厮。。。这般不经打。”

    陶红儿皱了皱眉,“未可见得。莫忘了,这厮也是会遁地的。。。”说着,心里又是一紧,左右看看。

    “此地不可再留。那火灵方才被飞白所伤,一时不会出来,恐也不会太久。毕竟这里是他天生地长之所。。。万钧,你扛了飞白,咱们速速离了此地去。”

    “好。”

    万钧起身就要过来,还未及身,突地,一道淡淡火晕由地下弹起。一晃之间,射至李飞白身前,略微一顿,“吱!”一声,竟顺着鼻息蹿了进去!

    “啊!不好!”电闪之际,几个哪里拦得下来!围了上来,却已晚矣。

    “飞白!飞白。。。”不料将走之际,这火灵竟会蹿来报复。

    “呃!”李飞白突地从地上弹坐而起,运气去抵,满脸狰狞苦厄。

    “打我。。。吃了你!”

    此时李飞白体内,火灵过处,血肉焦糊。一时间,竟然连闷哼一声也再发不出来。紧守了心神,只在那里两眼充血,嘴角抽搐。脸上若肉拧一般。

    “飞白。。。飞白。。。”陶红儿再忍不住,两行泪“噗嗤噗嗤”淌了下来。“姐姐。。。”万钧与金晶儿在一旁顿足,这可如何是好!

    李飞白看在眼里,却做不出一丝反应。

    只是一瞬,那火灵“倏”地窜入气海丹田之中,上下翻飞蹿腾。一道道炙热火气搅入,顿时,气海内清清灵力之流,若滚沸了一般,四下里都是蒸腾之气,渐渐充涨。

    这是,就要炸了吗?李飞白苦苦运诀,却是哪里有多大用处。转眼,蒸腾的灵力“噗,噗”窜出,一道直通神海,一道下冲精藏。“唔!”三藏若都这般被这厮搅了,吾命将休矣!

    此时此刻,却哪里还管得住自己的灵力!只剩一点精神,苦苦撑了。所幸,那蒸腾的灵力之气却是未曾冲破紫色光幕去,尚留得一点识海清明在,却是徒增煎熬苦痛。这浑身似被蒸熟冲炸的感觉,几欲让李飞白眼中淌血。

    绝望之际,突地,那火灵消停了乱窜,愣在了那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生死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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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柄黑漆漆的小剑,在滚锅一般的气海蒸腾中,静静立着,若隐若现。

    怕。。。这个很凶的东西,怎么在这儿?火灵猛地刹住蹿动,愣在了当场。方才进来之前,这个身上分明没有了那股气息啊?竟然藏在这儿?适才一得手,只顾发狠报复,却是未曾察觉。

    黑剑只不动,却是越看越瘆的慌。浑身禁不住一颤,就要往一旁避开了去。

    “嗯?”生死一线,李飞白突觉气海少了许多翻腾,这厮,不动了?急忙忍了疼痛,凝神往下观去。却见那火灵正迟迟疑疑盯着自己的剑,往后挪移。

    这是作甚?这场面。。。适才在洞中拼斗,这火灵就一直躲避万钧来着,当时几个都未多想。凶性。。。莫非,这,就是许逸口中所说的凶性震慑?难不成这灵物也有所感?到底是何物?如此凶悍,竟然仅凭一丝凶气就让灵物惧怕,溃退。

    心中迷茫,却得了喘息一口。眼下命悬一线,哪有功夫琢磨这个!然,或许今日,我命不该绝!

    突然有此转机,运也!命也!

    心念急转,这火灵所过之处,体内血肉被毁得支离破碎,焦糊一堆,经脉也自不畅。所幸而今,东西都在气海。神海尚好,自己神识犹可引了法力去。。。神海!这蒸腾的法力冲击,安然无恙,竟然未得毁了紫幕!

    脑中一道灵光闪过,适才未破,或者。。。可藉此困了这厮?这道紫幕,至今不甚明了,却不知能否牵动,但愿这紫幕不是就那样生那儿来就好。若真能行,今日尚可留得一命。

    此刻保命要紧,也无顾虑,想到就做!立时凝了心神,小心翼翼,试着去引那紫幕垂落。

    也不去看那畏畏缩缩的火灵,看也无用。只把全神贯注紫幕,稍试一引,一阵颤动。。。心底一喜,大善!此法可行!顿时精神又涨了几分,再来。。。只需先困了这厮,后的再说。

    自气海往神藏的经络,方才被那蒸腾的灵力冲顶,而今倒正好成了一道通途。心中不由一阵苦笑,这也算是失中万幸?若非那一下,打神藏通气海,还真不容易,却需大费周章,何况,而今经脉损毁如斯,自己都探查不清,更不知该如何牵绕了。

    “嘶”。。。虽是此路可通,却不是正经的路途,那是生生被热力冲开!通是通得,也是一样的撕裂如破絮一般。一经触碰,却是疼痛钻心。

    方自引了紫幕下来稍许,一触,疼得心颤!险些一个恍惚,将心神涣散了去。

    不行,命系于此,此际,就是往下顺把刀子也不可松懈!紧咬了牙关“咯咯”作响,脸上筋爆肉抖,强自压着,复往下引。。。

    “飞白。。。”外面几个都正紧紧盯着李飞白,一刻未曾挪开。只不知内里如何,又插不上手,徒在那里急得手骨捏得乱颤。方见脸上有了一丝舒缓,又是一阵抽搐。。。这,这是怎样了?

    “不行,如此岂有命在!”陶红儿突地手下掐诀,两指一竖,朝自己心口击去。

    “姐姐不可!”万钧和金晶儿大惊失色!“你那些生气,有什么用!”这一击下去,分明是在往外引自己心头生气!

    金晶儿一把抓了陶红儿手臂,看看她泪洗的面庞,“姐姐那点生气无用,还是我来。”说着,就地盘坐。

    而今不知内里如何,也不知此时度进生气去有无用处,也只能拼着试试了。

    盘坐的金晶儿面色一整,也不知运的什么法,浑身渐渐透出莹莹微光,有如玉琢一般。片刻,头顶缓缓溢出一团氤氲白气,兀自缓缓盘旋。如透的肉身里,一株三色灵芝若隐若现。洞内,一股异香立时逸散开来。

    “晶儿。。。”不想竟引此异象,陶红儿突地醒过神来,“万钧,你且去洞口守了,有甚动静即刻传讯过来。我来将这异象阻了试试。如此情境,莫出什么意外。”言毕,将方巾打出,兜头拢了,附在金晶儿身外。

    方巾内,三色渐稳,又一会儿,一缕乳色之气由内悠悠飘出,朝李飞白度了过去。在身外徘徊一圈,自鼻息钻入李飞白体内。

    这边的李飞白,正咬着牙往下扯那紫幕,却是一扯一颤,那进程缓的,连两层也未行得。这般下去,恐怕就是有用也晚了去!

    那火灵此刻退后,左晃右晃,不见黑剑动静,分明是正稳了惊悸的心神,又想动手的样子。

    唉!若如此还是不成,也该是我命绝。不想,竟然还是要死在这厮手里。。。

    心底正值戚然,忽地,灵台一清。。。只觉一股殷殷生气,直直飘了进来。

    这。。。是外面助手了?适才一心去扯紫幕,也未去看那几个的动静。这生气。。。顾不得想什么,李飞白已被自己内里的变化骇得痴了!

    眼见那乳色白气所过之处,血肉竟如枯干草木一遭逢春一般,瞬间有了生发之象!这,怕必是晶儿了,旁的绝无此能。。。吾命在此一机也!

    有此一助,复何求。分一缕心神过去,急急引了那道白气过来,顺着气海神藏的经络,由下而上,先将这救命的通道润了。

    一时间,那本是被灼得不敢触碰之地,损毁血肉块块消融化去,鲜鲜新生迅即滋长出来。

    好。那火灵正值在那里摇摆着,试看灵剑凶气的动静。事不宜迟!仔细凝神再引那紫幕,下,再下。。。

    有了乳白气息滋润,一路通途,再无一丝磕绊。紫幕顺畅引落,不等火灵有甚反应,顷刻,将气海紧紧裹了。

    看对面那凶狠吓人的气息没有搭理,正要甩开了,再去闯荡一番。那火灵被紫幕突临一恍,一个惊吓。复看左右,早被包个严严实实!

    “吱。。。”一声尖厉长叫,狂怒火灵猛地朝外撞去。星砂点点辉映的紫幕顿时被冲得连连闪晃,左突右支,一阵狂颤。

    “唔。。。”李飞白吓得不敢有丝毫动静,只是有此一试,哪敢肯定真的管用。。。这若是再被冲破了,除了等死,什么不剩。。。火灵若是四下乱闯,一缕白气再强,恐怕也抵不过那暴虐的焚焰去。

    盯着那紫幕颤颤巍巍,一颗心悬得,不知该往哪儿搁去。良久,一直待那火灵停下喘息,这才缓过心神来。。。

    注神一看,无事?好!这便好!

    李飞白迅即将那缕白气顺势压下精藏,丢那滋养。旋又回转,来引灵剑。

    此刻就是你死我活的当口!在洞中我可御剑戳了你去,而今一样能再斩你,再来!

    神识一搭黑剑,却是与外面御使一般无二,心下大定。“倏”地,朝那厮激射而去。

    呀!黑剑。。。火灵迅疾躲了。然而此地毕竟气海,而今又被紫幕裹了,哪有多大。上躲下蹿,却是避无可避。

    来回飞射,中之十有八九。未多大功夫,就被愈使愈快的黑剑刺得四下逸散。越散越小,越小越是缓慢。眼看既要砍光削尽了去。。。“吱”,一道细微灵影飚射而出,竟然将那团火气舍了,一头钻入气海去。

    这。。。不想还有这出,这是做什么!李飞白一顿,凝神去寻,半晌,却是愣了。那细微灵影投入气海,自己竟然寻不出来!

    难不成,还要象洞中一般,再来一遍?真是可恼!奈何,寻不出来,别无他法。此时尚有那白气滋润,只需速速斩了它,至少可以保命。

    不敢耽搁太久,思及此,即刻沉一口气,再次凝起心神。

    突地!还不及御起灵剑,一道黑乎乎影子电闪一般自黑剑探出,张嘴一吸,自气海汲了一道灵影出来,吞了就退,一晃不见。“吱”。。。这一次,叫声惊惧,响了半截,再没了声。。。

    “啊!”李飞白惊得险些蹦了起来!那被吞的是那火灵的本命无疑,那,那,那。。。那黑影又是什么东西!

    这剑自己天天御使,不知探查过多少遍,熟的不能再熟!若有什么,怎会不知!

    心底骇得发毛,将那灵剑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探了个遍,却无一物!那适才是什么。。。再次小心将神识注入剑身去,依然与平日里一般无二。。。然而,分明自己亲眼所见。。。

    凶性,凶性。。。这是那凶性之源?眼下,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左右探查不出,也想不明白。神困体痛,犹在生死边上,却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一直无事,就暂且压下吧,先来救命。

    火灵灭了去,体内被折腾许久,却是依旧灼热不减。扭头看那火灵舍下的一团火气,此刻不知是否因为那一丝本命的离去,竟然慢慢有凝实之势,并未散去。

    这又是什么?灵体本命既失,而今无命之体,应是还归自然。竟然不散,反而凝实。只是,仔细探了这似实似气的一团,并未有甚异状,四下里逸散的火灵气,丝丝缕缕,还与这一团彼此牵连。

    唉,都是弄不明白,也就让它先在那儿吧,反正也再无灵驱使。

    而今终于可以有一口气来,将眼睛左右看了。正见陶红儿泪眼扑朔,金晶儿歪在陶红儿怀里,昏沉不醒。这。。。是那道白气的事儿?心下一热,这晶儿,怕不是拘出了一缕精气来。

    不可,而今自己性命无虞,怎可在再耗费下去。

    张了嘴欲言,却是满口血糊,发不得声。见陶红儿望过来,用眼神示意自己性命无碍,旋即,将那精藏中的白气吐了出来。看陶红儿引了气去,这才安下心来。复闭了目去。。。

    性命无虞,也只是不死而已。金晶儿的那道白气,去死生新,却也不能如造化仙气,都复了原。自己的损伤,不知要恢复到什么时候去了。

    坐在原地,将内里散乱的法力灵气先自理了,试着运诀,不再动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寻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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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坐下,李飞白再无一点动静。被火灵焚成这样,这体内修复的事儿,哪里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虽是金晶儿那道精气去死扶生,血肉只需慢慢生养。但这气海和精藏之所,被炙烤得一片混沌,连带炙焰循气乱蹿,所引经脉错乱,焚毁,淤塞,简直面目全非!

    众人手里,只有些寻常斗法常用的中气、补气丹药,别的还真是没有。这些对于而今的李飞白,根本无多大用处。

    “若是有养续丹,这修补机理当会事半功倍。不如,我出去看看吧。”

    一行五个,而今只剩两个完好的,却还有一个只知睡觉。。。先前陶红儿就带了伤,来此又经一番打斗,歇息调理那几天,恢复没有损耗的多去。金晶儿此次施法搭救李飞白,损了一缕本源精气,整个仿若大病一场,还了那点白色精气之后,就势盘坐,也没了动静。

    万钧在洞中守了两日,实在看不下去。

    陶红儿与金晶儿,怎么着还能动弹,眼看飞白,还时不时面色焦灼,恐怕体内余火未除。任由这样熬着,可如何是好。救命要紧,顾不得什么避不避祸的事儿了。

    “此去却需小心谨慎,勿在外面惹事。赶紧的快去快回才是。却是只能由你一个了。”陶红儿也是别无他法,再三交代了小心。

    “万钧明白轻重,姐姐尽管放心就是。”取了几百灵石,即刻转了出去。

    原本是打算在此歇歇脚来,停上些许日子,也好外出打探一下风声。若是无事,就可转回。若真是隐云宗将事弄大,搁不下,也好就此继续,一路往南,就往那曜华宫的所在去。那赤焰山,座于绵绵连云山一脉,不知比栖霞山大上几倍,隐在那里,又有晏云在侧里照应,安安生生,也自不错。

    人算不如天算,所有盘算如今都搁着,且在此地好好歇着去吧。。。

    万钧离了熔洞,在山外定了定神。

    此地原先来过,也隔得久了,最近的那处坊市,来去也得三四日,真得赶紧了。提气御法,脚下生风,疾驰而去!

    。。。。。。

    却说陈州,隐云宗接了杨平之差人回报,好生恼悔了一番。

    原本只是将两个的死做个由头,敲山震虎。不想弄巧成拙,竟然行了打草惊蛇之事!谁知道背地里,竟然隐了如此大的曲折,扯出一万灵石来!

    未几,陈州上下立时传出风声,那胆敢冒犯隐云宗,谋害宗门弟子的三名恶首,已被生擒。是日,在隐云宗门外被当众击得个血肉横飞,魂飞魄散。

    前一日还闹得沸沸扬扬,四下里寻事儿的隐云宗人等,眨眼间若凭空消失了一般。一个不见!惹得州里修士不禁都是心下暗叹,这宗门做事,果然不一般。死了人,说出来就是满世界撒人,干干脆脆击杀对头。说退就退,不带一丝拖泥带水。以后见了宗门的家伙,无事还是避让些个吧。。。

    市井余热尚在,这坊市茶楼之上,这日又多了一名面生的茶客,却是在那里仰头生闷气。不是别的,正是换了服饰的隐云弟子。

    这倒好!还就没个完了!早先那般折腾,闹得鸡飞狗跳,这又倒回头来,竟然就这样隐了驻在坊市了!这两个天杀的东西。。。妈的,死了还让老子陪你玩儿!前翻那样大张旗鼓,而今要在这里等那不开眼的。。。唉,这不是撞大运吗?何日是头?哪里有谱?简直是玩笑。

    错杀一千,不放一个。哼哼,谁没事儿去乱找麻烦。宗里也是。。。

    闷头恨灌了一肚子茶水,无可奈何。自己点背,就被点着暗查,那就等吧。

    。。。。。。

    万钧急急赶至了那处坊市,当时就傻了眼。

    这。。。是什么情况!虽说原本就不算多大,也能有几十个游单的在这里摆摊,叫卖的叫卖,置换的置换。冷清了些,东西也不少了。眼下这是怎的?竟然只有两个!还在那里准备了收东西走人。这坊市,败也不该败得如此吧!

    “哎,这老哥慢走。”

    “何事?”

    “你这里,可有养续丹?”

    “没啦,就剩一瓶,前日就卖了。”

    “前日。。。前日就卖了,竟然不再备上?”万钧也是一愣。

    “还备什么,我两个不日就思闭关去了。要不,怎还会呆在这里?”

    “哦?此处坊市。。。?”

    “陈州闹得那样,离得这样近,哪儿还有人守这儿卖货。本就是游单的,早都跑陈州去了。再等两日,我俩不来,恐怕你来这儿一个也见不着。”说着,手下不停收拾,“我说,你还要些其他不?不要,我可走了。”

    万钧听得直愣,陈州,陈州。。。转来转去,竟然还是要转回去。“呃!不了。多谢老哥!”拱手一礼,扭身折去。

    陈州!奶奶的,这一日多不仅白跑,还跑偏了去。

    。。。。。。

    这一日,红发青年依旧匆匆打里街往外赶去。

    有趣,这红发的,又急着出去,风尘仆仆几日,焦急不耐的。。。怕不是曜华宫的?许逸轻轻一扫,转而又是一笑,自己还真是会想,红发的就都是曜华宫的去了。曜华宫的什么时候也满天下乱跑开了。。。呵呵,前些日子才见个小的,这又一个。不过,这个神清气朗,还算是个人物。

    只此而已。在此几日,却是看了隐云宗的一出好戏,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唉,接连在此地寻了多日,近里一脉相连的岩浆熔洞也探了个遍,一点动静也无。。。看来却不是在自己这一路上。再呆上两日,还是折返吧。。。那边几路,也不知如何了。。。红发青年急步前行,脑海中尽是那不见踪影的火灵的事儿。

    “呯啷”一声。

    “唉,这位道友,且留步。。。唉!唉!你!红头发的,站住!”

    “嗯?”红发青年一心想事儿,却未想是喊的自己,复行几步去才觉到不对,“何事?”

    “道友,你撞碎了我这瓶生生接续水,就这样装糊涂?”

    “哼!胡闹!”不屑一理,红发青年扭头就走。竟然碰上个讹人的,心里正烦!正要抬步,却走不了了。呼啦一下,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堆,眨眼围了过来,挡了道儿去。

    “莫看你修为高些就在这里欺人,我看见你撞了他,还不认?”

    “道友,这接续水是曹老儿求来救命用的,陪他些灵石算了。。。”

    “这是正经坊市,道友莫要欺人啊。”

    。。。

    竟是一伙儿的?有趣了。

    许逸正想离去,不想竟然又有了一出闹剧。

    “胡说什么!”红发青年眉头一皱,也知自己遇了讹诈。心里正是有事,哪有功夫在这里瞎耗。不禁上火,“都散了无事,要不就去坊外说话!”

    “诸位道友,道友们明鉴啊。这是打了东西不认,要拉出去害我!可怜我那小儿。。。”

    “还胡扯!”

    “这位小友,曹老儿弄这接续水殊为不易,赔他些个,何苦在这里为难。”

    “你说什么!你。。。你。。。”一伙人,白的,红的,黑的,唱完了去。左右话,说得圆满。却是搅得围观之人愈来愈多,后来之人不知何事,只听那几个,在那里说得有鼻子有眼,都认了真。七嘴八舌,这事儿,未过几时,竟然成了说不清楚,就是事实!

    许逸在楼内也看得暗暗咋舌,这事儿,若不是心有准备,还真就是被坑的命。自己在旁边看着,竟然也不知怎么,转眼,就说不清了。

    “你,你们,要待怎地!”红发青年一头火气,只见圈子越围越大,暗道不好,今日怕是躲不了了。总不能就在这众目睽睽下动手去。这是有理说不清,自己却还有事办。哼,一群小丑,今日就陪你玩玩。

    “唉,这人。。。你早如此,何苦在此耽搁了去。。。”

    “我那生生接续水,也不讹你,就值二百晶石。可是我几年才攒了的。”

    “你!”这一说,还真是把红发青年气急了眼,不禁冷笑,“那西梨圣母亲手调制的,售了五百。你这水,还在地上,要不要拿来一观?莫要贪大害了自己。今日事,你心知肚明。”

    “你,你。。。”几个眼神一招呼,看不出,这厮说话,倒像见过世面的,讹过了头了。“碰见你这厮不讲道理!这瓶根上尚余些底子,我认了倒霉,收了留着。你拿一百五十灵石来,懒得与你再啰嗦。我那儿还有危命要救。”

    “这是灵石,拿了起开!”红发青年说着,甩出一个袋子,哪还有心思在这里耗费。运些法力,闪身挤了出去。

    “这。。。散了,散了,都散了。”这般利索!嘿嘿。。。曹老儿果然瞅得准!正主走了,剩下几个急急轰了人群。看看都散了,悄悄聚了,踱至一侧,“打开,打开,扣了老曹的本钱,其他分了。”

    “这杀刀挨宰的,竟然唬我!”

    “多少?”一听那曹老儿咋呼,几个都一愣,“这厮使诈?”

    “自己看去!”曹老儿将手里袋子一甩,丢给几个,“红毛小子,不得好死!”

    “十块灵石!。。。”这红毛小子也太狠了!

    “老曹,你适才说,你弄那水来,花了多少?”

    “五十啊!分了两下里,兑些杂水,这,方才一急,又快洒完了!”

    “小子!你不得好死!”

    。。。。。。

    许逸在楼里听得清楚,险些喷出一口茶来。呵呵,这红发的,有趣!

    不禁勾起了兴致,看他匆匆几日,不妨去看看?旋即下楼,快步朝坊外去。

    另一边,那隐云宗弟子也是从头看到尾,看到红发青年那般顺当丢下晶石,不禁眼前一亮,随即就跟了下去。后面那一番话,却是没有听见。

    生生接续水稀罕,常的一瓶也就是几十灵石。这红头发的,知被讹了,也不闹腾,匆匆丢了晶石便罢。。。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嘿嘿,正好拿来充数,死了也无人计较。看那灵石丢得利量,身上定然还有不少!正好在师叔面前讨个好。

    正闷的找不着头,这就来了。想着,脚下不停,顺手击亮了手里的符印。这厮,对付不了。还是赶紧的喊了师叔过来。

    山外镇中,杨平之凭桥而立。突地,手里玉符亮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我名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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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呵呵,终于有动静了!

    杨平之正在那里焦急,下面几个分派出去,都哑了,想想那些个平日的做派,一个个懒慢闲散,遇事能躲就躲,唉!

    不论是谁得了那一万灵石,有了前面那一通折腾,任谁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出来显摆。这理谁不清楚?就是要用,定然也是跑到了外面。既然让换了装束暗查,私底下不就是让逮些张扬跋扈的,怎么也要昧些账回来。。。

    上面这话说不出口,还不是怕万一做得过了,落人口实。到时不好收场。

    那边一队,也不知如何操持的,一个个划分下去,不几日竟然就弄了几个,听说收了不少?既然分了两队。嘴上不说,心底下也在比着。。。自己这一队,真是一群窝囊废,人头猪脑!非逼着自己将话挑明了说,竟然还能存得住气去。届时自己颜面何在?

    还是平日里懒散惯了,恐怕就是不愿操心惹事儿是真的吧!哼,看来还需敲打敲打。宗门也不是开的善堂!回头真克扣了你们的灵石月俸,别怨就好!

    正感叹着,今日不想就有了回话的,总算还有一个能支点事儿的。这个,回头定要嘉奖一番。

    勾头一看手里玉符,是西南的坊市。也不迟疑,当即就在桥头,御剑飞空而去。

    低空里,一道明艳的剑光划过。

    “快看,快看!那是仙人!”

    “隐云宗,是咱们陈州隐云宗的仙长啊!”

    哼哼,有意压低了,放慢些速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须臾入了山去,杨平之这才提气御剑,“倏”地,没了踪迹。

    。。。。。。

    “拜见师叔!”

    “不必多礼。”杨平之尴尬摆手,出来做这事儿,连自己也换了装束。。。还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发现什么,说来听听。”

    “是。这两日,几个手下都分派出去,弟子在这坊市中日夜巡视。几日前,就发现一名红发男子,鬼鬼祟祟,行色匆忙。当时未敢说话,只是盯着,今日果然露了端倪。。。”说着话,抬眼看看杨平之,却见正在点头,不由一喜,心中大定。

    “这厮不仅出手大方,还桀骜不驯,目无礼数,公然扰乱坊市。弟子愤然!这般人,该当整治了去!于是,尾随下去。见这厮在山中乱逛,毫无目的。必定不是打的什么好主意。只是。。。粗粗探查了一下,此人修为高出弟子许多,恐拿他不下,反而惊了去。这才安排手下,暗中盯紧了,来请师叔。。。还望师叔定夺!”

    “好!做的好!”几句话,说的杨平之心底暗爽。自己带的,也是有心明眼快的人啊。不错,孺子可教!不由又打量一下眼前的弟子,“嗯,你姓甚名谁?在哪位师兄门下?”

    这,是要褒奖自己?哈哈,来日可期!“弟子丁立言,师从镜真真人。”

    “哦,镜真师兄的弟子。不错,好好做,回宗自有奖赏。那红发男子现在何处,且带我过去观观。”

    “谢师叔!师叔请随我来。”

    。。。

    “师叔,就是那个。”

    “拦下他来!”

    几个在此坊市派下的弟子,听说师叔驾到,不敢懈怠,一个个紧紧追随,倒是齐整的很。嘿嘿,就是打起来,大伙儿都在,也不见得自己招罪啊。

    杨平之神识一扫,对面的竟然已近筑基,怨不得几个不敢动他。出手大方?今日,就别怨我等了。

    “何方宵小,竟敢扰乱坊市,鬼鬼祟祟,在此做甚!”

    “什么人?信口开河!”红发男子听喝立定,眼前却是一名筑基修士,却也无甚。今日被讹得真正恼火,竟还有人追了上来颠倒黑白,可恼!人族修士都这般德行?这队人,虽是装束不统,一看就是有意改换,身上却是少了些风尘气。恭恭敬敬以这筑基修士为首,绝不是临时拼凑的零散修士。

    这是。。。自己处处小心,何时惹上什么人了?竟然这般来围堵。。。“我看你也是宗门之人,竟然行这颠倒是非之事!”心思一转,今日恐难善了,只管来出言一诈。

    一句话,说的杨平之心下一惊。这厮,倒是个明眼人,看来也是在外闯荡的。既然看出端倪,更不能回头。也不置可否,管他什么,今日也得送了上路。

    “哼,我等此地坊市护守,你扰乱坊市在先,人证确凿,而今又在此东游西逛,行踪诡异,不是包藏祸心是什么!”

    “信口雌黄!莫不是这山是你的,就不许来走走?笑话!”

    “莫要狡辩,乖乖束手。随我等去,好生交待了,也不诬蔑你去。再在这里叫嚣,休怪我等无情!”

    “真是巧舌如簧。一身修为,都练到嘴上。我在此,你能怎地!”红发青年气得,今日还真是开了眼了,连番遇见这样刁难。哼,真当我晏风是泥捏的吗!放马过来就是!

    “哼,那就得罪了。”杨平之本就打算挑事儿,你火了,正好动手。“都退下。”说着,手诀一掐,灵剑御起,直斩过去。

    晏风虽然恼火,却是打起十二分的小心。自己尚未筑基,对面可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

    只见对面提气,放开气势。剑未至,一股磅礴压力已然压了过来。来的好!将气息提至巅峰,手下一晃,一杆三尖两刃戟在握,肃杀之气燎然。眼见灵剑到来,两手一提,运气入戟,戟身瞬间荡起一道红气,若丝缕萦绕,霎时,四下一片灼热。

    眼看剑至,也不力敌,把戟迎面一搅,股股热浪若漩涡一般,层层叠叠卷了出去,生生泄了对面来势。

    “嗯?”青年身上气势一起,杨平之心下就起了疑惑。眼见他拿出一柄暗红戟,运起功法又是纯正的五行火法,灼气滔天,心下一震。手下不弱,还是个硬茬!这个,别是那妖族曜华宫的吧?隐了妖气,想是服了化气丹?哼,打就打了,只当不知,灭了你,谁会知晓!

    又提几分气势,“巨剑!”呼地,空中灵剑一震,若蛟龙吞水,席卷了四周灵气,眨眼化得几丈长,威势暴涨,精光烨烨,白日里恍的人不敢直视。“呼”挟着狂风,狠狠劈了下去。

    “不好!”许逸早早缀在后面,眼见有人盯了这红发的,心知必定有乱。在一旁远远观望。

    未几,竟然看到了颇为眼熟的面庞。。。那个,不是前些日子在茶楼的隐云宗弟子?换了装束集结在此。。。这是要拿这红发青年开刀!未几时,果然来了筑基修士。暗自敛了气息去看。

    巨剑术,演成这般威势!这隐云宗的筑基修士倒真是出手不凡,非是专心于剑,心无旁骛,绝难达到。这红发的有险了!手下不禁一紧。

    晏风冷冷注视,欲闪身去,却未得动弹,四周已如泥潭一般,为对面来势所摄,躲不开去。

    心念一转,敛气凝神,周身忽地气势一变,聚敛了来,无一丝外泄。恍惚间,天地唯余这一人一戟,如一颗炙热金晶。“嗖”,一杆三尖两刃戟划出一道暗芒,直刺,击在那巨剑尖上!

    以全力凝为一点,只取一点。“当!”一股法力震荡瞬时漾了开去,四下林木压得一颤。

    巨剑一顿,杨平之心底更是一凛。这曜华宫的果然棘手!敛气凝神,竟然一丝不泄。虽是差了一个境界,却生生让自己巨剑去势顿住,气势一衰,再无力劈落。就如劈在金石之上,进无可进!这厮,如此不凡!

    晏云双眉一拧,两下一触,阻了来势,却是被逼得无可避让,才此硬扛。

    巨剑来势一顿,身遭被拿捏的气息也是一松。间不容发,沉了气,拧腰双臂猛地一弹,弹出一丝间隙,倏地腾起,荡戟横扫,“当”一声击在巨剑之上,趁着反弹之际,御出几十丈外。立定。

    这红头发竟然如此强横?后面的丁立言等一干弟子看得呆了,暗暗咋舌。

    “好!”许逸眼前一亮,这等身手,敛气凝神硬抗了筑基的一击,对面气息一松,借势荡去。真是顽如金石,动若脱兔。这厮绝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呵呵,不禁心痒。

    杨平之稍一愣,沉了脸,也不多话,召剑又是一击。一击不成,再来。你再能扛,差在境界,又能如何!

    晏风喘了两口,平息了翻腾的法力。哼,我曜华宫却不是只挨不还的!

    见那筑基修士又要御了剑来,突地将戟一抛,悬在当空。双臂运法,浑身缭绕起腾腾火气,转瞬扬起,如火龙凌空,在空中盘旋,越转越疾,眨眼,凝成一道焰风龙卷,带动那暗红的战戟飞旋,如长龙化锥一般,一股浩然之势,当空朝对面冲去!

    “不好!”

    这样声势!“速速退了!”杨平之运起巨剑,去势刚起,一看那边破空盘旋的来势,如开天泄火,却是小看了这曜华宫的小子。急急又提了一口气,匆忙竖起一道护体罡气。

    “轰!”一声巨响,四下灵气炸乱,后面隐云宗弟子往后急闪躲避,还是被掀翻了去。一股灼浪激荡。都是被烧得衣衫不整。

    空中,剑落戟飞,但那一条火龙却依着去势,急旋着击在了杨平之的护体气盾之上。

    又一声闷响,场中立时石土飞扬,烟尘漫天。杨平之胸中一阵翻腾,提气不及,被那火气冲得一口血喷了出去。

    晏风被震得嘴角鲜血淋淋,浑身止不住颤抖,却是强自站在那里。

    “拿下他!”杨平之调了几口气,复去抬手召剑,止不住嘴里冒血,分明伤的不轻。挥手招呼一干弟子,“今日誓杀此贼子!”

    后面一干人等顾不得其他,而今看对面小子强撑着,有些心惧,依然围了上来。

    哼!晏风冷眼一扫,口中鲜血一吐,就去召戟。

    正此时,一道身影疾驰而至,手下一展,灵剑若明梭穿空,逸逸一旋,斜斜扫过,立时阻了那几个的去势。复转再射,直直一击,打飞了杨平之刚刚御起的灵剑。众人愣神之际,抓起地上的戟,携了晏风,急急而去。

    什么人!竟然暗中还有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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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剑去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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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压着胸口的翻腾,杨平之抬眼一看,那偷袭之人携了个人跑,几名弟子竟然被越拉越远。真是心里憋闷,今日怎么尽是碰见这样的好手。

    适才一剑如天外来兮,轻描淡写,逼退本宗弟子,又一剑过来,若箭激射,拿捏得精准,把自己刚刚运起的灵剑击到一边,一气呵成。怪了,这又是哪里蹦出来的?方才就在心里想了一圈,却对不上号。陈州若是有这样研修剑道的高手,岂会声名不显?

    眼见几个拉得远了,恐怕不久就要跟丢了去。强压了心口翻腾的乱气,不顾伤势,御剑而起,直追过去。

    许逸出手携了晏风,实在是心生了相惜之感。这红发的悍勇,激得自己热血沸腾。这事从头看到尾,想着几日来的见闻,分明就是隐云宗凭空捏造,拿这红发的泄愤,徒遭了无妄之灾。

    “你是何人?为何援手?”

    “不是说话时候,稍安。事儿过了再说。”

    许逸说着,心里却是想着其他。后面一干人等,本就未放在心上,不需多大时候就可甩个干净。那筑基修士若是来了,自己该去如何应对?虽然不耻这行径,毕竟都是有名号的宗门,轻易挑起事端来却是不能。幸得自己这几日身处坊市,早换了身上装束。不过,却难保以后会否见面。

    ,效用如何,谁会知道?眼看这个时辰,恐怕再不多久就要闭了市去,这就急得冒出了汗来。。。

    心里掂量着,身后那一干人已经拉得只剩模糊影子,扭头再看,那筑基修士却是打后面急追而来。遂一折向,朝一旁疾驰而去。

    。。。。。。

    这边万钧,空跑一趟,心下着急不已。也不停顿,急急往陈州奔入。入了栖霞山中,不顾喘息,直直朝着最近的坊市冲去。

    临了坊市,反而放慢了驰速。

    自己几个可是跑出陈州去避祸的,传言里引了这乌烟瘴气的正主。。。而今又跑回这儿来,还是急着置买,却需小心谨慎了。指不定这隐云宗的人,就有在这儿暗查的。

    虽说几个出外,不知道近几日的传闻,那隐云宗击杀恶首云云。但暗地里,此时境地,相比那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却也是想得正着。

    尚未进得坊市,就只见进进出出,人声鼎沸,不禁吓了一跳。还真是如听说的那样,闹得厉害啊!只不知,此时相比前几日,明里已算安生不少了。

    怨不得那边的坊市那样冷清。。。心里嘀咕着,勾着头就朝近里的店铺挤去。

    “哎哎哎,这厮,你急什么,没见都排着呢嘛!”

    “你。。。哦,见谅,见谅。”若是平日,说不得就硬着头皮往里去了,而今心里毛毛,却不敢张扬。点头退了后去,乖乖排着。唉,这感觉,真是惴惴如芒在背,总觉得有什么盯着似的。好生别扭!

    殊不知,自己来此,却是赶得正是时候!

    这坊市,正是晏风落脚的那一处,而今之际,此间暗查的一干隐云弟子,都正跟了杨平之,去寻那红发的事儿了。一个没留,正在表现时候。

    这边排着,心急如焚。那边一群截了,正在那里行诬蔑颠倒,杀人越货之事。

    一炷香的功夫,犹如过了一年。终于临到万钧,扑的一下趴到柜上,“给我来几瓶养续丹,要上品的!快快快!”

    “养续丹十五灵石一瓶,你要几瓶?”

    “十五?不是十块灵石?”

    “道兄。。。而今这状况,你也看见了。。。你要几瓶?”

    一咬牙,坑就坑了,看看后面的人,也难怪这丹药涨成这样,“给我来十瓶!”

    “十瓶养续丹。。。”台上的往后一声长呼,“道兄,十瓶,可是要一百五十灵石。。。”说着,直往万钧怀里瞅去。

    “急什么。。。”万钧一摆手,话未说完,只听后面应呼,“养续丹已售罄!无货!柜前明示。。。”无货!“奶奶的,老子在这儿排了半天,到了你说无货!!!”火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往前拽。

    “哎哎。。。道兄息怒!”一双毛掌一拉,立时吓得店家变了颜色,“道兄松手,松手。。。近日来,都是买那中气,补气,生肌,接续的多,养续丹少有问津,却是不曾多备。这个。。。却不是小店有意。。。”这猴子,这般霸道!“道兄若真是急要,何苦在这里为难小的,不如赶紧去了其他店里。。。恐怕备的都不多去。”

    都不多。。。这最后一句真是起了作用。万钧一怔,收了手,那还在这里费什么功夫,扭头奔了出去。

    复转一家,购了一瓶,又守一家,购了两瓶。。。排了五家,还真的都是不多!眼看日落西山,竟然才弄来六瓶。

    这样怎生是好?

    到底需要多少,其实哪有个准谱。只是万钧自个儿看那日李飞白几欲身死,而今又日日煎熬,这才估摸着多备些个。谁也没用过这玩意儿“快些回吧,都这个时辰了。要不是咱两个分头去买,这丹药还不知什时候备齐去了。”

    “都怪那两个小子!急功近利。。。这可好,不进反退!就是服了这养续丹,也必留下后患。。。”

    。。。

    养续丹!身边两个修士行过,一心惦记着,正被万钧听个正着。一看,正是从自己欲去的店中走出,还两个分了两下里排的!谁知道那个又是排的哪儿?幸得自己听见!

    “道友,道友且留步!”

    “嗯?”那边一回头,却不认得。

    “适才听言,你可是有养续丹?”

    “有又怎地?”

    “可否转于我?确是用来救命的。”

    “不知所谓。。。”那两个白了白眼,扭头就走。

    “我出高价!而今这时辰,你两个分了,再购几瓶不难。我需得多,一个却不好备去。”眼看两个根本不停,不禁急了,难不成还要在这里过夜,再等上一天去!心下一恨,“回来!你有几瓶,我出双倍的!”

    “你嚷什么!”那两个立时转头,眼看即刻有几个侧目看了过来,一头恼怒,这猴子!压低声音,“你嚷什么!四瓶,便宜了你,灵石一百五。要就赶紧,不要别在这儿瞎嚷嚷。”不出地方,能赚几十灵石,这样的大头可不好遇!昧着心又虚报了些。

    “你够狠!”万钧虽莽,可不是傻。被这厮的黑心也是骇得咋舌!哼,若不是在坊市里,老子就一棒子夯死了你!心里再恨,却是解了急切,“一百四,丹拿来!”

    两边都急,各怀心思,也不纠缠,利量交易了。各自退去。

    十瓶了,想来应该差不多了。万钧根本不敢停留,一路追风一般,往回驰去!

    。。。。。。

    这时候,许逸这边早已甩脱了那些隐云宗弟子,折了几折。杨平之虽是带伤,毕竟御剑,却是赶了上来。

    “前面小子,留了人来!”杨平之人在剑上,一掌拍去。中不中,先迫停了再说。

    “嗵。”后面小的,此刻想是跟不上来。疾行这许久,也真是有些气浮了。觉到身后异动,许逸就势急停了身形,直直一坠避了去。

    “前辈且住。”

    “有何话说,先将那小子搁下。”

    “人就在这里,左右也逃不出前辈手去。只是今日之事,本就是无中生有,想必前辈心中明了的很。既然如今事不可为,何必苦苦相逼。”言语间,将那三尖两刃戟顺手交到晏风手中,两个并排静静立了。一个骁勇硬朗,一个俊逸出尘,将身上气势缓缓放了。

    “哼,你又是哪里蹦出来的。就凭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可为不可为,伸手说话吧!”嘴上如是说,杨平之心里却是堵得难受。观眼前两个的气势,竟然都是临近筑基,虽然不及自己,但是方才交手和救人时候露的两下,哪个也不是善茬。而今自己也是一样有伤在身,却是不能让两个一起上来。

    思定,手中一掐诀,“我只要这红毛小子,此地尽在我重围之下,你若不识相,一并走不出去!”说着,将剑指向晏风。

    “呵呵,那晚辈只有讨教了一二了。”伸手按下晏风,许逸两手一拱,“前辈请出手来。”

    “哼,狂妄。”

    手下一指,灵剑挟势而去。许逸一看,嘴角一翘。这筑基修士带伤出手,本就气势不足,而今嘴上要狠,看这来势,却是心下犹豫。剑,怎能是如此御法!

    心神一定,霎时肃然。手下翻飞,一柄剑静中脱出,清逸之气荡起。“倏!”

    “叮!叮!叮!当!”旋即御转。

    “嘶。。。”杨平之心底顿时云翻雾涌。这厮,什么来头!自己未尽全力,却也不是随便唬弄。差着一个境界,哪是随手挡下的?对面剑起,竟然如此干净利落!

    斜斜御剑,避了前缨,法力不足以抵,御三剑侧击剑首,复下旋横斩,砍在剑柄。先巧取偏了自己剑势,犹再阻去势,借回磕之势收剑,大把自在的机会再起下式。毫无拖拉犹豫,自然如风。

    说来简单至极,电光火石间,寻常人哪里使得出来!通明,随心。这厮年纪轻轻。。。此刻若逼急了两个,自己危矣!一时间,收了剑来,竟然未再出手。

    “多谢前辈。”许逸一看,也不多话,直接躬身一礼。随即拉了旁边的晏风,急急驰了去。。。

    。。。。。。

    “先前一起出手,足以轻取那厮狗命!为何又走!”

    “这。。。你走了,今后我却少不了来回行走。。。”

    “先前施出援手,晏风谢过了!”

    “晏风?曜华宫,晏风?”

    “怎地?”

    “呵呵,六山书院,许逸。”

    “六山书院?你就是许逸?”

    “怎地?”

    晏风早甩开了许逸的胳膊,怎能由人架着走!许逸也不伸手,如此时不时搭上一句。

    “这是要往哪里去?”

    “我也不知。。。走了再说。”

    “。。。”

    “那么久了,也差不多了。不如。。。咱们找个地方,试试手?”

    “不打。”

    “怎么?”

    “你今日有伤。”

    “。。。”

    又驰行一阵,晏风却是脚下慢了下来。许逸侧头一看,脸色潮红,分明是带伤疾行,一直未曾平喘调息,气息翻滚不畅,强压所致。“差不多了,前面这处地方不错。”说着,只管直接御了过去。

    “也好。”晏风随之停下,身形却是一晃。

    “这帮人不会再追过来,你在此歇上一阵,后会有期了。”

    “来日我去找你!”

    “许逸恭候。”言毕,也不迟疑,再次疾驰而去。

    。。。。。。

    丁立言一干人追到半路就丢了,眼见师叔往前赶了,却是没有一个敢讨滑懈怠的。四下探寻,终于见到了师叔,却不听师叔发话,只管往回走。“师。。。”一名弟子将要开口,被丁立言一拍,阻了回去。悻悻不言。

    一队人,就这样一声不吭,静悄地有些怪异,徐徐转回坊市。

    “你等继续下去,该如何做都知道清楚了?”

    “是!师叔。”

    “立言心系宗门,行事稳妥,此功记下。待回得宗门,自有赏赐。镜真师兄那里,我也会与你美言。”

    “多谢师叔!立言必尽心竭力!”

    “都下去吧。”一群人等都出了屋去,将门掩了。杨平之盘坐榻上,心下委实不爽。那两个青年,显然都是有出处的。竟然一时都聚在这里,偏偏让自己遇上。。。唉,原本以为逮住一个,不想弄成这样。既然跑了,估计也是绝不会回头,先顾了眼前再说吧。

    陈州依然是暗里风涌,这件小事,不过是千层浪中一点,就此揭过。日后再见,又是另番风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第一个神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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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不得停歇,万钧径直回至洞中,所幸一路无事。道上也未去打听什么动静,毕竟几个才离了陈州未几。哪里会想到这边已是换了手段了。更何况,现今还有个正等着救治。

    拿了养续丹,招呼李飞白服下,内里情形好转见长。终于不见先前那样,每日的时不时呲牙咧嘴。几个这才心下稍安,至于飞白体内如何,也都心里清楚,被那火灵焚伤,绝不是如此轻易修得干净,也只能等看了。性命无虞,即是万幸。

    修行无岁月,更无论除疾疗伤。转眼,几个在熔洞中已是半载过去。

    陶红儿几次受损,将将平复。金晶儿早恢复过来,和万钧时不时出去。时而日转,时而几日。嘱咐了不可张狂冒险,陶红儿也不再去管,却是心思都在盘腿打坐的人身上。

    那晏云,自来此地,就是嗜睡,比先前更甚,而今更是月余才见醒转一次。起先都是日日担忧的心境,也不曾去注意,这厮不止越发的滚圆溜胖,不知不觉,居然修到了引气淬体的中期!

    什么古怪!拿话问他,却是自个儿也不知晓其中道理。世间竟然还有这种好事儿!只是听说有那睡中修行一说,不想自己身边就有一个这样的怪物。

    “可是出来你爹给你备了什么?都似你这般,我们还修个什么劲儿!”

    “。。。在家连好好睡觉都不让,整日的折磨修炼。。。”

    “这真是没了天理,我呸啊!”

    “猴子,明日咱们也不出去了。咱也好好睡上几天看看?”

    。。。

    “晏云这般,却像是醒了血脉的样子。他那披云吞天兽,天生亲火,在熔洞里,自会本能收些火灵气,若这样看,梦里修行,倒也不算奇怪。”陶红儿轻笑,“不过这厮,比常的吸收得强些罢了。偏偏是不喜修行的家伙。有此天赋机缘,若是勤于修行,如今何止如此。”

    “世间事,从来难于万全。如今看起来,恐怕他那宫主父亲也是不知道,原来应该将他烤着睡觉吧。”

    “姐姐这样说,咱们这里的怪物,可不止一个。”万钧撇了撇嘴,“嘿嘿,回头问问,飞白难不成也是什么神兽血脉在体?”

    “休得胡说打趣。”陶红儿打断了万钧,转而蹙眉低首,“观他神色,也无甚异状。气稳神定,也不知究竟如何。。。”

    还是当初打坐之地,半载时光,李飞白一次未起。

    起初月余,每日里唤了还睁眼,服那养续丹,三瓶多下去,连丹药也停了,只是静坐。

    难得有几次睁了眼,一醒来就叫着渴,渴。痛饮几罐。看看身旁的关切眼神,丢下一句余火未尽,无事无事,就又入了静去。

    明明觉得精神见好,神色渐缓,就不见真正醒转起来。

    而今,身上更是积起一层酸臭污垢。不醒了起来,却是谁也不敢去动他,惟是天天守着盯着。起初不显,这后里,一身修为蹿得让人咋舌,简直如平地飞升,短短几月,生生临了神桥去。这又是什么情况?你不醒来,就不知别人惦记吗。。。

    “唉。。。”陶红儿又似先前,在李飞白身前坐下。

    万钧近日不停嚷嚷着,不日就要架越神桥。其实,自己何尝不是。原本就是临近,几月里平复调息,暗压了那阴魔真气之余,也是觉得,经了那几次斗法,竟有了气灌欲冲之感。只是,心不能静,如何能安安生生引得灵气来,去凝神冲窍。

    。。。。。。

    非是李飞白不愿醒转起来,看着自己气海变幻,真是不知这是什么情况了。

    自灭了火灵,就在那里修复躯体。有过金晶儿的本源精气滋润,再服了那养续丹,日见成效,不多时日,血肉完好。

    最是头疼的,还是经脉。这经脉虽有丹药借力续了,要想尽复,可就不只是药力的事儿了。

    欲修经脉,必得日日不停,运法充灌才可。这本不是难事,只是耗些时日。看着气海里,火灵丢下的那团东西,李飞白却是犯了大难。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不是那火灵的躯体吗?本命已灭,却还在这里,引了四下的火灵气,缕缕不绝!有他在这儿,气海的灵力,依旧翻着热浪,自己有心去修复经脉,稍一运法,丝丝火灵之气便随着周身往复,灼得难耐,这可如何是好?

    然而下手去驱那零乱火灵气,却是又傻了眼。

    自己体内的火灵气,一丝丝被那厮牵着,如何也逼不出去!

    费了千辛万苦,将一缕延至末梢,却迫不出体外!逼来让去,就在那里,倒是衬得仿若自己强去拆家劫舍一般!

    莫不是,不该打这里出去?复又引了一缕出来,延至另侧,依旧无功,再扯一缕,无用,再扯。。。把体内几处完好的经脉都通了一遍,只弄得浑身若火炉一般,急急停了。。。

    此法不妥!“渴!”

    。。。

    弄不出去?不过,这样扯法,看气海那团东西,倒是被分离出来,渐渐小了。

    再仔细体察一遍,那些个火气行过的脉络,处处都有残留,似乎也并不如火灵乱蹿时那样,损了经脉,却是无甚异状。这是?

    殊不知,昔日火灵****火法,那是有意运法激了来焚,自己才会如此不堪。粹体之人,本就是引气修体,以祛陈杂,怎会不容那火灵气?

    而今没有激发,却依旧火热难耐,那是从未研习火法,经脉不适。五行本源功法灵气,最是霸道,不去特意激发,却不会死人。只是无法适应而已。

    眼下李飞白哪里知道这些,看到那团东西日渐小了,自身又无大碍,又动了心思。左右拿这厮没有办法,不如干脆,就这样把它搅没了得了?总好过留在自己气海里,一片热气腾腾如蒸笼一般。由是扯出去了,似乎自己经脉也还受得住。

    有了计较,这才不去胡乱拉扯。静了心神,也不着意,就在那里引气运法,周天往复,如平日一般。

    丝丝缕缕,那拇指大的一团,渐被气海的灵力带起,淡淡渺渺,行转轮回。。。这静静循环之下,纷乱火气才始消散,漫布了全身。在这消磨中,气海终见平复下来。

    斗转星移,如是这般,哪觉得日月穿梭。

    。。。。。。

    “姐姐,今日有感,却得几个帮我招呼些个。”

    “哦。。。这却须得好好设计一番。晶儿。”陶红儿扭头一伸手,“那些灵石今日可不能省,拿来设了阵用。”

    万钧这准备,若是那些个宗门瞧了,非得吐血。

    寻常修士冲击神桥,积攒些个,再去借些来,顶多也就是弄个百十块灵石候了,唯恐临时灵气一时不足,就地取了补上。若是无有什么感应,备上再多也是无用。金晶儿与晏云倒是见过冲击神桥的阵势,只是,他们见过的那些个,守了福地洞天,都是跑到了灵气充盈得无以复加之地,哪知道外面情形。

    几个里第一个架越,有备无患,更多的,是一个欣喜。手忙脚乱,一阵折腾。

    于是乎,熔洞之内布起层层叠叠万余的灵石,一时间,荧光晃晃,气转若淌。

    “这。。。差不多了!”金晶儿顺手抓起一块,摩挲着,“猴子快去!”陶红儿晏云也是睁大了眼睛,只等着观看。

    窍穴当开,天地自有感应。万钧自盘腿静坐运法,只是须臾,周遭灵气一震,自旋旋而来。不过片刻,那漩涡浓到肉眼可见,濛濛滢滢,似气似雾,渐积渐厚,忽地一颤,急急往万钧体内冲去。

    此刻万钧,周身一紧,双眉微振,立时运法周天循环。未几时,额上渐渐布起细细汗珠。

    旁侧三个瞪大了眼,焦急等待。眼看着那灵气之漩越变越小,越来越稀,猴子还在那里,除了汗淌,再无异象?

    “神桥该当有何显现?”陶红儿紧紧盯了,不见其他动静,皱了皱眉。也不扭头,就来发问。

    “神桥飞架,应是三藏相通,这个时候。。。”晏云凝眉回想片刻,“这长时候。。。该是三处有灵光闪现了吧,如此即是架桥之像了。”

    “只是猴子这。。。那么难?”晏云也是解释不清,犹记得自己当初在曜华宫时见过的样子,似乎都没有那么久啊。。。

    “别的通神桥,不需这许久?”陶红儿一听,顿时心底一沉。

    “我也见过,似乎。。。也是没有这多时候。”

    “莫急,莫急。这。。。再看,再看。”陶红儿嘴里喃喃,却不觉手下握出汗来。只见万钧在那里静坐,皱着眉,脸上也无什么表情,哪里能看出什么。

    这一等,又是两个时辰。。。

    怕是成不了了。

    唉,三个相互看看,猴子,就是鲁莽。听说这冲关一事,许多都是要压上一压,凝神静气几日,这才瞅那心灵之机开始的。。。话未说出,只是几个眼中都透出惋惜。

    突地,洞中灵气一震!连垒起的那灵石堆也塌了一角!

    怎地?三个惶然四顾,“轰!”眼前又是暗光一闪,“猴子!是猴子!”金晶儿大喊一声,却是怔了神去,猴子,这弄得是什么?

    一道暗金身影骤然自万钧脑后激起,幽幽暗光不显,直压得几个不得直视,都眯了眼去。

    那后面的也是只猴子?那是。。。是法相?有神桥显法相的吗?没有听过啊。。。那这神桥,到底是成?还是未成?

    金像威压,足有盏茶,缓缓散去。再观万钧,已是睁了眼睛。

    “成了?”

    “自然成了。”

    “方才你脑后的那是什么?”

    “脑后?”万钧抓了抓自己后脑,一脸不解,“哪有什么?敢拿我堂堂神桥修士来打趣。。。”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章 一锅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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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身生法相,只是听人讲过,几个之前却是都没有见过。

    能成法相者,大多都是天眷的异种,且是自上古传说始有,后世即使身具血脉,能不能显像也是两可,还看个人修行。那些生像的上古异种,不是离奇消逝就是后辈稀绝,哪里是寻常得见的。

    后世生相,若非大德大能之辈,想都别想。凡此后世生相者,扒扒典籍,哪一个不是德荫天下,福泽一方?哪一个不是青史之上留得名号,生前身后叫得响的。这个猴子。。。

    难道是大德之士投胎转世?然而当时虽然被那暗金法相威压,也看清那分明也是只猴子。。。大德?几个撇了撇嘴。

    陶红儿看看金晶儿和晏云,两个也在那里挠头,挖空了脑筋想不明白。

    “倒是听说那袁神通也是身具法相的。。。人家天纵之才,而今都要飞升的主。。。”晏云话说一半,只是去瞥猴子。

    “怎么?俺就那么不入眼吗!来日里,也是一样的修界纵横,逍遥快活!指不定也去上界看看呢?嘿嘿嘿。。。”

    。。。

    指不定这厮就是身具奇脉吧,陶红儿蹙了蹙眉,两个一直在一起守着,却真不清楚这猴子是哪里来的。自打自己化身出画,这家伙就在谷中,从哪里来,却也是说不清楚,只说就在谷中。自个儿都不知,还问什么。。。

    要说血脉奇特。。。却也不见有什么异与寻常人的。不过都是一样修炼,仗着莽勇,身上多了几把力气而已。看看万钧子在那边和那两个拌嘴打趣,自己也是懵懂的样子,也不再去问。世间稀奇古怪多了去,不是哪个都能追出根底。

    “这猴子,肯定是在外面偷吃了什么东西。”法相?金晶儿想了想钟爷爷的神武,看看猴子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旋即撇了去比较的念头。“没成想,瞎吃也能吃出道行来。。。”

    “哎。。。率性天成,本圣这分明是深谙天道玄机来着。”

    不管怎样,几个人里这就有了一个神桥!叽叽咋咋一通,都是忍不住心喜。

    “神桥修士,不如,今日展一番风采,与我们弄些好吃食来?”

    “你们几个,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如此贪欲!”

    “万钧吃的最多。如今都神桥了。。。”

    “。。。”

    陶红儿扭头看看身边盘坐的身影,突然闭了嘴。心下纠结失落。

    你倒是起来。。。也去与他们一起吃喝去啊。。。

    “万钧,你昨夜成就神桥,异象恐怕远近都有所感。先前你们进进出出,附近可有什么不妥?”

    “都快一年去了,天天出去溜达,近里哪有一点灵性东西。此处不显,连过路的都不瞧一眼。”

    “如此甚好,如今非是在山里谷中,还是处处小心为好。”

    “姐姐放心,我与金晶儿四下里转了那许久,没碰见一个。若是担心,我们不往远了去就是了。”而今刚刚成就神桥,万钧自然也是心里痒痒,无非是出去耍耍,看看究竟有何不同。陶红儿当然知道这个,也不去拦阻。连晏云也跟了一起,几个兴冲冲出了洞去。

    。。。。。。

    “本想着毒蜈死了可有了清净,不想还是不得安生。”栖霞山中,一高一矮两名修士并肩而行。

    “那厮,不想我才离了年余,就这样丢了性命。。。”旁侧肥胖墩矮的修士接了话,颇多怨恨,“也无它,无非就是跑的远些。”

    “那毒蜈,我也日日劝他,根本不听。只仗着自己那点本领,前后得手了几次,不知得罪了谁,喊了一名剑修来,几下被人取了性命去。唉。。。”高瘦的修士似乎还心有余悸,顿了顿,“那使剑的,好生凌厉,弄得我也不敢再出去。。。”

    “幸得这迷仙旗未曾遗失。”胖子说着,一脸后怕,“为了它,我那时可是命都拼上了。有了这旗,将来你我在这山里,谁敢招惹!到时也收些喽啰来,坐镇一方亦非难事。”

    “李兄得此古修遗宝,足显上天眷顾,福缘深厚。来日,还得多多仰仗李兄啊!”

    “咱们兄弟,哪来这些客套。这是瞧不起我这个兄弟吗?这许多年,咱们也是经历风雨过来的,为了兄弟,哪次不是可拿命拼上。哪像那个毒蜈,眼里只有自己。。。”提起毒蜈,心里就忍不住恨恼。死得好!老子当初争这遗宝,险些命都没了。回了竟然被他占了不还!幸得自己明进退,要不,说不得连自己也被那厮害了。

    斜眼看了瘦子一眼,却未明说,原本此次回来,就是想偷偷去找那毒蜈下手的,不想竟有人代劳先收拾了那厮。哼哼。叫你飞扬跋扈,自有人收!

    “李兄一番话,真是说到了心里。今后定然以李兄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哎,说了是兄弟,还这样矫情。。。妈的,这隐云宗,既然仇也报了,还四下里乱咬,扰得心下不宁。哪天旗成了,非拿他门开荤不可!还有那蛇精,胡乱饶舌,真是该死!”

    瘦子斜了一眼,嘴上却未敢说。当初这迷仙旗,分明就是你和那蛇一同得的,毒蜈一死,这旗原本打算还了那蛇。你一回来,仗着修为又给霸了来。。。若非如此,那蛇精又怎会到处流言,专来治你。

    “这人族修士,还真是以为天下都是他们的。。。我此次出外遍游天下,所获颇丰。而今再将这旗炼了,到时候,这些个家伙哪个还敢如此嚣张。”

    两个边说边行,一路朝着西南而去。

    “。。。李兄说的这处地火,可够隐秘?别再弄得跟山里一样,半截了被人打断去。”

    “这个自可放心,嘿嘿,我还是听那毒蜈说的。此地还是他多年前钻地发现,打外面根本瞧不出什么。听他说,就是在那里打洞,修炼多年才出来。自可安心在那里,连修炼带祭旗。如此偏远,我也是那厮带着才找着了地方。原本哪想着过来,不想,如今还真是用上了。”

    “如此暗得天合,既然留个这样地方给我们,也是天佑你我成事。”

    “那是,你我岂是那碌碌之辈。。。”

    。。。。。。

    年余以来,熔洞里头次如此热闹,几个也是真心高兴一回。

    “姐姐,你是没见。这厮连打一个獠猪都竖起一道罡气来,挥手间,罡气如盾,啧啧。。。那真是威风。。。”

    “卷毛,你!这腿可没你份了啊,你。。。”听得几个还拿自己打趣,万钧那嘴,抵得几句就词穷了去,憋得抓挠。

    “就是,罚他不吃。卷毛,你怎能如此揶揄猴子。人家分明是怕脏了神桥大修士的裤脚。。。”

    “你,你几个!”嘴上说不过,干脆背过去。一眼瞅见那里端坐的李飞白,“都不如飞白实在。”

    此时的李飞白,外面动静其实都听着。只是,还在那里对着气海暗自嘀咕。“左右只能如此了,至少现在那火团没了,损毁的经脉业已重开,怎么说,也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只是现在看下来,还真是有点不入眼。。。

    那团东西是被搅化完了。此时自己的气海,原本清清的灵力,沾染搅浑的,处处都是淡淡的火灵气去。这简直。。。如一锅稀饭。

    紫幕早已归了位去。自从着手去化那一团,每日打坐,一面引了外面灵力来,一面就循着周天,任那火灵气自行随着,如此去充扩那些个新生细嫩的经脉,却也不是就那样顺心随意。

    气海里的那团东西,本是外物,强自在那里。若想自在循环往复,少不得时时的夹带上些许。原本修复经脉就是细心轻缓的事儿,扯上那团东西,连带起来就如老牛拖破车,费劲儿不出活。

    如此,拖上一阵,觉得吃力,就去从外面引些灵气,反正这气海被火灵一通乱蹿,倒是胀大了许多,也不担心什么容不下的事儿。

    那时间,命悬一线,都没去注意,稳下来才发觉,自己的气海竟然扩了足足四五倍去。而今反正显得空旷稀薄的,只管往里可了劲儿去填。

    要说,这不就是法力见涨了?也就是自己修为涨了几倍!然而怎么也不觉着踏实,这么快稀里糊涂拉了进来的东西,能算吗?

    看着眼下这一锅稀饭糊涂一般,唉,就这样吧。。。自己这身子,却是实实在在精进许多,只是,怎么觉得身上腻腻乎乎,犹如搪了一层浆子?不行,我要起来。

    “啊,啊。”李飞白就要说话,一张嘴,却是久不言语失了声。把自己吓了一跳。嗓子干涩得生疼,“水。。。”颤颤巍巍一声,果然如大病初愈。。。

    这一声,顿时把洞里几个的动静都压了下去。噤声,呼呼回头。守了许久,这厮,终于又有动静了!

    “水,晶儿,水来。”

    “你。。。怎样了?”明明醒转立了起来,陶红儿却是忍不住红了眼圈。

    “无事,无事,这都好了。”

    “姐姐莫需如此,飞白起来了,怎么反而掉起泪来。。。”

    “来来,飞白,今日正有好肉吃!”

    “等等!”金晶儿一个跳脚,“你别过来,还不赶紧洗了去。”

    。。。。。。

    绵绵连云山,莽莽无际沿。凉意正浓时,红黄尽染,长风吹烟。

    赤岩山上,依旧的绿意融融。云横半挽,亭阁静隐,自在眼前天外间。

    “不想这火灵之事,耽搁了这许多时日去。”

    “也是你我平日里疏于查看了。。。兄长日日沉心返虚应劫之事,还是在我。。。唉。”

    “心展何必这样自责,天曜晶几千年无甚动静,而今此事即来,也是自有天数,不再此处,也在他处。。。”一身儒士打扮的长须中年,面净神清,负手而立,目在遐远。“为兄知你一直忧心正潇之事。出去寻灵的几路人,业已全数回转,未成寻得,也是一个结果,不必计较。”

    沉吟片刻,叹息一口,“既然天曜生灵,对于正潇,此事也算是个天作的转机,前日设想的那拘火灵淬体之事,说不得就成就了他。只是,此事与他,太过凶险,还需小心筹划。”

    “让兄长费心了,凶险。。。唉。。。不在险中求,哪来泰然身。。。”

    “正潇如今未成就火灵之体,不只是你,我也难安。晏家在此一统,而今除了风儿,却是后继乏人。只凭你我两个,哪是长远之计。。。”

    言语间,眉头稍皱,想起那扶不上墙的逆子,也不知现在何处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一网兜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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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头看了晏心展离去背影,晏舒心中久不能平。栏前静立,复望远山,层峦褪尽了翠色,唯这赤岩独好。然心不如景,眼下这些事儿。。。唉。

    心展就这一独子,以本脉的出身,未成火灵之体,也难怪他整日的郁郁不开。只是对这正潇小子,宠溺得也是太过,若非担忧此子如斯,会承受不住,何苦在这里犹豫。

    “夫君,在愁正潇的事儿?”

    “既然想到这里,无论如何也要试上一试。心展这些年,执念于此,不去一试,心怎能平。”

    “话如是,正潇他。。。”

    “宫中不缺护体养身丹药,又有咱们三人护了,足可一试。不如此,又能怎样?”

    “只怕到时候,受不住的倒先是心展自己了。。。”

    晏舒一愣,此话玄机,为人父母,自幼疼爱有加,还真有此理。不由一叹,“时势命理,机运已行至此,只需去应,成与不成,非是揣测能明,且看吧。”

    默立片刻,复想起地宫那难以省心的火灵,皱了皱眉,“那火灵虽然拘了,日日暴躁,也无个法子安顿,轮番看守,折腾得心困体乏。彩衣这妮子。。。还是一点消息也无?”

    “这妮子。。。”晏夫人一脸无奈,“这许久,你还不知道她那心性,哪像个女儿家,都那般修为了,还整日的不着边际。”

    “。。。自然天性,也无什么不好。”晏舒一笑,摇了摇头,“我也是失了心态,火灵之事,闹得左右那些个惦记,有事无事借口来探,还真是有些头疼了。”

    “此次说是出海,去了也有两载,又不知拐去了哪里。。。想来,也该到了回转时候。那些人,要看便看,夫君烦心什么?既想好生收了这天生灵物,不瑕硬来,而今管不住它自在情理之中。难不成,还怕人笑这堂堂曜华宫,返虚大修士无能?”

    一语点破心中事,却是颜面二字困了心。晏舒深深看了身边的素衣人儿,若赏芝兰,“我这返虚,还不如夫人心境,反劳夫人处心开导。。。”

    “非也非也。”晏夫人难得露出一丝狡黠,“小女子全仗哥哥护佑,闲来无事瞎想,哪懂得大修士心里劳烦。”

    风来拂面,却是心开。

    。。。。。。

    熔洞中,几个兴致正浓,刚有了一个神桥,而今飞白又自起了。话间,想想火烧熔洞的一幕,几个还忍不住心悸。

    “那火灵呢?怎生切了那厮?”金晶儿犹在那里念念不忘被那厮灼毁的衣衫。

    “这个。。。”复想起吞噬那缕火灵本命的影子,李飞白不由一个冷战,“莫急,此事蹊跷的很。。。由我召了剑来,你们来看。”

    难道还有什么不虞之事?只看李飞白在那里,试了几试,小心将那化丝黑剑取了。看看陶红儿,“可记得先前,许逸曾言此剑凶性的事儿?”

    “嗯,怎么?”陶红儿一怔,心底一紧。

    “那火灵,被我逼退不假,最终却是陨在这剑上。。。”

    “竟然有这样事儿!”几个听李飞白讲了那黑影吞灵,都不敢信,这事儿邪得太甚。飞白的剑,不说他自己,几个也都有去把玩,何曾有过什么感觉?

    陪着小心轮番再探,还似先前一般无二,终无所获。默然相觑。

    “此剑来历,绝不简单,看他那黑不溜秋的样子,竟然有灵?”去看陶红儿,却也无言。

    “这剑出自画中不假,天长日久,内中杂记,典籍,只言片语我都不知看过多少遍,真是未曾提起来历。。。”凝眉沉思,确实未曾遗漏什么,“剑未锻完,那先贤留了此处,意在何为,真的难以揣摩。”

    “弟弟。。。”

    “就知道又来问我,我真的无甚感觉。”万钧将棒子一丢,“你几个也来看看这个。”

    自然也是一样的无果而终,左右探不出什么,也都想不出个所以。

    “要我说,也无事,这许久,就是凶,连火灵都吃了,也没见出来害谁,何必在这里自扰。”折腾半天,架上肉都糊了,万钧扑扑甩了,直嚷可惜!那可是腿肉。“就是有灵,只说这剑的不凡,也不见就是什么坏事儿,想不通还去费什么劲。指不定将来,飞白名震修界之时,这剑,也留一段传说呢!”

    此话打诨,几个哈哈过去。陶红儿看看李飞白,转了话题。

    “你这修为,与日俱增,是与那火灵有关了?”

    “确是。被那火灵冲得气海飞涨,而且如今,弥漫此气。”李飞白不禁挠了挠头,这个还真不是自己的功劳。顺手一托,凝了一股法力在手,“你们来看。”

    “火灵力?”

    “这个,和我曜华宫的好生相似。”

    “都是这样?”

    “而今弄得,气海,经脉,处处都是。。。”

    “真的?不如,来日你多多运使,看是否消耗下去。”几个眼前一亮,却与李飞白想的不同,“若是就此有了运使火法的本事,不知羡煞多少人去,你还不知足。。。”

    “宫里那些修习火法的,似乎也没你这个厉害的样子。。。但是和哥哥的又有不同。”

    “还是来日看过再说吧。”李飞白抬手,将手里法力打出,确是落处若焰灼一般。

    “飞白,这说起来,你还真是因祸得了福。吞个火灵,竟然能弄出这样本事来。说起来,这个火灵,还真不简单。。。要不咱们再找找,看还有不,都弄来吞了试试?”

    金晶儿先前还在恨那火灵灼衣,转眼见李飞白这一手,不禁眼馋,忘了所以。“啪!”地头上挨一巴掌,吐吐舌头。

    “若是没有你们几个在旁,怕是我早成了灰烬。”

    “这就叫时运命理。该有时,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妄求无功。”

    “对,对,对!来,不讲了,肉又好了啊,吃肉,吃肉。”

    想想那般在生死边沿游走的情形,嚼着肉,李飞白还止不住脊梁发冷。也只有那时,拼着为了搏一条命在,才硬挺过来。。。未卜之事,放在平常,有谁敢试?

    洞中,话自然又转到了万钧身上,神桥,而今可不是只有一个等着去架。

    。。。。。。

    “李兄,里面五个。只有一个神桥,不过,倒是有两个临近了。”一道精瘦身影悄悄自洞中退出。

    “五个?却是不能跑了一个去。”短粗肥胖的修士眼珠滴溜溜一转,“而今这迷仙旗小成,正堪一用,也省了气力。我在洞外,将旗祭了,只管往里送毒。你只需在洞口守了,有谁往外闯的,阻了回去就是。先熏他个措手不及,就是不死,也失了战力。”

    “这是熔洞,对这旗施法却是有所克制。”

    “无妨,此旗施毒,无色无味,多熏些时候也难察觉。你倒是要小心些,若是谁有克毒之法,说不准反过来偷袭。”

    商量一番,无甚遗漏。肥胖修士即刻在洞外一侧寻了个地方,盘腿施法。

    一面精致小旗打出,在身前悬着,五色光艳。那旗杆,非金非玉,莹莹温润,端是好看。

    胖子手下不停,掐诀如飞,须臾,只见小旗轻轻一展,光华漾动起来。“去!”手往洞中一打,扭头招呼那精瘦修士,“好,你且去守了洞口。”

    瘦子看了,也不搭话,转身行至洞口,手下掐诀,打出法器。竟然是一张蛛网!直接覆了洞口。盘腿一坐,只等里面动静。

    “姐姐。。。”

    “怎地?”

    “我怎么总是心悸,”金晶儿眉头紧皱,将鼻子嗅嗅,“觉着不对啊,什么也没,怎么就是心里发毛?你们,无甚感觉?”

    这金晶儿感觉,几个从来不会怀疑,都去凝了神,却是体内已有异样,“不好,这是有毒!速速屏息!”

    说话间,晏云已是面色泛起异样青灰,速速运法,竟然又压了下去。“幸得近来这厮睡得不少。”转身再看金晶儿,没有一丝异样,旋即明了,一惊慌,倒是忘了,这个却是九转仙芝之体,哪里会怕毒。

    复观李飞白,略略运法,没多大动静,也是无恙,这才心下稍安,看来,那火灵力正可抑制此毒。

    再看万钧,跟自己一样,屏息不敢乱动。

    看来此毒也是才染,亏得有金晶儿发觉,否则此次,着了道都不知道。暗暗心惊。

    “平白无故的,洞中生毒也不该如此。怕不是有变。。。”

    李飞白看看几个反应,那边陶红儿和万钧盘坐,尚无大碍,心下稍定。往外放了神识,顿时脸色一变。

    “洞口被网挡了。外面两个修士,一个在那里运法祭旗,想来就是那旗的古怪了。咱们这是被人堵了。。。修为都看不透,这次麻烦了。”说不得,这生死攸关竟然说来就来!

    “修为高出那许多,还如此谨慎,却是不好应对了。”哪来的对手也无需去想,而今都已被人下了套去。陶红儿说着,心念急转。“这样下去咱们几个谁也跑不出去,只有将计就计,引了他们下来。到时一起起来,乱中还有一线生机。届时咱们先挡了,晶儿晏云只管出去,不可迟疑误事。切记!”

    金晶儿看看晏云,扯扯衣袖,自顾身子一软,倒了下去。晏云左右看看,也歪倒了去。李飞白观了一圈,踉跄着行至一侧,倚倒在岩壁之上,却是正和万钧陶红儿成了夹角之势。

    几个暗自运法,心下都是嗵嗵直跳。

    好好的,就被堵着下了毒。。。才起来就遇上这要命的事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拼而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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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偷袭施毒,犹自小心翼翼,可见斗法经验老到,不求热血,得手就好。

    那肥胖修士,端坐着,又自施毒许久,这才示意洞口的,再去探查。

    “几个都倒了。两个稍强些的,还在那里运法抵抗,倒是有几分机敏。哼,发觉的倒是挺快。无妨,一会儿下去,我先将那个猴子缚住,那个女的,你直接杀了。”

    “如此甚好。不可大意,一个都不能让走脱了。下去了,各个都补上一刀。走。”

    两个这才循着那曲折岩隙进得洞来。

    下面几个听得进来的脚步,都是暗暗沁出了汗。尤其两个小的,必得抢个先机跑了,否则今日恐将难全。

    耳边脚步慢慢临近,几个连神识交流也自不敢,万一对面的神识不弱察觉了,几个这次性命难保。再次对着金晶儿与晏云嘱咐一声,暗暗将法力提了,只能静静等着。

    片刻,两个脚步轻缓,转进洞中。只见地上,盘坐歪躺的五个,见两个进来,还在那里挣扎欲起。

    “哼,只怪你们不该来此。”稍一打量,胖修士亮出一根似针似棒的家什,蓝莹莹光闪,一看就又是毒物。手下示意,“兜了那个。”说着,掐起一诀,手里那根巨针闪起一道精光,朝着陶红儿打去。

    眼见那对着自己的修士亮出巨针,陶红儿心知不妙,望向万钧和李飞白,眼色一使,“倏,倏”蹿了起来。就势躲避,万钧和陶红儿错过位儿来,没有一句话,让过飞针,抡棒子就打。李飞白激剑,直取那精瘦男子。

    一见那边乱起,正是心惊的时候,金晶儿滋溜蹿起,一拽晏云,脚下生风一般,一溜烟往洞外逃去。

    “这几个小毛贼,使诈!”

    两个怎也料不到,一直谨慎小心,催了半天的毒,下面五个竟突然蹦了起来!一个不拉,都好好的!一愣神之际,金晶儿两个已蹿到了岩隙的拐口。

    “去兜了那两个小的!”事出突然,哪有心思细想,胖子斜眼招呼一声,忙召飞针,眼前的棒子已是当头砸了下来。

    那边的精瘦男子一阵错愕,恼羞成怒。急急御起,让过黑剑,正欲反手去打,听了胖子大喝,拧身错开,大手一挥,蛛网凌空转过,朝着金晶儿两个当头罩去。

    李飞白凌空御剑一转,去挡蛛网已是不及,直取精瘦男子,扰了心神再说。

    混账!瘦子再次侧身躲过,却是手下一缓,眨眼,两小已是不见。“哪儿跑!”足下一点,顺手朝李飞白打出一掌,也不去管,“嗖”地跟了上去。

    “快些将那小的收了回来!”

    这边胖子,顶着棒子倒没什么,自己法力高出甚多。只是这猴子,忒是烦人耐扛,拼死不要命的主!任你怎样,我自掉头,冲上来再打!法力不及,愣是仗着这股子劲儿,一直未曾拿下。

    本可下个狠手来收拾,旁侧那女子的绳索又打了过来,左右顾忌,弄得束手束脚,撒不开去,

    真他么恼火!

    今日真是见了鬼!眼前几个,怎么也该迷糊迟钝一下啊,竟然都似没事儿人一般,那迷仙旗难不成坏了?

    李飞白侧目看看陶红儿这边态势,剑一召,提气也朝岩隙驰去。

    那瘦子,此时已到了拐口,却是一愣神。

    这往外的洞隙曲折坎坷,交错弯绕众多。两个小家伙跑得不远,却在那里来回兜绕,这网子,显然是用不上了。

    “哼”瘦子嘴里一哼,滑溜。。。眼看不是一时得手的事儿,径直抬脚直奔洞口而去。我且将口封了,再来好好陪你兜!

    身影连闪急驰,李飞白在后面急急跟了。一看那瘦子抛下几个不管,也是一愣,须臾反应过来,这厮。。。是去洞口放网?有心御剑去打,奈何三转两转,也是无功。

    “呯!呯!”几剑,都是落到了岩壁,火星四溅。

    这尾巴!精瘦男子心烦暴跳,不去找你,还跟上来送死!脚下不停,只管一掌掌往后拍去,打得那洞隙乱石激飞。空无用处,一头火泄不出来。却也是不愿耽搁,狠狠回头,瞪了李飞白一眼,竟然不再去管。

    这般情形?两边几下都只是空打。。。李飞白不由脚下一缓。

    洞隙弯绕如此,这样绕法,那修士就是复折回来,还是一样得费些功夫。。。陪着乱转无功作甚?何不回去,一同收拾了那个!

    你不理我正好,掉头转往洞中驰去。

    下面这胖修士,此时正打得憋屈焦急。两个明明都不是对手,偏偏一个顶着,一个来扰偷袭。正想着,听见御风之声,回头一看,却是李飞白。心底一沉。再冒出一个来,手下就要吃紧。那厮混蛋,弄两个小的,到现在还不知折返,这不是害我吗!

    幸得老子身家丰厚!心念急转之际,手下法诀一变,巨针忽地一圈横扫,把几个都逼退去。一拍腰间,一个袋子祭起,掐诀打去。

    “小心了!”陶红儿几个一看,招呼着,就见一股浓浓雾气翻滚着涌了出来,顷刻之间,将几个全裹了进去。“这雾有毒,万钧小心!”

    不想这胖子还有如此手段,雾气越翻越浓,转眼就看不清眼前。在这雾中斗法,形式急转直下。都是凭了神识,自己这边还要忌讳毒物。

    正说着,万钧那里大吼一声,已经中了一击。“呸!妖虫!”

    陶红儿与李飞白双双疾舞,拍了出去,就想去驱。奈何洞中不大,也只是引得来回往复翻涌。凭了李飞白而今不熟的火法,欲使了去化抵,更是杯水车薪。

    如此下去,危矣!

    自己尚好,法力外泄,还不惧此毒。万钧和陶红儿却是即刻施展不开。这样耗着,几个都要栽在这里!

    “拼了!”“拼了!”几个不约而同,都是一声低喝。

    “嗷!”万钧一声怪吼,放开了,也不顾那毒,直直蹿了上去!左右都是一死,畏首畏尾死得快些!

    李飞白闭目凝神,黝黑的剑上下纷飞,越使越快,直化为一道道无光的暗影。

    这!肥胖修士本想逼退几个,得口喘息,只待那瘦子回来。不想几个不避毒雾,反而上来拼命!

    那御黑剑的小子,这剑怎能使成这样?来去无踪,防不胜防!雾中都凭神识,而今要再分了开来,一边顶着猴子,一边躲剑。。。妈的,情形还不如方才!糟了。“啊!”一时慌乱,着了一剑。

    心里把那精瘦男子恨得,只想去撕了他!不行,不要命的硬茬、怪胎,老子不陪你玩了。

    那袋子还在空中,肥胖修士提一口法力,手下重重催了过去。顿时,雾浪滚滚,将李飞白几个阻得都是一顿。趁这刹那,足下疾驰,往外就蹿。

    “不可让他走脱,许是有诈!万一折返,哪还有战力!”而今陶红儿与万钧已是面上泛青,气息不稳,一会儿只能等死!也不去管那空中还在吐雾的袋子,一起往胖子身上打去。

    这几个不要命的。。。有意将袋子留在那里,不想几个竟然不顾那头上的威胁,还来缠着自己!

    往外窜逃,已是乱了心,又未走脱,心里走神更乱。发狠回来应战,却是失错更多!

    “妖虫!拿命来!”眼见这胖子身上伤势越来越多,一心想走。万钧一步蹿上去,不顾肩上的血窟窿,竟然架臂搂住了巨针!蓝光里,身上顿时泛起青灰。

    这猴子,竟然真不要命!

    “万钧不可!”李飞白与陶红儿大骇之下,出手愈狠。

    胖子此时全乱了阵脚,退不出阵,左闪右挡,急急召不回巨针来。看那几个,毒里逼来,连竖起罡气的心神都不及分,一个错神,幽幽黑剑几个对穿,身上打出几个透明窟窿,哪还有气在。

    “万钧!速速逼毒!”抬手将那无主的袋子封了,再看万钧,一屁股跌坐地上,摆了摆手,“你们速去寻了他俩吧。这毒,还死不了。也不听那边动静。”

    “尚在洞中,走,你且在这里。”说着,运法疾呼,“晶儿,晏云。。。此贼已授首!”有一半,却是喊给那瘦子听的。

    两个在洞隙里乱窜,正是险象环生,几次差些被拍了。只管不停地疾奔,几欲昏了头去。正听到李飞白的叫喊,兜头就往洞里拐去。

    死了?那精瘦男子一听,脚下一停,从方才的激恼里回过神来。那厮强过我许多,竟然丢了命,那我还追什么!

    不管不顾,干脆转身,毫不犹豫往洞外蹿去。一会儿,就没了影。。。

    。。。。。。

    “那厮跑了,不知会不会还寻帮手过来,却不知这俩专冲此地而来,不死不休,是干什么。。。”

    “先不想这些,弟弟赶紧将毒逼了,好生调息。看来此地也是不能久呆了。”陶红儿已逼了毒去。顺手运法拘了那巨针,来回掂量。金晶儿一个箭步蹿上去,撸了那精致小旗。反正不怕毒物,只当个玩意儿,好生喜人。

    “这针,我还是再来淬炼一番,取了吧。”却是正缺一个这样的法器。此次的搏命,几个心里都沉甸甸。还是多些手段的好。几个都自盘膝,李飞白踱至洞口守了,却不敢再那样大意了。

    。。。。。。

    落霞镇,林府。后院寂寂。

    “天遂人愿。瑜儿,此去前往书院,当好自修行。入了六山,只是打开了门径,这路,却还需自己走。”

    “孩儿明白!”林瑜郑重躬身,“孩儿不会让父亲失望!”言毕,抬起头,双目晔晔有神。

    “走吧。。。也不知老太爷会有什么安排。”如是想,却也不敢报多大期望。那不知错了多少辈的林家老爷子,出了名的清寡,真不见得能给什么。且行且看吧。

    次日,晨风饮露。林瑜一个,静静打侧门出,直奔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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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一日两神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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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钧的毒,自有李飞白助他。肩上被戳的窟窿,也不服药,蛮不在乎,就那样扯几道布条,胡乱缠了了事。

    “这针,不知是取什么炼的,竟然含了那许多毒。”陶红儿说是淬炼,无非就是不喜那法器是个毒物,着手祛毒而已。

    经了这一场,哪还有心思在这里长呆,能用就好。至于女儿家那些弄得轻巧花哨的心思,而今却没那闲心操弄。

    即便如此,没了毒,整根针晶莹雪白,似透非透,也是看来招人心爱。给陶红儿来使,倒是正好。

    那肥胖修士本体是只蛤蟆,跑了的估计是只蜘蛛。丢下的那面旗,看起来更是厉害,倒像是个未能大成的古宝。无奈几个都不擅运毒,心底里对施毒本就多少有些不忿,也没去琢磨。既然晶儿喜欢,就那样丢在那里,不再想它。

    “跑了那个瘦子,不知会不会弄出什么后患来。。。那两个来时话里,怪咱们占了他的地方?那样不死不休的。这里是不能长呆了。不如,就此离去。”

    “嘿嘿嘿。。。先前和晶儿跑了一趟外面,似乎陈州那边扯出了那灵石的事儿,暗地里不知怎么闹腾呢。”万钧接了话去,一脸坏笑,“也别想了,就按原来打算,接着往南,往曜华宫那边去吧。”

    “嗯,也好。届时,晏云自可回去,咱们就近了寻个地方安顿,有个倚靠还是好些。”

    “我去求了父亲,那么大地方,多几个人算什么。”

    “到时再看吧。”陶红儿截了话题,再大的地方,恐怕也不是随便谁去都能收留的吧。自己几个关系不错,不见得人家家人就会待见。何况是雄踞南域的一宫之主。这话,却不方便说。

    “这个。。。经了这一场,我却是有了架越神桥的感应。。。”

    先前一直担心,稀里糊涂弄进来那么多灵气,不见得就能稳固,突飞猛进终究只是一时。没想,经了一场打斗,竟然有了架桥的感觉。

    起先自己也不敢信,未曾言语。停歇下来,私下里仔细感应几次,气充之感,一次比一次清晰,分明就是临近了!

    这事,还真是让人说不出的诧异!

    “哦?”几个一听都来了精神,进此洞中之后,怪事儿不是一件两件,各个让人匪夷所思。现今再来一桩,也没什么大惊小怪了。

    “正好没走,不如就再呆上些时日。飞白如今,也称得上是身具火灵力,在这里冲击神桥,正是不二的选择。”

    “感觉还需多久培蕴养息?”

    “这个。。。似乎就在眼前。”

    。。。

    一阵忙乎,这才隔了几日去,熔洞里,又摆起了那声势骇人的灵石巨阵。

    “万钧,冲击神桥,可有什么讲究注意的?”

    “哎,哪有什么。”万钧一摆手,“不必那样小心,尽是瞎想!就是坐那儿等着,等得久些而已。”

    “。。。”

    早想到这厮嘴里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果然不着调。。。陶红儿几个想想万钧那时的异象,根本与常人不同,撇撇嘴,也懒得再去问他。

    盘膝入静,不一会儿,李飞白那里就有了动静。

    洞中同样是灵气一震,四下急急聚来,未待多久,盘旋的灵气就堆积如流,忽地一收,如斗一般,直直往李飞白体内注去。

    几个正看得心切,不由一愣,这是怎地?怎么这次。。。这么快!似乎也太草率了。。。怎么就没有一点凝重的意思,连些酝酿的过程也无?

    就这样?看家子还在那里瞪了眼,准备捏汗,这边正主就开始了?简直,简直儿戏一般。

    几个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快看!”金晶儿一声大叫,却见盘坐的李飞白,此刻神、气、精三藏已是幽光泛起。

    呃,这神桥飞架,什么时候变得就如砍瓜切菜一样了。

    眼前的三藏,犹在不停地变亮,神海幽光,透着紫色,气海清明,却又时时红光隐现,只有精藏,还算乳色如常。

    “这就成了?”金晶儿看看晏云,前后下来,也就半个时辰,犹如走马遛场。

    不过,也有些不对啊?既然这三藏亮起。。。怎么不停?一直亮着,不是点亮就完事儿的吗?

    “你两个,看过别的神桥,似这般吗?”先前听说,三藏幽光现就是成了,陶红儿暗自了口气。

    “是。。。也不是啊。”

    “嗯?”这又怎么说!是又不是?陶红儿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还不快说明白!”

    “也没什么,就是,这个三藏之光,亮的久了点。无事,无事。。。”

    “一个是一个不亮,冒出个法相,这个又是一亮就没完。。。”金晶儿嘀咕一声,也不敢大声。这事儿,旁人又帮不上什么,急不急也没用,只有看着去。

    这边,李飞白头顶的灵气漩涡还正盘旋不止,源源不断往下倾注。

    盘坐的李飞白,此时自观体内,哪儿知道外面的想法。上次被蒸腾的灵力冲击而成的通途,被金晶儿的本源之气滋润,再加了自己大半载的修复,而今宽阔坚韧,正是游刃有余。

    眼见着一道道灵气自天灵注入,毫不费劲,根本就没有那再去引气冲灌经脉,以使宽阔通畅这一章,直接揭过。如此,怎会不是一上来,就有了外面几个看到的那般,直直灌了下来。

    转眼,那所谓的三藏之桥就亮了起来。

    只是,这上下主脉这么宽,果然需要许多灵气来填。气海经这神桥一架,更是今非昔比,明显比之先前又大了整整一圈不说,其中灵气竟有了迷蒙雾化之像,先前的那些,经这一化一凝,顿时少了三层去。

    而今才明白,这头顶聚灵,原来就是用在了这些地方。

    看着自己犹显空旷的气海,李飞白定心凝神,不再他想。这么多,不知要充到什么时候!若不充盈,神桥终究虚浮。怪不得万钧说,要等很久。。。

    外面几个,看得都忘了时间,心里焦急。但是看看李飞白,那三藏一直亮着,脸上神色,也自泰然,又不似有什么不妥的样子。

    只有万钧在那里,有模有样的点头,“这应该差不多了。。。”惹了几个一阵白眼。

    终于,李飞白长出一口浊气,满意地睁开眼睛。却见万钧正在那里频频点着头,其他几个傻傻看着自己,“我。。。成了啊?有什么不妥吗?”

    “我还正想问你,可有什么不妥?”陶红儿接了,反过来问他。

    “不妥?怎么?有什么不对吗?我怎么不觉得?”再看晏云和金晶儿,也是一样的眼神,真有什么不对吗?这两个倒应该是见过旁的神桥的,怎么也这样看我?

    “来,飞白,咱们出去。这几个就是这样,上次我架神桥,也是这样神神叨叨的。走,咱们出去过过手去。”

    正想问问,被万钧一把拉过。也不管另几个的眼神,伸手拽了李飞白就出了洞去。

    。。。

    “飞白这厮就是个怪物!”一会儿,两个回来,万钧拍打着身上,嘴里嚷个不停,“这哪里是刚刚架了神桥的人!”不用说,肯定是在外面吃了亏。

    这厮也有如此叫嚷的时候?洞里三个一愣,真是新鲜!忍不住捂嘴偷笑,却也都是一样的惊异。

    虽说未见两个出去到底怎么回事,然而一架了神桥,居然能让万钧这货吃亏?猴子打起架来的拼劲儿,几个可是都没少见过。

    转而看向李飞白,这厮不显,还真是当得起怪物二字。

    “或许就是那久久不灭的三藏,架桥时吸收了更多的灵力,是以神桥一成,就比寻常的要坚韧许多。。。”陶红儿如此一猜,却是说到了正点上。

    至于怎么弄成这样,几个不约而同,想起李飞白讲的火灵乱蹿之事。

    不想那火灵,不仅造就了李飞白身具火灵力,还意外将神桥给打通了去。怨不得,看他架桥之时,草草就点亮了三藏,犹如小儿戏耍。分明就未曾费力,本就是条通过的坦途!可不就只是拿灵气来填而已。

    如此,也无什么诧异了,这可是经了生死,拿命换的。

    。。。

    “你们。。。还需在此多盯上一会儿了。”陶红儿突地神色一变,轻声一笑,“且替我护了。”

    这却是,最早一个该当成就神桥的,阴差阳错始终未得踏出。而今替人护法两次,心底亦无顾忌,一朝心清明,终于有了感应!

    此次来的正是时候,地上的那堆万块灵石巨阵,都没来得及去收起。。。

    另几个左右看看,笑笑。除了飞白受了生死难,这熔洞对于几个,还真是成了福地一般。来此时日,对于修行之人只算弹指一瞬,今日就要迎来第三个神桥。

    刚刚平静的熔洞里,又自盘旋起层层的灵气。轮番见怪,这一次,洞里终于看到了一个正常架越神桥的。

    灵聚,灌顶,冲引,三藏亮。。。按部就班,水到渠成。

    从阵中走出,几个相互看着,不禁心潮翻涌。而今,一行五个也是三个神桥了,虽然低阶,总算有了一点样子。

    “调息一日,咱们即刻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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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明宣 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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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州已远,终于放松了心境,不必再那样整日的提心吊胆了。心清神气爽,连脚步也觉得轻快了许多。

    此去往那赤岩,尚有遥遥几千里去,一路不停,却也有了心情左右转转,看看风景。一晃不觉,已是几月过去。

    。。。

    “此地就是那明宣湖了吧?”金晶儿抬手搭檐,“好大。。。”

    越过一山,眼下豁然开朗。青山绿水相依环,翠意浓,碧水轻承。放眼去,一派烟波浩渺,潾潾微漾,湖岛笼烟。几处轻舟随意点,流连飞鸟自在翔。。。隐约望见那岸,唯余青灰一线。

    “清风拂波,翠柳如烟,果然是一处好地方!”

    “你看那中心的岛,雾气迷蒙,半遮半掩,好生诱人,真是不似俗境。”

    “听说这里就是大宗明宣的地界了。一直以为,以一湖为名,总有些显得小气,今日一见,还是咱们见识短浅。。。这湖山悠然,茫茫渺渺,让人一观之下,顿觉心境大开!却是融了自然意境,想不静不宁都难啊。。。”

    “此地尚有俗世渔舟,想来不会有什么太大风险,有此怡情美景,不如在此多歇一歇。”

    “嗯,当此情景,是该好好赏赏。你们在此,我去四下看看吧。”李飞白言语一声,转身,信步悠然而去。

    “这是又遇上什么了?此时还不见过来。”湖中近岸一岛上,一道身影斜倚礁石,意懒神疏,抬眼观了时辰,就欲起身去。忽地一顿。

    “咦?嘿嘿,几个小家伙,挺有意思。。。竟然还有这等仙芝存世!这。。。”男子懒懒的神情一惊,嘴又一撇,“还有曜华宫的,这猴子,看不出来历。。。竟然凑出这样一队来,真是世间难得。哈哈。。”

    轻声一笑,止住了欲将凌空的身形。

    “不如先玩玩。嘿嘿。”自语着,闪身踏空,落至岛边一艘船上,船头一立,悠然负手。小船无桨,却如鱼而去。

    分明是一名金丹修士。

    “青山不改长相守,哪管匆匆春去留。。。”一声唱响,悠悠传荡。

    。。。。。。

    复攀一峰,抬眼望,“嗬。。。”林瑜不禁长吸一口气,憾在了当场。

    眼前几峰,无为闲立,却自卓然。

    好一个自在峰林难众染,不羡青霄着意烟!

    禁不住看得呆了去。清风里,流云横绕,或静或遄,林间雾染,隐隐间,流瀑飞垂,禽鸣石涧,亭台楼阁有时现。。。

    “真仙境也!”此景自该画中有,哪得把来眼前观。除了一叹,再找不出什么话来。

    “出云,听风,松涛,竹隐,流霞,不工。。。六山,怎么就见五峰?”

    林瑜看了半晌,才自回神,想起来意。却是怎么察,都只见五峰,不禁在那里踮脚左右观望。想是遮住了?

    “前面何人?报上名来。”

    正想不明白,突地,不知何处传来一声低喝,这是在说自己?林瑜一愣,正要去找,只见一人足踏一只纸鹤,须臾御至近前,停在空中,复问一句,“前面来者何人?”

    纸鹤?真是新鲜!林瑜被这新奇的东西看得走神,下刻,才觉到自己失礼,急忙拱手一礼。“在下林瑜,接书院传讯而来。”

    “有讯?”对面人倒是被回得一愣,书院除了偶有师兄带人回来,真是难得见到这样自己跑来的。“可有符印?”

    “有。”双手递过,还在那里不停地盯着纸鹤挪不开眼。

    “你且在此等候,不可复往前去,以免触阵。”

    “是。”

    不过片刻,纸鹤去而复返。

    “是林师弟,随我来吧。”来者轻声一笑,说着,落下纸鹤,冲林瑜一招手。

    在空中不显,落在眼前才发觉,这鹤,身有一丈多长,却是看不出,有什么机关玄妙。

    “上来啊。”巡查弟子见林瑜还在那里发愣瞅着纸鹤,又是一笑,“师弟稀罕这纸鹤?呵呵,原来不只是我会那样啊。。。才来时候,都是被引得新鲜不已。回头见多了就好。”

    “呃。。。”被人家一语道出,林瑜脸上微微发热,赶紧转问一句,“林瑜失礼,还未敢问师兄贵姓?”

    “不必拘礼,以后都是师兄弟。叫我方梓文就是。先上来吧。走着说。”

    “好。”林瑜又瞅了一眼纸鹤,足下一点,轻轻落在背上。

    瞧着林瑜小心翼翼,不敢着力的样子,方梓文随手掐个诀要,一面御鹤而起,一面说着,“林师弟不必担心,纸鹤载几个人飞,还是足足有余的。”

    林瑜小心往下坠了坠,果然无恙。这,真是个好东西!

    “院内。。。都备有这纸鹤吗?”

    “嘿嘿。。。”方梓文也不扭头,“就知道你有此一问。当初我也是,咋一见这东西,稀罕的不得了。后来才想通了。。。你看这速度,慢成这样,又是纸的,要来何用?斗起法来,岂不生生是别人的活靶子了。”

    “既然有鹤,就没有其他结实又快的吗?”

    “你说的那些,都是承得重击,来去如梭的法宝吧。”方梓文顿了顿,“那哪是那么容易就有的,光是材料就无比难得。院里也没有几件。。。平日里,各峰往来,四下巡查,用的只是这样的法器,就是图个方便。”

    “让师兄见笑,倒是我想多了。。。”

    “待来日筑基,你我也都可御器而行,御了自己手里法器就可空行。除了不如专门御空的法宝那样,专带了破空,遮护之类的法阵,也没什么遗憾。呵呵。”

    “师兄说的是。”林瑜又踩踩脚下的纸鹤,不由心底自嘲。才来这里,就被恍惚了心神,胡思乱想。今后当时时警醒,万不可再这样乱了心思。

    筑基御器。。。憧憬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气。

    不过片刻,纸鹤飞至一处殿外栏台之上。

    “师弟随我来。”方梓文手一招,纳了纸鹤。抬步朝大殿行去。

    紫云殿。林瑜神色一肃,正了正衣冠,随后跟上。

    。。。。。。

    “而今先在外院,好好修习基础,不用多想其他。待得每年考核通过,自然会有公正评定。资质只是一个捅子,往里装得多少,却是个人的事。”

    “是,谢老太爷教诲。”林瑜恭恭敬敬看了眼前鹤发长须,灰白长衫的老者,不敢丝毫走神。

    “有了考核举荐,才有机会入得内院,届时,各峰自会安排师尊教导解惑。在此之前,传功之事都由院内执事师兄讲解。”

    “这个。。。老太爷,各峰可有什么可选的?”

    “多想!”老人神色一顿,“还未入内,就思偏门!当自醒过!”

    “是。。。”

    “今后在院内,唯思好自修行。各峰一样,无甚差异,高低只在个人。不可懈怠,辜负了族里期望。”

    “是,林瑜谨遵老太爷法旨。”

    “无事不可胡乱提起咱们关系,修行全在自己。以后在院内,也没有老太爷。”

    “是,林长老。”

    “余下事儿,只管听执事安排就是。”说罢,林姓长老也不等林瑜有甚表示,一晃而去。

    第二日,林瑜被带至一处别院。领取了物什,却是挡不住心里奇怪。

    这一路行来,也走到不近,却未见几人。宗门怎会这样冷清?不该是畅谈切磋,热热闹闹的嘛?

    “这位师兄,在下新近,却有许多不明之处,不知可否解惑?”

    “但问无妨。”

    “宗里平时。。。都似这般?”

    “嗯?”那引路的被问得一愣,扭头不解,“似哪般?”

    “嗯。。。却是不见多少人在?”

    “呵呵呵。。。原来是问这个。修行之人,常在自悟,静坐。只有不解之时,才会相邀探询。至于平日,只有在宗门校场,才会有研习术法的师兄弟们练手。咱们却没路过。再有。。。也就是在每月一次的开坛传法之时最全了。那时候,若无特别,都不会拉下去。”

    原来这样。。。怪不得,“多谢师兄指点。”

    。。。

    “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

    “有何不解,只管说就是了,我既来,自会给你解答。问情弄明,也好静心。”

    一路回去,说得几分熟络了,林瑜始终压不下才来时候的疑问。

    “这个。。。在下来时,只见五峰,却是找不齐六峰所在。”

    “呵呵。”引路师兄抬手指指斜空,“出云就在那里。除了召唤,却不是可以随意去得的。”

    林瑜抬头一看,只是空无一物?

    “我曾有幸随许逸师兄习法,却不知,许逸师兄平日里在哪峰修行?”

    “哦?”那师兄颇为诧异地打量一眼林瑜,“许逸师兄剑心通明,被院长钦点,就在出云峰上。不过,倒也时常也来诸峰行走。自会有时相见。”

    “多谢师兄。”

    “平日里当好自修行,每月当传功之时,钟鸣召唤。若是日常有甚不明,适才领取物件出也可前去问询。不过,那里只管杂务,可不是专门设来授课的。”

    说着,已折回分设的小院。

    “谢师兄指点。”躬身一礼,见人离去,林瑜这才扭身,见左右许多如自己这般的小院,却不见有人出外,也不知是否都住得有人,先前倒是忘了问这个。冒然去拜访,又恐扰了别个,只有平日里留意了。

    回首望向五峰当空,空空荡荡,流云飞遄,却瞧不出什么。

    这院里修行,也是这般,却不是自己原先心想的那样,你来我往,热闹非凡的样子。若是有什么不同,也只有等左右熟识,待每月,一同前往传功授课之际了。

    。。。。。。

    明宣湖上,一舟自心岛悠悠而出。舟头一人,背负双手,临风而立,衣袂轻扬。所朝的,正是陶红儿几个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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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金丹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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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面有舟划来,自然惹得几个注意。远时也没细看,只道是哪里的渔船走错了方向,竟然往这无栈无湾的乱石滩来了。再近些,这船却没有掉头的打算,一路驰了过来!

    不对啊?这才定睛仔细观了,立时都变了颜色。“不好!”岸上几个顷刻脸色煞白!

    这是。。。真是撞了邪!这船无桨自行,临风一人,正似笑非笑看着这边!

    “快走!咱们被盯上了。。。”还有段距离,却只觉得被那人看着,浑身如被束一般,好生难受!

    急唤了尚未行远的李飞白,速退!

    “那舟上之人,强得离谱。似乎是冲咱们来的。。。”正说着,还未走出几步去,却都惊骇地定在了那里。

    哪还动弹得了,周身如陷泥沼,举手投足如有万斤在背!相互观望,都是一脸的惊惧。

    远远的,不见动静,就无法动弹,这是。。。法力禁锢!

    “我并无意如何,唉。。。真是扫兴。”

    正在挣扎,那船首男子见几个小的警觉,嘟哝着,身形一掠,御空而来,正落在几个身前。

    “真要想怎样,你们不也只能受了。。。”嘴里自言自语似的,抬手解了禁锢。一身考究锦衣,也不在乎,往旁边石上随意一坐。又看一眼晏云,自顾一笑。

    禁锢是解了,几个哪敢乱动?刚才分明见他御空而来。。。

    “不知我几个哪里搅扰了前辈,我们在这里给您赔罪,还望能放过我等。”

    “在此等人,久候不至,恰巧见到你们在此歇脚,过来凑个热闹。唉,无趣。”

    男子摇了摇头,话风一转,“也难怪。我说你们,从哪儿冒出来的?”抬手一指金晶儿,“带着这小家伙,可真是够惹眼的。你们那点化气、隐灵的小小障眼法,能瞒过几人?”

    “。。。”几个哪敢胡乱搭话。这前辈,竟然在这儿指点起这个,到底是何用意?

    “我等的人未到,正是索然。不如,弄点东西来吃?恰巧我这儿有酒。陪我喝点。”

    下面几个恭敬站了,实在弄不清情况去。如此前辈高人,真是高深莫测。。。来找几个末流小子弄吃的?

    男子见几个拘谨不堪那样,也不多话,直接点了。“猴子,你去弄些野味。”

    万钧怔怔,看看李飞白几个,哪里敢说不字,扭身往一侧的山坡驰去。走走,回头望望,直觉得头蒙。

    “那个小书生,这湖里的鱼可是美味,弄些上来。”说着,“曜华宫的生火,姑娘和这小子在这儿候着,一会儿下手帮忙。”

    竟然直接点明了曜华宫?陶红儿与李飞白四目相对,心底打鼓,是诈的还是别有用意?却不敢吱声,只管领命去办。

    “我说,你们闷不闷啊。”看几个老老实实都去忙乎,只是不吭,反把男子弄得浑身不自在,“一个不吭。。。”

    “前辈,晚辈陶红儿,这是金晶儿,不知前辈该如何称呼?”

    “凭栏望月共潮生。。。海明月。”

    “海前辈,唤我几个,不知。。。”

    “哪有那么多道道。先前说了,一个人等人无趣,就那么多。不过,嘿嘿,你们几个,还真是奇怪,就这样出来闯荡,该说是幸运,还是无畏?你们,从哪里来?”

    “从栖霞山中来,一路小心,不想在此打扰了前辈。”

    “还真是。。。栖霞山?此去颇远,竟然就没事过来了。。。呵呵,有趣。”瞥了一眼晏云,“你们是往曜华宫去吧,越湖过去即可入山不假,却是不妥,还是绕道吧。”

    “还请前辈明示。”

    “如此直直过了湖去,正是明宣宗所辖。我只是闲来无聊,可不敢保证那些人都像我这样。”海明月看看金晶儿,“两地相错也不算远,我正是从曜华宫转道出来。”

    “前辈从曜华宫来?”方才被人一语点破曜华宫,不敢接话,晏云一直在旁边闷不吭声,却不想眼前这个刚从自己家里来。

    “呵呵,小子,晏舒是你何人?”

    “没,没什么。他叫刘云。确是去赤岩一带投亲的。我们便一同跟来了,也好有个落脚。”

    “呵呵,”海明月斜一眼陶红儿,也不多问。自己挨着赤岩山,会不知道晏舒小儿的样子?只是随口的话罢了。如此小心,也不去说破。

    自顾扭向一旁。“都是多事儿,整日里你猜我,我揣你,那么多心事。唉,大好人生,过得如此无趣。。。”

    陶红儿几个相互瞥瞥,没听明白所以,不敢胡乱接话。一时都静了下来。

    对眼前这位,不敢揣测,谁知道这些个高人心想什么,一个不好,翻脸灭了,简直如吹灰一般。

    静中如坐针毡。陶红儿使个眼色,几个都跑去帮李飞白刮鱼,总算放松点心神。未待多久,万钧扛着一个,提了几个,急急蹿了回来。几个依旧无话,都低头忙活,直把东西弄得恨不得刮下一层,这才架上。

    。。。

    “好,你倒是会享受,竟然带了弟子过来烤肉。”突地,一道身影凌空而来,落在火堆边。

    刚立定了,金晶儿只觉浑身一凛,却是才来的一眼扫过,“嗯?那小的是你明宣宗的?”

    “离儿。别吓着了。”海明月起身示意,“几个小家伙,适才碰到,就凑在了一起。”

    言罢,也不再提晶儿的事,李飞白几个这才缓了吊起的心,慌忙跟着站了起来,“拜见前辈!”今日真是撞了运。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眼前竟然又冒出来一个金丹。

    看这女子,一身劲装,将长发都盘了,皮靴皮腕,飒爽之气扑面而来,真是利索的紧。

    “路上碰到几个不开眼的,耽误一会儿。”说着,女子往备好的石上一坐,正对着陶红儿。“呀,这小妞儿,真是俊俏。”

    陶红儿略一欠身,竟被这女子说红了脸。扭头看看李飞白。

    “嘿嘿,这小书生也不赖。。。你可得好生待人家哦?”

    “唉。。。离儿。”海明月还自秉着一副高人风范,被这女子打趣弄得,顿时失了那气氛,一脸尴尬。

    “好,好,好,不说啦。”女子冲海明月撇了撇嘴,随手取捣鼓火堆。

    见那两个搭上了话,几个松了口气。用足了小心,烤肉的烤肉,烤鱼的烤鱼。。。别再挑刺儿我们几个就好。

    “路上遇见什么?”

    “都是和你一路货色的男人,哼。”

    “咳咳。。。那个。。。我这边事了了,回去禀了就好,你这边。。。”

    “嗯,本就是等你啊。上次的家伙,还想坑我。哼。”

    “本就不熟,你也是胆大,就是有宝,也看看跟什么人,也不打听好了再去。”

    “嗯,知道啦。我们这没家没户的,哪能跟你们比,什么不都得可着命上。。。”说着,头一低,似是低落无趣,手一展,一把火红剔透的匕首在握,掂着乱耍。

    “唉。。。”海明月眼中一柔,接不上话去。

    “这不是不再乱跑,一直都在等你吗。。。说来,这次地方倒是不远,就在连云山中。”

    “此次回去禀完,我就将宗里那些事都撇了。”

    “我也只是说说罢了。。。能听听你说这话,也就够了。你这明宣的少主,你爹哪会舍得你出去冒险。何况,是和我。。。”

    “整日的都在宗里,哪能领略世间万千。生这一遭,若都是这样窝着,还修什么,炼什么。。。难道世人所求的长生,就是如此周而复始的静坐?那还要他何用。。。”

    “也只有你们这些有所依仗的,才会有这样的感叹了。。。那日见了曜华宫的彩衣,也是天天喊着无趣,才往海外跑了一圈回来。”说着,抬眼看了晏云一眼,正看见陶红儿几个都偷偷扭头去看晏云,倒是没说什么。

    “彩衣回来了?可有什么稀奇?”

    “她,无非就是在屋里呆不住,跑出去瞎转,奇峰异地倒是真去过不少。。。”说着,微微一顿,“也只有如她那天生的本事,寻常的,谁敢胡乱去跑。”

    “呵呵,不去说她,这两日,你且就近等我。我此次回转,不久就会转回。届时,陪你一同前往就是。”

    “嗯。”劲装女子点了点头,只轻应一声,少有的恬静。

    那边陪坐的几个,自然不觉的放松下来。

    原来这两名高人的对话,却也是那般的随性,也并未将心思放在自己几个身上。只是吃着说着,东拉西扯。

    李飞白几个没听出其他,晏云却是听得明白,适才话里说到曜华宫的彩衣,原来竟和眼前的高人识得,听话音,还很是熟络的样子?

    自己没在他几个面前提过名姓,这彩衣,正是自己曾说过要找的蝶姨。

    “时候不早,你也该去了。”

    “嗯,我去过就回,等我。”

    海明月转头看看眼前几个,轻叹一声,“如你们这般胡乱闯荡,真是处处危机。。。还是早早寻个安生的落脚处去吧。”

    话说至此,又定睛看看李飞白。皱了皱眉,似有不解,迟疑一下,却也未多问,“听我先前所言,就此绕了道去。绕过就进了连云山,那赤岩山,也就不远了。”

    “多谢海前辈指点!”躬身施礼,再抬头时,已是没了影迹。

    “呼。。。”几个都长长出气,相互看看,不知说什么好。

    今日的经历,让几个心底沉沉,如坠巨石。离去的两个,未对金晶儿如何,也不知什么缘故。只是今日看来,这化气丹、隐灵丹,对于修为相去极远的存在,还真是没多大用处。

    再前行,当更加小心了。

    先前还真是没有把心思完全放在赶路上,这看来,还是早早进了赤岩山去,方是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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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幻女彩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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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这妮子,还真是。。。”晏夫人轻摇摇头,对着晏舒无奈一笑,“也不知是又遇见什么稀罕事儿了?都没个正经心事儿,整日的满天下乱逛。这心性,真是让人又气恼,又羡慕。”

    “呵呵,”晏舒只是笑笑,也不答话,自然听出夫人安慰的心思,心底一暖。一走几载,如今转眼又是半年过去,依旧没一点回转来的消息,还真是颇让人无语。

    而今只是设个困阵拘了那火灵,越是如此,那厮越是暴躁。毕竟有了灵识,虽然混沌,现在更是残缺不全,但多少有些感官的,恐怕任谁也不愿过那样被囚的日子。

    这却是与自己想安抚收了此灵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南海幻蝶,天下独步的通玄幻术,与生俱来,正是让那火灵去躁静心的不二选择。偏偏在这时候,久出不归了。。。

    “心展那里,昨日终于下了决心,还是坚持要扯一缕火灵出来,给正潇渡灵。”

    “哦?那何时为佳呢?”这可不是小事,尤其火灵,即便几个下手灭了灵识,那遗蜕的灼热,绝非寻常火焰可以比拟。

    “既然定了,也没什么时辰讲究了。”说到一半,突地想起自己兄弟对孩子溺爱百般的情形,又转了口,“嗯。。。还是听他来选日子吧。”

    两人相互看看,都是一笑。

    “原来在这里卿卿我我。。。人家来的像不是时候呢。”突地,凭空传来一声戏谑的叹息,“唉,好命苦。。。走了这许多时候,没人疼爱,连家人也不来惦记。。。还真是个浪迹的苦命啊。。。”

    “这个死妮子!”晏夫人闻言一愣,面上瞬时一喜,“回了不让姐姐赶紧看看!到家还玩这把戏。”抬手一诀朝空中打去。

    “哎呀!人家有伤还来打我!”凭空,蓦地显出一团五彩雾气,淡淡渺渺,无风自动,轻旋之际,婉婉而成一个女子妙影,也只是二八的娇颜,灵动双眸露出一丝狡黠。

    “怎么?哪里有伤?”晏夫人两个都是一紧。

    “唉。。。无人牵挂,一个小小羸弱女子,伤。。。自然是伤心啦!咯咯咯咯。。。”

    “。。。”夫妇二人不由摇头,这性子,都元婴修士了,还如个孩童,就长不大。真不知是该喜该恨。

    总算是回了,晏舒心中一轻,寒暄几句,看姐妹凑在一起,转身离去。

    。。。

    “好端端的,每日里寻那些不知有无的东西。。。唉,一个女儿家,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一点。”

    “姐姐这话,生死都是一遭,难道非得每天里愁眉苦脸,跟自己过不去?当年那人,走南闯北,所行之事,顺心随意,天地纵横,那才是该有的日子。”

    “哪次一说你,就拿他来说事儿。转眼两千多年,可还见过如他那样的。。。不可误了自己修行。”

    “又是这话。。。唉,不与你们争这个。那清远老道士,苦苦守着六山,而今不还是跨不出那一步。”突地似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语气一转,“姐姐你说说,若是他就那样憋一辈子,最后还是不成,会不会悔得要死?嘻嘻。。。”

    “去去,都多大了,每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一阵无拘嬉笑。。。

    “姐姐姐夫,可是有事找我?”彩衣突地转了话题。

    晏夫人一愣,看来连这妮子都听说了火灵之事。正要跟她提起这个。

    “唉,一言难尽。”一提这事,晏夫人也是一脸无奈,“你再不回来,你哥哥可是真就急坏了去。几千年不见动静,谁想,那天曜晶竟然孕了火灵。”

    “果然。。。”彩衣女子两眼闪亮,看看对面的愁容,又忍住了,“回来就听说了。那个。。。火灵长什么样儿?”

    晏夫人愣她一眼,知她脾性,“自然要带你去看的。那么多年不见动静,几代宫主往上,也不曾有过记载,或是听说。宫里上下哪里会有防备。。。根本就是一点不知。堪堪等那厮灵智初成,自己往外闯了,这才察觉。。。”

    “这样。。。出事了!”彩衣面上一紧。

    “可不,一点防备也为。幸得触动了护晶阵,人手赶至,阻了大半。。。谁想那厮被制了,竟然如分身一般,一个爆裂,四下乱窜。一时间,唉。。。火灵乃得天曜晶精华孕养而成,那爆裂之势。。。幸得你哥哥适时赶至,否则,恐怕当时在场的,只会更惨。。。”

    “这究竟是何时之事?”

    “算来,这也有年余去了。”

    “那姐姐、姐夫的意思?”

    “倒也无其他,此灵已成,虽是爆裂自损,而今余下的却是还有些模糊灵智在。我们商议着,既然火灵已成,便留得它,好生圈了,将来却也是一大助力。”

    “只是,原先的阵,却是控不住它。而今专设了一道困阵拘了,却怕日久了,反心更盛。。。只有借了妹妹的手了。”

    “呵呵,小妹明白了。若是设下一座幻阵来,倒不是很难的事。先去看看那厮,也好决断。”

    “那就走吧,此事如今闹得,煞是烦人。你若是设了阵来,那些个老东西若再遣人来看,也好让他们瞧瞧,咱们唾手好生收了。反是个威慑。也省得一个个每天挖空了心思来打探,你哥哥应付得烦。”

    “姐夫倒是好打算,呵呵。只怕是收不住自家的东西,脸上挂不住了吧。”

    “唉,一宫之主,又是名声在外,怎会不重颜面。”

    言语间,两个已给晏舒传讯。三人结行,行至后宫,来到一座不显的阁楼。

    “宫主!夫人!”

    “近日,可还有什么异状?”

    “回宫主,无甚异状,依旧是每日里蒙昧逡巡游荡,时时暴戾冲撞一番。”

    “打开阵来。”

    “是!”

    进阁入阵,立时如换了一个天地,迎面扑来阵阵热浪。阁内空间不十分大,中有围栏,圈出一个向下的道口。那热气,正是由道下涌来。

    道口之上,凭空悬着一尊大鼎,缓缓旋转,四下里可见的淡淡红色气流,都自徐徐吸入,却是正收纳着外溢的火灵气。

    三个将身上气势稍放,阻了热流,循道而下。

    道甚宽敞,只是曲折盘旋。往下愈是灼热,起初依着道内的萤石之光,再往下去,四壁反射,已是依稀可见红红光芒,根本连萤石都省了去。

    不多时,眼前景观突地一变,露出一个大大的穹洞,拐出的地方,离地尚有二三十丈,犹在半空里,就势砌起一处栏台来。再往下,却是循壁砌道。

    据台望去,洞内正中,独独耸立一道青红石体,石体中央,若烧红的烙铁,中间又一道缝隙,隙内晶光隐隐,仿佛洪荒巨兽的眸子一般。。。

    洞底地上,一道地隙,横横切过,往上掀着热气,翻滚着呛人的岩浆味道,自有一座平台,上设清净瓶,收了那浊气。

    四下里,三三两两,高高低低错落着,些许弟子盘坐。

    “上次那火灵冲出,这里的弟子。。。唉。。。”晏夫人轻轻叹了一口,不再多言。修行之事,逆天而行,于无中生有,瞒天窃一,本就是福祸相倚。只是忍不住,替那些惋惜。

    “姐姐也不必哀伤,那隙中的淡淡红影,就是火灵?”

    “正是,先前却是知道隐忍,在这火窟之中,生生瞒了过去。”

    “不提这些,那火灵完整之时,携五行火属之威,一身修为犹胜金丹。而今经了上次,加之爆裂损了部分本源,却也不输筑基顶阶。”

    晏舒接了话去,犹有些可惜,“若是着意在这天曜晶边圈养了,比之自生更要快捷无数。假以时日,就是一大助力。”顿了顿,“只是,此灵不仅急切之下会爆裂逃逸,在火气浓郁之地,还能遁地。遇火可化气,难寻踪迹。是以,普通阵法,在这里实难奏效。”

    “哦。还有这许多的本事?倒是不能小觑。”彩衣女子略一沉吟,“姐姐、姐夫放心,以幻阵圈之,正是好法。小妹必不会让你们失望。”

    “需得如何准备,你就与你姐姐好好合计吧。有甚需要,尽管遣人去弄就是了。”

    。。。。。。

    “却是未曾问你,好好的,怎么又想着跑出海外去?可有什么稀奇?”

    “嘿嘿,而今昆虚,除了当年那人得以寻了,后再无人。我寻了几十年,却没那机缘,不得门径。海外蓬莱,方丈,瀛洲,三山仙聚,却是被人传得有鼻子有眼,似乎见者不少。当然要去看看啦。。。”

    “。。。你这丫头,整日净想些不着边际,他人杜撰,以讹传讹的东西。”

    “当年寻得昆虚,总不是假的吧。”

    “那样的机缘,哪里是普通能寻来的。。。当年西梨山的圣女,不是也传说随着入了昆虚吗,真真假假难具其实。只是,其后西梨那边再去,生生寻了那许久,还不是不了了之。至于那三山,恐怕都是渔民传讹罢了。”

    “唉,你们真是无趣,多久都不出门,什么都在屋里想了。。。”

    “哪里像你,什么都不管不顾。。。这都多大了,每日里东游西逛,可有意中郎君?”

    “啊呀,姐姐又拿我打趣,不听不听!”正玩笑的彩衣女子,不想姐姐从这里下来了。面色一红,说着,身影一晃就自没了影。

    “这丫头。。。”晏夫人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

    倏地御回自己屋中,趴在窗前,彩衣盯着远空怔怔出神。

    姐姐那一句问,弄得脑海里怎么就蹦出一道身影来。。。“嘿嘿。。。傻小子,就看不出人家是在逗着玩。。。”自顾自在那里一阵乐嗬,“笨蛋,就是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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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拘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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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岩山地宫,这日弟子禁足。

    地宫下,弥漫着一股紧张气氛,本就是热,一群人各个面色严肃,更是弄得躁浮不安。

    晏舒夫妇,彩衣,晏心展,三名元婴修士,一行对着眼前那青红的巨岩,迟迟未曾动手。岩上石隙中,晶石偶尔闪出一缕精芒,在四周缭绕的焰气之下,犹兽蛰伏。

    “彩衣,如何?”晏舒扭头,又问了一声。

    “哥哥放心,”说着,彩衣去看旁侧的晏心展,“心展哥哥这里得手,我即刻将阵激发,到时再看哥哥的了。”

    有了上次,此次把握更大。只是,既然要为正潇拘一道灵出来,终归少不了还是要将那火灵放出来一次。几个商议之下,复在这青红岩外另设一道困阵,隔在空中,待剥出一缕灵来,再将其束了,投至幻阵。

    这幻阵一启,却需晏舒进去,演一出戏来。安抚一番火灵,也好将来渐渐收心。

    晏舒皱了皱眉,无甚遗漏,将手一挥,“开始吧!”

    身后三名元婴修士得令,身影一瞬,三下分立如拱鼎之势,各自手下纷飞如幻,掐起一道道繁奥法诀,须臾,三声劲喝。“启!”“启!”“启!”

    四下看不出什么,只觉得空中灵气一敛,后又一松,再观那青红巨岩,已是恍恍如不在一世。

    起了阵势,三人立时就地打坐,却是心神紧凝,息与阵通,一刻不敢松懈。

    临时设阵,即是如此,却也没有动那个功夫,再行专门去炼一套困阵之宝去。

    “走!”晏舒一声招呼,手下一个破阵诀打出,虚影一晃,再现已在阵中。

    “走!”彩衣几个相互看看,手下都自掐诀,闪入阵内。

    “这就将那厮放出来了,困得久了,一朝出来,必定会大肆狂躁暴虐,看紧就是了。”晏舒简单交代一句,也不多说。毕竟,那火灵受那一创之后,而今连金丹修为都达不到。上次那样,只是事发太过突然,这地宫一群弟子,根本就没有可敌之人罢了。。。

    彩衣双眼放光,也不敢声张什么,只管瞪着眼,直盯着那岩上的缝隙。隙中,一道红红的火影,正在那儿逡巡游荡。

    “彩衣。。。”晏舒低声点醒一个,不禁摇头。晏夫人与晏心展这才扭头,看着彩衣似个做错了事儿的孩童,嘿嘿一笑,正了精神。两个也是憋着,险些笑出声来。

    原本郑重其事的,不由都是一松。

    晏舒看了,也不再说。如此也好,这样一来,至少晏心展心里,舒服许多。只是扯出一缕火灵的事儿,竟然让一名元婴修士不声不响几天。。。自己这个弟弟,心思太重,对正潇孩儿,也是太过上心,如此这般,真的好吗?

    “只是有一点,这火灵一会儿吃痛,指不定又是使那暴裂的一招,却需找齐了,别再大意遗漏了就好。随便丢上一缕,再想补修回来,可就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

    言毕,晏舒抬手,一缕法力直向那青红岩顶打去。其上,一根三棱短锥,青气缭绕,兀自在空中轻旋不止,正是先前为困这火灵,专设的困阵之眼。

    “收!”晏舒轻声一喝,只见那三棱锥忽地定住,轻轻一震,反向而旋。瞬时,空中一阵无形震动,连带那锥体四周青气,也自不见了踪迹。

    “这厮要出来了。”晏舒双手背负,只等那隙里的动静。

    余下三个也自端神,直盯着石岩。却不见里面火灵有什么动静。

    盏茶的功夫,“吱!”一声尖呖直冲而起,声未消,就见那青红岩四周,忽地如长鲸吸水,聚起一道道火灵气,丝丝缕缕,肉眼可见。转眼,一道道炙热火链如长蛇出洞,将这青红岩绕在其中,宛如一颗天外陨星,声势骇人。

    “呵呵,阵势不小,这是要做什么?”晏舒一笑,一手轻轻在身前一挥,顿时,几人四周热气不再,“还不出来?”

    正说着,只见那隙中天晶精芒一阵耀起,如夜中星闪。瞬时,一道红红火影倏似蹿出!

    晏舒正欲抬手去收,却见这火灵,根本不理几个,而是直直往上冲去。

    “咦?干什么?”几个都是一愣,明知这厮怎么也蹿不出去。此番这样大张旗鼓,一是来设幻阵,更主要的,是来陪晏心展扯一缕灵体,毕竟是为正潇操心。只是对付这火灵,哪用上这许多人严阵以待的。

    话音未落,这火灵已是冲上了岩顶,“吱!”的一声,却是直扑那空中静旋的三棱锥而去!

    “这。。。”晏舒一阵错愕,“这又是何苦。。。”看这架势,这灵智初开的火灵,感觉气势,也是知晓眼前的几个不好对付,竟是将这些日子的怒火,全数撒到了头顶这个困了自己的东西身上!

    不用说,这三棱锥,定然是保不住了。等几个看明白这些,眼前,那火灵早就将三棱锥吞的不见了踪迹。

    几个左右看看,这厮。。。竟然如孩童撒脾气一般!这情景,真是想破头都未曾料到。彩衣更是双目炯炯,神色飞舞,看得津津有味。好!烧,烧!两只手握紧了拳头,竟然在心底给火灵打起了气!

    晏舒斜斜瞥了一眼,暗暗摇头,算了,说也无用。。。

    眨眼之际,空中一滴滴灼热晶液滴落,三棱锥已是烟消云散,成了昨日。。。“吱!”又是一声尖呖!此次,那火灵忽地在空中立定,向阵中几个转了过来。隐隐约约的模糊人形,似是打量,又似犹豫。

    片刻,空中一震,那青红巨岩周遭的火链轰地爆裂,顿时充斥了整个困阵,满眼都是!

    耶?这火灵倒是变聪明了。大火漫卷之下,还真是看不见那厮。可惜,眼前这几个是什么人?晏舒轻轻一笑,又是轻轻一挥手。这火自然伤不到几个,在眼前却嫌碍事儿。

    “有趣,看看它要作甚。”晏舒轻声说与旁侧的几个。这个可是大伙一直着意要得的东西。表现愈强,愈是惊喜!

    几个不答,也是各个满怀期待。

    一片火海之中,只见那火灵凭空立定,不见什么动静,转瞬就如火风一般,疾旋而起。稍一蓄势,竟然化为一枚火锥,如钻一般,朝才设的困阵冲去!

    咦!果然不同!竟然想到集全力与一攻。彩衣看得乐呵,好!忍不住嘿嘿笑了出来。吐了吐舌头,惹来众人一通白眼。

    “只是凭了它而今的道行,却是不够。。。”晏舒似是自言自语,一扫外面主阵的三个,在这火灵化锥急攻之下,确是比先前紧迫了些,然而毕竟相去太远,注定无功。

    待了一会儿,那火灵果然力竭,尖呖一声,退了下来。静立中,喘息一口,还不理众人,也不动静。

    “这又要做什么?”

    却见那火灵如人一般,坐在了空中。。。下一刻,做了个让众人咋舌的举动。无声无息,忽地化了去。。。

    “这厮竟然这般无赖!”竟然就这样裂了!彩衣愤然挥了挥胳膊,还未看够呢!

    余下几个也不理她,这却是到时候出手了。将神识一放,抬手就去收取。

    一名返虚,三名元婴,在几个而今修界站在了尖上的高人眼下,玩这一手躲藏。。。唉,却真是想差了去。。。

    晏舒看看晏心展,不禁一笑,“这倒好,不费吹灰之力,就给你备好了。”

    晏心展也是一笑,也不答话,只管手下不停,一道道火灵收了过来。心底却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适才看火灵那般折腾,声势不小,届时渡灵,虽是灭了灵识,无此暴烈,只是。。。还未筑基的本事,正潇到时能顶得住吗?

    唉,却需再好好准备准备。

    几个手下快如闪电,不过须臾的功夫,业已收取完全。晏舒灵识再在阵中观了,确无一漏,这才将手一摆,朝外面发话,“撤阵!”

    。。。

    将一道火灵之体单独取出,交与晏心展,“收了这个,且将灵识灭了。何时欲将渡灵,倒时支会一声,我们一同前去护了。。。”想了想,“这阵势,修界难找第二个,别那许多顾虑了。。。”

    “心展明白。”接了那半透半隐的翡玉瓷瓶。此间却是无需自己再忙什么,闪身离去。

    “彩衣。”

    “好了,这就好!”

    蝶彩衣一扫适才的戏耍模样,俏容一正,就势盘膝坐下。片刻,双臂曼舞,于空中挥出一片幻影。

    “去!”法式一顿,藕臂一挥,一道彩光直射向青红岩顶。定睛去看,光晕之中,分明是一片似真似幻的花瓣,四溢彩光。

    阵眼立定,又是一番彩袖旋舞,一层层五彩之气叠叠而出,渐渐弥漫,不多久,就掩了那狰狞的青红巨岩。。。若隐若现,如画一般。

    “定!”一声娇喝,眼前立时一变!眨眼之间,适才那一切消逝无踪,眼前,还是那青红岩,静静耸立,四下,热浪不绝。先前一切,恍惚不曾有过。

    “嘿嘿。。。”彩衣这才起了身来,冲着晏舒一笑,“哥哥,等下将火灵投入,就看你如何表现啦。”

    晏舒看看夫人,也不答话,只是撇了撇嘴。对彩衣的幻阵,还是颇为欣赏。要不,也不至等这久去。只是,这进去陪火灵玩一场戏。。。唉,谁让自己,就剜心着非想要好好收了这灵呢。

    晏夫人轻轻一笑,“就看夫君如何纳了这厮啦。。。”

    抬手,一个巴掌大的翡玉瓷瓶打入空中,一道法力轻轻打上。其中拘禁的火灵倏地投向那“青红巨岩”而去。

    “无事,你们就回吧。”说着,晏舒抬步,一步踏了出去。

    眼前一点动静也无,这身影,就那样,凭空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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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赤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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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展。。。”晏舒心底轻叹一声,却也是颇为动容。自己弟弟能为孩儿动心如斯,仅仅几日,竟然见瘦。一名元婴,何至于此?情之深处,已非理字能容啊。

    “无事,呵呵。”晏心展却是一笑带过,“前些日子想过,而后又弄了些西梨的接续水来。正潇自幼确实被我们宠的,有些过了,少经风雨,怕耐不住。倒是让兄长们见笑了。”

    见笑?唉。。。心展,你这是让我惭愧啊。。。晏舒未接话,心底里,不由应起幼子晏云。身为人父,自己将他驱了出去,却不知而今又在哪里。

    只是,修界明里风平浪静,然,天道不待。尔不思取,自有人取之。。。不如此,又能如何?为父即便背个怨名,不悔啊。

    “心展不必如此,天性,亦是道之所至。。。何必顾虑这些。”晏夫人扫一眼晏舒,一看那脸色,心底通明,自然知道夫君心中所想。这话,却有一般是说给自己的夫君来听。

    “姐姐说的是,都是什么辈分的人啦。。。来,看看正潇才是。”彩衣瞥一眼众人,说不出的别扭,弄得人家心里直抽抽。而今这护法的阵势,世间还上哪里去找?这些个。。。却不懂豁达。哼,平日还来说我。

    。。。

    晏正潇肃然而立,看看眼前的几个,也不说话,心底倒是安定得很。

    “正潇,静心守意。有了这无识之灵。这渡灵之事,其实不像想中那样难。灵识已灭,就不再有激发作乱的担忧,皮肉之苦,受得一点,对于修者,却不算什么。”晏舒看看自己侄儿,面色沉静,不由心里赞叹一声,“我几个在此,此事手到擒来。”

    “谢伯父!”晏正潇深躬一礼,随即转身踏上静台,盘膝坐下。

    调息片刻,这边晏心展将那翡玉瓷瓶取了,看看台上的儿子,“此灵体打出,即刻以法力压了灼焰,引入气海。丝丝化之,以贯全身。待得灵体之气与自身法力融汇,即是功成。此法,所需时日却无可预料。可能几日,也可能几月。。。”

    “孩儿明白。”

    “途中意外,即刻明示,有我几个在,无需担忧。”

    说着,一示意,手下一道法力击出,打在瓶上。瓷瓶暗光一闪,从其中飘出一道淡淡红火,静悬于空。“去!”手下一指,那红火轻轻向台上飘去。

    晏正潇面色一肃。那火灵一出,即刻觉到身遭火力猛地一增,却不是平日里地宫的火灵气能比。郑重看了一眼,提一道法力,张嘴吐出,裹了。暗沉口气,徐徐引了过来。

    及至面前,却是一顿。这火灵遗蜕,好生灼热!尚未触及,只觉得皮肉一阵生疼。不禁皱眉。

    抬眼看看旁侧的几个,又自定了定心,“来!”一口气,倏地吸了进去。

    能鼓起勇气纳入,即是顺利跨过了一关。几个看了,心底暗暗舒了口气。看看晏心展,正专注正神地盯着,哪里还顾及他人。

    “呃!”一口入了,晏正潇立时一声闷哼。这个,简直比吞了一颗刺球还要难受!好疼!

    神识之下,自己体内所过之处,瞬时皮肉焦烂!止不住,一口浓浓的血糊,顿时涌了出来,顺嘴淌下。

    晏舒一把拉住身侧的晏心展,冷冷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若是连这都受不住,还能做什么!

    晏心展胳膊一抖,苦苦一笑,只有定下心来。

    “夫人。”晏舒一伸手,接过了一只玉瓶,手指一弹,启了封。霎时,屋中逸起一股浓而不腻的香气,直透心脾。“一点苦都不受,与心性之养,有何益处。。。”

    晏心展一动容,这是。。。此味儿与那接续水如此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这是那梵心亲手弄的东西,连个名都没有,恐怕世间不会再有二瓶。也是偶感而制。。。比之接续水,强上许多,早已备上。。。”晏舒随口说着,目光却未离开晏正潇半刻。

    彩衣看看晏夫人,“是那时邀了,一同去西梨帮她修复青云鼎而得。。。”多少年未动,此时都拿了出来。这一瓶,比之接续水,功用强过何止倍许!

    “心展,你也助上一手。。。”晏舒未动,只见台上的晏正潇,面容扭曲,却不见三藏有所反应,不禁一皱眉头。此子不速速将那火灵扯入,如此缓慢?此时如此,不是自己找苦?

    话音未落,这边晏心展早已抬手一道法力打出,循气入了正潇体内。这孩儿,犹豫什么!“我来助你,速速引入!”

    晏正潇那脸,拧得变了形状。这火灵,所过之处,有法力护了,犹自毁得面目全非!却是真的不曾料想,竟然这般艰苦,莫说是火中取栗,简直是命走游丝!这要真是扯入气海去,一旦不成,气海遭劫,岂不是全废了!却是真的犹豫了。。。

    你们都是不经这个,却是真不知苦!

    正要抬眼去看父亲,只觉得一股柔柔法力,忽地注入,急急奔向火灵,重重裹了。顿时浑身一轻。这是。。。正是自己父亲!不由心底深深一动。艰难中,想冲众人去点头示意,哪里还做得出那动静。也只是抖了一抖。

    “速速引入气海,你父助你。我以这灵液修你血肉,不可犹豫!”

    气海?好吧。。。

    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心底里的那丝顾虑和怯意。“去!”暗自咬牙,直直往下扯去。“嘶。。。”一阵钻心之痛,直冲脑海。

    “明心!不可松神!”

    明心。。。晏正潇苦笑,却是打嘴里溢出一股血沫。

    好!到了!“心展,护了气海。”说着,晏舒手指一挥,手中玉瓶立时飞出一缕晶莹丝液,直直逼入晏正潇口中,“化!”瞬时,那缕丝液变为一股气柱,循脉而下。所过之处,血肉如沐,竟然如去死还生一般!好妙液!

    “呃。。。”晏正潇终于发出一声短短颤颤的呻吟。气海。。。眼下,气海已是一片蒸腾。

    “我为你护了,且正了心神再说。。。”晏心展话音带颤,头上竟然冒出汗来。

    “嗯。”略点点头,晏正潇即刻闭了目去。

    “心展好生护了就是,不必太过担忧。此际已入气海,法力蒸腾,但是相形之下,灼力却是锐减。能及此关,已成一半。”

    “嗯。”这个晏心展自然明白,看看台上的晏正潇,一张脸犹自肉拧不已,却是哪里放得下心来。待会儿要循法周天,自己终是要放手,这却如何是好?

    “孩儿好生调息,待稳了心神,气正之后,为父再行撤手。你需谨慎接手护了。火灵之力,缓缓释放,不可过急。。。”

    一群人眼瞅着台上,几道丝液打过之后,颜色渐正,不由都是松了口气。

    转眼两日,晏正潇缓缓睁了眼。冲众人点了点头。

    晏心展手下渐缓,丝丝泄力。直盯着台上。。。

    。。。。。。

    “前面就是赤岩山!”晏云小手一挥,朝前一指,话里禁不住的兴奋。

    不用说,四下里山石青灰,遍盖黄壤。远远看去,就这几峰,独立雄奇,却是岩土俱红,哪个看不见?

    自打入了连云山,这厮的瞌睡就好了一半,一反常态。胖嘟嘟的身子,蹦蹦跳跳,好不欢快。惹得众人心底都是跟着欢喜。金晶儿,万钧两个更是不停说道,这厮,是不是邪性入体了?

    “过了此峰,就入了赤岩的地界,也该有巡山的见啦。”

    李飞白扭头看看陶红儿,刚好四目相对。自打别过那两个金丹高人,几个一路心无旁骛,所幸一路无事,而今终于是到了。却也是该有一别的时候。

    “晏云到家,咱们也该寻个地方安下了。”

    “姐姐。。。”

    “又不是不见了。。。你且回去见过父母,我们退后一峰,就在先前歇脚的那处谷中先安置了。等你回来见过,再慢慢就近寻个定处。”

    晏云扯了陶红儿裙摆,顿时红了双眼。虽是途中早已定下的。这时分,却是怎也憋不住心里酸意。圆脸一抬,巴巴看着陶红儿,弄得陶红儿也去扭头抹泪。

    “卷毛,还不丢手,别忘了,见过家人,给我捎点稀罕好玩的回来!”

    “总算是可以喘口气了。卷毛,这山上,真有你说的红羊?我怎么没见。。。”

    。。。

    “我们等你。等我们安顿下来,还要去宫里拜过呢。”李飞白也是心里一阵不忍,“都到了家门,还这般模样,回去还以为我们在外面欺负了你。”

    如今到了地界,就看晏云回去如何了。曜华宫,修界顶尖的宗门,却不是谁来就随意可见的。。。眼下看看,隔了约有三、四峰远。如是不妥,恐怕还得再退几峰才是,已示敬讳。

    还有一言,此时却是不便言说,也不知晏云曾提起的那个蝶姨,是否也在?此时才至此地,却不便提。唯有来日再见,再相问吧。

    终是一别,话多无益,徒染心伤。

    晏云别过,步步回头,渐渐隐入山林。剩下几个还站在原地。

    “此地倒也不错。。。”这话说着,几个都是忍不住相互看看,却都不搭话。终于放下了心头巨石,且看来日吧。

    复抬眼,那赤岩山,巍巍凌了众峰,一样的葱翠掩映,却红岩偶露,兀自不凡。风过,云散如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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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金晶儿探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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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晏正潇倾了全力,以缓缓接手。却是愈显吃力,面上又现狰容。整个气海而今都是一片沸腾,原本化液的灵力,此时四下冲胀,连控制都难,已是应付不来,先前父亲控了火灵,倒无甚压力,只觉还能勉强控了。这缓缓一撤,谁知道,那灼热再涨,自己竟然连气海都难以顾得周全!

    “怎样?”晏心展眉头一皱。旁侧几个也是心头一紧。

    抬眼看看,晏正潇却是无言。行到这一步,心里明白得很,其实已近功成。只是这火灵,还真是变态!一具遗蜕而已,竟然能将自己弄得没辙!

    眼前几个,都是平日最近,也是宫中首脑。。。都到了这一步,怎么也不能在他们面前示弱,看轻了自己。。。

    走到哪里,每日都是看那种怜悯眼神,是我所愿吗?其实相较之下,自己哪一点弱了?晏风而今那样意气风发,无非就是血脉火体天成。自己在底下用功,少了火体,紧赶不上,就无用了?哪个可曾问过我?

    过了这一关,天地焕然一新,到时再看!这天曜晶火灵之体,较之血脉火体,孰强孰弱,还未可知吧?

    我也一样可以天下纵横。。。看着眼前几个关切眼神,此时此刻,竟然心神走歪去了!

    强自振奋了精神,冲晏心展略略点头。

    “好”晏心展看着台上的眼神,渐渐沉毅凝重,不禁心下大慰。此次若是真能对此子心性有所提升,更胜其它!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一边撤力,一边接续,虽然缓慢,也未出什么状况。只是头顶上,冒出白气缭绕,若蒸汽一般。

    。。。

    正此时,屋外快步进来一人。及至近前,稍稍放缓。俊朗如枪,正是那曾去陈州寻灵的晏风。

    “母亲。”看一眼台上,知道此地事紧,不敢大声,“有急事说。”

    “嗯?风儿?”晏舒夫妇都转过头去,一看却是面带喜色,疑惑不解。晏风沉稳,向来少有这样挂在脸上的。

    “却是有件意外之喜。。。”晏风压低声响,“晏云回来了。。。”

    “啊?真的?”

    “这还会有假?只是畏忌父亲,却是不敢太过声张,还在我那里窝着。。。”

    晏夫人扭头看看晏舒,斜眼一白。这倒好,给我儿赶了出去,如今连回来都不敢露头!“不必理他,这就带我去看。”说着,有意不去搭理晏舒,明知道这个这些天受心展之事感染,其实早已心燥了。

    晏舒不禁有些悻悻,两个竟然真的丢下自己去了。。。扭头看看晏心展这边,顺顺利利,低声言语一声,将那瓶灵液搁下。三步两步紧赶着也跟了出去。

    却不知台上,几个越是压低声响,越是引得那走了心神的晏正潇来倾听。。。进来了人?什么人?这是晏风。。。什么事儿不敢吱声,竟然还低声掩盖?怕我听了不成?走了?几个急急出去了?。。。这是。。。连伯父也走了!

    那现在不就一个蝶姨在看自己?她哪里是操心管事儿的人!心下越想越乱,什么事儿,比眼下自己这事儿还急?心底一股愤然,还是未将我放在心上!忽地一下睁眼来看!

    “正潇!你干什么!”晏心展正徐徐撤力,已抽了大半回来,心下渐缓。突地,对面竟然撤了法力!没有了接续!真会如此!眼前,晏正潇竟然忽地睁了眼来。不好!这时候尽然心神不在!

    “正潇。。。”话未喊完,只见台上晏正潇,头顶白气倏地盛起。“不好!是蒸腾法力循脉冲了神海!快快将火灵拘出!”却是一旁的彩衣,抬手将玉瓶打起,一道晶液直逼晏正潇口中,“快,正潇这是乱了心神。”

    接续纰漏,蹿出的火灵之气顿时就将气海激得涨起,蒸腾法力立时循脉而出,直冲神海,精藏!此时护了,还犹不晚,只是,眼下这个本就心神已乱,一经冲,直接晕了过去。。。

    “正潇!”晏心展失了措,一步御了过去!听彩衣一喊,回过神来。立时立定,抬手一道法力逼入,直入晏正潇气海。速速一裹,将火灵抽了出来。“彩衣。”

    不用他喊,这边彩衣又是一道晶莹灵液打过,“无事,有这灵液,可保无虞!”

    此时,除了救人,哪还想其他。

    。。。。。。

    晏风屋中,晏云扑在母亲怀中,偷眼去看父亲。晏夫人只管紧紧搂了,连正眼都不瞧自己夫君。晏风立在一旁,轻轻推了一下晏舒。

    “嗯。。。云儿回来了。。。那个。。。过来,让为父看看而今修为几何了。。。”实在不知如何开口,竟然蹦出一句这话来!

    晏夫人一通狠狠的白眼,出去这许多年,不知受了多少磨难,而今回来,你就是这话!晏风也是不禁在一旁错愕不已。。。“父亲。。。”

    。。。。。。

    彩衣与晏心展一阵忙乎,细观正潇,此时却是身体无碍。只是,眼下未曾醒来,却是不能安心。

    “心展哥哥勿急,只是小差,并无甚遗害。。。”彩衣看看晏心展木然的神情,可想这哥哥心境。平日里就是那般,何论此时?“火灵犹在,这渡灵之事,一些偏差,未能说明什么。待将养一段,还可再来,当更有把握才是。“

    “嗯,彩衣不必担心。。。这些我都明白。让我独个静静吧。”晏心展此时,实则心中空荡,几分担忧几分失落,却又无处着落。只在那里发呆而已。

    “嗯,哥哥好生看了正潇,彩衣去了。”转身离去。此时这情形,说什么都不是,安慰几句,也只能如是了。事发突然,一时别不过劲儿,心底难过在所难免。毕竟元婴修士,过会儿应该会好吧。

    。。。。。。

    赤岩山东北五峰之外,李飞白几个忙乎一日,在谷中溪边设下一处临时的居所。

    此处花木鱼虫,与原先谷中大有不同,垂根虬蔓处处可见,意趣迥异。清流潺潺洗乱石,间有鱼戏。

    李飞白仗剑取木,万钧自去按陶红儿指示一一搭立,由是知晓此地恐也不可久居,也未着意弄得有多复杂。容身而已。

    是夜,几个在溪边开出一片空地,连遮挡的枝叶都清了,围石成桌。

    陶红儿静坐,李飞白独立于那一围之地的夜空之下,仰首望天,回想近两载的奔波,如今突地落脚静下,心中竟不能平。万钧与金晶儿早在旁侧又燃起一堆熊熊篝火,搭起架来。架上,“兹兹”声不绝。

    未得多久,几个已是扎到了一堆,大块嚼了起来。看得陶红儿不住摇头,这几个,到哪里也改不了那点德行啊。然而又忍不住一阵心暖。。。

    “晶儿改日去弄些好吃的果子来,这只是干吃,却没有酒,真是乏味儿啊!”

    “嗯嗯,就是,明日就去。”金晶儿不停嚼着,嘴里根本唔哝不清。

    李飞白草草了事儿,踱至陶红儿处,“红儿,晏云此去,恐怕不日就会回转来找,虽不知是否真有那个可能去上曜华宫,咱们总也该弄些东西备上?届时措手不及,有些难看。”

    “是了,我也在惦着此事。想来宫中华宝无数,咱们这样,也不必强求什么。多少不至空手就好?”

    “呵呵。”李飞白一笑,“不如此,又能怎样。。。”

    “嗯嗯,我,我!明日我连带着遁下去看看。”金晶儿将油乎乎的小手在空中一招,“来此我就有感,此地下火,土之气俱旺,恐怕有不少晶石,明个,明个我去弄一堆出来。。。”

    这也好,有这个家伙在,这方面还真是省心不少。“也不知此处是否也有什么奇花异果之类的,明日一道看了吧。咱们备不出什么稀罕东西,以此聊表一下就罢。”

    “这自然是手到擒来,都交给我啦!”金晶儿又将手一挥,突地一掌拍下,“猴子!我们在说正事儿,你竟然偷吃!好不要脸。。。”

    。。。

    翌日,几个早早出外。对此地陌生得紧,也不知该去何处,只有全都交由金晶儿操持。

    “不必担忧,这儿离那赤岩山这般近,安生的很,连个生人味儿都没有。”金晶儿鼻子抽抽一阵,“你们先在这儿等我,我下去看看。”说着,也不等几个回话,身子一晃,消逝原地。

    “这厮,昨夜就一直不停跟我嘀咕,此地下尽是晶石,早就按不住了。。。”万钧将手里棒子往地上一杵,一屁股蹲坐石上,“这个贼胚子,偏偏就是有个好鼻子。”

    “呵呵。。。”陶红儿与李飞白一阵笑,晶儿这厮,万钧还真是没有说错。

    地下,金晶儿越下越热,分明就是临近了熔浆暗流。四下,果然晶石不少,却是火红的居多。把金晶儿看得东蹿西绕,不亦乐乎,只嫌手脚不够用。

    未几时,脚下一空,已然落至一处熔流之侧。“好热!”嘴里嘟哝着,左右探查,不由一愣。此地,竟然有开凿痕迹?这暗流旁侧的行道,分明就是有人行过的样子。嗅了嗅,却无生人气息。这是奇怪!

    抬眼往周遭望望,不禁一撇嘴,不远处,竟然还有一处向上的石隙。。。也不知那几个傻子会不会发觉。

    正觉得无聊要走,突地,这熔浆一阵暗暗波动,热气翻涌不绝。“嗯?”金晶儿猛地一震,两眼冒起精光,“这是。。。错不了!前面必然有不可多得的晶石宝贝!嘿嘿。。。如不是熔流翻涌,还真就错过了。”

    又自嗅了嗅,抬脚顺熔流向前方探去,“还担心什么手里没有东西怕寒岑,这东西,绝不一般!等我拿了出去,定然惊掉他们眼睛!”

    脚下加力,朝前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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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果然好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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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那熔流侧道,一溜烟前行,那股子晶石气息随着熔流涌动,时有时无,却是越来越显。嘿嘿,绝计错不了!

    金晶儿双腿如飞,两眼精光愈发闪亮。也不知跑出去多远,总之,那晶石越来越近了。

    足足奔了约莫一个时辰,旁侧的熔流咕嘟嘟烤着,汗流脊背也顾不上去喘息一口。眼前突地显出一片模模糊糊淡黄的幽光来。什么玩意?熔流左右多少有些亮,却也是时暗时明的,衬得这模模糊糊的幽光犹如夜灯般格外引人!

    这是那晶石的光芒?不像。。。整个熔流洞隙都顶满了,要真是的,这晶石,也太大了些吧。。。想着,脚下不停,未几,已经及至近前,却是有些愣神。

    哪是什么光芒,分明是一道阵墙!

    金晶儿盯着看了一阵儿,怎会有阵墙竖在这种地方?来护晶石的?莫不是。。。这是一处洞府密室之门?

    脑中这念头一闪,顿时来了精神!怪不得一路行来,就看这路有人开凿的痕迹,偏又长久无人行走的样子。这就全都对上了!嘿嘿,说不定,自己就是发现了一处古修洞府!

    像,越看越像!将阵竖于熔流之上,借了这生生不绝的火灵之力,将阵维持不息。果然是妙!

    凝神往里去看,一无所获。这幽光看起来似透不透的,事实根本就什么也瞄不见。犹豫一阵儿,也不敢轻易前去触碰。这种护阵,许多都是遇攻就返。还是小心些好,随手拿起一块儿石头砸了过去。

    只见那石块儿“嗖”地飞出,还未触及阵墙,凭空一顿,就如击上了棉絮,竟然就那样软软地一弹,直接掉了下来。

    “一道阵墙就弄得如此讲究。。。”看这架势,此墙竟然不止一重,还是内外相连,相辅相佐的。若是没那个本事,一下将几道都打破去,任谁累死也破不了这门。

    至于如此吗?只是一道洞府阵墙,这得费多大功夫。。。不是闲得无聊,就是这里面。。。东西珍贵无比?

    金晶儿一抹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我却不信,你有那个功夫,将整个洞府都裹上。唉。。。金晶儿双手一负,摇了摇头。还真是对不住啊。。。这位先贤,只怕你也不会想到,今日就碰上了我吧。里面东西,我就借来用用啦。

    看看旁侧的熔流,撇撇嘴。身子一晃,直往上遁去。

    原来也就是只守了那熔流空洞那一点。。。才往上行不久,估摸着也就十几丈高,小心往前探探,一点阻隔也无!哈哈,我来也!往前几步,倏地往下遁去。

    呃!“嗵”的一声落在地上,金晶儿不由傻了。这是做什么?这洞府。。。很大?

    眼前,竟然还是与阵墙那端一般无二的样子!同一道熔流,同样的路!不对,不一样!眼下这熔流旁侧的路,是常走过的!

    心中一紧。不好!自己这是闯进哪儿了?

    正在那里左右张望,只听前方一声断喝,“何方贼子!站住!”话音未落,就传来急急破空之声!

    啊呀!好凶!我还没答话呢!几道法力凝矢夹着一股灼热飙射而来,金晶儿连是什么人都来不及瞅,滋溜一下,甩头遁了出去!跑!也不敢露头,只管就这样,遁地而去!谁知道这些家伙会不会打开阵墙追了出来!

    “咦?”阵墙这边,三名修士御至近前,不由惊异万分。这厮会遁地!十几道凝矢无一中的。

    “不好,竟然碰上这样的难缠家伙,却也胆大,竟敢仗着遁地之能偷闯进来。”

    “既然会遁地,却指不定来了多久了。。。大阵未开,咱们又哪有那探查的本事。。。”其中一名修士皱了皱眉,“说不定已经得手什么,这才在这阵墙前显形,不想被咱们碰上。”

    “此事恐怕不简单,就他一个,也没那胆子敢闯进来。。。外面定有后援接应。”

    “遁地之能,咱们却只能干瞪眼。。。你俩先打开此门探查一番,我即刻上禀。顺了这熔流上下追查。”

    。。。。。。

    金晶儿顺着来时方向一路疾驰,不敢露头,也不知外面情形。看方才,连话都不等回就打了凝矢过来,分明就没想听的意思,直接取命!

    这次可是捅了大篓子了。

    姐姐她几个还在那里等着,却不知外面是不是也追出去了。。。幸得自己是遁地,虽然法力不及,一口气遁不回去。也比外面绕山来得快捷。

    中间短短歇了几口气,这一急,却是有些把不准到底是多远的距离。想想自己遁了这许久,应该也差不多了,这才往上蹿了出去。左右转着,疾呼几个。

    “晶儿这是怎么?怎地如此慌张!”

    “你们别问了,捅娄子了!说不准这会儿,后面追兵就来了。快!快跑!先离了此地再说!”

    “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我哪儿知道,好几个,见面就打!”

    还有这事儿?追兵?此地距那曜华宫如此之近,难不成还有哪个胆大的,敢在这眼皮子底下占立门户?

    “才来就碰上这事儿,嘿嘿!”万钧却是挥手召出了棒子来,“咱也有几个呢,怎能不见人就先撒腿跑了?”

    “正是!虽是此地生疏,也不知对手是何方神圣,却也不至于遇事儿就跑。。。这成了什么。。。”李飞白一手拉过金晶儿,“你且说说,到底何事再说。”

    。。。

    此去西南,在底下跑了一个时辰。。。几个顺着那方向一看,顿时傻了眼。金晶儿,你真是好本事。。。那个方向跑去那么远。。。“晶儿,恐怕还真是捅了大篓子。。。”

    话未说完,只见几道身影打西南急急御器而来。“前面道友,曜华宫有事相询,还请留步片刻。”

    “咦?师叔,不必问了,洞中就是那个小的!果然有接应。”

    曜华宫,果然是曜华宫。。。李飞白看看陶红儿,不禁苦笑。这可真是好了,本打算弄些东西,来日有了机会前去拜会,如今,可是都省了。。。

    “这。。。”万钧一握棒子,去看李飞白。李飞白无奈摇头。本就是误会,还打?话说回来,这阵势。。。一下来了五名筑基。。。

    对面一听那弟子说话,唰唰唰。。。几张暗红大网兜头打了过来。

    。。。。。。

    “既是二公子的好友,何故还行这遁地闯阵之事?”

    曜华宫地牢中,一样的热浪阵阵,这里,可没有那专司收取火灵气的法宝伺候。

    一名筑基修士看看眼前几个小的,着意盯了金晶儿,“二公子离宫多年未归,却是无人能为你等证明什么,这话。。。”

    “未归?”李飞白一愣,自己几个就差未把晏云送到家门口去,怎会未归?却不知道,那厮畏惧父亲,回来又刚好碰见哥哥,直到见了父母,也未声张也未乱蹿。就是巡山弟子见了,也不至于就拿这个到处宣扬。

    本就还小,原先在宫中,就一直在父母身边,也无自己的住处,又不愿随母亲回去,而今还在晏风府上窝着,跟母亲哥哥在那里,眉飞色舞言说着遭遇。

    “我等随他一同回来,即使再慢,他也该昨日就回宫了才是啊?”

    那筑基修士一愣,这几个,说的有鼻子有眼,看神色,还真不像是撒谎?“你等在此候了,自有人分辨。”说着,卷了几个的东西,扭身离去。这事儿,倒是应该禀一声大公子才是。

    李飞白四个面面相觑,盘坐牢中,不知说什么好。四下里热浪掀来,夹杂着股股腥臊恶臭,忍不住闭了鼻息。往旁侧看看,幽暗无光,如今几个都是法力被禁,与常人无异,却根本瞧不出什么。除了等,还真是什么也做不了。。。

    “晶儿怎会未曾回宫?”

    “就是。。。这厮这是玩什么把戏!”万钧一巴掌拍到地上,只觉得尘土飞扬,急忙拿掌去扇,却忘了,而今已是没了法力。悻悻住手。

    “兴许这厮不知。。。”

    金晶儿坐着,闷头不吭。真没想,寻个晶石竟然寻到了曜华宫里。。。别说,此地,不假熔流翻滚就可清清楚楚觉到,那晶石的气息倒是更重了。。。如今总算明白了,多么不简单的晶石,分明就是天曜晶的气息吧。却不曾想,地底熔流相通。。。

    。。。。。。

    “哦?竟有此事?”晏风听了那筑基修士的话,扭头去唤晏云。

    二公子竟然真的回了宫中?那筑基修士一听,不禁愣住。今日这事儿弄得,还真是洋相百出!那几个小子,恐怕说的不假。幸得自己未曾为难他们啊。也不知那几个嘴下,会不会翻出什么倒打一耙的事儿来不。。。那个猴子,一看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思量着,不禁头上冒汗。

    。。。

    “姐姐,飞白!”晏云腾地疾行上前。

    “呀,卷毛,少来。俺们而今可没了法力。”

    “正饿着,还没吃你这牢饭呢。”

    后面那筑基修士听了,止不住抹汗。

    。。。。。。

    “晶儿,你这鼻子,果然够灵。”隔了几峰,就凭了那熔流翻涌一下,竟然就循着摸到了点子上。

    几个现在才有那心情听金晶儿细细道来,不禁弄得暗暗咂舌。“还古修洞府,哈哈。。。厉害!”

    晏风也不插话,听说这些,看着金晶儿,只是心惊。自己弟弟竟然识得这样天地异种的朋友,果然是福缘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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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探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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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芝既然与弟弟熟识,自不必多说。来日里好生待了就是。这个书生,怎么感觉这么奇怪,竟然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自然不可能见过,只是这身上的气息,火灵之气颇重,怎就有那么几分我曜华宫的味道?怪了。

    “飞白小兄弟,也是修习火法?”

    “哦,这倒不是。”李飞白一愣,正在那里打量这个声名在外的修界才俊,果然是堂堂仪表,气正如钢。站在那里,就由不得人不去注目。怨不得晏云这厮如此崇拜自家哥哥,还真是不凡。

    正思量着,却不想那边扭头过来问自己话,修习火法?不由苦笑。。。而今过去这许久,体内经脉被那留存的火灵之气日日炙烤,竟然还就真的有几分适应,比之先前好过了许多。修习?自己没被弄死,都不知道是哪儿积来的福了,“先前不慎,被个火灵偷袭入体,险些丢了性命,而今虽然无恙,却还有残存迫不出去。火法,却是不懂。。。”

    火灵!晏风猛地一震,他说火灵?面上犹自镇定,心里已是倒海翻江!复去看这书生,眼神中忍不住多了几分复杂意味。天下真有这样的巧事儿?

    “被火灵偷袭?飞白还真是命大。。。而今还有残留,却不知是何时的事儿了?”晏风这里心思翻涌,难道真是?或者,他地出来火灵也说不准。。。这几个,只是这样的修为,又无所依仗,这天曜晶的火灵,却不是那般好收服的。。。

    昨日还去看正潇,宫中着意安排了那许久,一道无识之灵,最终还是功败垂成,眼前这书生。。。就是有这仙芝相助,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吧。

    只是,宫里那时出去几路人马,一无所获,这几个,正是打自己寻出去几千里去的那个方向过来,而今又说遇了火灵,更是身负相似气息。。。心底怎能抑住不去往那儿猜想?

    “而今也有了近年的时光。。。”

    “哥哥不知,那火灵,把飞白折腾了大半年去,险死还生。”晏云一听这,又来了话,自打回来,就似变了个人似的,嘴里一直闲不下来,“我看飞白,现今身上的火灵力,比研习火法多年的那些家伙还要厉害。只是。。。却不会运使。倒不如,哥哥你们试试手,也教教飞白。”

    也不知脑子怎么一转,就拐到了学习火法上。“晏云。。。”陶红儿在旁打断了这话,自己几个只是外人来此,这厮竟然缠着自己哥哥说什么教习火法的事儿,还真是没有脑子。曜华宫的火法,是随便谁来吭一声就学的?这让晏风如何下台接话。。。

    晏风也是听得一愣,弟弟和这几个的关系,还真是非同一般。要不也不会随口就说出这话来。这小子。。。宫里的火法难不成是路边的白菜?抬头看一眼陶红儿,这女子倒是个心明的人。

    转念一想,这书生得的,到底是不是蹿出去的那道火灵,若真是想知道确切,这试手倒还正是最简单的法子,也不至面上过不去。。。

    晏风本也是耿直刚正,心里疑惑也想不出什么验证的法子,这话,正解了围。“试试手也没什么,只是你几个朋友远道而来,又受了惊吓,还是先行歇息,来日调息过后,再行演绎一番也不迟。”此话就算揭过,来日也好续上再提。

    几个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个不停,晏风也不便多说什么,交代了自己弟弟好生陪了,这就离去。

    出了院,直接往父亲那里拐了去。来了个仙芝,又有了疑似那道火灵的讯息,这事儿却需赶紧禀了才是。

    。。。。。。

    剩下几个又在那里说了一阵,都坐不住了。

    身在这修界顶尖的宗门之内,平常难得有这样来的机会。怎么还按得下?金晶儿、万钧早就站了起来,李飞白与陶红儿不说,也是挡不住瞧瞧稀罕的心思。几个当下就转了出去。

    “果然气派非凡。”

    远观之时,只见那些殿宇亭台隐于林间云后,飘渺出尘,而今站在跟前,完全是不同的意味。那一座座,或高大森严,令人神静,或机巧灵动,宛若天工偶成,惹人遐思,简直目不暇接。

    古木掩映,异草奇花随处可见。幽径栏台之际,处处香烟袅袅。偶有丝缕流云,就在不远的眼前倏兮飘过。。。

    “这真是神仙境地啊。。。”晏云在前面引路,李飞白四个在后面,走走停停,不时发出赞叹。这宗门的气派,真不似人境!

    赤岩威武雄奇,大小足有五峰,几个在主峰好好转了,已是消磨了两个时辰。天色不早,再往他峰去,恐是不及,只得作罢。

    往回路上,金晶儿止不住左右打量,“卷毛,都说天曜晶如何,我们还为这个蹲了你的地牢。好不容易来一趟,何不带我们瞧瞧?”

    “晶儿。。。这天曜晶乃是修界至宝,岂是随便看的!”陶红儿一声喝断。如是随便能看,不用说,晏云岂会不领了去。

    “到了你这曜华宫,若是见不着天曜晶,却是真真无趣。以后出去都不敢跟人说来过。。。”万钧心里也是一样的痒痒难耐,在一旁烧着底火。

    “就是啊,咱们这样卑微不显的,别难为卷毛了。”金晶儿低低接了一句,偷偷冲万钧一笑。

    “哎,你们两个。。。”陶红儿哪会听不出这俩的意思,明明就是挤兑,不禁摇头。看看李飞白,却是面无表情,似是走了神去,“飞白?”

    “哦,无事,其实,我也挺想去观一观那天曜晶感受一番。不是别的,倒想知道知道,那天曜晶的威力,是不是能够克了你的阴魔真气。。。”

    “啊!”金晶儿一拍脑门,“只顾玩耍,却把这个给忘了!”

    “卷毛,”万钧一听这个,也是颜容一肃,“唉,亏得飞白还记得这个。姐姐隐疾才是正事儿,这个你却得用心想想,可有法子?”

    晏云本就被他两个揶揄得心里别扭,险些就一口答应了,这一提,更是要紧。不由低头沉思。其实看上一看,还真不是多么讲究,说到底,还是有些怕碰上父亲。听说父亲这几日一直在地宫之中,也不知在弄些什么。

    也是没想到几个竟然这样被逮了进来,太过突然。回来听说蝶姨也正在宫中,本想着去拿这事儿去问问蝶姨,有了准信,再返了回去说与众人。这一下,倒是猛地挤在了眼前。

    “其实去看看并不难,先回去,我得去探个消息再说。”

    “晏云,不可强为。”只是这样想,看晏云在宫中,恐怕也是说不上什么话的主,能就更好,不能硬去强求,反而不美。

    先前就被当成贼人逮了,再这般弄,正坐实了。倒弄跟心怀叵测的奸人一般。

    “没事儿,先回,等下回去就可断论。”

    几个在这里盘算。晏风那里,寻了父母一说,几个都是一阵沉默,“还有这样的事儿?”

    晏舒皱了眉头,“明日你去,只管试试确认再说。”顿了顿,“好生挽了他们在此歇息几日,回头再来计较。去吧”再无他话。

    晏风不明这意思,看看母亲,也不说话,只好作罢。

    “夫君。。。”

    “此事容我想想再说。”

    心底,早已是来回掂量。来个世间难寻的仙芝,这个既然送到了眼前,怎也不可再让他离去。既然与云儿交情莫逆,怎可再放出去在外面?就几个神桥小子,说没命就没命了,这等奇物,岂不是为他人备礼?

    那什么书生小子,倒是真正奇怪。。。若真是遇了那缕天曜晶火灵,哪来的本事收了?就是有这仙芝相助,就那点修为,也扛不住。。。正潇那样准备,都还是不成。

    来日试手,倒要好好看看。

    世事因缘转机,还真是叵测难寻。不想,这就突地蹦了出来。

    晏夫人在一旁,静静看着夫君神色,不由轻轻皱了皱眉。

    。。。。。。

    晏风回了自己住处,想问的东西没个准话,安排了几个住处,也无多的话。却被晏云缠住问东问西,绕了一圈,原来是要去观天曜晶。

    正说这事儿没个结果,也罢,看看又有何妨。一口应下。几个也不耽搁,这就绕去了地宫。

    李飞白看看陶红儿,两个都是心下惴惴。却不知这一次,是否就有了结果。万钧与金晶儿也是闷不吭声,只管跟着。

    。。。

    地宫内,幻阵一启,一切又恢复往日模样,四下弟子各寻处所修行。

    晏风立定,几个就停在了那半空的栏台上,却未再往下去。眼前正与那青红岩平视,犹如对眸一般。真是震撼!先前只是听晏云提过,却不料真正竖在眼前,竟然如此骇人,果然是天降神物!

    愣了一阵,李飞白看看陶红儿,见她已闭上眼去,心知这是正在感应。这却不敢打扰,招呼了万钧与金晶儿,静静立在一旁。

    晏风自那火灵之事后,倒是见过许多宗门遣人来此,表现各异,也不奇怪。一时,这地宫中再无一点动静声响。

    李飞白负手而立,双目盯着那一道精光偶现的石隙,实则无心,只等着这边陶红儿,但愿能有个惊喜。突地,浑身一紧,竟然有被什么盯上的感觉!

    侧目左右看看,各自出神,却不是旁侧的谁,复观下面,曜华宫的弟子们各个静坐,也无一丝动静,这是怎么?是自己担心陶红儿,恍了心神?

    却是有些太过紧张了,呵呵。定了定心神,也闭了目去,不再去想。

    须臾,那感觉却是又蹿了出来!李飞白忽地睁眼,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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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火灵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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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不是这地宫暗处还有人监视不成?却怎么也觉得不太像。此处是曜华宫重心要地,必然是护阵重重,每日众多弟子云集修炼。何况,自己几个是晏风带入,而今站在这栏台之上,那烟气缭绕,庞然耸立的青红岩看似眼前,实则足足还有百来丈远。

    几个神桥若还需要这般监视,这样的地方,也太过可怕了些。。。

    扭头看看身侧的几个,都无甚反应,再看陶红儿,依旧闭目,气息平缓,也似没什么感觉。奇怪,难道只是针对自己?

    左右都看不出什么,复又凝神去看那若巨眸一般骇人的青红巨岩。

    此刻幻阵之内,那火灵却是止不住一阵骚动。

    打阵内往外所见,这穹洞之内,除了青红岩,还有那一道地裂,却是再无他物。

    明明就剩自己,除了那个红头发的,偶尔还会过来,这洞,不是废了吗?今日这感觉,真是奇怪?怎么觉得近里就有一个,气息与自己相同的呢?自己看不见他,却能准准的感觉!

    既然来了近里,为何不来找我?虽然这个兄弟那般弱小,兄弟就是兄弟。不会找不着自己出生之地吧?我来帮一帮你。

    火灵在那幻阵之中,一阵穿行,眼前分明已经御出了老远,怎么就还看不见呢?这气息竟然还在远方一般。

    又自御行一阵,看了看眼前突显的天堑,火灵不得不定下身来。这个地方,我却过不去了,每次只要一起身,就被莫名地吸引坠地,怎么也挣不出去啊。

    又感觉一下远处的气息,还在那里未动。。。唉,好不容易有个兄弟玩耍了,却见不到。。。是了,这里我越不过去,恐怕你也进不来才对!怪不得一直在外面。等我变得再强些,能越了这坎的时候,我去找你!

    火灵定了定神,犹豫一阵,正欲转身离去,突然又转过身。等我再出去时候,指不定你又跑哪儿去了,我上哪儿找你?

    在原处来回御转几圈,一番思量。

    对,给你留个记号!这样你就跑不了了,嘿嘿。

    抬手,也是似模似样的挥舞一番,犹如修士掐诀一般。转眼,单手在那火气乱蹿的身影前凭空一托,小心翼翼的样子。留个印记,跑哪儿我也找着你玩。这火灵,怪模怪样地嘿嘿一声,又自凝了神,锁了外面那道气息之源,运法一打,空空荡荡的就那样一甩手。。。

    外面栏台之上,陶红儿静立足有半个时辰,缓缓睁开双眼。

    “怎样?”

    “还是回去再说吧。”陶红儿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也好,几个实则都在等着陶红儿,那晏风,踱至一边,看出些什么,也未问询,毕竟只是几个神桥,任如河,恐怕也弄不出什么花样吧。也是静等。

    李飞白正欲向晏风谢过,突地,只觉那一道盯着的精神猛地一锁,瞬时,身子忍不住一凛。急忙忍了,仰天闭目。

    “飞白小兄弟,有什么不妥?”

    这变化,怎么会逃过晏风的眼睛。

    “无甚,看这青红巨岩,如兽蛰伏,甚是骇人,恍了心神。竟有些不舍了。。。”李飞白心下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弄得惊惧万分,方才就猜测了许久也没个结果,不想临走,竟然突然来了这一下!草草自查了身体,也无一丝不妥?这是怎么了?

    弄不出个所以然,也猜不出这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真是奇了怪!隐隐不安,也只能忍了。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青红岩。石隙中,正有一道红色火影闪过。。。

    “呵呵,飞白身具火灵力,来至这天曜晶前,有些感慨?却没那个福分啦。”陶红儿插上一句,众人笑笑,结队而去。

    。。。

    “感受一番,觉得如何?”回了住处,几个都围了上来。此次去那地宫,瞧个稀罕只是其次,心思却都在陶红儿身上。

    “有用。。。却也无用。。。”陶红儿脸上,显出一副模棱的神情,轻轻皱眉。

    “姐姐这话说的,听不懂。”万钧一挠头,直盯着,只等后话。

    “感应一番,引那天曜晶的气息入体一试,那魔气果然息宁不动,没了什么动静。。。只是,也仅是如此。半个时辰,心无旁骛,只是这样两厢对立着。或许,若是天长日久,每日守了,倒会见些成效。毕竟,这魔气无根。。。”陶红儿缓缓说着,也是不敢定论。

    “那就天天来不就得啦。”

    “弟弟说笑,普天下,眼瞅着心想着这天曜晶的,得有多少?都来守着?”陶红儿不由被这话逗得一乐,“这本就是一试而已。看来,机缘却不在这里呢。”

    转头看向李飞白,“飞白适才,突地似有所感?”

    “只是奇怪,自打入了地宫,见了那天曜晶,时不时觉得被什么盯着,心里不安而已,倒没什么。”

    “有吗?”晏云翻眼想想,这地宫里面到底是怎么安排的,自己还真是不知道。看看金晶儿两个,都摇摇头,却没什么感觉。只能作罢不说。

    “我那蝶姨而今也在宫中,原本想见了她再回去找你们,既然都来了,明日,我就去见了,把该问的都问了。蝶姨周游天下,见多识广,指不定一说,不只是神乐山,还扯出其他也不定。”

    哦?这倒是个好消息。几个顿时又来了劲,心底多了些期盼。

    。。。。。。

    第二日,晏云就要去寻彩衣,一出门,正碰上自己哥哥在院中徘徊。

    “哥哥今日无事?”倒是少见哥哥这样。

    “呵呵,正好无事。。。”以晏风的性格,说是试手,毕竟自己已经筑基,对面一个神桥而已。自己话少,而今又不是十分熟络。主动去找,却是有些说不出口。竟然就在院里发起了愁。

    “我正好有事出去一趟,既然没事儿,不如。。。哥哥带几个转转?等我回来找你。”

    晏风一愣,这真是,来的正是时候,“你喊了几个来吧,昨日说是试手,不如今个就去校场。过了手,也好有个底。”说罢,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嘿!正好,正好!”

    试手?说实话,昨日提起来,李飞白心里就有些痒痒,就算不为火法,能和这样的人物交手,也是机会难得。毕竟这位,在修界年轻一辈中佼佼有名。

    “还请晏大哥指教了。”

    “谈不上指教,”心底另有打算,晏风略一尴尬,“随我来。前面正好是处旷场子。”说着,足下一点,身子拖起残影,一晃而去。

    “好!”眼见晏风如此迅捷身法,李飞白不禁一热。旋即提气而起,追了过去。

    “不错,果然法力浑厚过人,底子倒是扎实的很。”晏风背手观了,一声赞叹。殊不知李飞白心里滋味,自己前段突飞猛进的修为,哪里是一点点修上来的,还不知道顶不顶用。。。夸的正是自己心虚担心的东西。脸上一红,错过话去,“晏兄,请了!”

    晏风也不搭话,却也不取兵器。两手掐诀一舞,身前腾起一道火烈灼焰,渐渐凝实,挥手遥遥一指,一束红芒朝李飞白“倏”地激射而去。“我压了修为,你只管放手来。好好感受一番。”

    虽是随手而为,却自势若流矢,李飞白哪敢大意,侧身闪过,正要御剑出去,却见那红芒如活物一般,在空中一旋,不离不弃又兜射过来。心下大骇,这,竟然将打出的法力凝神控使,如活物一般!

    对面只是亮亮手,让自己体感而已。随手已是如此,真正施手斗将起来,又是何种威势!

    暗暗凝起心神,既如此,我当全力施为,不然,也只是走走过场,枉负了此次机会。心中思定,剑势肃然,直取那道红芒,一触之下,即知不可一下击散。也不硬撼,掐诀运神,渐退之际,剑势斜撩,“嗖嗖嗖。。。”只取巧势。霎时,空中黑剑化为道道虚影,绵绵不绝。红芒在此撩击之下,渐淡渐弱,终是散去。

    “好!”晏风大赞一声,“再来!”手下急急挥去,却是接连三道红芒,各取一路打了过去。

    神分三使,这却如何是好!一道都是取巧才击散了,竟然一下来了三路。抵挡一个,另两个依旧袭来,各个击挡,却不似方才一道之时,可以粘了上去,而今对面分神御使,乃是三道活物。

    心中无定,剑势即乱,李飞白斜刺里急急蹿出,堪堪避过一击。扭身,却见红芒飞绕,紧追而来。

    “唉。。。这晏风,果然厉害。”万钧挠了挠头,却是观望着,拿自己去比,以自己的打法,碰见这种,也只有硬扛,“飞白这下危险了。”

    “且看下去。”陶红儿几个都直直看着,眼都不眨,干巴巴回了一句,连头都未扭。

    连连跃出躲避,那红芒只是如影随形,如何也甩不开去。

    这不是办法,别看就这样跑着,恐怕也能把自己耗死。心里想着,又御剑叮叮叮挡了一轮,这边挡开,那边随即换了轨迹,复又击来。这中间,却有一丝喘息。

    “嗯?”却是这样?突地豁然开朗,大可一试!

    李飞白停了逃遁,重收心神,却不再将剑放出,反而紧紧收了,只在身遭几尺。剑首朝外,斜里侧削,疾旋而起!

    一样的消耗,至少比来回蹿逃强上许多。不消几许,场中哪还有李飞白的身影,唯见剑影重重迭起,灰黑的剑幕旋起,犹如黑莲绽放!连带那三道红芒,左右翻飞,一触之下,却被带偏,不能直击奏效。

    “嘿嘿,这厮。。。”万钧咧嘴一笑,“办法是笨,倒是有用。”

    “怕是你连这笨法也没有。”金晶儿也不扭头,搭了话,继续观战。

    “有趣!”之前见李飞白应接不暇,晏风有意就要收了手去。此时一看,顿时被激得一热,却是忘了最初的打算。

    眼前的小子对于自己来说虽然不堪,但是能将剑御成这样,这神识,法力,哪一样都比同阶要强出不止一截!小小年纪,却不简单。。。

    虽然办法有些笨,然这样斜斜御剑,在触碰之下,确是渐渐耗弱了自己的三道火流之矢。“好!”

    眼见自己的红芒被剑势带弱,手下一变,红芒敛势一退,聚在一起。

    再看李飞白,已是汗湿衣襟,却自神色毅然。

    “小心了!再接我最后这个。”晏风提醒一句,运指一点,红芒一耀而去。

    此时再去躲蹿,力有不继,看那红芒来势,较先前第一道,强了何止一分。

    李飞白也是打得豪气大起,自己短短时日胡乱扯来的一肚子灵力,也不像担心的那样不堪,来,那就来拼一下!

    也不躲闪,提气纵剑!空中黑色灵剑瞬时幽光隐闪,“倏”地激长,化作丈长,挟风带势,不偏不倚,对着红芒,直劈而去!

    “轰!”一声,刚刚响起,生生断了。空中一股磅礴之气一搅,就那样,掩了去。两厢的去势,顿时消弥。

    场中几个都是一愣。

    突地,空空的天上兀自传来一声,“两个小家伙,试手而已,怎就没了分寸,忘乎所以。”

    “蝶姨,等等我啊。。。”那边,晏云溜胖的身子疾驰而来,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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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莫把晶儿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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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这个女子就是晏云嘴里的蝶姨?

    几个都抬眼去看,空中缓缓落下的彩衣女子。看起来,也就和大伙儿的年纪相仿,此刻面上带些怒容,却挡不住那一双乌溜溜大眼,忽闪闪灵动,仿若就要迸出星来。

    “你们却也不来管管!”落下之后,瞄了一眼斜对的一处阁楼,“就这样看几个在这儿险些弄出事儿来。”

    “蝶姨。。。”晏风此刻回过味儿来,“适才却是打起了兴。。。”

    彩衣也不答话,却是突地将目光投向陶红儿,“你就是那个陶红儿?”说着,一脸的好奇,上下打量,把陶红儿看得顿时一脸绯红。

    “回前辈,正是。”对着这么一个跟自己相仿的款款一礼,心里同样的好奇。这个蝶姨,看起来倒是不太一样呢,看着就让人喜欢。呃,也不对,人家外相如此,看适才的表现,一身修为不知多深,怎么就想起喜欢这个词而来。。。

    “嘿嘿,来来来,咱们走。”听陶红儿答话,突地一笑,抬手一甩,一片淡淡云彩忽地从袖间涌出,“走!”将李飞白几个一同裹了,又抬手拽了刚停下来的晏云,径直离去。

    “你的那什么阴魔真气,可否让我探查一观?”

    才御离地面,彩衣突地冲陶红儿发问。众人忍不住都是一愣。扭头看那热切的眼神。。。原来是好奇那魔气?这前辈,果然不是个一般的人物。

    。。。。。。

    “这彩衣。”阁楼之上的三个,看着彩衣风风火火赶来又走,在几个小子面前,一语道破几人在此,饶是再深的修为,也挡不住脸上尴尬。

    转过身,晏舒与晏心展相互看看。这书生小子得的,必是那道蹿逃的火灵无疑,只是奇怪,看他而今,并不会火法,体内法力,混杂不堪,却是未曾着手去细细炼化理顺的样子。

    晏舒不禁抬眼看看心展,这小子这样,显然是什么都不懂,只是胡乱扯了就那样搁那儿了,难道就不知道尽数化去,无了相抵,才算是真正融合?如此,就凭他自在调融,岂不是还在日日受着炙烤之苦?这是如何忍下来的?既然什么都不懂,竟然就在偶遇之下收了那火灵。。。

    晏心展此际,心思一阵翻涌。一个神桥小子,竟然就收了火灵!就算有仙芝护了,也太不可思议!先前探了,却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体质,一介常人而已。不可能,此子身上,必然还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心念急闪。别的还好说,前几日正潇渡灵,就是神海失守才功败垂成,这小子,对上的可是一道有识的火灵,凭那点修为,绝守不住!此子身上,莫不是有什么能护了神海的物什!只有这样,才有一分可能。

    如此一想,心中不禁大热!待正潇待养息过后,正打算再试一次。若是有了那东西,岂不是万全!抬首看向晏舒。

    “兄长打算如何对这几个?”

    “留下那仙芝,那小子身上的火灵之气,尚未融合,也不能就那样让他带走,任一道天曜晶之气流失在外。。。”

    “夫君,既然如此机缘辗转,一个小小神桥,何必还那样计较?”

    “哎,夫人此言差矣。正是这小子修为太低又不知融合之道,我才有这一想。出了去,随便一个就能拿下,顺手拘了他体内的火灵之气。他不懂,我担心却是有心之人。”晏舒看看夫人,不由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唉。。。此事,你就不必再问了。我和心展自会合计。”

    看晏舒扭头丢一个眼神,晏心展心里明了,禁不住心底猛地一阵抽动。“等兄长定了,我去办了就是。”转身离去,不禁有些乱了气息。

    兄长这样安排,只是守着大嫂无法说明吧?若是拘了那仙芝,再去抽回那小子身上的火灵之气,还能留那几个活口?不是自找麻烦!丢几个心怀怨恨?哼哼,就此了结才是正理。

    如此正好,没有这番安排,我也少不得去找你要些东西!!

    。。。。。。

    彩衣正在这里有模有样地探查,跟几个小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突地收了一道传讯。一皱眉,告辞而去。

    “姐姐唤我这样急,又有什么事儿?”正在那儿玩得开心呢。

    听晏夫人说完,不由脸色一沉,“这样子?这小子是自己撞了上来,命在旦夕还不自知呢。”

    “嗯,今日在阁楼一说,恐怕其实是打算就此了结了几个。。。不愿在我面前言明就是了。”

    “姐姐这样做,不怕姐夫怪罪?”

    “他的心思,也说不上对错。返虚九劫,谁也不知都应在何处。连那清远真人和袁神通,这许多年也未悟得完全。。。此时,自该心清意淡才是。。。如此计较行事,心里惴惴,只怕对他不好。。。”低首沉思片刻,“不如这样吧,你且送那几个小的离去。若真是碰上了,且阻上一下。往后若是再有什么,也就看各自天命吧。”

    。。。。。。

    “果然如此。”晏舒摇了摇头,“就知她搁不下这事儿。”看彩衣离去,独自在亭下望风流云。自己夫人这样,却也不说是什么坏事儿。唉。且这样走一回,成不成就是个过场吧。眼前,风展,云飞如幻。。。

    转身,传了句话给晏心展。一切自按天命,未可强求。

    “这话什么意思?”晏心展回来就安排下去,待得几个小子离了赤岩山,即刻将那仙芝拘回,好生搜了那书生,必得找出蹊跷。这人刚领命出去,来了句这话?

    心思一转,此事有变,却又不便言明?恐怕还是大嫂插手了?如此一来。。。

    沉思一阵,却不去召那领命之人,转身传讯又唤来一个,一番交代下去。

    此事各安天命。。。我就好好给那几个小子来安排安排天命吧。

    。。。。。。

    几个不知被人算计了几轮,在那里回味彩衣的话,直至深夜。

    原来这神乐山,只是知道大致方位,彩衣也未到过,只是知道有到过那山的人,确有此地无疑。

    一说起这人,彩衣就两眼放光,什么都忘了去。这里他去过,那里他去过,这他见过,那他得过。。。一名几千年前的天才修士,数千年来唯一飞升的天宠骄子。。。引得几个神飞遐远。看彩衣眼神,不知多少仰慕。说起那人,满是匪夷所思的传奇典故。只是,而今再无那机会去谋上一面了。。。

    一番言语,虽然不曾有多少有用的东西,却是听得几个心潮汹涌。原来这修界,还有这么多神异之处!仙山,神谷,奇物,异怪,却也不只是俗人杜撰。

    金晶儿听了半天,挠了挠头,憋了几憋,只不说话,心里忍不住瞎想。原来自己那里那个人也去过。。。我不知道,这么有趣的人物,也没听双儿姐姐说过啊。。。说的神乎其神的。等回去了,得好好问问几位爷爷去。

    虽然一切都在飘渺之中,对几个未曾在外闯荡的来说,足够引得沉醉不醒。

    直至深夜,才渐渐安静下来。对于将来不免有了几分憧憬。就算不能像那人一样,指不定,也能寻些旁的稀奇呢。只是这阴魔真气,彩衣探了之后,也未能给出个准信来。之前未曾见过,今日才会那般好奇。

    只说,世间能驱魔僻邪之物,数不胜数,雷,火只是常人较易思及的东西罢了。复观了李飞白,却也是和那晏舒一样的说法。不过,倒是说起一句,既然那天曜晶的气息有用,这天曜晶所生火灵,自然应该也有用处才是。

    只是,照而今这样,远没有真正与自身融为一体,却看不出什么。将来融合,修为再有提升,或许可以一试。

    此话,说得众人心里振奋。不管用处大不大,这可是自家守着,至少可保无事不会错了。

    。。。。。。

    此地已来拜会,众人心里踏实许多。终究不是自己长呆的地方。

    次日,一干人就欲离去。

    依依不舍转来转去磨蹭几磨蹭,正看见彩衣面朝山门,在那里愣神。

    “蝶姨?”

    “嗯,昨日一叙,倒是挺投缘,我来送送几个吧。”彩衣神识一扫,还真是如姐姐所料的那样,身后就有一名金丹远远吊着,不由诧异。

    转身,召出那朵彩云,手一挥,裹了几个,“云儿回去,我去探探路,回头再带你去。”也不等晏云答话,飘飘悠悠而去。留了晏云在那里瞪眼,再带上我一个就多了吗!却不知,此去尚有许多话,却是不便守了一同来说。

    身后那金丹修士,未想着有此一遭。本想御空上去,一想前面元婴带路,又自不敢。提一口气,疾行跟了过去。

    这边都散了许久,又一道身影慢悠悠转了出来。也不探查,无事一般,悠悠然踱了出去。。。

    。。。。。。

    彩衣将几个送至谷中,换了颜色,正言前后一说,几个如遭雷劈,无语静默。

    开开心心逛了一遭,却不料,身后竟然这多机关算计,心机暗涌,止不住心下发冷。看着金晶儿,这会儿已是红了眼圈,拽了陶红儿手,浑身发颤。

    彩衣鼻子一酸,撅起了嘴,“你们这样,自保都不易。而今让晶儿和晏云一起,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还要谢过蝶姨相护,告知一切,否则,我等还真不知,身后这许多波折。”李飞白面上,面色沉静,无一丝波澜,“晶儿,随蝶姨去吧。。。”

    “晶儿随我来吧,”彩衣扯了扯金晶儿手,“后面那随来的修士,我自会将他驱走。你们也不可再留此地,随后就收拾,远离一些吧。”

    “姐姐们连这里也呆不下吗?那我以后怎么找你们?”

    “晶儿在这里,和晏云一起好好修行,日后,姐姐还来接你,咱们说好的,还未去好好游历呢。”

    “等等!”金晶儿从怀中掏出一个袋子,呼啦啦倒出一堆,左捡右捡整治一包,递到陶红儿手中,“晶儿知道轻重,自会好好修行,再不贪玩儿了。。。这些,留给姐姐,莫把晶儿忘在这里。。。”

    陶红儿紧忍着,不敢再让晶儿看见流泪。

    李飞白觉到万钧浑身颤抖,伸手,狠狠把住了那握棒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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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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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后面这许多的事儿,哪里还有那么多话说。又悲又怒,却无处说去。

    彩衣自然能明白几个心里难过,只是而今各自的立场,容不得自己乱说什么,人家也不爱听,“我可保晶儿在赤岩,绝不会有事儿,你几个,好自为之吧。。。”

    说完,召出那彩云,携了垂头丧气,闷不吭声的金晶儿,“后面的修士,我自会与你们挡回去,你们还是速速收拾了,远离此地为好。此事现在正在风头,留得性命,才有今后打算。”言罢,起身离去。

    “哼!”万钧一把挣脱了李飞白,抡起棒子,“嗵!嗵。。。”一阵乱砸。乱木横飞,土石激射,犹难泄心中之愤!

    “嗷!”运气一声长啸,声震林樾。

    李飞白仰首望天,心底里乱如刀绞,却无言。此际,万里无云,直看得人沉沉憋闷!

    “唉。。。”抬手御剑,唰地将身侧巨树削下一块,运指疾书,“未及登顶日,莫欺少年迟!”忽地一拳打上,留下一个深深拳印。

    扭身招呼了在那里看两个发泄的陶红儿,拽了万钧,疾驰而去。也不知该往何处,只管远离此地再说。

    。。。

    三个离去不久,谷中慢悠悠驰来一人。正是在宫门外,都散去之后,慢慢悠出来的那个。赫然是一名金丹修士。

    “果然如大人所料,嘿嘿。那厮也是倒霉,本想着可以邀个功,却被仙子逐回。哈哈哈。。。”左右看看几个留下的痕迹,又看了树上李飞白留字,“呦,还待来日登顶吗?小子,那也得有那个命活到那一日啊。”

    说着,仰起头,竟然也像金晶儿那般,仔细嗅了起来。片刻,定神往前一望,正是几个疾驰而去的方向。

    三个心里都憋着口气,正是无处发泄。这一路飞驰,也不停歇,直到提不起气来,才愤愤地往地上一坐,大口喘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那愤懑吐尽!回头看看,竟然不带停歇地一口气跑出了五峰来。

    一行五个,不辞遥远来了这连云山里,等来的,却是一场任人宰割的别离。

    坐在那里,三人无话。陶红儿翻开金晶儿留下的包裹,那些平日里最喜爱的晶石珠宝,堆得耀眼。。。“咦?这是。。。”一堆珠光宝气里,赫然躺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镯!这厮,竟然把这心肝宝贝也留了下来!

    陶红儿手握铁镯,顿时泣不成声。

    “唉。。。不是留话说要来日登顶吗?还哭哭啼啼。。。”几个只顾伤心,竟然未觉到有人来了近前!一惊之下抬眼看,正有一人凌空而来,缓缓落在几个面前。斜眼瞄着三个,犹如在看死人。

    来人竟是金丹?哼,曜华宫,还真是有够小心的。

    李飞白与万钧同时蹿了起来,召出法器。“红儿,速退!”话刚说完,只觉得浑身一紧,犹如身陷泥沼,已被来人锁得死死,哪里还动得了?

    “唉。。。何苦。让她一个人这样走了,不是回头更加伤心?你们这些小子,既然情投意合,何不一同投胎,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来人一副懒洋洋的神情,“还有一个小的呢?”左右不见,一皱眉,“那就你们先来吧,也是不错哦。”

    陶红儿看看李飞白两个,这又不知是第几波人来?相互看了,脸上都是苦笑,五味杂陈。却真不知,如今晶儿都已去了,自己几个,到底是哪里,竟然值得曜华宫如此用心?

    李飞白冷冷一笑,身不能动,法力却未禁锢,心念一转,“红儿可知镯子祭法?今日哪怕就此了结,也必倾尽全力!万钧,打。。。”

    陶红儿看了,眼一红,费力点了点头。抬手,掐诀,缓得犹如幼儿学字,咬牙扛了那束缚,将铁镯一丝丝打了上去。

    万钧听得李飞白喊话,就欲拧身,抽了几抽,却未能动,憋红了脸冲不出去。眼前黑芒一闪,见李飞白已是御剑而去,将棒子一丢,也御了出去。

    “哼!”对面修士无意阻拦,看戏一般,任由陶红儿使了吃奶的力,一点点将镯子送上头顶。一道白色光幕垂下,将三个拢在其中。

    再看那过来的飞剑和棒子,简直就如老妪引针,颤颤巍巍,慢腾腾送了过来。不禁一笑。

    临死,还鼓弄这无用的东西。懒懒看完了,随手如驱蝇一般一甩,一股法力卷了那黑剑和棒子,忽地丢出几十丈去。又看这光幕,略有些意思。两指一并,一道法力向光幕打去。

    “嗡。。。”光幕颤动欲碎,镯子却是受了击打,兀自转起,又补了回来。陶红儿与镯子息息相通,此时却如遭重击,霎时面色惨白,没了颜色。

    “东西不错,放在你手里真是埋没。”随手一击却未溃散,那修士颇为诧异,仅此而已。说着,手下又起。这次,却是正经凝起了法力。

    “轰!”

    尚未打出,凭空一声巨响,地底突地一震,四下里树颤石滚,顿时荡起腾腾的尘土。

    “怎么?”李飞白只觉身上束缚一松,显然那金丹修士也被恍了心神。陶红儿被这一震,险些乱了控法,丢了镯子。不由一脸惊悸,什么动静,如此骇人!

    地上几个,连同对面的金丹修士,都愣在了当场。

    “轰!呼啦!”尚未回神,又是一震!

    几个正在猜测,十几丈近里,又一阵惊天动地,石土飞扬,连带几株树木掀翻,枝叶横飞。

    “嗖!”随着这漫天的乱石飞土,一道身影急急从地底蹿了上来,就要夺路而去,正看见这边几个身影,“道友,援手!有宝相赠!”一晃,闪至近前。

    “哪儿跑!”地上几个还未反应是怎么回事,地下“嗖!嗖!”又蹿出两道身影,看前面修士蹿至李飞白人等身侧,忽地御了过来。

    一前一后,两头堵了,一番扫视。停下才看清,却是一男一女。李飞白三个这时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曜华宫修士此时哪里还不明白,竟然被人借挡,来的还是两名金丹!气不打一处来。哪会傻站那儿被人当枪使。也不搭话,手下运法一卷,携了李飞白三个,速速朝一旁退去。

    唉,倒霉!若不是要抽取这小子的火灵之气,一巴掌拍死走人,多省事儿!

    “嘿嘿,有趣!”那女的突地一笑,“今儿个还真是热闹,既然如此,就都别走了!”扭头冲男的丢一句,“一人一个。”说话间,竟然众目睽睽之下突地隐匿不见!再现时候,已是在曜华宫修士身侧。

    “瞬移!”眼前突然冒出的劲装身影,把曜华宫的吓得失声喊了出来!这女子分明也是金丹,竟然有如此骇人神通!丢下几个小的,急往一侧蹿出十来丈远。随即唤出一柄灵剑,精光闪闪,身遭盘旋。

    这女子,忒是吓人!

    这当儿,急忙去扭头看那边动手的男子。方才就觉得眼熟,不及细看,这一看却是认得的。不正是前些日子还来宫里拜访,明宣的海家少爷。

    幸好幸好,认得就好,这女子刚才那一手,吓出了一身冷汗!“姑娘停手!在下曜华宫李安。正在此地办事,无意插手你等。”说着,朝远处一喊,“海少爷,请明示这位姑娘。都是自家人。”

    “那还不帮我先拿下眼前这个。”海明月这句答的,好生出彩。直把这李安听得愣了去,接不上话来。你两个这种身手,两个打一个,还用得着我?理虽如此,话却说不出。正犹豫,海明月又是一声,“还不快快帮手!“

    “道友,勿听小人之言,出手援我,自有宝物相赠!”

    “唉。”李安心里暗叹,话都到这份上,怎好袖手旁观,“我来了!”说着,手下灵剑御起,就朝那逃窜修士击了过去。

    “还真是认得?”劲装女子俯看一眼地上几个小的,还未远走。却是有意贴着那李安,并不离去。

    玉手一挥,手中匕首“嗖!”地划起一道红芒,也朝那厮打去。

    李飞白三个方才就看得明白,这追出来的,正是那日在明宣湖边见过的两位。听着劲装女子和海明月明里暗里的意思,竟然是要顺手相救的意思?还等什么,三个迅疾转身,朝圈外疾驰而去。

    此战再无一丝悬念,三路夹击。几下里,那厮就被海明月玉笏一拍,狠狠砸在地上。眼见没了出路,两眼欲血,“宁离贱人,纳命来!”大吼一声,突地浑身气息暴涨,面色殷红,朝着劲装女子冲了过去。

    “离儿,速退!”海明月欲阻,却迟了一步,抬手一掌朝那修士打去。临死孤注一掷,这厮要碎丹自爆!

    这边的宁离,李安都变了颜色。哪会看不出来,不想这厮竟如此决绝!

    宁离连闪两闪,朝一侧急退,李安也顾不得地上的几个,急急朝后退了出去。幸好目标不是自己。

    那修士冲至适才两人立处,却是再控不住。“轰!”半空里若灵力风暴一般,炸了开来。四下里被狂暴的灵力碾过,空中肉眼可见的阵阵扭曲,顽石成粉,树木若被倾轧。地面一震,却是沿着适才被打穿的洞穴,地裂一般,“轰隆”一声坍了下去。

    李飞白三个尚未行得远去,直觉后面不对,脊梁发冷,毫毛倒竖!还未待回头,被空中压下的气浪卷了,直直坠落,掉进了坑洞之中。

    幸得如此,泄了些许劲力,若是还在实地,被那灵力碾过,恐怕已是肉泥一堆。即便如此,被灵力气浪卷落,砸在坑壁,径直昏死过去。三个嘴角,血水如注。

    “海少爷,此间事了,李安别过了。”这边三个金丹倒是跑得够快,受些冲击却无甚损伤。李安朝海明月拱手一礼,转身就要离去。倒霉!碰上这事儿,人都出手帮你打杀,总无话说了吧。

    四下里一看,却不见三个小的。“哼!”量你们也跑不到哪儿去。

    “你问了明月,我却还没有谢过你呢!”蓦然,耳边响起女子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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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海明月释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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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真是弄不懂自己。。。”海明月收了玉笏,看了看眼下李安的尸首,“这事儿弄得,竟然就这样杀了曜华宫的金丹修士。”

    “后悔和我一起了?若不是我一直别着要你陪我一道,也不会碰上这事儿。”宁离说着,手下打出一枚药丸,眼见地上的尸首竟然眨眼腐朽化气,一阵风起,除了手中灵剑和几样金石材料,什么都不剩!连地上的草木都顷刻化为飞烟散去,一片不毛的焦土,再无一丝生机。

    海明月挑了挑眉毛。

    “昔日在宗门时候,偶尔碰上他们弄些阴毒的东西,有时做法不成,丢了又可惜,就拿来弄成了这东西。”宁离并未抬头,也知道海明月看这药丸会心生抵触,随口解释两句。这一说,又勾起了自己的心思,不禁抬头,望望西北,不再言语。

    “不说这些,你就是不喊我,我也放不下,让你自己随那两个过来探这洞藏。说起来,还真是与这几个小子有缘分。吃了一顿东西,这就还回来了。。。”海明月岔了话去。

    “既然插手进来,就好事做尽吧。这几个小子,还是将他们给弄得远些。”转身投入地裂之中。

    须臾上来,看看地上的东西,“这次随那两个来探洞藏,可有他人知晓?”

    “这种事儿,藏都藏不及,谁还会逢人就说去?”

    “那正好。咱们走。”也不去管地上东西,两个御空而去。

    。。。。。。

    第二日,不知怎地,曜华宫那里就传出消息,一名金丹修士协同散修寻宝,竟被谋害在外!此事在连云山一时掀起轩然大波。只是,能杀得了金丹修士的,毕竟少数,也只是猜测等看热闹。连云山,妖据之地,这种一丝痕迹也无的事儿,大多不了了之。

    自见到自己夫人安排了彩衣出去,晏舒实则早已将此事放下。返虚之境,绝不会再执着于这等凡俗予夺之事。见彩衣带回了晶儿,倒是一番惊喜。

    晏心展亲往探查一番,还真是如底下所禀,正是一处洞藏之地,折腾得天翻地覆,四下被斗法弄得一片狼藉。看那情形,倒是不止一名金丹,竟然还是群斗!

    安排下面据此暗查,可有近来在此闲游的散修,彻查李安平日交往甚密之人。也只能就这样闲等。心底下,却是纳闷不已,这李安,是循了气息出去,一个金丹去吊几名小小神桥,怎么也不会弄丢了。若是和那个一样被彩衣挡回,定然会传讯与我,却也没有。。。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就莫名其妙丢了命?关键是。。。那几个小的哪里去了?那个书生小子呢?是一同死了,还是被人瞧出什么给掳了去?或是救了?

    心里来回翻涌无有一个定论,却不能再如何去大张旗鼓地探查什么。唉,遇上这小子本就是个意外,有没有他,其实也挡不住正潇什么,只是想着锦上添花而已。该怎样怎样吧。

    始作俑者不再去细查什么,只是当了一场可有可无。几个无名小子,却因此经了一场别离,险走生死。。。乱风无着意,只扯散了几点飞蓬。

    。。。。。。

    “李飞白,拜谢前辈,搭救之恩,没齿难忘!”几个被那自爆的灵力冲击,伤了肺腑,此一去,隔日才醒。抬眼看时,已是身在一处洞中。

    海明月与宁离两个,却没有离去。“哎,哪那么多道道,这小子,酸不可耐。”海明月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扭头又在那里凝神沉思,手里,正是陶红儿那一副草草的山居画图。

    “你们还是安心疗伤吧,他就是这样脾性。难得有什么让他上心的,掉进去就出不来。”宁离打洞口转身进来,看了几个依旧蔫蔫的样子,往石案上一靠,“指不定一时弄不明白,你们今后就有了一个免费的护驾了。。。“

    “咳咳。。。怎么说话呢。。。“海明月将画放在案上,“这画儿,可不是寻常的储物袋子那样,不信,你来看。”说着,手下一道法诀打上画儿,激起一道涟漪,而后身影一晃,原地不见。

    宁离顿时看得呆在了当场,片刻之后,海明月重现洞中。被宁离一把拉住,“你方才,是进了画中?”

    “然也,然也。”海明月背负双手,“现在知道这画儿的厉害了?”

    “竟然能容活物!”先前看海明月在那里摆弄这画儿,却没有什么兴趣,未曾想是这样的奇物!

    “嘿嘿。。。”海明月看骇住了宁离,踱起了方步,“若是有了这样的东西,活物可藏,那将是怎样的一番景象?修界将是一场天翻地覆。”

    宁离伸手将画抓了过来,抬手打上一道法诀,却没有反应。“死人,还不快让我试试!”

    “哎哎。”海明月凝神一诀打过,复又打出一道法力,携了宁离,一同闪入。

    李飞白外头看看陶红儿,见这个也是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这种东西,很难得?”自己这许多年在谷中,时不时出入其间,早已是家常便饭。竟让两个金丹修士兴奋成这个样子,此物竟然这样宝贝?

    片刻过后,两道身影一闪,重又回到洞中,那宁离竟然伏在海明月肩上,默默流泪。。。

    “离儿不必如此,我必会钻研此物。将来,你那边,必是一片昌盛!”海明月轻抚了宁离,“都是金丹修士了,还在几个小的面前掉泪。”

    “明月,我信你,等你!”

    。。。

    两位金丹,竟然在面前流出深情来,李飞白拍拍万钧,扭过头去。

    “前辈,小子一直不太明白,却不知该不该问。”事过,海明月又投神入了画中。宁离独自在洞口,又召出那一把火红的匕首,在手里翻飞,划出一道道虚幻的红影。却似心不在焉,只是出神。

    “哦,只管说吧。”海明月抬了抬眼,不甚在意。

    “嗯。。。这画儿,有什么出奇的吗?”

    海明月突地一愣,抬头看看李飞白,呵呵一笑,“这画儿你进过?”

    “晚辈进过。。。”李飞白被问得一头雾水,扭头看看陶红儿,也是一脸的莫名,“有何不妥?”

    “这姑娘就是久居画中的吧?”

    “回前辈,正是。”

    “唉。。。”海明月看看陶红儿,欲言又止,只是一声叹息。显然,也是看到了那树身的魔气,无有解法,只有不提。

    陶红儿轻轻将头一低,算是晓得,无需多问。

    “早前遇到你们,却不知道你们身怀异宝,看来,却是老天不愿就让我那样轻易得以见到。非拐了大弯儿,才有这一缘分。”海明月扯过话题,“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宝物?”

    “这不是须弥宝物吗?”自己先前就曾听说过,也曾进去一观,却不知奇在何处。顺手去摸自己的储物袋来,都是一样的装东西来用,怎么就成了异宝?

    “自然是须弥宝物。”看李飞白拿出个袋子,知他想法,海明月不禁摇头,“小小储物袋,怎能与这宝物相提并论,不可同日而语。。。”

    眼前三个一脸懵懂的样子。还真是,有人踏破铁鞋无觅处,有人怀璧不自知!“我若说,这修界,而今根本无人能炼这宝物呢?”

    这怎么可能!就这样一幅画儿?修界无人能炼?李飞白三个一脸的难以置信。万钧不禁揉了揉脑门。

    “世间只有储物的法器,法宝,你们可听说过有谁拿了袋子,储了活物满世界转的?”海明月翻了翻眼,“若是那样,那些个有点根基的家伙,岂不是可以整日的背着大队人马纵横天下,谁还管得了去。。。”

    “呃,还真是这个理。”原先还真是不曾想过这个。

    “前辈是说,这储物袋容不下活物,装了会死?”

    “岂止是装了会死,要是那样,我拿个袋子去装人,岂不是天下无敌?”

    “。。。”李飞白几个默然,而今突然拿来深究这个,虽然未弄明白,如此一说,似乎这画儿,还真是不一般!

    万钧眨了眨眼,凝神探查一阵,转身,不知从哪儿扣出个虫来。取了自己的袋子来,抬手激开,就要去装。海明月轻声一笑,只管看着。下一刻,李飞白三个却是看得眼珠都要蹦了出来!

    无论万均如何试了,地上虫子竟然毫无反应,根本装不进去!万钧挠了挠头,一把捏了起来,抬手就往袋中塞去。至了袋口,却是犹如有气盾阻了一般,“不对,我分明经常探手入袋去啊。”

    “你丢下那虫子,自然还可探手进去。”

    李飞白与陶红儿在一旁,早已看得呆了。万钧抬眼看看海明月,顺手把虫子一丢,果然!整只胳膊都伸了进去!这是为何!

    “现在知道,这画是如何不凡了?”

    “只是前辈。。。”

    “芥子纳须弥,乃是自成一方小世界,天地同根同源生。是以,万物可容。”海明月伸手一召,将万钧手里袋子纳入手中,“这储物袋子。。。就像这样。”说着,抬手一道法力打去,李飞白几个顿时有了如坠泥潭之感,“只是以阵法加强,断了原本的自然循环之理,无气无根,生生压缩一块空间出来,不过尔尔小术罢了。凡生物,本身即是一方循环世界,与天地本源同气连枝,怎能为这无气无根的小小术法所容。。。”

    “你这画,不知祭炼之人何意。。。”海明月皱了皱眉,“总是觉得其中还有一道禁法,不知是圈禁了何物。。。我却弄不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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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翠罗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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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明月的话,几个听得似懂非懂,然而事实就在眼前。原来所谓的芥子须弥,是这个意思。

    说完这些,海明月也没有再继续的意思,方才自己那句话,似是自问,转而就陷入思索。洞外,传来涛鸣,也不知被带至了何处。万钧把自己的储物袋一揣,转眼就忘了此事。爬起来,转到了洞口。

    李飞白看看陶红儿。若是真如海前辈所言,这留画的前辈先贤,还真不是一位普通人物。关于这不知名的前辈,先前几个也是猜测过多次,只是凭手里可见的那些东西,却是一无所获。也不知这海前辈是否会有所发现。

    看这位海前辈似是精于炼器,又不吝赐教,李飞白不禁心里打起了盘算。眼下让几个奇怪的,可不止是画儿啊。自己的剑和万钧的棒子,同样是诸多疑问。这样的机会,恐怕不会好遇,不如也来问个究竟?

    至今想起那日对抗火灵之时的异状,还是不禁心里发毛。本是打算来温养这剑的,结果那一下弄得,再不敢将剑纳入气海去了。真是太过吓人。

    想到此处,抬手召出飞剑,却不敢太过打扰,只想着等这位高人回过神来再说。不料剑才召出,海明月即刻转过脸来,“咦?这是何物?”

    李飞白一愣,面上一红。这剑,如今未贯法力,黑呼呼一条不足尺把。。。是前辈未曾看清?竟然得了金丹前辈如此一问。。。“这个,这是晚辈灵剑。”

    “废话!”海明月翻了一眼,“我问这剑怎会有这大的凶性?拿来我看!”

    李飞白不由脸红到了耳根,赶紧勾了头递上。后面陶红儿实在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海明月接过剑去,仔细端详了半晌,不住嘶嘶吸气,就是没个话来。转而运气注入,须臾就收,看看李飞白,“这剑,你是从何而得?”

    “正是那画中所出。”

    “。。。”

    “前辈看出什么?”

    “未曾。。。奇怪啊?”海明月副将目光投向这剑,“连这是何种材料都未看明白。。。侵淫炼器这许多年,今朝还真是开了眼。”

    连材料也未看出,这话?是了,那日在谷中,那许逸也有此一言!真有如此玄虚?“前辈可曾看出,这剑上凶性从何而来?”

    “也是不知。。。”海明月紧皱眉头,“你这剑,生平仅见!”抬指在剑身轻轻抚过,“竟然未有一丝旁杂的东西参入。。。纯粹如斯,非金非石,却又如此坚韧。。。这样的东西,我连听都没有听过。就算是那被人传如神物的太乙金精,恐怕也只能如此了。。。”

    “这凶性,恐怕就是这炼材自带。。。”

    “晚辈曾有一次,见此剑探出个黑乎乎模糊不清的东西,仿若灵物一般。。。只是前前后后探查了无数次,再不得见,一无所获。”

    “哦?”海明月也是一怔,“有这样事儿?”仰头似有所悟,低声自语一般喃喃不已,“怨不得。。。看来,只有一个可能。这东西,恐怕是从某个神异东西体上所取,就这样直接锻成了?”

    想到这里,海明月顿时愣神合不上嘴去,那得是何种神物身上,才会有这样变态的东西!或许真是自己孤陋寡闻,从未听说什么身上的东西有这般坚韧的。。。

    “前辈?”

    “呃,想不通,想不通。。。”海明月从神思中转回,使劲儿摇了摇头,“这应是从某种凶物体上所取,那一丝似灵的东西,与之浑然一体,恐怕不是修为高出这物,任谁也看不出来。”

    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简直太过神异!李飞白听得摸不着头脑,“那这剑,晚辈是用得还是用不得?”

    “这倒无妨,”海明月又抚了抚黑剑,撇了撇嘴,“就算有灵,此灵也是无识之物了。。。若不然,以此物这般厉害的样子。。。莫说是你,这剑,连我也是摸不得,更别提御使了。”

    这么邪乎?李飞白连接剑的手都有些迟疑了。万一这灵哪天要是冷不丁就有了灵识,自己岂不是。。。这不就是带了个随时会噬主的家伙?

    “呵呵,”海明月看这小子样子,知道李飞白心里顾忌,“怕了?你以为,似这种神异的东西,说有灵识就有了?哈哈,要是如此,自上古至今,那些个神异物种岂不是满天下横飞乱跑了?凡是夺天地造化之物,想有一线生机,都是千难万难啊。。。”

    。。。。。。

    剑的事儿,就算是有了个不是说法的说法。懂得了一些可能,却是更加弄得人如坠雾里。只是,心里有些惴惴后怕的同时,再看这剑,却是不一样的感觉。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不凡。也算是去了一个小小的心病。

    经了这些,李飞白几个对这海前辈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对于这锻炼之道的见谛,绝不是平常所能及。

    “这明宣宗,是以炼器闻名的?”

    “不曾听过这样的说法。。。”陶红儿也是满心的纳闷,“如海前辈这般的,恐怕不会多见吧。”

    这些东西,也只能私下猜想,哪儿敢拿出来乱问。

    还有那个宁离前辈,见了那画儿的神异,竟然感极而泣。若不是背后许多难解的故事,何至于就这样激动?自从入画之后,就一直神不附体的样子,在洞口遥望,而今都是一日过去,还未醒转。

    都是他人背后故事,而今却是莫名有了因缘,指不定哪天,就有了果。。。

    。。。。。。

    “此地就是连云山偏北的翠罗江。”海明月几个站在洞边。眼前不远,即是一条奔流不息的遄流,直冲西南而去。虽是浪急飞溅,却是水清见底。两岸滩涂尽是乱石。对岸,又是一片莽莽群山。

    “连云山本就是绵绵无际,那赤岩山,也未得管得过来。过了此江,再往北不远,就出了连云山的范畴。不过,那一块儿,却是人迹罕至,妖据颇多,是一乱地了。再往西北去,可至西梨山,那倒是一处妙地。你等若是真无甚落脚的好去处,那里也是不错。”

    海明月看了看几个,原先一行五个,而今就剩三人,不见了那仙芝和红发的小家伙,又被曜华宫追命,不用去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而今欲将离去,却也需交代一声,“西梨山那边,有千净观在,却是修界有名的丹药圣地,不妨去哪里探探,指不定会有收获。”

    此话,自然是针对了陶红儿。对于那魔气,自己知之不多,也只能这样指一条路了。

    “不过,你们这伤,我却是觉得,还是该在这里好好将养停当再走。过江的乱地虽然也无什么可怕,以你们的修为,还是谨慎些好。”

    “多谢前辈指点。”

    “好了,不必如此,也是缘分一场。我观你那画儿,收获颇多,总不能光拿好处。就此别过吧。”说完,两人身形一闪,御空而去。

    三个在洞前,静立许久。复转入洞中。

    此处虽然不是那赤岩山的辖地,毕竟有过那一场,三人哪里知道曜华宫中人的心思?只觉得不安,却不是久居之所。那海前辈看得透彻,临行一言,倒是指了出路。

    暂且将养吧。此去,真得寻个地方,潜心修炼了。

    。。。。。。

    “我说苏老头,说起来,咱们也是老相识,我才给你个机会出来转转,你可别给我玩什么花花。”江边乱石堆上,一群手持刀棍的猪妖正对着旁侧的老者指手画脚,“让你找相通的熔洞,你跑到这江边来。。。若是惹了金上人不快,恐怕你我都不好过。”

    “哼!”老者身边的女孩对岸猪妖一哼鼻,伸手拽拽老者的衣袖,“爷爷。。。”

    “囡囡莫怕。”老者轻轻抚抚女孩的头,“熔洞在地下深处,村子附近都已寻遍,几处可通的,先辈也早已寻出通了。再要找,自然是遍地撒网。有没有熔洞,和地上有没有水有何关联!”

    “别欺我们不懂,溜着江边走了足足半天,以你们火光兽的本事,还会确认不了?”领头的猪妖将手里棍子往地上一捣,“别怪我没提醒你,都已经出来半月了,若是再没个结果,到时候金上人发狠,你我谁也兜不住。”

    “要寻,自然就寻个大脉,我也得几相比较才是。而今法力不畅,自然耗时还吃不准。既然你们心急,不如回去弄个定分尺来,届时再来探过,必有结果。”

    “有那玩意儿你不早说。”

    “哪有此物?这个却需从头炼制。”

    “胡扯!炼制?那得炼到什么时候?”

    “也快,十来日即可。”

    “走走走,只要有用,赶紧回去弄去。”

    。。。

    “囡囡记得今日我给你指的那处地方了吗?”

    “当然记得!”

    距江不远的一处山中,几处石屋灯火昏黄。石屋后,一座石洞,隐隐有光。石屋外,几处篝火通明,却是几队猪妖,在那里胡吃海喝。

    一处石屋内,白日所见的那一老一小正在灯下低语,“过个一段,这江流渐缓。到时候爷爷还带你出去,你就瞅个机会跑去那里,过了江,去寻你爹爹。”

    “爷爷不一起?”小女孩瞪大了圆溜溜的双眼,“爷爷不走,囡囡也不走!”

    “哎,胡说。囡囡先走,爷爷要在这里打啰猪。打完啰猪就去找囡囡。”

    “囡囡跟爷爷一起打!”小女孩扭身,打门后翻出来一张大弓,足足比她高出半头,“这个囡囡会使。”

    “拿就拿着吧,”老者一想,也不阻拦,“那你到时要听爷爷的话,要不你这宝贝弄丢了,可找不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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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江流时转 几树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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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流时转自不语,几树花开各染枝。

    洞中调养,时光暗转。逝者如流,纷扰不待。

    蒙山,银月斜勾挂半崖,烈风如斧。林林七十二主峰,立如刀枪。中有小山无数,星罗密布。间或有水,或独立成湖,夹于山中,或奔涌急流,汇于怒沱河,一路入海。

    怒沱河水,经支流注入,枝枝节节,或清或浊,山间穿流,如蟒翻拧不息。

    一道壮硕身影立于崖上树下,久久未动。任山风撕扯,衣袂霍霍,浑若不觉。只望着眼前,两千里莽莽山林,层峦叠嶂,不语出神。

    靠崖半山中,几座巨岩砌起的殿堂,灰暗肃穆,恍若巨兽之口。主殿之上,灯炬摇曳,柱影虚晃。几名修者坐在殿上,神色各异。

    “袁圣此次坐关,已有数十载,若按往常,成与不成,也该出关才是。。。”

    “或许此次就是有感,一举破至造化,也未可知。”

    “返虚九劫,这中间也就老秦你随袁圣近前日久,为何不曾见过几次动静?”

    “九劫。。。”主殿正位旁侧席上,一位精壮的修士抚了抚面上虬须,“只听袁圣曾言,完全不似寻常冲关,先是有所感应,而后冲关,有声有势。。。欲得返若初生,破出造化,却是不止在于修为,或只是返体如玉即可。这个,说是须渡过往种种,凡有瑕隙,皆是劫生处。说是九劫,恐怕也只是个虚数。何种劫,应在何处,无人可知。。。坐关,乃是入静反思,涤心而已。”

    竟然是这样的讲究?几个听此一说,各个沉闷。若是连心境也算在其中,却是无可捉摸。怨不得袁圣入返虚这许多年月,只听说修为成就了巅峰,就是不见破入造化。

    “这心中有隙的事儿,谁会揣得清去。。。”都是活了上千年的人物,阅历无数,要说这其中哪个是冥冥之中的牵动。。。这造化能称为造化,果然不是寻常能及啊。

    “那清远老道,每日里只知清修,避尘离世,却也未见好过哪里。。。”

    “就是,还有西梨的梵心老道婆,守个神鼎,求个丹药都不给,平日里装得仿若下凡仙子,昔年闻听昆虚现世,也慌了神,瞎跑几十载,嘿嘿。。。”

    “倒是听说明宣的海老儿,近期也想冲关返虚?”

    “海老儿,倒是个敢想敢做的,竟然抛了祖上循了几千载的主业去,呵呵,不知将来入了黄泉,如何面对先祖。”

    “说起明宣,海老儿的小崽子,倒当得是个人物,年纪轻轻,成就金丹之位,又涉猎极广,和他那老子,正是两个极端。哈哈。那海老儿恐怕想不到,自己舍了祖业,偏生了个痴迷此道的和他对着干。”

    “各有讲究,谁说的了对错。。。那海老儿抛了祖业不假,恐怕也是他明宣第一个触及返虚的。若是真的成了,说不定下去了,祖上还褒奖一番呢。”

    “哈哈哈哈,此话有理!”

    。。。只是无事来闲聚,拿探看袁圣做个借口,各厢见过,相互探探风向底气而已,省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一阵天南地北的胡扯,渐渐转入了山中的纠葛。

    “匡老儿,此次袁圣出关,那西南五峰之事,当有个了断。”

    “了断?那五峰的嫌弃穷山恶水,自个儿跑去别处,我捡个别人扔下的,倒成了香馍馍!还有这样倒找回来的?”

    “你!满口胡言!”

    。。。

    本就各怀了心事,无人察觉崖上身影。越说越乱,未多久,就变成了一场舌战齿伐,面红耳赤。当即就有不愿参搅的,起身别过。殿上秦姓老者皱了双眉,见惯了如斯,也懒得再管。。。终落得一个个甩下狠话,拂袖而去,才算作罢。

    “。。。如此这般,不论你出关成与不成,两百年后,还有蒙山?”

    殿中一切,怎逃得过崖上的神识,只是无心去管罢了。。。洞中几十载,悠悠一晃而过,无有感应,无有窥破。进去怎样,出来如何。这所谓的劫,是这般悟的吗?

    壮如磐石的身影突地一颤,收回漫漫无心仰望天星的眼神。垂下眼睑,若与所思。静求不得,何若放下?

    心思一转,面上也是一松。思绪纷飞。

    昔日弟弟,去访仙山,一去不返,唉。。。也不知转投何处?这修界,平静那许久,一晃两千年,竟然就这样过去了。。。好生无趣啊!

    晏舒小子,守了一家,其乐融融,唉,羡煞。。。或者,我该再去看看清远,和西梨的梵心了。

    扭头,想想方才底下一番胡乱弹琴,欲与那秦姓修士留下一言,想想却又打住了,嘴角轻翘。

    风过,那身影虚化,飘散。。。

    。。。。。。

    南方连云山,西北深峡,蜿蜒曲折,峡深,其中四季如春,多珍禽异兽,裂隙洞壑遍布。洌洌的翠罗江,循峡而过,奔流入海。而今时值入冬,清流渐显细缓。

    “呼。。。”这一日,李飞白三个踱出洞外,极目舒神。

    “而今神清气爽,当有一行了。。。”

    “哼!来日返了,自然有的好看!”万钧伸手一拍洞外的树,枝叶乱颤。

    “就往西北正好,既然说西梨那边是的丹药圣地,指不定就有什么奇花异草。就算寻不到那什么神乐山,说不得就遇见什么旁的机缘。”

    “嗯,来日就往西北去吧。”一说要走,陶红儿又一阵悲伤。然而人微言轻,又能如何?且待来日。。。言罢,举首往向那未知的方向。

    出外经历这许多,虽不至妄自菲薄,却少了许多妄言。三个相互看看,不再多言。

    。。。。。。

    “林师弟,好手段!”

    六山流霞峰上,几十名弟子正斗得热闹。

    入山时日有早晚,要算,还是这林瑜最迟。

    起初几日,年少心性,耐不住新鲜劲儿,无法入静。一个在峰上晃荡,偶见几个人影,还都是行色匆匆,来回几日,渐渐没了兴趣,只有折回自己院子。

    及待这日里,峰上响起召集钟声,这才急急出了小院。却见四下几座院子前前后后,都走出人来。

    “咦?”近旁的院子,出来一位白面师兄,正欲跟几个打招呼,一眼看见林瑜,正在那里左右观望,“这是新来的师弟?”抬头看看其余几位,都是一脸不知。

    “在下林瑜,见过各位师兄。”

    “好,我是向关。来来,好像不是书院招收的时日啊?”

    “嗯,是。在下陈州人氏,是许逸师兄举荐而来。”

    “哦?许逸师兄?你熟识?”

    “曾有幸随许师兄修习过些许时日。。。”

    “真的?可是修习剑法?”

    “师兄曾指点一二。”

    “好!”“好!”“好!”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一连几声叫好,“不错,临近神桥的修为,正合适。”

    林瑜被几个嚷得摸不着头脑,不知都兴奋什么,“几位师兄。。。”

    向关拍拍林瑜肩头,“不急不急,待月中校场,先试试身手,也好将那几个的手段熟识了再说。”

    一路往峰顶而去,四下里汇拢的人愈发多了起来,粗粗看了,倒有近百之数。皆是外院弟子,不论修为高低,都是一般的装束打扮,男男女女,鱼贯而行,颇有些声势。

    一路上也未闲着,向关几个给林瑜讲了许多的细则道道,这却是比执事和那引路的师兄来的细致得多了。

    除了月初开讲,月中比校,平日里,少有外行的。就是这两个时日,若是适逢修行有感,也不是各个都来。院内的评定考核,惯例一年一次。但是这个考核,不只看修为进境,还看悟性。是以,这进内院的事,还真不好说。

    许多弟子,在外院呆到筑基也不得入,被遣出院去,在外面开枝散叶。也有天资卓越的,早早就被选了去,例如那许逸。当年连神桥都未架,言语不多,都笑他木讷,却被内院师长相中,后而更是直接被院长要走。。。

    走着听着,不久就来至了宣法殿外,一行寻了位儿,就近盘坐。左右尽是同样的弟子,看看就没了新鲜。林瑜不由又抬头,去瞅那半空之中。

    “嘿嘿,在找出云?那出云,我们也一个都未去过。。。”向关笑笑,“却是只有院里那些有名姓的,被安排要务才得进去。”

    林瑜收了目光,安排要务?恐怕也不会轮到外院弟子吧?说来说去,能否入得内院才是关键。要想有所作为,恐怕只有静心潜修一途了。心底里暗暗有了打算。

    宣法殿外,足足讲了两个时辰,有问自有传讯,再做解答。留得两个时辰参悟,不言则各自退去。

    直至回转路上,林瑜才问明白,出门时几人听说自己曾随许逸习剑为何会那样兴奋。

    原来自己近里这几位师兄与人比较,屡屡失利,才会那般急切。院里时常弄出些杂务交于外院,这私下里争的,都是进内院打杂的活计。

    平日里难得有机会往来,若是接了入内院的活儿,打理好了,得几许指点,不可同日而语。这怎会不慌?然而人多肉少,偶尔的几件杂活儿,自然就成了香的。轮也轮不匀,就有了这斗法排队的规矩。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倒是个好门道,听得林瑜直愣神。原来表面不显,底下也是是非不断的样子?耐不住几位师兄心急,连院子也未回去,几个直接闹哄哄拐至了校场去,就要见识一番长短。

    林瑜家中,本就是世修,手段不是常人比的。加之心思聪慧,随许逸修习剑法,领悟颇多,又自潜心研习了年余,一手剑,御得精妙,哪是寻常人能比的。剑出如风,三两下,就将向关几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几个心下大定,场中立时改了方位,将这宝贝师弟推在了队首。有这林师弟在,恐怕今后入内院的活儿,都跑不了了!

    只是几个都未想过,以林瑜如此的身手和精明悟性,又哪会在外院呆的长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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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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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日清早,李飞白三个凭江而立。峡内四季如春,却挡不住江面风凉,伫足乱石,终归到了离去的时刻。似乎跨了这江,就是跨入了另一方世界。

    昏死中被海明月携了来此,回首望,竟然连赤岩山的方位都有些模糊。来了此地,宛如草草经了一场无法醒转之梦。于他人来说,连个过客都算不上,只若风扯一缕乱云,扫眼而过。于几个,却是魇了心扉,翻不出那离恨惆怅。

    “左右就是此处了,流缓面窄。”

    “唉。。。”自打经此一别,莽莽的万钧少了许多叫嚣,总是有意无意叹起了气,“飞白,姐姐,你们说,这修行,到底是修什么玩意。。。”拿起手中棒子,在水中搅搅,愣了一会儿,突地举棒朝天一指,“啊。。。”一声长喝,拧身而起,“当当当。。。”将四下里的乱石击碎了一片,喘息立定,“呸!过江!”

    一番发泄,让李飞白两个也是暗爽,一扫心底郁郁阴霾。“走!”提一口气,相视一眼,抬脚点地。

    “呦,小心!”将起的身形急急一顿,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擦身而过,没入水中。

    “什么人!”三个一惊,在此地也有了一段时日,还未见过旁的修士来此。竟然在这时遇上!

    不用去找,一阵疾行之声已是由远及近而来。须臾之际,六名修士已来至不远。分明是往这里赶的?

    被人扰了,本来无心去管,只是三个这一看,却不约都收身立定。

    眼前,一老一小正被四只怪模怪样的猪妖追赶?这猪妖,连形都未化成?浑身赤红,肥头大耳,獠牙外翻,鬣鬃如针。几块破麻布在身上裹了,一副愚昧不开的样子,手下却是一点都不弱,刀棍刚猛,虎虎生风。

    前面老者顾着女娃儿,且战且退,以一敌四,却是有些施展不开。朝自己几个急急奔过来的女娃儿,一手拎了一张大弓,后背箭壶,几乎与身长,已是空空如也。圆扑扑脸蛋上满是严肃,却无惧意,跑几步,看看老者,又去开弓搭箭。一把抓了个空!

    “囡囡还不快走!”

    “哥哥姐姐,帮帮爷爷呀!”

    小女娃没了箭,急得一跺脚,扭头又对着三个急急喊一声,“姐姐!哥哥!”把大弓一抡,反身扑了过去。

    “不可,快走!”老者急催几句不见听话,心下一闪神,顿时被追来的四个打得一阵手忙脚乱,支挡不及,硬生生拿肩扛了一记棍击,侧身怒喝,“走!过江!”

    “噌!”“噌!”“噌!”没有一句话,连个相视的眼神也无。李飞白三个拧身,疾驰而上!

    “多谢小兄弟援手!”边打边退的老者听见风声,眼前一柄飞剑,一根巨针已朝对面打去,转而,一道身影抡着棒子“倏”地蹿过,砸了过去。

    “哥哥,打他!”

    这几个莫不是脑子有病!碰见斗法躲都躲不及,竟然还冲了上来!“几个小子,少插手,留你命在!”

    “呸!妈的!”万钧身形直直撞了上去,“当”的一声,已经迎上了一个手里的棒子,威怒暴喝,“你也配拿棒子!”直接磕得那厮倒翻了出去。

    这边李飞白,陶红儿也不搭话,一身神气冲天而起,一人接下一个。一剑,一棒,一针,场上瞬时逆转,势如山倒。

    “毛小子还不收手!敢挡金上人的事儿,想死不成!”对面被三个一身锐不可当的气势一震,心虚气短,立时乱了阵脚,原来也不是擅斗的主。

    “打他,哥哥,杀了那个猪头!”后面的女娃儿,看得仿若自己是出手之人,手里大弓左右抡个不停。

    正喊着,这边陶红儿和李飞白已经灭去两个。剩下两个一惊,虚晃一下,“住手!住手!”闪身往后,退出十几丈去。

    “哪走!”万钧垫步就上,只听老者急呼,“小心!那是啰猪!”

    “什么啰猪,啰狗。。。”还未等万钧话完,突地,前面退去的两个站定了身形,撒手都扔了棒子去!

    “咦?”干什么?万钧身子一缓,被对面弄得一愣。只见那两个微微一蹲,双手按膝,张嘴深吞一口气,猛地一咽,突地猪嘴大张!

    “呜噜呜噜。。。”一阵音波冲了过来。

    “啊!”措不及防,迎面对上,万钧神海一震,噗通一下倒在地上。头昏脑涨,两眼发晕,只在那里捂头打滚,哪里还站得起来!

    “万钧!”李飞白惊呼一声。

    “小兄弟小心,那是音波,专击神识!守心闭识!”老者已然错身而上,张嘴大吼,双手挥舞往外拍出。

    “哼!”李飞白闷哼一声只觉得脑海中紫幕一颤,星光闪映,却是无有什么感觉。扭头看看陶红儿,也是面色沉静。不由心下安定。

    再看老者,张嘴对吼,不停拍掌。挡在最前,有些吃力,还自无事。那女娃儿在几个后面,离得远些,也是双目圆睁,一样的张嘴运气大吼,有前面老者挡了大半,憋的脸蛋通红,所幸也未中招。

    看起来愚笨不堪的猪妖,手下更是不怎么样,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果然各有天赋,不可貌相。

    “恐怕平日里没少拿这个害人,今日就该还了报应!”李飞白冷目一扫,掐诀运剑,幽黑灵剑若游鱼一般,划出一道暗影,绕过音波,直取两只啰猪。

    竟然还能御剑!两只啰猪一口气刚刚吐完了,正要接气,突见黑剑在空中绕了过来!心里一慌,这口气就续不上来。此功无用,没了依仗,也不打招呼,各自掉头就跑。

    此时再跑,哪能快得过剑!须臾授首。

    。。。

    “唉。。。是我提醒的晚了,连累这小兄弟。”老者在一旁扼腕不已,此时却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法子。

    不想临走,会遇上这样的事。

    万钧此时犹在地上捂头,闭目辗转。这。。。李飞白看看陶红儿,过江的事儿眼下是不用想了。还是回去,赶紧助万钧缓过神来。

    “没事,没事。。。”万钧听得身侧几个的动静,推开李飞白的手,强撑了坐起,却是挡不住头疼欲裂,又是一晃,“呃!那几个,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小兄弟还是躺下说话吧。。。”

    老者伸手一把扶过,“那是红啰猪。要说,也是我们这连云山西北的老族,与我火光兽一样,世居此地。平日里游手好闲,倒也无甚恶行,两厢无事。”顿了顿,叹了口气,“自打那金姓恶魔来了,却是泯灭心性,跟去做了下手。。。这音波的手段,却是啰猪天生俱来的。”

    “既然世代相处无事,而今怎么。。。”

    “这个,说起来,话就多了。呆在这里却是不妥,不如先寻个地方让小兄弟歇下吧。”老者伸手将万钧扶起。

    “也好,老伯还是随我们来吧。”李飞白接过手来,一行就这样又转回了洞中。

    。。。

    “我火光兽,天生亲火,据祖上相传,原先,也是居于那天曜晶不远,只是后来。。。这些不提也罢。移居此处,乃是此地下熔洞,却是与那天曜晶所处的,连通一气,可说是一脉同源。只要不往前去,触了曜华宫的大阵,我族却有旁的不可比拟的先天之能,一样也可汲取晶石之能,虽然量少,了了百十人,也可维持。”

    “事情变就变在那金姓恶魔身上。唉。。。”老者伸手,抚了抚在一侧靠着睡去的女娃儿,满眼疼爱,“十数年前,那金姓恶魔初来此地。口说身体有恙,须得借火疗伤滋养,族老见他确实不妥,也就应了下来。”

    “不妥?”

    “那厮。。。似是魂体不全。身体有恙,看起来修复艰难,连带修行都甚是缓慢,十几载过去,及如今修为也就是不足筑基。只是,也不知那厮是功法奇特还是天生异种,一身火灵力却是精纯的很,非比寻常。。。初到此地,只说是借地养伤,都未多想。”

    “当时,还真的布了一座聚灵法阵来。要说此阵,倒是真正神异,专引火气精华,精妙独到,连族老也未曾见过。那厮平日只是坐修,甚少行动,大伙儿又都受了此阵益处,还都心生感激,也一直无事。谁知,那曜华宫突地爆出火灵之事。。。”

    陶红儿看看李飞白,却见他也正扭头看过来,还真是,说来说去,竟然又扯上曜华宫去。

    “火灵之事一出,那曜华宫加固大阵,此地自然也受波及,熔浆之中可取的火灵精华日少。唉。。。此时才知那厮的真正嘴脸!趁着族老不备,拿住几个,竟然逼了族里以体内火精供养。。。我族亲火而生,失了火精,哪还有活路。。。”

    “竟然如此歹毒!这,这等修法,不就是彻头彻尾的邪魔之道!”

    “可恼那啰猪一族,不知怎地,就和那厮搅在了一起,助纣为虐!真是啖之犹不解恨!”

    “此次还多亏了几位小兄弟援手,救下我这囡囡就好。。。”老者将女娃又往怀中搂搂,“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却不知几位,来日能否带了囡囡一同过江去,寻个地界搁下。”

    “老伯此言何意?我等再如何,何如你带她在身边?”

    “。。。族中如此境地,我却须搏上一搏!”言及此,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狠色。

    李飞白胸中一热,抑不住热血潮涌。看看地上也自昏睡过去的万钧,扭头看陶红儿,正看着老者怀里瓷娃一般的囡囡出神。。。

    “此事,不妨商议一下,或许还有更好的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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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莺出西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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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不行,这如何使得?先前出手相救老汉我已感激不尽,怎能再留下来参搅此事。”一听李飞白说要留下助阵,苏老汉连连摆手,“这你死我活的争斗,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叫我如何安心。”

    “苏老伯修为,比那姓金的如何?”李飞白也不接这话,只往下问。

    “修为相去不多,在火灵力的精纯上却是远远不及。。。”

    李飞白在心里点了点头,沉思一阵,“老伯说体内被那厮下了禁制,你觉得,以我两个助了,能化去否?”

    “族里族老都被拘了,就留我一个被支使了活儿,却是未曾对我下重手,还留得一些法力来听他使唤。”苏老汉默默在心里掂量掂量,“先前在私底下试过多次,自己一个力有不逮。若有小兄弟助拳,倒是可以一试。”

    “如此就好!”李飞白与陶红儿对视一眼,“我好友的伤势,以苏老伯的见识,不知多久能好?”

    “那红啰猪们,空有这异禀天赋,却是懒散懈怠的性子,不思进取,从未见出过什么好手。此种音波之能本是世间罕见难敌,落在他们手里。。。没有几个的联手施为,难有什么让人忌惮的。公子不必担心,这小兄弟只是从未碰过这样的,措不及防,神识受了些震荡,今日对阵那样的情形,歇息个两三日自然无妨。”

    “既然老伯这样说,此事不是大有可为?这两日,咱们不妨好好合计合计。。。”

    。。。。。。

    翠罗江北岸,临江滩涂上,几位绰约中透着几丝英气的女修飘然而至,驻足观望。

    行在队首的女修,一席青素长裙,芙蓉出水,轻点黛眉,徐徐临风,若轻烟绕柳。

    “师姐,此次千里迢迢跑到这连云山来,一路跋山涉水,也未见有什么特别的啊。”

    “就是,这连云山,却是少了咱们那里的婉婉温润,总觉得尘气太重。”

    “妹妹们不必多言,只管跟着就是。尚未过得翠罗江,过去之后再议。”排头的女子一拢耳鬓,“此去,距那曜华宫的地界越发近了,都警醒着些,不可再疏懒了。走!”

    提气一纵,翩翩御起,后面几个随后跟下。临水之际,运起疾驰之法,几道身影,婉若绯霞,凌波而去。

    。。。。。。

    西梨山,半壁葱翠半壁白。静立如玉。梨花胜雪处,但闻莺啼,青翠如沐里,点点花映。风轻云柔,挽山而行。袅袅烟气自流转。。。不见高绝,只有清心。

    千净观,养心殿内,香烟轻饶,却是掩不住两个道姑愁眉。

    “这返虚之劫,还真是。。。扰得人心困,唉。”

    “竟然心执之处,就要去除,也难怪,师尊只怕也是琢磨不定是否劫数吧。。。只是不知,怎样才算是过了呢?”

    “此等心劫之事,旁人哪个能说得清?恐怕不到最终破除殆尽之时,谁也不知是是非非。。。我丹道一门,地火却称不得最精,怕就是师尊一直耿耿于怀,难于放下的,才会起了这汇取各地火精的念头。”

    “既然不知是否劫数,依我看,也只是除个心病。要不,也不至于只是四下去寻了便罢。恐怕师尊也是心如明镜,只求念到,能过了心坎就是解脱吧。唉。。。”

    “也不知筠阳几个,如今怎样了。”

    “筠阳第一队,前往曜华宫,总觉得不妥。前番刚刚出了火灵之事,那晏舒定然谨慎小心,多有防范。。。偏偏也就是那天曜晶,天下太过闻名,强压各方火种。幸得师尊也知那边近来的情形。”

    “此次,倒是为难了几个丫头了。若不是晏舒那厮忧虑多疑,心性不佳,我们也好随个过去。。。毕竟是妖乱之地。”

    “凡事都有盈缺,他那夫人却是****过人,这也说得上是一份天补。”

    “呵呵,说的正是。谁也不曾想,前脚去他那儿探访回来,才看了他寡欢的脸子,这才多久去,后脚就要去取火精。。。也不知那几个丫头,能弄回什么样的火精来。”

    “师妹放心,那连云山,地底熔浆应是相连,我已交代了筠阳,离的远些去也无妨,有青云鼎在,多费些时日的事,一样取来。省得冒险。”

    “青云鼎?师姐竟然放心让她带走青云鼎?”

    “此次师尊虽说未曾强求,既然走了一遭,自然还是极尽最好。曜华宫经了那一次,定然将那护晶之阵固之又固,敛精聚气。几个丫头不得靠的太近,不借了此鼎神力,恐怕难成。我已嘱了筠阳,只需寻了与那天曜晶相连一脉来,假鼎之力,无需涉险,一样也可聚来火精。。。”

    “世师姐此言固然有理。。。连云山妖纵蛮荒之地,但愿不要出什么差错。”

    “走前我还给她了天丝索,明知不去靠近,只是耗费时日的事,又不是去抢。。。再三嘱咐她几个,就如寻常历练行走一般,那几个我连真正意图都未讲明,只让筠阳见机安排就是,到时候也省得弄巧成拙。”

    。。。

    “莲儿。”

    “在。”打外面进来一名俏生生的女童,“姑姑。”

    “去将炉内的香换了。”

    “咦?”对面的道姑一脸诧异,“你何时弄的这侍童来?好生喜人。我没看错,这是一只麋鹿?”

    “正是,这却是上次出外之后带回的。看得心里怜爱得紧,在这里,也免了外面的风吹雨打。”

    “甚好,甚好。。。”挡不住女人天性,两眼盯着,哪儿流连得开,“也亏得师尊开明,不在这人、妖之份上计较。”

    “嗯,这些个名门大宗,哪个及得上师尊。。。就知道师妹会喜欢,此次一去千里,定然所遇颇多,只为火精,旁的都不需操心,只管随遇机缘。是以,我也嘱了她几个留意呢。”

    “倒是让师姐费心了。”

    。。。。。。

    “来取赤岩山的火精?”听了筠阳的话,几个叽叽喳喳的嬉笑霎时一静,哔哔啵啵的火堆旁,几个面上都是一紧。本以为就是出来游历一番,女孩儿家,一路上游山逛水,只若莺燕出巢。这一说,顿时没了那嬉闹的心情。

    “是往曜华宫去取?师姐,我可是听说那里前阵子冒出过火灵,真有此事?”

    “嗯,这个来时,师尊倒是说起过,先前还专为此事去过一趟曜华宫。”

    “真是去曜华宫?一个好好的火法圣地,却被妖人占了去。。。”

    “就是,依我说,这地方给了咱们千净观正好。若我以天曜晶的火力炼丹,说不准,也炉炉都是八九品的天丹。”

    “只怕那天曜晶根本不是你我可以操纵的吧,你这丫头。。。”

    “都瞎想什么,去曜华宫。。。那里可是咱们几个随便就闯的?恐怕连人家门都进不去。。。真是无知无畏,那曜华宫晏舒,可是修界四返虚之一!与师祖齐名之辈。”

    “此次师尊专有安排,咱们只需循了照办就是。来日就下手,四下寻了熔浆地府,找出与天曜晶连通紧密的来,再做打算。只要不去触及曜华宫的大阵就好,到时自有办法。”

    。。。

    筠阳一席话,几个老实了一阵。看筠阳盘坐入静,不由切切私语起来。

    “哎,你说,这次会不会遇上那个叫晏风的?”

    “哈哈,怎么入冬时节,突然有了春意?”

    “去去去,都说是修界新人里的佼佼者,我只是问问,看你往哪儿想。。。那可是妖人。”

    “哦?那你怎么不问那个许逸?还问一个妖人。”

    “只怕是许逸后面排得太长,想也轮不上了吧。哈哈哈”

    “你们真是无趣,没一点正经!”

    “说你呢,没一点正形。。。哈哈哈。”

    火堆旁,又是一阵捶打嬉闹。

    。。。。。。

    赤岩山外,风转云流,蓦地,凝出一道壮硕身形,凌空静立。

    “晏舒,出来一叙。。。”

    “嗯?”房中晏舒突地一惊立起,肃然一愣。转而身形一虚,消逝而去。

    这是。。。袁神通!这袁神通,竟然不声不响来此不远,连自己都未察觉。。。心下说不出的滋味。不过,这气息,还是返虚不假。这厮,闭关这许久,此次却是依旧无功。却不知他又是劫应何处。

    “袁兄出关,知会一声,小弟自当前往拜会,却劳烦跑了过来。。。”

    “左右无事,孤家寡人的,转转舒坦。哪像你这日子,倒是过得惬意。”

    “晏舒拍马也及不上袁兄的洒脱,却在这里笑话小弟。”

    “你可曾应劫?”

    “袁兄正是问到了心里。小弟至今,尚不觉劫在何处,越是平静,却心无定法。”晏舒被这一问,正是戳到了点上,“却不知何种为劫?应了可有甚名状?”

    “呵呵,你这问的。。。我若明透,何苦还困在此境?这劫,无定无名。来时不知,应过自然心有超然之感。我也是突地有了物外感应,才觉到是自己应了一劫,然而回头去找,却连自己应在哪里也自不知。。。”袁神通微一摇头,面露无奈,“这真是该来时会来,妄寻无益。。。清远与梵心两个,可有什么动静?”

    “都是如那古井无波,一点消息也无。”

    “都是这般。。。还真是一幅清平太世。。。”袁神通眉头微蹙,“该似这般?”

    自顾低语一声,许久无话。

    “该似这般?”晏舒听这一语,心下忽地一震,似明不明,仿若点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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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一场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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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飞白执意,苏老汉自然感恩接受。

    凭了他自个儿,说是要去救族人,其实哪有什么好法?倒是抵死一拼的想法多些,要不也不会早早就计划着将孙女先送走。能得眼前的几个相助,这事儿,还说不定就真行得完满了。

    眼下,就等弄好了两个了。尤其是这苏老汉,受了法禁,看斗法之时表现,此刻也就是比李飞白略强些的样子。若不将他先解了,就算是再有热血,去了怕也是难有作为。

    万钧所伤,神识震荡。这个却没什么惯常的丹药来用。几个身上本来就没有几样,翻了几下,也只有几颗不知是什么时候剩下的清心丹,平日里针对无法平心入静的辅助东西。聊胜于无吧。万钧也没那许多的讲究,直接服下,闷不吭声,在那里死扛头痛。

    李飞白和陶红儿又投向苏老汉,见他点头,运气于掌,搭脉探查。

    果然如苏老汉所言,体内的法禁,确是简单,没有什么繁复的弯绕,只是几点精纯无比的火灵力占了神桥主枢之窍。在苏老汉的指引下试着触碰,并不严谨,倒想是随手设下的。

    反而是这一点火灵之力,真是非比寻常,丝丝几缕不显,灼灼之意,竟然让而今的李飞白都有些忌惮!

    撤了法力,抬眼一看,正见陶红儿也在那里皱眉。“红儿也在奇怪?也不知这厮是天生的异种还是修炼了什么特殊的火法。。。”

    “却不是这。。。”陶红儿低了头,怔了一会儿,“适才。。。我体内的魔气竟然有些反应。”

    竟有这事儿!真是意外。

    李飞白禁不住一喜。自己的想法,却是被那天曜晶给带偏了,只想着连这冠绝天下的天曜晶都无甚大用,对于其他的火灵力,再不敢奢望,倒不曾往这上面去想。不想竟然从这儿下来了!世事一饮一啄,果然不是人力可揣的!

    本来没什么想法,只是一股侠气挺着,欲伸正义。这样,不管这姓金的到底是什么原因,更是不能放过了!

    “苏老伯,这一缕火灵力驱出,还请能交与在下,正有大用!”

    “这有何不可?”苏老汉听得两个的对话,看看陶红儿,“不知姑娘有何不妥,老汉也是修习火法,不知可否帮上?”

    “谢过老伯了,我所染魔气,颇为特别,却是须得正好相克的才有用处。。。”

    “这金魔的火灵力有用?”

    “不是十分确定,却也有些感应。”

    “哈哈哈。。。如此正好!真是报应不爽。来日将那厮反拘了,抽了他的火精,让他也尝尝滋味去!”

    李飞白和陶红儿轻轻一笑,“老伯,还是先将你体内的那禁制解了吧。”

    “哦!正是。”

    。。。。。。

    “师姐,左右都探查了,就是这里的气息最强。”

    分散查找的两路姐妹汇拢,将定分尺又催法试了,确认无疑。只是,找到了地方,却让这队人发愁了。

    定分尺所指的,就是眼前的洞口,然而这熔洞入口,分明是一处兽居之地。虽然不大,正好堵上。

    若仅仅是这样,恐怕还自好说些。这一处稀稀拉拉,坐地不大的石砌村落里,而今各个面带愁容,暗中发出愠色。村子里外,看不出多少,三三两两的红鬣猪怪,手拿刀棍,洋洋意得,似是巡逻?

    “竟然赶上两处妖人打架。。。这倒是难办了。”筠阳一蹙眉,没想到会碰上这样的情景,“看样子,不是打打杀杀那样干脆解决的事儿,却是在这里看管。”

    “咱们去引出来几个试试?”

    “也不知道这里情况,引出几个来灭了倒不是大事,看样子,正头都在洞中,谁知道洞中又是什么情形。。。不急,先观察一阵,摸清眼前的情况再做决断。”安排几个退后,寻了隐蔽处,小心探望。

    幸得这次出来,催得不急,若不然,说不得还真得冲上去参搅去。

    “师姐快看。。。那边有修士过来。”

    “嗯?”筠阳一愣,“人妖在一起?咦?跟那书生走在一起的,不正是被看管的妖人?”

    “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怕不是过来打算救场的吧?”

    “正好,嘿嘿,赶紧打了了事。”

    “那边的几个修为,恐怕不好对付这许多的猪怪。”筠阳略略一观,“噤声,且看他们如何做法。”

    。。。。。。

    那日,陶红儿取那一缕火灵力一试,魔气退缩,果然有用!几个对那从未谋面的金姓修士更是势在必得。待万钧无恙,立时随了那苏老汉,朝这村子赶了过来。

    “这啰猪也不是善战之辈,平日里懒散惯了,小心些,隔一段引出几个来,应该不难。”

    “嗯,待会儿先行试试,出来的少了,就一哄而上解决了。出来的多了,万钧你绕至后方去,瞅空就打。总之,不要让他们聚拢了,轻易发出音波就是。”

    “到时往外多跑跑。”

    “红儿却是要多小心些。。。”李飞白扭头去,不禁抚了抚额头。

    村里啰猪尚有二三十,一哄而上自然不妥,只怕惊了洞中的那个。稳妥之计,几个想了这诱敌分歼之策。奈何苏老汉一提这啰猪的性子,李飞白几个都是不禁哑然。

    这啰猪,本事不大,好吃懒做还胆小好色。。。原本苏老伯倒是不错的人选,奈何那边人多势众,只怕苏老伯解了禁,一下上去就把那金姓修士给召了出来,如何应付得来?不用争抢,这首次的诱子,只能是陶红儿。。。

    “知道啦。。。”陶红儿瞥了一眼,捂嘴一笑。后面苏老汉“咳咳”两声。

    几个边走边议,渐渐行近,心思都在啰猪身上,却未察觉一侧还有修士隐着。

    寻了个地方隐了,陶红儿笑笑,大模大样地朝村子走去。

    “哪里来的女修?站住!那个!就是你,站住!”

    “啊!”陶红儿抬头瞄见个猪头,一惊惊呼,扭身就跑。

    “敢跑?给哥站住!”忽忽地就追出来两个。

    “再不站住,莫怪哥哥们不客气啦!”

    “小女子无意冒犯,还望高抬贵手。”陶红儿惊慌立定,深深一躬,“我这就退去,几位哥哥还是莫要为难了。。。”

    “谁让你退的!给哥哥过来,好好查验查验。。。嘿嘿。哎,小妞还跑!追!追!”旁边一队啰猪听到动静,一看绝色女子,哪甘落后,呼啦一下,跟着冲了上来。这倒好,前后一下冲出来十个!

    “万钧,稍后我们在前面迎敌,你只管在后面偷袭。”李飞白也一下被这阵势下了一跳,这。。。也来得太多了点。。。

    “嘿嘿,一下出去十个,有的好看了。”筠阳几个在暗里看了,不禁有些好笑,看那些猪妖腆着脸的贱样,又恨得牙痒,“等等看着,若是这边真正不敌,出手救下,也好问清里面的情况。”

    “师姐,你看,那边后面还有一个女娃。在偷偷缀着呢。”

    “哦?”筠阳转头一看,可不正是苏囡囡,正在后面偷偷往这边张望,斜挎一张大弓,后背背着满满一壶箭矢。圆嘟嘟的嫩脸,凝眉窥视。

    呀!如此可爱,圆圆脸蛋白中透粉,两只眼溜溜有神。小嘴轻撅,凝神看着这阵势,还不惊慌。。。这不正是师尊要找的童子!简直是天作的啊!

    “待会儿注意,一定不要伤了这个女娃儿。”

    陶红儿不紧不慢一路退去,后面一堆猪妖,乱哄哄紧追,未过多久,就绕过几处低丘茂林。暗里一侧,李飞白几个紧紧吊着,一侧是偷跑出来的苏囡囡,撒丫子飞奔。及至后面,又缀上一队千净观如蝶的女修。。。

    这阵势,还真是蔚为壮观。

    “差不多了!”苏老汉低声示意,身形一提,蹿了出去。尚在空中,手下即刻运法,一股灼热气浪,直朝啰猪后背轰去!李飞白御剑,直击侧里的一个,唯求出手奏效。万钧拎了棒子,也朝侧里的那个冲了过去,趁着此刻不提防,打一个少一个!

    旁边苏囡囡,追得气喘吁吁,此刻顿住,长出几口气,也取下肩上大弓,抽箭搭弦。

    “倒是果断。”筠阳摆手按下几个,隐入一侧林中。

    陶红儿转身一笑,玉手一扬,一道莹白之光,对着最近的一只激射而去。

    “还想动手?”

    “啊呀!小心!后面偷袭!”

    突袭之下措不及防,眨眼被苏老汉拍了三个倒地。李飞白万钧两个也是一击中的,放倒两个。手下不停,万钧朝地上弹起的补一棒子,扭身朝另三只横扫阻了。李飞白的剑,却是朝着前头扑向陶红儿的两个打去。

    上来就陷入混战。趁着猪妖未回过神来,几个不敢丝毫停手,一搅到底!

    “当当当!”万钧左右点开,对着眼前的一个一通硬砸撂倒。眼看旁边被苏老儿又抽翻一个,斜刺里冲过去,“嗵嗵!”补上两棒,打得地上尚未喘息醒神的当场震晕过去。突觉前面疾风袭来,正想后蹿翻躲,只听噗通一声没了动静,却是被李飞白绕回的剑割颈而过。。。

    乱!

    “这书生的剑,御使得真不了得!”筠阳不禁多看了几眼。于乱中穿梭,那神识的掌控精到,有些骇人!

    “呀!那边爬起来一个!前面女的危险了呢!”

    千净观的正在这边着急,一道箭矢“嗖”地射至,正中扑上去的啰猪后腰。“啊呀!”去势顿消。。。

    “轰轰!”

    “当当!”

    “嗖嗖!”

    一鼓作气,根本没有一刻停止喘息。哪有那种威仪堂堂的严阵以待,你来我往。只见不停的左右周旋,前后兼顾,见缝插针。。。倒是有个好处,直至最后,也没有一只啰猪腾出空来,使那音波。

    “呸!”万钧又踢一脚地下的啰猪,棒子一扬,“过瘾!再去,再去!”

    李飞白几个却是往外张望,“囡囡!还不出来!”

    “爷爷。。。”

    “我出了三箭,两箭都中了呢!”嚷着,小嘴儿撅起,埋了头,只在那里把张大弓死死拽住。

    “唉。。。万一哪个蹿出来,你还能抵挡?”抚抚囡囡的头,苏老汉哪说的出责备的话,“下次再有,躲在一边,万万不可冒然出手惹了注意。。。”

    “嗯!”重重点头,也不知是不是听在了心里。

    “咱们就这样吊着,且看下面再说。留意些那个女娃。莫要有什么差错。”经了方才的一战,对这几个却是有了信心,不妨看戏。看几个在那里抓紧调息,筠阳扭头吩咐,“若非万不得已,不必出手。待到洞中有了动静,几个真顶不住了,咱们再出去救急,到时也好落个人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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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倏忽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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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草收拾了战场,几个就地调息。这一场,没有什么持久消耗,只是神识紧绷,略显疲惫罢了。舒缓些个就好。

    方才的一通乱斗,全占着突袭的先机,得势就揪着不放。几个啰猪一上来就死的死,倒的倒,疲于应付。若真是两方对阵,即便有苏老汉修为高些,恐怕也不至于这样迅雷不及掩耳就解决了。少不了手忙脚乱一阵。

    一来就料理了十个猪妖,还真是超出了几个的预料。

    “这二轮过去,那边定会有所警醒,恐怕不会再这般顺畅了。”

    “届时苏老伯上去,只管扰一下就走,但护得自己周全,不必恋战,跑了就是。”

    “这次那些啰猪,只怕不会还像追陶姑娘时候那样,只追不打了。。。”苏老汉沉吟一下,“我自来把握吧。莫忘了,我是偷跑的。那些啰猪还背着那金魔之令,指望我寻熔流主脉来着。”

    李飞白几个一怔,相互看看,想想方才也是。。。也只有是看见美女,才会毫无顾忌,也不出手,就那样傻乎乎跟出来了。心底都是一沉。

    苏老汉看几个明白了这理,一摆手,“也无妨,只是这退时,恐有纠缠,走不了那般利索,引得费力些罢了。只要出来,还需雷霆一击,速战速决。”

    “苏老伯还是顾好自己在先,若是真纠缠不休,万不可硬拼。回来再想他法也不迟。”

    “嗯。”苏老汉抚抚苏囡囡,“听哥哥姐姐的话,再不许偷跑!”

    “囡囡知道了。”看几个说话商量的语气不是那般轻松,苏囡囡重重点了点头。

    。。。

    这苏老儿一露头,啰猪那里立时炸开了锅!立时被四下里齐齐瞄上。

    “苏易!抓住他!”

    “苏老头,还敢回来,跑不了你!”

    “活的,要活的。死了还有个屁用!”

    。。。

    后面李飞白几个一看这情形,还真是比想的还要不堪。。。不禁拧眉,暗暗担忧。

    根本不等说话,四下里“嗖!嗖!嗖!”地蹿了过来,还未及苏老汉身侧,远远的凝了法力就打,甚至有的将手里的刀都甩了过来!

    不好,这苏老儿竟然会被啰猪们如此看重,上来就一忽隆乱打!别说留手诱敌,苏老汉才抬手挡开几下里的攻击,一眨眼,竟然已是身陷重围之中!李飞白几个顿时变了颜色。再不去救,苏老汉此次想全身而退恐怕都难。

    “爷爷!”李飞白一把按下就要蹿出去的囡囡,“囡囡莫急,我去搭救。”

    “我去!”万钧“当”地一声,忽地拎棒站了起来。

    “不可!”李飞白伸手一拽,“这不是逞勇的时候!我的飞剑灵便的多,你们且在此候了,我过去也不恋战,只求解围脱身就好。”

    “飞白小心。。。”

    说着,足下运法,疾驰而去。

    “这几个恐怕难了。。。”筠阳在暗中看了,不禁也提了心。只看那边老者上前,也是未料到上去就是纠缠不清。唉,看形势,指不定又是一场混战,却不会再像方才那样顺意了。也不知洞里有些什么,会是什么反应。

    “妹妹们看紧了,指不定一会儿有什么状况。”筠阳低声交代一句,眼直瞅着阵中。

    “老伯,我来也!”

    李飞白疾驰之下,手里已是不停,掐诀将剑御了出去。

    “助我掠了前面几个,速退!”

    “苏老头还找了帮手,截住他!”

    “都围上!都围上!”

    。。。

    才交上两手,立时几只啰猪分出,朝李飞白围了过来。

    就是此时。李飞白见苏老汉那边压力一减,低喝一声,“苏老伯,快走!”法力提起,身往后掠,躲过一轮,手中灵剑却是拖着暗芒,一片横扫过去。苏易会意,也不搭话,两掌一拍,也是一同打了出去,灼浪,暗影,各自排开一半。两个身前立时闪出一片空当,斜视一眼,两道身影“嗖!嗖!”往后急退。

    “追!”

    一群啰猪,拧身急缀而来。呼啦一片前呼后拥,一时也辨不出多少去。

    陶红儿,万钧这里,手下都捏出了汗。这阵势。。。上来就是乱打,根本缓不过手。一会儿一同冲出去,恐怕也是难以周全了。

    “囡囡,你速退去,回去昨日隐身地方。切切!”

    苏囡囡面上焦急,却明白此时自己在这里,只是几个的累赘,不敢违逆。两眼盯着阵前,看爷爷和李飞白离了包围,且占且退,心下稍缓,也不迟疑,大弓往肩上一背,掉头就跑。

    “师姐,那边的女娃跑了。”

    “哦?”筠阳只顾盯着这里的追打,却未留意,“云淑,你跟过去。莫要惊她。”

    。。。

    “逃了?”熔洞中,面色泛白的修士起了身,正欲出洞,复又转回坐下,“折腾去吧。妈的,弄不好,还得换个地方。。。这儿却是可惜了。。。”左右看看,盘膝坐下。

    今时不同往日,这般缓慢的恢复,要到哪年哪月去了!却不是冒然露脸的时候,唉。。。可恼那厮,都是旧识,竟然下手如此狠辣。莫让我修好了,哼!

    不过须臾,乱哄哄一群就近了万钧和陶红儿的藏身之地。

    “等下过来,咱们冲他侧翼,先乱了他的气势,再往前去汇合。能战就战,不成就逃。你可莫要热了脑子。”

    “嗯,万钧明白。”

    “走!”两个御身而出,万钧将棒子抡圆了,朝着侧里就是横扫。陶红儿将巨针御了,直刺其一。

    “有埋伏!”

    前面苏易和李飞白看了,也掉过头來,抬手就打。只是此次,哪个心里也都没底,是拼命,还是阻一阵再逃。。。也只能战过再看了!

    “小友注意,此次啰猪众多,上来就纠缠不清。莫等他们结阵放出音波来,实在难以应对,就赶紧招呼他两个,速速退了。”

    “明白。”

    苏易错身挡在了前面,耐不住对面啰猪,虽是修为不够,参差不齐,联手之下,却是声势非常。李飞白两个全力施为,也只是堪堪顶住七八个,后面的又侧里绕了上来。

    后面陶红儿两个那里,先时打翻了两个,却也是扭脸就陷入了缠斗。

    “今日不可力战,速速唤了他俩!”

    “万钧,速速过去汇合!”陶红儿扭脸一瞅,这猴子只仗着一身是胆,横冲直撞。奈何猪妖势重,这一阵儿,已懂迎让,渐渐打出了章法。身在围中,那般蛮打却是吃了大亏,身上挨的越来越多。“快。莫在此恋战!”

    啰猪虽然不是多么灵光,却不傻。见前面的难打,后面的势弱,立时又转上来俩。

    “姐姐过去,我来断后。”万钧觉出不对,只把棒子一通横扫,不让近身,且战且退,却是始终摆脱不开,举步维艰。

    如此耗着,怎生是好!

    。。。

    “师姐,恐怕几个坚持不下多久,却也不愿单独逃了。咱们。。。”西梨的一群人,侧里旁观,瞧得清楚。那几个阵里的,这般打下去,哪能维持多久?必然出事儿。

    “随时准备着,待会儿几个出了状况,咱们即刻出去,莫让出了性命。”

    陶红儿两个被死死拉住,自己这边被缠上的更多,鞭长莫及。啰猪们虽然受伤的不少,阵势一拖,左右呼应,进退之间得了喘息,自己这边却再难有一击奏效。

    苏易有意护在前面,挡了多数攻击,恐怕也撑不过太久。这般拼耗,想走都难!心念急转之际,却见后面的啰猪腾出手来,竟有结阵之象,不好!

    只有让啰猪的阵脚乱了,才有转机!苏老汉无有御器,眼下几个里,却是唯有自己能行。。。众多啰猪,而今又是胶着之中,盯得死死,一柄剑就这样打出去,就算伤得了一个两个,指不定半道就被打飞了去!

    却需一下乱了对方的阵脚,多伤几个才行。

    压了纷乱心神,李飞白在御剑中,试着将神识散出,拢了过去。亏得神识够强,又有过几次拼死的感悟。饶是如此,欲将这些啰猪各个锁定,哪是那般容易。

    神海中,那道紫幕星砂在凝神之下,缓缓亮起。。。一点,两点,三点。。。灭了!再来,一点,两点。。。五点。。。又灭!

    凝神,凝神。。。这般分心,实则大忌,却顾不了许多了!

    苏老汉突地察觉身边小子手下的剑少了几分凌厉,一看那神色,竟似不在眼前,恍惚飘然于外。这家伙,难不成这时候悟了?心下骇然,却是再度提了法力,左右支挡开去。

    多一个,再多一个。

    一点,两点。。。一点,两点,三点。。。十四点!紫幕之上,十四处光点,突兀醒目,宛如点珠,串成一线。

    再想去拢,却是受于神识,难增一分!

    也够了吧,以此解围无虞了。。。神色一肃,李飞白突地气息一变,似出尘天外,举手投足,若与天和。那道翻飞的剑影,往身遭一收,剑身暗芒,再次敛聚,不争不显。

    去!瞬时,神海光幕,十四点线倏然一闪。

    空中幽黑灵剑,宛有灵焉,脱出如矢,似穿珠引线,掠去,掠去,掠去。。。一道黑色幽芒,点点击破,流畅写意,游鱼一倏!

    忽。。。出此一击,李飞白却是突地一阵委顿,只知道没有虚发,连看一眼收效也撑不下,径直倒了下去。

    前面的啰猪,随着一剑穿过,定在那里,须臾,“扑通扑通。。。”栽了一地。。。

    苏易,陶红儿几个,还正提气运法,抡棒飞针。黑芒一闪,眼前的啰猪已没了反应,倒了下去!都是一愣。方才还正苦撑的一个乱场,眨眼横七竖八。唯余两个活的,顿时傻了眼,哪有再战之力?

    “飞白!”

    “小兄弟!”

    观战的筠阳几个,自李飞白气息一转,就觉得此子神飞,也未在意。倏忽一剑,霎时让一群人半晌呆立。

    “此子一剑,宛如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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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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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手料理了剩下愣神的两个,也不去管地上残喘的啰猪,陶红儿顾不得身心俱疲,急冲到李飞白身侧,仔细一探,身上好好的,却不是打斗的伤害,稍缓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了?”万钧急跑过来,适才乱斗,只见最后的黑芒一闪,却真不知道前面什么情况。一看,却只是昏迷不醒。

    “应是无有大碍,看他无甚异样,只是昏迷,像是神识困顿所致,恐怕还是刚才那一剑所至。赶紧先弄回去,歇息了再看。”

    “适才那剑,倒是真了不得。这厮,早有这本事也不用。。。”

    “休得胡说,适才那一剑,精妙绝伦,分明就是偶有所悟,你以为说来就来了?还不快些背他回去。”

    “陶姑娘说的对,与乱战之中得悟,本就极其惊险,更不是想有就有的。由此看来,飞白平日里,必是醉心御剑之道,揣摩体悟不妥,才是一遭开悟之基。”

    一边说着,也不敢耽搁,万钧扛着李飞白,陶红儿在前,苏易缀后。急急赶回了歇息地去。

    “师姐。。。师姐!”

    “嗯?”筠阳看着瞬间倒了一地的啰猪,还在走神,“哦,咱们也走。今日竟然一下斩去那许多的猪妖,看来,再有下次,洞中必然会有动静。倒是奇了,外面打成这样,猪妖也死得所剩无几,里面竟然不管不顾?”嘴里嘀咕着疑问,却也未怎么放在心上。不顾就不顾,来日总有露头的时候,自己这边不动一丝一毫才好。

    观了这几个整整一日的时光,也不像是难相与的人。若是最终胜出,这借地收取火精之事,想必不会推辞。

    “云淑可曾回来?”

    “尚未归来,不过,待看到那几个回去了,必然返回。”

    “嗯,给她传个讯去,只要女娃无事,还回昨夜之所。”

    “师姐总是惦记那女娃做甚?”

    “倒不是临时起意。。。来时,师尊交代,看有机灵,心思纯净的小童,让招个回去呢。”

    “嘿嘿,那感情好,这女娃儿,长得瓷人儿似的。端是喜人。”

    “只是不知人家爷爷舍不舍得呢。”

    “我看差不离,别的,他哪儿求去?这些妖人,整日里都是打打杀杀,哪抵得咱们那里清闲修炼。”

    筠阳却是未再插话,清闲倒是有的。师尊,姑姑们怎么想的,无非也就是一时兴起。或许是看上妖人寿长些个?却不是真的放下成见,想扯上什么关系去吧。

    闲时曾经听说,昔年观中立有圣女,就是恋上妖人,被镇压废了。若真是放下,何至于此?似乎后来听说那妖人乃是出自隐世的昆虚,又掉头去找。。。这说法也不知是真是假,竟然弄出那样打脸的事儿?打那以后,就再也未有过什么圣女一说,不正是避当年的嫌讳。人妖毕竟有别,旁的宗门,从未有过这样做的。而今弄什么侍童,这事,谁说得上好坏去,走一场罢了,怎么说怎么做。

    。。。。。。

    “醒了。”

    “红儿,呃。。。”李飞白刚刚起身,却是依旧头昏难耐。

    “先躺下歇着吧。”

    “飞白醒了?”

    “我,这是多久过去了?”

    “一日而已。小兄弟,觉得怎样了?”

    “倒也无旁的,就是昏沉的很。”想起自己乱斗时候的那剑,定是神识不济,强自发了所致,“那些啰猪最后怎样?”

    “呵呵,小兄弟那惊艳一剑,几乎全灭了去,余下几个,也是重伤,还真是神来之剑!”

    “当时也是情急之下勉强为之,现在再想,恐怕也是使不出来。。。”

    “乱中顿悟,还是厚积薄发。而今有此一感,何愁今后。”

    “这后面该如何去,我却是拖了后退。。。”

    “这两轮下来,就去了二十多个,剩下的了了,就是过去,恐怕那诱敌的法子也行不通了。早惊得不敢再出来了。你只管好好养息。我与陶姑娘已有商议,待你好了,咱们就不必避讳什么,只管去袭扰就是,能灭几个是几个。届时那金魔肯定耐不住出来。恐怕下次,就是对决之时了。”

    也只能如此,原先打算,三三两两引了,却未想这事儿来得如此之快,竟然两下就成了这样。以啰猪的性子,必然惊心得很,再有下次,十有八九,也就是最终一战。

    “倒是有一事一直不明,那金魔既然指望啰猪看守,若说第一次措手不及,第二次弄成那样,为何不见那厮出面?”

    “我也奇怪这个呢。也不知那厮与啰猪到底弄的什么勾当,如此看来,却是根本未把那些家伙放在心上。只是,不论如何,灭了啰猪,对他也是一点好处没有啊。”苏老汉也是想不透这间的道理,“那厮从来到这里,就神神秘秘的,谁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未得解惑,李飞白撂下疑问,又倒头下去。不管怎样,下回自见分晓。

    转眼又是一日,终于无恙。

    “此次过去,那金魔必定出手。飞白兄弟飞剑灵动,到时先引了那些个啰猪去。我与陶姑娘两个去斗那金魔。”

    “飞白明白,成败在此一举,定会竭力!”

    。。。

    “来了,来了!速去禀了!”

    此次啰猪们,早早警觉。果不其然,寥寥几个哪还出来。也不叫嚣,勾头就麻溜的直接往洞里禀了去。

    李飞白几个一看,还说什么,飞剑,巨针“嗖”地御出,上来就打。

    “哼,跑就跑了,我不找你,还来送死。别愣着,一起上去!”洞中修士疾驰而出,手中亮出一杆乌黑油亮的利爪,“解决了几个,火法即刻传了你们。”说着,运法一催,黑爪长起桌面大来,“嗖”地朝苏易打去,带起一片暗影,却腾起一股灼热来。“纳命!”

    “小心!”这来势不可小觑!在此那许久,苏易却是头次见这厮使出法宝,竟然如此怪异,忽忽也无火焰,飙射之际却带起一股逼人的热力来!声势骇人。惊醒一声,急急提了法力,也是一阵热浪凝起,侧让不及,迅疾拍了出去。

    陶红儿这边犹自被两个啰猪阻了,万钧抡起棒子,直冲了过去,“什么玩意儿!鸟人?”

    金姓修士突地脸上一抽,低头去看猴子,手下一顿,爪子去势缓了一缓。“轰”两厢击在一处,顿时炙热排空,苏易身形连晃,险险止住,那边的修士却是动都未动,还在愣神看着万钧。突地,黑爪一招,翻回来,直朝着万钧扣去。

    逮空喘了一口,苏易心中一震,这厮,也不知是怎么修的,看起来修为相错不多,法力竟然如此精纯,真不好对付。扭头见他都将注意投在了万钧身上,却未再击来?正好!身形往边上一错,侧里击去。

    万钧哪会畏惧什么,眼见那黑爪夹着热风到了面前,挥棒就是一记硬挡。“哎呀!”

    “当”地一下,一声惊呼!手下传来巨震,登时要抓不住棒子,身形“呼”地倒翻而去。旁侧几个还没反应过来,已是直直打飞了村外去!只听外面一阵咕隆翻滚,“呸!呸!”吐个不停。

    一切只在电闪雷鸣之际,那金姓修士转身腾手,正截下苏易一击,反手一爪,逼退回去。苏易正欲提气再来,只见那金姓修士竟然不再理会,转身径直追着万钧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纳命来!”顺手拍了旁边的啰猪,替陶红儿解了手,两个急急追了出去。

    “这厮竟然是魂体凝成?却似有恙。”侧里旁观的筠阳在那里看了,也是奇怪,洞里竟然出来这么个怪物。

    “师姐。”

    “暂且观了,我看那些个看守猪妖,未出全力,一个书生乱窜,竟然就牵住了。指不定一会儿怎样呢。”

    突地,村子所在山谷,整片空间灵力一颤,众人不由一阵心悸!怎么!未待众人反应过来,只觉村外灵力一聚,瞬时,一片暗红带金的幽光闪过,四下仿若天色无光,一片焦灼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空中,凝起一道法相!不是甚显,略略恍惚,却直逼得众人侧目!一只巨鸟,三足张扬!

    “法相?那是法相!”

    “三足巨鸟?”

    “这是传说的金乌?”

    “姐妹们,速去,这个定要拿了!”愣神片刻,这边几个却是一下惊醒过来。怎么也想不到,竟然遇有这等传说之物的法相!即便本体不是金乌,也必有同宗血脉,擒下这个,擒了它,还愁什么火精!

    “快!”这等机缘,梦里难求!

    不好!李飞白这里,缠着啰猪,却也看到那修士直奔万钧而去,突地冒出一尊法相!危矣!这厮,竟然不管不顾就朝万钧去了,还弄出个法相出来!

    丢下啰猪,就往那边驰去。咦?这,这是什么玩意儿?金乌?金乌!真有这等传说之物!阳火之祖,这这这。。。一时找不出言语来,得了这个,红儿的阴魔真气岂不是迎刃而解!

    几下里都往村外法相疾驰而去,留下一众啰猪,愣在当场。

    “轰”空中再一阵颤栗,灵力骤卷,又一尊法相显空,正是万钧那尊顶天立地的暗金猴像,在对面逼压之下,迸了出来。

    “哈哈哈!果然身具法相!天赐机缘,天自佑我!”那修士显像,逼出万钧,哪还在意其他。有这个吞了,抵我无数修行!

    。。。。。。

    远处林里,一道沉思身影猛地一震,抬头略一凝眉,一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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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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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贼束手!”李飞白疾驰而至,正看见万钧满嘴是血,双目无神,一脸煞白的站在那里。身后的法相业已隐去,先前被那金姓修士硬生生逼出来,内里三藏皆是受损。而后又险险避过那厮一记擒拿,这时,那苏老汉和陶红儿才急急赶至,抬手阻了过去。

    只见万钧此刻,杵着棒子,浑身颤抖摇晃,“呼次呼次”重重喘息着,却死死不肯倒地。李飞白心里猛地一揪,何时见猴子这样惨过!

    “猴子!还不速退!”万钧抬眼一瞄李飞白,面上也做不出什么表情,就想张嘴去接话,憋不住一口鲜血涌出。。。

    金贼该死!火往上涌,胸中顿时气血翻腾而起。手下急掐了诀,一声暴喝,“天阙!”霎时,空中黑剑忽地涨起,一丈多长,若铁铸门板一般,也不管那金姓修士比自己境界高出许多,也无心去讲什么技巧,一股脑地砸过去!

    苏易与陶红儿一看这架势,本已疲惫的的心劲儿又提了起来,先前怎么也料不到,这厮如此难以对付。法力精纯不说,那黑爪灵动,忽大忽小,连扣带勾,还散着隐隐灼热,连苏易这本是修习火法的都有些耐不住去。陶红儿更是才上来,就有些不支。先前那厮一见了法相,更是如疯魔了一般,一边施法,一边嘴里狂叫不止,癫狂不可靠近。

    “当!”一声巨响,灵剑被磕得倒飞,黑爪却也失了气势。

    “天阙!”顺手召回,李飞白已是愤怒冲霄,不管不顾,“霍!”又直直劈了过去。

    “当!”又是磕翻出去。再来。。。

    “快!速速拿下这厮!”

    正值几个拼力之时,筠阳一行疾疾御至,也不搭话,立时周遭围了起来。

    “我助诸位拿下这厮!”筠阳大喝一声,手中早已召出灵剑,御剑就打,一手却是唤出一道近乎透明的丝索来,握在手中,只等伺机而发。

    “哈哈哈。。。宵小之徒,都来叫嚣!”金姓修士突见又蹿出一群,莺莺燕燕,手下却一点都不含糊,眉头一皱。嘴上叫着,脸上却是有些肉拧。妈的,多少岁月了,今日竟然被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弄得束手束脚,啊啊啊!

    看看那边的猴子,手下越发快了起来,一柄黑爪,如游影一般,“呼呼”左突右打,来回穿梭翻飞。眨眼之间,满空幻影重重。

    情急之下,突地不知从哪儿蹦出来一拨人来,微愣之下,李飞白几个也顾不得多问什么。来人一出手,一队都是剑修,压力骤减。

    小小山谷中,幻影叠叠,各色法宝纷飞乱射,一时间,阴阳倒错,天昏地暗!那金姓修士深陷重围,以一敌众,宛如天将一般。哪里像是一名还未筑基的修士!

    “而今有人来助,耗了这厮,能生擒这厮最好。”先前一番交手,真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勇猛难缠,几个连能否真的赢过这厮都不敢想,现今来了一队帮手,才敢提起这事儿。

    “自然,却需跟那边打声招呼。”苏易侧目看一眼陶红儿,点头应声,“克阴魔,这厮却是天下一等的正主!”如今多了一群人合力,倒是真有几分把握。

    陶红儿听得两个的话,如今却是能腾出手来。一面将巨针御了,顺手召出方巾。手一甩,凝成绳索,只待时机。

    “几位道友,还望能携手制住这厮,却是我们急需之物。先谢过诸位了!”弄不清来者何意,只见一个个如出水芙蓉,一脸正气,想来也不是恶人。这时候,哪有时间委婉辗转,李飞白对着那边的筠阳直接道出情由。

    “。。。”怎么出这样状况。。。筠阳几个一听,心底一咯噔,手下不缓,却是微微蹙紧了眉头。

    “小儿,想拿住你家爷爷,哈哈哈!”

    还未待筠阳迟疑如何回话,中间金姓修士听了这话,一阵狂笑!突地气势再提,一手运爪不停,一手几指一翻,眨眼,召出一道凝练红芒。如有灵性,方寸之间,上下穿行游动,立时将四周空间炙得扭曲不已。

    手下轻轻一甩,那红芒“忽”地见风就长,火链一般缠上了黑爪。“呼”地一圈划过,这黑爪之威更盛,那股热力,烤得一众慌忙后撤,大骇之下,更是认定,这厮,恐怕真是身具了那传说的血脉!单凭修习火法,就这样的修为,一众人围了,哪得还有如此逼人的威势?

    提气护体,众人正要复起围势,金姓修士突地将红芒旋绕,灼浪逼人的黑爪往前一打,迫开两边,身形虚晃,“嗖!”直冲了出去。正是那边喘息的万钧方向。

    “不好!”一众人等惊呼,这一蹿出去,凭他一身难以揣摩的本事,哪还是好弄的!

    “嗖!嗖!”两声,却是陶红儿和筠阳两个,一直忖着机会,最先回过神来。两道索如电闪一般,急打过去!“呀!”那厮一晃措不及防,被缠了半身,“咕咚”坠落下来,正在万钧近前。

    “鸟人,你飞不动啦!”万钧缓了一阵,方才的一切,尽落眼底,心里明白得紧,抓了这厮才是正题!而今被绑了落在眼前,看你还怎么威风!提棒就行了过来。

    “哼!”眼见后面又追过来,金姓修士一丝冷笑,张嘴一吸,“倏”地将那道红芒吸入腹中,“无知小儿!妄想!”浑身气息一变,轰然,法相骤起!

    “不好!”

    “万钧小心!”

    随着法相一展,金姓修士身遭如磁石一般,四下灵力急聚如陷,转眼,周身变得犹如一块红光透射的火炭,周身火烟缭绕,双目如炬,仿若火狱魔神出世!

    陶红儿,筠阳顿时吃紧,直觉得自己连索的神识如被烙了,哪还控得住去!几个过去的,更是不能近身,急忙将罡气竖起。

    “想跑!”万钧也是一阵错愕,不想这厮这么难缠,手段更是惊天动地。离得最近,顿时灼得要冒出烟来!却是不愿退去。“法相?那就拼拼,爷爷也有!”“轰!”地一声也放了出来。

    两厢抗了,压力骤减,一步步往前。

    后面筠阳一众看了,心底暗暗吃惊。方才只是远远看见,一心都在那火精的事儿上,未曾细究。而今近里对上,这厮竟然能与金乌法相抗衡!这又是什么?却是猜不出来。这次出来,还真是眼界大开,竟然能碰上这样的场面。恐怕说出去都没几个会信!

    “开!”眼见对面的猴子越走越近,金姓修士突地大喝一声,“嘭!嘭!”两声,身上两道索霎时都崩了去!陶红儿脸色一变,身形一晃,险些跌倒,嘴角立时沁血。筠阳闷哼一声,心念急转,迅疾盘坐,两手掐诀如飞。

    “休逃!”余下众人手中家什都运足打了过去,只见那厮法相一震,却不是欲走。

    “嗖”地凌空跃起,躲过众人攻击。身在空中,双臂一展,长衫衣袖呼咧咧一阵抽动,身影一幻,竟然渐渐隐入了身后的法相之中!

    忽地!天地一震。几丈高大的金乌法相突地巨翅一扇,活了过来!身影急错。那般巨大,却嗖地闪出如电,三爪盖顶抓下,直取万钧。

    “万钧危险!速退!”

    见那厮法相加身,万钧却是胸中气涨,眼中精芒直闪。退?怎能退!

    此情此境,豪气干云,脑中灵光电闪,这个法相化身,我也会!长啸一声,四下山摇水倒!暗光一闪,丈多巨猴法相融为活体,挺身扑上。两尊魔神一般身影,扭打一处,霎时,地震天翻,乱石飞射!

    “不行,万钧怎敌的过这厮!”

    李飞白,陶红儿在一旁焦急万分。那厮的法相幻身,足足大出万钧两倍去!饶是这暗金巨猴力大,却是不支。。。不过几下,就被那金乌的巨爪掀翻开去,砸得地动山摇!“猴子!不可硬拼!”眼下情形,几个凝神御器,却收效甚微。

    只盼那法相幻身也是时效不长才好!猴子可得顶住这一刻!

    。。。

    “嗡。。。”李飞白与陶红儿,苏易正在这边焦急冒汗,侧里,突地一声轻音响起,几个听了,由不住心下一片清明。

    转眼之间,一圈青色光华如云似波,缓缓荡漾开来,中正平和。所过之处,祥瑞气涌,空中之气,恍恍忽宛若绽莲。一股扑鼻药香,弥漫而出,令人气定神宁。一时间,竟然盖过了那边的天翻地覆!

    几个惊诧之下,扭头一看,后面那名领头的女修,盘坐如画,手中掐诀翻花。身前,一尊古朴的药鼎,清韵四溢,流光环环,盘旋而起。

    “去!”只见那女修手举一指,一道淡青光芒自鼎中射出,落在正扭打一起的两个法相幻身上。

    这是。。。李飞白几个看得出神,不明所以。正自诧异,只见万钧两个的身形被青芒笼了,偌大的身躯,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渐渐化小了去!随着这边的繁复手诀,被那道青芒就这样拘了过来,顺着那淡淡光芒回收,缓缓往鼎中坠去。。。

    李飞白几个,面面相觑,这是何方神物!

    却是连万钧也弄了进去,这如何使得?却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哼!”突地,凭空一声闷哼响起,四周空气若凝,一干人都定在当场,再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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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两行清泪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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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飞白看看旁侧的陶红儿,不禁一脸的苦笑。

    今日这是闹得什么?一样一样的让人惊诧。金乌不说,又出来个不知是什么来历的青鼎,那般神异!将两个法相幻身都拘了。还没反应过来,而今又来了高人。

    看看满谷的人此刻都是无法动弹,这情景却是经历过多次了,不是法力禁锢又是什么!这,又是哪里来的高人?

    小小不显的山谷,难入眼去的几场斗法,竟然莫名扯出这许多的道道来!

    随着凭空的一声喝,一道魁梧身影,就那样如影化形,闪现场中。

    那漾漾的青鼎,还在空中悬浮,只是,没了筠阳的掌控,兀自轻旋着。来人随意扫了一眼这阵势,如山的身形踱至鼎前,伸手,一巴掌拍落空地上。

    “拿个鼎出来,好了不得!以法相之身进了鼎里,得被你吸取多少!梵心就是这样教你们的?”

    此话却是直指那西梨千净观的观主。复看一眼场中的西梨一行,又哼一声,那边筠阳顿时嘴角溢血。。。

    做了这些,也没旁的动静去为难。伸手抓了鼎,抬手一道法力打入。适才筠阳收入的两个,登时被抓了出来。却是昏迷不醒,返了原身,还正扭在一起。

    来人低头仔细看了一阵,眉头又是一皱,也不说话,将万钧轻轻拘起,丢到一旁。又看看那金姓修士,仰首望天,“唉。。。”了一声,也不知在想什么,随手一甩,却是又将那金姓修士打入了鼎中。转而一手将万钧提了起来。

    “机缘有先后,未至莫强求。”扫了一眼李飞白几个,一晃,提着万钧,径直消逝而去。

    那壮硕身影离去,禁锢自解。只是,四下里,一众人都没有动。足足愣了许久,静寂无声。只有山风,卷起落叶翻滚。

    。。。。。。

    那人竟然将万钧带走了!李飞白和陶红儿一直醒不过神来。西梨那边人暂退入村,一行都来照看筠阳。这边,李飞白和陶红儿还在那里,一时不知所以。

    竟然将万钧带走了。。。苏易叹了口气,推了推两个。“还是回村再说吧。看那人,对那小兄弟倒是没有恶意。”

    两个在苏易的劝里恍着神回到村中,剩下的啰猪早就逃得没了影。苏易看看神色黯然的李飞白和陶红儿,一声不知该说什么,拍拍飞白的肩,去了洞中。

    西梨的几个还在围着筠阳,却是伤得不轻。只是此时,除了对师姐的伤势担心,心里却是都有股说不出的味儿来。

    来时都不知筠阳携了青云鼎,适才紧急时,诧异之下,掩不住欣喜。谁知出来一个宛如天人的,一巴掌拍了。青云鼎是何物,西梨传承不知多久的镇观之宝,世间除了六山那件遗失许久的窥天镜,无出其右!后世法宝,再厉害,也自远远排在后面,不可同日而语。然而今日,竟然被人随手拍了。。。

    即便筠阳修为浅薄,不足以御使全能万一。心中如神物一般的东西,就在眼前被人如此轻易打落了,一股说不出的凉意,是凉?是愤然?是失落?沉沉笼在心头。言语间,竟然还直呼师祖名讳,不以为然,这人。。。

    唯最终,还是将那金乌法相的家伙丢了回来,这一场,终究算是有了成果。不过,却是没了先前的那份欣喜。

    李飞白看着陶红儿,却是在那里出神。来者何方神圣,信手拈来,儿戏一般结束一切。只是,为何带走万钧?当时神色言语,不像是有恶意,倒像是出手相护来的。带走万钧,去哪里?做什么?

    那临走侧首的一句“机缘未至”,唉。。。莫不是说我们?回想方才战况,若无那一队女子冲过来,要拿住那厮,还真是妄想。凭他后来显相的本事,就是想走,谁留得下?只是一直没那机会问那边几个,到底来所为何事。。。倒是被那人说出了几个的来历,梵心,不正是西梨的老祖。竟然这样守着一干人,随意直呼还似有责备,这人,怕是一个级数的吧?只是那般高人,谁又何尝有缘见过,这人是谁?

    心思复转,也自排不开心里郁闷,踱至陶红儿身侧,轻按肩头,只觉得手下一颤,却都没有话。

    抬头望,四面乱壁,高低错落,找不出一道坦途。。。才出来多久,却这般坎坷不断。自己这几个,哪曾有过什么争斗谋篡之心。。。那桃红波漾,木屋篝火,犹在眼前。五个嬉闹取笑,指天论地,意气张扬的日子,尚不经意,何时就没了?这都是何处起,又往哪里去?

    回首都不见,唯余两茫茫。。。一行五个,就这样一个个去了。。。晏云倒是无恙,金晶儿那般机灵顽皮管不住,而今如何了?这猴子,适才还并肩携手,就这样昏迷着,连眼也未睁,一句话也无,被人从眼底下生生弄走。。。

    世事果然无常态,哪得几回顺心意。。。手下传来肩头暖意,收了心思,兀自珍惜地捏了捏。

    “凡事起落,有些,却终是斩不断去!心不灭,自有那取回的一日。”却突地从嘴里冒出句没头没脑的话来,似甩下了什么,低下头,“以那神秘人物的身手,不是常人,当不会为难万钧。。。那金乌之事,而今那队人马还在,等那领头女子歇了,再去问吧。”

    陶红儿未接话,只是叹口气,神不守舍,低迷得很。

    自打自己从画中走出,就见这猴子在谷中流连。那时懵懂,灵智都是不清的样子,连自己打哪儿来都不知。如是,两个守在那桃林潭边,以姐弟相称,年复一年。。。弟弟见长,莽莽却自坦诚,一身的蛮力,凡事总是挺身在前,万事无惧,自己还给弟弟起了名字“万钧”。。。今日,今日。。。竟然就在眼前被人这样带走。两行清泪止不住,沾满了面颊,沥湿了衣衫。。。

    “走,进洞看看,或许苏老伯那里,还要帮忙。”李飞白在一侧怅然许久,心中强自从这恍然中醒转,岔开话题。扶起陶红儿,转进洞中。这个如今却也是一样的有伤在身,腻在这里,徒增伤悲。

    “正要去喊小兄弟呢。”迎面碰上苏易,面带喜色,正匆匆往外走,“那厮投入几老体内的禁制解了,拘了体内滞留的火灵力来,霸道无比,正好可用。小兄弟来看。”

    “哦?”正在失意时候,不想这里还有回旋。两个相视一眼,拭去陶红儿面上泪水,跟了过去。

    “陶姑娘还需小心些个,这厮火力霸道。”说着,苏易取出一只瓷玉瓶。几道符印草草压了,也无甚其他的麻烦,说着就将符印一解,掀去瓶盖。顿时,一股热力逼散开来。

    “嘶。。。”果然不是常物。

    “我已将它禁住。”手一歪,自瓶中倒出一颗豌豆大小的通红圆珠,似火飞火,似气非气。仔细一看,内里却是如灵在转,红色灵力盘旋不止,带着这圆珠周围都仿若蒸起缭绕烟气。

    “这道灵力,想必就是那厮最后吞吐的那道红芒中来。正合了陶姑娘用。”苏易将东西往李飞白手里一塞,“小兄弟过来,几位族老惦着想见呢。只是眼下起不来,来日,再行拜谢大礼。”掂掂手里的玉瓶,也是心里一暖,这火光兽一族,分明也是修习火法,就这样将这火灵力拘了,封好给自己两个。虽是答谢,足见毫无私心。

    跟了苏易见过族老,在那里应酬几句,也不再多扰。径直出来,由苏易在村中安排了落脚住处。那队西梨的,守了筠阳,不宜远行,却也不住村里,就在村外寻个地方,草草安顿。

    是夜,李飞白就取了那火珠出来,急于一试。陶红儿也暂搁了万钧被带走的离绪,姑且看看,这一道,比之苏老伯那道却是多出许多,究竟能克去几分。

    抽出一缕来,陶红儿小心将法力裹了,慢慢将之化散开来,运气调和,抬手轻引纳了,导入气海去。

    。。。。。。

    看着一边还自昏迷的猴子,袁神通久久未动,也不施手去助,只是一旁静坐。心下却如潮涌。

    才从西梨瞄了一眼出来,梵心小道姑竟然将心思弯在火精上。呵呵,真是可笑。玩什么,无非就是自己炼药的火不如晏舒的天曜晶,搁不下就是了。人族修士,一个个成天装得道貌岸然,不染纤尘的样子,做给谁看。

    除了当年那人,再无一个。两千多年过去,世界太平。以自己的性子,都不管不问坐了这许多关去。清远那老道士,不问世事,同样不得门径,困在这里。。。

    孜孜以求,终不得解,却都是错在了哪里?

    看一眼万钧,眉头一皱一舒。

    你这法相,又是从何而来?无有血脉,自然无从说起,难道是弟弟的子嗣?这许多年,弟弟你去了哪里?而今又身在何方?一去再无消息,正此时,遇上了这样一只猴子。。。本欲伸手去弄醒来,却是手下一颤,又缓了下来。

    晚风卷起,带动衣襟。魁梧身形突地起身,抬步而起,身影一恍,再看已是峰顶。举头望,苍穹如盖,笼罩四野。月在斜空,皎皎辉映,眼前峰林,一片模糊穆青。只是这一切清净,却掩不住万物生息。星光暗起,气游水淌,禽走兽行,根生叶长。。。

    孤立许久,突地一声自语,“若将这天幕揭了,又是哪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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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直杆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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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飞白守了陶红儿,只等着火灵力化魔的结果。纤纤一丝,足足一个时辰,陶红儿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如何?”

    陶红儿渐渐仰起头,犹似在那里体悟的样子,看了看李飞白焦切的眼神,轻轻一笑,“自然有用的,看你急切的样子。”

    “果真?”李飞白紧绷的心终于落了地,“那就多些,再来!”说着,慌不迭的倒出圆珠。

    “才将那缕化去,还需静息才是。”

    “呃。”李飞白一愣,尴尬一笑,“是了,心急,却是把这都忘了。”看了看手里的火红珠子,“这些,却不知能撑得化去多少。”

    “飞白不必担心,自能化去不少,何况,来日你将体内的火灵之力尽数融合,足可让那魔气不再滋长,我却不似原先那般忧心了。”突地露出一丝狡黠,“来日里,小女子还要多多仰仗少侠了。”

    这话说的委婉,李飞白自然听得明白。显然手里这些,远远不足以化去多少。不由陷入沉思。

    事情突然,中间变故重生,应接不暇,一直都未有机会去问那几个西梨的女子,到底为何而来,或是路过?只是,当时那神秘人物却是将金姓修士又丢回鼎中去,言下之意,说明了不给这边,唉。。。来日姑且去说说试试吧,只怕这等东西,搁在谁的手里,也是难以舍得。

    不禁皱眉。

    。。。。。。

    “老伯,觉得如何?”云淑盯着苏易,看着那脸色不停转变,却不知在作何打算。

    此来的目的业已达成,这个附带的,只凭说说,却是无甚压力,犹觉得高高在上,引入福祉般飘然。这样的好事,还需这般犹豫吞吐吗?对面竟然不曾慌不迭的满口答应。

    “囡囡。。。”苏易亲亲搂过,心里实是翻涌不已。从未有闻,人族宗门来招揽妖族,实在是不知用意何在。西梨千净观,倒是久仰大名,若说起来,真是天大的好事儿,只是,怎么就看上一个平平妖兽?“跟这仙子去修行,你可愿意?”

    这,竟然这样问法,莫不是我西梨门庭不显,找不来弟子不成!云淑不禁一阵错愕,又不便显在脸上,好生别扭。

    “姐姐那里,可以教我射箭?”苏囡囡从后面探出个头,睁大了眼睛,水汪汪迷人。

    射箭?云淑一愣,转而在心里轻笑,这女娃儿倒真是纯净得很呢!

    “哪是自然,还有这无影箭呢,你看!”说着,抬手并起两指,有意放缓了手下动静,凝出一道法力,甩手打出,击在屋外地上。通地,泥土飞溅,直直打出个碗大的洞来。“你看这个怎样?”

    苏易不禁暗地摇头,这妮子,就是偏爱这个,这倒是好,正嫌每天背张大弓吊个箭壶难受呢。却不知,凝了法力化箭来使,哪是随便就能来的。若是法力不济,就是凝了,也不过徒有其表罢了。只是这话,却也是不便当面说穿了去。

    “爷爷。。。”囡囡瞪大了眼睛,这个真是好使!满脸的羡慕,扭头来看苏易。看爷爷不说话,那边姐姐也是神色别扭,强压了心思,只管扭头来问,却不敢胡乱说话。

    多少年,招收弟子从来都是趾高气扬,万般脸色随意,今日。。。一个侍童,主动求上门来,竟然为难成这个样子?

    “这位仙子,鄙族简出寡闻,这入大宗门的事儿,可谓光宗耀祖,几辈子也无有一个。此等大事,容小老儿明日禀了族老,合议了,也好郑重答复仙子,如何?”

    这,这算什么?这老狐狸,还在计较什么?竟然扯得一套一套的,还自言寡闻。。。“如此甚好,我几个就在村外南面,那就不打扰了,敬候。”

    看着云淑出去,苏易满腹猜疑却无有头绪。这是吹的哪边的风?毕竟囡囡父亲久不在身边,这就把自家孩子送出去,心里就是放不下,真是没有听过这等好事儿。

    还是待回头,好好问问飞白小兄弟那边,莫不是外面变天了?

    。。。。。。

    万钧忽隆一声惊起,不顾头昏脑涨,内腑翻腾,伸手握了棒子,一咕噜起身。却是有伤在身,头上一晕,止不住晃了两晃。

    这是哪里?左右看看,却不是在那山谷村外?不是正跟那个鸟人打得热乎,青光一闪,身上一紧,怎么就跑这儿来了!

    身边只有一个魁梧大汉,背对着自己也不吭声。这家伙是干嘛的?伸手朝眼前的壮汉一指,“什么人!此处何地?”

    袁神通不由展了展眉,这脾气。。。出口就这样?嘿嘿,突地心里一笑。且看看下面他会如何。也不答话,头都不扭,只管静静站着。

    嘿,不搭理?竟然只是静静立着。万钧杵了棒子,左右又仔细看看,却没有一点旁的身影痕迹。

    飞白和姐姐哪儿去了?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不对!“那个。。。再不说话,就得罪了!”说着足下一点,抡棒就上。不说话,你就是正主!

    袁神通不由一怔,这家伙,还真是个火爆性子。自己这静默高人是装不下去了,要挨打!撇了撇嘴,稍稍放出点气势。

    “轰”的一击!万钧手下可真是一点都没有留情。“啊!”连人家衣角都没沾着,只见空中身影一闪,“呼”的一声,万钧已是凌空倒飞了出去,“噗通!”砸在了地上。

    嘿嘿,臭小子,叫你嚣张!袁神通心底一笑,转过身,正看见那边又起了身。原本就是带着伤,又强撑着经了那场法相幻身之斗,而今再来这么一下,顿时有点摇摇晃晃。再往脸上看,却是一点怯意也无,啐了两口,“呼次呼次”急喘几声,竟然又掂起了棒子!

    呦,这不服输的劲儿,倒还能入眼!只是,这样的性子,也有些太过莽了些。就这般直不楞腾的。。。且来引他一引?

    “你这样不行,放出法相。”

    “哼!”近不得身?放就放!心念一转,轰然相出,身上气势一盛,再上!一跃而起,当空砸下。

    耶?这一下,眼前这个却似裹了皮囊一般,棒子犹在空中,就无有一点声响地反弹回来,“啊呀?”“呼。。。”再次倒飞了出去。“呸!”这家伙真是邪门!

    “慢来,慢来”眼看这厮就是个撞上南墙不回头的主,刚才叫放出法相,可真不是要再给他来一下的意思!这厮,这下是自己抢过去的!

    袁神通赶紧摆手阻了,“慢来,你且看好。”

    也未动什么法力,蓦地,只觉得四下里灵气犹如遭劫一般地狂涌而聚!也无什么声响,只是身后一变,一尊同样法相生了出来,却是有几丈高!立在那里不动,明明收了气势,仅仅展了而已,已是骇得人不敢近前。

    “你想怎地?只管过来!”那边棒子一指,却没有心里想的诧异反应。

    袁神通顿时愣了。。。这小子,你,你,你看不出法相相同吗!这厮,这是谨慎,还是真就这样没一点心眼儿。

    “小家伙,你父亲在哪里?”

    “干你何事!我问你,你将那两个怎样了?”

    “。。。哪两个?”

    “自然是那使剑的书生和使飞针的女子。装什么糊涂。”

    呃!好吧。“他们无事,该我问你,你叫什么?”

    “万钧。怎地?”

    姓万?袁神通又是一愣,脱口而出,“你不姓袁?”

    “你才姓袁!他俩现在何处?”

    “自然还在那里。。。不对,你这名姓,是父母起的?”

    万钧也不搭理,心里也明白打不过,既然你不打,走了就是。在这里唧唧歪歪的问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扭身左右看了,这才醒过神来,妈的,却不知道自己而今身在哪里。

    “那个。。。我说,此地何处?回去是哪个方向?”

    这。。。这就要走?袁神通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也怪自己,问得急切,弄得有些不明不白了。只是这厮这样子,还真是让人窝火啊!

    “不来答话,你却是走不得。”伸手一挥,一道法力禁了,随手丢在那里。

    “有本事放了我,打就打了。你待做甚!”

    “好好回话就是,不然,就这样躺着去吧。”

    。。。

    那女娃给起的名字,不知自己哪里来?这个,却是袁神通如何也想不到的。但是这法相不会错,几千年,世间有这法相的,就是自己兄弟两个。这不是功法,随便学来。除非真正的旷古大德圣人,承天启而生相,否则只能是血脉而来。再说来,两个法相分明就是一模一样!

    难道,弟弟出事了?不敢想。。。眼前小子,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看这小子的性情,绝不似作伪的样子,正主就在眼前,偏偏啥都问不出来,还真是让人憋闷的难受。一肚子疑问没个着落,却也无法。

    只是,这小子的性子,也太直爆了,需得杀上一杀。

    也不再去问,也不解了禁制,只管自己踱至一旁坐了不理。又一想,恐这小子嘴里不干净,再骂出难听的来,干脆,连嘴也封了去。

    昨夜在山巅,突发奇想,正好去会一会清远老道。那厮的心思,比我厉害,说不得就是坐关坐傻了,既然不知劫在何处,又无甚感应,何不思动?恐怕坐死在那里也说不准。

    思及此,抬头邀望,东北向,天籁寂寂。

    。。。。。。

    打那遥遥北面,一条朦朦飘渺的雾气,淡淡袅袅,风中穿行。倏忽之间,出入各色云雾之中,丝毫不显。自成一缕,毫不相染,却观之自然。兀自穿梭,观者不觉。

    “那厮隐忍如斯,却不知什么,让他不管不顾地放出气息来。怎么又没了?”却也不停,只管那样,仿若随意飘游,瞬息不见。那去向,正是西南连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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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沧海曾经有显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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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不相瞒,李道友,我们这次出来,就是为取火精而来。若非如此,又何苦一行数人,不远千里,从西梨跑到南疆,来这连云山。”

    筠阳看看面前略显尴尬的李飞白,早在斗法之时就听他有那样一说,而今说是救人急切不错,然而身负宗门之命,这金乌法相的修士虽是偶遇,也是几人拼了力,又假了青云鼎之力才得的东西。。。况且那神秘修士插手,言语中虽有不满,显然与师祖识得,对自己小有惩戒,最终还是将那修士投回了鼎中,拿出来,这如何使得?

    “道友所言,筠阳自然明白。只是,恐怕筠阳也没那个胆量,私下里将这耗费众人心血的东西交与道友。这个,还真是为难,请道友见谅。”拒了李飞白,抬眼看那脸上颜色,心下略略不忍,“回头,我们将这交与观中,融了火精,只怕这涤魔的能力,更上一层。若是道友不嫌,来日去到观中,筠阳替道友引路,求师尊允用。可好?”

    来日去求,只怕真要是取了这厮的火精融了,更是珍惜万分,还会管我这无名无份的人?这与没说有何区别。

    李飞白道一声谢,退回屋内。唉,这样东西,稀世难求。早想到有这结果,不去问了,却始终放不下。说实话,这样东西,真是有心去抢,只不过真是打不过这一众人罢了。

    陶红儿轻轻行到飞白身后,将一手牵来,握了,一笑,“何必执泥于此。红儿却是觉得,得了一缕,本就是无意偶遇,已是天怜,再思其他,却是自寻烦恼呢。缘有深浅,即是如是。飞白以为呢?”

    明知是宽慰,又能如何?或许,他处还有机缘在吧。此心不灭就是。

    转眼又是一日,对于苏易过来询问的东西,陶红儿与李飞白却也是不明就里。只是,怎么看,这些个莺燕娥黄之流,却不像是有什么恶意。有什么也不至于专来设计一个平平小妖。这苏老伯,关及亲情,倒是顾虑多了。

    那西梨千净观,天下数得着的顶尖宗门,本就是走的外丹一途,各色丹药神液,外里都是求之若渴,万金难得。是天大好事啊!苏易虽也这样想,却挡不住心里翻浪。也罢,去跟那边说了,来日随那几个一起,一直送到西梨。也算求个心安。

    短短时日,在这连云山里,就如此多的曲折。。。却似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般,先前别去两个,临走不能成行,又失了万钧。而今回首,看这层峦如浪,却是让人睹之心塞。

    天际流云不断,风扯如梳,只添别恨。

    事已了,就剩两个,止不住心中落落,却没有离意。四目相对,自打眼中看出,还是想着在这里呆上一段时日,来等万钧吧。

    偶过插手,就是有什么不明要问,也无需直接带走,这样弄走,恐怕绝不是简单的事儿,或是另有所图。却不知这猴子,怎么就让那样的人物上了心?如何也揣不明白。

    虽然心底明白,再回此相见机会渺茫,哪能放得下去,等,再等。

    。。。。。。

    是夜,一道袅袅雾气飘至山中,渐至村前。

    “会是这里?”

    雾气隐于石后,自其中缓缓幻出一只似龟的头来,仿若虚影一般,“可惜现今,能用的手段却是不多。”嘀咕着,又幻出一只肉爪,却是捏出一个通明的禁制球体,一根火气旋绕的黑羽悬浮其中,“原本好好的,你却是尘心不泯,世事不再,又是何必。”

    “怎么就到此绝了,没了一点气息?”话音里一阵迷惑,言语间,那爪子对着通明的黑羽之球一点,一道白霜般的气体打过,在球外绕行几圈。而后肉爪一抬,轻轻一挥。霎时,那道白霜悄然雾散,化为无形,尽然就将整个山谷给笼了进去。

    “我说又不见了。。。你这运气,唉,才露个头,竟然被人拘了。。。”须臾,那雾气中又是一番自言自语。将爪子轻轻一勾,倏然无声,那四下里散去的无形雾气袅袅升起,复又汇拢,渺渺冉冉,凝为一道白霜之气,入爪不见。

    缓缓悠然,雾气轻轻飘向村外西边,正是筠阳几个的落脚之处。飘忽停在树间,些许一缕,就在那里,却又宛如无物。

    转而自那雾中,飘出一道无影之气,杳然向筠阳而去。片刻,竟然直入储物袋中,如入坦径。一堆七个修士,毫无知觉。

    “这鼎?怎会有姜氏的气息!怨不得将气息封得死死的!”

    入袋的那道虚气猛地一惊,险些化实逼出袋外去!一时间,恍惚住了手,愣在了那里。姜氏的鼎,怎么被弄成了这个模样!

    小心了,掂量许久,复又谨慎去探,不由得一阵摇头。

    “可惜啊。。。拿了如此神物,竟然着意杀伐小术,嘿嘿,怎么说这些傻子。。。可怜姜氏,当年遍尝百草,为天下驱灾避祸,以大德成就此鼎,这鼎却是后继无人,不懂御使之道。”

    念及遥遥遐远,那道虚气竟然忘了来意,摇头晃脑感慨起来,“用心杀伐,却是正与大德成就背道而驰,嘿嘿,恐怕累死你等,也无法能通这鼎万一的真意。非大仁义者,却连这鼎也归于平庸了。。。可惜,姜氏啊姜氏,怕你也想不到吧。。。”

    一时话中,满是苍凉。

    饶是此鼎而今如斯,不复往昔,这虚气却是郑重其事,一丝也没了先前的那份随意。轻放出一缕神识,缓缓送入鼎中。

    “昏迷在这儿等着被人化去,空余一道火精,还是随我回去吧。”一看鼎中的金姓修士,那虚气却是忍不住一乐,“汤谷寂寞,起码有一条命在。哈哈!”

    复送出一道法力,将那金姓修士裹了,默念法诀,竟然随着那道气息一同隐了去,无一丝踪迹!

    就要携了离去,转头又想起什么,回头看看那鼎,停在那里。“既然回去,总不能拿得一干二净,好歹用了姜氏的东西装你。。。”却不知,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又行一法,从那金姓修士体内拘出一道灼热红火,投回了鼎中。

    “这些东西,就算你出来这阵儿闲逛无功吧。”嘿嘿一笑,这才转了出去。

    无影虚气投回雾气,顿了顿,虚虚向那装鼎的储物袋拱了拱手,再不耽搁,悠悠然,复向北荡去。

    那一顿之间,空间一闪,恍若看见那雾气里,气象万千。

    。。。。。。

    “怎么了?”

    筠阳紧紧蹙眉,摇了摇头,“太过蹊跷。。。”盘膝坐下,将鼎打出,“你们且来看了。”

    “竟然会是这样?青云鼎会自行化去吞噬东西?”

    “之前却是未曾见过,所以才说蹊跷。本体不见,却还有一缕火精在这儿。只是这缕,怎么觉着少了许多去,不似当日斗法之时那样。”

    “莫不是有人偷取?”

    几个都转头看向说话的,“呃,我也只是觉得理不清去,才这样说。”那说话的女修即时一愣,知道自己言语差错。筠阳有伤在身,几个自然将她围了护着。东西在鼎中,鼎在筠阳袋中。。。这话说的。

    “从即刻起,咱们几个都不再分离,时刻守了。”筠阳虽被这话说的有些生气,却也提醒了一点。既然弄不清去,至少几个不再走单。相互即是监督,万一将来追究,也是个清白的证明。

    “还是不在此地耽搁了,即日就去问那女童的事儿,一同回去。不行就此作罢。对了,此事,万万不可张扬对外。”

    无声无息,即使如那日的神秘人物,恐怕也会有些动静。说是被偷,又留下一道来,怎么可能?至于为何,却是如何也想不通去,只有回去如实禀了,再做定论了。

    心下却是不甚安宁,这处小小僻壤,太多蹊跷骇人的事儿!

    苏易却是不曾料想,正打算去找几位,一群女子竟然一个不拉寻到了屋里,连那日受伤的女子都跟了过来!更是如坠雾里,一群仙子涌了过来,这阵势,是要作甚?连李飞白也被引得过来观看,如此兴师动众,以为出了事去。这群人放在这里,还真是不好惹。

    待张嘴一说,还是囡囡的事。松了口气,却是看出,这群人恐怕是不会再等。顺意将意思一说,还担心一群人会嫌,不想筠阳一口答应下来。这倒好,再跟一个去,到时多个见证。

    “几位仙子,打算何时动身?”

    “你这里若是没什么交代,明日启程就好。”

    。。。

    “明日里,苏老伯就和囡囡,随那西梨的一起去了。他俩这一走,还不知何时转回。咱们。。。”

    “心里搁不下,还是就在近里守了吧。”李飞白忍不住一阵空落,压不下心底那一丝等归的祈望。只是没有想到,那几个西梨女修竟然就这样决定回去了,连伤都未好,如此急切。连着此地,就两个熟识的,也一并去了。。。“我去跟苏老伯言语一声,这一去,恐怕更需时日,再见也难了。”

    “唉。”陶红儿叹息一声,望着身侧山岭,只是出神。

    是日黄昏,两个无意。踱至一侧山巅,四下随望。

    生而来之皆过往,几处着意,是随缘走,不舍初心。凉风里,枝影横斜,一对身影,衣袂轻摇。展目去,浓淡层叠,万峰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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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一言换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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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各怀心事而去,李飞白与陶红儿与村中交代一声,言明了等兄弟归来,又指出了先前海明月所寻的那处养伤之地,就在三峰之外的翠罗江边,随后离了村子。不等上十天半月,怎能心安。

    就剩两个,眼下回不过神来,万事都提不起劲儿。之后的打算,也等过了这段再说吧,尤其是有了火光兽这一场,遇了金姓修士,见了那传说中的金乌法相,还有那一尊让人匪夷所思的青鼎,原本觉得可笑的想法,那什么神乐山之类,似乎又不全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随性而行,且看机缘。

    。。。。。。

    六山书院,静月如银,辉洒似乳。

    十里之外的一处山巅之上,一道魁梧身影在月光下凝现,仰面负手而立,一派出尘寂寞之像。唯是身后,犹被禁了手足,不能言语的猴子,扭扭捏捏,左右张望,双目喷火,大煞风景。

    “老道,出来一叙?”不见袁神通有甚动静,面上一笑,凝了一道神识,传音而去。

    “袁道友?”出云峰上,一所小小的无名静阁内,长髯垂眉的道长目光一闪,轻叹口气,解了心结。终是来了。

    “不错,正是本人。”

    “何不进来一叙。阵未全开,又阻不住你,我也好一尽地主之谊。”

    “呵呵,神通胆小,畏首畏尾。。。”

    “你这厮,净嘴不饶人。”

    “有客喊门,还自静坐。真人如此安然,不许我说?”

    “唉,一点没变。”

    。。。

    十里之外的山巅之上,一道身影须臾闪现。若清风徐来,似静水无波,自然入景。仿若自在此地,不知是他来还是山来,或是山本就在足下。

    对面魁梧壮汉,如金似铁,却似不在此中,我往既往,来即是破!

    身后,万钧皱了皱眉,斜着眼看看这个,观观那个,说不出话,撇了撇嘴,扭头望向一边。突然蹦出个老贼毛,和这个家伙却是一个德行,既然来了,该干啥干啥,都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了,看什么看!傻?

    “这位小友是。。。”

    “一个欠管教的后辈,呆在身边也好。”

    “令弟有后,真是幸事。”

    “呵呵,久未见,这个伯伯却不好当。”

    “转眼那许久了,怎不一同来叙?”

    “正是紧要当口,却出不来。。。”

    两个几句话,内里玄机无数。

    一个我来喊你说话。一个请你进来喝茶。我不进去,算是我怕了你?到了门口如此说话,还笑我不敢出去。

    清远出外一见,却见了对面小的,与袁神通几分相似。难道,是他找到了在外游历的弟弟?一同踏入修行,若是如今那个也回来了,修为不会相错多少,若真是如此,岂不是天将变色?言语一探,袁神通也不否认,嘿嘿,自己还稀里糊涂,没弄清怎么回事儿,随口糊弄过去再说。老道你心思多,既然那样想了,那就是吧。。。

    几句过去,相视一笑,哈哈而过。

    这袁神通,来就来了,偏要带上个小的,何意?我记得,鉴元那个家伙,好像收了一个徒弟也挺不错,叫什么。。对了,许逸。抱朴守一,心净自然,精于剑道,不会差了。回头是不是也该过问一下去。。。

    “老道每日只知打坐,莫不是忘了,天下不只六山一家。我们这些野人,还在外面蹦跶。”

    “道友玩笑。你坐了几十年,想是今有所得?不去应劫,来此取笑。”

    “说的是呢,就是耐不住性子,哪似老道出尘,心无所系。”说着,也不待清远那边说话,手一挥,一道符印打在万钧身上,将他远远投了出去。哪管那边,万钧将嘴张了几张,满脸的惊骇,“呼呼”如腾云驾雾一般,“噗通”落地,在心里骂了万遍。

    “我等粗人,却是手痒呢。”

    清远摇头一笑,也不说话,抬了手来,现出一支如意,夜色之下,淡淡蔼蔼的晶光笼了,似玉非玉,剔透温润,几道淡青之气缓缓盘绕回旋。

    袁神通面色一正,单手一托,化出一座铁青小山,深深敛了,无甚光华,却逼得人心闷,宛如不得喘息一般。

    方圆几里,突地灵力一空,不见二人放出气势,唯四下里,再无一丝动静,连风也无!

    二人身上衣物股股自动。“老道请了!”袁神通手中小山一恍,几下急闪,虚影未散,眨眼百丈!巍峨雄浑,遮天蔽月,本就是夜,四下里更是抬眼无光,乌压压罩顶,直盖下去!

    明明是势如山倾,方圆之下,却是草木如缚,不见一丝风涌波澜。

    乌影之下,万物寂然如画,只余清远,突地若脱出画卷的一抹随笔,徐徐而撤,宛如风吹柳絮,轻飘无定,清逸舒缓,徐徐划过。

    万钧倾覆之势,错神之际,那点飘絮竟然已在乌影之外!

    犹在空中浮摆,衣袂轻扬,只将手里如意往前一送,青光咋现,顿时华光映天,恍若日耀一般!几道青气霎时迸出万道青芒,却自在空中宛转,铺天盖地涌了出去。漫天青光,丝缕交缠,眨眼之际,笼住了那万仞铁山。

    “雕虫小技。”青光里,铁山乌光震烁,却未脱出,颤得四下空间一阵恍惚。

    “哼。”轻哼一声,袁神通手决一打,只见空中那青光缠绕的铁山,忽地一隐。前刻还是铺天盖地,突地化为米粒一点。

    清远轻轻一笑,手指一点,万丈青光一闪,顷刻,也没了踪迹。定睛看去,只剩一点青青荧光,犹自裹了那米粒。

    “好生无趣!还似这般。”袁神通懒懒一句,手下来回一指。却见那点微微青芒在空中随着一阵穿梭,如萤虫飞舞。“还就这样耗着。。。老道你不烦吗?”

    “。。。”清远长眉一展,“确是无趣,咳,你走不得,我收不了。你这一说,还真是无甚斗的。”把嘴一撇,手下一展,“再来这个?”

    抬手一甩,手里如意朝对面打了过去。二尺如意,出手见长!凌空之际,已是几丈长短,荧光不显,却是突地无数幻影迭起,一重重如疾风巨浪,激射而出。

    袁神通身如塔耸,神色肃然,不动不闪,一拳击出。空中响起沉闷轰鸣,如雷贯耳。一道隐隐拳影,乌光拖曳,破万之势,裂空而上!

    乌光青影,相交无声,只是空间一阵扭曲颤动,俨然如人失了六识感官一般憋闷!只见那重重幻影,层层崩散,难阻那冲天拳影,尚出不及,空中如意就被那拳影逼近。

    “轰”!终是有了一声沉响!却似崩塌一般。一触即散!拳影崩碎,如意倒射。空中,无形如波的震荡,层层漾开,所及之处,无物能存,短短轰响之下,所见皆灭,化为灰芥。只余那一点如萤虫的青芒,孤零零不动。。。

    “收!”两个双臂一拂,不待那余波扩散,急急挽了去势。

    地上,空留一个几十丈巨坑,满是石屑泥尘。

    清远抬手,如意祭起,青光一闪,丝缕回流,复凝为几道青气,缠回尺半的如意。

    袁神通扬手一抓,铁山不再。

    。。。

    “这般斗来斗去,千年不变。有意思?”

    “哦?那你何故唤我?”

    “自那人之后,修界太平,两千年无事。老道,你可悟了你的劫数?”

    “。。。”

    “你守着这六山之阵,倒是安然的很!”

    “窥天镜已失,守也是白守,旁人不知,道友何出此言。。。唉。”

    袁神通看看清远神色,侧身低首,忽地一扭头,“太平了太久,这天幕,总是这般颜色,你不倦吗?”

    “怎么说?”

    “晏舒,梵心还早。咱们却是余下不多了。你真打算就这样,再坐上一百多年?”

    “。。。”

    “不如咱们给这天换换颜色,一同出游一番如何?也不算时日,你我离宗隐去,我不返蒙山,你不问世事。说不得来日,天变地转,就有了转机?至于窥天镜,却不知你舍不舍得。。。”袁神通嘿嘿一笑,“你这古阵,何不光布天下?找了那许久,只怕那得镜的机缘,却不在你六山的手中。。。”

    清远神色一凛,“这些好说,有了它,还有一线生机。无它,恐怕将来都坐死这里。这后面。。。你如是想,可想过后果。”

    “就是想过后果,才这样说。恐怕你我悟不了劫,就应在这里。气运不转,哪来机缘。。。如何?”

    清远凝神仰天,半晌不语。

    “你若不愿,咱们就还这样坐等下去。我去了!”袁神通扭身抬脚。

    “好!我答应你!”

    “你不后悔?”

    “果如道友所言,却也不妨一试。。。一直遮着挡着,后人无路,也是玄机所在。。。你我却需同行才好。”

    “就你想的多。。。知你有此一言,回去交代了。我自会返了寻你。”

    “如此甚好。”

    袁神通闪身而去,寻了万钧,消逝天际。

    “唉。。。这一理,我早已想通,就等你出来说话。你,终于来了。”清远兀自站在原处未动,轻叹一句,回首望六山,“这样做,真的对吗?”

    六山书院,五峰环立。当空隐阵里,出云峰静默悬浮,峰上,古阵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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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风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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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远正在那里感慨,只见一队人从六山方向疾疾驰来,转眼到了眼前。

    这。。。清远一怔,转而摇头。看来方才还是动静有些大了,竟然把自己的掌门徒儿和一干长老都弄了出来。这时才反应过来,方才却是应该再往外去远一些,那样的波动,也难怪。

    “师尊?”鉴元远远观了,山巅之上卓立一人,竟然是自己师尊,不禁一阵错愕。

    “嗯。”清远看看一众不解的眼神,将手一摆,“无事,都回吧。”

    无事?那样的动静,虽然不曾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那一声如闷雷一般的震动,绝不是寻常修士能弄得出来的。这才阻了那些巡山弟子,与几名长老匆匆赶来,不想,却是师尊在此。

    几个看了看眼下满是齑粉的大坑,心下骇然,却不敢多问,既然清远真人在此,又没有想说什么的意思,一个个都咽下,拜过而回。

    清远犹在原地,目看几个离去,心底还在思量着适才和袁神通的一诺。望着一干人的背影,夜色之下须臾远去,突地心下一颤。是了,这些个,从来都是如此,来去匆匆,然而,真正经历了什么?如此也是一生,平平而过,待回头去,除了打坐参悟,偶尔如嬉闹般动动手脚,竟然再没有什么?还真是好生无趣!

    这般机理不动,一个如是,各个如是,缘从何来!

    明理容易,将行却难。早在心中想通的事儿,经了袁神通那一说,生生坐实了去做,却心生迟疑。唉。。。一众人没入夜色不见了踪迹,却不知身后那人,看着自己来去的背影,已定了心。

    “鉴元,待回去安顿了,过来见我。”一道神识传音放去,清远不禁复扭过身,望向袁神通去的方向。眼下的清屏山,一脉重重,渐远渐暗。然而极天之际,却有一线光明。

    。。。。。。

    蒙山,一处不显的小山包上,一名精壮修士正仰面望天,却是一脸的不解。

    袁圣这是何意?秦正独自站着,犹在回味适才袁神通的话。

    何时竟然不声不响的出关去了,却又突然回来这样交代?只是这样做,难道没有想过后果?

    修界其他宗门之类,都是章法森严,唯独这蒙山一脉,都是仰望袁圣威武而来,却从来无有什么法度体系。来了,就分出几处山头去,各自为寨。与诸侯分据无异。

    有袁圣在背后站着,常日里,自己坐在主殿上,偶尔听听那些家伙的来往是非,能管的说说,不能管的,其实还是他们私底下过手解决。然而再如何,毕竟还有一个主殿在,还有一个说话的地方,还有最后无法决断的指望,唯是袁圣。

    要走?都走?突然这样安排下来。。。深意何在?

    “唉。”叹一口气,秦正竟然在夜风里打了个寒颤。这几十载来日见消瘦的身形,更显几分落寞。

    真正跟随袁圣一路过来的,也就蒙山主峰的自己这一殿人,几百修士而已。现今,要自己带了这支人马出去,他却又不回蒙山,就这样走了。莫不是,不知匡雄几个的狼子野心?少了顾忌,不知会闹出什么。唉,蒙山,这往后,还有蒙山吗?

    “只管放出话去,就说我闭关无果,云游去了。”这不是摆明了要他们闹去。

    手一翻,拿出一块玉玦,法力一贯,显出一面铜镜影像。“窥天镜。。”秦正嘴里喃喃。

    六山书院有古阵可通天?这般隐秘的事,这六山竟然瞒了天下!而今,又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今后,修界之乱可想而知。一切,都看这镜子的。只是,听说这窥天镜遗失不知多久去了。如此关键,开启古阵阵眼之物,想那六山,必定一直秘密找寻,若到如今都没有一点头绪,眼下出去,就有了?

    机缘,机缘。。。

    那清远老道竟然也答应一同离去,这些个高人心里,到底在寻思什么?莫非,就是嫌这修界沉积,有意如此?唉,不去想他,既然这样安排,就这样吧。

    最终,抛下了心中万般疑惑,将头一地,不再踯躅。

    适才袁圣身后那个,是哪里来的小家伙,从未见过,竟然随行带着?却又怎么被禁了手足?倒是有趣。方才被袁圣的安排骇住,竟忘了问上一声去。若是有甚深意,来日恐怕还会见着,到时再问吧。

    蒙山主殿,秦正召集一众部属,斟酌再三,还是将这安排传了下去。

    “什么?殿主,袁圣不归,咱们再这样离去,这蒙山岂不是名存实无了?”

    “不如,离去之前,先拼死将匡老儿几个收拾了再说。”

    。。。

    “不必多言,只要袁圣还在,就是乱,又能如何?而今之际,寻镜才是关键。只管按袁圣意思去做,袁圣与清远老道一起,两人必定心有计较。指不定,却是有所悟而不便言明罢了。多年后,还不是一切照旧。”

    “是!”

    “将这消息传与各峰去吧。”

    一众人鱼贯而去,引得殿内烛火乱颤,四下柱影一阵恍惚零乱。。。秦正独坐殿上,怔了半晌。这一去,各峰自顾吧。突地一笑,呵呵,眼下最愁的,恐怕还轮不到自己,六山那边,不知道思及以后,会是个什么摸样。古阵通天,嘿嘿,虽说修为不够,一样扛不住压力,耐不住,寿元将尽的修士,左右都是死,哪个不想拼死一试?寻镜之事,怕是立马也会风卷修界去。。。这天,注定是要变了。

    。。。。。。

    “若那袁神通果真这样,天下哪还有太平!”鉴元大吃一惊,霎时脸色变了。这样一来,今后六山的日子可有的忙活了。不知多少修士日夜惦记这阵的事。

    清远只是静坐,默不出声。那袁神通既然过来如是说了,六山古阵之事,必定会顺手就捅了出去,他可不会替自己这边顾虑什么。至于这身后的事。。。抬了一下眼皮,看了看眼前的鉴元,那就是该你们掂量的事儿了。

    太平。。。不弄出些风浪来,待你们到了回首时候,不是反过来怨我?嘿嘿,这个徒儿,还是不够开窍啊。我走了,你这掌门不才是真的风流?

    鉴元不听上面言语,心底疑惑。抬眼去看不再发话的师尊,却是闭了目去。突地心里一惊。师尊既然与那袁神通议定此事,岂会没有想过这些?恐怕早就心有定数。这样说来,是有意如此。。。两位修界顶端的人物,这是铁了心要让修界大乱一番。

    起身深鞠一礼,“鉴元明白了。”

    “明白就好,如何安排,你去与他们商议吧。”清远微微一笑,挥手示意。鉴元躬身退了出来。

    。。。

    “师尊。”

    “免礼,过来说话。”鉴元召过许逸,“我与几位长老议过。明日起,你将内院二百弟子领了,分组下去,继续探查窥天镜下落。我六山古阵之秘,不日将传遍修界,四下各宗,都遣人去,将此事言明。务必先于那妖族找到窥天镜来。”至于那什么约定,却没有提起细情。这样的决定都能下来,还有什么不能做的,指不定过些时日,两位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来。

    “清远师祖不日将与那袁神通一同远行,归来无日。再行出去,不必顾忌什么,只管放手去做就是。不去震些宵小,恐怕日后麻烦更多。”

    “弟子明白。”许逸听过,面色沉毅,波澜不起。

    “你却无甚诧异?”

    “何需诧异,事无不可挡。修行之事,风波烟雨,无中生有,来去自有道理。故无所惊。”

    无所惊。。。鉴元心底一震,不由深深看了眼前的青年,心下大慰。

    “只是,师尊说那袁神通也将离去,以蒙山的状况,必将大乱,那边妖人,强者颇众。却是要多加留神。”

    “这个为师自然明了,此次出去,还有两件事。其一,那些昔年遣散的外院宗众,可去悄然打探一番,有精进的,或是门下有可造之才,可将此变言明,有所准备。其二。。。在外遇有有可用之才,你可斟酌了,开了方便之门,引来外院审核,多些打算也好。此事,却需谨慎小心,不日天下将变,不可为宵小所趁。”

    “是!”

    。。。。。。

    五日后,袁神通依旧携了万钧与清远一道,飘然而去。

    蒙山里,主峰一干人马传了口讯,也自离去。大小七十二峰,六大峰主,一时无声。只是,连山风都显得凌乱躁浮。

    六山书院,内院弟子分了几十组去,四下布开。巡山弟子,翻了一倍。

    。。。。。。

    西梨山千净观,一位妙然道姑凭栏而立,“那两个,这是要弄乱天下去啊。呵呵,这么多年,终于还是憋不住了。这劫,就要因此而起。倒真是好打算。”

    “师尊,筠阳一行返回观中。”

    “哦?可有收获?”

    “此次出外,遇了风险,颇多怪异。筠阳受伤,至今未复。不过,却是带回了一样神异东西,还需师尊鉴过才是。”

    “神异东西?”

    “因缘际会,说是拘了一道金乌火精来。。。”

    “金乌?”妙然女子手下一颤,不见动静,无形之中,身遭的灵气却是一阵翻涌。这等传说的东西,怎可能?脑海中霎时闪过当年的错乱之事,一时无语。

    静默片刻,压了心下诧异,“让筠阳来见我。”

    “是,我这就去唤。”

    看着离去的身影,梵心仰首,竟然赶在此时出来这样的东西,真假暂且不论,这变天之说,恐怕真不是那两个胡乱臆想来的。。。暗有天和。说不准,还真是天意?

    。。。。。。

    赤岩山,晏舒负手而立。不想那两个,还真是说走就走了。坐关这许久,怕是真的无奈了?且看能折腾成什么样来吧。

    蒙山内乱恐是要不了多久了。西梨那道姑倒是真沉的住气,怎就不见有什么动静?

    “晏风,过来。”

    “父亲。”

    “来日,你也领几队人下去,寻寻那窥天镜去。天下将乱,行事只管放手,一潭死水,而今马上变成一锅粥来。机缘自在风云起,去闯闯吧。”

    “是!孩儿这就去安排人手。”

    天风起,一时间,云涌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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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林动波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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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守上十几日,这一待,不觉就过去了月余。

    苏易并未返转,想来,必是守在了西梨就近,不安心回来。看他那时在谷中,一心都在囡囡身上,先是费尽心思安排囡囡逃离,再有不信西梨那般女子的招揽,迟疑不舍。果不其然,就是跟去还不放心。

    李飞白与陶红儿在先前养伤的洞中,度日如年。心思纷乱,哪里静得下来?这许多天过去,依旧毫无消息。即便原先就料到难有回来此地再见的一天,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丝祈盼搁不下。

    “唉。。。再待上几日,还是。。。”李飞白独立树下,望着奔流不息的翠罗江。又在那里商议,这话,先前却是说了几遍了。

    “嗯。”陶红儿倚在洞口石壁上应了一声,如此一味在这儿排解不开,终归不是办法,“三日后,咱们就走吧。”说着,抬眼望望江北,“离了这地界,好生寻个地方。”西梨。。。但愿如那海前辈所言,能避了纷扰,安心修炼就好。

    谷中闭塞,火光兽那里少有外界联系,两个在这洞中,更是无从知晓外界情形。只在这里商议,却不知外面,月余时光,已是风起云涌,再不复往日。

    修界不论人妖,凡是多少排得上的,都早早得知了六山书院的通天古阵,更是知道了那窥天镜法宝之外的奥妙,竟还是开启古阵的关键要物!不必刻意安排,早已是撒开了去。就是那些散修,渐渐也闻得些风声,片片传开。

    先前只知窥天镜乃是六山的镇院之宝,似乎是上古所传。毕竟无人见过,遗失日久,也少有人提及,渐渐被人忘了去。偶尔惦记想起,窥觑向往,也就是那样想想罢了,哪有这般上心!

    通天古阵可直达仙界,传闻如是,再有那些添油加醋的,更是说的神乎其神,甚至连所需修为都抛到了一边,仿佛跨界传送就如探囊取物一般。明白人只是笑笑,更多的却是记在了心里。既然都没有试过,谁敢说不是呢?

    短短时日,数千年不见有甚波澜动静的修界,激流暗涌。

    。。。。。。

    “林长老。”

    “嗯,”看看眼前比来时高出一截的林瑜,轻点下头,“不错,短短时日,修为精进。在外院中,也有了几分响亮的名号。”

    “一直谨遵林长老教诲,不敢懈怠。”

    “再有几月,就是今年评定考核。原本,我还打算让你在外院再呆些时候。。。”林行远顿上一顿,“不料冒出这样的变故。却是不能再等。。。”

    林瑜自然知道这老太爷说的是何事,这两日,书院上下议论纷纷,却都是心里憋足了劲儿。时局动荡,正是用人之际,机遇良多。怎会不心思骚动?果然,这才几日时间,老太爷便寻了过来。

    “若想尽早赶上这场事儿去,这样修为,只怕就是入了内院,跟了出去,也显不出什么。”林行远看看林瑜,“你的剑法,不可懈怠,按外院传说,对于剑道,倒是有些领悟,只是,修为太低,出了去,却还是难有作为。。。原本我是不会主张你假丹药之力提升,而今,却是无有其他妙法。”

    “但遵林长老法谕。只是。。。”丹药?瞥了一眼搁在案上的方玉匣子,林瑜不禁皱眉,一阵困惑。

    想不到老太爷竟然有此提法,如此揠苗助长?丹药提升。。。拿来冲关倒是挺好。平日里就依了这个,法力虚浮无根,怎能精纯,如此岂不是自毁前程!倒是听说西梨那一脉,专精外丹一途,也不知是否还有什么其他法门?老天爷今日如此,这是?

    嗯,不枉自己来这一趟。看了林瑜欲言又止,林行远暗自点了点头。此子能有这样反应,心性倒还不错,值得自己用几分心思。哼哼,若是真就欢欣雀跃起来,就此打住,放弃也罢。

    “我知你心里顾忌。”说着,这才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法卷,“这里还有一法,勤加修炼,自可祛杂存精,替你夯实了。只是,单凭这个,难以收效彻底,若想真正掌控飞进的法力,唯一可行,还是勤加运法施法。”

    “来日里,多去校场,也可多多体悟剑道。自可抵了去,不必太过担忧。”

    “多谢林长老教诲!林瑜必焚膏继晷,不敢懈怠。”

    “这些引灵丹,你切切收好。此法,也不可在外人面前演练。”递过法卷,林瑜埋头抬手接过,心中沉沉,“自当勤勉,否则,这般纯依了丹药之力,你心里也知道后果。”林行远又再沉声警语几句,“来日若是入不得内院,这就是最后一面!”言毕,不等回话,飘然而去。

    林瑜看着眨眼而去的背影,长出口气,回到案前。寻思一会儿,伸手拉开那方匣子。满满一匣,乳色莹润,颗颗如玉,怕是有百十之多。轻轻嗅了嗅,一股淡淡不显的清香。“呼”地长出口气,随手合上匣子,却是一粒都没有取。

    抬手,拿起那册法卷,投神细观起来。。。

    接连几日,只是将那法诀吃得纯熟无虞。这才取出一颗丹药,吞了下去。

    这时局,自然谁都不愿错过。但要拿修行根基来赌,却是无法安心。若是再晚来上两年,这些取巧之道就可省了。唉,既来之则安之吧。时势运也,也不可太过拘泥。

    既有祛瑕之法,哪敢丝毫松懈。流霞校场之上,从此日日剑影不绝。

    “那是林瑜师弟,果然不是常人可比。剑道在外院已堪一绝,竟然还日日习悟不妥。。。”

    “只怕用不了多久,咱们六山就要再出一个许逸了。”

    “如今这样形势,也难怪。时势出英豪,诚然,诚然。”

    。。。

    “还有心在这儿看别人,如今外院也被分配巡山。指不定哪日,出了乱子,就被派出外面去了。妖族而今闹得厉害,还是自己多弄些保命手段吧。”

    “听说外面已是风风雨雨,人、妖两族却是在憋着劲儿。说是寻镜,而今闹得事事处处不可开交。。。”

    “走走走,散了散了。。”

    有了寻镜这一捻子,自然无处不是泾渭分明。

    。。。。。。

    金晶儿窝在赤岩山中,倒是不用担心有甚危险。晏云那厮越来越是嗜睡,好生恼人!别时哭哭啼啼答应的好生修炼,终究还是按不住自己性子,坐不住多久。心底里抵触得紧,不想搭理那许多,自个儿游逛。幸得宫里倒是不做什么限制,只要在宫里,想去哪儿去哪儿。

    于是乎,前殿后院,左洞右窟,上林下池,钻窟窿打洞,摸了个遍。只是,不让离了主峰,这地界就这么大,总有玩完时候,哪是长久之计。未得多久,哪还有什么可耍的。

    飞白,猴子,姐姐,却不知现在何处。

    就连那个看起来还算实在的晏风也跑得没影儿,那个会变戏法的蝶姨,起初还来看看,而今也突然不见了。

    唉,这整日的看了人来人往的寂寞,才是寂寞啊。。。早知如此,还不如听了白伯伯的话,不出来了。双儿姐姐不是也闹着出来吗,凭她本事,也不来找我。哼!

    。。。。。。

    “师祖,这火精。。。”

    “却是从未见过。霸道如斯,取那天曜晶来,也不过如斯。”梵心观火,久不能静,“筠阳言说法相之事,这个做不得假。只是却只余火精不见了本体。。。实在出奇。青云鼎,虽说残破,也经历代祭炼,竟然脱出?这世间,还有这等本领之人。。。”梵心抚案出神,脑中却是揪出经久的那段旧案。

    莫不是,那昆虚之内又有奇人出境?只有那里,无法想象。昔日圣女,再不得路径,枉费我几十载时光。。。唉,不提也罢!当年不可寻,而今正值天生乱意。。。难道我西梨山就是独与这昆虚有缘,又有显现?

    心念急转,“外面寻镜之事,闹得怎样了?”

    “嗯?”不想师祖转得如此之快,一时未反应过来,“却是闹得沸沸扬扬,炸锅一般。什么寻镜,而今人妖两族已是处处针锋相对。。。”

    “呵呵,他俩要的,不就是这样了。”梵心低语一声,话锋一转,“去,传了真明,真玄两个过来。”

    “是。”

    。。。

    “师尊。”

    “你们来日也安排弟子,出去历练历练。”

    “我俩也正有此意,如今时局,倒正是塑人时候。”

    “嗯,旁的不说,你们只管安排。让筠阳带了一队人,按这路线寻过去。”抬手甩出一枚玉玦来,“不管有无所获,只管严加注意这其中几点标记。”

    真明接过一看,一脸疑惑,交与真玄。

    “不必疑虑,只管去做就是。”梵心抬头负手,“哼哼,天下蜂拥,指不定,这天会变在谁的手中。”

    这。。。分明是当年寻昆虚不得的路线。真明、真玄退出殿外,面面相觑。这路线,事关隐秘,当然都记得清楚,“当年那是圣女依稀领着,弄出这路线来,最后还是无果而终,师祖这是。。。”

    “节点不再,恐怕就是内里控制,而今再去。。。唉。”

    “只管安排吧,时势如此,出哪儿都是出。指不定就有了机缘。”

    两个自去。

    栏前,妙然女子静望天际,嘴角轻轻露出笑意。

    “你们寻镜折腾,却不知我这里玄机复涌,呵呵,来日且看,缘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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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五弦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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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究还是无有音讯,三日后,李飞白与陶红儿别过了火光兽一族,越江正北。无心赏景,两个一路疾驰,直奔西梨而去。

    “却不想弄出这许多事儿,在外游历,也不得安宁。”陶红儿看看李飞白,事不相干,奈何风扯。任你云也罢,叶也好,自在其中飘摇。微微一笑,“终于来至西梨近里,此地果然比之他处安然不少。”

    一路过来,遇到几队诧异目光,请过一问,才知道,而今修界出了这样的大事儿。清远真人和袁神通,两位修界顶尖的人物多年不能悟劫,竟然相约离去,不知所踪。更是传言六山书院内,藏有可直通仙界的古阵,可使修士平步青云,直临仙境!只是,开启古阵的窥天镜遗失许久,如今修界,纷纷扰扰,来往奔波不息,一改往日的宁静,正是冲那一份机缘而去。

    临了,看看眼前这两个涉世未深的样子,不忘悄悄嘱咐一声。

    这次,虽未明言,恐怕就是两族之间暗中争抢机缘。听说而今,平日里不常走动的各宗人马,也都频频临世,怕不就是在争相寻镜。弄得四下里风声愈紧,什么乱七八糟的古府,洞藏,深渊,孤涧,也不知怎么就都被挖了出来,处处都是明的暗的争抢厮杀。。。

    话未说尽,言下之意明了。以两个这样出游,还真是有些碍眼。现今虽然未到剑拔弩张的时候,恐怕也是相互提防得紧。

    “正好,本就想寻个地方好好安顿。此处离那西梨不远,少了许多纷乱,也省了心。”

    远远望见半壁青白的西梨山,两个这才左右巡游,避过修士常有来往的地界,寻了脚下这座不起眼的小峰落脚。

    西梨山,西梨即是主峰,独秀。近里四五峰颇显,其余都似这般,不甚高大,却都染了西梨那股温润清雅之气,不见雄浑,只有俊秀。

    小峰有水,清清瀑布独挂,也只几丈高低,瀑下浅涧,涧侧林碧草青。野花肆缀,蜂虫飞舞。微风习来,撩发拂袖,直吹得心明意净,畅快!

    “终于停当了,我也可安心将火灵力尽数融了。”

    “嗯,如今躲得远远,自该安心修炼。近日里,去寻个坊市看看,弄些物什备下,做个长远打算。”

    两个身上本就没有带了许多,寻常的丹药,却是必须的。李飞白未说,更是想着陶红儿的方巾,那日谷中与金姓修士斗法也被毁去,尽数崩碎,连修也无法修去。正好留意了,遇上什么防御法器,不妨购上一件。有那一袋灵石在,购置这些想必不难。

    西梨乃是丹道圣地,周遭坊市众多,丹药,灵液,材料之类良莠云集。根本不用去找,恨不得自己蹦到眼里来。

    第二日,两个就来至一处坊市,不大,倒是秩序井然。远远就可瞅见街中最高处,挑着千净观字样的铺子。这好,首需即是丹药,林林总总的正好略过。

    还未行至近前,两个就傻了眼,相视一笑。眼前千净观的铺子,人头攒动,水泄不通,哪里还有进出的空!不时从里面传出喧声,“接续水,今日告罄!”。。。“初品祛毒丹,今日告罄!”。。。“中品引灵丹,今日告罄!”。。。“隐灵丹,今日告罄!”。。。“千幻丹,今日告罄!”。。。“人限两瓶,过则不售!”。。。

    “这位道兄,这是。。。”

    “唉,近日风声紧起,这丹药,哪还轮得上咱们。。。”

    “怎么?”

    “都被四下的坊市里买去了,出去就是翻倍的价钱。你看那门口堵的,都知道千净观的规矩,这不,哪家铺子不是带了许多人来。。。”

    “。。。”

    “我看咱们还是改家吧。”

    “正有此意,不想来到门口,反而买不着东西。”还真是开了眼去。怨不得方才进得坊市,明明见这千净观的匾额,幌子悬得最高最显,周遭的铺子还是人来人往。

    挨家慢逛。

    丹药倒是买了不少,只是,心里惦记的防御法宝,转了一圈,却是未曾下手。

    盾牌,钟鼎之类,未有入眼的,倒是有那么一副画卷来着,灵秀喜人,要价却是高得离谱,一件法器而已,竟然两千灵石还不许还价。。。李飞白倒是舍得,陶红儿却是将灵石攥的紧紧。这些东西来的容易,恐怕以后再想就难,毕竟两个没有什么来源。为了一件法器如此,却是太过了。想来,也与近里修界动荡不无关系。出来之时,还真是没有多想这些。

    别无他事,此处没有何意的,两个就近又转了两处,竟然还都没有买成。眼看一晃大半日过去,不禁有些意兴缺缺,就往回转。

    “咦?飞白你看那边。”将欲出市,陶红儿不禁眼前一亮,瞪着街市一角挪不开眼。

    街角路旁,一名修士席地而坐,神情落寞,身前地上,放着一张五弦古琴,看起来韵味十足,倒是颇为引眼。只是,仔细探探,那琴却是灵气缺缺,恐怕在法器之中,也只能算个下品,不论是攻是防,难堪大用。

    落寞修士身前,只此一物,再无其他,哪会有人问津。

    离开飞红谷,再无那个心思弄琴,平日也少有心思逛逛坊市,不想今日出来,竟然会碰上。法器如何暂且不论,那份古朴韵味儿,看得喜人。周四和在修士坊市,非是好此术者,还真是难得看上一眼。

    “这位道友,你这琴可否拿来一观?”

    “那是自然。”地上修士一看有人来问,面上说不出的神情,伸手将琴递了过来,竟还有些不舍?

    李飞白取了一看,不禁哑然。

    这是什么弄法?怨不得此琴灵气缺缺,无人问津,这。。。

    “道友莫急,道友所看不假。”那修士仿若见多了哑然的表情,面上一紧,急急起身一躬,“在下实在是身无长物,迫于无奈,才将这琴拿了来售。且听我说来。”

    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的举措,然而听了这厮卖琴的缘由,却又不由让人心生敬意。眼前修士,与李飞白可说是一个模子出来,懵懂修行,有些天分,偏又无门。如此,不求上进,只求个随性而已。闲来爱琴,一直不忍割舍。

    而今老母年迈,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俗世方药,耐不住岁月之力。这才想着跑到这丹药圣地近里来,弄些延寿灵丹,回去替母亲化了。

    “实不相瞒。。。这琴,就是一件俗物,确是一件古物不假,是我幼时打山间拾来的。。。琴上的些许灵气,就是这琴底子上我糊上的这块盾片。。。本想把盾片直接卖了,奈何实在不入眼,无人问津。无法,才想了这不是办法的办法。。。”

    李飞白看看陶红儿,这事儿,听着心里沉沉,“道友这琴,打算卖多少灵石?”

    “只想换些补气丹回去,也不需多少,道友若不嫌弃,就。。。就十块灵石?”

    “飞白,不如,咱们给了十块灵石,这琴,还还于他?”耳边传来陶红儿传音。

    “不妥,如此岂不成了施舍。看他脾性,甚是清高,恐怕更是伤了他心。。。”李飞白回了话,正了正神色,“不瞒道友,我即是冲这琴而来,适才抚弄,甚合我意。十块灵石。。。莫不是我识错了货?”

    嗯?落寞修士一愣,“不行,那就八块灵石?”

    “非也非也,此物应售识者,当由识者出价。”

    “。。。”对面修士一阵犹豫,自己唯一的家当,那块盾片还在上面带着。。。“既然这样,那就依道友吧。”

    “就是这些,你且收好。”李飞白看看左右,自怀中取出一个袋子,“多少就是这个价,莫急着看,不许反悔。这琴,我就收了。”说着,抬手将琴纳入袋中,扭身拉了陶红儿离去。剩那修士在那里站了一阵,咬咬牙,揣了袋子,转身朝市里走去。

    。。。

    “你这是弄什么?”

    “没什么,就是给了一百灵石,又怕他当场推脱嚷嚷。都散了,再看多少也不至于如何。”

    转了一日,左右不是没有相中,就是舍不得,不想最后,一百灵石买了个俗物。

    眼看日往西行,两个就往坊市外走去。

    未待走出多远,突地,身侧一道身影急匆匆行过。李飞白不禁眉头一蹙。怎地如此熟悉?这。。。不会,这过去的,分明是名修士。唉,想多了。却忍不住抬头张望背影,竟然如此相像?

    “怎么?”

    “无甚,适才认错了人。相像的很。”

    正说着,两名修士匆匆赶过,见那前面身影,复缓了脚步。

    心底一颤。这,是吊上前面的了?李飞白心里一阵纠结,心绪难安。突地衣袖一紧,却是陶红儿拽了拽,看着自己脸色,朝前撇了撇,“既然心底难安,何不过去看看?怕是有难。”

    果然,行出有几里外,那两名修士急急撵了上去,“老儿站住!”

    前面人影回头一看,脸色大变。只管加紧疾行,奈何修为不济,越追越近。

    只是这一回头,却让远远的李飞白浑身一震。这!不会连容貌也那般相似,真的是他?心底疑虑难消,脚下却突地提气运法,直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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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故人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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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儿,停下!将你手里东西丢下,留你一条命在。”

    “莫想不开,自误了性命!”

    “两位,两位站住说话!”眼看就追到近前,哪还有出路?前面身影突地顿住,一横心,自怀中抓出一个布包,“站住!否则在下毁了去!”一停身,立在那里。

    扭身之际,却见后面又是一男一女两名修士急急驰来。乍看不由一愣。待眼前的两人顾忌停下,忍不住定睛再看,眼中一热,不禁老泪纵横。后面那个面色焦急的书生修士,那是?是那飞白小子!

    “丢下东西,留你条命离去就是。”两个停了脚步,相视一眼,竟然哭了?这老儿果然没见过世面。这一静,却是听到后面疾驰之声,扭头一看来势,手下果断召剑,暗地运法,“快快丢下东西!”

    老先生!果然是老先生!这时哪里还会疑问。正是落霞镇上,自幼教习自己,云游在外的老先生!不想相遇竟是如此情形!

    “是老先生!取了两个狗贼性命!”眼见老人被人追劫,心底不由如锥在刺。低声一喝,怒火难遏。一柄幽暗无光的灵剑,倏地划过一道暗影,早打了过去。

    “先生,孩儿在此!”

    竟然是来救场的!那两名修士一听,也不搭话,一个御剑来挡,一个直取老先生而去。前面老先生见了,只是连连侧里躲闪,狼狈跳蹿,竟不接打?

    “速退!”李飞白轻喝一声,手下黑色剑影与射过来的飞剑轻点而过,斜斜击到一边,旋即一转,一挑一冲,将另一柄带飞。御剑之际,身影不停,落在老先生身前,死死护在身后,“先生退后,交给飞白。”

    两下灵剑一交,早已心明,对面的剑,差了自己太多。抬手按下旁边陶红儿的巨针,心下一恨,手下掐诀如飞,一柄黑剑激射,划出道道收命的暗影。两个修士瞬时被满眼不及的剑影给恍得支挡不及,哪里还有回手的空。

    此次,李飞白是真真被激了杀心,连还手脱身的当口也自不留,几个呼吸,两贼子呜呼殒命。

    丢下两具尸首不顾,转了身,四目相对,泪眼两双。。。一时哽咽无语。

    “飞白,老先生受惊,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陶红儿轻轻扯了扯李飞白衣袖。

    “好,好,好孩儿,随我来吧。”

    伸手扶起李飞白的深深一躬,看看陶红儿,胡乱将脸上泪水一抹,前面领了路去。

    老先生,仰慕修仙却无所成,当年将所有倾囊交与自己,一届凡体出外,而今竟然也是炼气粹体。这中间,却不知多少曲折。看着前面背影,李飞白忍不住心底暗揪。

    转过小小一峰,天色已是昏暗,进了明显就是草草搭筑的木壁草庵,又是一阵心酸。若说修行之人对这些不甚讲究,毕竟是自幼师长。若是没有先生当年,哪有自己而今步入修界。

    “想不到,当年的小家伙,现在有了这样本事。快快坐下,让我好好看看。”

    “老先生一去几年,现在这是?必是受了许多苦处。”

    “哎,受苦倒是未曾。飞白这是,拜入宗门了?”当年一时兴起就走,可不曾见到李飞白入得门槛。今日竟然就有了这样的身手!老先生说着,早忘了方才,只是满脸的笑容。

    “宗门,却未得如,是先生的法卷指引,飞白才窥得了门径。”扭头看看陶红儿,“之后又得遇红儿几个,指点迷经,这才有所收获。先生这是。。。”

    听得李飞白说,竟然是看了自己留下的法诀学成,老先生不由得一阵摇头,“呵呵,际遇机缘,果然不可揣测。想我当初,孜孜以求,跋山涉水,遍地访师寻友,得赠一卷而一无所成。却是都落在了你身上。唉。。。”

    “先生此际也是引气淬体,不是一样自有机缘?这,又是如何得来?”

    “这个说起来,还真是有点匪夷所思。。。”老先生知有此问,竟然也是一脸的不明。转身,取过方才的那个布包,递到李飞白手中,“正好,你来看看这个。”

    一包红色果子,圆润晶莹,隐隐有灵气逸散,也看不出其他神奇。“这是灵果,飞白眼拙,却是未看出什么。”

    “你也不识?”老先生眉头拧成了疙瘩,转眼看陶红儿,也是摇头,“天下奇物甚多,红儿也未曾见过。”

    “这样。。。你来,尝一颗试试。”

    难道有什么神异不成?看先生的神色,如此郑重。当时看那两个贼子来劫,却不想这是一包果子。李飞白愣了一下,伸手取过一颗,张嘴咬开。。。霎时,僵在当场!

    只觉得嘴里,一道浓得成浆的纯纯灵气顺喉而下。明明只是才咬开一点儿,竟然直冲腹中,隐有难以按耐的奔涌之意!

    破开的果子顺着李飞白僵直的嘴角滴下一滴,落在地上,立时腾起一道若丝带般的雾气,缓缓盘升,缭绕不散。

    是灵气!不,是灵液!竟然如此纯粹,这是?陶红儿不知李飞白嘴里的状况,眼下这一滴,已是看得呆了去!

    “这果子绝不是凡物,速速收了。”伸手将地上浓液吸纳,连带空中尚未升起多高的稠稠雾气,也一并收了,扭头望向一旁的老先生。却见老先生正盯着飞白出神,转过一看,李飞白正伸手将半颗袅袅腾雾的果子递了过来。

    “快快封了。”说话当儿,急忙拿手捂嘴,还有白雾自口中飞出。言毕,不敢再有多余动作,就地盘膝而坐。却是忍不住腹中翻腾的灵气,急急施法去化。

    “是了。”老先生看了两个的神色,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你俩这样反应,看来这果子确实不是寻常东西,唉,我却不识,才有了那样冒失举动,被人追杀,险些丢了命去。”

    “先生意思,也不知此果用途?”陶红儿听得一愣。“先生不曾吃过?”转念一想,却是赶紧打住,以先生而今将将淬体的修为,还真是幸得没有乱吃。

    “吃,倒是吃过,才咬就吐了。”老先生接话,“幸亏老敖在旁边,把我一顿拍打吐得干净,要不非撑死了不可。”

    老先生神色一阵恍惚,坐在椅上,露出追忆神色,“唉,一届凡夫,从未经过,只知道这东西是有灵气的,我哪里想到,这果子拿出来会这样稀罕?那老敖,给我的竟然是这种仙物。。。这家伙,倒是舍得。我。。。唉!”

    老敖?又是何方神圣?老先生,怕是经历非凡啊。

    。。。

    是夜,李飞白才神采烨烨醒转过来,一脸诧异望着先生,没了言语。陶红儿也被吊得满腹疑问,只等道来。

    “而今我算信了,什么是机缘。想我左氏追寻一生,临了放手,竟然得遇这样事儿。。”先生看看两个神情,不由苦笑,“这事儿。。。”依旧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缓缓道出因果。

    “当年舍了一切丢给小家伙,心里干净惬意。复想起少时游历的情形。一直将修行之事挂在心上,终不得志而郁郁不开,就是嘴上不说,心里哪会快活。。。转眼一生都快过去,竟然在暮年才心生解脱,得以放下。那时,心气复起,耐不住,就想出外再走走看看,可是该好好瞧瞧风景了。”

    “一路游逛,但无目的,也无牵挂。只管赏山观水,游了不少好去处。此时与年少时分的心情,却是大不一样。这转着转着,就一路往北去了。走走停停,也不知有多远去,只是约莫过去了快有两载。直到一日,去到了这玉龙山。”

    “此地已是少有人迹,景致却是颇为独特。巍巍而上,怕有万丈,自山下回谷如春,半山往上,就是积雪,雪地草甸之上,竟然还有花开,日出艳艳,日落而闭,宛若仙境。。。毕竟老了,却是上不去那高,只能站在山脚仰望去了。。。”

    “当时就被那景致所迷,来了意兴,在山谷里寻个地方,落下了脚。景怡心畅,食果饮泉。偶尔施计,弄些野珍打打牙祭。。。如此快活日子,怎能无酒?”

    “那老敖,即是这时寻到了我那里,却是冲着我自酿的果酒而来。”

    老先生讲讲停停,仍是一副神往,“谁知这厮嘴刁,喝了几次,竟然嫌我的酒不够味儿!丢给我一袋子果子。。。”

    “就是这个果子?一袋子?”李飞白不由瞪大了眼!

    “唉。。。”老先生叹口气,瞥了瞥,两臂一圈,一笔划,“那老敖力大,偌大一袋子,当时我都分开了才掂得动。。。亏得我那桶小,将我几只桶倒得满满。。。为了装酒,还又做了几只。。。”

    “。。。”

    “那时谁知道这是何物,只知道芳香入味儿,酒劲儿也烈了许多,喝不两盅就醉得不醒。”

    怎会不醉,分明是灵力浓郁,降不住去。。。只是就这样,喝着喝着,竟然就。。。李飞白看看陶红儿,两个不禁相视无语。“那先生怎么又到了这里?”

    “直到后来,我也察觉自己不同往日,凭着原先游历所学,这才约莫着,恐怕是引气入体了。欣喜万分,当时也有想到是这果子的事儿。吃了一次,险些丧了命。。。问那老敖,只说不知,我也仔细看过他,却无甚变化,还是常人一个,倒是奇怪了。”

    “我也曾想问他果子来历。不想却是熟的被他摘完了,不到成熟时候。呆了一年往后,老敖言说有事,许久不见。我这才寻思着出来看看。唉,也是想了一辈子,一朝淬体,弄得心乱了去。”

    “话说回来,寻觅一生无果,一朝莫名其妙,无意偶成,谁会耐得住自己无一丝术法,也无法器防身。。。”

    老先生停了,推了推案上的布包,“这不,就想着拿这个出来换些东西来。”

    只是,只想着这果子有点灵气,怕是能值几个,哪里想过这果子竟如此不凡!

    “先生所需的东西,飞白这里都有。就不必再想那些了。”

    怨不得明明引气淬体,看方才遇劫,却一无法器,又不会斗法。这里面故事,还真是让人如梦游一般奇幻。各人机缘,果然是时命不同,差之千里!

    对老先生,自然不需顾忌什么。功法可以同修,灵剑而今更是不缺。不想才经几场离散,又有了这番偶遇。一老二少,秉烛夜谈,哪里停得下来。

    。。。

    “这里?”月下,一道身影寻至谷外,“此地绝不可能会生出那种果子。。。”自语一句,望望那谷中草庵,犹豫一阵,隐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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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楼外烟云又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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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先生醉心于李飞白拿出的法卷,正好在此盘桓几日。李飞白与陶红儿趁此,未回小峰,每日继续盘桓与近里坊市。五日后,终于为陶红儿购得一件护体法衣,也算功德圆满。几下算算,除了这法衣花去千多晶石,其他加在一起,也只是几百而已,出来许久,终于对这些分门别类的物什有了一个大致的衡量。

    “先生要回去?”

    “嗯,其实心里也没有多大的愿想,而今却是满足了。”左先生感慨一声,“到了这般年岁,突然就了结憋了一生的执念,倒也不曾想过再有什么进步,如此不是正好?”

    “先生既如是说,与孩儿一道在此有何异处?”

    “哎,如今真是老了,却是一点也容下热闹,只想躲得远远的去。玉龙山,地僻人稀,一派自然,比这里清静得多,悠然望山的日子,无求无虑才好。。。”说话间,又取出那包果子,“这果子,留给我也没甚用处。”伸手递给了李飞白。

    “先生既然淬体,怎说没有用处?”这如何使得?“这果子正好拿了,而今知晓了,就是不能生吃,还做了酒也好。”

    “唉,小子莫要推了。这几日老夫就想,当时脑热跑来,就是坏了心性。如今既然还习了你那法卷,也得了灵剑,已是上天眷顾,再不思还,就是真的又踏错了。”先生将包裹往飞白怀里一推,“修道自然随心,莫再劝了,我意已决,明日就走。”

    “这。。。”李飞白接了包裹,禁不住心底一颤,看看陶红儿,老先生这份心境还真是自然洒脱到了极致。既然求了一生终于如愿,竟然还能就此放了眼下。

    此种赠与,已出礼让之围,但取之。先前只是咬下一小半,就眼睁睁看自己法力涨上一截,真是神异难想!入体之气精纯,较之自己体内,犹有过之,汗然之余,心中对这修行,却是有了一丝敬畏之心。

    本是无涯之事,从那红尘脱出,却是投入又一场更是充满未知的求途。楼外有楼,山外有山,先是遇了金乌法相,而今先生遭遇,得此朱果,谁能道明,却不是哪山星光咋现,仙云流转投下的机缘。

    一程烟雨一程风,半边潮起半边平。心念闪转天地换,俯仰之际又一生。

    自然随心。先生一言,本是无意,却让李飞白突生顿悟之感,突地想起万钧常挂在嘴边的话,“随心就好。”修行,迷蒙未知之路,哪是对错,哪是真假,哪是早晚,哪是得失。。。

    “先生虽然那样说想,而今风起云涌,世事纷扰,只怕这一路回去,不会再像当初那样让人安心。”

    “红儿知晓。”陶红儿看了那边犹豫吞吐的李飞白,轻声一笑,“先生那句随心,红儿也是颇有感触呢。既然飞白担忧先生安危,何不一道护了先生回去?”

    “嗯,正是此意。”李飞白心下一宽,舒了笑容,“那我这就去和先生言明。”

    第二日,日丽风和,三个洒洒飘然而去。

    望着那空空草庵,浮出身影邪邪一笑,“终于还是回去了吗?却是让我好等。。。”手里半颗封印朱果,拿捏把玩着,复又收起。扭身,跟了一行而去。那一身修为,早胜筑基。

    。。。。。。

    这一处,苍茫雄浑,巍巍绵延几千里。峰峦丘陵,深渊沟壑,也无流霞也无烟,青青山腰步闲云。淡然平凡,拙朴不经,处处无意似有意。

    山丘矮岭,老树盘根,一道溪水,掩于翠草之间,弯曲绕流,静寂无声。枝桠影下,一身布衣的清瘦中年静立,遥望远处隐隐雄峰。许久,突地收了翘望,低头沉思片刻,缓缓步回屋中。

    “双儿。”

    “父亲。”

    “去把屋里那几幅字画,还有那些个闪光耀眼的物件都收了吧。”

    纤纤柔柔的白嫩女孩儿抿嘴一笑,“知道啦!金爷爷来了?”

    “呵呵,去吧。只管收了。不过这次来,只怕他也是心乱。”

    “白小子,就你心思最多,却总是顾忌别人。”正交代着,还未见人,远远传来一声闷闷的不满。

    “今日这是刮的哪里风,不在你那园里好好呆着,怎地想起我这破陋茅庐来了?”

    “。。。你这厮,岂会不知我来作甚。”

    “我却没那猜度他人的闲心呢。”

    “你,唉。这才多久不见,嘴也奸猾了。。。”

    “双儿,你且下去吧。”眼见那一身华服耀眼的胖胖老者落在屋前,中年男子扭头,朝身侧探头的女孩儿摆了摆手。

    “哎,双儿走什么。”老者伸手一招拦下,“一家人,咱们说的,无需避讳。来来,今日正要说说出去外面的事儿呢,双儿不听?”

    正抬脚往外行去的女孩儿一顿,扭头望向父亲。眼中一丝挣扎幽怨,却是定在那里,再走不动去。

    “唉。。。”中年男子,看看女孩儿,瞪了一眼在那里嘿嘿的金胖子,“你这厮,自己看不好孩子,又来鼓捣别人。”

    “嘿嘿。。。白小子,晶儿出去这许久了,怎么也是喊你一声伯伯的吧。每次问你,都说无事就罢,你这厮,还有没有一点做伯伯的样子。亏得那时每天在你这里鞍前马后的,是不是,双儿?”金胖子正了正神色,将脸一嘟。

    “双儿去个给爷爷弄壶茶来,今日和他好好论论!”朝着女孩儿丢一个眼色,扭头又是神色一正,“近来,总是心绪不宁,怎么着,今日也得给个准话,要不,我干脆在你这儿住下得了。”

    原先鞍前马后?中年男子不禁瞪了瞪眼,你们爷孙俩在我这儿,瞎捣鼓的还少?我这点东西,烂的烂,不见的不见!扭头看看墙上,架上,案上,不由一阵揪心的疼。可算这些年安生了点,又弄了点东西出来,这一说,不禁心里又是莫名的一慌。

    “噗呲!”转回的女孩儿看见父亲那副神色,扭脸捂嘴,憋不住一笑,抬眼一瞄,赶紧又正下神情。

    瞟了一眼旁边侧耳的女孩儿,又斜眼看看金胖子“外面的事,确是有变,晶儿此时,困却不封,并无危害。你的心思,我又怎会不明。”中年男子踱了两步,思量立定,“晶儿打这里出去,你说我就不挂心?只是,我连番算了几次,这中间,一片混沌,无有明示。却是身牵劫乱之象。”

    “身牵劫乱!我说近来怎么总是心神不宁的。这又是怎么个说法?快来讲讲!”

    “卦象混沌,正是天不许察,足见此劫不小。”男子顿了顿,皱了皱眉,“不过,晶儿却不是应劫之主,只是因缘牵扯,不得脱身。而今却是只看出这些。”

    “还有你看不出的东西?”金胖子此际一脸肃然,没了一点玩笑。“一片混沌。。。什么劫竟然这样卦象。”

    “混沌之象,自然是天掩。此劫。。。必是大乱,只是未到时候。”

    “唉!未到时候,未到时候。。。怎会又扯上什么劫乱去!你可算准了?晶儿到底如何?”

    “劫起掩象,只知此际未发,再难窥得什么。说是推算卦卜,哪不是仰天机窥其一?既然是劫,天既不显,都是枉然。”男子看看满脸焦色的金胖子,“这些你会不懂?而今可不许去插手。”

    “呯!”地一顿足,这道理怎会不懂!只是,只是。。。

    唉!卦象既成,身牵沾染,不是主应还好。若是此时在这乱象里面横插一脚,指不定又变成什么象去。

    团团转了几圈,心里煎熬,却是左右不自在。没了一点说话兴致,“我且等你的话,走了走了。”扭身而去,唉声叹气。

    “父亲。。。”

    看着女儿眼神,中年男子不由错过身去,只是,那清瘦身影掩不住,一丝轻颤。“去弄些吃的来吧,怎么突然觉得饿了。。。”

    女儿离去。踱至窗前,男子双眉紧蹙,负过手去,长叹一口。眼前群山,还是那番摸样,只是有些恍惚,是余晖影的?还是心里乱了。。。

    许多话,却是说不得。卦象里,此地也在其中,应在哪里?同样不显,却是与双儿和晶儿关联紧密。。。莫非始终挡不住,双儿必得出外不成?这黑渊,多少岁月未曾有过动静了?竟然也有蠢蠢之象。

    唉,这劫乱,怎会也有双儿的牵连?早在心里不知翻弄多少遍去,却终是看不出前路。

    思飞遐远,不由心底一黯。

    昔人一去,却已不再。。。心中一阵沉沉惋痛,却是我害了她去。。。那外界世上,应是还有一枝,而今花在何处发来?

    突地四下里乱象纷起,我又当如何处之?一朝因缘起,千年未分明。。。明睿双目,竟然黯淡。却是要脱去这外衣,返了朴心,投身局内,才有解说?

    复望眼,辉映青山依旧!呵呵,自己怎么也变得这般城府了?当年那个踏歌而行的少年,就被岁月淹没去了吗?乱则应之,说不得,这才是最后了结。

    。。。。。。

    赤岩山里,金晶儿一阵喷嚏,“这是谁在说我?”百无聊赖,把手里果子一丢,“都要闷出鸟来了!”

    。。。。。。

    “师姐,六山书院的古阵之事,可是真的?既然有那样传送法阵,咱们却不去找镜,跑来这里。。。”

    “师祖安排,必有玄机,不必妄自揣度。”筠阳也未弄清什么,守了这些空无一物的地方,到底是何打算。这次连师尊也是不明就里。“说是守了,却无时日之说。安下住所,平日里只需左右探查着些,修行不可荒废。”

    说着,兀自坐下,静心行法。却不知为何,来至此地,自己心里烦乱难抑。

    。。。。。。

    “师兄,这一路下去,是往何地?”

    “寻镜之事,本就无踪。修行之人,只管随感而行。有些东西,却真是说不出明理。应在何处,自有显时。”

    一队人,随着许逸向北而去。却不知,不是冥冥中有定之人,哪里会有什么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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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初识老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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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西梨往北又有千里,人迹渐稀,许久还不见一座村落,令人不禁生出步出尘世之感。

    玉龙山,天高地旷,远远得见,却复行了两日才至近前。果然如先生所言,不似人境!非亲至,难以名述。

    山下暖暖和和,草碧禽鸣,瓜果遍地,繁花锦簇。及上去,层林若染。再上,叶林化针。至林末山腰,草甸与雪交融,却是开满了不知名的花朵,密密层层,自下望去,如锦带一般。遇上烟云飘转时,如画境无二。

    “好一处人间仙境!”

    “呵呵,我初来时,即是被这景致所迷,留了下来。”

    林内泉边,一栋木屋。还未入内,就迎来一阵醇香酒气。李飞白一阵诧异,这酒香,怎地这远就飘了出来?正欲扭头去看先生,只听旁边一声惊呼,“哎呀!不好!”话音未落,先生已是急急奔了过去。

    李飞白与陶红儿一愕神,闪身跟上。难不成有什么意外?

    跟进木屋一看,不禁哑然。先生正在那里蹲着去扶地上的酒桶,一只见底,另一只余下些许,却是打翻了去。地上殷红的果酒汁,已近干涸,看来不是打翻了一日两日了。

    “唉!这厮真是鲁莽,这许多,真是可惜,可惜。”而今知道了这果子的不凡,那里能看见这般浪费!“来日见他,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李飞白看看陶红儿,原本以为那老敖是如何的高人形象,不想一来,竟然碰上这偷喝的景象。大出意外,不禁都是一愣,转而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看来,也是个妙人。”

    未过两日,这天,屋外就摸来一人。

    “咳咳……那个,左兄可在?”

    “老敖。”先生放下手中法卷,起身往外,“在,在!还不赶紧进来,你需我请吗?”

    “嘿嘿……前些天回来,你却不在,嘴馋没把住……”门外矮胖邋遢的老头伸头一望,“啊呀,这是有客啊。”头往回一收,顺手整整衣衫,“老左也不吭声,我这样,真是失礼失礼。嘿嘿。”

    先生正欲搭话,不料话锋一转,“就你那酒量,自个儿也陪不了客,别冷了场子,我来凑个数。”不等先生反应,抬脚又踏进屋内。

    嘿嘿一声,也不讲究,拿袖子忽闪忽闪掸了两下,往旁边木墩上一坐。

    老敖?缘了先生那如梦的际遇,李飞白两个在心里,不知把这个人物设想了多少回去。不想才来此地就碰上了!却是哪有一点心里所想的仙风道骨模样。两个不由相视一望……想到了一处,不觉放出了神识,仔细探查,

    还真的无有一丝灵力波动,就如常人一个!相视一眼,都是一愣。

    “咦?”老敖突地眉头一皱,“老左……你这两个客人,是仙师啊!仙师,我可是见过。啊呀,俺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有仙师来了!老左你这厮,也不跟我提点一声。”那敖老头瞪了不大却溜圆的两眼,打量一番两个,大喇喇起身,还真就起身鞠躬。

    “敖老伯折煞我二人了……”李飞白与陶红儿猛地醒悟过来,适才那番,却是不敬,大大失礼!面上一红,急急挡了让过,“小子是先生学生,自幼追随先生。无有先生,就无有飞白。怎当得起老伯之礼。”言毕,与陶红儿一起,深深一躬见礼。心里一阵愧意忐忑,再不敢造次。

    “哎哎哎,不必不必。”敖老头嘴上嚷着,却是一脸乐呵受了。转身坐下。眼角划过一丝笑意。

    “老敖,飞白实诚,你就别再折腾他了。”

    不想老敖未接话,又一转,来了一句,“唉……这一来,就不好总来你这里了……”

    “又怎么了?”

    “才反应过来,连你在内,你这里都是得道的高人。我却不称,一届凡夫粗人,唉……”

    “敖老伯怎能如此想法,修与不修,与长幼尊卑怎能混为一谈。只是行路不同罢了。老伯此言,是要把我两个羞死去啊。”

    “是吗?真是这样?”

    “老伯何必如此,让飞白无地自容。”

    “嘿嘿,那就好。”敖老头脸色一缓,“我只听说,你们修仙的,都是飞天遁地,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法宝飞剑,更是来去无踪,还能变幻。我却是没有见过呢。”言毕,两眼一眯,一脸期冀。

    “老伯说笑了。我两个,而今也是才入得修行的门槛,尚是懵懂摸索的末流小子。”李飞白抬手又是一拱,“况且,小小术法,与悟道本是两说。大道通明,才是真正高人。平常斗法手段,却不是修行之人本该倾力追逐之道。我们比起那些境界高远,心意出尘的高人,根本不值一提,入不得眼呢。”

    抬眼再看,那边却没有罢休的意思,起身一躬,“老伯要看,小子就来献丑一番。老伯请来。”

    “好,好。嘿嘿,还是老左有福气。今日,倒要开开眼啦。”也不管先生讶然的眼神,起身跟出屋去。

    先生被这似今日一出一出,弄得摸不着头脑,只是知道他平日里就是心直口快,无甚遮拦,也不好多说,一起来至屋外。

    “老伯请看。”李飞白抬手,幽黑之剑在握,左右瞅瞅,一侧正有一块人高的巨石,甩手剑去,黑芒横横切过。伸手召回,抬掌一挥,将上半截击落,平滑如镜。手下再起,切出四个石凳来,运法搬了。几个呼吸,成了一副石桌椅来。完毕,转身一躬,“老伯几个,坐下试试?”

    “不错!”敖老头大步上前坐下,左右扭扭,突地盯上李飞白手里的飞剑,“这个。。。你这把黑条条,还真是锋利,比我那砍柴的家什可强得太多了!让我看看?”

    黑条条……李飞白面上一红,将头一低,“老伯见笑,这有何不可。”

    敖老头握剑在手,眉头轻轻一蹙又展。“怎么就突然有股子心惊……”拿剑在旁边石上“咣咣”乱砍几下,却不见李飞白运法御使那时的锐利灵动来。没了兴致,丢还回去。

    是日,李飞白与陶红儿下手,弄些菜肴,一番尽兴。

    席上,先生只是小口抿酒,老敖却是只管大口海灌,李飞白小口陪着,几口下去,也是忍不住面上绯红,气海翻腾,再看老敖,自始至终,只如饮水一般,却是无有一丝不适?

    李飞白两个相视一眼,心底微骇,却不敢言说什么。

    “左兄,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有点事儿来商量。”吃了人家的,敖老头倒似有些嘴软起来,“我那里离你这儿,有些距离。你也知道我的酒量,这酒正对我的胃口,时不时就想来上几口……只是这样来回奔波,还真是有点不太方便……嘿嘿。”

    “这个……”先生看看剩下四桶,却是望向一旁的李飞白两个。一直想不明白,这酒为何对老敖无一点作用。何况而今,知道那果子珍异无比,这酒……

    “先生,这酒能如此,还是仰仗敖伯的果子。本无什么得失之说。”

    先生一怔,“呃,是极。飞白,你帮着搬去吧。”

    “哎,不用不用。剩四桶酒,却是你酿的。你两桶我两桶,挟走正好。嘿嘿……就知道左兄不会吝啬这点东西。”说着,上去一胳膊一个,挟起就走,“那我就先行告退啦!”矮胖的身躯,再一边挟个大桶,横着就拽了出去。一会儿,屋外就传来欢愉的小曲。

    “适才还是飞白你转回的快,为师却是有点拎不清了。”

    “凡事都是个抉择得失,若是没有敖老伯的果子,而今只怕更是不济。先生莫急,这里剩下的酒,足够先生饮用许久,剩下果子,由我和红儿为先生化开……”

    “唉……我哪里是为我,是想能让你俩多得些来。今日你也得见,这老敖饮这个酒,根本就没有一丝反应,没甚用处。虽然不知道这究竟为什么,却是想着另弄些酒,将这些换下来,留给你们。”先生摆了摆手,“而今能走到这一步,对于为师,已是造化匪浅。你俩的路,却还长着。”

    “孩儿惭愧。”李飞白对先生深深一躬,“先生既然教过孩儿顺心随意,孩儿亦当如是才对,却不敢痴心奢望什么。”

    说到老敖没什么变化,今日里一起饮酒看了,李飞白却是不禁有些心颤。如此饮法,即便先前探查没有看出什么,怎能说是常人?这老敖前辈,不知什么来历,恐怕只是不愿在自己几个面前表露吧。

    看看先生。先前先生不知,经了西梨那一场,不见得先生就没有诧异过这些,却是一副不想往深处探究的样子,还能这样做了常人一般的交往,能平心如此,还真是看清放下了许多……自己先生,才真不是常人啊。

    心底一笑,就此随性过去也罢。

    …………………………

    敖老头一笑,胳膊下的酒早已不知去向,却是将这边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以为知道了朱果的妙处,合伙算计,又来贪图。连番试探之下,就算是装,几下来回里,也能看出些许心境,倒算纯净。那小子的剑,嘿嘿,宝贝啊宝贝!却得想个法子,将那东西弄出来。

    也罢!看你们几个还顺眼,就给你们先料理了这尾巴去吧。想着,伸手一抓,什么动静也无,正远远窥视的那跟来的修士,一声惊呼未及出口,身形一闪,竟然被凭空摄去,眨眼消逝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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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仙山雾隐随鳌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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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缕雾气飘飘,自雪峰罅隙穿入。内里却是好大的空洞,冰晶莹亮。一侧石桌上,一道朦朦雾气,似悬似躺,不散不动,却又自然天成一般,似乎就该有它才对。只是,却不能细观。看的久了,竟然恍惚眩晕。不知此地何地,忘却哪是他乡。身在方寸之外,恍若眼观大千。

    那入隙的雾气一晃,矮胖邋遢的敖老头露出真容。缓缓踱至石案,慢慢坐下。望了望桌上那道雾气,想要幻入,想想,却又停了。

    “奇怪,世间早无龙迹,那小子的剑,是从何而来?多久去了,一直在此界中,连我都没有再见过一条真龙……”小眼一眯,挠了挠头,“只是,这龙生前,也忒是阴毒凶恶。竟然已化真魔……这是哪个家伙?那么会玩儿,碰上这样鲜物,还用龙牙弄出把剑来……也是好运,这龙尚稚嫩,哼哼,要是碰上大的,连我都要跑了。”

    腹里嘀咕一阵,还真是白活了,这样好事儿,怎么就没让我遇见……只是,到底是哪儿来的龙?昆虚?巫山?黑渊?还是……扒拉扒自己头上乱发,怎么也想不通去。

    还知道祛魔,化识,什么都弄的好好的,这分明就是给我老敖准备的啊!这多岁月,都没有机会尝过一次去……咦?就是,我到底是活了多久了?

    咳咳……乱了,乱了。不是这样说法。

    那小子,一个细皮嫩肉的书生娃,怎么能驾驭那样凶性的东西去嘛。好好的,应该去吟诗作赋才对。还带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不好好过日子,折腾什么?就是,说不定,连有那道灵的事儿都不知道。哪天要是弄不好,什么东西激上一下子,再慢慢生出灵识来,伤了这小两口可如何是好……不行,小子倒是挺实诚,我得将那道无识之灵早早取了。

    为及后生小辈,我老人家勉为其难,未雨绸缪,化险于未生。实乃一大善事也!

    哎,应该这样想才对嘛,对!就是这个理!

    嘿嘿一笑,老脸却是有点挂不住去,竟然一热。呃,不是,是方才喝酒,酒喝得热了。

    唉,“啪”地一拍石案。想那么多,分明就是贪图人家东西就是了,我老人家,不欺弱小,给他个什么玩意换了不就得啦!

    女娃体内的阴魔真气,怕不就是和这剑脱不了干系了。这两个傻瓜,还每天就那样守着这剑,不是自找苦吃?我可是真为两个小娃着想来着。

    那小子运气倒是不赖,竟然弄了天曜晶的火灵之力来,是和南边的那帮子小家伙有什么关系?也不太像……唉,想那乱七八糟的干嘛,懒得去管。不过,这小子体内的火灵力,要想拿来化这真魔之气,恐怕要失望了吧?哈哈哈。女娃儿身上的魔气,魔龙遗染,嘿嘿,那么容易弄的?

    话说起来,若是救了这小女娃,这小子最开心。指不定三叩九拜的自个掂着剑来给我,哈哈哈……两眼一眯缝,再弄一缕金老贼的火精?

    不好,不好不好……那厮,前阵子刚被我瞅机会坑了一把,好容易跑出去躲了几十年,养回来那可怜的一点火精,嘿嘿……上回鼎中扯那一缕火精,是不是扯得有点多了?回来就再没有醒转……这可不能怨我,谁叫你自己那般背运,碰上了姜氏的遗鼎。不可再去寻思他了,那不得要了他的命去。连个老相识也没了。

    唉,这倒是不好弄了……揪了一把稀稀拉拉的花白胡须,溜圆两只小眼乱转。

    难不成,要我老人家出手去给她分开?这女娃儿,魔气已与气海相融难割,也太费神啦。搞不好,再把那女娃弄得废了去,连化形之力都没,变回桃树去。每天的人树相望两相隔,那细皮嫩肉没了,能淹死人的眼神也没了。啊呀,这不是作孽吗?人妖两隔,这小两口子不得恨我一辈子去。

    如今手里,还真是没有多少好宝贝了……唉。想能与那无识龙灵想提并论,关键是,有些东西,动不得啊!给他一截树枝?这个倒是可比这无识的魔龙之灵,只是,小子见识短浅,给他也识不得啊。若是憋不住,自作聪明,将那枝子化了去引做木灵之力,岂不是暴殄天物。

    左右掂量,自个儿在脑子里打架盘算。一时卡住,竟想不出什么。

    守着一方妙土,大了不舍,小了脸上挂不住。随身背着座仙山神谷,竟然会被这难住!不行,这魔龙之灵太过稀罕,而今连龙都没处找去。这东西就在眼前,绝不能放过,再看看去。身子一恍,化一道气,投入桌上那道雾气之中。

    ……

    难不成,真要我出自己的东西?翻来倒去,在山中谷里寻了一阵,却是一头钻进牛角里,左右衡量出不来,两手空空而出。

    偌大山岭,几峰卓然而立,四下环水。流云飞彩,浓灵若凝,谷中泉涌,白鲤穿越,层林掩里,玉阙亭阁。两株巨树,依依而生,盖耸入云。看的人心神震颤,却又无比惬意。

    这些个吝啬的混账东西,走就走了,还拿那么干净!随便丢下些东西来不好?

    却未想,分明是自己被那魔龙灵乱了心神。急切之下拿捏不准,只是自己太过知道根底,懂的太多,自乱了思量,哈哈。

    复又化气出来,对着石桌上那雾中世界,一阵撇嘴。“都是些个混蛋东西!”

    守着这些,竟然还要我老人家拿自己东西出来!

    小眼转转,神色一萎。那就拿吧,犹犹豫豫,翻手抓了几抓,摸出十来颗珠子。小心搁在桌上,洞中顿时莹光通明,一股悍气升腾。

    这珠子,当年好不容易寻来个鼍龙壳子,却只是个残的……唉,只弄来十来颗,对于自己却是用处不大,也算是便宜那小子了。哼,若是二十四颗都在,筑起引龙阵来,牵了龙气聚体,泡上这许多年去,指不定鳌爷我现在早已脱了造化,步入归元去了。

    老子背着这山这谷,容易吗!还要来回乱跑。也不知那两个家伙,而今隐身何处去了。这一眨眼,又是两千年过去了。唉,还活着没呢?东海深谷之下,两鳌突地睁了睁眼,往深处又钻了钻。当年可是出来一回,却是折腾得不轻……

    给一颗?挠了挠头,两颗?两颗给他,也是一样。那小子却是火灵之体,水火相克,拿了也是无用。哈哈哈……那就两颗,体恤后辈,两颗鼍龙珠。啊呀,敖前辈真是慷慨大义真善人也!

    …………………………

    “那敖伯,表面故作,我却是总觉得心底里颤栗,加倍小心犹觉得惴惴不安。”

    “原来你也有这样感觉。当时不知怎地,他越是随意,我越是心底毛然,模棱两可。怎么也说不出那感觉,只是压抑得紧。”

    李飞白与陶红儿一说,两个却是都想不出,而今修界,有哪个人物是似这般的。修界奇事多,或许又是哪个不问世事的老怪物,闲来好玩?却不曾想,这背后,会是更深的蕴藏。

    “他对这剑,却是颇多留意……”取出黑剑,置于案上。自从那次有了吞噬火灵一事,即使有海前辈探查解说,心病却未除去。直至而今,却是都不敢再去温养了。

    “莫不是,他能觉出这剑中的不妥?先前那六山书院许逸就曾说过,这剑凶性颇剧。接着,就有了与火灵争命时,莫名出来个黑影,自主吞噬火灵。及后来,连那个海前辈,也说这剑有凶性……而今,这个敖伯又是。虽然极尽掩饰,实则表露无遗。。。”

    “这个……虽然那日海前辈说无事,毕竟也未探出什么,恐怕这剑里的东西,真不是好相与的。”李飞白又抚了抚黑剑,“这剑在手中,这么多时日,怎就探不出个所以然?”

    陶红儿微微皱了皱眉。只是,不说许逸,那海前辈,一看就是精于锻炼之道,也未能真正弄明白这个,而今以自己两个这样瞎想,又能想出什么?“万般法器中,剑最通灵。来日有机会遇上可用之火,还是再好好祭炼祭炼,也好去了心病。”

    话虽这样说,这剑,地火之类试过那许多次,一点能撼动的迹象也无……可用之火,那么好遇上的?只是这般想想聊以安慰吧。

    思及此,毕竟自己每日要带在身上,李飞白却不甘心,不由又提气运法,运足了法力催动,仔细探查起来。

    …………………………

    玉龙北麓,山谷阴雾之中,一处孤零零的石屋内,油火幽幽摇曳。仔细看,盛油的,竟是一截骨头!屋内一名老者,面皮黝黑累褶,正在那里,蘸了案上罐中的血红汁液,画着古怪符印。

    正在那里戳戳点点,突地收了手去,仰了头,微微蹙眉,“怎么会有这感觉?”旋即盘腿坐下,闭目凝神。片刻之后,忽地立了起来!“不会错,肯定是有绝顶阴毒的东西!”

    说话间,自案角拿过一张陈旧的兽皮,伸手蘸了红液,在兽皮上划出个八角符印。左手食指在其上实实按下,右手纷花掐诀,嘴里一阵默念,霎时,兽皮符印闪光旋转起来,须臾之后,几角暗去,只余一处光芒犹胜。

    老者看看,丢下手,抓过身旁的木杖,眉头簇得更紧。。。却是指的南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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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祸起系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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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边……”执杖老者神色犹豫。越过这玉龙山,往东往南,而今哪里还有立足的地方。

    若要过去,还真是须得小心谨慎着些。传来的这股气息,内里那股纯粹的灵力,实在是强的离谱。眼下宗门的境况……若是寻了,说不得,即是转机?当年辗转,好不容易在南边弄出点家业,都被那个姓晏的给毁了去!

    虽然心有怨念,却也说不上什么恨。师兄一脉掌管宗门,每况愈下,行事却更加的不可理喻,不停劝阻,那种修炼法门,还真是招人嫌恨,唉……

    在石屋的昏黄之下沉思许久,回到眼下。这个东西,即便自己不去,也挡不住师兄遣人过去,不吭不哈,何若一同看看?

    神情不由一阵犹豫黯然。想当初御灵宗堂堂一流大宗,竟然落得而今这个地步,名存实亡,与那些顶端人物的行路方向怎能说没有关系!

    万物有灵相通,修者感灵而相依相持,本是正道,只是……唉,修者欲与灵兽心意相通,却是须得花费许多心思,若想摆脱强行收服临阵倒戈的风险,还是自幼兽时分同生共养才好。这,却需得一份漫长的岁月……这中间,要想清心寡欲,静守一隅少有分离,实在是对御灵者心性的一大考验。毕竟,在成长之前,却是没有那种似储物袋一般的法子,能毫无羁绊,好好装了幼兽一同外出。

    不知从何时起,就慢慢兴起拘了灵兽血脉融合的做法。一个两个偶尔为之,还不显。这速成的门道,却是即刻在门里大受追捧。一时红火,终成大祸啊!四下里拘兽吞噬,乌烟瘴气,弄得人族不耻,视为邪道,妖族更是共起而攻……

    唉,老者独自轻轻叹息,御灵兽皮卷的真意,倒是渐渐被人忽视不记了去,遵行者无几。结果落得这样的田地。

    受不得那漫长的起步,相通的用心,却去强求拘血脉自强,假外力强行提升,强于一时,得那些血脉的些许皮毛,终是外物,更不可延续,焉是长理?终归不是正途。

    若不是对此刻掌事师兄失望,宁离师妹又怎会黯然离去……她那性子,唉,却不知而今身在何处……

    转身对外呼唤,“周哲。”

    “师尊。”进来的青年毕恭毕敬。

    “为师有感,南边不远,有极重的阴魔之气,又无生相,应该不是什么活物,想来是什么物件出世。我能有感,你那师伯必已知晓。来日,必定会遣了你与那孙正坤去,越了玉龙前往查探。务必寻得那具阴魔之气的物件。若是真得了这东西,或许就是本宗的转折。”

    “师尊……”周哲禁不住一喜,转而脸上晃过一丝疑虑,“只是,若是寻来了东西,却不知作何打算……”言语闪烁,却是不敢直问。

    “唉……我知你心中疑问。”执杖老者面上褶子又重几分,“你的心性,一直不屑你师伯一脉的修法……这个,为师也不怪你。”低头沉吟片刻,“而今说是宗门……只是了了几人苦撑罢了,连你宁离师姑也自离去,却不能说就是大逆不道。只是,宗门如斯,作为一宗之主,你以为,他的心里会好受到哪里去?而今一直延习那强拘血脉的路子,说不得,却是一心焦灼现状,只盼能立竿见影去……”说到此处,也是一脸愁容,“宗门落到现在地步,没有一个心里好受去。”

    “是弟子有欠思量了。”

    “你的心思,却是正途无疑。不必自责。融灵共通之法,方是兽皮卷的真意。你师伯虽然心急了些,还是支持吞噬血脉的做法,但也从来未曾指责过问你什么,只怕也是有那心思,想在你的身上,看到此路重兴的希望。”

    “这……弟子未曾细究这些,不查师尊师伯的良苦用心,还心生怨念,真是孟浪了。”周哲神色一正,不由深深一躬。

    “哎”老者摆了摆手,“都是为宗门想,不必如此。”转而眉头一皱,低声转了话锋,“只是这孙正坤,醉心于那一路的修法,乐此不疲。你若与他一同出去,还需多多留意些个。若是寻得那物件,此子抵不住诱惑,怕会心生歹念。他那阴毒法门,以你现在修为,断不可与他拼死相争。届时若真有意外,你只管保住性命就是,切记。这传讯符,你好好收了,有甚应付不了,即刻传过讯来,见机行事。”

    “是。”郑重接了玉符,周哲转身出门,一番话,说得心里沉甸甸压抑。

    …………………………

    “咦?倒是奇了,这等偏僻地方,今日竟然热闹起来……”老敖想通了换取魔龙之灵的办法,一时心情大好,好生痛饮一番,这才整了衣容,正经摆出一副前辈高人做派来,就要前往说道。

    还未待出去显摆一番,神识之下,竟然一南一北,来了两拨人?这是要有热闹瞧了。

    奇怪,北边的一伙小家伙,一直不吭,行些邪门小术,平日里也没什么动静,懒得去管他。这是为了哪般?支使两个小子过来……不想会有热闹瞧,在这地方还真是少有。寻思着,复又坐下。

    ……

    “师弟快些,那阴魔之气,却是不远了。”

    半峰林间,一前一后两名修者由北一路绕行而来。前面带路的修士往山下瞥了一眼,招呼一声后面的周哲,抬手打一道法力入了手里的兽皮。其上那道隐隐亮起的符纹,顿时耀起,明艳之光刺目。

    “这么亮!竟然在这般近里,嘿嘿,恐怕师尊师叔都不曾想到。真是天佑!”说着,眼中闪过一股热切。于半峰之上抬眼南望,极目天际,长长呼一口气,“他日,这眼下,就没有我们不能去的!”

    周哲在孙正坤身侧立定,望一眼,一片远景苍茫。微微一笑,“本就是天下共有,无我无他,也是时候该出去看看世界了。”

    “走!”两个静立片刻,抬足而下。手中兽皮符纹越行越亮,不由得心下轻颤起来。

    “此地竟然有人?”周哲又瞟一眼兽皮,所指处,远远的,却是一间木屋隐于林间泉边。“师兄,符纹指的,是此地无误?”周哲稍稍迟疑,若真是这里……难不成已是有主之物?却不知内里情形如何。

    “正是此地无疑!师弟让开,待我去看看。”

    周哲突地一阵寒栗,侧里一看,边上的话音刚落,还未近前,竟已运起法来,“师兄,还是我先行打探一下为好。”

    “磨叽!”脚下不停,“此次前来,此物无论如何必须占了。无需打探,待会儿若是好对付,灭了就是。若不是敌手,你我联手也得牵着,等到师尊来此,自然解决。”

    “……”眼见旁侧甩下一句提气而去,周哲暗叹一声,急忙跟上。这厮这般冲上去,怕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善了了。

    “师弟只管看好四下,莫让遗漏了或是来了后援。这里我来。”却是已经探得屋内李飞白三个,根本不是对手。

    “先生!红儿!速速退出!”正值静坐,突地一道神识扫来,只管探查!李飞白禁不住浑身汗毛直竖,骤然一阵寒意升起!

    敌袭?什么东西?这神识怎么就那么让人心惊!却无那功夫细想。话音一落,三个“轰”地蹿出屋去。刚刚蹿至半空,扭身去看,斜刺里。一道身影“嗖“地冲至近前,不由分说,一掌拍下。

    适才还正打坐的木屋,霎时击成了一地碎屑……定睛一看,后面又跟上来一个,瞬息御至近前。

    “红儿,护了先生先走,我来拖一拖他。”这是哪里惹了如此杀星来。看修为,探查不出,看驰来的架势,远非自己能及,怕是筑基修士?一来就是两个!

    “飞白……”陶红儿眼看来人的势头,提气上前,却被李飞白回手一挥阻了。

    “不是犹豫时候,速退!”李飞白一声断喝,黑剑御起,不求有功,阻扰片刻,先生两个逃了就好!瞬时,幽幽黑芒如走游龙,将两个来人绕在其中。

    哼哼,小小神桥修士,还想顽抗?“雕虫小计,想走?”孙正坤一手拍开身侧剑影,抬手凝法一指,一道惨白的寒寒霜气“倏”地朝携了先生的陶红儿打去。“都留下!”

    “小心!”

    “小心!”李飞白险险召回灵剑,御剑斜劈,惨白霜气一顿,去势一缓。刚想松口气去,突地,那霜气中无声无息,弹出一蓬细细毛针,密密层层,不及反应,顺势激射而去!

    “歹毒!”措不及防,李飞白反身挥剑,却是连一丝也没有击落!

    携了先生,避无可避。陶红儿竖起罡气,将先生挡在身后。抬手聚气朝外拍了出去。细雨一般的毛针,层层叠叠,拍散了些许,却未尽除。“噗噗噗……”穿透罡气的毛针击上护体法衣,一阵急急细碎声响。

    “红儿!”李飞白扭身飞扑过去,随着那一阵细响,陶红儿和先生已被击飞了出去。“噗通!噗通!”两声落地,没了动静。

    “唉……”先前那声小心,却是周哲喊的,只是眼前形势,三两下急转直下,再如何也晚了。

    眼前三个不过两个神桥,一个淬体而已,还怕跑了不成?何不问过再说?抬手就要灭了三个,周哲心底却是有些看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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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御灵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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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飞白飞身落在陶红儿和先生身旁,略一探查。两个昏死不醒,气息还在,心下稍定。适才那一蓬细细的毛针,也不知两个身上中了没有,此刻却没有那功夫细看。地上未有血迹,想来,还是法衣阻了。

    适才那惨白的霜气古怪,指不定就是毒物。探手取了中气与祛毒丹给两个喂下。

    扭头过去,两个来人一前一后,却是将自己几个锁得死死,一晃之际,已是掠至近前。

    两个昏在这里,这该如何是好?原本想着自己留下拖些时间,俩个走脱就好。不料来人如此决绝,出手就是纳命!

    电光火石之际,有心拿画儿收了两个,又怕更是惹人窥觑。不由怒火攻心,这都是所为哪般?“呼”地立起,禁不住浑身颤动,灵剑在握,两锋幽芒暗淌。

    “敢问二位,素未谋面,究竟为了何事来此下此毒手!”

    “哼,认命就是,怪就怪你得了不该得的东西。没命消受!废什么话。”

    孙正坤一脸不屑,也无意搭话多说,运法抬手,就要击去。周哲张了张嘴,一时语塞,这情形,虽是心中看不过孙氏行径,毕竟为了宗门,同是负命而来,一时竟然找不出个阻拦的借口。

    “哎呀!这三个,这是逃不过要没命啊。”老敖忽地站起身来,脸色正然,小的暂且不说,那老左和自己相识一场,倒是个实性的家伙,怎能袖手旁观!嘿嘿一声,小眼一眯,霎时,一股无形神识如波澜一般震荡而去。

    四下本无风,神识无形而去,只见所过之处云摧雾散,再无一丝,就如被人抹过。及至谷中,四下林木齐齐“刷”地一颤,一瞬即逝,只余那些震脱的叶子,在空中轻旋着,缓缓飘落……这景象,端是有些骇人!

    对峙的几个突然浑身一抖,只觉得汗毛竖立,仿若有风自心间拂过一般!不由都傻傻怔住,怎么就觉得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什么古怪!”孙正坤抬眼四下张望,哪有什么动静,只见四下林里,静寂之中,纷纷落叶簌簌而下。

    怎会如此怪异!止不住身子一颤,心底升起一阵寒意。自习那冰蛛毒法,还真是没有像这样胆寒过。

    不对,定是有什么难以想象的东西盯上了这儿!有变!速速杀了这几个小的,离去才是正途。心念急转,也不多想,急急运法,灌气一掌之上,阴毒之气缭起,竟然带得一片灰蒙。

    李飞白被那神识扫过一惊,同样不明所以。身后两人昏死,无论如何,自己也不可躲避。见那边运法的情形,阴邪之气缭绕,知道邪门。只管将灵剑御到极致,构起一道幽幽黑幕。心下却是明白得紧,适才一剑被对面随手拍飞了,这厮手下一点都不含糊!这般和他死磕,自己却真是没那个本事能顶得住。御剑之际,一手入怀。摸出那锈迹斑斑的铁镯来。

    撑上一会儿,陶红儿和先生这边有了动静才好。

    正欲祭出,突地对面一道身影御来。人未至,先打出一道法幕,恰将李飞白三个挡在其后。

    “师兄何必再那样大费周章杀他。我来取了东西,咱们赶紧撤了才是,迟恐生变!”

    正是周哲,犹豫之下,眼见三个须臾受死,心生恻隐却出不得手去。适逢神识震荡,趁着愣神之际仔细探查眼前的三个,那极阴的来源正是眼前小子的黑剑!这就好了,就势扑出……却是有了取了东西放人之心。

    只是这般扑出来,心底也是惴惴,这般明显的阻了孙正坤,怕是说不清去,唉……

    “混账!周哲,你这是何意!回来!”

    竟敢这样瞅个空档下手阻了,想干什么?和我争东西?平日看在师叔面上让你几分,以为我孙正坤会怕你不成!

    “已有莫名东西盯上这里,何必耽搁时辰在杀人上。速速取了东西离去才是!”

    周哲说话间,飞身落在李飞白身侧,四目相对,略一顿,“将手里剑交了,留得性命才是正理!”

    剑?竟然是为了剑而来?想不通这剑怎就引了这样的杀身之祸,眼下情形,也容不得多想。形势逼人,能以剑抵了三个性命……不是不可,正可借此机会把俩个送走。“想要剑,须得容我将他俩安置妥当再说!”

    李飞白看看那边孙正坤怒火中烧的神色,心下悲愤难抑,召剑在手,几欲捏出火来!不可鲁莽,不可鲁莽……借机救人要紧!

    “混账东西!妇人之仁,只会坏事儿,要你何用!”孙正坤脸色一沉,抬手,夹着浓浓腥气的灰蒙之气狂扫而来!“一死百了!”所过之处,草甸立时变得暗绿蒙灰,转瞬结起一层寒霜。

    “你……”这是将自己也拍在里面!周哲脸色一正,扭身竖起罡气,双手飞舞拍出,这冰蛛阴毒歹毒万分,沾染不得!

    “哼,臭小子不知好歹,今日我就替师叔清理了你!”

    “你!草菅人命,与强匪何异!枉为修者!”

    你来我往,竟然就那样接手打了起来!这两人,当着自己的面动起手来?李飞白看得愣了神,这是哪出?只是,这护了自己这边的修士,来回之际,还需避讳那灰蒙之气,看来却是一样敌不过那个阴毒的家伙。

    扭头看陶红儿两个,依然没有动静,心底一沉,此时见了那灰蒙之气,再想方才那转瞬而逝的毛针,分明阴邪得很,恐怕不妙!

    不管过来这个是什么心思,至少没有杀人之心。能留得性命才是正理,后面再说后面不迟。眼下,一同抵了对面的去再说吧。

    放下两个,凝神御剑,朝对面的阴毒修士击了过去。剑去游离,也无正轨,旁敲侧击。这见缝插针的袭扰,顿时令孙正坤一阵手忙脚乱。一不留神,被险险割下一缕袍袖。

    “找死!”

    真是******晦气!这个混账东西,竟敢和我动手。狠狠切齿一句。孙正坤瞥一眼飘落的袍袖,一股灰蒙之气放出,突地一个后跃,双臂一收一展,摆出个怪异姿势,手指连番掐动,须臾之际,身影便被一层灰蒙之气隐去。

    “这……”周哲心底一惊,听闻这厮习那冰蛛之法有成,在宗门里,自己少有和这厮接触,一直未曾见识过到底如何,此时竟然气势再涨!先前看来尚未尽全力?如此已经让自己捉襟见肘,这却是难办了。

    不想今日出来,竟然弄成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自己这般做法,恐怕即是回了宗门那边,无论如何也交代不过去了。宗门……唉!看看眼前这个的样子,如此这般行径,无有一点正经做派,就是将来出去,不是还逃不过公愤打压的命运!

    止不住心里一阵悲凉……想起师尊的玉符,转念又压了下去。这一脉,唯余师尊和自己两个,即是师尊,怕也无法扭转什么。把他唤来此地,徒惹得左右不是而已。

    真不如宁离师姑那般,唉!但留得性命,以图来日吧!

    突然之际,心底一阵无依的空落,升起一股寒意……师尊,徒儿不肖,今日就是留得命在,恐怕也是回不得宗门去了。

    心念电转,暗自决然。

    转头看看一旁愤然的仗剑书生,“唉……你赶紧带了同伴离去吧,我也只能阻他一时而已。一会儿斗起来,怕是没了机会。”

    “嗯?”李飞白扭头一怔,却是弄不明白今日这态势,眼前这个修士,怎么又说出这样话来。顾不得了许多了,眼下红儿与先生不醒,留在这里随时会被波及,大为不妥。脱了此地再说!也不搭话,俯身携了两个,掉头疾驰而去。

    “哼!”孙正坤那里一声冷哼,露出身藏。灰气蒙蒙间,面色潮红,毛发皆白,竟然连脸上手上都是灰白的绒毛,双目幽绿闪光,看一眼就止不住心寒。

    这是……变成这副人不人妖不妖的鬼样子,如此瘆人!饶是有所耳闻,周哲也是忍不住吃了一惊,料不到这厮眨眼这般模样。

    果然古怪!双眉紧蹙,抬手掐起一阵繁复法诀。转眼,身侧土石翻涌如浪,“呼呼啦啦”一阵闷响,须臾隆起,渐聚渐高,化出粗粗的人形,竟然凝出一尊丈高的暗黄土人。眼见成型,周哲手指一点,一道灵芒注入,低喝一声,“去!”

    “哈哈哈……”变身的孙正坤,展了展手脚,扫了一眼眼前的土人,满脸不屑。哼了一声,一改方才御驰的身形,微微一蹲,双足一点,霍然蹿身而起,虚影连晃,直扑上来。

    “这等小儿戏法,也来张狂!”说话间,避都不避,直直一头冲向土人,任由土人之拳击打,硬生生扛了。“砰砰”几声,土石飞溅之下,晃荡晃荡,浑然不顾。

    “啊!”几拳下来,孙正坤双臂一张,一声长喝,顿了一顿,突地双臂挥舞,拳影“呼呼”携了风声,朝着土人击了过去!

    “砰!砰!砰!”一阵连绵不绝的闷响,“轰”的一声,丈高土人竟然承受不住,土崩瓦散。

    “哈哈哈哈!”眼冒绿光,一身绒毛的孙正坤狂笑着,也不停留,扭头对着旁侧土崩受损正值喘息的周哲一口腥气喷出,不多理会,又是一蹲一纵,朝着李飞白直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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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天外一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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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飞白携了两个,运足了法力疾驰,恨不得直直生出一对利翅。只盼那边僵持时久。拐过前面的坡脚,就有一处隐身之所,藏下两个绰绰有余了。快!

    正心急如焚,脚下生风。突地身后传来一阵“呼呼”的破风之声,间或有力的“噌!噌!”蹿地之音。什么玩意儿?

    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回头一瞅,吓!哪里蹦出来的怪物!

    身后一个浑身细细白毛的家伙,偏偏着了一身修士衣服。足下一蹬,嗖地蹿出几丈高远!这是?

    “小子,站住!爷爷给你个痛快!”

    这是先前那个贼子!话一出,李飞白再一看,“呼啦啦”滴流一只破烂袍袖,不是那厮是谁!竟然变成这个模样!唉,那个出手阻拦的修士还是没有抵过几下……本想着安置了两人就折回去相帮,灭了这恶人去,转瞬竟然就追了上来。

    来人话音才落,已是蹿至身后不远,带起一股寒气。李飞白折身一拐,将两人放下,挺剑挡下。定睛看去,那脸色,眼睛,那里还有一点常人样子,就连露出的手掌,都是十指苍白,指甲灰白瘆人。

    哼!李飞白一声劲哼,浑气势一震!扭头看一旁犹自昏迷不醒的两个。即便今日走不得,我必抵死在前!横眉一扫过来的怪物,一扬额,但有一口气在,放马来战!

    神情一凝,黝黑灵剑“倏”地御起,临风而立。

    “嘿嘿……”孙正坤冷冷干笑几声,不跑就好。不多话,嘴角斜斜一勾,足下一点,呼地掠了上来。双臂连连翻舞,阵阵灰白风刃层层袭来。

    风刃?眼见上下左右满满袭来,却是躲不开去。歹毒的家伙,风刃本无形,只是一道法力凝聚的灵力之刃,而今泛着灰白,分明尽是灌入了阴毒!李飞白手下掐诀如飞,黑剑已是如飞般御起,旋起一道剑幕,堪堪将三个挡了。

    “砰砰砰砰。。。”接连数道风刃击在剑幕之上,险险被以巧化劲的旋转剑刃卸了,腾起股股灰气。李飞白却也被冲得步步后撤,腾腾腾,退至地上两个身前,“哼!”一拧眉,死死抵了,顿时在这寒气之下冒出了汗来,钢牙咬的咯咯作响,浑身摇颤。

    一轮过去,顾不得喘息,暗暗压一口翻滚的法力,手下接连挥舞拍出,急急将四下逸散的阴毒挥散。自己身具火灵,犹自不惧,身后两个已经这样,若是再被毒染了,恐怕危矣。

    不行,这样怎是办法!本就应对艰难,几下就退无可退,再来,身后两个必定受累。

    双眉冷冷凝了,不就是要剑吗。那就随我来!看那白毛家伙又在提气,李飞白随手一剑恍过一圈,引上一引,脚下一点,往旁侧远远掠去。

    “还走!”孙正坤不禁心底一恼,“留下吧!”眼见小书生斜掠出去,孙正坤一顿,身形一挫,两腿一蹬,弹射而起,“嗖”地如箭般飞出,身在空中,呼呼作响,眨眼追至李飞白身后。“纳命吧你。”阴森森苍白十指如勾,“倏”地夹着寒风凌空抓落。

    “小心!”那边周哲,挥散了喷来的腥气,匆匆调息两口,急追掠来,却是远远落在后面。眼看追不上去,心底一沉。不料这厮伸手如此凌厉,弄到最后,还是被这厮得手!

    李飞白听得那声呼叫,觉到后面劲风袭来,无暇腾挪,错步拧身一转,只觉十指劲气贴着后脊狠狠凿落,“呲啦!”背上长衫已是撕裂及腰,一道深深口子,几近漏骨,霎时血淌如柱。“嘶……”一阵钻心,险些晕厥过去。

    李飞白将牙一咬,那恶徒就在近身,就是这个时候!不顾凝气止血,贯气双臂,双手持剑,翻身一记横斩,“呼!”拦腰劈去。

    “呀!”孙正坤正欲补上一下,结果了性命。翻眼一道黑影狠狠斩了过来!心下突地一惊,往后倒翻,险险避过。

    小子倒是能扛也够狠!竟然还能有这样反应。孙正坤对这黑剑却是心存忌惮。后翻让过突袭一剑,不再急着上前,张嘴也是一道腥气喷了过来。

    可恶!见那修士到了近前反而心有顾忌,李飞白正欲贴上持剑再劈,却被那腥气生生逼回。运气于剑,“唰唰”左右利落劈散,却已失了先机。再次挺剑而上,那孙正坤哪还会再给机会,足下再点,蹿起凌空,十指连弹,道道灰白劲气当空斜斜射下。

    李飞白挥剑格挡,却是一挡一颤,步步踉跄。

    “速退!”周哲闪身掠至近前,双手掐起道道灵诀朝空中打去。

    “你这叛徒!本想慢慢再收拾你,还来送死!”眼看得手,又被阻下,孙正坤不由气得暴跳!挥掌挡开,一个急坠落地。眼瞅着面前两个,不禁连声冷哼。“寻死,成全你!”双臂抬起,猛地握拳一送,“呼!”一股阴风直冲两人而来。

    “呦,这下子阴险啊。怕是不好!”旁侧林中,老敖却是看得真切,那袭去的灰白阴风之中,无数毛针夹在其中,根本不显。更别说乱战之下突然击出,毫无防备,想不着道都难。

    果然,李飞白两个各自提气贯掌,对那阴风拍去。灰色阴气眨眼耗散,内里毛针却是后继震射之下而来,竟是不同的两重劲道。随着灰气卷散些许,却未去尽。待得两人此时看见,哪还躲得开去。

    “噗噗噗。。。”如此情境之下,两人只觉掌上身上一阵刺痛,霎时冷冷寒意席卷全身,一股阴毒之气循脉而入,须臾法力凝涩。强撑不倒,已是脸色煞白,掩不住浑身战栗不已。

    “要玩完!”老敖抬手勾起一指,就要弹了过去,“咦?南边的过来了。这是要出手?嘿嘿,这小子,倒是有福缘,命不该绝。”

    正嘀咕时,场中传来一声御空剑啸,一道剑光,若破天之梭,挟着一道清逸之气,直指洋洋自得的孙正坤。“飞白兄弟,速速退下!”

    人未至,声已到,“哪里的邪魔歪道!受死!”

    孙正坤正欲抬手去擒两个,猛一声喝,一道剑光已袭至近前。不好!往后一纵错身躲过。晦气!这是哪儿冒出来的!是那书生同伙?妈的!可恼周哲这多事儿的小子,若不是连番阻我,早弄死去,怕是都翻过半座山去了。真是气杀我也!

    正在那里咒骂,只见那青青剑光斜斜一划,却未收回,像是算准了自己的退路,凌空一旋,又朝这这边划来!不妙!躲闪之际,心底一沉,这剑,去若臂使一般,远远过来,看似随意一下解围却精妙独到,这个,绝不是一般人物,是个棘手家伙!

    急急让过扭身再看,只见一道略显清瘦的身影,已踏风驰至不远,神色沉静,目若朗星。尚未近前,一股洒脱清逸之气,却已拂面而来。

    来人立定,这才抬手召了剑,却是嫌御剑过来太慢,先将剑打来解了围。

    适才听得远远的一声劲喝,转而一道灵剑如天外飞来一般。李飞白不禁诧异万分,此地,怎么会有人认得自己?看清了过来的身影,一怔之下,心下大定。

    这个……不正是那晚谷中,月下共饮,六山书院的大师兄,许逸!

    萍水相逢,无甚过深的交际,不想此人竟还记得那次小聚,远远就来相救。心底止不住一暖。“许兄小心,这厮歹毒万分,阴气含针,防不胜防。”

    “两位赶紧退去,速速运法驱毒。”许逸轻轻扫了一眼眼前的白毛怪物,这才看出是吞噬血脉的变身,略一皱眉。看看这边李飞白两个,此刻颤栗不已,必是中了阴招。对两个一摆手,转身上前一步。

    剑在身前,双手背负,话未出,一身浩然正气直逼而去。冷冷一瞟对面,并指抬手一挥,青光咋现,“倏”地,直取孙正坤。

    如此凛冽!还未出手,竟然就被这个家伙看得心底一颤。心神一恍,孙正坤尚不及聚法打出,急忙往一侧退避。还未定身,却见那剑光凌空一颤,一剑化三。如影随形,折了过来,分不清虚实!顿时一身冷汗,这厮不过和我一样的筑基修为,剑道竟然如此出神!单单躲下去怎是办法,完全被他左右手中。也是果决,拼了!心底一横,竟然不再退让,直接振臂一击,又是一道灰气扫来。想来伤我,你也不会好过!

    “哼,歹毒小人。”许逸剑去不停,一手运起,只如探出搅水一般,御出法力在空中,不去硬拍,却是抡臂带掌,连连旋起,斜斜向外带去。身子一侧,灰蒙蒙夹着毛针的阴毒之气已是错身而过。

    “啊!”

    本想以伤换伤骇了许逸的孙正坤,还想着对面会回剑去,未料对面竟然如此卸了,一剑直取!毁了!心神一错,再欲起身却是躲闪不及,一道剑光当腹穿透!

    这厮难挡!凝气止血,一手往怀中一摸,即刻将怀里玉符捏碎了去。弄个不好要栽在这里。暂顶片刻,师尊速来!

    眼见那催命的剑光又兜了回来,孙正坤毫不迟疑。捂一口丹药,忍了疼痛,身子一挫,一蹬,朝一侧弹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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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魔气复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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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一剑洞穿,突见对面的忍了剧痛,一跃错过,许逸也被孙正坤的弹身一纵猛地一惊。还真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怪异身法!“哼!任你这般肆意,世间还有道理?”

    这拼了命的一跃,一去十几丈,也是那孙正坤坚忍,堪堪避过许逸回旋的一剑,正好保住了命。然而腹腔被穿,终归是重伤,一跃之下,浑身疼得撕心,却是再难寸进。也不答话,皱眉忍了,只在那里急急喘息。

    轻瞥一眼浑身白毛的家伙,许逸抬手挽了灵剑去势,浑身气势一变,一股杀伐之气忽地蹿起。

    清明双眸无波无澜,手诀复转,当空打去,只见空中灵剑微微一顿,霎时,青光咋闪复收,“倏”的一声轻响,如飞轮一般旋了起来,登时,犹如凌空一轮丈多的幽幽青盘,虽无什么轰然的动静,令人不寒而栗。

    手下一指,“去!”那青青剑刃之盘当空划出一道弧月虚影,恍如满天剑刃一般,“唰”地激射而去!

    李飞白退在一侧,凝道法力止了血,却是一直忍着身痛,紧盯着这边态势。突地剑光骤起,不由心底一诧。这许逸,初时剑起清逸出尘,飘然若仙,此刻一转,却是杀气横溢,果断毅然,大有前路睥睨,纵横无疆之势……一柄剑在他手中,万般随意,只在一念之间,还真是莫测高深。

    孙正坤被这剑光恍得心神大乱,眼见剑刃绞杀及至,沉一口气,再想弹起,腹痛一牵,身子一个趔趄,却是力不从心。这一闪失,不由脸色大变!

    先前骇人的变身,此刻竟然血脉逆涌,隐隐无力维系!

    原先潮红的面色,失血之后变得煞白,这时一阵不可压抑的逆涌,立时又是浸血一般。强压之下,手足止不住颤抖不止。唉!此时竟然碰上这样要命的状况,先前怎么也不料会出来个这样人物,上来就挨上重重一剑,可恨!反噬之力,平日控着自然不显,这时候,简直是催命!

    眼见剑刃及至眼前,就地扑倒,一个打滚,冷冷青光从头顶盘旋而过,带起一身的寒栗。正欲翻身坐起,空中掠过的青光如飞鸟一般,竟又折了回来。再次扑倒,那还如他愿想。许逸拧眉并指一顿,空中盘旋的剑轮去势一缓,突地立起,悄然划过。

    “唔!”的一声痛呼,地上再没了动静。方才还自不可一世的孙正坤,转眼魂散。

    ……

    “啊!”雪峰之上,急急御来的老者一声惊呼,“正坤!”这一声,却是运气穿透,直传到谷中。

    “不好!”一直盘坐不吭的周哲突地惊起。师伯!听那声喝,竟然就在山腰?怎会如此之快就赶了过来!一扫眼前的几个,不由苦笑,再不跑,哪个还能留得命在……“莫要耽搁,你们赶紧离去吧。”

    李飞白观得旁侧的脸色,亦听得方才那一声惊呼,猜得个八九,急急转向许逸,“许兄,速速离了此地!怕是后面的老鬼来寻仇的!”

    “一起走吧,我去了,你们还是落个一死。”许逸仰目看了旁侧的玉龙山,怎会听不出来?来人一声喝,直冲场中,震得灵气紊乱,这修为,几个捆在一起也不是对手。往峰上一瞟,展颜一笑,“既出手,哪还能脱不了干系。”言毕,冲远处林中传音,唰唰蹿出十来人影,却是个个面上焦急。

    “师兄,这喝声?”

    “不必多言,携了几个离开此地!”许逸一声令下,指了指李飞白四个,“不可迟疑,速退!”言毕,独自负手立在那里,并未挪移,只是稍稍皱了眉,复去仰望玉龙。

    左右不敢多言,急急架了几人,扭头一看,“师兄?”这,竟是要自个儿留下引走来人的意思?

    “师兄……”

    “已是如此,多说无益。”许逸摆摆手,“我自殿后不迟,还不快走!等着折在这里?”

    “有点意思啊,这小子,是豁出命去了。嘿嘿,这仗义的……救个人,把自己搭进去。”老敖摇了摇头,眼下这种情形,一群人与待宰羔羊毫无异处。就这个使剑的有那么点本事,人家那边过来的可是个化婴。只是,北边的家伙,今日小孩子们打打也就算了,你小的不行,大的就跑出来讨命,这个,可是说不过去啊。“嘿嘿,这是要比拼祖宗?真是没劲啊。”

    身影一晃,也不管场中的几个在那里犹犹豫豫,一道雾气化出,直奔峰上御下之人,微微一震,忽地一股浓雾升起,眨眼将其笼在其中。“本就不是你的东西,论抢,又没那本事,拼老的,唉,更不够看。”

    “这是……”来人在山腰一顿,正要凌空御下,周遭突地升起一片雾气?不好,着了道了!

    骇然望着这雾,连番左右冲突,运法拍散,御空蹿离,怎么也脱身不得,一阵折腾下来,竟然连方位都迷失了去!

    “咳!”一顿足,心里明了,出手之人,恐怕远非自己能及。没一下取了自己性命,已是网开一面了,再不知趣,殒命只是转念的事。

    本以为是一场造化,却原来是祸事一场,竟落得这样,连得意弟子都失了去。

    早就有感,这峰上不知何时来了位不能惹的,怎么这事就牵上了?来人静立,再不敢动,不由神色萎靡。这……天欲亡我御灵不成!

    却是忘了,山下,还有一个自诩御灵正宗的周哲,怕是不敢再回宗去了。

    ……

    “嗯?”许逸自是小心关注着峰上,转而,竟然没了一点动静?朗朗晴空,怎会突地升起雾来,哪里来的?这山中气象还真是怪异。既如是,也不纠结,掉身御剑,朝先前离去众人追去。

    寻得众人,一路往南,片刻不歇,直直行出二三百里去,这才寻了隐蔽处安顿下来。身后一直未有动静,心下稍安。

    这一路,李飞白与周哲却是早早恢复过来。一个是火灵之体,本就对寻常的邪毒之类有抗,另一个是筑基修士,虽说不是习的那一脉,终究是常有接触,自有一套排解的法门,不是他人可比。

    另两个,老先生倒是先醒了过来。探查之下,体内稍许阴毒积存。周哲也不吭声,取了颗丹药交与李飞白,示意喂下。本就未中几针,只需运法配合就是。

    扭身再看一旁,陶红儿却是没有一丝醒转迹象。递过丹药去,看看李飞白那关切神色,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还是先行喂下,替她运法化去吧。”

    稍一怔,接了丹药,侧目看看这个筑基修士,李飞白也是语塞,这人,却是和那阴毒的修士一同来到,虽然几次出手相帮,不知底细,心里始终别扭,绕不过弯来。也不做声,默默接过丹药,将陶红儿搁下,急急喂了下去。

    只道是有毒,不曾想,那修士竟然如此阴毒,直到自己也一样着了道,才知晓,那灰气中的毛针,才是最最阴损的东西。入体即化,不留一丝痕迹,就算不曾穿透法衣,也挡不住阴邪之气逸散。

    而今红儿不醒,表面亦无甚,看来只是脸色发白,一查才觉,体内灵力散乱,丹田之内更是一片混沌,原本强压的黑色魔气,在那里兀自蠢蠢翻腾,竟有了往外沁染之相!

    这修士的丹药,还有自己这尚不精纯的火灵之力,能作用几分,还未可知……李飞白不由心底惴惴。

    许逸在一旁,看了这边几个的面色神情,原来还不是一路人?却是弄不清中间曲折。再想那次在谷中所见的几个,而今只有这飞白和桃妖,隔了两载,也不知都是什么状况,却不便问。

    见李飞白焦急模样,许逸三两步上前,接过手来探查一番,不禁一脸惊骇!这桃妖,体内怎会积染这许多魔气!想是先前也中了阴招,已是按压不住。看看李飞白,在一旁皱眉焦急,心底一叹,也不说话,替陶红儿又再理了体内乱气,那丹田的魔气……实在是无有什么妙法。相比之下,对这魔气,倒还不如李飞白杂驳的火灵之力更能另人心安些个。

    默默做完这些,轻轻拍了拍李飞白。转过身,搭手去替先生运法,逼了体内余下阴毒。

    剩下六山的一众人,聚在一堆。对大师兄的出手,倒没甚想法,一贯如此。倒是救下的人,竟然和个妖物一道,多少显得怪异。只是大师兄在那里站着,也不说话,彼此看看,转头言他。

    这边周哲递过丹药,自个儿一个立在一旁,看着一群人,偶尔瞟来疑问的眼神,浑身不自在。只是,眼下那女妖还未醒来,说走的话,却是出不了口。怎么也得再等等,等她的情形好些再说吧。只是周哲却不知道,陶红儿体内的魔气复涌,好些……怎样才能好些?

    扭身向北,止不住心里黯然,说不出的滋味。自己而今这样,算什么?叛宗?唉……转头往南望去,却是无甚目标,这一去,该作何打算?听师尊提过,宁离师姑而今也在南边,不知身在何处,如今怎样了?不如前去慢慢寻了吧。复叹口气,愣愣在那里发起呆来。

    探查了先生,除了虚弱,已无大碍,李飞白稍松了口气。转头,无心旁骛,只是静静度了火灵之力,携了周哲的丹药之力,一遍又一遍去驱红儿体内阴毒,只怕会有一丝残留。没了这引子,也好试着去拢那翻涌的魔气,且看是否能扼了那外逸的态势。

    也幸得陶红儿中了那一击之后,未再运法,否则,魔气寻脉贯身,只怕,天大的本事,也挽不回了。

    “这女娃,看起来不妙啊……”老敖不知何时缀在后面,暗自嘀咕一声皱了皱眉,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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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六山之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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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旁侧看着李飞白专心忙碌了半晌,许逸一声未吭,心底止不住默默点头。

    之前匆忙赶至那场争斗,远远见了李飞白御剑对敌,修为在其次,在剑道之上,却是颇有建树。与敌手想去甚远,剑幕卸风刃之力,纯粹以巧化劲,心思不错。能这样想到的人不少,能将剑真正御同心使,掌控劲道,尺度,使了出来,就不容易了。

    尤其是这心性,明知不敌,须臾可能丧命,仍是不离不弃,舍身御敌,为及身后之人,更是独自引敌而去,此心可嘉。

    受伤之后,有人来援,而今知道,那不是一伙,倒像是颇多忌讳,犹不舍去,并肩而战,可见心智,明白取舍。

    如此赤子,若为宗门选,舍之其谁!不由自己在那里看着轻声一笑。

    此事暂了,自己一行却还是要般正事儿的,不能再呆太久。

    看李飞白停手,满面愁容的坐在了一旁,连自己身上的伤势也忘了顾及,许逸又是心底一动,却又忍不住惋惜,哪里会看不出来,分明是情种深种啊。飞白的这同伴桃妖,实在不是眼下自己力所能及了。

    不知怎地,突然脑海里蹦出个俏丽身影来……摇摇头,自嘲一笑。真是,竟然被飞白这情形又勾起来。当初在谷中就是被明月篝火引了,一不小心惹得心里惦念……都是经年往事,只是偶遇而已,而今还不知在天涯何方呢,今日竟挡不住又在这里瞎想。

    即便再遇,自己能有飞白小兄弟这般,什么都不顾的守了?不由默然。

    ……

    “飞白兄弟。”

    “许兄。”李飞白只顾在那里闷头不响,突地听见许逸言语,恍然醒转,脸上顿时一阵尴尬。“小弟这……此次全仗许兄仗义出手相救,飞白糊涂了,竟然连句话也无,真是惭愧杀也。”赶紧起身一拜,面红耳赤。“实在是事出突然,乱了心神了,还望许兄不记兄弟无礼。”

    “哎,”许逸摆了摆手,“何必如此,小兄弟哪来那多的俗套,红儿姑娘而今如何了?”

    “只怕,还需些日子才能分晓。阴毒好驱,魔气浸身已久,年多时间,却是数次激起……”李飞白心底一沉,如今这状况,自己又哪里吃的准去。唉。

    “只怕我能助你的,也是不多。”许逸话锋一错,扭头看看旁边那一群师弟们,“随师弟们一同,却是还有事做,久在此地也是不妥,只是有些话,想说与兄弟。”

    “许兄,有话但说无妨。”赶在点上,不顾其他救下自己几个,这样做派,已是天下难寻。及至后来,安危一线之际,犹未舍弃,还求什么,“小弟不善言辞,今此得遇许兄,方见世间真性,如云开见日。有何吩咐,小弟自当谨从才是。”

    看看飞白,也未说什么多余的,稍作斟酌,徐徐道来,“而今外界的态势,飞白可知晓?”

    李飞白一怔,“却是知道些个……”

    “外界因寻镜和我六山古阵之引,已是乱得不可开交,虽未挑明了去,人妖两族为这窥天镜之事,却是已然经纬分明。外面已是时不时传出因为宝物,机缘结队厮杀的事儿。只怕来日,这人,妖之争将愈演愈烈……到后来,只不过是借此各行其是罢了。”说着,顿了顿,看看那边的陶红儿,若有所思。将手一挥,一阵风过,四下草伏,“你看,这草在这里,无争无求,却是挡不住风来……”

    李飞白看了,轻叹一口气,扭头看看后面的先生和陶红儿,心里又想起这一路自谷中出来的曲折,不禁出了神去。

    本是无心,却挡不住莫名遭难,是非缠身,根本就是身不由心。几个小小不显的人物,却时时不得不谨提了心神,如履薄冰。

    短短两载时光,一行五个,颠沛辗转,竟然就这样,散的散,失的失……而今,却不知都怎样了……勾起这心思,止不住心底一阵心酸烦乱。

    原本打算避世,好好跟了先生一路寻来此地,不想,还是脱不了纷扰纠缠。

    自打一场误会结识了红儿与万钧,投身飞红谷,得了灵剑,法诀,又结识了晶儿,晏云。谷中岁月,林碧潭清,修炼逗趣,漫天幻想,而今恍惚还在眼前,当时日子,这修行真是令人神往逍遥。一步踏出,竟然尽被吹散。

    低头看草,举首望山。草伏,树摇,山静。唉……转头看向许逸。

    “终究不是长法,而今这境况,飞白兄弟以为,在外能得安然?”看看李飞白一脸的茫然,又看了先生和红儿姑娘,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玦。

    “飞白若听我一言,不若寻宗门入了,凡事都好有个依靠。寻什么做什么,都能有个帮衬,眼下的时局,却是最好的选择。”

    顿了顿,探手将玉玦递到李飞白手中,“这是传讯玉玦,内有我的符印。你且收了吧。若是真有这心思,不妨去六山寻我。到时,就近寻个地方,安置了老先生和红儿姑娘,也可避了在外飘摇的许多麻烦滋扰。”

    去六山书院?

    李飞白握着手里玉玦,心中一暖,更是掩不住诧异。

    六山书院,这是在邀自己前去?不禁抬眼去看许逸神情,却见双目神定清澈,不动不摇。如此恳切,却不是做做样子安慰的话!

    身处那样的宗门,明知自己和红儿,万钧一干子的关系,竟然还能将玉玦交给自己,还说出就近寻个地方安排红儿和先生的话……这,能想到这样周全地步,这分情义!

    稍稍愣神,止不住手下轻颤。“许兄,这……”

    “呵呵,收下就是。我们还需去西边的断刃涧走上一遭,折返恐怕还需个几月半载的,这却没个准数,此事不急。飞白好好将前后思量了再定也不迟。红儿姑娘和老先生的伤,也正需调养。”许逸说着,直起身来,轻轻一笑缓了这气氛,“此去不能再相陪了,不如,先行别过,待有了定数,找我就是。”

    “小弟驽钝惊诧,有许兄如此安排,不知该如何感激才是了。”

    “天下乱起,也是不得已为之,飞白当好自计较。我倒是一直忘不了那谷中的月白风清呢……”许逸接了话去,心底轻颤一恍,有些失神,扭过头看看那边望向自己的一干同门,“不去想那许多,就此别过吧。”对一旁的周哲一拱手,不明曲折,却无多的话,只是一声别过,转身招呼众人而去。

    “许兄走好!”

    望着一行人渐去渐远,手中玉玦已是握得温热。

    ……

    那一群人竟然是六山书院的,周哲在一旁,一直未曾插话。盯着那簇拥的一队人,心底说不出的滋味。这才是正经宗门该有的!

    老先生还正盘坐,陶红儿未醒,面色稍有好转。周哲低头看了,抬头去看书生,却正来个四目相对。

    “在下周哲,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唤我李飞白就是,先前,还多亏了几次出手相助。”

    ……周哲面上一热,心底也是尴尬。

    “此次受了宗门令,又随了那样的一个家伙,却是连累小兄弟几个遭罪,周哲有愧。”

    “宗门?”先前却不知道这个,听两个偶尔两句愤愤说辞,根本无从捉摸。

    “咳,正是,却是御灵宗人。”这宗门一说出口,周哲心里忍不住一抽。御灵宗……此后,自己还是吗?

    御灵宗,李飞白皱了皱眉,自己知道的修界之事不算多,多少有些名号的,而今却还知道一些。这御灵宗,还真是没有听过有几个提起的,或是自己孤陋了。先前,却是明明白白说过,要自己留下剑来。难不成,这些人知道自己的剑,知道来历?

    听周哲接话一说,却是让李飞白大惊。这剑,自己怎样都探不出什么,那些人,从未见过,竟然就是因了自己运法探查,隔峰就有了感应!真是太过骇人!

    御灵宗,就凭了这点,还真是不同凡响。这与万物通灵感应一途,绝非常人能想。面上一惊,却不知那些个典故背景。

    周哲自然不屑于提起那些吞噬血脉,闹得人神共愤,中途衰败之事,却见对面脸上惊容,想起自己亲口要挟要剑的话,面上挂不住去。“李兄弟不必担心,先前遵了宗门令,才有那样错举。都是御灵一宗,我这一脉却是与那厮截然不同。谨循万物相通之理,感灵相通,须得心意无抵才可,却非是强求的那一路。”

    “哦。”

    该说的都说了,毕竟是经了那一场过来,眼下伤者还未醒转,两个悻悻然,又没了话。

    “唉……李兄弟,我往南边还有些事,就不便在此打扰了。”这样的氛围,实在是两个都难熬。周哲暗叹一声,抬头向南望望,一阵迷离,走吧,先离了这儿再做打算。

    “走好……”别扭着回了一句,望着那颇显萧瑟的身影缓缓而去,渐渐消逝,李飞白收回目光,不禁茫然。

    左右打量一番,先生还需好好调养,红儿此次,更是不知何时才能醒转。不想其他,还是辟个简易的洞府来吧。

    ……

    “而今什么都明了了,也该我老人家出来看看了。”经了这一场事儿,老敖多少也收敛了些玩笑的心思,先前那许多人在,又不知打算,却不是现身的时候。

    而今一个个都离散了,只剩三个,小子又捣鼓出个洞府来,显然是暂且在此安顿了。轻轻嘟哝一声,正正衣冠,踱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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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老敖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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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府简陋,陶红儿与先生各安一室。李飞白独自来至洞口,静立出神。

    不久前还是生死相搏,一群人为一线生机竭力奔逃,转眼,各自散去,只余伤痛。

    此刻静了下来,才觉到自己背上的伤,虽服了生肌丹下去,依然是隐痛不绝。好在自己怎么说也是火灵力在体,那些入体阴毒并未遗留什么危害,真是万幸。

    先生年迈,阴毒已祛,却需将养,实则也无大碍。

    红儿自救晏云那次起,短短时间,体内阴魔真气数次被引起。而今,虽然控了态势,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侵蚀折损。这一次,竟然已是自身无力压制,还需自己借了火灵之力,从外出手,才生生遏制了。这境况,真是堪忧……至此还无苏醒迹象。

    斜阳侧映,西燃绯霞,天高旷远,几只飞鸟徘徊。书生抬眼,望不尽前路。脚下,一抹瘦影。

    ……

    “行也是行,立也是行,时不待也。清也是清,浊也是清,但留本性。咳,咳……这说话的味儿,还真是别扭!”

    一个矮胖的身影,偏做出挺胸昂首的踱步姿态,晃晃荡荡地悠了过来,“嗯哼……我说你这书生,发什么呆,做什么愁。多少人,一闭一睁就是几世过去,放眼去,连个熟络的都没了……再多的纠葛,最后只剩烂在自己肚里。什么感慨曲折,穿心刻骨,到最后,自己还是自己……”

    “敖伯?”李飞白从出神中被拽回,耳边几句话,似明非明的,心里却是开朗了许多。还以为哪里的隐士点醒,定睛一看,竟然是他?敖伯怎会突然现身此地?

    而今再看这个,一身衣衫整整齐齐,靴不染尘,双手背负,款款踱来。面上红光透彩,双目晔晔生辉。不似处在烟尘里,好一派朗朗精神!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先前自己和红儿的感觉没错,敖伯果然不是常人!

    心中一紧,李飞白振了振神,朝老敖深深一躬。“小子见过敖伯。”

    “烟云过眼散,当明心静性,不忘初本……多谢敖伯点醒。”

    “呃……什么明心,初本,真是酸不可奈。”老敖被李飞白一拜,几句肺腑的感悟一说,弄得脚下一颤,迈错了方步去,一挥手,“我是说,你小小年纪,经过什么?路长着呢,烦愁个屁啊!似你这般,若再活得久点,岂不自己把自己愁死去。”

    “……”言语粗俗,理,还真是这个理。

    说着,老敖也不停步,径直步入洞府之中。来至先生的静室,“左兄,有客来了,还打什么坐,还不起来喝酒。”

    “敖兄?”先生一惊起身,“你怎么会在这里?”

    “脚底下都是路,走着就来了啊。讨碗酒喝。”

    “唉,对不住敖兄……酒,还真是没有了。”先生神色一黯,低了头去。

    “早知道剩的酒要被毁去,还不如那会儿我就都带走了……得了,既然不顺,何苦还在这里自己憋闷。来!”撇了撇嘴,手下一挥,一桶酒置于石案。

    李飞白先生对视一眼,老敖而今果然不再遮掩。竟然知道前后的事儿。此刻出现于此,由不得人不去遐想。这老敖背后,不知有多少神秘莫明。既然人家不屑言明,自有人家的道理,不提就罢,如此不是更好。

    随意就好,太多疑问拘谨,反而不美,生了隔阂。

    李飞白手下纷飞,御剑弄出几只石碗,案上一摆。先生痛痛快快坐下,就与老敖举碗。一个小口紧抿,一个只管海喝,李飞白一旁,只是陪衬。

    先生本就吃不住此酒酒力,而今刚刚受损,心情犹自低迷,更是不堪,早早就酣睡过去。

    “让他去睡,醒来自会好转。”老敖示意飞白,将先生送回室内。不等飞白回转,兀自踱至陶红儿静室。仔细盯着看看,却是皱眉。

    “敖伯。。。”望着静立不动的老敖,飞白心底不由一沉。若是这看不透猜不明的敖伯都迟疑,难于出手。这……

    “这女娃的本体现在何处?”

    “本体?”李飞白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急急取出那画儿,“正在此画中,敖伯请看。”

    “哦?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虽然尚显简陋,也算不凡。”嘟哝一句,不见什么手诀动静,袍袖一卷,携了李飞白,隐入画中。

    ……

    方自立定,老敖不由面色一变,怎会有这气息!凝神仔细探了这小小山谷,又看看脚下,愣了半晌!

    “敖伯……”

    “你这画儿从何而来?”

    “这个却是不知,只知红儿自有灵识就在此间,也不知来历,可是有什么不妥?”

    “哦……也无什么。”老敖兀自在心底压下惊异,看看李飞白,“此画,甚是珍惜,当好自珍藏,切不可随意让人观赏……”言毕,再不去提。

    李飞白看看敖伯神情,不由想起当初在翠罗江边海前辈的话,一直不明所以,而今这个又这样不说……有什么?放了神识左右探查,却无甚发现。唉,瞎想什么,还是先顾好眼下吧。

    抬眼看,而今那溪边院中的桃树,主干之上,黑色印记更盛,竟然裹了一半去。连那主干之外,都似有黑气隐隐浮出。

    老敖看过,也不说话,缓缓步至棚下,扭头看看旁侧的炉子,脸色又是一动。低头一看,却是空空如也,禁不住一阵叹息,“唉,可惜……”

    “怎么?”

    “这画儿的手法也是一般,里面稀罕东西还真是不少……”说着,不由抬起头来,“想必你的剑,也是打这里来的了?”

    “正是!”不知这敖伯今日怎会有如此多的感慨,剑?自己正是整日里弄不明白,心底不安,何不让这神秘前辈一观?说着,抬手召出灵剑来。

    “不可!”老敖一扭头,伸手一按,止了李飞白的动作,“赶紧收了,莫不是要害了这女娃。”

    害了红儿?李飞白一惊,看向老敖。

    “这剑先前在此,必是置于此炉之中,炉中虽然无火,气息不灭,犹可克了那无识之灵。那阴魔之气与无识之灵本是同出一源,灵被克,气才未生变。”

    “啊?”李飞白一震,抬手将剑桄榔一声投入炉中,甩了甩手。这!此剑竟然能勾了那阴魔真气!简直如晴天霹雳!

    “而今这阴魔真气被勾引如斯,已是自盛,又失了这女娃的法力压制,才会如此,却不是这剑的事儿。”老敖斜了一眼还在那里甩手的李飞白,“这剑,你不要了?”

    “我执此剑常伴红儿左右,岂不是日日害她!”李飞白一脸的煞白!

    “化形之体,法力压了,自是不显,却也差不离了……不过。”看看炉中的剑,心底抽抽,又看看李飞白那真切神情,叹了口气,“还是取了来吧,而今你身负天曜晶的火灵之力,这灵无识,却也能压了。这剑不凡,丢了可惜。”抬手一收,召了剑来,塞到李飞白手中。

    “果真?”李飞白不敢在把剑亮在外面,心底迟疑,赶紧收了,却是怎么也搁不下。“老伯既然知道这灵,也不知有没有解法,彻底断了这灵?”

    “解法?”老敖看看李飞白,解法当然是有,只是,看那一脸恳切样子,试了几试,竟然说不出欺瞒的话来,罢了!心里又一叹,“待先弄好眼前的事儿,出去再说吧。”

    李飞白面色缓了一缓,这敖伯,不知多深的背景……有法解决就好,绝了后患源头,一了百了!突地转念一想,“对了!此间出的兵器,却不只一件。”

    “还有具灵的兵器?”

    “具不具灵,这个,还真是不知,只是,我得剑之前,有个万钧兄弟,从此图中取有一杆棒子,应是相同的物件。”李飞白皱了皱眉,“只是,他两个相伴日久,却是未见有甚异变……”

    “竟有此事?不对……若是再有同样物件,即便无灵,也挡不住生变,绝无幸免可能。”老敖吹了口气,“你没有看错?”

    “原先日日守在一起,应该不会错吧?”

    “哦?你说的那个什么兄弟,什么来历?”

    “来历……”李飞白心底一亮。在火光兽的居地,与苏伯一行战金乌法相之时,万钧也是唤出法相之身来,这却不是常人能有的!怕是应在此处了。“我那万钧兄弟,却是身具一个巨猴的法相……”

    “身具法相?”老敖一愣,“猴子?”沉思许久,转而摇摇头,未曾见过,却是不好定说。

    什么巨猴,就是那几个灵猴生相吧。后世却未听说哪还有灵猴显能的。愣了一愣,转念一想。就算能有灵猴法相,而今岁月荏苒,也不知道都转成了什么样了……若是昔年那四个的血脉真传,恐怕翻天的本事都有!

    不过,即便不是,能身具法相,得些点滴遗留,怕也有常人难得的神通异能,压制这无识之灵,这个倒是好说了,“若是身具灵猴法相,压制这无识的灵物,自然不在话下,哪会有事。”灵猴法相?真是稀罕,“他而今身在何处?”

    “唉,却是失散了去……那日在火光兽的居地……至今不知去向。”李飞白将那日斗法之事说了,想想万钧,不禁有些黯然。

    “哦?”老敖倒是一愣,原来当日去拿了那厮,前面竟然还有这样的曲折。那日前去,只见那一队女娃身上,姜氏遗下的残鼎,颇有些诧异,还真没有去留意其他。

    这些言罢,又回到眼下。两人坐于棚下,李飞白只管盯着沉思的老敖,不敢丝毫惊扰。

    良久,老敖扭头,看着李飞白,小眼难得地流出一丝郑重,“小子,我说,你如是真心要救女娃,而今怕是要做个抉择。”

    “抉择?敖伯但请言明就是,若是能救得红儿,莫说抉择,就是千难万苦,飞白不辞。”

    “救不救得,而今在我手里,却是真替她除不去。我说的抉择,乃是另个说法。”

    说着,老敖看看飞白,略一迟疑,却又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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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一株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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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伯……”

    越似这般,李飞白忍不住越是心中忐忑难安,如此吞吞吐吐。唉,以方才的那番言论,敖伯的见识让人叹服,说到这儿欲言又止,李飞白看看瞄过来的眼神,一颗心渐渐下沉。

    “我来出手,可将外浮的魔气拘了,内里的,强压下去,不至逸散。这点其实不难,你修为强些,多费些功夫,谨慎着些莫让染了,也一样能成。若将这阴魔之气所侵染的都卸去……”老敖看了一眼将欲侵满主干的黑气,“你也看到,魔气入深,不分彼此。强去抽取,只怕,连着女娃的本体精元也一并受损,这却是伤及了女娃的根本。恐怕一个不好……”

    老敖顿了顿,“先前可有这般不能自抑,昏迷不醒之状?”

    “这两载以来,被引起多次,却是不曾似这次一般。”

    “阴魔真气勾散如斯,以她修为,只怕此次难了。”

    “敖伯是说,醒转?”

    “正是。魔气一起,法力涣散或是被染,只是外象。寻常却是都不觉得,心神亦是同样受损。连番几次不显,恐她自己也是不明,唯感疲倦而已,其实都在累积,只是一直强压着,却不自知。一朝神伤不起,这醒转之事,怕是需些时日了……此际于她,不可再有丁点刺激,若是再有意外……”

    竟然这般严重!

    李飞白不禁愣在那里。若再有意外……原先还真是未曾想过,这魔气被勾起,对心神竟然还有损伤。若是再有,指不定就不只是难以醒转了。可惜,上次在苏伯那里得来的火精却是只那一点,早就耗尽去,若是能在多些,唉,妄想无益,哪有那么多若是。

    却不知这敖伯神神秘秘,是否知道关于这克魔之法。

    “敖伯,小子无礼。敖伯见多识广,却不知,哪里有这克魔之法否?先前在火光兽处斗那金姓修士时,却是意外得了一缕那厮身上火精,对这阴魔之气正好相克。只是,那些许一缕,只是祛些皮毛就尽了。”

    老敖脸色转了几转,这事自己心里早就掂量过。只是而今丢在汤谷的那厮,经了那一折腾,连醒转都难,说是命若游丝也不为过。堪堪好转一些,不消停跑出去作怪,又被自己扯出一缕本命精元去,丢在了鼎里,现在还未醒来,再去折腾他……恐怕这个没弄好,那个却是吃不住要先去了。

    唉,凡事却不是在眼前就都能得的,而今这样,却只能说这女娃未到缘来祸去之时。但看这两个小娃往后吧。

    “若是在起初,单是驱除,自然只是功夫的事儿,而今这阴魔之气,在女娃丹田根深蒂固,不能硬取,若想凭外力来涤,此消彼长,祛魔还初。这样的火精……不是没有,却是要看机缘。”

    老敖扭头看看旁侧的火炉,“除了金乌阳火,这里原本却也有一种,便是这炉中之焰了。不知这画图原先的主人,是哪里得来,竟然还弄出了具灵的剑和棒子来。此焰在此,绝不应自行灭去才是,却不知是发生什么,被挪置他处去了,唯余些许焰气不绝。至于其他,归元境往上专司火法的,能聚真火……”说到这儿,老敖忍不住也是神色一暗,不知勾起什么,“唉,不说这个也罢,此刻说这,太过飘渺。”

    话锋一转,“天下之大,也不是只局于火,天罚之雷,劫应之雷,本就是克魔清源来的。神草异果之类,许多也有着无穷妙用,神乐的辟邪竹,还有那巫山药斋中,昆虚之境内,怕是都有可用之物……即便是而今修界,万物更迭,旧去新生,亦不能以常理度之。修士能识,所知的,不过是九牛一毛,其他妙物,更是不知凡几,只在因缘了……”

    李飞白只是听着,所说有名号的,无一不是虚无缥缈,至于其他,不能说无,却是都挂在一个机缘上,全无定数。指不定搁在自己眼前也是不识,就是真真可信,有用,又能奈何?不由一阵默然。

    扭头去看旁侧,那空无一物的炉子。挪走了,会挪哪里去?

    心底空落,叹一口气。

    “化形之体在外,与人无异,须得行功运法方能汲取灵气,否则难有寸进。”老敖看看李飞白,“而今状况,最好的办法,却不是就这样日日守着,守也难以万全。若真是替这女娃着想,却需放下些个……”

    “放下?敖伯请讲,小子洗耳恭听。”

    “即便你日日以法力度之,于这女娃来说,毕竟是外物,现今她神迷,自身却是不知运法去杂存精,这般看似助她,实则无益反累。”

    老敖看看李飞白神情,“真正对她有益,却不如还于她那通灵的本体,自取天地精华滋长。我替她压了魔气,也可再拘一道木精之气来,助她恢复。只是,她现今体弱神迷,即使取来木精之气,也需缓缓吸收,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顿上一顿,看了黯然的李飞白,“至少有这画儿在,也免再受外界的侵扰,何况此画中,天地灵气尤盛,在此以本体自然修养,才是正途。”

    话到这里,老敖住了口。李飞白也未再问什么,只是在那里默然愣神。

    抉择……比自己想的还要不堪。

    原本以为要自己去涉险求取些东西,为及红儿,天下之大,无不可往!竟是这。

    看老敖望向自己,不禁低头一叹,说不清此际心中滋味。只是,听得老敖这样一讲,却是句句在理实情,自己还能有更好的法子?

    盯着溪畔桃树,生气了了,花暗无彩,不由心底刺疼。许久未言,实则心里也未想什么,只是过往幕幕,似水流过……

    既然如是,除了遵循,别无可取。情之不舍,理不可逾。

    旋即思定,朝老敖深深一躬,“飞白对这些,而今是一点办法也无,只能眼睁睁看着。敖伯如是说,还请施了援手。飞白,拜谢了!”

    “或许不久就会醒转,自会化形相见……”老敖此刻也不知拿什么话来安慰,“你二人神海中皆有紫气莫明,颇为神异,我也不知这是什么,对神魂却是大有裨益。有这个,无需担心太多。”

    抬手携了李飞白,返了洞府。扭头一道法力打在昏迷不醒的陶红儿身上,拘了起来。又一摆手,携了李飞白,再次投入画中。

    既然决定,无需犹豫什么,越是犹豫,小子越是心伤。

    不再去看李飞白,自顾运法。老敖手下法诀一翻,一道淡淡雾气泛着荧光打在陶红儿身上,缓缓漫延开来,整个掩了去。片刻,陶红儿化形之体竟然也如那包裹的雾气一般,慢慢淡去,如气似烟,随着老敖手指一点,飘然而起,投入那桃树之中。

    眼前桃树轻轻一颤,却是多了几许生气,四下灵气一聚,枝上桃花若风拂过,几点花瓣划过。李飞白无言静立,灵气一动,带动衣袂轻摇,一点落红沾衣,顺而滑落。

    ……

    老敖引回那缕雾气,也不收了,复看桃干,也是神色一正,暗暗凝了心神。一抬指,那雾气再起,飘向树干,周遭一笼,都覆了去。

    静了静心,手下法诀不停,却只是手指轻勾,也不敢有甚过激的动作,小心着,将那欲将外溢的魔气先自收取。只是这外浮的一点,顿时将雾气染得灰白混沌。再看那雾气之中,隐隐流转不息,竟如两气争斗一般!饶是老敖,也不由得“嘶”了一声,怔了怔神。这阴魔真气,还真不是一般难弄!

    又定了定,沉了口气,老敖复再抬手,意往内里探去。多抽一丝,对这女娃都是莫大的好处,看在小子情痴的样子,就费些心神吧。

    手下动作更是轻慢,小眼微眯,眉头紧皱。须臾,只见雾气之中,灰色更重,流转之势愈强,李飞白不由额上沁出汗来。

    又是一炷香的时光,宛如几日般漫长……桃树突地一颤,“嘶!”老敖突地一声倒吸凉气,急急停了手去。一声轻叹,“唉,险些伤了女娃……”再看那雾气,已如清水滴墨,黯然发乌。李飞白不禁有些恍惚。

    老敖抬手,将被染雾气召至近前,手下掐诀,一道法禁打出,小心禁了,这才收了去。至此,才长长出了口气。

    定了定神,复起一法,打在树干之上,却是将那黑印禁锢。

    “且待我片刻。”说着,闪出画卷。凭空一招,显出那隐山的雾气,一晃而入。又片刻,化了出来,手中却是多了一颗晶莹的法珠,淡淡绿光泛起。珠内,一片绿叶轻旋,灵动轻盈,旋转之际,四下里丝丝缕缕的绿色灵力,萦绕不绝,生机盎然。

    一闪身,再次来至画中树前,老敖将手一展,将法珠打入桃树根下。做完这些,负手盯着眼前的桃树看了一阵,“如此,这女娃得了这木精之气,生机愈强,本体愈强,也是一场造化。”

    转头看李飞白,在那里看着桃树有些神情恍惚,神情萧索。这许多时间,竟然动都未动。摇了摇头,“小子,不可事事入深不出,心中有念,可不是挂在脸上……”话里却是少了许多不羁的打趣意味,“走吧。”也不等李飞白反应,直接卷了出来。

    站在那里看着,徒染心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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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魔龙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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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回洞府,李飞白再次拜谢老敖,却是挡不住心里落寞,坐在石案旁失神。连搭话也时不时打顿,看得老敖不住撇嘴。

    这小子,你的事儿办完了,我的事儿还没提呢。刚才劝你的话都白说了……

    只是,这小子,一脸的失心样,刚刚人、妖两隔,走点神,还真是没法去计较。老敖将嘴趁了几趁,竟然愣是出不去口!

    这事儿弄得,此刻,可是真真正正的替这小子设想,方才不是说的好好地,要求着我弄走龙灵的嘛!我老人家无一丝私心,前后忙活,还搭上了神木一叶去,我心虚什么?嗨,这可是怪了。老人家我磊落光明的,有何不可说的?明明不拿才是曲了小子的好意啊!堂堂正正,怎么又弄得跟拐骗了小子似的?

    老敖啊老敖,你说你,这会儿真高人一回,怎就嘴笨得跟粘住了似的!咳……就算起初有点那啥啥的意思,那不是起初吗。真到了事儿上,若不是我立显前辈高人的英明神武,小子哪会有机会坐在这里,更别说来此的种种。

    我说,你这小子也是,一出来就只顾失神,你的剑还没收拾呢!在里面那会儿还言辞烁烁的,怎么女娃一没了,连魂儿都守不住了!非得老人家我开口提醒吗?那多丢面子的事儿啊。

    那叫一个抓耳挠腮,“咚”地将酒桶拿来,也不搭理,闷头只管在一碗一碗灌酒。小子,我看你什么时候想起提剑的事儿!

    妈的,这酒真是不耐喝,老敖晃了晃桶,怎么就没了?不行,小子这没出息样子,我得提点提点才是。

    “咳,咳……我说,那个……你小子出来就这德行,可记得还有正事儿没干呢?”

    “呃,敖伯,小子失态了……”李飞白被一声惊醒,尴尬不已。竟然将人凉在这里,唉。就去抓桶倒酒,才觉已经空了。

    “不喝了,正事要紧。”见李飞白转过神来,老敖神色一正,霎时一股卓然高人气质,“将你那剑取来吧,你说的也对,指望外力压制,不如彻底绝了后患。这剑中无识之灵,与那阴魔之气是出同源,若是不除,心中总是顾忌。”

    李飞白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暗暗自责。这样要紧的事儿,自己竟然心神失守,一时忘了,还需老伯提醒。心中一激,瞬时清净。

    “小子心境不堪,竟然险些迷了去。”正了神色,抬手召出灵剑,轻叹口气,郑重递过。

    “小子探查过无数次,却是一无所获。也不知这剑中,到底是什么灵物,如此凶恶邪毒。”

    “莫看这灵如今无识。若不是因为这,哼哼,如今的修界,恐怕能御使这剑的,还真是没有几个。”说着,老敖接剑,又再探查一番,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说来也真是奇怪,世间早就没了龙迹,这都多少年了……这铸剑之人,是何时,又在哪里得此机缘,居然会有龙灵……还弄个龙牙来铸器……”后面的话,分明是自言自语,始终想不明白罢了。

    在自己的印象里,不知多少岁月了,此界中早没了龙的影迹。如是此剑在此之前炼制,就凭这具了魔龙之灵一条,又怎会默默没有一点名号。

    “龙灵!龙牙!”

    李飞白突地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敖伯……”

    这,黑漆漆一条,尺许长,坑坑洼洼,看着只嫌寒岑的,是什么?龙牙!

    自己手里的剑竟然会是龙牙铸就,具了龙灵的龙牙!这黑不溜秋的……李飞白瞪大了眼睛,直直盯着老敖。

    “嗯,怎么……”老敖一抬眼,正看见李飞白那一脸的惊异,两眼直勾勾望着,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啊呀,不好!

    这小子什么眼神!心中莫明一紧,两手握剑往怀里一带,突地满脸肃然,“这可是条魔龙,生前不知祸害多少生灵,而今竟然灵未散去,这可是真真的世间遗祸啊!”

    “但凡我辈修者,除魔卫道,万死不辞!而今落在咱们手里,必除之而后快!”一时间,言辞铿锵,掷地有声。矮胖身材,登时晔晔伟岸,正气浩然,小眼精光闪闪,其志凿凿。

    这小子,还看!唉,方才一不小心,竟然说漏了嘴!

    怕不是知道了这是龙灵,变了心思,打什么主意?唉,唉,唉,这破嘴!龙灵,自己都觉得稀罕,何况他们这些小家伙……而今的世间还有几个见过龙的,不过都是听听,胡乱遐想一番罢了。

    那东西,哎呀,可是真正的霸气逼人,睥睨天下,观之令人心悸,难生与战之心啊。嗯?不是不是的。啊呸呸呸……什么话,都是世间难得,我老敖是惺惺相惜,念及都是天生之物,不屑出手,不屑出手。

    这小子,莫不是想反悔了?方才还一副为了女娃心伤的模样,哼,负心小子。

    “敖伯若是拘了灵来,将如何处置?”

    “……自然是将它灭去,此等魔物,绝不可留。”

    “幸得有敖伯在此。”李飞白还在适才的惊骇中未醒过来,“龙……龙,究竟是何模样?我竟然握着携了龙灵的龙牙,这许久而不自知……”盯着老敖死攥在手里的灵剑,一股恍若不识之感。

    “唉。”

    又怎么了?唉什么?老敖两手又一紧,速速拘了才是正理!

    李飞白转过目光,龙灵……一条魔龙,这般来历的阴魔之气,唉……想起先前询问老敖关于克魔之事,说得那般艰难,都没有一个准话。所提的,没有一个是眼下可以期冀的。那会儿心里还兀自纳闷,这世间魔气,难不成都是这般难于应对吗?再战起来,岂不是人族堪忧?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想来,敖伯那会儿所以说成这样不易,怕是早知道这是魔龙之气,只是自己不知罢了。

    突地觉得心中沉重。不说还好些,而今知道了,就是有寻常的克魔之法,恐怕也是难起作用吧。

    老敖一看,不再去理,径直站起身来。不行,不能再停,赶紧的弄成稳当。

    “小子莫愁,且看我拘了这厮!”

    说话间,手下一丢,灵剑悬空。再一招,一樽破不溜丢,布满了青铜锈迹的酒壶祭了出去。

    双手翻诀,连连打出。几道法力激发,只见酒壶忽地一长,足有缸大,无光无华。又一点,壶盖缓缓飞起。霎时,壶口逸光,青绿光芒,看似幽幽不显,竟有摄心之势,令人不敢直视太久。只觉得这壶,内里乾坤,要是入了进去,不知又是怎样的一番天地。

    李飞白听得老敖呼喝,半点不敢分神,看看空中灵剑,又看看那神异酒壶,转眼,直盯着敖伯。这却不只是为了一睹那龙灵模样,以敖伯这样神秘的人物,祭出法宝来拘灵,错过了,恐怕今生都难再见。

    “出。”老敖手指一勾,嘴里一声轻喝,壶中光芒随即升出一缕,盘绕在灵剑之上,渐渐裹尽。手下不停打诀,片刻,青绿光芒一闪,隐入剑中。

    老敖顿了顿,正了神色,沉下口气,又抬起手,复掐几诀,打入剑中,一缕神念牵着,这才神色一缓,略一扭头,“小子看好,龙就是这个模样。”

    话音落下,手下又打出一诀,击在壶上。那青铜壶身幽光一闪,立时一股无形的慑人吸扯之力,直朝空中灵剑而去。须臾,只见那隐入剑中的青绿光芒又自亮起,渐渐脱了剑身,复往回引。

    待青绿之光脱离殆尽,兀自悬在空中,老敖一抬指,一道法力打上,“小子稳了心神,让你看得清些。”话音刚落,那光团应诀,渐渐幻大,青绿渐透,顿时显出内里情形。

    “嗬!”一眼望去,李飞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淡淡光笼之内,一道黑色暗影,缓缓盘绕,虽是凝神去看,只是模模糊糊棱角不明,看不出细处眉目。饶是如此,只觉得脑海一冲,险些晕了过去。暗影无心,却自一股震慑顺着眼神透心而来,顿时如遭重击,浑身法力凝涩。本只是幻出几尺大小,沉沉直仿若茫茫山岳铺天压下。

    明知是无识之物,也未见有甚动作,只是观上两眼,李飞白根本控不住自身,颤栗不止,顷刻汗如雨下,脸色煞白。莫说再去细探,连抵都抵不住去了。

    “收!”老敖急急一道法诀打在酒壶之上,霎时,光芒一敛,全数还于壶中。手一招,酒壶落下,收了去。

    再看李飞白,这才咬紧牙关,缓过劲来。抹了脸上的汗,缓缓松了紧皱的双眉,长长吐了口气。“哼,”鼻中轻哼一声,眼中透出一股坚毅。

    呦,看不出来,这小子还算不错……老敖倒是一愣。那样的修为,简直不堪入目,一个情种深种的痴儿,也不见有甚多的言语,原本以为猛地见了龙灵,惊吓之下,会把持不住失态,还准备着去伸手扶上一把……不想这闷闷不显的小子,心性如此坚毅。

    嗯哼……我想想,我那时候头次见龙,比他可强多了,只是不屑去扭头多看而已。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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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化气鼍龙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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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过神来,方才虽是强撑了,而今那龙灵被拘,李飞白仍然觉着浑身一阵虚脱,止不住心下骇然。

    原先听说,修为相去甚远者,凭着威压便能令人不战而屈,今日首次经历,就遇上这样传说中的魔物,亲身体会,真是憋闷难耐!只是无识之灵,这要是对阵,恐怕……自己方才,真是出丑!

    脸上一热,不由扭头去看老敖。那厮只是干干的嘿嘿两声,没甚反应。只道是笑话自己无能,却不知是在心里暗赞。略一低头,也不说话,自在心底警醒。

    老敖也不去扰他,这小子,是在回味方才情景?既不吞药,也不打坐静神,嘿嘿,不错,勉强算是有那么一点我当年的神采和劲头,哈哈哈。抬手将剑召回,置于案上,只管在那里翘腿晃荡。老敖出手,龙灵到手……悠哉悠哉。

    许久,李飞白才又醒转,此际,气稳神静,面色无波。扭身朝着赶紧正身端坐的老敖一拜,“多谢敖伯出手相助。”

    “哎,举手之劳,一个魔物,当是修者不辞的本分。”

    “是!小子受教。”

    转眼看案上的灵剑,却是根本看不出什么。自然,原先每日拿着酒探不出灵物来,此刻,凭了自己的神识,自然也是难以感知不同。心底自嘲,轻叹一声,也不去拿。龙牙,龙灵,呵呵,自己还真是缘分不浅啊!蝼蚁一般的渺小无助之感油然而生。一日之际,突地经历这许多……复观案上的画轴,担忧之余,更是一股说不出的寂寥……

    哎,这小子,不拿剑?龙牙,这可是龙牙炼就!世间哪儿寻去?若得相通,自涨三分威势,与那些个寻常的炼器材料绝不可同日而语!怎么?刚才是在叹气?不就是少了龙灵,失了点灵性吗……这就看不上了?咳咳……

    “小子还不好好收了这剑?”

    “是,多谢敖伯援手,只是小子低微,却是无以为报。”

    “唉”老敖一怔,也被弄得心里生出几分感伤来。这小子却是太过实诚,呆瓜情种一个。方才就弄得自己忘了所以,临时起意,取了扶桑叶投给了那女娃,也算是一场造化。这,小子,你已经不亏啦。

    还不拿剑?怎么瞥一眼又磨过头去了。

    哎,小子你别这样苦兮兮啊,我可不认这个。

    哎?怎么摸了一下,又推开了?

    ……

    哎,你小子这副德行,妈的!看不下去了,弄得我要憋出酸水来!

    “我说,这剑虽失了灵,少了点威风,我这里却有一物,同样是世间难有的宝物,可助你打入剑中,却不必再忧心这剑失灵,会大打折扣去。”

    “哦?”李飞白在那里低头,心底却正是五味杂陈,感叹世事命理来着。

    得知这曾被自己嫌弃的是具了龙灵的龙牙之剑,怎会不动容?这就是所谓的缘有深浅,福祸难定。非是该有之物,没有那个命数,拿在手里,也是祸引,还真是一点不假,终逃不过撒手。

    即便知晓这些来历,知道了自己身具天曜晶火灵之力,御之不惧,又怎样?红儿阴魔之气的同源之物,再说无碍,自己也是断然不会再留它了。唉,幸得敖伯在此,一次绝了后患心病,也算圆满。

    “小子只是感叹福祸机缘,并不敢有甚奢望之心。得敖伯相助,尚不知何以为报,惭愧得紧。再取什么宝物,恐怕小子拿了也是明珠蒙尘……”

    呦,这话说的,怎么就听着那么不是味儿呢?

    这意思,我若是不给你弄好了,还真就是我老敖没本事,敷衍你了?嘿!

    手一摊,两颗明晃晃逸光的珠子亮了出来,“小子你先别说这话,知道这是什么?”手下一颠,“这可是鼍龙化身的遗珠,鼍龙,知道吗?那可是可修身化龙的家伙,就是以此珠聚气方得化身而去。是以,这珠子,又有名曰龙引。鼍去之前虽非真龙之身,这珠却是万年功成盈满之时,聚龙气而成,二十四珠升龙台,不是真龙不飞天……”

    话如是说,灵气逼人不假,老敖的话音却是不觉越来越低。妈的,忘了刚才不让他看那魔龙之灵了,这倒好,再如何地难得,好使,也是比不过方才的卖相去,何况,那是真正的龙灵。

    说着说着,怎么就自个儿也觉着少了点底气。拿了龙灵在先,眼睁睁看过龙灵的威武雄霸,扭头再来夸什么化龙遗珠,这话怎么就越说越不是味儿了……哎呀,这事儿弄的,失策失策!

    都是这臭小子今日一脸的苦相弄的,却是没有想到这茬儿。

    化龙遗珠?竟然还有这等东西?“此等异宝,飞白怎能受得。敖伯出手相救,再赠瑰宝,飞白何德何能……实在是折煞小子了。”

    撇了撇嘴,老敖却是不再接话。

    再去夸说这珠子能化水灵之力?人家小子明明已是身具火灵,“哎,小子顺眼,这个自然当得,当得……”抚一把稀拉胡须,正了正身,打个哈哈,转而抬手去,又拿起案上的剑来,“这珠中所蕴龙气,自可转于剑身,不失威势。余下珠子,却是还有妙用,身具此珠,可避水侵,亦可化之得水灵之力。”

    一句带过,也不再多说,只管站起,再次将剑丢入空中。

    扭身,引了那两颗鼍龙珠来,运起一诀打上,从那珠中牵出两道泛光的晕白之气。只见这两道浓浓之气脱出,自在空中纠缠,来回盘绕,凝实厚重,恍惚沉沉负了大千,沧桑百世,任尔如何观望,只觉难窥其一!

    “合!”老敖手指一点,各个击了,阻了去势。适才翻腾不已的两道白气,越转越慢,飞舞之际,渐起勾连。缭绕许久,慢慢难分,终于融为一体。

    白气无灵,无甚威压泻出,却依然看得使人心下惊颤。两道的翻腾自不说,合二为一,其势更厚。悬在空中,也只是丈来长而已,却宛若无尽无涯。李飞白暗暗咂舌,万年积淀,一朝功成化身。听来无甚感觉,但观这遗珠龙气,浑厚磅礴之势,震人心魄,却是含了多少艰辛磨难去……

    “去!”老敖一声断喝,将李飞白自感叹中唤回,定睛看时,一道法力引了那泛光龙气,朝悬空的灵剑打去。方才错神,却不知使的何法,凌空的漆黑剑身,而今似深渊吞海,竟然也有了自纳天地的错觉,一股吸摄之力,不敢久视。

    一喝之下,那磅礴之气,循了法力牵引,呼地朝龙牙之剑扑将过去,仿若有感一般,裹了剑,却突地蒸腾骚动起来,一时间,剑转气腾,明明无灵的东西,偏生就像活物交汇,兀自不认!

    如此许久,那盘旋不止的不可开交之势才缓了下来,浓厚白气越来越淡,朝剑身之内缓缓隐去。及至最后,只余淡淡丝缕如雾。突地,剑身一震,微光咋现又敛,四下余气倏地隐尽,唯余剑转。

    “这气无灵,却也似这般有感?”

    “万年积蕴,你道是白白沾染的?灵从何来?区别只在有心无心而已。”看到小子惊诧的神情,老敖终于有了飘然的感觉。臭小子,总算是说了句让人心里舒坦的,这龙气入剑,也算是一番闹腾,有点看头,不失面子了。哼,也算你小子有福开眼。

    老敖正了正神,“忽”地单手一背,仰头看着空中灵剑,一手抚须,挺胸缓缓点头,“成了。”收了两颗珠子,至于案上。手一挥,灵剑飞至李飞白面前。

    李飞白伸手召了剑来,细一观,这次,果然已有不同。

    先前漆黑黯哑的剑身,而今黑中泛出浓浓的青色,竟然稍许有了一些幽幽光泽,暗青的剑身,偶尔流光一转,立时有了莹润之感,真是神异!只是不知,先前的那种驱邪之能,还留几分。原来那些凶性,想来多半都是那魔龙之灵所至,而今龙灵没了,龙牙尚在,又有龙气复加,这个到底如何,只待后观了。

    转念一想,不由一阵自嘲。能得这样机缘,旁人恐怕想都难想,都不知是哪来的福分了。还去惦念那些,这却是有些不自清了。

    收剑,向着老敖深深一躬,“多谢敖伯抬爱……”

    “哎,小子不必如此。”老敖稳稳坐着,抬手止了,将两颗珠子推到李飞白面前,“珠子收了,即便没有龙气,本身可就是难得的神物。”

    松了口气,想着壶中的龙灵,不由又是心底一乐,嘿嘿,那玩意儿,该我回去好好玩玩了!又想去摸酒桶,却是空的,扫兴。走啦,走啦!“此间也算事了。我与老左也该走了。”

    走,不对,与老左?要带走先生?“先生?”李飞白一愣,“敖伯欲携先生同去?”

    “嘿嘿,就剩那一桶酒,到你这儿却是一下喝没了去……老左不跟我走,上哪来的好酒喝?”老敖摆了摆手,“亏不了你家先生。”

    “是,还要谢过敖伯才是!却不知这一去,是往何方?”

    “先前那峰就不错,自然是回转去。好啦,小子好自为之。走啦走啦。”转身去了先生静室。

    李飞白送到洞府之外,却被止了。再次躬身相送,抬首时,哪里还有踪影。

    ……

    小小峰下,一个人,立在那里,瘦影伶仃。西望,又是正值斜阳。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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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东海闲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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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就这样剩个孑然一身。一路行来,只求能有个落脚,偏偏就这般风吹雨赶,散了去。此间过往,犹历历在目,不甘也罢,却没有哪个是自己能倾力挽回。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当年潭边树下,几小为及陶红儿隐疾,神往天外,欲出外一行,红尘游历,寻方问药。不想真真的为了避祸出来之后,就如随手丢入湍流的石子,被吞的没了踪迹……

    “嘎嘎。。。”几声鸟鸣,唤醒了沉思的书生,拖着落寞身影,转回洞中。

    画轴犹在案上,脑海浮现红儿音容笑貌,却不知而今,静默的桃树,能有感否?摩挲着画轴,终又搁下。如此在这里伤感,于事无补。

    前路未明,金晶儿与万钧的命运都在他人手中,而今只剩红儿,又是这般田地,对面不见……未来怎样,全系于自己。

    沉思片刻,收了画轴,取出两样东西来。正是先生留下的朱果和许逸相赠的玉玦。

    凭了自己一个在外面闯荡,却是真如许逸所说,万事艰难。

    就这样的修为,而今更是连个帮衬也无。势单力孤,这般下去,恐怕还是一样的时时处处历险,更别说而今为了红儿,还要期盼着却寻些机缘。凭眼下自己这样,还真是迷茫……

    风起云涌的修界,机缘迭起,同样福祸难料。

    所有一切,对于现今而言,都是只能承受,什么设想,全是虚妄。卑微修士,何谈机缘!即便有转机,只怕都是祸引。

    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玦,不由来回摩挲。这一枚玉玦,才是真正明路。来日去寻了许兄,如能入院最好,不能入院,也好就近寻个处所。天下纷乱,却不是自己这样的小小人物,单枪匹马,怀了祈望可以去争抢的。有所依,才是将来自强所需。

    思及此,心中渐渐有了定数。

    看看一旁的朱果。这样的东西,却是不能留待宗门再用。如此神异东西,必定引得修为急蹿,使人生疑,万一有个什么纰漏,不堪设想。

    倒不如趁了他们往返的这段时日,先行化了?

    心下思定,在洞口打了几道法诀示警,旋即转回静室。左右瞄了瞄,再无杂念,浑身气息一敛,盘腿坐下,取出一枚朱果,含入口中。

    欲待来日化不甘,还需自立踏髙绝。

    …………………………

    东海之上,烟波浩渺。此处已是人迹罕至。突兀现出一小片陆地来。

    “不想海外还有这样地界。”说话间,一身仙风道骨的老道一抬足,身子已是凌空飘起,在空中端详片刻,对着下面撂下话来,“果然不一般!独独一处,都快赶上一州大小了,灵气也自充裕,说不得会有什么隐居修士之类。”

    “嘿嘿,这一路遨游。海中亦是不乏灵物,一直不见有甚道行的,终于寻个像样地方,指不定就是哪家的别院。”下面船上的魁梧壮汉一笑,法力一震,脚下小船无桨自去,似离弦之箭一般破浪而去。

    只是一刻,一行三个已是登临。

    后面跟着的猴子站在滩上,听着前面两个在那里闲扯,撇撇嘴,却是老实地没有插话。跟了这许久,身上法力一直被禁,及至后来,终于网开一面让开口了,却又被两个的身份骇得不敢胡乱言语。

    那莫名其妙拘了自己,走哪儿都随处乱丢的家伙,竟然是蒙山的袁神通。旁边一副仙人模样的,就是六山的清远老道士。

    自己竟然跟这样两个家伙在一处!那晚上只知道两个人约了打架,说着没头没脑的话,却是压根没有往这上面想啊。及至后来,带自己去了又一座山里找人说话,又是背着自己。哼,以为我很想听吗?

    最后一同出海,妈的,左右乱拐,一会儿东,一会儿南,把个小船弄得跟飞似的。感情,两个装得似乎天下在手的样子,弄得神神秘秘的,这是根本不知道去哪儿?瞎转!没个去处你们转个鸟啊?

    只是,听这两个家伙闲话,渐渐弄明白两个的身份,还真是不敢再乱骂乱说什么了。

    嘿,这样两个家伙,竟然会凑在一起?还整日里没事人一般,弄条破船来东游西逛……

    两个家伙怎么打了一架,也没个胜负,就不打了?没劲啊。

    那个袁神通,怎么就一直邪上自己了?神神叨叨问了一堆,倒像是把自己错认成了他的晚辈?而今左右无事,到处跑了这么久,却不再问了,我认了吗?真是,这脑子,都想些什么玩意?

    只是现今跟了两个许久,被随手扔了几次,万钧却是学乖了不少。不去插话,只管自己看着,心里嘀咕。

    眼前的两个每天看着风清云淡的样子,倒像是世交好友一同相邀游玩,哪有一点自己和飞白,姐姐几个那般相交无隙的样子,假惺惺装模作样,说过话都拐弯儿抹角弄不懂,听都听累了。

    不过这一路,好东西还真是没有少吃。嘿嘿,在陆上还真是没机会尝到啊。什么怪鱼,螯虾,磨盘大的巨蟹……这两个都这般道行了,也是一样不讲究,难舍口腹之欲,不,我看,比我还能吃。这个,回头得跟姐姐几个好好说道说道。也不知几个都怎样了……自己被拘了这许久,也不见什么说辞,这可何日是头?

    “呵呵,袁道友说的而今倒是真应了。”清远真人轻轻一笑,扭头去看袁神通,也是双眉一展,定是有了相同发现。

    “有了这样的,往内必定有些门道。走,看看。”

    两个来了兴致,走了这一路,所到的地方也不少,一直未见什么颇深道行的,不想,今日一上来,就察觉了灵智初开的妖兽。

    “你去弄些野味儿来,在此候了。”扭头甩下一句,顺手解了法力拘禁,和清远两个凌空而去。

    又是这样!腹诽一句,却是乖乖认了。这两个家伙居心不良,头一次自己不听,两个家伙愣是弄回来东西一丝没让自己尝!妈的,还当着自己的面,让自己看着他们吃,忒狠!

    万钧活动活动手脚,久违的法力贯穿之感倍感亲切。“舒坦!”伸手一招,棒子在手,呼呼舞捣几下,心下忍不住狂号,“嘿嘿,爷爷来也!”轰轰几声,将近里的几块礁石砸得稀烂,好一个乱石穿空!“过瘾!”又朝旁侧的树上夯了过去……

    空中不远的两个自然听得清楚,也不诧异,分明早就见惯了这惊天动地的动静。

    每到一处歇脚,解了这厮的禁,都少不了一阵如狂的乱砸,那一阵,连身边尚有两个高人也懒去避讳,发泄了再说。

    清远看看袁神通,摇了摇头,这边只是讪讪笑笑。心中却是有些欢喜。这小家伙,看起来粗鲁,有时脑子直得,让人恨不得撬开看看是不是长成了实的,实则粗中有细,坦然自在,这种心性,可不就是天成的无拘之境。观事物往往一针见血,独见真谛,却是多少人挖空心思都学不来的,哈哈。

    “小家伙真是不错……”袁神通甩甩头,有意嘀咕一声,“懒得管他,走走走。”

    清远瞥一眼侧里得瑟的身影,心里暗自掂量,这也算是一种于修行有益的境界,又怎样?也不见得就如何了。也不多话,稍一提气,跟了去。

    这边万钧,撂倒了几棵树去,翻过来,愣是将适才立足的沙滩夯出个十几丈的大坑,看着海水翻涌倒灌,这才杵了棒子,心满意足罢了手。

    好了,可憋死大爷了!走,看看去。刚才这两个家伙说什么,这岛有一州大?偌大的地方,鲜物绝少不了。

    那袁神通身上还知道带酒,比之原先谷中自酿的可好喝多了去。嘿嘿,幸得我这烤肉的技艺,非比寻常,看得两个家伙直愣眼,哈哈哈,弄得高兴了,多讨几口来喝。那个清远老道,想喝就喝呗,浅尝辄止。这地方谁还会说你?装模作样,无趣的紧。

    嘀咕着,拎了棒子,转入林中。

    ……

    御空而去的两个,缓缓观了,不禁渐渐失了兴趣。真是怪了,自古传言,海外有仙山。仙隐之地,亭阁玉阙云云。好不容易转了许久,碰见这么个看来还算不错的地方,灵气也甚浓郁,不说什么仙府遗迹之类了,竟然连个修士也无。

    这传说的东西,这般难寻?却又听说那些个俗世渔民有得见的……呵呵,机缘二字,还真不是看愿想大小就有的。

    两个御行许久,所过之处,一处处据地而居的兽类倒是不少,却都与陆上无多少差异。越往内里去,灵气越浓,四下的兽类灵昧初开,自然便依此而分,由弱而强据了。

    “看来这里又是一处荒蛮之地。”清远抬眼看看前方,“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往中心去看看,恐怕其它都没甚值得期盼了。”

    “咱们两个这运势,还不如那些个俗人。哈哈哈。偌大地方……走吧,恐怕就是有可对话的,也只在中心灵起之地了。”

    两道身影不再迟疑,神识再扫一圈,倏地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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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后来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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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道身影凌空而去,一路风驰电掣一般,急急御了。偶尔有感地上的东西,略顿一顿,查看一番。

    往里行进,地上兽类明显感识强了许多,有能感知到空中气息的,引起一阵阵骚动。此起彼伏,吼声不绝。再往里去,感知更强,却渐渐安静了,各个安生退避。偷偷窥视,不敢做声,只求空中那让自己心悸的气息赶紧离去。

    一路只是稍许几处停顿,倒是渐渐有了颇具灵智的,探查之下,只是如普通兽居一般,却无什么惊喜的。

    大半日过去,终于临近中心。此地果然灵气充沛的紧,两个相互看看,不禁心下都有了期盼。虽然一路蛮荒,有这样的灵地,指不定就有灵智全开的存在。

    及至近前,两个不由都是一愣。难不成一路太快,有所失察?此地竟然有斗法痕迹!

    再探了探,却是只见一只结了金丹的红毛巨猿,在中心的一片湖边石洞中栖了。而今也有感自己不能匹敌的高人临近,“嗖”地自洞中跃出,左右徘徊,却不愿远离。正在那里惴惴不安。

    清远与袁神通相视一眼,这金丹红猿,自然能感知相去甚远,不愿远去,无非是洞中有什么不舍。只是,这四下里的斗法痕迹是怎么回事?这近里,却是再探不出还有什么这样道行的妖兽来。

    “看那些遗下的场面动静,倒不像是这眼前的红猿所致……”说不准这岛的那端还有什么厉害存在?

    “先去看看再说,有趣。”

    一闪落至湖边,顿觉四下灵浓若凝,尤其那红猿蹿出的洞中,竟然恍惚凝成了丝缕。倒真是一块福地来着,怨不得那红猿惴惴守着。

    “呵呵,此地想必就是灵脉之眼所在,红猿守的那处石窟中,灵气犹盛,怕就是有什么天生灵物了。”

    “有什么灵物恐怕也早被取了,看这四周,这斗法痕迹,分明更像是修士所为。”

    “指不定是岛上其他地方还有道行更深的,妖修有成?走走走,进去看看。”

    言语间,根本未将那焦躁的红猿放在眼里,踱了过去。红毛巨猿一阵上蹿下跳,急得挥掌拍碎了几块巨石,奈何,眼前的两个全然不理。越是说笑着走近,越是让这红猿觉得高不可及,判若云泥。在那里“嗷嗷”一阵,不敢出手。竟然就这样,眼看近了,悻悻然不甘离去。

    “咦?这红猿,本是暴躁脾性,竟然就这样走了……怕是吃过不小的亏。”

    “哈哈哈哈!”

    “怎么?”

    “哈哈……来来来,你且来看。”袁神通走在前面,绕过了一出耸立的巨石,此刻已是乐得气喘,“快来拜读前人留字。”

    这厮,笑的这样古怪。清远一愣,什么好玩的?闪身而至石后,一抬头,不由怔住。

    巨石背上,龙飞凤舞一幅留字,入石三分,只是这手字写的,还真是……不敢恭维。

    “都言三山居海外,飘渺深处有仙缘。而今踏波来寻访,只见红毛一傻猿。

    左右寻遍,无甚智启灵物,真是没劲,枉费那么多心思。

    此地石窟,有灵泉一眼。是蕴体良物,可惜带之不走。独自一人转至此地,一无所获。

    想来欲得见非比常物,尚需再往外去了。叹,竟然无有志同道合者同行。一个前往,好生孤寂……

    红猿傻吼,惹人心烦,竟敢那石块砸我!一通暴揍再走。

    后来有缘人,据了灵泉,当事半功倍。须记,是我留下未取。

    ————蝶彩衣留字”

    ……

    “哈哈哈,彩衣,竟然是那妮子先来了此地。”

    “彩衣……”清远略一想,“哦!莫不是,晏舒道友身边的那位仙子?”

    “正是!正是那个南海幻蝶之身的妮子。”

    “那仙子,竟然能独自寻来此地,倒是有非比寻常的坚毅心性。”

    “少来吧,什么坚毅心性。她那哪里是什么坚韧不拔来求仙缘。”袁神通想起彩衣的不着调,连连摆手。“哈哈哈,这妮子,分明就是不安分。耐不住修行清寂,满心的好奇心思。世间传说,只要是多少能有些许蛛丝马迹,必不放过。”犹在那里乐呵,“若是谁想听那些古时传闻轶事之类,找她准没错,绝对无人能及!”

    “呃……”清远一怔,还有这样一说,不由摇头一笑。

    南海幻蝶,世间异种,天生瞒天幻术,不容小觑。原先就听说过,可惜未曾谋面。心里一直以为是落尘仙子一般的清婉可人……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妙人儿。

    复观石上留字,不禁想起来时的斗法痕迹,还有那红毛巨猿,焦急不舍,又惴惴不安,最终还是默不吭声,悻悻而去。

    “一通暴揍再走,呵呵。原来起因在这儿。怨不得这猿,此次竟然没有一丝挑衅之心。”

    ……

    “如她所言,这灵泉之眼倒是真的不错。”

    转入石窟中看,一片氤氲,洞里灵气馥郁,若雾霭之气盘绕,浓浓丝缕。复往内行,腹地宽阔,豁然开朗。略往下去,一方数丈大小的通坦巨石,中间正有一眼丈许方圆的石洼池子,淡青无波,清纯透底。这是,满满的一池灵液!茵茵之气正是源自此处!

    “果然是一眼好灵泉。看来我俩倒成了她说的后来有缘人了……哈哈哈。”

    袁神通突地大笑,“这一池灵泉,若是离了地下灵脉之根,恐怕无法存的长久,寻常没个准备,还真是不好带走。”说着,在那里围着池子转了两圈,摇头叹息,“唉,这天生的灵泉,就是拿了灵脉有意依法去造设,也不是一朝一夕功成,去芜存菁,还要保了延续,却是太过浩大长久……有那时日,还不如多备灵石来了。机缘,唉,这真是机缘啊。”

    清远撇了撇嘴,斜了一眼意得的袁神通,已是说不出话来。

    这厮,不就是带了后辈来,占了便宜吗。若是就地缓缓蕴养,自然是好,若想就这样拿来,生生地泡出个装满灵力的弟子来,哼哼,还是什么好事儿吗?却是入了末流。此物最佳用处,还是在法力不济之时,用以补充,却是难得的上品。

    袁神通瞥眼看了清远,也不多言,嘿嘿一笑。抬手取出一只晶莹玉壶,手下一晃,如长鲸吸水,将那池中灵泉拘了一半来,妥妥封了。转而,又取出一块玉玦来,想了想,打了几道符印上去,“噗通”一声,丢入池中。

    “便宜了小家伙,却得留点想头才好。得来太容易了,却无多大好处。”

    “小家伙还真是福气。呵呵,道友倒是拎的清。”

    “嘿嘿,”袁神通将玉壶一揣,满脸意在,“嗯哼,你不取点回去?”

    “……”清远嘴角一抖,正想揶揄几句,看看那边的神色,不禁有些好笑。

    你这厮啊,取了一半,留下一半,让我来取。这不是明摆着不想我拿?凡这神异稀罕之物,自不可取尽了去。这样,是料定我碍了面子不取了?

    呵呵,今日我就来打你脸,取给你看!

    心底一笑,也不接话,“嗯哼”一声,一副正然神色,正正经经缓缓从怀里掏出个玉壶来。也不去看袁神通的神色,慢慢围着灵泉转了半圈,这才装模作样挥手掐诀,还不忘嘴下低喝一声,“收!”

    忽忽将剩下的灵液又吸走了一半去。偷眼一瞄那边,却是怔得愕然咋舌,合不拢嘴了!嘿嘿,我叫你耍小心思,傻了吧?

    ……

    “嘿嘿,嘿嘿,道友果然清雅髙绝。这样的东西在眼前,还记得物不取尽之理……袁某佩服,佩服。”

    “这池中剩的,恐怕是不够躺下泡了。”清远一甩脸,丢下一句,头也不扭,直直往外抬步而去。

    在这儿等着便宜的是你的后辈,要想让他拿来蕴体修炼,自己看着办去吧。

    袁神通抽抽鼻子,耸了耸肩,老道今日这模样,看来是受不了这刺激了,哈哈哈。转身随着出去。及至洞口,扭头看看那去而复返,犹在一侧窥视的红猿,“却是对不住你了。”

    ……

    取了灵液,两个又往岛的那端转了转,不由失望。果如那石上留字,再无稀罕可瞧。看来,若想窥得海外的风云,还真得复往外去了。

    “此地难得,再往外去,吉凶难料。不如就做个中转的落脚正好。我且把那小家伙安排了去。”

    这一番转悠,回来自不必再停顿探查什么,直取来时登岸之地,已是整整一日过去。远远的,万钧正在林中空地上,美美睡了一觉好的,将将饱餐了一顿烤肉。

    却是根本就未曾将出去的两个放在心上,哪管什么时辰。去个十天半月才好,爷爷正好在此逍遥一阵。

    凉荫里,溜着微微清风,翘腿斜躺。眼前懒云几朵,耳边海鸟清鸣,吃得饱饱的,正是休息时候!哎呀……舒坦!翘腿一抖,嘴里不清不楚的“呜呜”哼了起来。

    嗯?不好,回来了!

    正在那里得意,突觉两个回转,妈的,真快!神色一正,一骨碌蹿起,麻溜起身。三两步来至火堆前,挑了挑,将嘴一吹,复引了火上来,丢上几根柴去。转身,取过一条干净的后腿上架。就地一坐,看火。

    这活儿干的,干净利索!

    “你且过来,有话交代与你。”

    嗯?万钧一愣,有话交代?今个这是哪边风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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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伸腿瞪眼冒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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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把自己放在这里了?

    万钧不敢相信,扭头看了一下那边的清远,转而想起来,这两个其实也不对路,他又怎么会知道袁神通的想法。不过此次,清远倒是真的给了句话过来,“却是投了玉玦入池无疑,只是,此岛甚大,足有一州之地。这一路过去,蛮兽越来越强,那据了灵泉的红猿,可是已经结丹的修为了。”

    “此去往外,恐怕风波将甚,深处海上,再想周全顾了却是不易。也别说我坑你,这里还有灵泉留与你,若是取了那玉玦,得了海图,天高海阔,任你去。”袁神通话锋一转,“说不得等个十年八载的,我们返回此地也未可知……”

    也为可知?什么意思?万钧转眼看看清远的神色,倒是一副正然,不像说谎的样子。只要有海图在那里就好,这一路过来,两个瞎胡转悠,早就弄得迷了方向了!至于你们回不回来,****屁事儿。

    清远斜了袁神通一眼,却是未再插话。十年八载,倒真是说不定的事儿,这个而今谁说得准去。

    妖族就是这般教导后辈弟子?想想,也有些道理。什么也不管不顾,只是丢个果子在眼前,自己去闯。只是,这一路若想行到灵泉,在从红猿手里拿到玉玦,就凭眼前的小家伙,嘿嘿,就好好等着看吧。

    看看眼前的万钧一点诧异也无,不由也是一怔。这厮,也不知心是怎么长的,听得那处守了结丹蛮兽,竟然一点反应也无,还真是奇葩……

    万钧哪会想那些东西,自己要的东西在那里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其余早已略过。眼珠一转,“我信那老道的话,只要那池中确有海图就好。”

    伸手接过玉壶,就手打开酒壶一瞅,立时从壶中荡出一缕浓浓的灵气来。嗬,真是灵液,好宝贝!

    抬眼看看袁神通,正从对面看过来,赶紧盖上揣进了怀里。哼,跟了这么久,总算是大方一回了。

    袁神通看了万钧反应,嘿嘿一笑,该说的都说了,和这小子再讲太多,纯粹是自己找气。斜眼一看架子,“将这肉烤好了,今日还有酒喝。”转而踱至一旁不理。

    嘿嘿,这小子虽然性子如此,可一点不傻,且看将来会弄出什么动静来吧。

    ……

    果然就这样,说走就走了?

    万钧在滩边林中又窝了一日,左右感知一番,不见回转,翻身起来,立时抖擞了精神,思量起来。

    凭了自己眼下修为,想就此跑回去是绝无可能。两个老家伙那样实力的人物,连番御舟,那速度跑了月余时光,左右探查才找着了几处落脚来。自己连海图都没有,出去瞎转?要不得。

    混蛋老儿,既然留了海图,还丢在那什么石窟中,守个结丹的家伙。想起曾经遇到的海明月之流,蛮兽虽然灵智不全,再不济,也弱不到哪里去。而今想去取来,岂不是做梦。

    那清远老道似乎说到,此岛足有一州大小,越往里去,蛮兽越强?怕是自己这样的修为,往里去也行不得多远吧?幸得还知道丢下一壶灵液来,这要是凭了自己慢慢修行去闯,那要等到何时去了。

    一阵思量过罢,拎起了棒子。说到底不就是要打吗,打就打,还就是不怕这个。先试试再说,大不了跑回来,修了再打。

    才出六七里地,果然,一阵呼呼急蹿之声,立时就被围上了。

    几十只花狸将万钧层层困在中央,“吱吱”乱叫。蛮兽虽无甚灵智,领地乃是存活根本,怎能容得侵犯!眼看有外来的闯入,一窝蜂的扑了上来。

    呦,挺机灵啊,万钧一打量,头子也不过才神桥的样子,哈哈哈,这样也来送死。不说这蛮兽,还真是少了点脑子。看你家爷爷来也!“忽”地运起棒子,直冲过去。

    哎呀?没打着,嗯?又没打着……嘿!我就不信了!

    蛮兽不知变通,只知死命扑杀,这扑杀却不是上来送死的。即是蛮荒之地,自然少不了左右争抢,多少岁月下来,哪会没有章法?

    妈的,混蛋!这些家伙,左右乱蹿,机灵得跟脚底抹油似的,这边上来,后面必然同时补上,左右还有瞪眼等着的,顾哪儿都不是!

    啊!啊!啊!万钧两脚生风,左右突抢,那身法精到,运到了极致,一时间,满场子都是抡棒子的残影。

    “吱吱”声,“呼呼”声,夹着时不时再来一个“啊呀!”蛮荒岛上的征途首战,如火如荼。

    ……

    歇歇,歇歇!妈的,这真是邪门了!衣衫褴褛,毛发乱飞的万钧“嗵”地将棒子往地上一杵立定,直挺着受几下冲撞,顾不了了,顾不了了。喘,喘口气……

    这些泼皮无赖,打又不打,专抽冷子,掉进贼窝子了!这叫什么,对对对,飞白说过,这就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啊!

    这一窝子花狸,偏偏是以速度见长。一击不中,掉头就跑,还没赶上这个,那边的又补了上来。真是累死大爷了,光是追着跑就能把爷爷累虚脱去。

    “砰!”“砰”又是两下撞击生生受了,万钧也不理会,只把身子挺挺,撞!我叫你撞!挠痒痒似的,撞不死你!

    哎?不对啊……

    脑中灵光一闪。这些家伙来回乱蹿,也没把自己怎么地啊?我不是好好的?那我跟着乱跑个什么劲!

    哎,想想,再想想。只要不被那个大的扑上,这些家伙根本不能把我怎么样,分明是自己把自己给累趴的!双眉一展,这事儿弄的。嘿嘿,小子们,你们的福气来了!

    放下浮躁,不去留意那许多有意的滋扰,摒了外围的“吱吱”乱叫,只管凝神盯住一个。挨两下就挨两下,来,爷爷的棒子在这里!

    “砰!”哈哈哈,一个,再来……

    哎,这样才对嘛。不急,不急。一个个来,一个也不亏你们,都有一棒啊。

    场上局势,立马来了个翻盘。不一会儿,蹿来的花狸越来越少,围困的圈子渐渐往后退散。

    不要停,来啊。万钧意气风发,一身被扑扯破烂的衣衫,而今随风招展,扑棱棱甩起来,宛如神将!手里棒子挑起,横里指过一圈,无一个再敢乱动。哼!知道爷爷威风了?

    你!那个大的,不服?来战!

    一圈花狸早被这厮的狠劲吓得失了神,大个的首领也指使不动去,急急的上蹿下跳。一定神,却见那棒子正朝自己指来。浑身一颤,还是“吱”地蹿了过来。

    “来的好!”万钧被这一窝子折腾半天,一肚子火,如今大个的冲上来迎战,哈哈!不由乐得大嚷。

    爷爷就不怕硬来!舞起棒子,“来来来!”这一刻,也是缓过了劲儿,那些个冲撞,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身影一晃,闪身而上。只需用心对付一个,却不再那般失措,两道身影几下连闪,也不死命去追,只是挑逗。

    未几下,棒子就砸上了实的,“砰!”再来!这次更快,上来就是一下。“砰!”“噗通!”落在地上,那花狸再也没了战意。伏地“呜呜”不已。

    “呜呜什么?”万钧棒子往地上一戳,意气风发,“不来了?”

    “呜呜……”

    嗯?竟然有回应?能懂爷的话?万钧一愣,“在这里候了,明儿个爷还回来。”又抡棒子四下里指上一圈,各个倒伏倒退,这才哼了一声,棒子往肩上一扛,扭身大步转回。

    转身之际,一群花狸一个个远远让出道来,注目而去。

    离了那花狸窝,却无需再回那远去。就近寻了个安生地方,大喇喇一趟,还真是累啊!如今静下来,连手脚都有些软了,今日这耗得……

    突地想起怀里的灵液来。嗯,都说这灵液多么稀罕,灵液,灵液,怕不就是补充灵力正好使吧?正好试上一试,反正有那么多。

    想到这儿,取出壶来,一仰脖,咕咚咕咚两大口下去。啊……舒服!不知是心里古怪还是怎么,这灵液,竟然还有些甜味儿呢。嘿嘿……

    啊呀,不好!

    正在那里咂嘴回味,只觉腹中一阵翻腾,一股汹涌澎湃,不可抑扼的灵力,若平地卷起漫天风暴一般,忽地冲顶上来。顿时来了个满面潮红,就要喷吐出来。

    好家伙!这玩意儿,竟然这般厉害。啊呀,这是要命啊!

    憋了几憋,满地打滚,直弄得伸腿瞪眼,还是无法压制,仿若灌气的球,这下要撑爆了!两眼翻了几番,脑海“轰轰”乱响,几乎眩晕过去。不行,天老子的,不憋了,要死!哇……张嘴就吐!

    这一松神,顿时灵气乱泄。只见石上翻滚的毛猴子霎时一身仙雾,如天仙临世,七窍冒气,浑身上下,一片灵气缭绕,好不热闹!

    四下蛮兽有感,这边的动静也是太过蹊跷了。只是,远远观了,却不敢上前。活活打了一天的家伙,这厮是个不好惹的杀神,这会儿又弄出这样动静,竟然浑身冒灵气?这是哪路神仙?

    “呼呼……”这般连吐带冒,好一阵子,万钧坐直了身子,耷拉个头回过气来。凝下心神,终于没了那种要炸的感觉,只是腹中,犹觉得满满登登的,不知多少灵力在那里未曾爆发出来。

    这下弄大了,本来是补下身子,差点没弄死去。这玩意儿还真不是凡物啊。

    盘腿坐定,急急运法,沉心去,缓缓引了。

    这一下,足足化到第二日日上三竿。“呼……”长出一口气,万钧这才睁开了眼,起身立定。自觉一番,浑身灵力充盈,要搁在往日,非得兴起舞捣一番不可,这一次,却是暗暗叫了声侥幸。

    这灵液,乃是灵气凝浆,纯粹浓郁可想而知。拿平日的灵石来比,不知多少块儿萃取一处,恐怕才凝出一滴来。竟然一下子灌下两大口去……那得相当多少灵石去了?那会儿只顾脑子一热,这会儿回头去想,自个儿忍不住打个冷战。幸亏吐得快,最后化得实在容不下,又赶紧卸了出去,这才安生留了小命。

    以后可不能大意了,话说回来,还真是有点可惜了啊。

    站起身,伸了伸筋骨。

    走!这打架的日子,还长着呢。小的们,爷爷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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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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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头想起昨日的威风,心情大好,前去的脚步也轻松许多,扛着棒子,晃晃荡荡就悠了过去。

    嗯?谁扯我!只觉得衣角一紧,谁敢在此惹本大爷!一低头,却是自己破烂的衣衫条子挂上了杂草。抬脚往前一踢,扯落下来,正欲再走,心底不由得一阵别扭,又站了下来。

    正是兴致高昂时候,穿成这样过去叫阵,脸上无光,太不吉利。棒子一丢,小心左右瞅瞅,转身找了处隐蔽处所,一阵“呼呼啦啦”,才又转了出来。

    嘿嘿,还真亏了那时候听了飞白和姐姐的话,袋中带上几件衫子。低头抬手,自己在那里瞄瞄看看,嗯,不赖!这才像样,哈哈,棒子一扛,走啦!我来也!

    ……

    未行几刻,转至那花狸据地。本还待看看隔了一日,昨日之威尚余几分,不行再夯上一顿去。

    抬头一看,耶?还真敢来?远远地,就见昨日那只花狸首领在石上张望,一见万钧,直直奔了过来。

    嘿,手里棒子一杵,正要大喝,却见那厮蹿至近里,急急刹住,往地上一趴,不敢近前,也不离去,只是“呜呜”。干嘛?不打就走,你呜呜什么,真是烦心。

    也不搭理,大步一迈,只管往前去。这一州大的地方,要行至中心去,而今才是个头,真以为我要占你地方?哈哈。

    那花狸抬了头,眼神犹豫。只是远远缀着。

    “嘿,我说,你真是够烦,爷爷不稀罕你的地方。回去!”万钧抬脚一踏,猛一扭身,吓得花狸急急后退,“哈哈哈,滚吧,滚吧。”话音未落,面前的花狸一声尖呖,万钧一惊,只觉身后突地传来急掠破空之声,“嗖!”

    来不及细看,万钧斜里一纵而起,险险避过来物。一道黄色虚影险险射过,在空中一转,掉头就去。此时回过神来一看,却是一只小臂长的晶羽雀。回掠之际,在空中一声长鸣,尖厉刺耳。霎时,前面林中连声回应,几道黄影飞来。

    这是进了又一处窝了?才走几步?这花狸的地方,也忒小了点吧?

    又是这速度奇快的!还是鸟?看着空中几只晶羽倒竖的样子,万钧狠狠啐了一口,这也太背了。哼,幸得昨日有了和花狸那群的经验。一个个来!

    握棒前行,不几步,嗖!嗖!嗖!几道黄影如箭般四下射了过来。

    嘿嘿,今个我可不会再犯傻了。闪身错过几道黄影,照着一只一棒砸了过去!

    哎呀!没中!坏事儿!

    迎面而来的黄影一掠,折向而去。

    这……人家是鸟,空中腾挪自如,能飞能躲,竟然还会玩虚虚实实,失算!失算!一时间空中飞旋起来,前前后后,眼花缭乱,棒子出去的急,却都落在了空处去。

    这边几只掠过,还未钻进林中,那边又是几只出来。嗖嗖嗖……绵绵不绝。

    奶奶的!硬着头皮向前冲出一阵,好不容易夯中一个,自个儿也是挂了彩。一看衣衫,几个透风的大窟窿。

    冲过去不难,太窝火!定住身形,只见这些个天杀的黄鸟打前边轮班着出来,那叫一个飞得悠闲自在!气杀我也!

    ****你窝!眼看离前边巨树已是不远,狠狠啐了一口,手里棒子呜呜抡起一圈棒影,也不管后面,直直冲向巨树。狠劲一起,抡棒就砸。“咣咣咣……”几棒子,巨树坚实未倒,也是枝颤叶落。

    霎时,“扑棱棱”展翅之声突起,树上晶羽雀盘上空中,“啾啾啾……”一阵刺耳乱鸣。这猴子是要连窝一起端了啊!未待几时,空中集结成阵,尖呖着疾冲而来。

    哼哼,拿树出口恶气,万钧暗自一爽,听得身后动静,“呸”了一口,也不挪窝,提气转身迎上。

    咦?转身眼前一亮,这样好!背靠着大树,竟然歪打正着,应手了许多。身在树下,那鸟儿要冲过来,再想腾挪可就憋屈了。三两棒子就夯中一只!

    好!来来来!

    转眼,空中顿时乱羽飞射。树下空间,狭小逼仄,前面的一乱,后面的更是哄然,中者更多。几番激射之后,留下一二十只在地上,翎羽乱飞,余下的寂寂退隐四下林中,再不敢出。

    “出来!”只是想着出气,不料峰回路转,一朝翻盘,登时忘了方才吃瘪的狼狈。抬棒一指,意气风发!

    哪能就这样算了!轮到我了?嘿嘿,躲,我一个一个砸过去!大步迈开,行至旁侧,抡棒就上。

    “咣咣……”

    “啾啾……”

    “哈哈哈,来,来啊!”

    来回转悠乱砸,那些晶羽雀只是左右挪窝,不上前来,却没多大损耗。

    不下来?怂了吧?爷爷还没过瘾呢。抬头看看,上树?还是算了。嘿嘿,棒子一杵,正看见自己两袖窟窿。妈的,就这几身衣衫,这就毁了俩了。不能搁这儿,打回来!

    反正也歇过劲儿来了,抬棒就砸,不行还歇。正此时,身后突地蹿出一道影子,直冲地上的晶羽雀而去,“嗖”地衔起一只。万钧猛一愣神,定睛一看,却不正是那只跟了过来的花狸,适才不敢动静,这时倒是会来事儿,趁乱出手,来摘果子。

    这一愣,咣咣之声停了。花狸一激灵,还没跑出去多远,急忙扭头来看,正对上万钧目光,眸中却不见首肯的意思,身子一颤,嘴里晶羽雀“吧嗒”掉下,将身一伏,“呜呜”不已。

    “吔?”万钧眼前一亮,不通言语,这架势却是看得明白啊,这是在看大爷的脸色待命?这样也行?

    自己夯树是过瘾了,奈何鸟儿是飞的,来回挪窝,实在是伤不着去。正窝火呢!这家伙……不是会爬树?嘿嘿,试试?

    神色一正,双目炯炯,一手往腰间一叉,这手挥棒,“忽”地向空中一指,大喝一声:“带上小的,都给我上去!”

    中气十足,威风凛凛。犹在末了将棒子在地上狠狠一顿,“老巢掀完!”真是个劲喝震林啊。

    喊完了,偷偷斜眼一瞄,那只花狸双目一闪,“嗖”地得令而去。须臾,一群花狸挟风带尘,气势汹汹蹿了过来,一只只飚上树去。

    哈哈哈!还真管用!

    林中一片狼藉,啾啾吱吱,羽落毛飞。不一会儿,晶羽雀就腾空而起,再不敢落下。盘旋一阵,落荒而去。

    这就完了?后面万钧一旁蹲着,根本未动,这时见阵仗落幕,直起身来。走啦走啦,今晚可有好吃的了。

    ……

    将地上晶羽雀拎起一堆来,却是在那只花狸央求的眼神里,回了花狸窝的空地之上。

    是夜,心情大好。

    也无心去验证那什么灵液究竟怎样的服法,只管燃起旺旺火堆,搭架烤雀!这可是绝味儿!

    转头看看往这边不住张望的那个家伙,嘿嘿一笑,算你们眼光独到啊,知道跟了爷爷好。“拿去!”留下几只,将余下的一推,挥手示意。

    花狸一喜,呜呜几声。却是唤出几只小的来,一一衔了离去。罢了,有模似样地朝万钧一埋首,这才退去。独将空场子留给了这能耐神仙。

    万钧舒坦往地上一躺,翘腿枕手,禁不住那脚自在乱颤。身旁火堆浓烟已尽,“哔哔啵啵”炸着。

    天上,余晖未尽,半边昏黄,半边月缺。微风徐来,竟然还带着花香的?嗯,好,好,果然是好天,好景啊。

    紧邻而居,也不知这花狸是否先前就跟那晶羽雀有仇。总之,今日要是没有这群小的配合,自己还真是拿那些会飞的少有杀招,也就是出出气罢了。而今这晶羽雀,被打得丢了魂,剩下那群,再无抗争之心,怕是再也不敢回这边来了。

    别说,若是往后都有小的们跟了,还真是省不少事儿啊。嘿嘿一乐,一咕噜坐起。

    这个,真不妨试试。

    吃肉吃肉,来日再想,来日再想。

    ……

    果不其然,第二日,那只花狸真是又凑了过来。自己不曾发话,远远看着,却是不敢近前。后面一群小的,掩于乱石草木之后,探头观望。

    有门!伸手一招,“过来!”花狸得令,“嗖嗖”窜上近前。

    万钧挥手一指身后,“可愿随我前去,将这岛给荡了?”

    一阵俯首呜呜。

    好!越往里去,蛮兽越强,自己才将将起步,两日之际,就遇到这敏捷对手,疲于应对。多几个帮手,往后正好行路。

    想到这儿,不禁又挠挠头,有些后悔,昨日里一时高兴刹不住手,将那晶羽雀都搞跑了,真是有点可惜。怎么就没注意哪是头子,试试也去收服了?

    呃,往后打架,还得多加留意些才是。如此一想,不由扭头左右去看。

    自己先前只想着前闯,只怕很快就会碰上应付不来的。倒不如,左右也去瞅瞅?指不定,还真能拉出大队人马来。哈哈哈哈。那时候,才是真的威风!对,就是这样。

    腾的跃上身侧的巨石,仰目四望,只觉的这山也青,水也净,胸膛一挺,心中没来由地一阵豪迈涌起。

    既然要在这儿拉山头,这地盘,怎么也该有个名号才好。姐姐与飞白两个最是擅长这耍文的东西,可惜不在身边,唉。反正也是自己一个在此,将就一个得了。

    叫什么?将就也得有个响亮的衬得上本王。脑中一片空白……本王,本王,姐姐给自己起的万钧这名字好,干脆,就拿自己的姓来,随个自己的万字,一眼望不尽的山岭,再取个山字,万山,万山……好!就是他了,万钧占万山!

    “小的听了,今后,此岛就是本王的万山!”招出棒子一扛,“这左右还有些什么兽类?”话一出口,才想起,眼前的家伙们,恐怕听不懂这些。嘿嘿,自顾讪笑两声,挠了挠头,还是自己开路去吧。

    神色一正,将胸挺了,“随本王荡平万山!走!”大手一挥,抬步朝侧里行去。

    身后急急跟上几道身影,雄赳赳而去。

    ……

    这一路过去,万山之上再无宁日。鸡飞狗跳,狼烟四起。

    开眼的又有随了万钧大王的,不开眼的,惹毛了,棒下魂散。有过不去回头再来的,也挡不住万大王雄心威武。打不过,就一轰而上,还败,就回来喝几滴灵液,修了再来。

    快活!嘿嘿,海图是我的,山是我的,这里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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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一笔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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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飞白自静坐中醒来,不急起身,只是蹙眉沉思。

    这不知名的朱果,果然神异非常。只是一颗下去,自己经脉便被涤滤一遍,犹显坚韧。不仅如此,身上竟然又如上次在熔洞化火灵时一般,排出腻腻污物,分明是身体也被淬炼一遍。

    而今想想方见先生时吃下那小半颗,却是浪费了去。事出突然,只是急急化气丹田,生生就那样吞了,丹田气海是充足满溢了,却不曾如此次这般,着意缓缓引了,一丝一毫,潜心炼化。

    单单将它当气化了,还真是暴殄天物,此果的功用,未尝得之十一。

    复又内视一番,自己那稀饭一般杂乱的丹田之气,仅此一颗下去,那火灵之力竟然就融合殆尽,体内经脉的灵力,再无灼热之感,这却是意外之喜,只是此喜此刻,徒染心酸。

    而今丹田之内,一派漫红,宛如天成,这,应该是哪彩衣仙子所言的完满了?

    心底一颤,探手取出画轴,静静一感,却无一丝动静。

    抬手将画打入空中,一道法诀打了,身形一闪,落入其中。眼前,谷静水流,景物依旧,一株桃树,枝挑繁红。红儿,火灵力已化,犹记你当初戏言,要仰我之力压魔护体,而今,我可以一试了……飞白来了,你可知否?

    清风微拂,乱草撩影,只无言。

    ……

    静立许久,复还洞中。算算时日,却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一颗下去,前前后后就花费了半月时日。却真是出乎当初意料了。

    何况,如今一颗化尽,体淬气涨,略略估摸着,较之先前,足足涨了几成。这样,却不可就此继续,还需再来运功行法,琢磨体会一番了。虽然仗着此果神异,体内灵力犹较先前还要精粹,然而这种涨法,比之那时化火灵还要快,简直骇人。却恍惚有些不识自体的感觉。

    一味这样下去,心里着实不安。急功近利,恐怕就会出错,过犹不及。修行之事,尤需谨慎,更无论此物如此非凡。竟然有了这种恍惚的感觉,若连自身都不能明了通透,只争修为长短,囫囵吞枣,却是泯了心性,恐怕就要坠入歧途去。

    服食这果子之前,还想着赶在许逸估摸的时日,能化完了,然后去投六山。看来这些,都是瞎想。先入为主,只把修行当做一场瞅空赶路一般,早落入下层。且看吧。

    ……

    转眼又是十几日过去,对着被自己扩深许多的洞府,李飞白心底不由错愕。

    不想自己的体悟之法,竟然牵出这样莫名的感受来!果然是一寸心思一寸精。

    本想出外去,运法御剑,好好感受这飞涨的法力不同之处,左右想想,却是放弃了。自己一个在此,更是身负几样东西都让人眼馋,这个,而今还是隐忍些个,保全了才好。万一大张旗鼓惹了哪个的眼,出了乱子,自己的本事,恐怕不好应付。心里一掂量,都是一样御剑,不若就在洞中。

    看看四壁空旷,正如心底空落,既不出去,抬手悬画于壁。

    小小不显的洞府,不料对自己就有了不同的意味,观了这画,想起飞红谷来,往事历历。不如,就将此画刻下吧。

    御剑而起,落剑,“倏”地入石而去,竟然未能如心想一般!

    沉心,再去,又是深了!

    讶然心动!

    平日里来去如风,穿梭无影的剑,而今真想御使起来,在石壁上留画如笔,竟然成了奢望。一剑剑去,石屑渐击成堆,未有一剑能如心中所想一般。

    难!

    御剑划落,心想眼见处,不是偏了,就是入深,有意控了,却又浅了。一日下来,莫说是留画于壁,竟然连留下随心一剑都未成行,一笔不成!何论如心中所想一般,深刻浅琢,宽窄流连,飞白写意之类。

    竟然会如此?自打习得御剑,亦曾不辞辛苦,昼夜习练,更是与万钧日日捉对厮杀不疲。及至剑去,斩飞花,穿落叶,这剑,分明就是随心而往,如臂使指。今日,难作壁上画?

    这一惊,直掀得心中浪起滔天。

    自己原先的剑,那般穿梭畅意,看似随意,这意,而今看起来,却失了味道,恐怕只是个势罢了!因形而起势,看似洒脱,终未能入得微去。只是有形而无质,哪里是真正的如臂使指。现如今御剑镌刻,分毫争显,才捅破了这层纸去……

    一笔未成。

    若要将剑御使得如手握刻刀一般,在石壁之上精雕细琢?看来,自己把这想的太过简单,根本未明剑去的真意,只如跑马观花罢了。

    压了骇意,摒了原先的心思,李飞白盘坐凝神。

    无它,只有剑起剑回。只求一剑!

    洞中,石壁飞屑,渐渐掩了盘坐的身形。也不起身,只一拂扫到身后,再去。

    一晃十余日,这一剑过去,缓缓入石,轻轻一转,斜锋而下,下划之际,剑身方位连连变换,入深忽起忽落,偶尔一顿,再下。须臾,剑势一收,飞回李飞白身侧。抬手接剑,起了身,李飞白嘴角一翘。

    层层刮落的石壁上,孤零零一笔,只是尺长的一道。这一笔,弯弯斜斜,宽宽窄窄,深浅不一,犹如信笔涂鸦,只是,这涂鸦一笔,终于遂了心底的那股韵味儿了。

    “这才是真正的看山是山了……”喃喃自语一句,李飞白还在这心境中未醒。

    抬起手指,心中回想着平日作画的情形,犹自比划一番,点了点头。抑扬顿挫,有点这意思了。

    “呼”地长出口气,醒过神来。咦?这洞中,怎地突然变暗了许多?一回首,身后满是石屑。

    ……

    后两日,李飞白什么也没做,只是静思。

    望着半月来被自己生生刮深了三丈有余的洞府,对着那光溜溜石壁上的一笔,只是揣摩那剑去之时的深浅挑抹。悉悉乎,这剑去,连心引神,落剑处,仿若指触,一丝一毫,都在心底。

    转而想起那次,在火光兽的居地与啰猪那一战,一剑去,诸兽授首。

    那一剑,过后,无论自己如何去感悟,始终不得要领,再难续那精绝。也曾懊恼,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弯在何处。时至今日,才有了些许明悟,怕就是自己始终未曾真正踏入御剑的厅堂去。有形无质,徒有其表,不过是隔雾观花罢了。世间使剑的,恐怕大多都如自己先前一般……

    那般强求,而不知其味之所以然,何来开悟。

    静思之下,展眉,不由又抚手中之剑。

    这十余日下来,剑去却是没有了之前的穿花引蝶之感,犹显迟钝,倒似不进反退?只是,手抚剑身,又有了不同以往的感受。

    低头看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错觉。

    求那一笔之时,心里没有其他想法,而今过去了想想,剑落恍惚心中有感,那感觉,点点都映在自己心底,仿佛指落,剑触及心?这感觉,先前还真是没有过。

    而今再观这剑,总似熟络亲近许多,竟然如观活物一般。黑中隐隐泛青的剑身,透出一股无物不破,无坚不摧的犀利霸气,明明静处,那狂傲之气,直直逼人心魄。先前日日把玩探查,御使对敌,却没有觉到这剑的气质去。偶尔惊异于它能驱阴邪的本事,也只是事出之后惊诧,平日里,根本无什么感觉。即使运法探查,也是死物一个,没有一丝波澜。

    不想这次,十几日下来,竟然觉到了此剑的气,静静躺在手中,却分明如生物蛰伏一般。

    不由就想起那蕴剑之法。先前只听说,器可通灵,剑尤甚。蕴剑,也是天长日久,在气海时日长了,气息想通就成。今日一看,原先却是没有明白这蕴剑的用意,若只是那样随手丢在丹田气海,恐怕不过就是个剑囊而已,剑是剑,人是人,再长的岁月,想通灵也难吧。

    十几日里,心无旁骛,心神全在这剑上,一心只求剑落处尽如心思。不自觉,便揪着心去感受剑触,只恨不得就把它变成自己的手去,这般貌似无心之下,却有了感受,这真是入微之外的一个未料收获。

    不想自己一个体悟镌刻之法,竟然扯出了这许多东西来。

    之前就有过蕴剑的想法,只是因为那时不明白此剑的来历,在斗火灵之时,被那一晃的黑影吓得再不敢纳剑入丹田去,也就一直搁下了。直至前不久,经了那一场,才听老敖讲明了这剑,又拘了魔龙之灵去。而今,自己一个体悟,竟然又意外和这剑有了那么点想通之感……手指自剑身轻轻抚过,静静感觉冰凉之下那意欲迸出之气,恍恍意动,心跳,气转,不觉如出一律。

    抬头,心神凝于剑身,手一扬,将剑打入空中,默念法诀,根本无需再去试探酝酿,顺意张嘴一吸,只见空中灵剑一闪,眨眼化丝,轻轻柔柔,落入气海之中。

    ……

    两日静思过去,李飞白又自顺心出外,周遭山上转上一圈,这才转回洞中,凝了心神。伸手入怀,取出一枚朱果,含入口中,又自闭目入静。

    洞中石壁上,一笔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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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缘起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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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岩山,暖风正起时,姹紫嫣红,苍翠亦自难掩。风过千里流烟,花香鸟鸣内染,流转生机无数。

    书阁之上,听到匆匆而来的脚步,晏舒微微一笑。

    “此次出外,可有收获?”看看眼前的晏风,扭身将手中法卷放下。

    “回父亲。此次孩儿外出游历,那六山书院,蒙山,西梨千净观三处的动静都探了一番。却是有些不明之处,正要说与父亲。”

    “哦?”听得晏风回话,心中甚是满意,走时有意一句未曾交代,这孩子,却是深知我心,“来,说来听听。”晏舒起身,双手一背,踱至窗前。却将头仰了,望向空中浮云。

    “那六山鉴元,四下遣了书院弟子,只是各凭喜好,云游无迹,倒也未曾着意在外安排什么,看来,他那里,也是对那窥天镜的下落没有什么头绪才是。”晏风顿了顿,皱了邹眉,“不过,那些外出弟子,似乎云游之际,又在走访昔年遣散的俗世弟子,而且,孩儿略微探查一下,六山近来还扩了外院弟子,巡山亦是愈严。”

    “呵呵,你怎么看?”

    “嗯……孩儿以为,这清远真人既然是与袁神通同行,自然对古阵显世之事早已度定,能放手而去,显然未将此事搁在心上,或许另有深意。那鉴元如此安排,却是让人觉得有些气急促狭,有失他六山应有的风范,反而小家子气了。”

    “哦?”晏舒未转身,展眉一笑,“不错!那鉴元中规中矩,确是少了些大家之气,相比清远老道的心思,不知差了多少去……搁在太平世界,倒是安家守户的好手,如今这般,着实有些拘谨过头,这就是心境高低的差别了……怨不得随了清远老道这许多年,还是停在元婴境界,始终跨不出返虚的一步……清远老道,恐怕心里憋闷得很呢,呵呵。”摇了摇头,“不过,这样安排,也说不得对错,个人心性行事而已,只是负在格局。”话音一转,“那两家如何?”

    “那西梨只是派出了弟子外出,却无什么动作,少有纷争,与外界事物都不插手,行事还是一如往年。只是,我观那主队人马的去向,有些意思。”微微一顿,看看窗前的背影,“孩儿曾经核查过,那筠阳所带的一队,落脚之处,竟然颇似那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昆虚入口地。”

    “昆虚入口?”晏舒一回首,转而又扭头向天,“呵呵,那梵心道姑,看似不理世事,还是心有挂牵啊。只是,无端端的,难道又有什么发现不成……”

    “孩儿遣人去看,却不见什么动作,只是静驻,连探查的动静也没有,也不知用意何在。”

    晏舒未在搭话,一阵静默。晏风在一旁立了,看父亲出神,也不言语,顺着那目光望天,只有几缕流云,随风流幻。

    “嗯,你接着说。”片刻,晏舒也不继续,只往下听。

    “是,其实自外出起,孩儿一直以为,那离了袁神通的蒙山,必是乱始之地。专去查探一番,果然,袁神通离去不久,那秦正竟然也带了蒙山首殿人马而去,无所作为,不知所踪。秦正乃是袁神通蒙山初起的唯一一只嫡系,若说这蒙山之上,还有谁不是畏了袁氏的威武,也就是这一只人马了。若非袁神通示意,孩儿以为,这一队即使立在风头浪尖,也不会离去才是。只是,孩儿却是看不透这中间用意去。”

    “秦正离去?有趣……”晏舒转身,抬指轻舒髯须,“这倒是好安排,却是有意让那些剩下的起来闹事不成?倒是彻底干脆得紧。”晏舒一怔神,“怨不得,会与我有那样一通言说了。两个都这般绝决……是我未曾察觉什么?”

    袁神通竟然与父亲有过会面?看父亲收了声,静默沉思的样子,晏风不敢打扰,颔首以待。

    “此外,蒙山再无动静了?”

    “是,孩儿先前也以为那匡雄几个会有所动作。毕竟,那蒙山向来无甚规法,之前就是各不相服,暗地相争,袁神通亦是少有管束。此次离去,可不正是给了时机来折腾的……此次探查,却是无风无浪。”抬眼观了晏舒颜色,接着道,“只是孩儿总觉得,越是这般平静,却似暗藏风雨。而且,孩儿还打听得,那匡雄,近来似乎曾放言过,说是也有了破入返虚之感。”

    “哦?”先前只是听得那明宣的海老头有言要破入返虚,话放出来,却多年未见建树,而今,竟然又蹦出来一个?虽是各方素有关注,平日里无事却是少有来往,何况赤岩距那蒙山,远之又远,还真是不甚特别留意那匡雄的修为境界过。不想竟然赶在此时放言,呵呵。

    是久来积淀,水到渠成?还是一朝开悟?恰遇此时,还真是如风儿所言,这中间,怎么都觉得如漆如幕。说不得,也是与突然间这个变数,心境迥异有关?清远与袁神通所思所行,或许还真是引出了玄机来。

    心念复转,那梵心到底是作何打算?这女子,看来风轻云淡,其实心气极高,更是不失心机。即便是看了袁神通两个的动静,又有心动,断然不会就此心血来潮,做那不着边际的事儿。匡雄那里,乱也是难及此地,倒是梵心道姑那里,虽说当年做的那事儿欠妥,劳师动众又一无所获,有遗笑之嫌,这许久都放下了,而今突然又捡起来……不可轻视,不可轻视。乱象起,还真是说不得,机缘生在何处。

    心中掂量,抬首看了晏风,“来日整顿再去,亦无需生事,多加留意西梨那一路人马动静就是。”

    “哦?”不想父亲竟然有此一言,去刻意关注西梨?说的晏风一愣。

    “梵心那里,若不是心有所感,怎会再行那遗笑之事。”

    “是,还是父亲一眼看透。”

    “好了,不说这些,来往奔波,好生歇息去吧。”

    “是,孩儿去了。”

    ……

    天曜晶熔洞之中,而今燥热之感愈强。

    这洞里,不用去发话另行分设,一干弟子自然都挪到了一侧,空出大块地界来。非是其他,人人自主腾出地方来,正是避了这个嗜睡无比的红发怪物。

    这红发胖子,真是难以置信!整日的只知睡觉,却兀自放出炙热之气,近里去了,修为弱一点的,根本难挡。

    起先只是看他在睡梦中,还紧紧趴在那幻阵边侧,离那天曜晶这么近,也无运功行法的迹象,也不知是怎么抵挡的那热力,只是纳闷。及至后来,莫说抵挡了,晏云这厮,不仅睡中修为直飞,更是自己就变得如火炭一般,却不自知,犹在那里呼噜呼噜睡得香甜,那睡相……还惬意无比,真是羡煞死人。

    宫主一脉,怕是真要出个怪胎了。

    都言是披云吞天兽,血脉之事,只是闻说,除了那些随了宫主的老人,下面谁也未曾见过模样,不想在这洞中,却是着实感受一回。

    那厮睡在天曜晶旁,多久不见起来一下,飞架神桥之际,突生异象,竟然幻化出一尊火红影像来,数丈大小,似狮非狮,首生独角若锥,浑身缭绕红色烟云,仿若燃了一般。虽是虚影,那凶悍雄霸之气,炙热烈焰,震得人不敢近前。看看那犹在地上流着酣水酣睡的胖子,真是让人难以将两个连到一处去。

    异象只是三刻,在场观得的弟子,即刻被下令封口,不得外传此事。但在宫内,此事却是挡不住弄得尽知。上有宫主跻身顶阶修者之列,下有晏风少宫主当世才俊,风流无双,而今又有小宫主血脉显像,一时间,曜华宫上下振奋,气象一新。此次,六山书院和蒙山皆有乱象,指不定,这就是我曜华宫崛起之机?

    宫中上下的想法,自然都在晏舒眼中,心下大慰。指不定,有意无意的有些暗示之意。而此次晏风带回的消息,却是让晏舒再次陷入了沉思。

    那清远老道和袁神通都能放下许多,清心破局,先前,自己也只是观望而已,毕竟,若是真起波澜,以曜华宫和自己在修界的位置,自然会有应处,反倒不急着去赶。

    只是,这才多久,突然得知了那匡雄放言,更是有西梨梵心竟然也有动作,且指向如此的蹊跷,若说没有什么缘由,鬼才信。与晏风谈话,自然不会有甚表现,风轻云淡。然,几句话,早弄得心里一阵急促,失了平静。

    相形之下,倒还数我曜华宫,一副寂静无波……心思翻涌,突地忆起那日,袁神通一语,“该是如此?”

    “该是如此?”凭栏而立,晏舒独自喃喃,或许,自己先前想法确实不妥,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心底烦乱,却无个定数,左右徘徊。

    “大哥何故在此烦愁?”

    正心乱之际,却不查身后传来问话,一定神,却是晏心展,“也无甚,只是近来修界乱象,揣不出个所以。”晏舒缓了颜容,心底不由一揪。正潇而今又试之下,竟然还是未果,正值消沉,自己这个弟弟,唉……抬眼看看,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只是看着。

    “呵呵,机缘之事,却不是单凭揣测,何苦在这里烦心,该来自来。”晏心展清瘦的面庞露出点笑意,只掩不住眉目之间的憔悴,“我却是来与兄长说说出游的事儿。”

    “出游?”晏舒一愣,转而明了,心底一叹,也好。

    “嗯,近来正潇之事,屡试不顺,只在宫里憋着,难以起意。正是修界风起云涌,我带他出去走走,开了心境才好。”果然,唉,还真是苦了自己兄弟的心思。

    “正潇之事,唉,何必拘于一时一刻。这孩子,出去走走也好,经些是非,稳下心来,回来再做打算。”

    “嗯,我也如是想。”晏心展皱眉一笑,“既然如此,来日我就准备准备,走时就不过来了。”

    “好,你且安排吧。”

    看着晏心展离去的身影,掩不住萧索,晏舒仰首,长出口气,此去,放开些心境吧,不只是正潇,你又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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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未明只在烟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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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梨山,横云静揽,碧草花树掩莺啼。润意甚浓,温暖沁心。

    千净观中,空绕烟袅不见人,只在室中。

    “筠阳遣了人回?”

    “是,只是带回话来,那部弟子,就地安顿。方圆百里尽在探查之下。此等机缘之事,恐怕除了静候,多做亦是无益。”

    “不错,改日修整再回,传话过去,修行无地界,只管潜心就是……”言及此,梵心缓缓起身来,斜斜轻扫一眼铜炉香烟,侧身遐思,“你将那弟子唤来,我有话问。”

    “是。”真明躬身退下,心下稍有疑惑。回转弟子乃是筠阳专嘱了来自己这里禀事。此去时日不多,一行人亦无所获。却不知,还有什么玄机可问?略微诧异一下,却不敢多有迟疑,出门,扭身急急去传。

    梵心轻轻一瞥,也不说话。身遭的灵气微微一颤既敛,平静如初。

    “云淑拜见师祖。”

    “起身说话吧。也无什么要紧的。”

    “是。”

    “此去几月,可有什么发现?”

    “回师祖,弟子一行按图中所指安下,暂无所获。”

    “嗯,机缘之事,非是强求,守望探查,亦不可荒废了修行……可曾引得旁的注意?”

    “那处地界略偏,又无甚引人的产物,寻常处所,并无其他宗门关注。倒是有些妖族小的远远观了,畏忌本观,默默退了。”

    “呵呵,那些不必理会。再回转,只管带话,静心候了就是……你那筠阳师姐,去时体恙未复,而今如何?可有甚异状?”

    “回师祖,筠阳师姐并无甚异状,主持事物之外,唯思静修,当是我辈楷模。”

    “哦?”妙人儿面色一缓,浅笑甚慰,“修行之事,不进则退,静心守意,唯一字,恒耳。”

    “是,谢祖师教诲。”

    “伤她之人,高深莫测,却需小心调理。来日你去,将这个带予筠阳,令她服了,以免后患吧。”黛眉轻舒,单手一摊,现出一颗翠绿丹药,馨香犹盛,温润诱人,轻轻一挥而去,落在云淑眼前。

    “云淑代师姐谢过祖师!”收了药来一看,却不识得。只在心中暗暗羡慕,听闻师祖常会有悟,出手炼些难以名述的奇丹妙药来,眼下这个,怕不就是师祖不曾外传的妙物了。师姐能得祖师如此垂爱,果然福源深厚。

    “好了,别的无它,你且下去吧。”

    ……

    真明仔细看了丹药,竟然也是不识,既然祖师所赐,也是筠阳福分,不再多言。侧后,圆脸粉嫩的女童瞪着大眼,看得出神。

    “呵呵,囡儿不必羡慕,你本就是身具火灵之体,若是对炼丹一途有意,却是天和之事。”话音一顿,神色稍黯,叹息一声,就此打住。

    “囡囡不可以学吗?”苏囡囡垂头,嘀咕一声。自从被带到这里,才慢慢明白,那煞是威风的甩手法箭,碍于修为,自己却是弄不出来的。

    好生憋闷,这里哪有家中好玩,难得见着什么有趣事儿。明明人不少,都不出来玩耍,只知道闷在屋里、洞府,不知道,这每天静坐着,对心境很好吗?心里有什么,没什么,原来是要靠傻坐出来的吗?真是不明白这些人儿……好像爷爷说过,心性之事,开明从善,不拘不执,自然就好,觉得正是那样才对。这些人,好奇怪啊。

    幸亏自己跟的这位师祖和蔼的很,还有那位和自己差不多的小师姐,偶尔一起悄悄玩玩。听着师祖说,自己是火灵之体,最是适合炼药,这个听起来,倒是挺好玩的。只是,也只是说说,却从来不教自己什么。

    真明转过身去,眉头拧了拧。不曾想,当初一时兴起,就是想弄个侍童来,闲来在身边,也就是个答应而已。谁知道,竟然带回来个身具火灵的,犹自灵动如斯,浑身透着纯意天然,所谓修行,其一,不就是要破了烦扰,求得这天真心性了。偏偏是个妖身……唉,可惜。

    扭头看那粉嘟嘟圆脸都是丧气无神,“囡儿不必如此,按我的法诀好好修了,等修为上来了,才好控火。”

    “真的吗?”囡囡两眼一亮,“囡儿谢过师祖!”

    唉,真明摆了摆手,不再接话。

    …………………………

    六山书院,近日里气氛愈紧,却是因为外院考核之事。

    天纵之才林瑜之名,早传得里外皆知。近来修为飞蹿,直逼筑基不说,那剑御得,凛冽霸道,外院校场,试手者颇多,早已难逢几合之敌。书院并未以剑立名,却是前有许逸,后有林瑜,剑道之解,各具千秋。

    六山之名,修界此辈,恐又是佼佼无双。

    “此次外院考核,还真是有几分看头了。”

    “师兄说的,是近来外院崭露头角的林瑜吧?呵呵,值此风起之时,弟子们皆是勤加修炼,尤以此子为最。入院之初,并无甚出眼之处,不想短短时日,竟然耀起,果然是时势造人。”

    “我观他剑意,却是个果决之人。小小年纪,能将灵剑御出自法,真正有些悟性。在外院树名,不以为意,仍能日日勤修不辍,可见非是轻浮浅薄之辈。”

    “师兄观得仔细。此子是许逸力荐的,倒是眼力不错。呵呵,听说还曾对他剑道有过指点。”

    鉴元远远观了校场的身影,未再接话。许逸自陈州回来,早将这些都与自己禀过,哪里会不知道。之前只做不知,也是碍于林长老在那里站着。到底能行得多远,都在这孩子自身。倒是未曾想到,还真是可造之材。如此正好,也省了许多心事。

    “呵呵,还是个心性良善谦逊之辈。”

    鉴元方才走了神,突地被身侧话声惊醒。抬眼去,那校场之上,林瑜正急急收了灵剑,飞身掠起,躲过劈来的一道剑芒,凌空翻转,落地深深一躬,“陈师兄住手!只是练手,师兄……”

    “哼!”对面伸手召了灵剑,低眼一瞄险些被切断去的衫袖,狠狠一拂,转身大步而去。

    鉴元扫了一眼那愤愤而去的身影,看看还在那里怔然未动的林瑜。校场围观弟子,低低窃语,大都散去,余下几个围上来,将傻站的林瑜拍醒来,一阵叽叽喳喳,眉飞色舞。

    “呵呵。”后生小辈的举动,看在眼里,也是心底略宽。能这般识体,也算难得了。轻声一笑,转身离去。

    师兄竟然未致一言就这样走了,鉴正稍一愣。适才其实就是想听听师兄的话来。毕竟是林长老的后辈,小子本又出色,是否着意提点一下。不想一句话也无。看了那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场中还未散去的一群,一沉吟,不由也是一笑。是了,既然本就出众,何必生那闲心。

    一摇头,亦自离去。

    远远的虚掩窗后,林行远观得两个举动,这边的对话,自然一字不落的尽收耳中。看看场中被几个围在中心的林瑜,嘴角微翘,双手一背,转过身,只去赏花。

    ……

    “师尊。”

    鉴元略一抬手止了,不禁有些诧异。许逸匆匆而回,急急来见。这却不像是此子一贯行事。难道有什么要紧的发现?抬眼去看。

    看到望来的目光,许逸略一稳神,“师尊,此次出行,却是有了一个意外惊喜。只是,弟子出手,未能斩获,这才匆匆回转来禀。”

    “哦?惊喜?”

    “是。此次弟子本无目的,与几位师弟出外,只是闲游,不想在断刃涧,偶尔救下一人,竟然指出了一处秘境。”

    “秘境?”鉴元猛一抬头,“何等秘境?如何入得?你适才说未有斩获,是已经入内了,内中情形如何?”

    “嗯,那断刃涧,只因传说得名,此次弟子只是冥冥有感,前往一观,并未有什么打算。不料前去,正碰上一人身受剑伤,命在旦夕。弟子一查,此人身上伤势,凌厉异常,专横霸道,出手救下。”

    “待得那人清醒过来,却是说出了让人震惊的事。”许逸一缓,“那身的剑伤,不是人为,却是在一处剑冢,为一道金气所伤。”

    “剑冢,金气?”

    “不错,弟子在他指引之下,已入剑冢探查,明明有所感知,终是不得见,让几位师弟试了,只有梓文师弟得入,亦无所获。其他师弟,却是入不得去。”

    “入不得?”

    “是,弟子当时也曾疑惑,颇感蹊跷。仔细想想,梓文在这一行里,剑道一途亦是颇有见谛,旁的几位,略逊,或非是习剑。或者……因那是剑冢,金气由剑而生,才有此甄别?”

    “剑冢……固然有些道理。”鉴元低首略一思索,“你此次折回,是何打算?”

    “金气必不能舍,然而,我与梓文试过多法,都无所获,也摸不清这中间的是非何在。是以,弟子想回院,专带几位精习剑道的师弟前往再试,指不定,就会有所发现。”

    “此事当得。”鉴元点头,正欲唤了鉴正,心中一动,又止了,顿了片刻,“这样,可还记得你曾荐来院中的林瑜?”

    “林瑜,自然记得。”许逸看看师尊,未往下说。长老专门嘱咐,自己回来院中禀时还专门来与师尊言说此子,怎会忘记。

    “嗯,此子真不失一块璞玉。去年考核未曾参加,想来,是自在默默研习,近来修为突飞猛进,与剑道一途,也似颇有所悟,来日,不妨去看看。”说到这儿,一停又续,“不日就是考核之日,何不待之后再去?”

    许逸看看师尊,言下之意心底明了。微微一愣,转而轻声一笑,“是,弟子知晓了。”

    深深一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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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机缘未在予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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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出殿外,才行几步,许逸不由得渐行渐慢,缓缓伫足。

    适才师尊的话,提及林瑜。这也无甚,之前在断刃涧,却是真的未曾弄清,这入秘境和觅得金气的奥妙所在。却不知,这御使金气的人或是灵物,讲究的是什么?既然颇有悟,多一人多一份期望。

    只是,那会儿脑海里一闪,似乎想起什么,又总是拨不开去。

    “呵呵。”这会儿立定,突地一笑。适才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心里憋闷得紧。这会儿转过了神,却是想起偶遇的飞白兄弟来。离那次相遇,转眼又是几月过去,也不知这个情深的小兄弟,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心念一动,折身,直接往外事殿而去。

    不曾来?许逸不由皱了皱眉。此次外院引入一十八人,已是临事冒举,竟然无有李飞白的名姓。“呵呵。”略一错愕,暗叹一声。小兄弟,是顾忌什么,还是有事耽搁?不得而知。转而又是一声自嘲,这是怎么了?恐怕,自己还是落入那两次相遇的莫名感受之中,无法自拔吧。

    摇了摇头,这倒是有趣,自己这是,入深不出。是真的感触惜才,还是自惘了?

    机缘自在生流转,不是倾心去予求。

    不再去想,只待考核完毕,再去断刃涧走上一遭。

    …………………………

    “匡主召唤,有何吩咐?”

    “哼哼,清远与袁神通都去了,世人都料我处必乱,恐怕此刻都是望穿了眼,只等着好看……我欲登返虚的消息,只怕让许多家伙惊惧失望了。”

    “呵呵,匡主所料非虚。那两位离去之后,莫说是外界,属下等也是一心以为峰主必定会出手,治治那些平日里叫嚣不已的家伙。小的们近来都在下面摩拳擦掌呢。不想匡主按兵不动,又放出欲破入返虚的话来。此事大,恐怕已震动整个修界。匡主此次,却是大出意料。”

    “哦?”匡雄两眼微眯,嘴角挂出一抹似笑,“知你等亦是不解,修行之事,厚积薄发本是寻常,一遭心境开,自然喷薄,这等事儿,你等还需好好体会才是。”将手在扶手一拍,“如此正好,我破境之言既出,暂时不必去理会其他。”眼珠一转,话锋又转,“但也不必顾及我闭关,畏首畏尾。该是如何,就是如何,不可懈怠。待我一举返虚,任那杨老儿与柳氏再倚着联盟,谁敢叫嚣则个!”

    “是!不过……”

    “还有什么?”匡雄双目精光一敛,侧目扫过。

    “匡……匡主,那袁神通走时,必是避过了咱们,有所交代。那秦正老儿,若无指示,绝不敢私下首殿而去。这个……若是来日里……”

    “哼,不明所以,徒增烦恼!”匡雄呲了一声,脸色稍缓,往后背一靠,两眼望天,“袁神通在时,这蒙山可有明法规矩?”

    “……未曾有过……”

    “那杨老儿与柳氏来回奔波首殿,只是妄求心安,除了秦正几句虚言,袁神通那里,可有褒奖?”

    “这个……未曾……”

    “而今袁神通离去,秦正弃殿。值此修界纷争乱起之时,杨老儿柳氏两个,结党私营,祸乱七十二峰,强逼我出让五峰之地。嘿嘿,五峰归属,两个闹了许久,袁神通不言,秦正不吭。而今势乱,两个不顾及蒙山之序,却趁乱滋扰,意欲强占。如此,就不能再怨我整治蒙山了。哼哼……”

    底下执事垂首抬眼,深深一躬,“匡主明鉴,属下受教。只是这中间,还有许多计较。”

    “呵呵……好啦,哪有那么多顾虑。不日,我即宣言闭关破境,有先前的造势,你等只需摆足了威风,在下面候了就是。”

    “呃……”垂首执事双手一紧,未止住一声诧异,心下一慌,赶紧收了。

    “怎么?”

    “不敢,无甚!”

    “哼!”匡雄冷冷一瞥,也不追究,“我闭关之时,还有一事,你需暗中遣了人去,探查一番。”

    “匡主吩咐。”

    “前些日子,你不是说六山那边,在外探访之前遣散落俗的弟子?”

    “正是,属下觉得六山行此事,蹊跷的很,一直暗中派了监视。”

    “嗯,不错。不管这鉴元是小心过度,未雨绸缪还是怎地,这事儿,都给我盯紧了去。”

    “是!”下面执事一拜领命,心底却是有些不明所以。关注这些……转而心中一震,不由脸色煞白,不敢抬头,额上霎时冒出细密汗珠来。这,莫不是要……

    “退下!”匡雄一摆手,有些不耐。

    “是。”出了正殿,执事抹了抹额头,只觉得脊梁发冷,去一直紧盯这些,不敢想,身子一抖。不敢在殿前徘徊,飞身而去。回得宅中,心里始终甩摆不开,唉,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多想了……若匡主真是有那样心思,该当何去何从?转身立在窗前,仰首望天,漫天星灿,却根本未入眼去。且静观下去吧,这些,恐怕都要等到他闭关出来才见分晓了。

    “大老爷何故在此凝眉蹙额,待翠儿与您解解闷来……咯咯……”这边还在走神,那边从府外娉婷移来一道蝉衣欲滴的女子,白净净就来挥手搭肩。

    “滚!”

    “哼!”女子脸色一僵,半空的手撤了一甩,“老娘这去闭关,没事儿可别来找我!”再一斜眼,那边的依然是神色阴沉,连头也未转。眉头一紧,扭身飘然不见。

    ……

    匡雄在殿上后仰着坐了片刻,突地一拍,又皱了皱眉。“嘶……”起身,大步回府,一路只是埋首,未曾搭理一个,直直入屋,紧闭了户牖,静坐许久,取出半枚褐色发乌的药丸。

    这赠丹药之人,太过神秘,这样的东西,自己不用,为何偏偏会送给自己?哼哼,却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仙丹半枚?匡雄犹自在手里晃了晃,又拿来在眼前仔细观了。

    虽是未曾见过这样的东西,确是看得出这丹药的确不凡,至于什么仙丹,呵呵,只是一个名称罢了,却来得太过容易,就这样自己跑来了?你故作神秘,以为我就惧了你?

    哼,修行之人,当取则取,有何顾忌。我只是担忧你这药丸够不够你说的劲道,真就助我步入返虚罢了。莫看你修为与袁神通有的一比,也不管你是和出处,与我何干?

    争一争古阵的事儿,没有你,我也一样会做,无甚承诺,谈不上什么得失。既来之则安之。这又何尝不是机缘。至于福祸,未至最后一刻,只有天知晓。

    嘿嘿,不过,这厮走时说的话,倒真是让人期盼啊。来日再去连云山上走一遭,哈哈,好!倒要看看,这纷乱风起,到底从那头刮起!

    说是心无顾忌,月余来,终挡不住这般的日日独坐沉思,安之,安之……

    也罢,来日就去闭关,这一去,不知多久,待我出来,再看风云。

    收了药丸,踱至窗前,“啪”地推开,一股清风入怀,不禁深深一吸。哼,想了这月余,莫说,这袁神通和清远,还真是有那么点不同凡人的意味。

    …………………………

    “眼下这般情形,真是够乱,想找处安静的栖身之所都难,这些修者,恨不得将地都挖上一遍去。”礁石上,海明月举目远望,倒是这波澜微起的海上,略使心净。

    “还不是那六山书院和袁神通弄的,这古阵通天的诱惑,那个修者能挡?”宁离轻掂着火红的匕首,斜倚着,呲笑一声,“即便这古阵真个能用,此去仙界,有几个能抵住那般跨界传送的压力?返虚圆满,造化飞升……若想取巧,恐怕没有元婴圆满的境界,都不过是去送命罢了。”

    “说的是,只是,眼看飞升的机会就在眼前,此界无望的,哪个不愿去拼死试试……”海明月撇了撇嘴,“指不定去了上界,就有了长生指望。”

    “难不成你也有这心思?”宁离将匕首在空中运起一道红影,娇声打趣。

    “我还真有这个心思。”也不回头,这话却接得铿锵有力。

    “嗖”宁离将匕首急收,侧目去看。这话却不像是海明月该有的。

    “嘿嘿,你说,我若是借了这次机会,炼出能扛了跨界之压的护体铠甲,不是正遂了心愿?”海明月突地一笑,“你不是常言欲寻灵宠,观了那群小子的画儿,近日我倒似抓住些什么,说不定,还能给你弄出个灵宠袋来。这两者,却有些共通之处,被这寻镜的事儿一扰,不想竟然有了点明悟。”

    宁离手中,匕首红芒一闪,却不接话,扭过头去,茫然望北。

    “莫须多想,我欲就在这海边寻一处所,先寻些个同道之人来。不妨你也做些打算,咱们一道,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打算?宁离依旧无言,心下黯然。遥遥之地,寥寥几人,可好?二位师兄,那般守于荒蛮,为何不听小妹之言,改循兽皮真意?唉,而今人才凋零,也只有那周哲,不思近利。也不知那小子的心性,在那边,熬得怎样了。

    思绪翻涌,良久,“海哥说的也是,来日,我也出外寻寻,放出话去,揽些志同的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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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留画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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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静坐中醒转,李飞白兀自感受一番,略微诧异,又不禁有些犹豫。

    而今这果子服下炼化,自己神识凝练滋长,修为飞蹿,可谓一日千里。即便心里明白的很,中途停下时,一直暗自督促自己,不可盲目冒进,切切清心体悟,如是这般,还是弄得真真有些不安心。

    算算时日,打自己服下第一颗,到眼下,只是七月有余的时光。八颗果子,自己竟然一路就这样飞速提升,堪堪到了筑基门前,只差一脚。闻所未闻,太过骇人!

    又自仔细内视体察一遍,也无什么异样,然而心中终有镜中水月的不实之感。

    丹田气海,灵力濛濛,已成雾气,浓郁之度,无以复加,正是合了筑基化灵成液之说,丝丝缕缕弥漫之际,已有成流之状,盘旋不止。青黑的灵剑,静静悬浮,观之,却似泰然临崩,勃勃之意若揭。神识扫过,只觉那剑随着一颤,蠢蠢欲动,暗与神合。恍惚中,似乎剑气也随之翕张,宛如相应。

    若说这段时日还有什么是真正无可挑剔,让自己心定未生顾忌的,也就是这剑了。

    收了神识,缓缓起身,只觉得身上还是有些腻味,不禁皱了皱眉,自去清理一番。翻开小小布包,尚余四颗朱果,略一迟疑,好生包了,置于袋中。

    依此果冲击筑基,固然是最好的选择,神桥越筑基,就这般跨过去……总觉得少些什么。短短数月而已,假外力,成就他人多年难以行完之路,这跨越实在太大,自悟,历练,心境的跟随,样样不足。那镜中水月的感觉,莫不就是心境不随,欲生迷惘之兆?冒然前行,何若静心积淀一番?

    踱至洞口,举目远眺,天际微朦,正是将要放白之际。晨风习习,芳草茵茵。不由自然心定,长长一番吞吐。心中一闪,或许,也是时候往六山一趟了。

    入洞,案边稍息,孤单一个,也无什么可以收拾,只是心中流连。

    怀中画卷,依然无感,隔衣轻抚,扭头静观那石壁。前番七颗果子炼化,体悟之下,却未将此画继续下去,只是随心所欲。整面石壁,复刮三尺,而今这壁上,正是自己最后一次留划之状。

    直斜深浅,圈弧点落……满壁剑痕,无甚轨迹可寻。

    静立片刻,李飞白面容一肃,身遭灵气带起,缓缓合上双目。抬手一召,也无念诀,也无掐指,腹中剑即在手中。指一挥,剑去,将眼前石壁须臾刮落一层,光滑如镜。

    也不取画,深深一个呼吸,沉心。片刻,当空的灵剑突地御动。却不似那般清清洒洒,只如一柄匠人刻刀,方寸之间,凌空翻飞顿挫,点划勾抹……石壁前,书生负手闭目,寂寂然,难分有无,若容天地。

    ……

    该去了。半日后,李飞白睁了双目,轻轻一声低语,神色一黯,却无人听。

    身前石壁,一幅壁刻,如那幅画儿一般无二。抬眼观去,恍恍若有气转。几朵桃花镂空,静静浮出。“唉。”抬手掐指,中指血出,运气甩手而去。暗暗一缕血线穿空,在空中,无声分散,化为一蓬细细血珠,落在壁上。正是那一朵朵桃花应处!

    抬手并指凝气,运指疾书。须臾收手。转身抬步,掩洞而去。

    洞中石壁上,点点殷红,暗中流光。画侧一句,“此去长风九万里,但斩烟云取清心。”

    ………………………………

    “许大哥!哦不,许师兄真的这就带我出外?”林瑜禁不住满面欣喜。

    或许正值乱起之故,此次考核,简之又简,根本无甚悬念。只是几位师叔出面,待考师兄弟们轮番上场,各走三场。其一徒手施法倾力一击,其二受师叔一指威压,最后与同阶灵偶一场对战。自己和向关几个未有多大风险,都自过了,录入内院。

    正是开心不已时候,不料,自入院以来一直不得见的许逸,也在这时候找了来。

    心中欣喜难以遏制,相比之下,许师兄的到来,才真是让自己心动。

    竟然让许逸师兄亲自找来,还是要带自己出外去,此份殊荣!林瑜禁不住又左右看看,适才围了一堆的师兄弟们,却是被许逸遣散了去。忘了忘了,嘿嘿一挠头,巴不得想再看看那些羡慕的眼神去。

    “呵呵。”许逸看看林瑜讪讪的样子,也憋不住一笑,“自然是真,难不成,我还敢拿被几名师叔钦点的首名玩笑?”

    复观林瑜,心下翻涌。

    此次考核虽然从简,只是注重战力,并无论道谈悟之类,已足可看出许多。有师尊那一言,许逸自然也在旁侧隐了观看。这林瑜,还真是出类拔萃,耀眼之至。当初只是感觉此子心思活络,不失灵动,不想如此之快就破壳而出。一身修为,从那时的神桥未架,也自蹿至临近筑基,还真是有够生猛,令人侧目。

    各人有些隐秘门道,修为提升得快些,院中并无怎样的关注或是探查。只在各人机缘。如是,之前也不是没有见过,却大多心性浮躁失衡,反生心隙,终究误入歧途,再难成就长远。考核那日,因此专意仔细观了,并不见林瑜法力虚浮失稳,可见确是沉心苦修,明了其中要意,并未走偏。这份心性,更是难得。

    只是那手剑,御得快绝凌厉,分寸自在把握,其中却暗显霸道,这却是真有些和眼前的这满面生涩,略带羞意对不上去……许逸又自看了一眼,这却是无法言说的感觉。剑如其人,越是细微处,可观本性矣。或许,此子心中果敢吧。

    “许师兄,还拿我打趣。”林瑜面上一红,低了头,忍不住心底却是乐滋滋的,“不知这次出去,是往哪里?可有什么好玩的?可是要斩妖除魔去?”

    “好玩?斩妖除魔?”许逸一愣,打方才的出神中醒转,转而明白了这厮的心思,不禁好笑,却也差不离了。想了想,也不去多说什么,其中凶险,何必先在此时渲染,“嗯,是不错。不过,这次,能不能玩成,却是各看机缘了。”又自一顿,“至于去哪里玩,届时自知。你去准备一番,三日后咱们就走。到时自有师兄来此唤你。”

    “好,好。林瑜听命,这就去收拾。”

    ……

    静候了几月,万事具备。回了自己院中,许逸却是莫名烦躁,久不能静,院中徘徊,不得开解。观花仰云,盘膝打坐,不能平复。抬脚步出而去。

    左右漫无目的,只是信步,直至月起伫足。这一抬头,却是又步入了外事殿来。这是……心有挂念难平?怪哉!殿中已无人,只有烛火悠燃,香烟袅绕,一人一影而已,不由静立。转而轻笑一声,“难抑自是心中事,起自有因。呵呵。”抬手取出一枚玉玦,打了神念入内,置于案上。转身而去。

    三日一晃而过,一行六人,出了六山,往西而去。

    ……

    断刃涧,一侧的谷中,木屋独立。一名青年修士静卧床榻,枕手无眠。那几个回转去,也不知到底如何决断,竟然耽搁了几月不见回转?难不成,有这样的机缘,会因为一点挫折就弃而不顾了?不会,不会。当时绝不会看错,那个叫许逸的,观他神色,对这剑冢金气,颇为上心,本就是个剑痴,而今得遇剑冢秘境,又有通灵金气,这世间难求的东西,绝不会丢下才是!

    唉,这许多岁月都过去了,而今机会就在眼前,临了却是心乱了去。等吧……

    不是别个,正是许逸那日救下之人。临了相约,竟然不再离去,就在这谷中住下了。

    那日相见,身负重伤,说明了剑冢之秘,却无有那机会再与许逸等人入内。可恼金气伤身,哪止是皮肉受损那般简单。那气及身,破杀之意深入肺腑,直抵经脉,所过之处,寸寸撕裂。体内残气不除,皮肉绝无完好的一说,也怪自己不小心,未料只是几下而已,竟然身子会承受不住去,唉,还真是不得已。

    “却是有些重了,嘿嘿。”莫明嘀咕一声,翻身起了。幸得有了许逸一行救助,几月过去,而今这身子却是终得恢复了,还不错,利索得紧。自在那里来回转转扭扭,跳跳蹦蹦,不觉有碍,心满意得地立定。来日再遇,就可随了他们一同入境去,也可一展身手,只要有出手机会,这入院之事八九不离,就成了。

    举首望月,云影半遮,下自幽暗。谷底深处,一处流瀑,水缓垂轻,声也不响。静夜之下,才有些霍霍之音,暗影之下,犹显得幽谧。小瀑流轻,瀑下小潭却是幽深,恍惚锤击而出,于此境格格不入。

    潭外引出的轻流,直直而出,十几丈外才有回转,中无曲折。水自清淌,只有乱石密布,大大小小,都是一色的平坦,竟无杂石。月光垂落,偶尔光闪。那一闪际,恍若一柄崩裂的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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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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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疾行,李飞白依着许逸所留的玉玦指引,一心直往六山书院,连连运法,少有歇息。只是半月,就入了清屏山中。

    这一处,都言说是而今的风头浪尖,四下却是格外的清净,竟然少有来往的人迹妖踪。六山之名,几千年积蕴,独弄得飘然物外,即便而今因古阵寻镜之事沸沸扬扬,多少人心里惦记,也没有几个能有那份胆魄,真就跑来此地窥觑一番。

    山中清幽,雅秀雄奇两相宜,偶有禽鸣,点得人心无杂念。

    放开了去,更是把疾行之法运至极致,只觉得这一番奔驰下来,心稳不少,法随心行,也自少了点不实之感。

    这就是六山书院了,李飞白立定身形,将将放眼去看,突地传来一阵破空之音。循声望去,一只纸鹤倏然而来,尚未近前,鹤背上修士远远探查扫过,见李飞白无甚动作,停在空中,“此地已是六山地界,不知道友来此,有何贵干?”

    “见过道友,在下特来求见许逸兄长。”

    许师兄?鹤背的修士轻一皱眉,看了看眼前的少年书生,“可有什么凭证?”

    “这是许兄的玉玦。”

    李飞白,这个,就是李飞白?接过玉玦一观,鹤背的修士不由又多看了几眼。也未看出有什么异于常人啊?外事殿里传话,专让留意此人。却听内里师兄说,是许师兄专在外事殿留了玉玦等候?一下弄得院里私下都传开了去,都等着看是何方神圣呢。却也未见有三头六臂,不知到底长于何处了。

    “嗯……可有什么不妥?”对面的目光,上下审视,却又分明心不在焉。李飞白不由诧异,这是怎么?却不知,许逸无意的一个举措,自己已是声名在外了。

    “哦。无甚。只是,许逸师兄几日前就已离院出外。”

    “出外去?”李飞白一怔。自己是来投院的,这玉珏,只是一个指引,身份说明而已,却是不能拿来做什么入院的凭证。却是为未曾料想这许逸会如此繁忙。竟然不在?这个,一时语塞,不觉略显尴尬。

    “呵呵,也无甚,师兄确是近来事物繁忙些。”抬手抛还了玉玦,“倒是留了东西与你,你且在此候了吧。”

    留了东西给我?看纸鹤掉头而去,李飞白不觉左右徘徊,却是连再观一观此地气象的心都忘了去。

    一块玉玦。接过拜谢,李飞白扭身离去。心里再按耐不住,还是忍下了。这修士也不知为何,一直盯着自己不放?真是被看得浑不自在。背一背再说吧。

    竟然是在这里候了自己几月……虽然是另有事耽搁,临走之际犹留此于己,这份心。唉,真是让人惭愧。

    断刃涧,剑冢秘境?许兄专门在此言明了断刃涧的去向所在,意在相邀,却不知自己有什么能帮的上许兄一行的忙去。不论如何,这一趟,必得应去,万万不可再有失意了。

    一来无果,此去已是相错了三日,不敢耽搁,李飞白即时朝断刃驰去。

    …………………………

    “许兄果然还是来了,真是让小弟挂念。”

    “让聂兄弟久候了,却是耽搁了去。”许逸看看迎来的青年,竟然就在这里住下了,略一错愕,“伤势可已痊愈?”

    “已无大碍,还要拜谢许兄相救之恩。”

    “哎,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既然来到,不妨来日就去,早日收拾了那金气,也好安心。”

    “正是。”

    一行人都是心挂着金气,哪有心思在这里长短寒暄。聂不平转身引了众人入屋,暗自扫视一番,除了这个许逸,却也没有哪个格外不同,能独具气势的。只是看了看紧跟许逸的小子,不离身后,不由多看了几眼。也不多言,心中轻轻一笑。

    ……

    “金气破杀之意,伤人直透内腑。都自警醒了,万不可大意。”此次几个,无一受阻,都安然入了剑冢之中,也多了些照应。只是听这聂不平言说,自己和方梓文此前进来,却是唯有些许感应,连金气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也没有多的话提醒交代了。

    境内一切都在眼下,只是抬眼去,众人都是忍不住心底一凛。

    秘境不大,一去三四里方圆,四下幽寂,莫名有光,却自不显。了了几株枯树,干草覆土。不知何处生出丝丝寒风,偶尔掠过。最是显眼处,只有中心的土坡,未有多高,却是密密麻麻,插满了一柄柄利刃。一眼看去,恍惚隐有气转,莫名压抑。一股杀意直取心底。

    “这金气,也不知是其中哪个,或是集了众剑之气而成,单去探查,却是一无所获。”聂不平压低了话音,“我那次,也是在此搜寻多日未果。只觉得似乎有灵意在,却窥不得踪迹。最后无法,干脆在此打坐入静去。结果……”

    “结果怎了?”林瑜放了神识,这一片地界,却是没有什么遮掩,尽收了,只无一点动静。随口一句问,还自在那里凝神探查,肩上“啪”的一记,禁不住一个激灵,“呃!”

    “那金气来去无形,聂兄入静之际,措不及防,被那厮所伤。”方梓文收了手掌,低声接话。转而看看身旁的几位师兄弟,各个都是面色疑惑,显然,都是无甚感应。定睛看向许逸,正迎上扭过的目光,“师兄可有什么发现?”

    “还是没有。”许逸略一皱眉,摇了摇头,转而对着几位师弟,“这却不是想就有的,前番来此,来回探查,踏遍了此地,这剑更是一柄不曾放过,奈何……”顿了一顿,“那金气的出入,一点影迹也无。这里能得以一见的,也就是聂兄弟了,却又是在入静之中突然发难……是以,各位师弟不必拘泥什么方式,只管顺了心意就是。”

    “许兄所言正是,”聂不平眉头一跳,“此金气虽然无什么灵识,但是灵物,必定对什么有感,这个,还真是说不清去,只能各凭心意而行,强去探寻,却不见得会有所得。”

    “这……”几位面面相觑,既如是说,何必再剜心去寻思什么?抬眼复望,了无生气,一片寂然的剑冢之中,寒气森森,却是恍然升起一股躁意。不再谨守一处,几个信步而去。

    林瑜看看许逸,只是闭了目,不见什么回应,稍一怔。又看方梓文,已是踱至一旁,盘膝坐下。复观左右,各自由心。抬眼看向土坡,只觉压抑非常,不禁皱眉,略一迟疑,抬步,直朝土坡而去。

    聂不平踱至一旁,却未上前去,只是左右闲步,双目扫视,漫无目的,一副意懒神情。几个的踪影,尽在眼底。突见林瑜抬步就走,直直朝着那一片剑林而去,不禁抖了抖眉,面上一动,转瞬又自沉静下来,不去搭理。眼下这般,才入来而已……心底轻声嘀咕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转了几转,竟然也就地一扫,盘膝坐了下去。

    剑冢之内,几人各自循心而行,三四里地界,冷风出没无常,幽暗里,窸窸窣窣,几点声响,犹显森然。一去经日。

    ……

    “就是这里?”李飞白在谷中立定,神识一查,只有孤零零一所木屋,却没有人迹。想来许兄等人已入境去?闪身而去,直掠至流瀑之前。探头一看,这小潭,果然有些怪异,如此细细流瀑之下,竟然幽不见底!

    只是,这水下竟然是秘境之地?还从未见过什么秘境,只是听说,却是想不出这在潭下是如何弄的。许兄只说,潭中自见分晓,又是如何个见法?难不成,就是这样跳下去就结了,无需准备什么?

    正在犹豫不解,突地,丹田之中一阵轻轻颤动。剑!

    这剑冢,究竟有什么,绝不简单!只是一道金气而已?竟然能勾动这龙牙灵剑来?

    既然许兄不在此处细说入法,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却不知道,这剑冢是否入得,连许逸也不知什么究竟。只看机缘而已。

    且试了再说。思定,李飞白暗暗提了法力,无形罡气散出,护了周身,纵身跃入。

    ……

    剑冢之内,聂不平正自闭目,懒懒以神识查了几人,不见有什么所得。观那土坡剑林内的林瑜,在阵中转了这许久,也自捡了个地方,打坐入静去了。撇了撇嘴,只是三日而已,再候上一阵不迟。

    突地,一阵心动,双目圆睁!“霍!”地转头看向入口。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旁侧的许逸和方梓文,也先后扭过头去。只见入口处,气幕一阵旋滚,“噗通”一声,一道身影跌入,却是未曾把住,扑倒在地。一激灵跃起,向里审视。

    “呵呵,果然是你!”

    许逸倏地起身,朗声一笑。对着还自谨谨探查的人影一招,“飞白兄弟,我在这里。”

    “许兄!”李飞白轻摇了摇头,缓了不适,回过神来。

    “过来说话。”言语之间,几道急急御风之声闪来,却是六山的几位都赶了过来。竟然还有来人,是许师兄认得的?

    几个凑上近前,一一见过。缓缓,聂不平也自挤上前来,报上名姓,无多的言语。错过身去,只是盯着李飞白,心底如狂涛骇浪一般。

    我在这里,这小子,是怎么进了来?此子身上,有怪异!

    此时,却不是仔细探查的时候……先自弄完我的事儿再说。转身行到一旁,抬眼土坡,默然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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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探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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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待众人散去,许逸再看李飞白,正欲交代,不由眉头紧皱。先前猛地见面,也未在意,这厮的修为,怎会也蹿至这样!这才多久不见?那时分明才过神桥,将将稳了的样子!竟会如此?莫不是,走了什么邪路!

    欲言又止,不由面上一冷。若是那样,自己还真是看走了眼,即便因过往生恨,这样心性,却不值自己如此待见。

    心念一转,冷哼一声,算是招呼,抬手凝一道剑气,直朝李飞白打去。

    怎地?几个都未行远,突觉背后灵气一动,扭头之际,变故已生!这是做什么?一个个不明所以,愣在当场。

    “许兄?”李飞白更是摸不着头脑,大骇!这是怎么了?“且慢!”嘴下喊了,那边却不见有收手意思,观那剑气,来意虽不决绝,却也是毫不手软,直取而来!不敢大意,一闪避过,“许兄何意?且住手慢说。”

    “不得退让,对剑!”许逸面色沉毅不改,闷喝一声,抬手又是一道剑气。

    不让退避,对剑?这是什么意思?却也没那功夫去想了。心中一定,浑身气势一敛,双目一凝,并指一道剑气迎去。“扑”地一声轻响,空中一处即散。许逸面色一缓,却未收手,“再来!”

    第二道剑气,又再空中击散。李飞白身形晃了一晃,立时立定,凝目去看,只听又是一声低喝,“再来!”

    赶紧收心,抬手接剑。“扑!”这一次,来的力道更大,闷声在空中一阵回响。剑气散了,李飞白却是止不住那股冲力,噔噔两步倒退,暗沉一口气,双足一错,踏入土中,身形一拧,堪堪立稳。“许兄……”

    抬眼再看许逸,哪还有方才那股子拉着脸子的劲儿,却是面上露出了笑意?这,深意何在?

    “呵呵,无甚,无甚。许久未见,你的修为,却是精进迅猛,一时手痒。”许逸一句带过,也不细言,扭头看看方梓文,林瑜几个,摆了摆手,“不必诧异,呵呵,玩笑罢了。”

    玩笑?旁侧几个满心疑惑,见师兄摆手,却不便多说什么,左右看看,许师兄,清逸出尘,却行事沉稳,平日里言辞都不多,何时曾见如此玩笑过?复看那边对剑的李飞白,也是一脸的懵懂诧异,这还真是怪了去也!

    李飞白听许逸如此一说,又看他扭身摆手,心底一怔,却是明了了用意。许兄这是,在探自己法力凝实?又未明说,是对他人瞒了下来!不由深深看了一眼,“谢过许兄。”

    “呵呵,挨了剑,谢什么。来,我与你说说此间状况。”

    旁侧几个见此,一愣神,这真是,来得快去得快。看来这两个,先前倒是熟络。此间曾有过玉龙山一行的,也只有方梓文一个,那时后来出现,李飞白身负爪伤阴毒,气息暗沉,却未将他修为做一回事儿。只知两个相识,又哪里知道什么根源,揭过不提。

    林瑜在一旁看了,却是皱了眉头,心下不解,见几个散去,也是无话。站了一会儿,不觉烦闷,踏步又向剑林而去。

    ……

    听许逸几句说完,原来对这里也是不甚了了,李飞白无言,看看又自四下散去的几位,只在原地未动。

    几个已经进来三日,一无发现,又无感应,原来那什么金气,根本就未曾露头?放出神识扫视一圈,不由诧异。这,这么狭小简单?竟然一下就探了个干净。三四里方圆,四野萧索,颓唐之意迎面扑来,却又暗含了一丝肃杀之气。除了那一片剑林,其余根本无甚遮拦,稀稀几处枯木,一些乱石,毫无规律,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更不足以藏下什么。

    一直以为什么秘境,内里玄机无数,难以名述,处处都是玄之又玄的奥妙,这……竟然一下看完了。这,就是秘境?还真是不入眼,与心中所想简直天上地下。

    愣了愣神。不过,自己入前,龙牙颤动,方入此地时,龙牙又是有感,动静更大。这其中,能勾动龙牙,绝非一般物什才是。自己却在这里只凭眼看,瞎自琢磨,自省一声,不由正了神色,收了轻视。

    “可有什么感应?”许逸看看略显错愕的李飞白,笑笑,随口一问。

    “感应……是有些许,只是把不准什么……”

    “哦?”话音未落,许逸一动,忍不住失声打断。旁侧不远的方梓文也是猛地转身望来,林瑜皱了皱眉,脚下一顿,忍不住盯得更紧,聂不平斜过眼来,目中隐隐精光闪过。

    嗯?几个这样关注!李飞白心底一颤,这感觉,真是难受!自己说错什么?“只是感觉此间似有什么,也不确切……”

    “嗯,确是如此,再自好好感受一番,兴许会有发现。”方梓文投以一笑,闭上眼去。

    原来只是这样,林瑜转过头去。这厮,从他来至此间,许师兄相迎,出剑,而后一直未曾远离,竟然颇为熟络的样子,哪里来的关系?似有什么,可笑,这里的人,哪个不知这里就是有着什么。

    聂不平独自盘坐一侧,一如先前,前番试剑,也无什么惊诧,而今一言,却是闹得心底翻涌,合不上眼。有意思,打这小子进来,自己就是莫名的烦乱,这厮,莫不要弄出什么,坏了事儿去。能就那样自己进来了,还真是说不准去。冷冷瞥了一眼,留一缕神识,转而将目光投向别处。

    “我去剑林看看。”李飞白冲许逸一笑,抬步缓缓而去。

    剑林?呵呵,林瑜一笑,自己探查了三日,什么也无,这厮,还以为有多高明,也不过如此。抬眼看看近在咫尺的这一片森森利刃,却又不由坐下,凝了神识,先自投了过去。

    缓缓行至土坡前,看看旁侧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分明正在凝识探查,也不好打扰,李飞白笑笑,又自感应一番,却是不解。

    从进了这里,灵剑颤动,却是再没有多大变化,自己也是不明就里。而今来到这剑林,也不过就是想看看灵剑反应,却不见再有什么格外的动静。这又是为何?既然是金气,自然还是与这片剑林脱不了干系,为何又不再颤动了?

    抬步上去,伸手搭上一柄剑去,倏然,面色一正,转而闭上眼去。

    “呵呵呵。”远处许逸看看方梓文,都是一笑。此间的剑,把把都是久经屠弑,饱含战意杀气,这一触,怕是和自己几个一样,都是落入那战意之中,不可自抑。

    好凌厉的杀伐之气!李飞白握剑的手臂轻轻颤动,不料还会这样!一股杀意直冲脑海,势如破竹,唯思一战!瞬息心震。这,就是一道战意,无论修为见识,只求神意一战,不战不休!

    好!神海一激,李飞白一怔之下,立时一股剑意凝然而出。

    见李飞白有应,那剑意一动,气息一正,似是礼敬。不待李飞白有甚反应,转而一变,突地意暴,狂卷而来!这样?李飞白猛一吃力,气息一涩,顿时被一意逼退,霎时,只觉漫天是剑,万剑如矢而来。

    终是这样?意迫之下,李飞白一退再退,只不去触,唯守一意,突地嘴角轻翘。神念一转,身遭气息变换,宛如入静,身影恍惚,竟然如隐去一般。土坡上,几道观望的眼里,只余一道剑意,愈凝愈粹……

    须臾,仿佛“呼“然有声,战意全散,就如一阵凉风拂过。坡上少年收手,直起身来,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抬步,朝剑林中心行去。行进间,顺手探过,触剑,片刻之后,又自撒手,复往前去。

    “这厮……”外侧的几个此时都被李飞白牵去了目光,只随着这书生,触剑,撤手,摇头,再触……方梓文扭头看看许逸,这个李飞白,只有许师兄知道过往,却不明白,这是用意何在?只是,这般触剑,撒手,难道后面都不再有剑意来战?不可能……自己也曾触过几把,分明剑剑有战!这小子……连战不疲?

    几道目光渐渐升起了诧异,却没一点声响动静,只在心底暗暗比较。自己先前,曾触几剑?可曾有他这般自如?

    许逸静静盘坐,此刻也是心下震撼,这飞白兄弟,来回的触剑,虽然不知是什么深意,然而抛了其他,这举动,而今却是更叫人眼亮。看来,几月不见,不只是修为飞蹿,在剑道之上犹有感悟!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越看越是赞许,禁不住点起头来。

    林瑜早已收了神识,此刻,扫了一眼身后几个,再看剑林中那个,又往中心走去,弯腰,又探一剑,不由眉头愈紧。

    这般探来探去,明知不会有甚结果,却还弄得正色凝重不已,哼哼,哗众取宠!待你探完,看还有什么冠冕话说!心底一呲,却止不住观望目光,盯得更紧。

    撒手正中的剑,李飞白不由愣了。

    起初探剑,腹中龙牙无甚反应,有那剑意一战,脑中却是一闪,或许是剑意不同才有所感,这才一路跑到中间来,不想,这里的剑,根本就是随意插落,没有越往中间越强的一说……

    李飞白左右看看,不禁挠了挠头,这样不算什么,无非多探探就是。然而一路走来,残剑各个不同,剑意五花八门,强弱不等,腹内龙牙根本没有一丝变化!无论剑或是剑意如何变幻,没有动静!

    此路不通……复扫过眼下剑林,也自盘膝坐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似明非明,抓不住去。

    林瑜轻轻一瞥,心底轻笑,这是折腾完了?只管凝了神识,一柄柄细细探去。聂不平神识扫过,不由一松,这小子,也是落入其中不出,且等等,还是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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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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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无关剑与剑意?

    李飞白放了神识,又再探了一遍剑林,百思不解。

    适才一路过来,触剑十余柄。剑,是好剑,剑意,也是杂驳,然而自己一路过来,也并不见真正吃力抵不住……仅此而已?如此能成一秘境的剑冢,自来至此处就勾得龙牙颤动,只是为了容这些剑?

    前番悟剑小有所得不假,自己可不敢依此自诩剑道如何。不说其他,唯少经战仗,见识浅薄这一点,不必来论,必然所缺甚多不足夸耀。这些剑,虽是杀意凌然,战意张狂,就这样一路过来,无甚风险就抵了。就凭眼下这些,何以动龙牙?

    原先不知,而今亲眼见过龙灵模样,只是一瞥就险些支撑不住,这等灵物身上主攻的东西,怎会为这样的东西意动?

    不由抬眼,远远望去。许逸师兄言,那聂不平,先前为金气所伤,伤势严重。此刻看去,一身筑基修为,端然盘坐,气正神逸,方才见过,言语不多,想来,也是一个颇有心思之人,寻常的东西,即便措手不及,也不至就弄得措手不及,险些丢了性命去。

    一番思涌,虽然未弄明白其中玄机,再看这些剑,越看越觉得蹊跷。

    聂不平安然端坐,突觉一道神识扫过,双目微睁。是那小子?看什么?而今盘坐剑林,也无动作,怕就是没辙了?只是看他模样,闭了双目,眉头紧皱,莫不是还想试试?呵呵。迟疑一阵,也无动作。不急,待到你们都没了一点办法,我再出手。

    安然端坐,正在那里盘算。土坡之上,李飞白突地呼然立起,左右扫视。止不住心底一动,这厮,才坐一会儿,这就起来,想做什么?

    凝神过去,却见李飞白抬步,又朝旁侧的剑踱去。立于剑旁,一探手,又收了回来。略一顿,抬手一召,御出一柄灵剑。地上端坐的聂不平突然心中一跳,止不住腾地蹿起身来。不好!霎时神海翻滚!

    许逸与方梓文就在近里,只觉旁侧的聂不平豁然惊起,都是一惊,是金气?倏倏起身,见聂不平紧凝双目,直盯土坡。顺势望去,只见李飞白召剑,正在剑林中静立迟疑。

    “聂兄弟可是有所发现?”

    “且看。”聂不平目不斜视,轻答一句,面色稍红,只不动作。

    且看?这聂不平,定是有感!是飞白兄弟那里!不好。那边剑林,而今临近的只有飞白和林瑜两个,若金气逸起发难,有险!

    “梓文在此,好生留意左右,我去看过!”不待言毕,已是身形御起,“嗖”,若急电驰去!

    李飞白静中起身,并未想通其中奥妙。既然眼下的剑并非关键所在,又何至于费了那许多功夫立这剑林于此?说不得,还是有些联系!

    拿来看看。伸手去,却又收回。这样去拔剑,还不是和先前一样,又陷入剑意之中去了。略一迟疑,抬手将龙牙召出,既然是龙牙有感,就用它挑了再说!灵剑召出,又是轻轻一颤,再无动静。李飞白皱了皱眉,左右看看。抬手一指,灵剑朝身侧的剑挑去。

    “叮”的一声清鸣,霎时如天外轻音,在剑冢之中回旋流响。

    残剑挑起凌空,竟不坠落。当空悬浮,微微颤动。稍顷,突地一闪,凌空留下一段残影,直朝李飞白斩落。

    果然有了不同!李飞白一正,扬指一挥,龙牙去,“当”地截住来势,来剑一震退过,霎时一股战意撩起,“嗖”地又自一闪,化出几道剑影,缠上龙牙。哦?李飞白双眉一展,这柄剑,先前曾触过,剑意之中,正是如此。轻轻一笑,沉心凝神。只见空中龙牙,青黑剑影一晃,只在方寸之间连闪,一个恍惚,倏倏残剑之影已交错而过,未得一中。再去看时,残剑白影去势犹在,几道青白瞬影之中,龙牙已定,宛如青叶静悬,一丝不动。

    及此之际,才又一声脆鸣响起,“当”……残剑应声,击退三尺。

    李飞白负手,仰面轻笑。突觉身侧气息一阵混乱,低头一看,顿时变了颜色!

    身遭五六柄残剑急急颤动,尽然有破土而出之势!这!

    还不等回过神来,只觉空中残剑又是一旋,战意呼然再升,直朝这边笼下。地上急颤的几剑,被这战意一激,仿佛唤醒,“嗖嗖嗖”脱地,御入空中。愣神之际,就欲斩落。

    “飞白小心!”一道身影疾驰而至,正在几剑腾空之时。衣袂忽展,唰地立定,抬手,一柄青剑召出,空中静悬,霎时,一股清逸之气漾出,环周而去。

    “许兄。”

    “小心则个。”许逸抬眼一扫空中对峙六剑,看看飞白的剑,暂时压下心中不解,又一扫周遭密布的剑林,皱了皱眉,“待会儿再战,你我须得将残剑即刻引出剑林去。”

    李飞白此刻也是回过神来,应诺一声。自己只是挑起一剑试探,还未有其他动作,已是几剑莫明蹿起,必是为方才的战意所激而至。若是再在这剑林中打下去……不禁心中一颤,止不住浑身一凛,汗毛倒竖!

    空中残剑犹在蓄势,林瑜立于剑林一侧,死死盯着土坡正中两个的身影,有心也上前去,迟疑一下,又停了脚步。此番再去,恐怕激起更多剑来……且看。

    聂不平远远在外,先前李飞白战起之时,犹与方梓文一同静立观望,此时,几剑腾起,面色一潮,不作声,移身旁侧,暗暗闭了目去,压了胸中渐渐升起的躁意,心中翻涌。剑,此时哪还看不明白,是这小子手中的剑有古怪,竟然勾了残剑那一缕战意,暴起而斗。

    怨不得自那小子一进来,自己就心中烦乱。

    暗暗舒一口气,这厮,果然弄出了名堂来。心念急转,那许逸也御了过去,万一再在那边打了起来,岂不是要压不住,都乱了去!不可不可。手下连连掐诀,轻轻打入地下。又抬头,看看那土坡之上的几个,犹在对峙,一处即发,不由皱眉。

    “梓文兄,而今坡上,暴起六剑,那金气,又不知隐在何处,不如我去,做个援手。”

    方梓文在此观战,眼见六剑蹿起,正是担忧不已,这剑,必是被战意所激。许师兄与自己先前进此,也曾以剑击剑,却是未曾有过一剑反应,心中不解,此时却也无心深究。只是盯着坡上,不知那边对峙之中,究竟境况如何。“聂兄伤势刚复,还是我去看看。”

    “不,梓文兄在此,外侧还有几名同院,万一金气一出有了变数,彼此相熟也好照应,不必再争,我去了。”不等方梓文再说,扭身疾驰而去,却是朝了林瑜的方位。这小子站在那里没一点动静,一会儿动起手,拼起命来,万一不明就里战意燎发,岂不要都毁了去。

    土坡之上,许逸与李飞白悬剑而立,静静观着眼前残剑,只觉对面蓄势,却不见动静,难以揣摩这残剑之意,也不敢去先行出手刺探,只有静观。

    剑冢之中,除了聂不平急急掠去的身影,一时寂然,再无一丝动静。幽静之中,一缕寒风轻轻行过,不知何起何往。

    “不好!”许逸突地一声轻喝,双目一凝,一拍旁侧的李飞白,“速速往外去!”言毕,御剑,也不上前去,只在原地撩起,凝了剑意,对着那六剑轻轻一划,转身朝外御去。身后六柄残剑被那远远的剑意一撩,凌空一震,一股战意肃然而起,倏地御动。

    空中一错,却是三剑随了许逸,另有三剑,直追李飞白而去。

    竟然还去追飞白?许逸御行之中回首,不由稍一错愕。自己先让李飞白去了,然后发剑,竟然还有三剑尾追李飞白而去。心念急转,不由看了飞白的剑一眼,“飞白,不可在此处再战,速速往梓文那里去,一会儿远离此地再行应付。”

    李飞白也不答话,自然明白此时不可再冒然去战,觉到身后三剑驰来,提一口法力,直往外御去。

    正疾行中,只觉身后一道剑气远远激射而来,身形一错而过。猛提法力,脚下更疾。此时莫说应战,再让这残剑多发几道剑气都是危险之至。脚下可全是剑!知道了这一茬,出外去,从边侧一一引了才是正途!

    聂不平将将御至林瑜身侧,这边突生变故,不由心中一紧,直直盯着御出的两个。见空中两人只是闪躲,轻舒口气,尚好尚好,却是明白此刻在剑林之中,不可力战。眼看两个左右闪身,转眼之际就御了出来,从身侧一掠而过,只朝外冲去。“好!”聂不平轻声低喝,扭头招呼林瑜一声,“走,先去料理了这几个,”足下一点,转身疾驰追去。

    林瑜却是未动,盯着坡上两个缀着追剑而来,心底怎也不是滋味。许师兄英武,连扫六剑而出,这李飞白,无甚动作,竟然还能引走三剑?这中间,有什么门道不成?眼看两个已是引剑而出,竟然抬不动步。

    此刻两个都出来了,却可一试。抬手召剑,轻轻搭上土中残剑,运气一挑。

    聂不平方行出不远,只听身后一声脆响,“叮!”而今之际,这声响,好不刺耳!扭身一看,却见林瑜手持灵剑,正将一剑挑上了空中。残剑在空中翻滚,尚未落地。

    “你……”

    “呃!”清音响起,林瑜也是一愕,已是陪着小心,却是忘了在这秘境之中,声响远传!不好!幸得此剑不似先前坡上残剑那样暴起。此际却是不可再有响动了,不待空中残剑落地,身形一错,探手将剑抓入手中。瞬时,一股战意冲入脑海,僵在当场。

    幸好此子反应不慢,还知道抓了剑。聂不平刚欲扭身再走,只觉身后一动,不由脸色一黯,不好!还是有残剑感了此音,调转头来。

    急急收身,必得先收此剑,否则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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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 乱剑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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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眼去看,李飞白身后三剑中,正有一剑顿住,尚未返身驰来,已是一道森然剑意朝此地划落。

    聂不平双目一眯,看前面,许逸与李飞白只是回首一望,见自己身在此处,一个眼神,并未停身,一路引剑而去。身后,林瑜小子犹在那里僵着,神陷不出。心念急转,此剑怕是正冲这小子而来,自己此刻却不便去引,恐怕生乱。轻“啧”一声,心中一动,只是挺立,静观那空中扭返的残剑,突地凝声,传出一声低低沉喝,“尔敢!”

    言毕,周身灵气一震,浑身气势倏然一变!

    恍惚间,空间轻颤,只觉聂不平身上一股肃杀之气“呼”地一现,竟然有了不实之感!身遭破杀之意刺目,凌然不敢正视,直朝眼前的残剑逼去。

    须臾之间,这股气势一放既敛。再看聂不平,却是有些萎顿,深深吸一口气,再自正然挺身,虽是气势隐去,双目依然炯炯,直视残剑。

    对面残剑被那突然迸出的破杀之意一震,竟不再动,只是左右轻旋,似乎犹豫不决。未再上前,却也不退去。轻旋之际,只是剑身股股无形之气轻轻荡开,朝着聂不平与林瑜扫过。

    聂不平微微皱眉,低头看看自己,面上一丝不屑。扭头扫一眼背后林瑜,此际犹未醒来,不由焦急。抬手掐了一诀,正欲打上空中残剑,引了出去,只听林瑜“呼”地轻出一口气,挺直了身躯。

    “速速将剑插回,赶紧退去。”

    林瑜一怔,旋即醒神,方才却是鲁莽,险些酿祸。抬手看看残剑,不敢迟疑,弯腰就去插剑。突地,心中一紧,“不好!速退!”话音未落,残剑脱手,一震之际,“唰”地一个斜撩,直朝林瑜划去!

    林瑜弯腰之际,只觉手中残剑遇气一抖,战意复燃,急急撒手,提气不及,劲喝一声,足下一点,一个空翻而去,终是未能快过那道划过的剑气。凌空之际,只觉腿上一凉,旋即疼痛钻心,翻身落地之时,一个趔趄。抬眼去看,空中一道血线扬起。

    “呃!”聂不平心底一抽,手下法诀还未打出,不想出此变故!“止血,收血!”身影一晃错去,抬手一道法力打出,就去收取空中的血滴!尚未立稳,只觉身后,凌空一道凌厉剑气电闪一般快斩而落。不得已,再次错身避过。错身之际,不由心底一颤,毁矣!

    林瑜听到聂不平的劲喝,脑中急闪,立时明白过来,不由浑身一震,冒出了冷汗!急急运法止了腿上的血淌。再抬眼,聂不平正被那当空的残剑逼退而去。

    空中连闪,两道青白剑影倏地飙过,剑身一划,收取了空中血滴。

    霎时,一股森然杀气仿若有形一般“呼”地逼出,眼前恍惚一片淡红血色!

    “各取一个,速退!”聂不平抬手召剑,手下未有一点迟疑,抬手就朝空中御起的两剑打去。“当当”两声击过,直直盯着空中残剑。

    “林瑜知道。”一连串的变故,弄得心神恍惚失守,林瑜正了正神,抬手御剑,也朝空中打去。

    空中两剑被聂不平击了,稍退之际,却未挺上前去。林瑜剑来,又退,却未有剑气发出,只在空中凝势,却无动作。

    这是做什么?血杀之气已出,被这两个收了,应是暴戾兴起才是,怎么没了动静?却是更让人心底不安!林瑜眉头紧蹙,扭头看聂不平,却也是一脸疑惑。

    未有几许,空中灵气一动,只见两剑当空盘旋而起,剑影交错之际,突地,一剑跃出,一道森白剑气直取眼前两人,一剑兀自疾旋,身遭血色杀气越聚越浓,“唰!”长长一道殷红弧刃剑气扫出,却不是击向地上两个,直朝身后的剑林而去!

    “不好!”聂不平错身闪过上方打来的剑气,抬手御剑,一道长长剑气,直取那道淡红弧刃。“轰”地一声轻震,两道剑气当空截交,瞬间崩散!聂不平手下连连如飞一般掐诀,数道法诀接连打出,直朝那空中震散的殷红血气收去。

    才出几道法诀,空中的两剑舍了林瑜,联手朝聂不平打来,生生阻断!

    “快快,快退回他们几个那里,剑林恐怕有变!紧观此际,准备出去!”聂不平独对两剑,抬眼扫视,眼下,崩散的血气缓缓卷落,朝剑林覆去,方才虽被收取些许,只是少半。这一盖下去,即使只在边际,也不知侵染了多少。

    林瑜腾出手来,不由被这景象一震。而今空中哪还有方才的红红血气,干干净净。剑林边际,却是渐渐升起一片淡红的剑光,闪耀之际,令人心悸。不敢迟疑,哪还顾得上腿上伤痛,一咬牙,朝许逸人等疾驰而去。

    聂不平御剑,连连挡下残剑,抬手回斩,还想着将眼前两剑先行引去,终不成行,不禁恼火。御剑之际,分了一缕心神,紧盯了剑林动静。未几时,眼看那边,已是淡红剑光闪起,一股令人颤栗的气息缓缓升腾,不由暗啐了一口。如是,怕是一丝侥幸也没了。咳!心念急闪,这次,又是白费了大爷一场功夫,弄得不好,还要有人折在这里,这不是要坏我事儿吗!

    再看眼前这毁事儿的两剑,一股火气再压不住。既然已是如此,还顾忌个屁!去死!双目一凛,剑意瞬时一变!

    一恍之际,一顾破杀之意“呼”然散出,又自一敛不见。虽不及方才静立喝阻残剑那会儿的气势,却是逼人心魄,隐隐不得喘息。此意一起,只是静立不动,空中灵剑再无那些来回的虚晃,也无一丝光闪,凝实一收,四下再无气息流转,只是简简直直的刺出。

    拙拙一剑,一往无回。

    空中两剑有感,突地一颤,起先一阵欢跃的颤动,急急抖动中,就欲迎战劈落。将将凝起了势,忽地,四下气息入寂,再不能动!眼前这仿若缓缓递出的剑,迎不得,躲不得,只能受!

    空中,一剑递出,缓缓触上一柄残剑,略顿,再出,又触一剑。触完,无意一丝旁的动做,一如先前御出一般,就那样,直直倒回,缓缓落入聂不平手中。四下宛如静寂隔世,仿若缓极,只有静。

    剑回,收。此刻,当空灵气一颤,境破。转而,一股崩裂之气倏地激射。两剑已碎。

    聂不平收了剑,突地身子连晃几晃,“呲啦呲啦”几声,身上衣衫撕裂数道,身子一抖,强压了胸口翻上的一口血,已是满头大汗如雨,神色萎靡。喘了几口,低头看看自己,眉头一皱,目中竟然满是不屑,暗自嘀咕一声,“出个剑就这样……”

    抬眼看,剑林中暗暗激起的淡红剑光,此刻渐渐回收内敛,心底一惊。这么快!顾不上胸闷,抬手御剑,一纵而上,提气,直朝许逸一众那边驰去。

    才御出不远,身后的血色剑光残留之间咋然一闪,一收殆尽。片刻静寂,转瞬,整个秘境一颤,百多柄残剑疾疾颤动,一股骇然的杀气仿佛有形一般,呼地一震,呼啸而起,直朝远处几人狂卷而去!所过之处,乱石块块崩碎,树木草地尽数化灰!寂寂秘境顿时灰土漫扬,随着那一股滔天杀气忽地卷去!

    许逸与李飞白引了那五把残剑御回,方梓文看在眼里,知道用意,早早唤回了几名师兄弟静候。这边一到,即刻联手而上。六山几人,本就是许逸有意挑出,剑道不凡,再有李飞白,六人出剑,对上残剑,自然不再话下。未有几刻,五把残剑即被击散了剑意,“当当……”坠落,再无动静。

    几人方自立定,就看林瑜飞也驰来,“许师兄,剑林那边有变,聂不平传了话说,准备撤出此境!”

    许逸皱了皱眉,这边引出的几剑已经击落,适才回转时,听见林瑜挑剑之音,转而就压了下去。只余一剑,怎会突生变故?一看林瑜,小腿之上尚有血迹,不禁心底一颤,此时也不便多问。那聂不平还在土坡之上,看看方梓文几个,抬眼凝神,都往土坡剑林望去。

    正是聂不平敛神出剑之时,对面却是有两剑?一剑平平而出,一触,再触,剑灭……如此干脆!离得远远,也自无法感受那边的剑意,这转瞬一剑,真是骇人!简直神剑也!许逸扭头,却见李飞白,方梓文也正骇得合不拢嘴,望向自己。这聂不平,到底是何方神圣。虽然不知为何,见他收剑之时也是抵不住的样子,连晃几晃才自稳了心神,这剑御得,真真是出神!

    几个面面相觑,却是说不出话。正在心中疑问不已,突地,只觉脚下一颤,四下灵气一阵乱涌,这是!几人急急扭头,只见聂不平已凌空御剑,正往几人这边御来。不待回神,就见他身后,无形之气漫卷,霎时土石飞沙,漫天席卷而来!还未近前,就听聂不平高喝,“快快去往入口!剑,乱剑来了!”

    话音刚落,只觉脚下又是一震,漫卷的土灰之后,影影绰绰,剑光闪闪,不知多少残剑攒空而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七章 金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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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白,林瑜,速速退往出口,待聂不平送你们出境。梓文几个,与我联手,先挡了这杀气冲击,且战且退。”

    许逸双眉紧皱,低喝一声,倏地又将灵剑召出,眼神一扫左右,方梓文等已是齐齐出剑,“唰唰”御至许逸身侧。

    五道身影,无声静立,五剑当空而伴,直面那漫卷而来的狂暴杀气。身上衣衫,迎风之下,霍霍飘展。一眼望去,同气连枝,意气直冲而起!俨然已成一道莫开之挡。

    转瞬之际,聂不平御剑而回,一跃而下。看看许逸几个,不由一个怔然,眼中一热,心底一股豪气油然而生!暗暗在心中喝一声,“好!”

    许逸深深看了一眼御回的这位,适才灭剑那一剑犹在脑中映起,也不多话,“聂兄弟,乱剑已起,还请引了这两位小兄弟先行出境。”

    “那是自然。”聂不平抬眼一看后面的两个,而今这剑冢八人,只有这两个在筑基之下,即便有些说得过去的本事,乱剑之下,也是徒然,“许兄几个不可力敌,且战且退。我去去就回。”一声招呼,“随我来。”抬步就走。

    李飞白暗暗感知着腹中的龙牙,自乱剑一起,颤动猛然激起,一股跃跃欲起之意直达脑海,不由心中暗动。忍不住盯向土坡,心念一闪,莫不是,与这残剑暴起之数有关?此中深意所指什么?凝了双眉,抬眼看,那迎面而来的狂暴杀气,翻滚的灰土之后,剑光霖霖,一派森然,不由胸中热涌。

    “走!”聂不平又喝一声打断。李飞白看看旁侧也自未曾抬步的林瑜,暗叹一声,却也明白,此际,不是脑热冲动的时候,自己两个在此,恐怕连累几人束手束脚,复观一眼,扭身跟上。

    许逸扫了一眼退去的三人,旋即心定。眼前灰土翻卷而来,一股逼人的杀气直冲而至。“剑启!”

    凌空五剑随喝御起,剑指前锋,霎时,律律而动,穿梭交汇。一股浩然剑气立时循循升起,无形之气,直破漫天灰土!“轰!”一声暗沉的冲鸣,四下为之一动。

    迎面而来的卷土杀气微微一震,如破帛一般撕裂,两下分泄而去!有此一冲,去势渐尽。几人身后一震乱风席卷,渐渐消弭。

    抬眼看,土坡之上,此际尽收眼底。森森然百十柄残剑当空而旋,急急律动,隐然有钻心的刺鸣响起。此地杀气一灭,只见土坡之上气息一震,须臾,乱剑撩起!剑意直指许逸几人,空中灵气一颤,“嘘……”长长的低沉破空之声中,残剑如矢,密密层层,遮天激射而来!

    肃杀之气,漫天压来,直逼心魄!

    “守心!破此一式,其势自乱!”许逸低喝一声,责众提气。五人五剑,凛然而对,直视当空攒射的剑雨!

    李飞白与林瑜,聂不平三人此际已至入口之处,只觉背后一股威压,浑身如透!急急转头,正见空中一片剑光,乱剑低沉呼啸,倏然而来。剑未至,肃杀之气直直逼近,止不住心中震撼。

    “快!”聂不平看了一眼,扭头正色,一道内启法诀凝了,抬手疾疾朝入口气幕打去。打诀之时,犹不忘扫一眼旁侧的李飞白,一瞥而过。

    法诀激射而去,聂不平却是眉头一皱,不对!这气幕,流转序乱,竟然未启!心底一凛,不好!定是残剑乱起,扰了此境阵设循环!

    不妙。聂不平抬手又是几道法诀打上,只见那乳白气幕一阵颤动,翻腾一阵,气息紊乱,毫无轻旋吸纳之像。这……林瑜看看李飞白,眼下这情形,却是看得明白,此地秘境不大,本就是专为残剑而设,如今乱剑暴起,必是扰乱了此处出入阵法!

    “小子你来试试!”聂不平突地转过头来,盯了李飞白,“就用你进来的法子。”

    李飞白无话,急急上前,也无什么法诀,直直往气幕走去。聂不平不禁挑了挑眉,这小子,果然就是硬挤进来的,却不是许逸告知了法诀。须知这气幕,即便有了法诀,还会以威压试探甄别,如不是剑意相迎,一般人等,却是出入不得。硬挤?也该有一番动静,这小子进来那会儿,却是冷不丁跌入,自己只顾心里盘算,竟然未有察觉,这硬挤得有多么随意!就看他眼下如何了。

    旁侧林瑜盯着李飞白,心思翻动,只是不言。

    李飞白抬手往气幕上一按,只觉腹中龙牙一震,气幕内里一股乱流激涌,手掌探入,再无寸进。再提口气,依旧无功。这,却与先前进来时候大不一样!

    “快,再试!”聂不平一看,眼前一亮。正此时,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扭头一看,那边五个对空,一片剑雨暗光闪闪,铺天盖地,直直兜头射落!

    尚未相触,只觉得胸中气息不转,直欲崩散!一阵沉沉的“嗡”响,耳鸣心颤。“呃!”身侧一声闷哼,聂不平一惊,却见林瑜也正扭头观那乌压压盖顶而来的剑雨,一个心神失守,面色煞白,就地盘膝而坐,紧闭了双目。

    “叮叮,当当,叮叮……”轰然一震!剑雨砸落,五人五剑顷刻淹没……

    “如何了?”聂不平直直盯着那开天破地的剑雨,紧锁双眉,连头都扭不开去。

    李飞白听得身后沉沉轰鸣,脚下一震,气幕内里更乱!“哼!”手掌一弹,被逼了出来。胸中气涌,只觉得腹中龙牙无唤自动,竟然在气海之中轻旋起来!不由心意躁动,不得出,那便斩!青黑龙牙倏地在握,暗暗青光兀自流转,隐隐清鸣。“破!”抬手一击,朝气幕斩去。

    倏然无声,龙牙直入!“嗖”的一声,李飞白只觉一股吸扯,浑身一紧,消逝不见!

    “嗯?”聂不平猛觉身后一动,急转一看,“呀!”哪还有人影?出去了?出去便好。再看身边林瑜,闭目谨守,面色未复,轻轻皱了皱眉,抬眼看那边,轰然剑雨须臾砸落殆尽,只若一道激流撞上磐石一般,“叮当”乱鸣中,急急一折而返,倒旋回空。五人五剑,凛然而显!“呼”……好!

    见那边残剑倒回,片刻僵直对立,蓄势待发,聂不平召剑,抬步就欲驰去。突地,身后“噗通!”一声,不由一惊!一扭头,只见一道人影浑身湿透,正用剑点地,翻身而起。“呀!你回来作甚!”

    “众人都在,这兄弟也未得出去,我怎能独去!”却是方才李飞白愤然一剑,未把住劲,一不留神破气而出,一头钻入了水中。转念,只觉自己孤零零跑了出来,心中怎也不是滋味,一股羞恼,扭头又破气而入。

    “你!”聂不平盯着落汤鸡一般犹自仗剑挺立的少年,心底不禁一动,深深看了一眼。“好!你守在此地,我去相助!”还未转身,只觉得身后急急呼啸!李飞白已凝神御剑而起。扭头一看,十余柄残剑脱阵而出,直朝这边激射而来!

    面色一正,不由瞥了一眼李飞白,这些剑,怕就是为了方才仗剑破气而来。多说无益,来则应之!“小子小心了!过来一起!”说着,往林瑜身边一靠,挡在身后,李飞白一纵,落在一侧。如此一来,只战不退!两剑凌空轻旋,直迎残剑。

    转瞬,十数道青白剑气当空斩落,倏然有声。“小心了!”聂不平低喝一声,手指如飞,幻影一般,只见空中灵剑瞬时一闪,恍如不见了一般,空中只有一串残影一晃而过,再看时,灵剑静悬,空中剑气已无!

    李飞白一愣,这剑!运走如神!自己剑还未动,已经全灭!正自惊异,却见身旁聂不平面色一变,神色不振,低头看看自己破烂衣衫,皱起眉头。这是怎了?

    “下一个你来!”聂不平低低一声,稍一侧身。“好!”李飞白错身而上。迎面又一轮剑气斩落。双目微眯,心无旁骛,眼中只余剑气,瞬时,掐诀如飞,龙牙如幻一般御去。“噗噗噗……”一连七声,奈何修为不济,龙牙一击一颤,却是有六道不及击破。呃!不好!正自惊骇,身侧一道剑影划过,剑气顿消。呼,不由轻出口气。

    “还是你来!”聂不平面无表情,只在身侧立定。这小子,剑倒是真御得不错。还以为他只能挡下三四道,假些火灵之力,虽然不会火法运使,倒也助力不少。如此,眼下还不会有甚危险。只是此子修为不济,恐怕撑不了几时,这残剑,怕也不会只是如此而已。

    抽神偷眼一看前面五个,此时哪里还辩得出人影,空中到底有多少残剑,此刻也分辨不出,满天剑影重重如海,光耀如星,来回飞梭攒射,激鸣之声连绵成片,战意正酣。

    聂不平眉头紧锁,此际情形还自可控,只是这剑雨出,怕不会只是这般情形。唉。“不好!”走神了!只听李飞白一声惊呼,一拉自己,扭身扑倒,几道剑气森然划过,贴着林瑜头顶划过,直入身后地面,土石翻飞,击出几道深深剑痕。

    “聂兄?”李飞白挺身而起,又自一跃上前。“无事,无事。”聂不平舒一口气,凝了心神,错身而上,立在一侧。“倏!”眼前又是十余道剑气疾疾击落。

    十余轮下来,李飞白已是满头浸汗,热力蒸腾,浑身冒起了白雾。御剑起,却是一愣,这当空残剑一轮剑气击出,却是未再继续?只在空中静悬,微微颤动。

    “快快退下!”李飞白一愣神,聂不平已错身而上,浑身气敛,满面正色,直直盯着当空,“切切小心,这是暴起之势!”

    话音未落,只见对面空中残剑越颤越快,突地,朦朦胧胧,如幻化了一般,须臾,十余柄残剑朦影一动,重重叠叠,朝一处汇拢而去。转瞬,空中一震,朦胧剑影一颤而化,“唰!”凝为一柄丈长的巨刃!

    李飞白惊异的眼神中,那巨刃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恍惚有形的剑气倏然而出!

    “金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八章 挥斩巨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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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剑幻融!

    若非亲眼所见,李飞白简直不敢相信,还能自主相融!瞥了一眼聂不平,却见皱紧双眉,轻唉一声。

    眼见那道金气仿若缓慢袭来,只觉身子一紧,气息凝涩,举手抬足,如负重荷,竟有被束之感。空中青黑龙牙,一阵频频颤动!若扑之状!李飞白有心抬手打诀,却是身手迟缓,立时心底一骇,毁矣!

    一行人冲着金气而来,费尽心机不得见,不想竟然这样冒了出来。东西就在眼前,却是连应对都难,危在旦夕……

    “小子退后!”一声断喝,聂不平挺身上前,手下郑重掐诀,抬手打了出去。空中灵剑一震,一道长长剑气耀眼破出,直迎而上!李飞白站在后面,一面抬手掐诀不敢停缓,一面提心谨观侧前的聂不平,眼看他打出一道剑气,一恍而去,顿时瞪眼呆立!

    金气!这厮发出的,竟然也是一道金气!去势更快,须臾击过。一时脑海若堵,只是瞪眼,回不过神来。

    空中,两道金气眨眼相击,根本没有心想的那种震动,轰响。一闪之际,同时湮灭,无声无息。只是,明眼可见,那空中,仿若微微一扭,而后渐渐回复。裂空!

    空中巨刃发此一击,似后力不继,只在空中静悬,一股威压打来,紧紧锁了李飞白几个,却是暂无下一击击过。

    得一喘息,李飞白急急抬手召回龙牙在握,如此,一会儿再有,运使起来却是比之当空御使要迅捷许多,不至于再眼睁睁看着,连回手应对之力都没有。刚刚握剑,还未好好感受一下龙牙躁动的气息,只听前侧“呃!”的一声,聂不平浑身颤抖,竟似站立不稳!

    “聂兄!”李飞白一个箭步上前,正欲伸手去扶,只觉身不能近,竟有一股斥力相抵。“聂兄!”又是一声惊呼,只听“呲啦呲啦”几声,一股逼人之气自聂不平身上四射而出,直逼得李飞白连连后退。再看聂不平,身上本就撕裂的衣衫,而今更是破烂褴褛,条条块块乱坠,那外溢之气一冲,呼呼曳曳。

    不觉再有冲斥之力,李飞白再次挺身而上,却见聂不平此刻更是萎靡,“聂兄!”

    “无事。”聂不平身子一晃,兀自立稳,终是垂首不振。“小子你上,小心了,用好你的剑!”聂不平看看李飞白,着意盯了盯那青黑的龙牙,一步退后。

    剑?李飞白看一眼步履虚浮的聂不平,低首看剑。龙牙此刻,青芒犹盛,有感李飞白审视,兀自一闪,一股逼人霸气跃然而出!不由心底腾起一股热浪。抬首看当空的巨刃,那股威压之感消逝无踪,只有战意凛然。

    “击散此刃剑意,速速拘了,可拘出一缕金气本源。”聂不平有感身前的李飞白战意升起,轻语提醒,竟似有万分的把握一般。抬眼再看当空巨刃,轻轻一颤,又是一划。

    静立,沉心凝神,只觉当空一股剑气打出,李飞白定睛一看,正如方才,竟然又是一道金气!略显虚薄,却不似方才首剑那般凝实之感。金气划来,又似方才那般,似缓实疾,一股束缚无力之感油然而来。

    用心用剑!李飞白又盯一眼空中袭来的金气,突地闭上了双目,一缕神识锁了,心神入剑。霎时,只觉龙牙之内,气息疾转,峥峥战意如激流狂涌,瞬息贯身!身上束缚之感顷刻消弭,哪还有一丝困意!只觉胸中一股畅然欲出之感难以自抑,几欲迸出,战!

    心随意动,波澜不惊。静立书生闭目抬手,一剑!

    一道无形剑气倏地迸出,却与先前剑气恍惚不同,缓缓一剑挥出,那剑气却是霍然一瞬击去!当空一震,金气与剑气相触,却无方才首剑那般的静静割空,相交一颤,金气寸寸崩散,恍惚如粉如齑……

    这,聂不平身后直直盯着,只见空中金气粉散,心底震颤!转眼看看李飞白,看那手中的青黑之剑,只觉如洪荒神兽,静伺欲出。这剑,自己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只觉神异非常,总是令自己莫名心动,果然,连连溢彩!

    正自思忖,前面,当空巨刃一剑出,微微一顿,却不似先前那般蓄势,轻轻颤动,似乎也有所感,就要一剑再出。尚未及动,地上闭目的少年书生挥臂,“倏!”又是一剑挥出。

    此剑一出,信手由心,无什么抢攻,趁势,只是随意。

    一道剑气迸出,去势犹盛,却仿佛方才战意未尽,意气难耐,“倏”地直扑而去!正击上那欲出剑的巨刃之上,登时一顿,巨刃竟然一颤,一剑击退几尺!

    又一凝势,正欲发剑。眼前,少年闭目,挥臂,又是一剑……去势更畅!

    剑中,再退!倏地,再一剑!

    ……

    七剑过,空中巨刃黯然无光,再无一丝战意,轻轻一颤,跌落。

    “速速拘了,收取金气本源。”聂不平眼看先前七剑出,那巨刃竟然被击得连退,气势一衰,再衰,败散。不由得心底连震。这小子,意与剑合,这剑出的,已是颇有神韵了!

    一喝之下,前面的李飞白竟然没有反应,犹在在那里握剑静立。这却是不能耽搁,只有趁此之际,剑融未散才可!错错神,一旦剑再散去,还有屁用!

    “小子……”聂不平忍了胸中翻闷,一部跨上,赶紧急急住口。眼前的小子,还在那里闭目未睁!这是,有所感,悟了?聂不平不由展了展眉,轻轻一笑。

    那就我来吧。俯身,一道法力打上巨刃,手中连连掐诀,须臾,一道尺长的灵气灿然而出,宛如有灵一般,方寸之间,翻旋飞腾,穿梭之际,周遭空间连连颤动不已,“哼。”聂不平轻哼一声,取出一只晶莹瓷瓶,一甩打入。

    起身之际,只见地上巨刃一阵恍惚,闪了几闪,突地一震,无声崩散。化回一地残剑。

    此间事了,不由轻舒口气。抬眼去看许逸那边,不由心中一紧。方才战得提心吊胆,一直紧守心神,未去关注,而今那边,竟然也是剧战无果,残剑幻化,还是三柄!

    许逸独对一柄,激战之中,挥洒自如,方梓文与余下三个联手,抵了两柄,联手之中,堪堪迎住,也自正酣。地上一二十柄残剑,七零八落,空中三柄巨刃,却是较之这边犹显凶狠。聂不平不由又看了看李飞白手中之剑,撇了撇嘴。

    可惜。低头看看自己褴褛的衣衫,这身子……唉!不想变故频生,此际竟然弄得又是使不上劲儿去了。有心无力,只能远观。

    正在观看,突觉身后有动,一扭头,却是林瑜轻轻“呃”了一声,皱了眉,就欲醒转。这小子?聂不平看看那边当空三剑,巍然压顶,足足遮了半空之势!只不动作就令人心颤不敢直视,宛如胸压巨石一般!看看林瑜那犹自煞白的面庞,聂不平抬手,凝一道法力打过,又将之击昏过去。

    先前被那铺天的剑雨震得心神失守,而今尚未完复,再睁眼看见当空三柄巨刃压顶,恐怕又是心惊,如此几次三番,恐怕心中就生了罅隙,再难寸进了……倒不如昏睡不醒,就此避过这些也好,躲过心中之祸。摇了摇头,聂不平又转目去看李飞白,脸上一笑,这小子。正在那里看着,就见李飞白仰面“呼”地一口长气吐出,醒过神来。

    “聂兄。”

    “如何?可有恙?”

    “无甚。”李飞白面上一缓,低头看了看手中龙牙,暗暗又出一口气。正看见散落的残剑,“呃,这!”

    “也无甚,已收了。”聂不平就欲探入破烂怀中去取瓷瓶,却见李飞白猛然醒神一般,忽地转头,看向许逸那边。面上一变,“聂兄在此候了,我去援手!”不待回话,提气直驰而去!

    “这小子。”聂不平嘴上喝着,又是摇头一笑。

    突地,许逸处一声惊呼,一道身影错步连连后撤,摇摇晃晃,“扑!”地跌坐!不好,伤了一个!聂不平心中一抽,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四人联手之势一破,顿时险象环生!

    “我来也!”李飞白一声暴喝,身影急闪而上,未及上前,手中灵剑一挥,“唰!”地一道剑气打过。“当”地一声,击在侧里的一柄巨刃之上,虽无甚大的反应,却是阻得那剑气一缓。身影连闪之际,已是御至方梓文身侧,抬手,又是一剑。

    剑气连连击上同一柄巨刃,只见那空中巨刃突地一震,舍了方梓文几个,剑锋一错,直指李飞白而来!

    “飞白不可!”方梓文一看空中剑势,抬手一剑劈上,就欲引回,却是一点反应也无!惊骇之下,又欲挥剑。

    “方兄放手,飞白可以抵了!”喝间,李飞白剑出不停,脚下连错,已是引了巨刃而去。可以抵了?方梓文心底一惊,眼见那一柄巨刃直朝李飞白而去,却是再分不开心去观望,收心,沉心应对当空。

    “当”一声闷响,许逸应对的巨刃一黯,坠落。这时一扫旁侧情景,不由一愣。方梓文三人应对一剑,自然轻松许多,未几刻,已占上风无虞。那边,竟是李飞白!独对一柄巨刃!竟然也是挥洒自如!凝神看了几眼,确是无一丝失措,剑去随心顺意。一愣之际,心底一闪,不由看了看飞白手中之剑,心底轻震,转而一笑,不再注视。

    扭头,身后师弟盘坐,一剑自肩划过胸际,半身血染,却自止了血淌闭目,身侧丢一瓷瓶,却是取了丹药吞下。略一观,此刻面上沉毅,气息趋稳,暗自松了口气。

    再看远处,林瑜躺在地上,不由一皱眉,又看聂不平在一侧坐着,浑身如被乱剪,衣衫破烂如缕,神色困顿萎靡,却正往这边望着,面露轻笑。心中才自一定,如此就是两个都无恙了。

    一场激战,变故连生,而今终于有了定数。许逸轻舒口气,这才转身,抬手打诀,去拘金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九章 云雾半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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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下再无凶险,许逸拘灵一道,方梓文三人也自得了一道,李飞白此番再战,虽没有之前陷入空灵,全仰灵剑那般轻松写意,龙牙战意犹在,也无意外,再得一道。

    几人将受伤同门小心扶至入口,弄醒了林瑜,唯待气幕平息。聂不平将那瓶塞给李飞白,自去换了一身衣衫,坐在一旁。林瑜听得方才几人历险,苍白的面容更是黯然,唯抬眼看看李飞白,也不做声,干脆,又闭了眼去。

    足足候了一个时辰有余,安然回谷。有伤者在侧,不堪远行,就在聂不平木屋歇下。

    ……

    “此番探境,好在历经凶险,终无差池。”许逸看看木屋床上犹自盘坐的伤者,所幸混战之下,连连应战之际,巨刃所发金气似是不甚精纯,未有多大内疮,于此调理月载,应是无虞。“而今得了金气本源,回得宗门,也可有个交代了。”

    此番剑冢秘境一战,李飞白一鸣惊人,令众人刮目。言说就是欲拜入六山,众人更是心喜。才俊少年,谦逊热肠,又知内敛,言语不多。越看越是顺眼,自然就少了那种生分。

    聂不平在一旁,皱了皱眉,听了许逸一言,心底莫名一动。这一帮出来,乃是携宗门令,若回转去,这金气……看看李飞白,心底暗暗计较一番,却不知打得什么主意。

    此念转过,只是盘坐,再少有言语,只是怏怏不振。

    出境回至木屋,已是言明了欲求引荐入院的意思,许逸自然应了。经了剑冢一战,惊艳绝伦,众人都看在眼里。只是,总觉得在境中表现,诸多不明,隔了层纱雾,让人揣摩不透。虽然事后言说,自己世代守陵于此,于剑颇有感悟,只是体不随心,也自说得通去,终是没有飞白那样的自然随性,少了些亲近之感。

    聂不平在一旁坐定,觉到众人不是十分热乎,也不想那许多,应了就好,心中原本就是只求入院即可,更无须惹那些眼神关注。

    自打出境,林瑜便少了言语,只是在一旁闷声不吭。偶尔目光扫过众人,旋即转向他处。听了许逸一言,脑中一闪,“许师兄,这剑冢之中,残剑尚多得去,而今知道玄妙所在,何不来日再去?”

    此话一出,几个都扭过头来,自然都是一样的想法。

    “师兄怎会没有这个心思,第二日就和我与聂兄弟一同去看,唉。”方梓文在一旁接了话,摇了摇头,“这机缘之事,却不是放在那里随意捞取的。复转去,潭中竟然再寻不到那剑冢入口。也不知是转向他处,还是就此闭了……”

    竟然还会这样?林瑜一怔,复又低了头去。

    聂不平在角落里,头自扭向别处,脸上不由漾起一股不屑,心底一呲,闭目养神。

    秘境竟然会移了入口?如此自己心想的再去找回些颜面的事儿,岂不是再无可能!在境中昏迷,什么最后幻化巨刃之类,一眼也未瞧见,更无论插手一战,助上一力去。原本想着有此一役,再不济,终是落了个明白,来日去,也可展展伸手,竟然这样!

    心底烦躁莫名,扫了一眼李飞白,林瑜独自踱出屋外,也不远离,只是静听屋中动静。这李飞白,还真是不可小觑,与自己一般的修为,竟然独得两道金气!可惜,未得一观,也不知是怎么个情景,难不成真是剑道非凡?须臾,听得屋中几个言谈无隙,更是说出,许师兄临走竟然为了此人在外事殿留讯,不禁眉头更紧。

    不想自己考核得中首名,还未欢喜几天,首次出来就失措露丑。再有那李飞白回院去一比……唉!心中烦乱,理不出什么头绪,只是失神。

    ……

    这一日,聂不平悄悄唤了李飞白,转至谷中避了众人,“小子,与你打个商量?”

    “聂兄只管讲来就是。”

    “嗯哼,这样……”聂不平看看左右,“这事儿,那个,你那里不是有两道金气?”

    “怎地?”

    “那****也听说,这一行,是扛了宗门的名号出来,还要回去回禀宗门,这意思,听明白了?”

    “嗯,是有此一说。”李飞白一怔,抬眼看聂不平,却是未弄明白。

    “唉。”聂不平一看李飞白面色,暗叹一口,“既然回禀宗门,这金气,宗门会不收取?这可不是自己在外探险。”

    “哦?”李飞白一愣,还真是没有往深里想过这个。不禁低头寻思,这几日是听说,许逸师兄专程回了宗门选人来此,如此一说……还真是有这可能!

    “明白了?”聂不平看看李飞白,面上一缓,“这样,那****也看到,我身具金灵之力,行功有错而今有恙难愈。”嘴上说着,紧盯着李飞白神色,“而今却是正需这金气来调……”

    说到这里住了口,停上一阵,“不知小兄弟,可否将金气与我一道?”

    怨不得这厮在剑冢之中,总是一出手就萎靡不振,还把自己弄得衣衫褴褛的样子,有那样的身手,却又独自难以成事,还需假他人之力去。若非如此,恐怕真难会将这样的秘境说了出来。先前为许师兄所救,怕不就是独闯之时难以为继才招了凶险。这之后事,却是迫不得已了。

    “呵呵,聂兄多想了,何必如此。”若无此人,天大的本事,不得秘境,都是枉然!况在秘境中,这厮可没有一点耍滑,巨刃首剑,若不是这厮抵下,而今自己和林瑜恐怕早已神灭,无论其他。一道金气,取之不多,还弄得这样神神秘秘,不由一笑。

    “秘境因聂兄而来,这金气,又是你我同战而得,即便没有我,聂兄得之怕也是唾手之事。”李飞白召了瓷瓶一把递过,“况那时,若不是聂兄出手拘这金气本源,等我醒来,巨刃也早就散了,哪会落得它去。”

    “呃!呵呵。”聂不平并未伸手,只是盯着李飞白,不见有什么迟疑做作,“只是众人都知你得两道金气,这样,小兄弟可是有了私下做主之嫌。”

    “哦……此事如此,许师兄几个都自明理,必不会深究什么。”

    “如此,我就拿了它了。此次随了一同回去,如无意外,咱们也是同门了,小兄弟,我就不说什么谢过的虚言了。一同入院,今后相互是个照应。”

    “嗯,自然自然,聂兄多虑了。”

    闲言几句,二人离散而去。错过几步,聂不平兀自立定,手捏瓷瓶,看着李飞白背影,一脸神情不可言表。

    一行再无其他琐事,月余时日,转瞬即过。伤者已复,这就启程回去。来时六人,回去八个。事算完满,自然比之来时多了许多言语笑声。只有林瑜,略显尴尬,多少有些沉闷。

    …………………………

    白首山,首峰终年白雪,云遮雾绕得名。此际山中,凉意正浓。红黄翠绿,只若圣手随意点落,一派幻彩惹人。天高云淡,风过,唯觉怡然,心自飘摇。

    众山群里,一峰不显,山中十余女修。不见有甚举措,巡游之余,只是静修。

    山中一座洞府,筠阳自静坐中醒转,面露愁容。

    这是为何?不解中,轻撸衣袖,忍不住凝视玉臂,来回翻转看过,一如先前,只是,为何自己总是觉得这身子,有了什么不同?气转血行之际,恍恍然总觉有异!

    自打服下云淑携回的丹药,几月来,这不可名述之状愈来愈显,缘由何在?

    如此异状,心不能静,看来是每日打坐,实则心底疑窦重重,哪还能入得定去。

    独自守在洞中,已是几日未出,百般思量无解。仰首静思,轻轻吐一口气,面上一静,神色肃然,抬手,运法在指尖一掐,鲜血溢出。翻手,在这手滴落几滴,屏气凝神,细细观去。

    “嘶!”怎会如此!殷虹的血滴中,一缕莹莹不显的银色细流缓缓游转,灵动异常,然而这气息……筠阳收了惊容,取了玉瓶,细心收了血滴,半晌无语。

    细细想来,自打来此,自己偶有心烦意躁,并未如何上心,只是沉心静修,也未有甚特别的感觉。这几月……而今之状,身自异样,却并未有不妥之处?这银色丝液,到底何物?自己并未接触什么异物,火光兽处一战,那神秘人物只是轻哼一声,会在自己体内弄出什么异样来?却也不似……余下的,只有云淑带回的丹药。

    这丹药,听说是师祖亲手所赠,还曾拿与师尊看了,都是不识……师祖赠药,又何来不妥?

    许久,长长舒气一口,就此按下。既然不明,在此思忖,也不会再有什么,既然身子无恙,且压了吧。只是,而今心中那股烦躁之意,愈来愈盛,又是弯在何处?莫不是也与这银色丝液有关?

    妖气,一股妖气……何至于此?

    闭目片刻,筠阳抬脚步出洞府,御至山巅,舒目远望。清清风过,几缕淡淡流云舒卷,苍远天幕之下,茫茫山林无际,本自炫目的红黄青绿,只觉得迷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章 各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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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二人就在此先落下,待我回禀之后,再来与你们引见。”许逸安置了李飞白与聂不平,别过而去。先前入境那时,自然没有去提,而后出来,原本倒是想问一句先生和那女妖的事儿,毕竟此后,李飞白入院,自己相邀之时,说过就近寻处安落的话。只是李飞白一字不提,想来是有了安排。日后再问不迟。

    “可有所得?”鉴元看了许逸,面上一舒。

    “有,师尊且听。”许逸心底略一斟酌,娓娓道来。

    “哦?有这样事?”境中奇异凶险,果然不是寻常可比,听得几人应对沉着,知共进退,鉴元心下大慰,看了自己徒儿一眼,此子临危不乱,处置有方才是真正难得。

    “如此说来,是得了四道金气来。”

    “是……只是,这中间,又有些曲折。”许逸抬首,看一眼自己师尊,话锋一转。

    “曲折?”鉴元一动,直视许逸,只见徒儿目光不闪不躲,面色沉毅不变,不由心底一笑。此子如此,分明已将这什么曲折泰然熟思应对,并无什么多大诧异,这样盯过来,是怕自己吃不住惊吗?“有何曲折,说来听听。”

    许逸听这话音,心里一松,“是,出得境来,弟子一行在谷中修整……”将秘境入口消逝之事禀了,李飞白与聂不平分了金气之事,一笔带过。言毕,略一颔首,静立不动,

    “先前气幕不得出,显然此境灵性颇具,有这样难为人揣测之事,不算多么出乎意料。经此一战,闭了入口,恐怕短时之内是不会再有反映了,却是真真有些可惜了。”鉴元轻轻皱了眉头,这镜中,能出金气,而今再不能入……机缘之事,本就无可揣测,能有所得,本不该再妄思更多,只是……这孩子,呵呵。复不可得,如此一来,那什么李飞白和聂不平分了金气之事,自然就变得惹眼,怕是就会有人生出想法来。

    看看许逸,“那两个小子分了金气,又是如何处置的?”

    “此二人,却不平常。那李飞白成就火灵之体,聂不平,更是难得一见的金灵之体。对于金气,李飞白未有什么动作,携了回转,只是……”果然,秘境再不得入,这得来金气更显弥足珍贵,怕就有了争议,“那聂不平,先前似乎行功差错,身体有恙,取了金气,却是直接化了去。”

    “哦?两个灵体?”只听说两个欲入书院,未想到还颇为不凡,殊是难得!只是,明明有意拜入,此时急不可耐地抢先化了,这事儿……却是有些心性不佳了。

    鉴元话接了一半,未往下说。静默片刻,“原本无甚争议之事,枉生曲折,入院之事,你只管去见了你师叔就是,至于其他,稍后再说吧。”言毕,闭了目去。看来,这几日,自己这里是不会清净了,必然会有口舌是非。唉,本是无甚计较之事,只怕有些人心容不下。

    许逸微微一顿,拜退而去。

    这聂不平一个举措,却是连李飞白也牵在里面。飞白当时也是有些轻率了,唉,那时自己自然也觉到不妥,却是无法再去开口了。无论平日,此事,却是正赶上入院之时。

    ……

    “出丑……怎会有此想法。”林行远看看埋首不敢直视的林瑜,心底一叹,“少经战仗,面对如此盖顶之压,失了神,却也不是多么丢人的事儿。多些历练,经久自然心定。谁又没有起初过往。”

    咳,自己一味想着让此子快些成长,却也是有些心急了,入秘境,自然是难测异数,之前,还真是将这事儿想的有些简单了。却不料,凶险如斯,莫说是一个未经什么的孩子,就是久历风雨之人,心志稍弱,在那样情形之下,也难保不会骇然失措。

    唉,心底又自暗叹一声。还需循序渐进,却不可冒进。若是因此心生罅隙,今后再想挽回,难于上天。

    “不必将此搁在心上,过几日,再有出外平妖之事,自有一展身手之机。”看林瑜并未因此展眉,有些诧异,若是就因这失神之事陷入不出,这样心志……却不像是先前,心中一动,“此次探秘境,还有些什么,说来听听。”

    另有二人,竟然还有如此惊人的表现!怨不得。林行远听罢,暗自一惊之下,面上只是一笑,原来是弯在这里!

    这秘境,再不得入,如此,这二人的做法,却真是有待商榷了。

    “唉,还是年少简单了,你是只看其一不看其二。这两人,如此心性,就是入院,也是不堪重用。”

    “哦?”林瑜此时却是一抬头,盯了过来。

    “那姓聂的,怎会不知这是宗门派遣行事,还寻思藉此事入院,却私心深种。众人联手探险,历经艰苦,才得了金气,他却独自张口拿了一缕去,还慌不迭的自己化了,哼!如此心性,就是来日入院,还不知会弄出什么事儿来,怎会将宗门真正放在心上!”

    “姓李的小子,一样的不堪!秘境再不得入,岂会看不出这中间轻重,竟然无一丝立场可言,籍众人之力才得的东西,就真以为是自己囊中之物了?呵呵,姓聂的那样张口,也没一声禀问就西夏做主,当宗门是什么?就是一座善堂吗?就算有些本事,无有明辨是非之力,不知利害取舍,才更可怕!”

    “这二人,我必会好好明辨一番,如此心性,就算有些能耐,也只是暂时,心境不开,终难会有长远。来日必被心境所困,再难有精进了。”看了看林瑜,“你需谨记我言,明白其中深意,无需以一时得失论长短,更不可再身陷不出。”

    “是!林瑜谨记!”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句句在理,最后心境之说,更是点得心底敞亮,拨云见日!林瑜深深一躬,舒了双眉。

    呵呵,林行远扫一眼林瑜面色,心底一松。也不多言,转身而去。

    这来入院的,独得了两道金气的小子,才是此子心中的疙瘩。倒是正好,正此时候,行了此事,若是不然,还真是不好找到话说去。无名宵小,真以为书院是自己后院了。

    转回院中,独立观花,却正瞄见许逸身影,不禁略一皱眉。

    ……

    “如此……”鉴正听罢许逸言说,不由一怔。师兄此意,就是许了二人入院。听许逸小子的话,这入院的所谓一考,对于那样修为伸手的两个身上,就是再难上一些,也不过就是个过场而已。

    此次虽说开了举荐一说,许逸一干人把得倒是颇严,无有一个烂充之数。而今进来的这些,倒是真的拿起来就堪用。唯需谨慎的,就是这心性一说了,却需一番观察。思及此,不由看了看许逸。这个师侄,明明这事看得明白,只是避重就轻,唉。

    只是,这事儿,恐怕不像想的这么简单。那林瑜小子此次出去,不仅未有什么出彩,还……恐怕那身后的人,会有说辞。都说平日性子寡淡,少问是非?呵呵,只是事未关己吧。

    “你先去吧,我自会与你师尊商议。”

    “是,许逸去了。”

    ……

    而今就在院中,李飞白自然耐不住出院外观望,正看见聂不平立于一侧石上,却未远观,只是左看右看,哪里有一点观景的意思。

    “聂兄?”

    “哦,飞白。”聂不平收了目光,松了眉头一笑。

    “聂兄立于高处,却不观景?”

    “哎,你小子。你也是身具火灵之体的人,来至这里,就不曾觉到有什么不同?”聂不平摇头,伸手划一大圈,连指五峰。“虽然这里面,不方便放出神识去,对于成就灵体之人,却是不难感应。”

    “哦?”这眼前脚下五峰,自己只是感叹各峰的雄浑,奇秀,清雅,峻拔,各不相同,难道还会有什么深意?看看聂不平,不似拿自己玩笑,不由闭目凝神。山风习习,难脱中意……须臾,李飞白突地惊起,扭头看向聂不平。竟然会如此?这,这五峰,竟然气息各个不同,分明是分属五行之气!

    “呵呵,这又是什么多大的隐秘。只是灵体感觉的明显一些罢了。”聂不平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却又忍不住去一一观望。

    分属五行,李飞白再抬眼看,这几峰,已是不同意味。扭头再看身旁这位,心底一动。不是自己迟钝,只是这位行径,总是太过出奇神秘。

    …………………………

    “心展?呵呵,游历一番,正潇如何?”晏舒扭身,抬眼看自家兄弟,眉舒目清,必是有所得。

    “这些自然瞒不过兄长,呵呵。”晏心展朗声一笑,“正潇此次出外,得遇高人垂爱,指点一二,茅塞顿开,却是解了心结。”

    “哦?高人?呵呵。”晏舒一愣,转而轻笑,“真是天意,开了正潇机缘。此子心结开了,必然一跃冲天。”

    “什么冲天,兄长真会玩笑。心里芥蒂解了,再无羁绊,就是幸事。”

    “一失一得,得失之间,说不得又生生相连,一通而再通。”

    “呵呵,只看往后吧,看他回转之后是否真正得悟再说吧。”

    “哦?”竟然连回转也没有,晏舒稍一诧异,看来这次,是真的沉心去了,心中暗暗点许,“甚好!甚好!”

    ……

    连云山东北边侧一峰,晏正潇兀自盘坐。洞府外,一名须发全白的老者,树下静立,面无表情,仰面远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一章 静流暗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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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安置在理勤殿下?许逸一听,不由一阵错愕。

    书院并无什么繁杂的部属,一外一内而已。弟子们平日修行,偶有困惑心境迷惘之时,自然会去两殿看看有甚可做的。十有八九都是往外事殿。此间事务,多是出外,或是内院有甚杂务,临时帮手,无甚太大的约束。

    这理勤殿内务……都是按部就班的指派,却是每日都有必做的功课活计。此事,院里向来都是安排那些离了外院,又不愿落返俗世的弟子来做,这个……许逸抬眼看看师尊,不接话,也不离去。

    先前来的那些,虽说也是一样需要观察一番,却是都暂时安在了外院。独将两个安至理勤处,即使而今不知就里,应了去,天长日久,不用人说,自然也会知道个中不同。同是引荐,如此,不是在人心底埋上怨念?这又是何苦?

    “有什么话说?”鉴元抬眼看看眼前的徒儿,故作不知。

    “师尊如此安排,日后恐生心隙。”

    “修行之事,一饮一啄。既然做了那样事,引人非议,自然会有应处。”鉴元一笑,“我知你心中所想,这却是躲不得的。”

    引人非议?果然如是,许逸低头,旋即抬首看看师尊,拜退而去。

    “你师叔那里,内外统管,却时常向我提起,理勤内务,事杂人少,何不再去他那里一观?”身后传来鉴元话音,许逸微微一顿,面上一笑,快步而去。

    ……

    “理勤殿?”李飞白微微一怔,从未接触过宗门,这内里是怎么安排的,还真是有些吃不准。

    “呵呵,如何安置,自然是遵从院中,这个,却无需计较什么。”聂不平轻轻一笑,“只是不知能不能自选去处?”

    许逸听得聂不平言说,不由一愣,就是看这个精于世故,才担心不听解释不顾缘由,心生不满,毕竟是自己引荐。不想竟然如此痛快?

    看看两个,对于李飞白,自然是心有一丝愧疚。千里迢迢赶来,再辗转转道而去,赶至秘境,更是在秘境中连连出彩,无一丝私心,全是冲自己而来,偏偏就是这样,落个打理杂务,心底端是纠结,“这个自然可以。”多的话,一时竟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越说越理不清去。总不能就说,是两个还未入院就做事招人诟病去吧……

    “那就好,能让我等自行选峰,难得开明,只怕,还是许师兄从中周旋了。”聂不平对许逸一礼,正然得很,李飞白也自一礼,看看许逸,又看看聂不平,不由心底暗叹,亏得自己识了这两个。一个让自选落处,一个又点醒自己,此际几峰各不相同。

    与他人来说,差异不大。自己两个而今都是成就灵体,确是真真有些不同,意义非常了。

    两人如此,倒是更弄得许逸尴尬,恐怕日后知道,就不会再这样谢我了。唉……好好的事儿,徒生变故。

    又看看聂不平,飞白小兄弟可能真是不太明白,此人岂会不知这理勤殿的用意,却还是这样真诚拜谢?不由心底恍惚一丝不解,却不便言说什么。

    两人所选峰,果然如自己所想。一个选在不工,一个选了听风,正是聚金和聚火两阵所在。看来不必自己言明,这两个身具灵体,却是早有感应了。许逸也不诧异,整合了自己先前所定,却是与师叔处已有招呼,直接领了去。旁的无话。

    ……

    与李飞白一同至了听风,安顿之后,左右无人,这才提起前事,闲叙一会儿,说起离别之后。

    李飞白神色一黯,看看眼前这个,轻叹一声,正是心伤处,不知该如何言表。对于许逸,却是无需那什么提防担心,将画儿展了,飘然入内。

    眼前景物依旧,气转水流,桃花繁盛,只是,无一丝动静,再不见那粉衣身影。

    许逸被李飞白携了入内,强压了心中震动,这才四下放眼一观,越看越是心惊,只是看身侧的飞白,黯然神伤,未敢多言。这飞白兄弟,自打首次相见就看出是重情义之人,否则,也难与一种妖物那样相处无隙,不想,自那日谷中夜遇,竟然连连失散去,而今竟然就剩了独身。以此子心性,恐怕此事在心中,断然放不下去,只是不言罢了。

    唉……出画,安慰几句,一时就冷了场。

    关于魔气之事,所知不多,平日能涉及这东西的,而今还真是难于碰上什么。只有记得此事,来日查过典籍,哪日再出外去,多加留意一些了。

    只是,此画……许逸不禁摇了摇头。这飞白兄弟,对于自己还真是坦诚得如一汪清水见底,这样的宝物,自己也是首次得见。却当提醒一句。不便多留,这就起身,看看李飞白,“事如此,小兄弟不必深陷不出。还是多用些心思,多多留意,搏些机缘才是。来日出外,我自会也与你多加留心则个。这画儿,飞白兄弟还是少拿来示人,如此宝物,太过诱人,却需留点心思。”

    别过,远远回首,李飞白犹在院外独立出神,看得许逸也是心中一动。心底翻涌,却是真真被这小子的痴样惹得有些难以自控。不禁也恍惚出神。

    ……

    听风之上,暗引地火,正是书院炼丹炼器之所。

    每日里,丹房与器房都是些分拣材料,引气监阵,稳火之事。才至此地,却是连这些也自做不好,只能跟着潜心学习,打个下手跑跑腿。

    无甚高深繁复,却是兀自耗人,难得脱身。

    峰中原先就有十来个师兄专司此事。这些人,除却专意好此丹、器之术者,大多都是无心俗世,了无牵挂之人,不愿离院。对这由外引荐而来的小师弟,倒是颇为照顾,也未有什么为难,得知这竟然是个身具火灵之力的,更是另眼相看,除了每日少有能潜心自主的时候,也自无事。

    如此这般,时日静淌,无声而去。

    …………………………

    “玄机阁,嘿嘿,这真是,我这阁主,竟然什么也未弄,全都仰着你来张罗。”

    灵牙山,距海不远,灵秀俨如活物一般。远远观去,群山如裙,两座主峰对然耸立,苍葱峻拔。只若入云去拨弄,自在世间不入群。半坡一眺,海线入眼,烟云渺渺之下,只剩神怡。

    一峰上,两道身影凌空飘落。

    “你这阁主大人,整日地日理万机,操劳不已。这些粗活,怎能再去劳烦?”宁离刃不离手,手下一挑,火红匕首如焰飞旋,划出一串虚影。

    “呃……”海明月正抬眼左右,这亭台楼阁,殿宇栏榭,或自端然,或掩于林木,引流环绕而洄,潭中鱼跃……而今虽是少了些人气,也是颇有了气势。一时得意,霍地一晃,一道火影从眼前“嗖”地划过,不由一惊。

    “离儿辛苦,离儿辛苦。”暗暗乍了乍舌,回过神来,“明月这厢拜谢啦。”赶紧转身,深深一躬,偷偷抬眼一瞄。

    “而今这地方有了,人在哪里?”

    “嘿嘿,这个,却是须得回转一趟明宣去。”海明月一看转了脸色,挺了挺身,“明宣这几千年来,虽是渐渐弱了炼器之心,却是也有些痴心于此的,不下于我,苦苦不忍搁下。”言及此,不由暗了神色。而今自己如此行事,却也说不得什么对错去,只是,未曾有一声商量,此次回转,如何言说?唉……语气不觉深沉许多,“若是集了那些人来,此阁自然就有了主干,余下事,才有的好弄。”

    宁离看了海明月,不再多言。默然踱至身侧,并肩临风。

    “这建阁之事已成,只在一趟回转。你那边,也是时候有个打算了。”海明月扭身,望向不远的那峰,直入云端半身藏。

    这边?宁离轻轻叹一口气,也自抬眼去看,心底不由迷茫。

    “不必犹豫,当断自断。”海明月突地探手入怀,“此有一物,当是御兽一脉再开的依仗,自此,恐就不需再有那许多困惑了。”

    手下一伸,一只小小布袋,精巧诱人,暗中灵气流转。

    海明月嘴角一翘,“这个,还需离儿来试了。”

    这是!让我来试?心中一颤,宁离却是忍不住一失神,乱了气息。手下一僵,猛地一把将匕首握在手中,“倏”地,一道火红锋刃蹿出,急急收了。

    “明月……”

    “你且来试过。”海明月轻轻一笑,仰首一叹,“此物有成,怕是整个修界都会换了颜色。”

    ……

    “明月!”宁离攥着手中灵袋,失了声去。眼下,一只随意擒来的灵雀自袋中召出,一恍之际醒转,“扑棱”拍打,激鸣入云而去。这!

    “此物有些瑕疵,所容必是灵物才可,灵物入之,只能陷入沉眠,不过,携了灵兽不离左右,却是无虞了。”海明月抬眼,目光犹落在那疾驰而去转瞬不见的轨迹之上,“好在此物,却不需什么特殊的炼材。”

    再无言,二人静立。远处海线,隐隐光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听风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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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山不工峰,藏器阁下,一室幽然。

    石室之内,一截尺长断剑悬浮静台之上,孤零零轻旋。无柄,无身,只余剑首。裂痕密布,仿若连这轻旋都要承受不起,几欲崩散。

    剑首四遭,连连闪现灰色恍惚之影。连闪连逝之际,剑首恍惚不真,朦胧模糊,不知是剑颤欲毁,还是四空撕裂,只是这恍惚,令人不敢直视,直若心神欲陷。

    剑首直下,一点地火如豆,煞白静燃。一缕炙焰之气徐徐引了,贯入残剑。

    每隔一刻,火气一明。旋即,剑首一闪,轻轻颤动,宛如灵物挣动,遍布的裂痕随之闪起暗暗幽光,似欲不抵震颤之际,静台外,聚灵阵流转,单引了金气补入。

    周而复始。

    小小一座石室,阵设重重。有困,有护,有引,繁复无以复加。

    “却不知,既然设了聚灵阵,是为修复,又为何弄这炙焰炙烤?行此矛盾之事?”

    “呵呵,这个,却是复杂了去。”不想这据传无甚规矩的家伙,还会有心有此一问,指引修士一愣,“这剑首,非是凡物,乃是建院祖师偶得,尺长一截残剑,万刃难比。”

    “上古之事,难以揣测,如此神物,也不知经历了怎样的阵仗,竟然崩裂。”

    “这剑首不曾崩散,全倚了此间一道无识残灵,自主护了,犹知缓缓修补,却是经不得半点太大的动静去。”

    “嘿嘿,祖师这矛盾之法,却是妙之又妙。这残灵,拘不得,又不可留,正以此法来,缓消缓张,灵自灭去,又护了剑首不崩。”

    聂不平面色一动,眉头微皱,嘴角一抽,“果然,此剑如此神异,如此,倒真是灭灵留剑的妙法。”

    “那是自然,此阵,犹需谨慎,不可坏了这循环之法,若是出了纰漏,恐怕须臾崩碎,如此重责,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不平谨记了。”

    ……

    转回自己院落,聂不平掩了户牖,案前端坐,眉头紧皱。

    跟着此间执事转了几日,此际倒也无什么其他的繁复事儿,偶有弟子前来报损,甄别了轻重,分类登记。再由执事鉴别,或修或废。每日必做之事,还是监阵,监阵……

    果然如先前所料,就是此地。然而若想取回……下意识又低头看看自己,不禁仰面一声短叹。“炙焰,炙焰……”这事儿,却需得再动些心思。霍地起身,徘徊一阵,突地轻轻“嘶”了一声,转而凭空望向听风,脑中一闪,禁不住“呵呵”一笑。

    也不盘坐静息,熄了烛焰,倒头卧榻。

    ……

    这一日,李飞白正值屋中静坐,突听院外传来喊门之声,不由一愣,这里,除了许师兄,还会有人来寻自己?却又不像是此峰的几位师兄。

    推门一看,聂不平?“飞白小兄弟,一晃十余日不见,还以为忙得不可开交,却原来这样清闲?”

    “聂兄真会玩笑,飞白来此,几位师兄照顾,不曾安排那许多事务,又哪来清闲一说。倒是聂兄,这不就有空闲来逛逛了。”

    “呃,小子几天不见,嘴也变了。”聂不平脸上一僵,嘿嘿一笑,看看李飞白,这小子,是真的不觉被自己连累进了理勤殿?如此就好,“每日里活计自然不少,好不容易跟执事混熟,这不才讨了个出来的空。”

    “还不里面来坐?”每隔几日,不工自会差人往听风送来一批待修的物什,李飞白也曾见过,却不想这聂不平才来就混了这个差事,来回走动走动。

    “虽然出来,也不就那一点时间,哪能长坐。”聂不平撇了撇嘴,“只是近来有些手痒,身边那几个,却是找不着使剑的好手比划。”

    “聂兄剑意,哪是随便能找着对手。”剑冢之中,几次三番,那惊世骇俗的剑意,自己可是比许师兄几个知道更多。来找自己说这个……

    “小子,别人不知,我可知道你的斤两。一剑,来来来,别推三阻四的。”说罢,也不等李飞白答话,一柄灵剑“倏”地御出,直取而来。

    呃!这厮,还带这样的!硬来!

    一股摄人之气笼过,李飞白一震,这一剑来的,明明只是试剑,根本未曾加诸多少法力,也不见运什么法诀,竟然一样有困人之势!只觉得瞬息陷落,顿时举手投足缓了许多,恍惚间,天地紧窄,只余自己与这来剑,连错身避开都是不能!急急提气,稍稍破开那摄势些许,抬手一挥,龙牙在握,却被那来势扰得身手迟缓,不及递出,只觉眼前一股剑气扫过,仓促迎了,只意都未起,“噔噔噔”被迫得连连错步而退。

    这,虽是仓促,竟然剑未起就受制于人,这势,还不是修为相错甚远的气势之威,神识压迫,只是剑!若是此际再来一剑……不由心下大骇。

    “聂兄剑意,飞白难承一击,让兄台见笑了。”李飞白面上一红。

    “嘿嘿,比那些家伙强的太多,却是能挡住了。”聂不平哈哈一笑,“那些个家伙,还得我生生自己收剑。”

    “聂兄……”

    “能出一剑,心里果然畅快许多!”聂不平收剑,“小兄弟剑,而今知微,差在起势,可得加把劲儿了。”

    “只不知,这起势,如何个起法?”

    “我在不工,只需观我。走啦走啦。还得回去交差呢。”转身,抬步而去。

    不工,观我?这厮,来这里,一剑,一句话,就这样?李飞白看着背影,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不由扭身,望向斜对的不工峰。较这听风,却是高出许多,视之唯觉卓绝,只凭眼看,却是无有什么不同。

    观峰?李飞白收心凝识,盘腿坐下,须臾,入得静去。

    ……

    聂不平远远回望一眼,正见那院前静坐凝望的身影,心底轻轻一笑。小子,我也算是有心了,今日暂且初初一点。嘿嘿,能得多少,只看你悟性如何了。小小年纪就初窥入微,想来也差不到哪儿去。

    看你实在,就陪你一程。得了好处,将来,轮到我借东西,可不要推脱才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山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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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来观想,演剑十日,只是凌厉,奇巧,霸绝,连绵,拙意,竟然无有一丝势成之像。剑,只是剑。

    李飞白不由收手,抬头望峰,埋首看剑,心生惘然。

    只说是观峰,自己将那山势看得真切,犹转向松涛,竹隐,流霞,更是特意告假,跑出去,回望听风,五峰看完。犹自将那暗中流转的五行之气也自体会一番,五峰五气,各个不同,此中也有所悟,剑出,这五峰之意一一演了,各个都全,惟妙惟肖。而今自己的剑,又多了许多变幻之意,甚至隐约琢磨着,以五行相生相克之意来演剑……

    然而无论如何深究奥妙,总觉得少了什么。无论如何演练变幻,巧也好,拙也罢,其中意味,与聂不平那一剑,终是不同。

    同样是剑,那一剑,似乎并无这许多的花哨内蕴?剑来,就是剑,自有摄人之势,其中,再无其他……

    收剑盘坐,渐渐入静。

    观峰,看山,似乎却不是自己一味深究细琢的这些道理。闭目,不由得出了神去。

    脑海中,天地撇尽,只余几日来观的五峰。意不再形,先将五峰之形褪去。也不在气,又将各自之气褪去,余下,山是一样的山?

    心中又起几山,再褪。石峰也好,土峰也罢,依旧没有什么不同。不对,还褪……不由心底一动,这一推而下,一马平川,竟然无山了?

    无山?之所以是山,不在何以为山。破出而上,才有山。破出,直上……势也!我自为山,只是一意破出,一去无往,仅此足矣,何须其他!一点星光,霎时通明。

    这聂不平,何苦给自己圈定一山,是想自己想到金锐之气?唉,李飞白不由一阵摇头。

    观峰之意,破在无山。却是弄得十来日里,深陷不出,落入山中不见山。

    山非山,剑非剑,原来意在剑外。

    起身,也不御剑,一道剑气凝了,抬手向空中飞叶打去。心往处,再无其他,唯一剑,一叶。只见那叶,突地一顿,顿失轻飘之意,只若凝滞一般,“倏”地,一分为二。

    这才有了一点样子,李飞白轻轻一笑。

    “呃!”此时方才回过神来,一看天色,早过了接值的时辰。旁侧几间院落,早已人去,必是看到自己几日来在此观想感悟,竟然连唤都未唤自己一声。急急朝丹房驰去,却是心中又愧又暖。

    ……

    “剑来!”聂不平也不召剑,一摆手,招呼李飞白。

    “得罪。”李飞白一拱手,神色正然,浑身气息一敛,抬手召剑,双目微微一眯,一剑送出。

    “咦?”聂不平心底一震,却是小瞧了这小子。竟然得悟了!这势虽然还自不显,却是真真的成了,只在磨砺蕴养!一闪避过,忍不住又看一眼这小子。

    “聂兄感觉,这势如何?”

    “只如莺燕低旋,蚍蜉撼树,隔纱吹灯罢了,你这势,能做什么?”聂不平嘴一撇,抬手一剑,“接打!”

    “呃!”话音未落,一剑击来。比之上次,犹有过之。幸得这次剑在手中。李飞白抬剑相迎,终于出了一剑。“当”两剑相击,一道身影倒飞而去。

    ……

    十日后,又是一剑击飞……

    百日后,有了两声交响……

    ………………………………

    蒙山西南二十一峰,匡雄界。

    这一日,主殿之峰突地无声一震。倏然,一股无形之气自后山如波漾开,层层叠叠,卷卷而去,直波及方圆大小十二山方自静掩。

    所过之处,怒沱河水如巨掌拍过,倒卷而上,直去十余里不止。森森层林如梳横理,齐齐倒伏再起。片刻之后,才听得那风过之声,“唰……”连绵如海。群兽惊悸,禽不敢鸣,至于静伏颤栗。

    “这是……”殿中执事一惊御起,空中一扫,却无一丝敌扰痕迹,起源后山?扭身望去,心中猛地一震。“那是匡主闭关之处!”须臾,方圆各山“嗖嗖”御起数十身影,道道神识,齐齐往主峰扫过。

    “无事,速速退下。这是匡主动静!”主殿执事一声喝令,一众妖修空中略一迟疑,面面相觑,又自无声御下。心中,却是挡不住惊异,如此动静,匡主果真要破入返虚去?

    返虚,那是何等境界!修界芸芸之众,也就几个而已。这样的破关之境却是真真难得有见。林中,洞前,一个个静默不言,凝神观望。

    未得几刻,只觉空中一股紧束之力一恍而过,转而,四下灵力如泄一般,霍然朝主峰集去,本自无声,那生生有感狂泄之势,只让人觉得恍惚“倏倏”作响。

    未几,主峰后山之上,灵气之漩渐积渐厚,绵延只若浓云蔽日一般,缓缓旋转之际,观之心颤。

    突地,只觉脚下一震,空中灵云倏然一顿,自中央缓缓旋注而下,直入后山而去。一股威压随之罩落。

    当空隐隐雷声阵阵,似真似幻,难以明辨,那声响,沉闷悠远,直透心际。

    这!如此骇人!

    四下观望妖修不觉暗自提气,强自压下心底震颤。修为不济的,纷纷盘坐。走兽飞禽,更是在此景之下,晕厥昏死无数。

    足足七日,如盖的灵漩才自渐渐倾注而尽,威压尽去。日开,四野朗朗。

    十余日后,空中又是一股无形之气漾过,一如先前,所过之处水倒林梳。只是这次,尚未波及甚远,兀自倏然一收,消逝不见。

    ……

    两月之后,蒙山匡雄界传出震动修界之讯,匡雄破入返虚!一时间,修界鼎沸。先前传言竟然不虚,这厮果然成了。

    千净观,梵心听禀,面无一丝波澜,挥退了来禀的弟子,独自踱至窗前。抬眼虚望,那方向,正是遥遥白首山。

    静立许久出神,无一点动静,室内无声,香烟兀自缭乱。

    赤岩山上,晏舒凭栏而立。那两位,一去再无一点消息,真是干脆利量。而今这修界,却是真的翻起浪来,不在此处,也在他处。只不知哪一日,怕是终将祸乱一场。

    四方有动,唯独我处寂寂……抬眼四望,风正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山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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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上,日月轮转。

    “嗯?”聂不平浑身一紧,禁不住眉头一皱。还未喊出剑,就先下手了?这小子,好的不学,尽学这些卑劣不堪的手段,“啊呀!”一声不吭,剑就来了!

    竖子,真是气杀我也!堪堪可以对势而已,这就敢对我出剑!今日不再将你打飞去,还翻天了你!

    李飞白心底暗笑,回回被击飞,都成了师兄们口中的听风一景,且让你也来尝尝翻飞的美味。

    如是想,心里却是明白不过。若非是聂不平每次这般不讲理,上来抬手就打,只是小心翼翼过来,鞠躬见礼,两厢立定,再来有模有样地提气聚势,礼尚往来……哪里来自己几月之际就这般得心应手。

    “嗯?”正值心底暗笑,突地一惊,不对!对面今日,竟然未曾来以势冲散,不好!

    剑势一缓,再凝神,只觉对面聂不平无风无波,恍惚不在眼前,却又就在眼前!这感觉,好生让心闷!只若有无间,似画不是画,偏又是就在这里,宛如亘古未动。

    这是势?什么势?却又无甚感觉,只觉得心神恍惚,气息不畅,竟然拿捏不住,无可捉摸!然而瞪了眼,那边已经抬剑起来,那般随意,那般自在!

    没有势封,没有意锁,这厮,他笑了,他在笑?就那样眼睁睁看着他提起剑来,提着剑晃悠悠走了过来!

    相隔几丈,自己的剑怎生那般缓慢,竟然就如跑不到头。

    不好不好,这厮过来了,打不着,我去也!

    呀!这是怎地?明明无有势封,怎么就抬不起脚来!不不,抬了,是抬了……这步抬得,说他过来是闲游踱步,自己这简直蜗牛不如!

    突地心头一闪,晃过那日在剑冢之中,这厮一剑击碎两残剑的画面,一般无二。骇!

    聂不平提了剑,行至龙牙剑侧,斜眼瞄瞄李飞白,手中剑起,往龙牙剑首一点,也不去看,慢悠悠又几步,踱至李飞白身前,立定,嘴角又一翘。

    李飞白不禁心底一抽,这笑,好生奸恶!

    无话,对面剑横起,往李飞白胸上一击拍落!

    “啊呀!”那无力,失神,恍惚,蜗速……瞬间崩散,“呼!”李飞白朝后直直倒飞了出去。

    翻飞之际,满心的不解,犹自回眼去看。嗯?再看!那聂不平,正在起剑之处立定奸笑。起剑处,怎会在起剑的地方!他不是走过来了吗?

    “啊……”

    “砰!”

    小子,今日让你看看,什么是剑!叫你居心不良!

    “叮啷!”却是龙牙,崩出去不知多远,砸在石上磕落,清音回响。

    ……

    “聂兄,聂兄留步!”

    “小子还有何话说?心术不正,再飞一次?”

    “嘿嘿,再飞几次都无妨。还望聂兄不吝点醒。”李飞白深深一躬,自然明白聂不平的脾性。

    “点醒?点醒过后,好来打飞了我玩?”聂不平负手前行,脚下不停,一摇三晃往山下行去。

    “呃!”

    “说与你听量你也没那本事!”渐行渐远,遥遥一挥手,“看山看山,看山是山!唉,小子太笨……”暗自轻声一笑,足下轻点,疾驰而去。

    看山,又是看山……看山是山……李飞白原地未动,扭身望去。

    巍巍几峰,岿然不动。风流气转,云行烟绕,只在那里。任尔南北西东,千万滋扰,与我何干?我只是我。

    ……

    “这小子,有点意思。”是夜,聂不平独自静坐。

    这是多久未曾看人入眼了?也记不清去。自己竟然会在他身上耗费功夫。“嘿嘿。”忍不住一笑。原本只是想找个借口接近,也好张嘴借他剑来一用,不想自己会莫名受染,搁了正事儿。

    只怨这小子,心思太正。自己拿他剑来,所行之事却又是把这小子给暗中坑了一把。

    想起先前金气之事,不由面色一变,只是轻叹。

    睡了这许久,谁想着那些个残片也会各自有了生灵之像,唉。烛火之下,神色黯然,双目虚望,出了神去。

    也不是没有想过去一一收尽,只是如此……往事已去,逝者不再,既然各自有了机缘,何苦再去破之……天意如此,我是我,你们是你们,各自安好吧。为我之事,已是取了你们几道金气,这却是眼下的纠缠,不关昨日……

    复低头看看自身,不由轻笑。小子其实也不亏了。幸得先前那缕金气给这破烂身子补了,要不,今日可真是舍不得给你耍弄那一下去。

    坑就坑了,我这东西,哪是谁想见就见,想学就学了?嘿嘿,观这六山之剑,而今自成一番气势的,也就是那许逸一个。给你点透了,用用你剑,权作修资了。

    要怪还是怪那石室的剑首封阵,淬炼,融合,生气之物,都不得入。欲通炙焰之口,也只有你的剑可拿来一用了。

    取回自己还费尽心思,宛如做贼,唉……不禁愤愤,又自无奈。谁让自己而今这样呢,若是当年,这些个小小家伙,何须顾忌,简直连正眼看看都懒得去。

    真是时也势也,窝囊!

    须臾,为这愤然一激,却是起伏,搁之不下。探手,自怀中取出一柄残刃,置于案上眼下。

    烛下残刃,唯有剑柄与残留的尺长剑身,古朴无华,只余沧桑。剑身崩断处,几道深深裂痕顺势延下,几至剑柄,这短短一截,犹似乎不经意间就要碎裂开去。

    聂不平凝视许久,突似意动,低头再看一眼身子,只觉得轻轻一恍,一道青白灵体徐徐自聂不平体内分化而出,无声无息,缓缓落于地上。户牖禁闭,无一丝风,小小室内,灵气微微一颤,带动着烛火轻轻摇曳。灯前,这青白灵体扭头,瞥一眼黯然无神,再无动静的聂不平,转而,凝神注视那案上剑身,静观无声。

    唉……落得这样。灵体收了目光,埋首再看自己,终是再也回不去了那时了。耳边犹有喝声剑鸣,俱往矣……能得多少就是多少吧,不由想起那些剑冢残剑,面上轻轻一笑,这笑里,多少无奈深沉,又多少放下……

    默然立了一阵,抬步,隐隐发虚的青白灵体轻起,投入那案上剑身而去。剑身幽光一闪,裂痕处恍惚透出些许灰色暗光,再无其他动静。又有几刻,残剑兀自御起,隐入聂不平怀中不见。

    烛火犹在,灯下,聂不平静坐宛如入定,只是,面色木然,无一点光彩,只有一线缓缓呼吸犹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妙意玄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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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风之上,小师弟入痴,执剑学步,常行至崖边不自知。跌落两次之后,理勤殿师兄们默默在崖边立起一道围栏。

    当初起势,意在剑外。

    而今又要看山是山……这意思,是要撇干净所有去了?理是如此,又该如何撇法?

    犹记被击飞之时回首那一眼。剑出之时,自己明明觉到聂不平提剑而来,直直走到面前,回望那眼,竟然是在原地未动?自然不会眼花看错,对面一拍,是他,原地未动,也是他!

    人,剑,二者唯一,互为你我?

    怨不得自他意起一始,自己就有了仿若观画的错觉!一动一静之际,本无你我之分,亦或,那一刻,自己看到的,是,也不是。

    心中似乎明了,却又如隔雾看花。这,可不是如起势那般,意在剑外,剑在意中,依旧是御剑之道而已。此境,诣在心神意气之合,有我无我,已无关御使矣。

    观想,学步。听风除那十来日对剑倒飞的一景依旧,平添新景。

    ………………………………

    灵牙山上,玄机阁迎来一批修士。

    或筑基,或金丹,甚至有元婴混于其间。一二十人,着实热闹非常了一日。

    一身身专为了出行而备的光鲜行头,一群飘然物外的堂堂修士,真是蓬荜生辉,直惹得禽鸣鱼跃,云住烟绕。

    一时间,殿外场中,一派眉飞色舞,叽叽喳喳,左右探查观望,这里好,那里不错云云,指点闲话一堆。

    正值热闹喧哗,场中风景一变,急转直下。

    “这洞府正堪我用,地火旺盛,正好试炼。你思玄阵的,跑这儿来干嘛!”

    “哎,老吴,你走错地方了,那是我看好的!”

    “小李子,没看见门口这口塘吗,分明就是有意专为唐某设立,去去,边去。”

    “姓徐的,这个可不是你该来的,哎哎!林老头,那边争什么,这边这边,院中正有石案棋盘。快快快!哎,我说老曹,硬抢不是?把你破包袱给我拿开。”

    ……

    火气莫名升起,须臾变成一片吵嚷,喝骂不绝。

    一二十个修士,瞬间炸锅,吐沫横飞,面红耳赤。嚷嚷无果,一个个撩衫系腰,伸胳膊撸袖,三五一堆,撅着屁股在场中丢起骰子来。

    “好!”

    “哈哈哈,林老头,争也无用,手下定输赢,天意天意啊。”

    “哎哎哎,这个不算,方才谁暗地里吹了一把?耍赖!”

    ……

    闹腾一天,直弄得天昏地暗,乐不乐意,也都认了,拍拍屁股,各自散去。

    第二日起,就少见了人影,一座宗门,顿显清幽出尘,仙意盎然。

    只不过,偶尔传来几声“乒乓”乱响,或者来一阵“轰轰”的炸声,而已而已。大不了,也就是莫名火起,烧了庭院,半晌才见一人灰头土脸,哈哈笑着,一头攮进池中。

    比起暴雨雷鸣中,丢个法盘入空去集天雷,引得雷劈半座宗门,比起一日里,宗门池水冒起毒雾,鱼龟鳖虾尽丧……都是小事儿。

    宁离而今早已麻木,与这些,自动滤了去,连瞪眼吹气的劲儿也没了。海明月只是满脸欣喜,那脸上,就如抹了蜜浆一般。

    “嗯哼,那个……离儿,你看,这玄机阁里,只是这样一帮子折腾,是不是少点什么?”

    “哎呦,离儿驽钝,还请海阁主明示。”

    “咳咳……先前商量的找些入门弟子的事儿……你看而今弄得,怎么也得多些人来收拾,再这样弄下去,阁将不阁啊!”

    “先前是谁拍着胸给我许诺,回来一起去那座峰上的?那人呢?人今安在?”

    “我……吴老头那里……他……”

    “少来。”宁离手中匕首一去而回,空中只留一线红影,“人自好说,让你那弄什么灵偶的,机甲变幻的,去准备些好玩的东西,还有那个,对了,就是那个吴老头,弄那什么霹雳丸子的,跟了我去。”眼珠一转,露出一缕狡黠,“先说好了,弟子回来,按人算,一人抵十只那灵兽袋子,你可敢应?”

    “好!一言为定!”

    宁离看看转去身影,满心暖暖。

    这段时日,****观这阁中景象,心中那于此地另立一所御灵宗门的想法,按不住日渐燎起,竟然心底有了急切?呵呵。

    宗门,也可这样建法。先前见海明月筹划这阁,只讲内里需求设置,有他那明宣少爷的弟子,起始置办,根本未曾花销多少,这就成了。

    之后的事儿,更是始料不及。原先还在为他弄一班子人回来,如何生计发愁,这个痴人,商议之际,一点也不曾提起过这些。然而,一帮子疯子来此,胡乱折腾,日子竟然悄然滋润起来。才明白,这些疯疯癫癫,不着调的家伙,可不就是现实的生金宝贝!

    前几日里,明月只是出去闲游一趟,随手带些东西出去,竟然弄回来上万的灵石,各色材料堆积如山!只嫌先前的藏珍库太小。

    默不吭声,无什么祭天,祭地,祭祖师,自然也就无有广散邀客请柬,高朋来喝。原以为,是怕自己弄得不好遭人耻笑去,只是先来试试。却不料,这是早就安了心,闷声发财。

    一干人,虽是花样齐出,乌烟瘴气,这其中,生气勃勃,挡不住的欢喜,无有心机计较,只有所好而已。

    宗门……不就该如此?不由望向旁侧相倚的一峰。

    当初出外来,一心只是迷惘失意。心底不耻那抛了祖师兽皮卷正法,只知拘灵血脉的行径,御灵一宗,真真不该就那样走了邪路不归,至今为修界难容。然而心中再是愤然,自己孤身一女子,饶是天大本事,也未尝敢有过那样一想,去开宗立派,再延祖师正统,真是无那心力,依仗。

    不想,冥冥自有天定……

    当初孤苦飘零,何曾预料,偶遇故作清高,知音难觅的明月,一路行来,会至眼下这般。

    探手入怀,取出一只精巧的袋子,心底暗自一暖。转而抬眼,望不尽那天高云舒,只觉得四下里,花馨果馥,莺转虫鸣,远处海线,白浪叠叠,生机无限。

    ……

    南隅小镇,周哲静立观海,兀自轻叹。如此飘摇,也无一丝着落,眼前茫茫,只余怅然。该往何处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六章 乱花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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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行远看了校场中的身影,轻轻一笑,转身负手,只去观那院中红梅。

    朔风此处过无声,只是一派凝寒。枝上花蕾初长成,点点如豆累枝,未开意更浓。

    正此际,有了几片星星雪花飘落,零零飞舞,畅然!院中人抬手拨弄梅枝,心中映起校场小子,“不是此枝无傲骨,只是未解隆冬寒。”

    “下雪了!”场中几人观着那凛冽如风的剑影,只是沉浸其中,半晌未有开言。突觉空中风若有灵,竟然夹了雪,不觉为之一动,喊出声来。

    “嗯?”林瑜倏然收剑,静立。果然有了雪,家中却是少有这样景象,不由看得出神。犹有风在,雪花轻飘,坠坠涩涩意迟迟,左右飘摇无迹,心中一动,意起直取,“嗖”,一剑击出。空中,那片雪花突地一滞不动,转而,剑过,分为两片。

    “咦?”林行远一怔,扭身去看,面上笑容更盛。

    场中此时又是哑然无声。观剑的几个,都被这一剑之势看得心震。这是剑势?只是宣法时有听师兄们提过,却从未有那机缘一见,真真非同凡响……连自己几个都只觉心中一紧,这剑意,除了许师兄与方师兄,恐怕难有人及。

    ……

    听风之上,李飞白静立停步,不是这雪,却是在步中被迎面一剑止住。

    崖上,聂不平与李飞白对立。

    剑,一把剑。凭空而来,徐徐若悠然闲游。空中雪落,伴剑而行,好景,好景!此情此境,何不同去……

    二人静立,不言不动,只若融入画中,恍惚不实。

    空中落雪,偶尔不知为何所触,一分为二。

    …………………………

    “夫君欲去?”

    “呵呵,外面风起正盛,那两个也是一去经年,再无消息,还真是有些心动了。”晏舒笑笑,不想到了此时,竟然还会这样心境不稳。

    “也无什么,既然有这心思,走走就走走,心展和我在这里,不日风儿也该返回,该去就去,何须顾忌许多。”

    呵呵,晏舒不由深深看一眼自家夫人,室有良人如斯,真幸事也。

    “云儿那里,还需勤去看看,”

    “是呢。”晏夫人一展眉,面露欣慰,转而娇嗔,“奴家而今可是还记得,那时候有人天天怒得跺脚,只怪云儿嗜睡不知学。”

    “呃!”晏舒面上一红,“还拿这个说笑。”谁又能想到还真是有在睡中修行的一说,总之自己活了这许久,这之前还真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本事,连自己这返虚修士都心底羡慕,还说什么?架了神桥之后,本以为会停歇一段儿,不想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中间起来,喊了那九转仙芝一道,就又转回了地宫去。

    而今可好,地宫之内,一个胖滚滚的睡痴,再加个无趣也自坐定不起的仙芝娃娃,可引了那些弟子舍不得出来,恨不得也生根不起。

    眼睁睁看着一个淬体的生生睡成了神桥,而今还不罢休,直奔筑基而去!哪里还如先前那样,都回避开去。一个个倒转头来,争着往晏云身侧凑上。如此神异,跨了神桥还直蹿个不停!说不得,这炙人的热浪中间就有什么玄机。何况,又来了那仙芝,嘿嘿,这个平日里,可是敢看不敢想的,现今一同打坐,指不定就沾上些异种生气来,这不是白落的好处?

    我曜华宫果然独得天意垂爱,一时人人欣喜。

    “唉。”观这些,自己先前也未曾料想如此,不由心笑,若说外面风风雨雨,各寻机缘,自己还自羡慕,其实这些若是说了出去,不知又要羡煞多少人去。

    正是一宫福运所在。

    “而今都自安好,但愿我去,也能有所开悟吧。”轻轻接一句,转身,慢慢踱至窗前。突地想起先前心展所言,正潇得遇高人指点,看那情形,颇为意得,当时也未再问什么,而今出行,不妨也去看看?自己这个做伯伯的,连同夫人,合着心展,彩衣,几个一道,都未曾使得正潇开窍,这个高人居然一遭点破,还真是让人兴至。

    想到这里,即刻抬步往晏心展那里行去。

    ……

    连云山东北一侧峰谷,一身黑袍的老者自静中醒转,仰面看天,眉头轻轻一皱。只是出来搅混一番,可没有想过去投身其中插手什么事儿。

    今日怎会突地莫名有感?呵呵,果然,这世间因缘,一牵而动,却是真真难以全部揣了出来,自己已是小心翼翼,不去沾染太多,而今看来,还是人意不如天转,却又不知是哪里扯动了什么,惹得心底一动?

    也未太上心,只是笑笑。起身来,踱出洞府。长舒口气,有些意懒,不由转头。一侧静室中,晏正潇犹自盘坐未醒。

    此子心中积忿,又有一个那样的父亲,正是不用费心点火浇油,自会无端生出祸乱来。还真是天意助我。比之去言说晏舒那样多疑无定的家伙,省心太多,却不知这样,又会折腾出什么样子来,却和自己先前心想的大有不同。

    心想之下,不由嘿嘿一笑,一脸不屑。

    “师尊。”

    “哦,正潇醒了。”

    “是,这控火之法,不知徒儿所解可有什么偏差,还请师尊指正。”

    “且来。”

    晏正潇行至洞外,立定收神,气自静敛。稍顷,目中精光一闪,抬手掐起道道繁复法诀。霍地,灵气一震,一股灼热之感霎时迸出,直逼得四下树木瞬时焦黑一片。抬指间,手下一勾,一道炙热烈焰倏地闪现,幽幽然不甚起眼,竟然是灰白之色!掌中微颤之际,只觉得观之目中生疼,不能直视。

    “去!”一声低喝,一道灰色妖异的火线“嗖”地射出,直取眼前巨石,一闪而回,收手立定。片刻,那巨石上半无声滑落,“噗通”坠地。再看那火线切处,光华如镜。

    “果然是天生运火之才!”黑袍老者眼中也是忍不住一亮,“正是天选之人,如此,为师也可放心将这火精交付于你。”

    交付与我?晏正潇心底一颤,这是,要将这火精赠我?如此,日后再不必去掐什么繁复的法诀,也是信手拈来了?心中惊喜,转而,又不由一阵黯然,先前两次渡灵,生生忍了那许多苦,还是不成……

    “缘何失色?”

    “这……弟子愚钝,先前曾试过渡灵,却是不成……”

    “呵呵呵,为师既然说将他予你,自然不会是空口白话,痴儿多想。”

    ……

    成了?这就成了?这就是火灵之体的感觉?抬手一展,一道灰白炙焰瞬间现于掌心,轻轻摇颤,直逼得四下空间一阵虚浮扭曲。而今我也是身具火灵之力!脑中不知为何,竟然直直蹦出晏风身影来,这火,回头可由心好好试试去了。

    “事既已成,还不归去?”

    归去?“师尊?”这天降奇缘,如梦一般,而今一言,竟然要散?

    “有此一缘,他日自会相见。而今已非昨日,不可再弱了名声。去吧……”言毕,老者身影一虚,缓缓散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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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山匡雄界,明里暗里来往穿梭的身影不绝。

    匡主虽未散贴去,也未出面有甚言说,甚至未曾有露一面,连主殿一干执事都未有一见,只是静默不出。愈是如此,更是挡不住底下来往,甚者,连近里人族修士也自按耐不住,前来拜贺。

    不得见,却又有意无意将那令人心悸的气息偶尔显露一番,仅此,足矣。无论主殿应接不暇,二十一峰,峰峰如此,络绎不绝。四面来探,来拜,来投者,不计其数。

    群客退去,这日主殿上,一干执事留住,自聚在一处。

    “匡主行事,果然不可常理度之。这一下闭户不出,真是落得妙不可言。”

    “哼,那杨老儿和柳氏,明里叫嚣,共同进退,什么东西。不也是一样暗地遣了拜贺。”

    ……

    “那秦正隐去,也不知到底投向了何处,而今匡主破入返虚,还是无影无踪,也没一点反应……”一众正是热闹,此话一出,不由一愣,尽皆默然了去。

    袁圣离去,又暗地遣走了首峰人马,直至今日不出,却抹不去身份在那儿,首殿。毕竟,袁圣只是离去,虽然摆明了对这乱势懒得搭理,嘴上可从未说过不回不理的话。

    看看说话的那个,一众心底突地一阵烦乱,顿时失了意兴。即便匡主破入返虚,于外来说不可同日而语,然而在袁圣面前,何尝有变?即便传说袁圣和那清远老道都是寿元不久,若是有什么做得过了……毕竟还是顾忌。

    “还是散了吧,咱们在这里胡乱揣测什么?匡主不出,只怕心中早有定数,就是不想搭理那些头热心妄的家伙。”

    “钱兄闷声不吭,看来早将这些看透,只在这里看我等咋唬呢。”

    “何兄哪里话,钱某愚昧,每日只知应对,哪里有过什么想法来着。”钱姓修士摇头笑笑,“还是别过吧,每日的人来人往,真是弄得头大困顿了。”

    “去了去了。”

    ……

    一众各个散去,那钱姓修士独独放缓了脚步,看着各个背影,心底忍不住翻涌。

    这匡雄闭关之前所言,看来果然是只对了自己言说。越是如此,越是心底不安。暗查六山的动向……此事,一直闷在心里,却如针刺,每日的惴惴不安,更无论而今,匡雄真的破入了返虚去……什么不愿搭理那些妄想之人?哼,若是你们知道了匡雄曾经的安排,不知是否还睡得着觉去。

    扭头看看主殿,无言。御空而去。

    ……

    散了?匡雄独处静室,搁了手中把件,往椅背一靠,仰首闭目。

    那个神秘家伙给的丹药倒是不假,真真是无穷妙用。若不然,恐怕再有几十载也是难得而今这样吧。就如那明宣的海老头?呵呵。

    暗自运法提气,只觉得那磅礴法力浩荡,绵绵无尽之势犹如江海翻涌,真是欲摩天而去之感!

    那黑袍老儿,到底是何来头?而今事成再回头去想,自己也是活了千余年的人物,竟然一点迹象也无,还真是奇了。只不知,突然跑出来闹这样,真正意欲何为?闲来琢磨,还真是想不通去。凭他的修为,而今天下,想要怎样还不是信手之事,却来折腾什么?

    我可不是什么天命之人,哼,老子只信自己。来则取之,但由心而行,不枉此生即是!

    只是那厮,口口声声说要往连云山一行,这都多久过去,怎会没有一点动静?于我这儿弄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儿,怎会那边弄得无声无响的,妈的,到底在干些什么?

    我欲看看这天下,只等着再多些热闹。匡某可是有点耐不住了啊……

    …………………………

    东北向无名峰谷?晏舒皱皱眉头,只是缓缓踱步,心底却难平静。

    怎会有这样奇怪的炙焰?灰白色,不输天曜之焰,这是什么火?自己也算是遍览典籍,犹是天下各色火种,不知揣摩了多少,从来未曾听过?心展这一描述,却是真真让自己心底满是疑惑。

    竟然还是一位返虚修士,擅火,这样的奇人,绞尽了脑汁去想,也无有一点印象。天下之大,有这样那样的神异人事也不为过,然而这就凭空跑了出来,就认定了正潇?呵呵,正潇那样心性之人,只是守着自家兄弟不好明说罢了,哪里当得上一位隐世奇人初遇就入了眼去?

    此事真是蹊跷,恐怕绝不似天降福缘那一说!

    哼,来连云山做鬼,晏某倒是真想瞧瞧是何样神圣人物了。

    ……

    无名峰谷,黑袍老者兀自盘坐。却是支了晏正潇回宫,并未离去。

    嘿嘿……轻笑一声,面无表情。

    只是在这劫数里给这些各中之人加了点料而已,一卦之下,这命牵之像却是突地迸显。不由撇了撇嘴。也无甚,本就是个看不清理不顺的天掩之相,又能如何?既然天欲让我在其中多点手脚,自然也是看你们不顺,大家都弄不清后面隐卦所指,那就只管走一步看一步去吧。

    左右都是你们的事儿,我只等坐看,届时再来与你们算算!

    想到此处,却又心底一动,还是忍不住取出一只陈旧黯哑的星盘,一道法力打入。

    幽光一闪,那内外三层星盘倏地旋起,并无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也无声响,却自内外循环之际恍若牵动什么,一阵虚幻朦胧,似疾又缓,隐隐颤动。轮盘之上,忽明忽暗,泛出阵阵灰影,飘忽隐去,直引得四周空间一阵虚浮。

    紧紧盯了一阵,却见星盘突地暗光一闪,三轮疾震!

    “不好!”低喝一声,黑袍老者急急抬手,一道法力打去。“嗑”地一声,星盘隐光跌落,再无一丝动静。

    怎会如此?望着星盘之上新添的一道崩纹,老者不由轻叹一口,紧紧锁了眉头。

    即便隐卦无示,何至于急颤如斯?竟然崩裂!这劫数,究竟都隐了些什么?愈发地扑朔迷离,却是让人心惊……

    应了此处,还是转回再看吧。

    霍地转身,抬眼虚望。赤岩山向,天际暗沉,浓云阴沉盖顶,却是风雪正欲起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元灵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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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宽。”

    嗯?正值静坐的钱姓执事突地惊起,匡主唤我!唤我?不由心底一紧,霍然起身。

    “还不过来?”

    钱宽倏然一凛,压了心中翻涌,神色一正,急急御空而去。

    主峰后山,匡雄静修洞府并无什么奢华起眼装饰,只是普普通通立一石门而已,连寻常山上那些讲究的修士都有所不如。正神立定,钱宽却是忍不住略一迟疑,赶紧顺手正了正衣容,抬步而入。

    “可记得闭关之前的交代?”匡雄只管低首把玩,一只小小玉琢把件,莹润欲滴。

    “属下未敢一丝懈怠,却是早已摸清了那些底细。”

    “说来听听。”

    “属下遣人跟随那六山内院外出的主队,遍走五十六州,也不是每一处都与那六山留有联讯,据说这六山遣俗的弟子,都不许在外宣扬,是以有些,并未有定所,只是四下云游,或不知所踪了。”

    “余下的就是于俗世落户生根的这些,这其中,又有时运不同。既然是在宗门再无精进,离了宗门,多数依然难有寸进。架了神桥,不过就是再延一世的寿命,大多却是经不住岁月了。”

    “有些时运算是不错的,又得了些机缘,这才真正立稳脚跟。六山收徒,本就毫无规律可言,凡俗弟子遣散,更是没一个准数。属下遣人跟了这许久,我看他们自己也是有些闹不明白,真真正正堪用的,究竟是有多少。”

    “一一记下了那些看起来还说的过去的,几十州下来,共有二百七十三处,这其中,又有一百六十八处是离院之后又破入了筑基,竟然还有三名入了金丹。余下的,只是近来离院,或是,后世有些开了窍,又入修行。”

    一口气讲完这些,钱宽暗暗舒了口气,只觉得脑门发热,却是汗淌。说了一堆,上面一点反应也无,直憋得胸闷不已,不觉有些轻颤。

    “如此而已?”静室默然一阵儿,突地一声,似问非问。

    “是。”如此而已?二百多处,百多筑基,三个金丹,如此阵势,竟然丢下一句如此而已。钱宽不由心底一震,偷偷抬看一眼根本面无表情。

    “那四个可有什么动静?”

    嗯?正自心里揣测不定,突地上面话锋一转,不由一愣。四个?哦,“那杨老头与柳氏,并无什么动作,欧阳静与陈凌风更是不声不响。主上破入返虚,修界震动,那欧阳与陈倒是即刻亲来拜贺,杨老头与柳氏,虽未亲至,却也都暗中遣了人来。”

    “哼,只怕是担忧我抬手取了他们的小命吧。”匡雄轻哼一声,“鼠目寸光,而今却是没那心思去玩这些。”

    “清屏山东南是否有一处灵矿所在?”

    灵矿?正说着蒙山几个的事儿,怎会又蹦出个灵矿的话来?钱宽又是一怔,脑中急转,清屏山?这是又转回了六山书院身上!东南……灵矿?

    “是有一处灵矿所在,被一个叫乾元的人族宗门所据,似乎与那六山不无关系。”

    “就是那个了。”匡雄突地将手中把件一握,“来日先去那里探探情形,那近里,可有与这边走的近的,带我话去见见,就说而今这里人多粮少,让他们去借些来用。”

    “是!属下明日就遣了人去。”言及此际,钱宽反而心底莫名一松。终归还是说到了点子上。既然如是安排,与言明了何异?不由抬头正视。

    “似乎你这里忙得不可开交……”匡雄往椅背一靠,却没了方才的神色,只是一脸的意懒,“这主殿,也该是有个掌事的说话了……”

    “明日,唤了他们一同来殿上吧。”

    “谢过主上,钱宽肝脑涂地不悔!”

    “去吧。”

    出了后山,钱宽一刻也未停留,直直御回。落入宅中,闭了户牖。想想,又转身打开了去。唤了婢女,上了满满一桌酒菜,伸手揽了一个入怀,在那里喝起了花酒,却是食不知味……

    …………………………

    六山,自那日雪落,几日未住。皑皑尽覆,平添几分韵味。

    能与我并剑而游,这看起来少了几分机灵的小子,倒是有些本事。聂不平立于窗前,正望向听风。虽是自己有心引了,能于这短短时日就有了一丝顿悟,还真是出乎意料。

    经此化剑一游,心底有感,再想通透,只在时日。

    却是到了我该取回东西的时候。

    想及此处,不由一阵莫名心乱。再低头,看看自己身子,轻轻皱了眉头。寻个日子,就去吧。

    …………………………

    “元灵宗……”宁离望着自己亲手刻下的三字,百感交集,喃喃自语。

    “呵呵,而今与近里,玄机阁也是多少有了一点名声,来日就可传过话去,让他们代为放出消息,择日,带上几个阁里弟子,咱们也如正经宗门一般按下场子,给你这元灵宗好好收一回弟子。”

    “你那玄机阁全仗着悟性手段,有人就有了一切。我这里却是空空如也,无有幼兽雏禽,来了弟子,莫不是要空口白话跟人传授?”

    “嘿嘿,我还未糊涂到那个地步。自然不会忘了这个。”海明月抬手取出一只灵兽袋,翻手一点,一只灵兽幼崽“嗖”地跃出,显然没了先前那般的昏顿。

    “幼崽!你去收的?”

    撇了撇嘴,海明月抬手收了幼兽,“宁掌门未曾传授,我可没那本事。却是天公作美。前些日子出去,就在坊市见了一名专售这些的修士。”将灵兽袋交与宁离手中,“原本还有些担心,毕竟专于此术的修士,而今在外并不多见,只是零星,更难有多精熟过人的。”

    宁离不由面色一黯,只怕这些个在外流离的,就有不少是当年离御灵宗而散……

    “不想就是被我碰上一个,见了我的灵兽袋,两眼放光,当下张嘴就愿以五百只幼兽来换。我已与他约定,十日前去收取一次,看他那饥渴样子,绝要不了几次,哪儿还用再愁幼兽的事儿。他倒是还打听我要这多的灵兽作甚,坊市之人,我也未曾与他细说,来日,你不妨前去看看。”

    “无非就是看见了财神,攀个近乎就是。只是,竟然不要灵石,愿拿五百幼崽换个只能装一只灵兽的袋子?”宁离不禁心底一动,如此行商之人,还真不多见。

    几日后,坊市之外,远远看见一人领了一群挤挤攘攘幼兽,海明月不由一愣,“哈哈哈!这是……坊市安置不下,被人给撵了出来?”扭头一指,却见宁离怔怔站着,突地一声高喝,“周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乱起无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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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元观,所辖方圆不过六七里,实在是不入眼的一个小小地界。

    几座殿宇不显,掩于古树之中,只见香烟缭绕起,少有校法争鸣声。门内弟子二三十,掌事一人余义,观主刘玉堂。这两位,也不过是筑基修为。

    以两名筑基撑起一观,与这偏远之地,旁侧美其名,冠上个宗门的名号,实在是有些牵强取笑。只是这近里,旁的也没有什么叫得响的仙门,又没有什么争强斗狠之徒,实在是一个清幽世外之地,只当是闲话笑笑,二人也不计较,不争不论,只是乐得清静逍遥。

    “近来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隐于无形欲出,心中难安。”

    “哦?刘兄也有这感觉?”余义与静坐中抬眼,也是面带疑容,“野岭魏通那里,似乎来了几名外界修士,走得颇近。那魏通,寻常也未有什么交际,近来无事却是常至这边四下转悠,太过频繁。”

    “不错,若只是他几个,倒也无甚……”刘玉堂来回徘徊,只安不下心,“那外来修士来了,才有了这样奇怪的举动,却是不能不防着些。”

    “观中弟子我已安排下去,多多巡查留意。旁的无甚,无非也就是窥觑这小小灵脉而已。”

    “还是不好。”缓缓立定,刘玉堂轻“啧”一声,“这些弟子,也就两个神桥,余下淬体的,若是有什么,不但于事无补,还白白送了性命……魏通那几个,也有两名筑基,那些喽啰,虽说修为不怎地,却也在外经多了世面,不是观中这些可比的。更何况,还有外来修士,那些个,咱们未曾见过,还不知都是什么修为。怎能就这样坐视?”

    “刘兄的意思?”

    “先去打听打听那些个外来修士修为如何,去了魏通那里可有什么说辞打算。巡查之事,自当加严,若是还来这边逡巡,依我看,还是早些遣了人去六山,求个护佑。毕竟争斗起来,可都是人命,以你我的能耐,真是难以护得周全。”

    “六山?如此未有什么动静就去央求,会理会这边?”

    刘玉堂埋首片刻,长出口气,“以眼前的境况来看,我倒觉得六山应许来人的可能更大。”

    “哦?”

    “外面风紧,连他自家都自破格引荐收人,自然是对眼下颇为不耐。乾元虽然不甚起眼,外面多少也知道,咱们却是未曾停过年年送些供奉过去,这许多年才自安然清净。正此时有人对咱们起意,多少有打脸之嫌。若是六山不管,就不怕落人诟病?”

    “也是,如此,我就安排下去,再行探查两天。”

    ……未几日,乾元遣人,直奔六山而去。

    …………………………

    连云山内,赤岩积云落雪,倒是多年未有的景象。乌压压层云,兜头罩顶,多日不开,令人心闷。

    东北一处峰谷,晏舒停步。眼前一名修士,黑袍覆体,白发白须,却自面色红润,双目如炬。树下静立,面露轻笑。不必言说,心中自有感应,正是此人。却是在此等候自己?

    这一身气息,好生怪异!微一皱眉,不由更是心疑。

    “在下晏舒,闻说小侄得遇世外高人,前来拜会。却是未见正潇现在何处?”

    “正潇功成,又成就火灵之体,已然返回。晏宫主未曾见到?”

    “哦?”竟然成就了灵体?此人手段,果然非是寻常可比。“兄台如此手段,晏某举宫之力难及,真是钦佩之至!晏某鄙陋寡闻,还未请教兄台大名。”

    “呵呵,闲人一个,世间自在,但留一息通万物,何须什么名号。”

    “听闻愚弟言,兄台火法独步,非是人间常法,不知,可否指教一二?”

    “晏宫主御火之名天下尽知,何必来此见笑某人?”

    “晏某市井,心境不开,不现一丑,怎见天下!”

    二人言语之际,不动不摇,只是轻笑,此际,谷中已是面目全非。

    没有风,不见灵力波动,只有炙热缓缓升腾。不觉之中,草木飞灰而逝,连燃也未燃,直直化为一缕流烟,顷刻不见。短短几句对话,谷中方圆里许,再没有一丝生机。原本经冬尚有绿意的谷底,只一恍惚,流烟袅袅,竟然只余土石。

    再没有话,无声无息的谷中,隐隐两股炙焰之力。本无什么颜色,只是有感而已,却又自令人恍若直观一般。半边淡红半边灰白,相触而抵。偶尔轻轻一颤,即有石垒悄然崩散,化为齑粉。

    未有几刻,再看此谷,只余灰黄一片,粉末如流。炙焰一颤,粉涌如浪。

    突地,黑袍老者眉头一抖,晏舒面色一肃,一阵灵气波动而起。霎时,空中掀起漫天灰黄,伸手不见五指。

    哼,黑袍老者一声轻哼,面转阴沉,露出一丝轻蔑。

    唔!晏舒闭目,双臂连挥,压了胸中翻涌,已是面色煞白。这是何人!这灰白炙焰,见所未见不说,竟然还有一丝魔性!如此阴毒,未有察觉之际,暗中投了魔气侵袭!察之晚矣!

    无知小儿,原本不欲真与你有什么瓜葛,只是来看看有无因缘,趁此乱劫之际,搅混一番便罢,乱起就成。奈何,竟然让我陷入乱相之中。呵呵,在这儿等了你十余日,不给你留点什么,岂不是亏了我那星盘。好歹也给那个小子留了一缕火精,不如就再助他一臂之力。

    一声阴笑,就见漫天灰黄倏地飞散,一股灼浪随之袭了过来!

    哼,还有手段?也不过如此了。突地,浑身气息一变,瞬时变得阴沉暗涌,四下一片灰暗浊湿之气,腥气扑鼻恶人。抬手一掐,竟然聚起一道暗黑无光,阴冷四溢的浊流,直朝晏舒迎去。

    “轰”地一声闷响,蒸腾的黑气转眼弥散,盈漫全谷。所触之处,滋滋作响,流生灰烟。

    黑雾下,晏舒身影连晃几晃方自稳住,手中不知何时打出一把折扇,连连挥起,驱散这浊流毒雾。几扇下去,暗惊一声,不好!这明里毒雾根本就是幌子,毒在气中!却是又中一招。不由面色灰白,心沉谷底。

    此人到底何方妖魔,竟然水火俱全,样样阴毒!自己在他手中,根本苍白乏力。只是须臾,竟再难抵挡,才中魔气,又染这无孔不入的阴毒!

    不可迟疑,再下去,吾命危矣!心念电转,手下翻飞,一股法力打入折扇,霎时,涌处一片火海,“轰”地一声,铺天而去。眼看火势裹天,又掐一诀,手中折扇漾起一道黄光,护了晏舒,载了就去。一闪之间,消逝不见。

    哼,走的倒快!黑袍老者一声冷笑,抬手挥散烈焰,静静扫过。真当我有那心思死缠?不过应了星盘之应而已。染了我的魔气,再有阴蚀之毒,小子,自求多福吧。

    转身,身遭隐隐泛起一阵灰白虚影,再看时,已没了踪迹。谷中,只有灰黄齑粉,风过,遮天而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章 赴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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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窥觑乾元?”

    “是,那边过来的弟子,确是拿了刘玉堂的符印。”鉴正伸手递过一枚玉玦,“现在人就在外面。我也是奇怪的很,乾元那地方偏远,少有人注意,那边年年往这里跑,刘玉堂也不避讳什么,就那样弄得四邻皆知,倒是许多年过得清闲自在,要说这时候突然有人打他灵矿的主意,恐怕事有蹊跷。”

    鉴元接了玉玦,略略投识一查,搁在一侧,“玉堂和余义都是有些心思的人,以两人筑基修为占着一处灵矿,必然会将与咱们的关系有意无意亮了出来。即便有不知情的闯入那里,探查那许久,还有什么打听不出来的?依然守在那里,用心昭然。这背后之人……怕就是要以此来看咱们的应对才是。”

    轻轻抚了抚那玉玦,“既然吊着那地方谋划这许久,又怎会将这一名小小信使漏了去。恐怕巴不得他跑得快些,这会儿,正等着看呢。”弹了弹玉玦,“正这时候出手……又挑了这样一个不疼不痒的地方试探,呵呵,你觉得,会是何人?”

    “匡雄?”

    “然也……”

    招了那信使一问,果然,临行时,刘玉堂专门安排,若是这边差人同返就罢,若无什么安排,就不必再回去了。显然,此战在所难免,六山不出,刘玉堂已抱了必死之心。

    如此,何人出战就是一个不得不想的问题。

    对面总共四名筑基,余下神桥六名,淬体二十余。去的高低多少,自然不必太过,却又需确保必胜。

    “这有何难,既是试探,对面怕是也未出什么精锐。此事,当以理勤殿为主,带上几名内院新晋弟子即可。”

    “哦?”鉴元一愣,说话的竟然是林长老?不由心底一动。

    “想必你也想过,若是直接遣了内院,恐怕这次之后,又有下次,次次都挑这样的地方,必定劳顿不堪,疲于应对。那匡雄,恐怕就是有意想看到这样。毕竟是有心之举,指不定哪次疏漏,就落入那厮手中。”

    “此举并无甚风险。先前的那个聂不平,剑道一途可谓出神入化,连许逸也对之赞不绝口,绝不容小觑。还有那个李飞白,若不是年幼行事考虑不周,以他潜质,入内院也不为过。此二人,哪个不是足可独当一面。理勤殿其他弟子,又都是书院老人,比起那些新晋未经事的,自然更多应对把握。”

    “内院新晋之中,林瑜与向关,吕青云几个,都是不错人选,正好长些见识。”

    “林长老所言甚是,真是一语点破玄机。如此正好应对。”鉴元面上一缓,“此事不可耽搁,我自会依此甄选。”

    一众退散,看看林行远背影,不由摇了摇头。唉,如此安排自然不为过,又何苦一直盯着那两个不放,还将林瑜也举了出来,这次去,可是明的就是去拼命,你如是说,我又怎能如是做。

    ……

    前去救场?聂不平猛地一愣。火烧眉毛的事儿,一点预料也无。还想着这就去取了东西就走,话还没说出口,竟然冒出这样的事儿。

    连个推脱的余地借口也无……那飞白小子也在其中,呵呵,还真是看得起我两个。这是入了哪位的法眼?怎么就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闲话少说,这样事儿,唯有领命就走。理勤殿一众草草准备了,第二日就随了乾元信使而去。

    这其中,果然没有林瑜,只是带上了向关与吕青云。队中,以不工一位年长筑基修士孔烨为首,正好与聂不平相识,又是书院老人,免了许多尴尬,不能不说颇花了点心思。

    ……

    急匆匆一路疾行,到了近里,却是未见一点刀光剑影。李飞白不由看看聂不平,二人自然不知这内中的曲折,只是领命而已。

    “刘某拜谢诸位,千里迢迢赶来此地。六山果然高义!”刘玉堂一拱,将一干十来人引入观中。

    “事情便是如此,”刘玉堂与余义将此间情形又言说一番,“诸位来此,那魏通必定看在眼里,却不知将会如何决断,若是就此惧了作罢,才是求之不得。”

    这样情形,就此作罢?恐怕怎也不会。孔烨看看几个,面色一肃,“即日起,咱们便排了,每日两人随乾元道友出外探查,一明一暗,万万不可懈怠。”众人应诺,明面的平静,暗中四处危机潜伏,这等的滋味,最是提心难熬。

    言罢散去,一人即刻随乾元弟子来至灵矿,寻了隐蔽处暗隐,一人巡视。

    从未经过这样阵仗,李飞白不由凑近了聂不平,这厮经多见广的样子,且听听是如何说法。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最多两三日,此战必起,至于打成什么样,倒是不好说了。”

    “哦?聂兄何以这样肯定?”

    聂不平不由撇了撇嘴,“先前对面的魏通明明占尽优势,就是不打,却也不撤,这是为何?”

    “呃!就是……这魏通,看来意不在灵矿灵石?那又是作甚?”

    “谁知道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总之,就是在等着咱们而已。等上两天,自然是要看看咱们的底细再说。”

    本就不是多复杂的事儿,一点就透,李飞白没了言语,心底不由升起一股热流。

    两日,在这样明的紧张之下一恍而过。

    第三日当午,李飞白将将出外巡视一圈而返,只听内里孔烨一声急喝,“吕青云灵矿处传讯敌袭,李飞白,向关与刘观主留守此地,余下的,都与我一道,速往灵矿驰援。”

    几人须臾齐齐驰去,刘玉堂自去安排观中弟子,前殿,后库,侧院一一安置。李飞白看看向关,略一示意,向关扭身直奔后殿驰去。稳了稳心神,李飞白抬脚步出前殿,于殿前立定。看看旁侧乾元弟子,谨凝心神,将神识投了出去。

    刚刚放了出去,尚未及细查,猛地一凛,只觉观外一道强横神识扫过,两厢一触,急急逼来。

    来势如此凶烈!筑基修士!李飞白心中轻震,面上一红,提气再将心神一敛,只觉那神识如风中狂浪,层层叠叠不息,直冲神海翻涌而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战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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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强横霸道的神识。起先措不及防,却是未曾料到那边一触之下,就如狂浪般直扑过来,险些不慎就被来者抢得失神受损!屏息凝神,此际已被那神识死死锁住,却是连急急收了都是不能,恐怕退中当场就被冲得神海震荡。此刻若是神识被震得昏顿,只有等死了。

    神识凝为一线,强自抵住,徐徐而退,李飞白不由得暗自警醒,幸得自己神识比对面不弱多少才未中招,没有经过这种暗袭乱斗,明知道那边有几名筑基修士,还那样把神识铺开放了出去,太过大意。亏是只碰上一个,万一被几个同时锁了,岂不是连面都不见就要栽在这里。

    那神识连番冲击,李飞白只是凝神抵了缓退。未几,见未有建树,对面一声冷哼,倏地撤去。

    “呼”,暗中经此一场,犹觉得心有余悸。看看左右,都自立定未觉,不由挺了挺身,却是背上汗湿一片。

    “诸位小心,有敌将至。”

    话音刚落,只觉观外迎面一股神识忽地直扑而来,此次却是直直盖过,将旁侧的都拢在了其中。不好!李飞白凝了神识,旋即一线投去,只觉那神识一冲之下,须臾闪退,却是迅疾的很,根本还未触及,竟然又自消逝不见。

    这,李飞白看看左右几名乾元弟子,暗暗庆幸自己开口提醒在先,终未至都着了道去。几个面色稍白,却无大碍。转而心中一凛,对面果然是久经战仗,先前一探,自己这边不如,旋即不待露面就一记神识冲撞,人未至,已然出其不意令这边战力折损,再战时,已是下风。

    正值暗忖,只觉一股逼人气势掠过,“嗖嗖”几声,六七道身影越墙而落。

    “咦?”方自落定,为首一名壮如牛犊的魁梧大汉轻诧一声,瞄了一眼李飞白,竟然还未筑基?这六山的人,还真是不一样啊,这样一个小子,竟然就抵了我的神识!

    妈的,蒙山那帮子东西,欲夺灵矿,还神神叨叨推三推四的,真不是混饭的料!若不是看了那边执事传话,老子早就翻脸了。搞什么?好好的一忽隆得手的事儿,非得等到这时候下手。这可好,弄得老子一遭上船,再脱不得身去。而今明的连六山一块儿得罪,今后在这片儿还怎么混!

    不由暗啐了一口。心中只是一念,手下却是一点也不迟疑,扫过一眼,一声不吭,只是将气势再提外放,瞬时压得整个前殿外场一阵恍惚窒息。手下一召,一根黑漆漆狼牙棒忽地迸出,暗沉携风,凌空朝李飞白砸落。

    已是如此,杀个干净挪窝就是!

    身后六名妖修一见魏通动手,无需招呼,各自召出家伙,抽身就上,斜刺里抄了过来。

    只是立定闪念之间,场中十几道身影已缠在一处。“当当”交鸣之声霎时震耳欲聋。正此时,身后后殿也是一阵金铁乱响,整座道观顿时如滚沸一般。

    空中一片波动乱颤,身影交错之际,森森法器之光横斜攒射,喝声不绝,激鸣脆响直扰得人心神错乱。

    李飞白召出龙牙,剑锋直指。静敛心神,直对那凌空呼啸而来的狼牙巨棒。

    心意一动,势出!

    场中,巨棒披头盖顶,刚猛之势直若洪水猛兽,器势威压,累及一片!突地,一道凝实之势嗖地破出,直取相迎。

    剑未出,势已至!一冲,狼牙棒轻轻一震,再冲,再震,那铺天盖地之势黯然一衰,三冲!空中只余一根棒子。

    棒势已消,一衰再竭,再无声势。剑出!

    龙牙青黑之影一闪,倏地带出一道残影,由下而上,一式斜撩。立时,一阵连绵不绝的金鸣之声响起。只见空中龙牙虚影连晃,已观不出剑身,只剩方寸之间的一道模糊暗影。

    不知斩出了多少剑!转念之间,只见那空中狼牙巨棒连连轻震颤,竟然也随着剑影带出一片虚恍。

    “不好!”

    魏通突地一声惊呼,自己法器竟然受损!这是什么情况!心中剧震。抬手就去召回狼牙棒来。

    这小子,这剑是怎么御的。先是自己狼牙棒只觉得莫名一顿,竟然没了气势,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才见小子剑出,居然就已受损?真是邪乎!

    虽然临近筑基,毕竟差着境界,自己一个筑基修士,可是一点轻视之心都没有。狮象搏兔犹用全力的道理,再没有比自己这样的散修体会更深的了,今日竟然莫名其妙着了道!

    狼牙棒在握,低首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水桶一般的棒首,只一道剑痕,深入七八分,再晚一步,恐怕就彻底废了。

    妈的,竟然被个小子弄成这样!这可是栽倒沟里了!心中一股邪火腾的蹿起。身上气势猛地一提,本就壮硕的身形,宛若凭空又涨几分,也不出手御使,就那样抡了半残的狼牙棒,“噔噔噔”错步疾驰而来!

    李飞白召了龙牙在握,暗自松了口气。虽是那棒子已无声势,毕竟是筑基修士一击,泄了势,棒子还在!适才凝神出剑,可是拼了全力直取一处,只管去斩,连自己也不知道落了多少剑,总算抵住了。

    竟然斩入了那厮的棒中?真是意外!不禁低头瞄了一眼手中龙牙,只觉得青光流转,并无损伤。却是未曾料到还能这样,先前可没有拼了命往一处斩过。可惜,这壮汉收手太快,未能一下毁了他法器去。

    只是闪念,抬眼正神看对面那壮汉,已是抡了巨棒疾驰而来,人未至,一股摄势已是锁得死死。疾驰有声,声声直震心肺。

    竟然这样直冲过来!李飞白心底一凛,暗道不妙。

    势再放,果然!生死之搏下,对面直取奔来,针锋相对,意气直冲,势出即散!那可是一名活生生的筑基修士!

    眨眼,人影已奔至近前,“呼!”地一声,如小山一般的身形抡着狼牙巨棒,挟着一股疾风残影,劈头砸了过来!

    电闪之间,根本无从闪躲,李飞白抬剑错步,“当”地一声,一股巨力传来,哪挡得住!被击得倒飞而去。“咔嚓”透门而入,栽落殿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一串水珠静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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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就被那一击震得肺腑翻腾,这一跌,摔得险些一口血喷了出来。

    暗压一口,挺身而起。方自立定,迎面几扇门“轰”地震散,四下里残渣横飞。烟尘飞屑,一片狼藉。

    抬手挥散,只觉眼前一晃,一道壮硕身影疾驰立定,“当”地一声,黑沉沉狼牙巨棒地上一顿,石板龟裂,直震得地摇。

    “唰!”李飞白挺剑,未待御起,面前那如魔神一般的身影已是一棒抡来,“呼!”殿内狭小得多,只是立定起棒,却是少了些许声势,如此,犹自带起一片残影。

    来得疾!李飞白收势,双足点地,腾空而起。只觉一股冷风忽地扫过,犹如实质一般,身在空中无处着力,竟然稳不住身形,被这疾风一带而过,“嘭”地砸在侧墙之上,还未落地,只听得一阵惊天动地的轰轰闷响,地动山摇,殿内铜铸三清被那劲气扫过,轰然翻到。霎时,炉灰烟尘,满殿飞散。

    “哼!”壮汉冷眼一扫,根本未留一丝喘息,双臂一拧,带动手中狼牙棒“呜”地一旋,一股劲气倏地自棒中击出,暗灰之气疾旋,呼呼作响,直冲而来!

    气旋未至,身后一空。殿外对战场上一串惊呼,几道身影连连四散躲避。却是身后侧墙不抵,先自崩塌,飞射了出去。

    李飞白双手执剑,往前一送,剑气逼出在外,“破!”一声轻喝,也不硬抵,循势而退。霎时,凌空而起。“呼!”殿外激战之人只觉身侧一花,一道身影执剑御空,倒飞而出,身前,剑气无形,抵了一团疾旋的暗灰之气,隐隐作响。须臾当空飞出墙外,只听得又一声劲喝,“破!”紧接着,“噗通”一声,却是落水的响动。再无什么动静。

    魏通随后御出殿外,不禁有些不耐。略微一定,墙外依然无有声响,不去理会,投眼场中。扫视一圈,眼下,乱斗犹盛,却是未果。而今战得正酣,哪儿还分什么前殿后殿,处处都是法器光影,“嗖嗖”“当当”之声不绝,人影来回穿梭,早已混作一团。

    眉头一拧,那后面,过去的是蒙山的家伙,还以为有多么不凡,却还是传来刘玉堂的喝声,听起来,中气十足?哼,心底一呲,也不过如此。略一迟疑,也不去管。手里狼牙棒一举,就要冲入眼下混战中去。

    “嗯?”还未抬步,突地心中异动。什么感觉?是墙外?这感觉,好生怪异,似什么犀利的玩意儿锁了自己?心底诧异,莫不是灵矿那边的家伙不敌,早早被人收拾,来了救场的?那样可就毁了!

    心底一紧,不敢怠慢,一跃而起,越墙而去。刚刚过墙,不由身形一顿,落地立定。呸!是这小子!

    眼前,李飞白自水中行出,手拎灵剑,慢行几步,缓缓立定。一身衣衫水淋淋,贴在身上,犹显得有些单薄,青黑的一把剑,破不溜丢,垂然拎着,顺衣淌落的水,沥沥而下,滴答滴答……

    嘶,有什么不对劲儿?魏通心底一动,眼前这小子,一副神闲意定的样子,傻了?略一恍神,又收了心,哼!弄什么玄虚,除了起始那一剑,根本不值一提!赶紧的收拾了了事儿。

    压下心底那股怪异的感觉,运气贯臂,兀自将手中狼牙棒一振,闷喝一声,抬步,“呼”地疾驰而上!

    咦?不对!身形一动,魏通顿时心底一凛。这是……那小子距自己也就十来丈而已,一闪身的事儿,这,怎会这般怪异!竟然还未及身!

    紧提一口气,脚下更疾。管你什么邪乎玩意儿,破了就是!

    李飞白只是立定,静静看眼前壮硕如山的身影,许久,突地嘴角一翘,绽开了笑意。拎剑的手微微一颤,抬步,悠然朝前踱去。

    身后,一串顺剑首垂落的水珠,离剑而定,落势空悬,如静止一般。一颗,又一颗……一路晶莹。

    十五步,缓缓行至壮汉身前,抬剑,顺意一划。退步,立定。

    须臾,只觉得眼前一恍,仿若打破了什么,一股无形波动微微一颤而逝。李飞白浑身一震,委身以剑杵地,神色一顿,一口鲜血喷出。

    身后,一串水珠落地四溅。身前,“当”地一声,狼牙棒齐齐而断,半截跌落。转而,一股热血自魏通颈间****,首落!

    杵剑许久,李飞白这才缓过劲儿来,缓缓直身立定。方才战中剑抵劲气,凌空落水,战意犹盛,一激之下,竟然找着了那日剑游的感觉。不过看来,这人剑相融,也不是就什么都信手拈来的。

    自己起意在先,来者至此就心生疑窦,已然入境,若是眼前这个当时意气再盛一些,毕竟修为境界相错,说不得就破了自己当时的意境。

    正自沉思,突地一阵波动,正欲抬头,几道身影自墙内越了出来,看见李飞白,“嗖嗖”落定。

    “原来你在这里,可是让我吃了一惊!”正是刘玉堂,身后跟了向关和几名乾元弟子。说话间,看见地上尸首,不由面色一变,“魏通!”抬头再看李飞白,不由满脸的惊异!

    “这厮……是毙命于小兄弟之手?”

    “正是,却也是侥幸而已。”

    侥幸?刘玉堂未再接话,再看李飞白,不由得心底翻涌。这魏通,在此事之前还是有过一点交道,较之自己更先步入筑基,而今已是中期日久,更是一身炼体的能耐,寻常同境界的修士都是少有敌手,竟然会被这小子所灭!侥幸,世间哪来那许多侥幸。

    魏通?这个就是魏通?向关扫了几眼,心底震动。这李飞白,尚未筑基,先前言说这边情形之时,可是听说这魏通能耐非常,竟然就这样死了?不由深深看了李飞白一眼。

    “小兄弟境况如何?”灵矿那边战事未了,刘玉堂看看李飞白嘴角残血,转问一句。

    “无碍,观中已经全灭了?”

    “正是,只是灵矿那边,犹未有信,正欲前往驰援。小兄弟若是不妥,不如就在观中等候。”

    “无事,还是一同前去。”李飞白挺身,不由想起聂不平,别人或许知之不详,自己可是知道得清楚,有那样的人物在,还未能解决,却不知那边是何情形。

    留了几名伤残弟子,余下一众匆匆往灵矿驰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窝囊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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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元的灵矿,入口即在道观后山。

    说起来,所谓的方圆六七里,其实也就是圈了一山而已。山前立观,山后开挖,是以才被左右拿来说笑。一干人,占山圈地,一面道貌岸然,燃香礼祖,扭头就甩开膀子,掏洞挖宝,嘿嘿,实在是一幅奇景。

    聂不平与孔烨率先御器而至,正碰见吕青云与余义率了四名弟子苦苦撑战,外围十余人,两名筑基,团团围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五花八门法器,刀剑枪棒,叉旗索印,在空中来回攒射,道道红白青黄的流光,直闪得日耀无光。

    内里余义,激起一面暗红的盾牌,幻化丈余大小,险险支着未倒,已是在连连轰击之下虚影颤颤,就要崩毁了去。旁侧吕青云与几名乾元弟子全力迎敌,尤是应接不暇,整个都是只有抵挡,毫无还手的空当,前山赶至后山,并无多大功夫,已是险象环生。

    “速速搭救!”孔烨也未想到,只是一会儿,竟然会身陷妖修围阵之中。

    一声劲喝,手下一召,足下毫锥在握。通体翠绿,流光暗转。言语间,奔驰不停,抬手已是一击打去,只见笔锋咋闪,倏地射出一道青芒,如有灵般,煞是引眼。

    那围阵之中听得破空之声,立时一人跃出,六尺暗银开山刀,霍然斩下,一道暗光如匹练破空。“轰”地迎上,霎时震得乱石激飞。

    一击炸开,二人立时接手。

    聂不平扭身看看后面,十几人影已是不远,也不上前,随手一击横斩,远远击去。围阵中几人扭身,合力一击,松松化去。抬手再斩,又被化去。

    两击一过,后面援兵纷至,十余身影不停,疾驰而上,围阵顿消。

    余义满心怒火,蹿起收盾,迎上一名筑基,一柄灵剑召出,携风带势劈了过去,“贼子,纳命!”

    吕青云与被困的乾元弟子,先前一敌三四,险些命丧。一朝松了,怒火攻心,疾起如电,各个锁定一个,几欲手撕生啖。

    矿洞之外,石坪之上,转眼乱如穿花!法器横飞,交响连片。石土飞扬,树木断伏,枝叶乱射。

    聂不平独个儿吊在后面,看看这炸锅一般的乱场,暗暗撇了撇嘴。

    原本打算去了东西就走,这节骨眼上碰上这事儿……自己心中有鬼,言说不得,只能乖乖跟来,却哪有那心思真的就拼上去。这可不是那时候处心积虑只为了入院。

    你打你的,干老子屁事儿!倒不如赶回去看看飞白小子,别搞出什么意外来,剑要是丢了,自己这谋划可就泡了汤去。再想寻个像那样出奇,纯粹生物体上东西,就那样略微烧了一下子砸扁了,哪儿找去!没了东西想硬来?妈的,这要恢复到猴年马月。

    虽如是想,场子里刚刚开打,正乱时候,又拉不开脸偷跑,正看见眼前一名神桥贼人,手里一杆三股钢叉,出手狠辣,虎虎生风,不由嘿嘿一笑。就是你了。

    于是乎,场中就有了一名筑基力斗神桥。剑来叉往,好不热闹!那神桥妖修,神定气敛,手下翻飞,一杆叉神出鬼没,一会儿激出几道凝实劲气穿空,一会儿挺身而上,缠身而斗,叉影如飞。神勇之状无以名述,直压得那筑基剑修应接失措,连连后退,竟生败象……

    窝囊筑基聂不平,只在乱堆中混着,有一下没一下懒懒接着,左右后撤。约莫着过了几刻,不由瞄瞄左右。孔烨和余义那里,战得正酣,尚未分出明显胜负,吕青云那几个原先被围的,倒是在火气之下立时收了两条性命。而今腾出手来,转身投入身侧战团,声势更盛。

    不禁摇了摇头,吕青云而今也是临近筑基不远,不去助孔烨与余义,赶紧将两个筑基拿下,偏去旁里斗那些小的……真是未经战仗。又看看孔烨与余义,暗自掂量掂量,若是待吕青云再腾出手来,场中一定,恐怕就会想起这俩筑基妖修,如是,只是早晚而已,却不知那边怎样了……

    心想着,暗暗错步,就将那神勇妖修往侧里引去。众人未觉之际,已是退至了场外。此时在这儿再喊一声回去,虽然一样难看,至少有个说辞。

    倏然抬手一剑,对面妖修心底一惊,霎时一愣。这厮,蔫了吧唧的,这是?只觉得身遭一紧,束手束脚,那叉也不听使唤,如坠千斤,抬眼,直勾勾看着剑来,纳命……至死也没想明白。

    聂不平看也未看一眼,收剑在握,又扫一眼乱场,正想张嘴喊话回去助手,只听身后传来破空之声,不由一愣,扭头一看,却是刘玉堂。这么快?这个此时赶过来,那边已经了结了?

    眼看刘玉堂飞身从头顶过去,也不招呼,也不嫌身为一名筑基修士,众人都自拼命之际,自个儿拎个剑跑出场外去太过扎眼难看,只管伸头往后面瞅。那小子呢?哎呦,来了,无事就好,嘿嘿。

    正自心定,忽觉身后场中有异,尚未及回头,“啊!”的一声惨呼传来!

    刘玉堂都已过去,这时候竟然会有意外!又一凛,嗯?不好!

    随着那声惨呼刚刚落下,聂不平只觉心底一紧,脊背发冷,止不住打了个冷战。毁矣!竟然是危机之兆。

    正值诧异,只听空中隐隐传来一阵哼哼冷笑。瞬时,场中乱斗被这笑声一震,各个色变,手下不由都是一缓。只有蒙山几个妖修,神情愈振,法器翻飞御得更是起劲。

    聂不平面色肃然,冷冷凝目而立。场中,孔烨歪在一旁,浑身是血。刘玉堂接手,正与那御使开山刀的妖修斗得难解。余义手下灵剑如梭,已是占尽上风。吕青云斜里又插入一个战团,想来地上躺倒的六七个,没少是死在他的剑下。

    懒得再去理会,身后李飞白一众已是驰至身侧,一晃扑入战团。聂不平看看,摇了摇头,此时,再说什么都晚了,恐怕都难逃脱。不由面上一丝苦笑。

    挺了挺身,运气提至巅峰,抬眼望向斜空。须臾,一名修士身影凌空而至,人未到,一股威压铺天而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杂鱼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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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会料到此地竟然会来一名金丹妖修。

    凌空而立,扫视一圈,缓缓落至旁侧一快高大巨石之上。就那样一立,那股透心的威压也自变得细细缓缓,若有若无。只是看看那御使开山刀的修士,旁的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也不插手,只如观戏。

    仅此足矣,场中六山与乾元的一干人,各个心中如坠巨石,哪里还有方才那股冲天战意,不知不觉已是缩手缩脚。场中原本明了,已呈一边倾倒的局势,竟然又自僵持下来,胶着不清。

    千算万算,什么都料在其中,盘划得稳稳,就是未曾想到,匡雄心定,既出,就要妥妥的胜!

    哼哼,试探?试探就不是战吗?若不一战就将你吃得死死,让你心惊,又怎能乱你阵脚,占尽先机。这样才有意思。

    这些想法,只是略略示意,钱宽自然揣得真切。清远老道不在,匡主新晋返虚,此次就是吃个大亏,六山也绝做不出大举来讨的事儿,恐怕连相邀西梨的心都不会有,而今这局势,乱象刚起,千净观才不会为这来趟这浑水。

    人族修士,向来自求安逸稳妥,若不是生死存亡,利害极重,更是连相扶之心都没有。

    即便六山烧坏了脑袋,为了此事郑重其事,大不了收手就走即是,主动全在我手。只是惦记惦记,你又能奈我何?

    石上金丹修士静静立着,不由暗暗佩服来时钱宽所料,果然,六山此行看起来,是费了些心思。放了几个筑基在外晾了那许久,先前曾查的六山那些个稍稍入眼的筑基小子,一个不见来。只是一堆杂鱼充数,即可解围,又不费周章。嘿嘿,只是不料后面的我。

    打去吧。

    聂不平看着场中情形,又瞄瞄那边石上的修士,暗暗叫苦。

    只是往这里一站,连手都不用出,场中众人已是乱了心神。有那样一个在头顶立了,怎样都是放不开手脚。利刃悬顶,命格黯然,如此,这厮恐怕真就不用再动,自然就将一众捂死在这儿。

    不由心底暗暗一叹。看着一干人就这样等死?虽说自己不惧,若是都死在这里,自己怎么回去……心中真不是滋味儿。

    看一眼场中的李飞白,倒是须臾灭去一个,只是场中莫名的气势一转,一人而已,又能撑得几何?

    低头看看自己身子,静立一会儿,暗暗将手中灵剑收了,置入怀中。

    嗯?那金丹修士略一皱眉,扫过一眼。

    早看到一名筑基小子独个儿袖手旁观,倒是也诧异了一下,不再留意。死只是早晚的事儿,至于他偷闲,关我鸟事儿?

    竟然有了动静,却把灵剑收了?轻哼一声,复转过眼去。

    怀中揣剑,实在是无奈之举。出手,心已思定,这一下,却是再指望不上这个身子,若要倾力对上金丹,非得当场爆体不可!

    剑在怀中,聂不平身子兀自极其细微一颤,一道青白虚影只是一闪,自聂不平体内踱入灵剑之中。

    咦?石上金丹妖修猛地心底一动,霍地扭头直盯过来。

    不对!适才这里怎会有一股细微波动?再看这闲立的筑基小子,双目无神涣散,面色静沉如木,生机了然?怎会如此!有变!

    心底莫名一惊,霎时提气。忽地,威压再起!一道禁锢凝了,直朝聂不平打来。

    场中犹在激战的一众人被这突起的气势一震,都是一颤,连蒙山那几个妖修,也止不住一愣,心底不明。如今局势已成这样,对面战意低迷,意气已失,只是一味死抵而已。执事大人这是何意?

    暴起威压之下,一个个不由都缓了下来。

    正值揣测之际,只听得“通”地一声,却是从场外传来?众人循声,只见聂不平被那禁锢法力一击而中,莫说抵挡,根本就如风中柳絮,何须禁锢?被那一股法力来势一冲,即刻倒飞而起,扑倒地上,没有一点动静!

    “聂兄!”李飞白一看,顿时冒出一身急汗。丢下后面不管,直直疾驰而来。怎会如此!那金丹妖修一直无有动作,怎会莫名其妙冲着聂不平先下了杀手!

    转眼及至近前,一把将聂不平揽起。只见怀里这个,神色萎顿,双目失神,一击之下,竟然已是气若游丝……立时心底一抽。

    “聂兄!”嘶喊之际,脑海全是近年来那故作悠然身影,再按耐不住,两行泪止不住涌了出来。

    “小子你哭啥!还不速速退下!”

    突地传来一声气极低喝,李飞白顿时愣了,“聂兄?”看怀中之人,还是面无表情,不由怔住。

    “还不快退!别挡了我!被你气死!”

    定是有什么玄机!李飞白心念一闪,虽是如坠雾里,不敢迟疑,一松手,足下立点,“嗖!”倒驰而去。

    场中两阵人马被这突来的一去一回恍得,摸不着头脑,不觉都住了手。连那石上金丹妖修也是一个愣然,这是何意?

    看李飞白来去匆匆,转眼倒回立定,金丹修士一个恍神,正欲再抬手补上一击,突地心中一颤,止不住浑身汗毛倒竖!不好,何意如此凌厉透心!

    强定心神,只觉得那地上的家伙气息一变,定睛看,一把灵剑自那厮怀中飘乎而出。呃!什么古怪!这剑?抬手运法欲打,不禁呆愕,法力竟然凝涩!危矣!退,退,退!

    场中之人,都自未动。直直看着这惊异一幕。

    一柄剑,无光无气,飘飘忽忽御起,弱弱无势,仿若游走,虚实不定,只在空中缓缓抬起,一点一点,往金丹妖修处飘去。慢得令人心中生急,却又似那般地自然顺意。

    这?如此怪异!那金丹妖修立在石上,只是直视,竟然不动?这是做什么!

    慢慢,慢慢,那剑渐渐游至石上。

    “大人!”场中执开山刀的妖修奈不住心底惊诧,一声劲喝,犹不见金丹修士动静,飞身驰了过去,本就不远,眨眼即至,抬手朝那诡异灵剑抓去。

    空中,“唔!”地一声闷喝。御起的修士未及触剑,臂断,跌落!

    那柄灵剑,兀自缓缓游着。近,又近,进了丹田,穿了金丹,透体,在空中一顿,突地变得灵动异常,倏地御回,落入聂不平怀中。

    石上金丹妖修瞪直了双眼,此刻仿若才回过神来,已是丹碎,气散。犹自一愣神,自石上跌落。

    “通”地一声,宛如一声惊鼓,震醒众人。

    场上妖修经此一幕,眼睁睁看着一名金丹修士只出一道禁锢,就此殒命,哪儿还有心再战。“嗖嗖”疾驰奔散。

    “休走!纳命来!”刘玉堂一声疾呼,率众急追而上!

    地上,聂不平重又回醒,坐起身子,摸摸怀里灵剑,只觉一道裂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理勤殿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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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战一波三折,起落令人瞠目,终是告一段落。

    刘玉堂与余义,李飞白几个趁势追出,气若狮虎,将一干惊惶贼子斩得七零八落,回转一对,除了那御使开山刀的妖修,收了断臂奔逃无影,余下尽皆伏诛。

    乾元折损弟子八名,元气大伤,门下弟子却是各个精神迥异寻常,一扫稚嫩,一派坚毅干练。观中气势莫名飞涨,犹胜此前。

    六山一众,除孔烨不慎险些被开山刀破膛,余下只是些许轻伤,只在乾元就地歇养。

    上上下下二三十人,只有聂不平与李飞白无事再少露面,浑不自在。二人此战出神的表现,撼人心肺,来往之间,左右尽是观望眼神,殊是难耐,干脆闭户不出。

    月余,得益于刘玉堂大把的丹药灵液,回春,接续,生肌,养续……只若喝汤吃饭一般灌下,孔烨之伤虽未尽复,已无大碍。

    此间时日,****警醒,巡视探查不敢一丝懈怠,未再有什么异象,一干人心定折返。

    ……

    蒙山匡雄界,主殿外,钱宽左右徘徊,良久,暗自顿足,心中一叹,搓了搓手心细汗,抬步入殿。

    “何事如此惴惴失措?”匡雄埋首盯着手中把件,缓缓抬眼。

    “回主上,钱宽无能,专求责罚而来!”

    “哦?何来过错?”

    钱宽霍地单膝落跪垂首,将乾元战况如实禀了。死了一名金丹,二十一峰主事之一,主殿执事,这事儿,若是万军排阵对垒,高手纭出,也就是一扼腕而已。然而此际……摊在这样一件事儿上,不由心底猛地一揪。

    当初可是自己揣着主意行事,这才安排了十六峰的主事而去,几个筑基,也是抽调的十六峰修士,如此稳稳当当的部署,除了徐镇带伤而回,余下尽然,尽然全灭!

    亏得当初还自觉神妙,只想着能一举杀了六山威风,扰了他心神,下步文章才好来个虚虚实实,让六山疲于应对……却不想,这六山书院竟然行此阴损招数,暗中埋下异数,害自己落入其中。

    言毕,跪地埋首,不敢大气一声,只觉额上汗淌。

    匡雄双目精光一闪,无语。

    须臾,“怎么还在那儿跪着?还有事儿说?”

    钱宽一震,“属下失察,铸此大错,恳请责罚!”

    “大错?”匡雄轻轻一笑,“那样安排,正和我意,你是说我错了?”

    “呃!不敢!”

    “那还跪着做什么?何至变成这样?真是奇了。”匡雄嘿嘿一乐,“起来说话。”

    颤颤起身,钱宽兀自低头不吭,只等下文。

    “那个叫什么徐镇的,修为如何?行事可稳妥?”

    “此子筑基上阶修为,具义气,行事果干有序,十六峰上颇得众望,是以此次才……”

    “嗯,好。”匡雄未待说完,抬手一摆止了,“十六峰不可无主事之人,就交与这个徐镇打理。至于此事,私下不必再去议论。战仗瞬息万变,哪是事事都在把握的。出了意外,扼腕是痛,多的无益。反乱了自家阵脚。再有安排,畏首畏尾,还如何行得下去。”一挥手,“去吧。”

    钱宽猛一诧异,如此?就揭过了?不由愣在当场。心中揣过各种震怒,暴跳如雷,甚至想过会不会一掌拍来,竟然就这样过去了。

    “嗯?还有事儿说?”

    “无事……钱宽去了。”言毕,快步退出而去。

    匡雄看着背影,有些失神。独自坐于殿上,许久未动。

    竟然会是这样结果!此次失利,无有一点话说。真是看轻了六山的应对,竟然会暗中遣人携了那样的异宝出来。

    御使起来,能令金丹修士无措,毫无反应就束手待毙!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法宝?不由紧皱了眉头。一柄灵剑,怎就未曾听说六山何时有过这样的神异法宝……近来所得?有那样的东西在,再如何,此事却是都逃不过一个败局去。

    一个试探,暗地埋笔,六山竟然如此精于算计,就这样破了……还真是有点小看了鉴元那厮。

    沉思良久,不由心底犹豫不决。原先设想得好好,此次事了,那六山必然心惊,下一步再给他来个漫天乱点,一步乱,步步乱。而今一弄,倒是自己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出了。

    理不出头绪,起身踱至殿门,东南日耀一恍,不禁双目一眯。心念一闪,那黑袍家伙说是去往连云一趟,竟然这许多时日过去都不见什么动静,这神神秘秘的,在摆弄什么?

    心念一起,抬眼虚望。余寒料峭,万物只在静伏中,寻不出一丝荣荣之像。

    哼,入了返虚,至今还一步未曾迈过……再候上一阵,或许,也该试试出去看看?

    …………………………

    “竟然会这样!”鉴元猛地一震。

    “嘿嘿……”鉴正笑得,让人捉摸不透。

    匡雄暗中安排了金丹修士,真是出乎意料!下了如此狠手,真是让人心有余悸。这厮此举,意欲何为?打算与六山挑明了对阵?会有这样想法?此中深意,真是不敢细想。蒙山与六山……真若是有什么,可就不只是两山的事儿了。

    然而此难竟然就这样破去……宛如神助!鉴元默然愣了一会儿,抬眼看看鉴正。真是想都难想。

    一个神桥,越阶击杀了那边的筑基中期妖修,一个筑基,一剑破金丹!匪夷所思!

    “这两个家伙,可曾好好查过来历?”

    “那李飞白,似乎与许逸相识已久,先前许逸出外,亦曾路遇相救,许多弟子在场,看来颇为熟识。后去剑冢,还专为此子在外事殿留讯。至于其他,就是剑冢中事了。”

    “那聂不平,据说是世修剑道,专为护陵。此前在剑冢之中,就曾有过剑出神异莫名,也是诸子亲眼所见,只是,身子有恙,剑出难承,自身受损。”鉴正仔细将众人口说的又回想一遍,未觉什么纰漏,“不多这次剑诛金丹,只是剑崩,似乎自身并无什么异样。是化了那道金气,真的补回来了?”

    “至于再细的,只有等许逸回转再问了。”

    鉴元未曾接话,一时间也未理出什么,“理勤殿此次,可是扬了大名,院中上下鼎沸。”转头看过鉴正,“当依此予些褒奖才是,正是振了士气的绝佳时机。另外,是否应该将这两个也提出理勤殿来了,一直安在那里,终究不妥。”

    “是,我也正有此一想。”鉴正一笑,不由想起某人,只是不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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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飞白躲在院中告病不出已有三日。屋内,不禁暗自挠头。

    心知乾元的前前后后必然会被传开去,在乾元观中已是惯了躲避。然而,却是真未想到这速度竟然如此之快,更是后悔,为何自己不一回来就和盘托出了事儿。

    头两日风平浪静。

    出外执事归来,听风的师兄们自然来问,心里早就备好了说辞,只是含含糊糊过去,此去颇多风险,众人应对及时,终未辱使命云云。一番赞许,师兄们未再追问,各自忙碌,也就放下了此事。

    李飞白也自静心,按部就班。先前一心扑在了剑上,师兄们暗中照顾,最后弄得自己就如独个清修,不在此间一般,实在惭愧。

    挂个理勤之名,硬是连这几房几院,都未曾好生转过一遍,来回巡查监阵,也只是跟着走马观花,何尝独个儿担当过?更无论那些分拣,辨识,助法之类,尤需静心专研,根本连摸都未摸过一下。一个身具火灵之人,守了丹房,器房近载,竟然就这样一晃混了过去。而今提起什么,依旧两眼一抹黑。

    可该沉心好好勤学着点,否则,实在心下难安。

    暗地里,看看周围,也自悄悄松了口气,果然还是自家峰上的,经多识广,心静如水。几句话过去,淡然处之。哪如那乾元一般,来回的指点,实在让人挂不住。

    如此两日,李飞白就有些纳闷,转而觉到了不同。自己原先只顾悟剑,怎么就没有发觉。这听风之上,该是来回这许多人?

    当日未过,李飞白就被师兄们抽闲堵住,一番盘问。那红光满面,神采奕奕,吐沫横飞,惟妙惟肖,直把李飞白自己听得神乎其神,一阵头大眼晕,硬是没有听出来,说的那英明神武,丰神俊朗之人是自己,险些骇住。

    抹汗之余,立马后悔自己回来,何必那样清高故作,直接亮出来不就结了……终于见识了传言的厉害。

    只听得,一名神桥修士,临危不乱,为及同伴安危,挺身而出,仗剑独自引开筑基修士。面对一个大境界之错,毫无惧色,运剑如飞,挥洒自如,鏖战足足两个时辰。临了,突生明悟,大显神威,将筑基炼体修士斩于剑下,令余敌胆破,各个授首……

    李飞白如闻天书。如何演说自己被人夯得横飞乱蹿,只是徒然。一想也是,被人揍得没有还手之力,怎还会将人家给杀了,自己也不信啊。再去解说自己顿悟了?心底狠劲儿一抽,莫再自己找事儿了,干脆闭嘴,你怎么说我怎么应。

    第二日,李飞白告假,实在是真真抵不住,臊得心慌。

    不见了人影,听风之上自然还有得是话说。

    李飞白不由佩服这些个只嫌事少的师兄,先前说理勤殿缺人,是否别有用心。

    竟然还能挤出空当,给那些来回熟络的翻出了“听风二景”……尤其是,那崖边上的围栏,而今还在……

    案前坐着挠头,不由想起不工,连自己这儿都成了这样,那边,那惊天一剑,还不得把聂兄给拉出来游示。

    不工之上,人是有,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听风是远远观望,听得传闻,自想看看真容,探头瞄望的眼神,好不闹心。这边,却是一片肃然。

    来回有人,到了聂不平院前,都是不声不响,默然静立,或须臾折返,或长立不醒。

    院中不见人,只有一把崩裂的残剑,插在一根木桩之上,独立卓然,尤是那道裂痕,更是传神引眼,众目之下,仿若自言。

    外面静静,聂不平在屋内,直弄得心烦意乱。

    回来当日,竟然就有人登门拜访,谈剑论道。彬彬有礼,侃侃而谈,立时头大了。送走一个,转身就把剑竖在了外面。户牖紧闭,心中翻涌。这可如何是好,不知何时,就被人盯着,那还得了!指不定自己行事之时就被哪个暗中瞄上。

    唉!逼急了一剑,竟然把自己给误了!这……无论如何,眼下这段时日,是别指望了。这事儿弄得!

    ……

    又两日,院长召唤。一番褒奖之后,一干人殿上听宣。

    孔烨几个,得院长当面解惑,受宠若惊。李飞白更是再独得两枚筑基丹,聂不平处,院中添四两密纹晶,责听风重铸灵剑。弄得连聂不平不由也“啧”了一声。密纹晶……还真是舍得,只怕整座院中也没有几把剑舍得添上这个,一时听得心意恍惚,险些真把此地当成了自家的归属。

    李飞白受了这丹,不由也是心底暗喜。正是临近时候,不想会从这里下来,倒是应景。不论这丹如何,来日里,有了这东西,就是仰着朱果破入筑基,再无什么顾忌。

    这丹留着,也好给红儿,万钧备了!红儿,万钧……想到此处,瞬时出神,心底黯然。

    时至今日,画中毫无动静,却不知,究竟是何种情形。一晃又是经年,对面不见,此情叫人何以堪负?唉……那几个,也不知而今如何。

    踽踽独行烟云里,不知归途何处。

    ……

    “聂不平,李飞白,院中欲将你二人提出理勤殿,擢入内院,不知你二人,意下如何?”

    “嗯?”此时殿上,一众正然,自己竟然出神恍惚了。李飞白略一尴尬,适才连奖都取了,真以为只等着散去,不想后面还有话,竟然未曾听清,一脸茫然。嗯哼一声,正欲一躬再问一声,只听旁侧聂不平急急抢过。

    “禀院长,自入院落入理勤殿,我与飞白各自循自身灵体五行所属,我入不工,****守器观器,所获颇丰。飞白醉心炼器,也是小有所成,我二人私下见面,正值感激院中安排,甚遂心愿,正是天意。不知为何,会有此一问?”聂不平侧出一步,深鞠一躬,“聂不平斗胆问一声,可是我俩做错了什么?”

    一席话,说得在场众人各个瞪眼结舌。二人果真如此?倒是听说这两个私下常有碰面,不是在论剑吗?怎么,其中还有深意?

    李飞白呃了一声,正看见聂不平扭头眼神,一时怔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借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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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侧前投过的眼神,内中复杂,李飞白不由得一愣。生生将口里的话又咽了下去。觉到旁侧几个疑惑不解的目光投来,不觉埋下头去。

    只是方才聂不平那一通话,所指何意,怎么又扯上犯了错去?不是正在论功行赏吗?

    每日里守器,观器会有所悟,想想他那一身令人难以置信的本事,每每剑出如神,自然是说什么都有可能。竟然还拉上自己,炼器有成?汗然……

    鉴元看看殿下出立的聂不平,后侧李飞白只是埋首不语。或是确有其事?扭头看看鉴正,之前可是未曾听说李飞白有炼器之好。倒似乎传言,听风那一干理勤弟子几乎将事物揽完,全力鼎助李飞白悟剑来着。

    鉴正扭头,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这些个天资非凡之人,常常会做出出格费解之事,什么炼器有成之类的话,根本不足信,然而若说突然有什么此类想法,或想涉猎一番,倒也不无可能。丹房,器房,植苑,豢苑之中,也不乏理勤之人突然开悟。

    “既有此一想,此事暂且搁这儿,你俩回去思定了,再来言说不迟。”鉴正接话,将此事圆了过去。

    余下无事,几人退去。书院自去昭告各峰。此事,关系非常,却不是平常出外执事,如此郑重一番,足令弟子们群情振奋。毕竟此次,明眼一看,都知内里实情,观望之意正浓。

    竟然挡了擢入内院。

    出了明机殿,孔烨与吕青云不由得一阵顿足埋怨。好在并未将话说死,还留着后话。只是,再怎样,当殿就那样撂下来,总是难免让说话之人难堪,若是生了怨念,岂不是肠子都要悔青了。几人又是一通规劝,这才散了。向关借故先去,远远回望,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飞白被骇得目瞪口呆。自己一时失神,竟然就错过了如此要节!入内院,各峰宣法殿可随时觐见,藏经阁二层之下随意观看,如此好事,竟然给挡回去了!你挡就挡了,还拉上我?

    几人一番劝,聂不平只是支吾推脱,言说昏了头,回去好好想想,也没个准话,更是未曾给李飞白一个说法,好不容易散了,随了孔烨急急而去。留了李飞白一个,在那里愣神一阵。独个闷闷离去。

    这聂不平,今日神色如此怪异,全不像往日那般不羁,行此错事,还自无话……回去想想,自然该好好想想,总不能扭身就折回去打脸。来日再去,还不知会不会如今日这般利量。

    心烦意乱回至屋中,不觉取出画轴。今日事,真是阴差阳错,唉……

    聂不平回转屋中,长出口气,不由得眉头紧皱。

    事出突然,哪会想到未有一点征兆就蹦出一句那样的问话。

    想想也是,内院之外,哪个不是每日都惦念着能入得内院去。鉴元,鉴正两个,依了寻常惯例,也未事先问询一声,直接在殿上,守着众人就问了出来,若以常理来说,当是一个惊喜才是。

    奈何……我想的可不是这些。险些急出一身汗来。

    只是这突然的一下,却是当众又把那飞白小子拉下了水,日后事情一出,不知又弄成什么样去……但愿不会再有人想那许多。唉,情非得已,真是情非得已。

    必得赶紧行事。

    还管他外面什么观望眼神,小心就是。却是不能再拖的久了,等菜都凉了,恐怕那小子再无法去张口言说。

    徘徊不止,心乱如麻,不禁对墙出神。

    如此计较两个是否在听风,不工,实属无奈。

    石室残剑护阵,里三重外三重,自己不知探过多少遍去。即便借机停了护阵,自会有人警觉,在这六山腹地,就而今,这长睡方醒,半残之体,自己可没有那个本事,堂而皇之地取了东西,招摇无忌,再大本事恐怕也挡不住须臾就被灭去。

    唯一活口可悄然入阵,唯有循那白焰想通之所,顺地火而入。

    如此,只能是打听风下手。

    真是天意。炙焰聚火之阵,自己先前就侧里打听,却是唯通非金非铁的本真之物,若不是遇上这小子,赶巧发现此子手中之剑竟然是纯粹的生物材质,只怕自己就是入了这六山来,也是拿这些一筹莫展。

    诸多机缘巧合,恰恰赶至一处。非是冥冥有定?只是,苦了这小子,就这样一再牵入其中而不自知。

    心中乱绪万千。世间事,又哪有样样理得清的是非曲直。

    不觉入夜,卧榻仰面,心中暗暗决断。

    ……

    “聂兄真的思定了?”

    正值在屋中郁郁不开,想着去寻一趟聂不平,怎么也得探探他口风,究竟是作何打算。总不能就这样不吭不哈,来日自己找回明机殿去,也不至显得将他独个晾在那里,面上过不去。不想这才一夜,竟然自己跑来了。

    “嘿嘿,闲散惯了,自从入院,虽然在这理勤殿每日功课,实则,落到身上的也未有多繁杂,反倒是照料颇多,无什么勾心算计,正和了性子,那日里突然一提,竟然就失了口。”

    不论如何牵强,总算是有个说法,况且,还专程跑来言说改了主意,李飞白也不好再去追问什么,毕竟眼前这个,嘴上不说,这些日子来,可谓亦师亦友,哪是寻常可以替代的。

    “今日来这儿,还有一件小事儿。”

    “呵呵,聂兄有事儿,直说即是,怎么和我也这般矫情起来。”

    “嘿嘿,说的是。整日的在不工,被那些前来拜访的扰得心烦。昨日回去,又碰上个上门论剑的,据说是那些人推举的好手,非要相邀试剑,这却是个了断烦扰的大好机会。”聂不平不由顿顿,看看眼前小子,“你也知道我的剑,而今哪还堪御使……”

    “哦?”李飞白一愣,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自己也正是被那些眼神扰得难得清静,上门来邀试剑?如此一举来个了断,无需再去碍着什么情面,还真是个不错的打算。

    抬手召剑,将龙牙一递,“呵呵,若以此绝了后面的滋扰,正是求之不得。”

    聂不平掂着手里灵剑,看看李飞白,眼中神色,如雾如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乱舸飞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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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斩杀筑基中阶修士……林瑜这几日闻说,平静异常,只在院中静思。或有所悟,御剑而起,只争方寸。

    本是临春时节,犹有一叶,经冬方落。

    飘摇之际,一剑起,残影一阵交错。须臾闪过,空中只剩一撮碎屑……抬掌一挥,飞散不见。

    “师兄……”林瑜收剑,静静望着当空,几缕流云正淡,风清如乐。

    向关缓缓行出,看看林瑜,一时无语。能凝势御剑至师弟这般,同阶之中,已是凤毛麟角。然而此际,却是有些心中发堵,不知该如何言说。

    自小师弟来此院中,懵懂如嫩藕,几个相邻院落的师兄弟,眼看着这小子,日~日不辍,风雨无阻,惹得自己几个都是激奋,步步坚实,终于耀然而出,一鸣惊人。不想,却横空出来个那样人物……有这接连几件事儿比衬,唉……心境难开,真是让人观之心生酸楚。

    “呵呵,师兄是专来观我练剑的?”

    “……师弟之剑,起初就不是你几位无能师兄能比的,剑出起势,师兄就是看了,也是做不出来。”

    长舒一口气,收了望眼。只是静立,“然而,天外有天。流云飞遄,乱舸争渡,总有先后……”林瑜低头,目光顺着手中灵剑,落在地上淡淡身影之上,如此虚薄。

    流云,乱舸……向关不由又是语塞,心底暗暗叹息。“然,又岂在朝夕。”

    “呵呵,师兄说的正是,绝不在朝夕!”林瑜突地轻声一笑,转过话题,“乾元一战,凶险异常。师兄都在,可曾观得那两次越阶斩杀?”

    “嗯。”向关略一掂量,接话作答,“那聂不平,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众人被那金丹修士气势所骇,战中已无一丝生气,正此时,被那金丹修士禁锢在先,尤能身剑合一,意锁金丹,一剑破去竟无一点波澜……只能以神剑论之。”言及此,向关犹是一脸神往,“那李飞白斩魏通之战,却是无人在场。”

    “无人在场?”

    “正是,事出混战,我在后殿,魏通却是出在前殿。只是后来去看,场中一片狼藉,足见惨烈……”

    “嗯,那便是以己之力,正面扛了魏通,硬战斩杀的?”林瑜不禁一动容。

    “听前殿乾元弟子说,李飞白自战起一始,独扛了魏通不假,却是不敌……被魏通压着,只是自保而已,后更是被魏通击飞出去,落出了院外。”向关一顿,“那魏通随后出院追杀,却不知发生了什么,竟然被那子给反杀了……”

    林瑜不言。不管发生了什么,在那样生死相搏之际,反杀筑基,就是本事!

    二人都是静默,院中静得,只听风过留音。

    “自是有其过人之处。”林瑜扭头,正见向关拘谨而立,看着自己,不禁轻轻一笑,“临春之际,细查这冷风,却是有了一丝暖意呢。”收了灵剑,“小弟正有一事想问师兄。”

    “何事?”

    “春至意起,想出外去走走,无甚目的,只是闲游,却不知该怎样请问院里。”

    “闲游?”向关一愣,看看林瑜,面色已开,确是没了方才那沉闷模样,也是一笑,“这有什么,直接去外事殿禀了就是。若无什么紧要事儿,院中可不会阻拦这些。出外游历正是弟子们有遇瓶颈之时的首选,已是惯例。”

    “呵呵,那就好,哪日言说好了,再去和师兄道别。”

    ……

    林行远收了神识,面上一缓,心底暗自点许。时日不长,自行梳理心境,此子已非昔日那般青涩易折,确是不错。

    身外纷乱,不去取了自扰,才是正道。能堪破这个,世间又有几个?

    扭头,身侧红梅正艳,还寒风里,颓势未尽,四野无芳,唯此际,经冬吐蕊。

    越阶斩杀,倒是真正有些能力的。而今正是势盛之时,只需静观就是,迎让自有其道。一阵风过,梅枝轻摇。

    ……

    聂不平来去听风,已是常事,经久不来才是古怪。

    借剑只一日,聂不平携剑再上听风。此次,又逢李飞白悉心跟学,正在丹房。聂不平笑笑也不慌忙,自在峰上闲逛。本就是这听风熟客,如今更是满院无人不知,不论什么地界,也就再难生什么阻拦之心,只管让他去看。

    聂不平背负双手,踱步缓行。也看不出是在转悠什么,只是各房各室,胡乱出入。东瞅瞅,西看看,几乎哪里都没有落下。入得其中,偶尔还会起意,与里面师兄弟们招呼几声,提些疑问,若有所思。

    过去丹房之际,几位师兄一看是他,就要去唤李飞白,却被聂不平抬手阻了。来了听风这许久,好不容易有了潜心专研之心,可不敢胡乱打扰,我自无事,随意转转,待他好生学过,再来相见不迟。

    李飞白闻说聂不平来至却未来见,只是笑笑,想来是来还剑,如此小事,却是不急。至于那试剑的结果,根本不屑去问。不是看轻书院,凭了自己所见,恐怕这院中同辈,除了许师兄,还真是难有哪个能有那本事。不知是哪位眼高手低之徒,自来寻不开心。

    兀自笑笑,只管垂首,去听旁侧师兄讲解。

    器房聚火室,聂不平打了招呼,笑着踱入。

    一入室内,只觉一股热浪迎面扑来,不由略一皱眉。挥了挥手,只是立定不前,抬眼向里望去。

    说是聚火室,实则宽阔无比,足有六七十丈方圆。地上,九只狻猊坐立狰狞,每只狻猊面前,轻浮一只暗青火炉,暗红流芒缭绕,莫名烟起。不见明火,只觉得四下幽然尽显,炙热暗淌,万物难容。

    聂不平略一观,那九只火炉,顶上各一只张口欲喷的龙首,直直朝上,却是正对了上方的九座炼器室,怕就是自地下引火,入狻猊祛芜,再由此炉聚焰精而出。那灼热,直看得聂不平一阵侧目。

    皱了皱眉,又将目光投在地上。每只狻猊身侧,左右又有两个暗孔,只有幽幽几缕浊烟飘出,却是连通地火熔浆,中气所用,唯此处,略显平静。

    扫上一眼,回首掩面而出。冲着守室师兄尴尬一笑,抹汗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金灵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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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李飞白从丹房出来,竟然未能寻着聂不平,也不知转到了哪儿去。

    回了自己院子,直候至繁星如点银乱撒,也不见人。想起听师兄们说起那厮,半日来闲逛,竟然几乎将听风各房各室给转了个遍,再想想他平日那样,不由想笑。既然去了,估计是走马观花的,实在没啥稀奇古怪可看,有些乏了?由是没甚急事儿,不再去想。

    是夜,天穹穆青无云,只有星点。笼在峰顶如画。

    万籁俱寂,此际,连声虫鸣也不听。聂不平独处室内,燃灯开轩静坐。自外观去,只如入定一般。

    一缕青黑细丝,悠悠贴地而行。无光无波,本就纤细,又如恍惚如透,更是如一丝流气。夜幕昏昏,如气的细丝,一路悠然飘下不工,朝听风游去。

    不急不躁,只是贴地,循了尚未复苏的草地,曲曲弯弯,起起落落而行,竟然连一丝草叶也未带动。

    循山而上,那青黑游丝轻车熟路,无有一点犹豫,倏倏然,直奔器房之下,临了聚火室,稍一迟疑,贴地溜缝而入。门外守室弟子,尽然一无所查。

    室内猛地一热,灼流如浪,四下无形气流兀自翻腾,生生不息。

    游丝一颤,不由暗暗叫苦。妈的,一个金灵之体,闯到这聚火之地来。幸得这小子的剑够结实,还如此耐烧,真真的不是味儿啊!暗暗嘟哝一会儿,瞄了一眼自己身遭,不由又是一个机灵。

    这下,谁若再说不是天意该我来此,我非跟他急了。

    而今自己,正沉浸龙牙无涯水气之中。这小子的剑,这是什么古怪?满满充盈的属水之气,这,什么玩意儿?自己竟然不识!只是,这莫名之气,怎么就觉着那么骇人呢?先前进来时候,差点吓得蹦出去。

    仔细去探,其中又并无一点生意,不是内中有灵。只是凭着一点余气,竟然让自己心骇!转而,不由又翻了翻眼珠。自己是什么出身!竟然被吓住了……这要被人知道,真是一世英名尽丧。

    只是转念,青黑游丝前行,来至那取火中气之口,顺缝“嗖!”地攮了下去。

    孔中暗然无光,一头插入石中。

    “混账!”将这金灵气得,止不住破口大骂,“这是哪个无良的家伙弄的气孔,竟然还带拐的?”急急蹿出,稍稍运气,激起点青芒照亮。

    往下居然还不止一处曲折!这下,就是有了亮,也不敢由着自己心想了,只得放慢了下行。

    幽然黑漆的洞中,一点青芒,徐徐而落。

    又过几处转折,眼下,突地似乎有光投来,四暗中一点亮,隐隐泛着红黄之色。心底一喜。这之下必是通途,直达地底熔浆!不放心,犹自凝神化丝,投下细细探了一遍,嘿嘿一笑。“嗖!”地御下。

    “啊!”虽是有这无名水气相助,然而毕竟是无识的死物,哪能护得那样周全去。离那滚滚熔浆还远,就将这金灵激得一声哀嚎。不由去抹了抹头,转而想起,灵体哪儿来的汗!暗骂一句,又自凝了凝神,左右一看,不由愣了神。

    妈的!幽暗洞中拐来拐去,潜行那许久,本就有些迷了,又被这熔浆激了一下,竟弄得失了方向!

    静了许久,才自心中有定。暗沉口气,又盯着这熔浆看了一眼,咬牙朝着不工行去。

    这熔浆炽烈,竟然对金灵之体如此克制。一面潜行,暗中觉着自己体内略显不畅的法力,金灵不由阵阵心悸。

    幸得这小子的剑内有这水气支撑护着,替自己挡下许多。这剑,尤其耐灼,在这熔浆中穿行,竟然只是面上微微有些热意而已……若是换了别的,这里自己能不能过去,真是难说了。唉!

    转而脑中一闪,不由又是一咋舌。穿行熔浆仅是如此而已,即便提了火精来,恐怕想炼这剑也是千难万难,无处下手吧!别看这剑这般难看,那时候,不知又费了多大功夫才弄成这样。除非弄来真火。真火……金灵摇了摇头,不再往下去想。

    受了火气所阻,潜行犹慢。本自地下通两峰,并无多远距离,何况在地底,可稍放开些,御剑而行。然这一走,竟然生生费去半个时辰。

    此际,望着眼前向上的一条孔洞,金灵暗舒了口气。定了定神,御了青黑游丝,循洞而上。

    这孔洞,可不是中气之孔。而是聚火精的火气通途!

    金灵深深提一口气,将自己身子又自收了收,再聚了聚身遭的水气,只凝一线神识,投出丈余探路,再不敢有多余动作。饶是如此,不一会儿,依旧觉得浑身灼得难耐。本就不全,未得完满凝实的灵体,而今竟然体表有了模模糊糊的虚化之感!

    金灵面色凝重,不吭不响,仿若不觉。只是御剑,一路往上。微眯的双眼,偶尔闪出一缕精光。

    近了,灼烧之痛愈来愈盛,体表虚浮之气渐渐有了离体之像,缓缓融入那周遭水气之中,消逝不见。

    兀自不顾,直往上!来了!眼前,一个极细的孔洞,犹如生死之门!

    金灵嘴角露出一丝决然苦笑,却未犹豫,暗中提一口气,屏息凝神,在心底劲喝一声,“去!”一往无回!

    ……

    不工封藏残剑的石室,法阵之中,那点如豆一般的煞白火焰,常年静燃。

    这刻,只见那火焰微微一颤,旋即又恢复原状。刹那一颤,恍若眼花。只是,静台之上,多了一道细微不查的青黑游丝。落在静台之上,许久未动。

    足有一炷香过,才见这游丝微微一抖,缓缓游起,朝着空中静静旋动的短短残剑靠去。

    无声无息,贴上残剑,宛如剑身又多了一道裂痕。

    触手可及,金灵反而有些轻颤犹豫,抬起的手,一道法力凝了,几下都未打出。心中早没了其他,哪还计较方才,自己过那白焰之时,生生被剥去一层之痛!

    凝视几刻,长长出一口气,这才暗暗定心,一道法力打上龙牙,固了此形。抬脚,身影一晃,融入那熟悉,久别,令自己魂牵的剑身……

    静台之上,那不知旋了多久的残剑,停了。

    金灵抬眼,止不住浑身震颤,一阵抽搐……若是肉身,此刻,定是泪如滂沱。

    眼前,一道一模一样的灵体,虚得几欲不见,本自在无意飘摇,突地,恍若有感,静悬空中,面朝金灵,再不动。

    我来了,随我走!

    金灵抬步御起,朝空中灵体缓缓飘去。空中,两道灵体,一实一虚,慢慢,慢慢……融合。

    许久,空中金灵睁开紧闭的双眼,倏地,一道精光自眼中闪过。兀自在空中轻轻旋转一圈,几欲振啸。虽然在此地的残体被化得近乎消散,终是自己本初的一体!

    我终于完满了……然此际,却不是肆意的时候。金灵压了胸中狂涌的激动,静静探查着这不知多久未至,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

    “咦?”一扫头顶上方,不由看得一愣,转而恍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缘尽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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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进来,一心都在自己的另一半残体上,真是未曾好好留意左右。

    而今事了一看,不由嘿嘿笑了起来。看来,这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无论怎样弯绕曲折,终是逃不脱去。

    头顶,一层薄薄的隔层之上,正是两道金气,静静悬立,一动不动。只是这般,就令人错觉,仿佛那就是两道破开的空隙。

    原本剩下三道金气,都交与书院。想来,书院只是留了一道备用,却是将其中两道,都投入此间,以助这残剑自主修复。

    这都过去如此长的时间,竟然还在这里……金灵不由摇了摇头。嘿嘿,看来,还真是怕假了外力施法,弄不好就崩了这截残剑,居然就这样投进来,任他自主。只是弄了这隔层,绝了自己那无识残体而已。

    哼,人算不如天算,却不曾想到,我会来此吧。

    金灵冷笑一声,下意识就要去收,才想起方才过那熔浆之时,就已经被灼得光溜溜的,身上东西能完好的,恐怕也不剩什么,还都落在龙牙内,此际,却是净身一个,无处可容去。愣了一下,自嘲一笑,住了手。在这儿就好,终归少不了。

    复再探查他处,也无什么,只是看那些裂痕,触目惊心,不由想起过往,禁不住神伤。经了那场战仗,剑身从中崩碎,一分为三,也将自己破成两半。怕是从那时起,就注定一切再无回返的可能了……

    沉睡这许久,一朝醒来,看到中间崩碎的碎屑竟然都有了生灵之像,突然明悟许多。过往已逝,有可追忆,却终是不能再回的。虽然感伤,至少比入深不出要强。

    是以,在剑冢之中,自己并未去想着出手,抹杀那些碎屑自身将起的模糊之识。至于借他们的金气一用,那是留下他们的后话。既然我放下一切,留了你们生路,自此就是再无瓜葛。反过来用点你们的东西,这就是现实。

    欲成就灵识个体,自然躲不过因缘,比如生死。

    只是,即便自己取回这一截残剑,终归少了腰身一段,世间也再没有那开天裂地的剑影了。

    或许,这也是一个新的开始……脑海翻腾,胸有伤怀万千,只是追忆。

    静立片刻,金灵抬手施法,一道法诀击出,打在残剑剑身。只见静台上,悬浮的剑首须臾幻化,越缩越小,未几,竟然也变成一截细细游丝,反依附在龙牙之上。

    静台之上,突地一空。猛一看,好生怪异的感觉。

    做完这些,金灵复扭头,看看这久违熟悉的空间,抬步又返回龙牙。扭身一诀,将那幻化游丝的残剑拘入龙牙,悉心收了。

    低头看看下面那煞白的火焰,冷冷一声哼,御起空中游丝,投了下去,眨眼不见。

    石室静台,再无一物。

    ……

    听风聚火室,一道青黑游丝,自那中气孔中缓缓御了上来。

    一刻不停,出了器房,左拐右拐,一溜地来至李飞白住处。入室,落于案上。许久再无动静。

    龙牙中,金灵尚未步出,只在那里看着榻上的小子,心底有些酸溜溜不耐。

    小子,剑,我给你送回来了,只怕这次,若是有好事儿的瞎想,就又连累到你的身上去。为及这个,我也不会再入哪个肉身来与你相见了。省的让人瞅见,更说不清楚。如此,就算是最后一面,就此别过吧。

    看看李飞白,心底不由一声叹息。

    小子,实诚的太狠,自己最初,可是心底一直暗暗抵触此子的。不想,就他那逃出剑冢,为及师兄弟,又不畏生死,一头闯回来并肩而战的举动,竟然就让自己刮目相看,再无了提防之心。

    唉,可惜,身在六山,又摊上这样的事儿,却无那时间坐下,好好与你说说这中间曲折,有缘再见了。

    想到此处,摸出一个瓷瓶,麻利地拘出一道金气,封了,搁在案上剑旁。转身想起什么,一皱眉,又取出一枚玉玦,留了句话。

    “小子,若之前无人知晓,不可在人前提我借剑之事,切记。另,这金气,本就是你应得之物,天意还你。万万不可让人见了这个东西,也不可急切化之,但好好收了就是,日后再说。我有要事离去,知道就好,不必再去寻我,切切!有缘再见。”

    将玉玦至于剑旁,这才觉得差不多了。投身那残剑之中,一道游丝,须臾御去。

    ……

    第二日一早,随意编个借口,凭了他聂不平现在的声望,轻松出了书院护阵。抬手召出一柄只余尺长剑身的残剑,纵身跃上,绝尘而去。

    李飞白醒来,看见案上东西,不由一愣,这些东西何时就在了这里?

    看看玉玦,心中不免有些不详之感。取过探了,不由大惊失色。

    聂不平,这言辞之中,明显有不可告人的重大隐密,含含糊糊只是交代,却又未直接说明什么……不觉皱了眉头,只觉得心中如窝了块儿巨石,更是惴惴。

    抬手碎了玉玦,将那装了金气的瓷瓶投入画中隐了,止不住心中起伏翻涌,又理不出个头绪,只能噤声埋在腹中。

    未几,书院当空,出云峰上人影绰绰,一炷香的时间,方梓文遣了几名内院弟子,详细问询了今日来往进出。又返回出云。须臾,散去。

    方梓文复去了听风,只在丹房和器房的聚火室,细细探查。

    院中执法,平日极少见有动静的英武殿,突地齐出四位金丹,急急出外。

    鉴元,鉴正二人,面色阴沉,低头沉思。

    “可曾嘱咐那不工的弟子,严守此事?”

    “这是自然。只是此事,也太过匪夷所思了。而今,却是暂不能断定是否就是此子。“

    鉴元未接话,只是沉沉皱眉。无声无息就入了护阵,只有自那地下熔浆,打炙焰处出入。想到此处,更是脑中止不住蹦出前日里,聂不平在明机殿的说辞,又想起李飞白当时,欲言又止,埋头不语,越想越不是味儿。

    “那李飞白人呢?”

    “尚在听风,倒是无甚异状,今日又去了丹房分拣。”

    去了丹房?这却说明不了什么。“莫去打扰,让人暗中仔细盯着些,一个细节都不可放过。”鉴元顿了顿,“待英武殿的回来,看看如何吧。”只是这语气听来,分明连自己也是不信,能带回什么值得振奋的消息。

    鉴正略一迟疑,“此事非同小可,还是赶紧传了几位长老议议才是。”

    “唉……也好,你去吧。”鉴元不禁微微皱了皱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谪出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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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云峰上,一干人心中震动,无以复加。竟然一时无言。

    在座的六个,鉴元,鉴正,长老首席林行远,英武殿执法掌,宣法掌,丹器掌。闻说此事,各个双眉紧皱,偶尔眼神扫过他人,尽是深深担忧。

    “追查之事,英武殿几人犹未回转,想来也是明白此事责重,犹在倾力。然……及待此时无果,恐怕,已是希望渺茫。”

    “那个聂不平,若是真如你们所说的那样,近年来,只是在不工理勤,而且并未插手多少内部事宜,只是两峰之间游逛。就能做出这样事儿,一撮而就……怕是在来此之前,就是早有打算了。”

    “那李飞白,只怕并不知情,不过为人跳板而已。”

    “这些暂且搁这儿,为今之计,还是先赶紧议定一件替代东西……”丹器掌看看鉴元,“书院护阵现今已失攻击之能,岂不是形同虚设。先将这定了,再说那两人的事儿不迟。”由是一个跑了,追回指望渺渺,那个一时又无法明鉴,争论无益。

    “不错,我也正是为此事难于决断。”鉴元接话,只是眉头不展,“当值弟子,已责令不得将此事传于六耳。就是这替代之物,我思量着,拟将九元飞星镰置入,虽然不抵那残剑威力,勉强也可撑了护阵。”

    几人听这一说,不由都变了脸色,“不可!九元飞星镰是你应手法宝,怎能拿他抵上!”

    “此时,还是以大局为重。旁的法宝,却是相去太远,恐就是换上,也难起到多大效用。”鉴元摇了摇头,一摆手,止了众人,“哪怕之后有了更好替代,或是残剑有了音讯,再取了不迟。”

    有此一言,众人低首,轻轻叹息,却也真是举不出更好的替代。鉴正扭头看了旁侧师兄,紧绷着嘴,鼻腔重重呼几口浊气,也自无奈。一股焦躁之气,压满了整个议事房。

    默然一阵无话,此事就算定下。众人转口。聂不平盗残剑,无需再论。李飞白之事,几个又是一阵争议。

    鉴元,鉴正二人听着众人所言,相互看看,只是不去插话。

    虽然无法定论,李飞白是否真就是于此事有关,然而,有此一遭,自然又掀出了来书院之前,私下予了聂不平一道金气之事。入了书院,谪入理勤殿,却不思警醒,尤与那聂不平行得如此之近,疏于理勤。自以为是,沾沾自喜。

    如此心性,足见此子并无一心向道之心,只是流于浮夸之徒。成就一时而已。

    丹器掌起先还插上几句,说着说着,也闭了嘴。无论如何,赶上这事儿,就算是蒙在鼓里不明所以,风头浪尖上,和那样人沾上,终究是惹人诟病。无法令人心净。

    林行远与英武殿执法,宣法掌,三人倒是颇有共识。剩下几个不说话,这几个自然就好有决断。

    无法鉴明,此子是否与聂不平有同谋之嫌而有意留在书院,然而,无论如何,这样的修士,还是远离些书院内部为好。毕竟和那盗取残剑的聂不平如此瓜葛,谁也无法预料,会不会再有什么不测发生。

    关系太过重大,盗取残剑之事,已是触及书院根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宁可错认!

    鉴元几人听过,自无什么异议。什么诛杀之类,还没有到那地步,只是防患未然,还是将此子再行谪贬出去。

    未几日,六山书院一片哗然,众口纷纭。不知为何,那前几日还被书院昭示嘉奖的李飞白,竟然被谪出六山!落在了书院之外的四方馆。无人知是为何,剧变之快,完全出乎意料。

    书院严令不得枉议此事,却未言明是否就是谪出。

    转而,各峰立时又有传话的,言说李飞白心有所悟,而今道遇瓶颈,思入俗体会而已。此说,自然不足为人信。入俗,何故落在四方馆?

    书院内里炸开了锅,而李飞白本人,未有言语传出,就连听风的一干师兄,也是尚未反应就不见了小师弟人影,徒呼奈何。

    事实,李飞白心底惴惴,又哪里明白是什么因果。

    心中虽然也明白,此事,怕就是和聂不平留下的那莫明玉玦扯上了关系,却百思不解,自然无有一点动静。无什么可以收拾的,决断当日,即刻静静去了山外的四方馆,一声未吭。

    此事蹊跷……书院严令自然挡不住心底琢磨。然,残剑被盗之事守得严谨,众人自然无从知晓,没了这源头,谁又能想得明白?

    李飞白被谪出,自然就有心思敏锐之人掉头去看聂不平。这一次,不工却是上下异口同声,聂不平撂下句话,出外游历去了。如此背着一股子神秘的人物,游历这一说,倒是无人去琢磨议论什么,就此揭过。

    ……

    四方馆,是六山书院设在外围的迎客传话之所。

    修界,哪像凡俗人世一般那样多少往来,真正用得上这类传馆的,多是那类专事丹器,买卖的宗门,往来频繁,才将那传馆设得如世俗馆栈一般。

    如六山这般,设这样一个地方,真是如同鸡肋,只是个摆设。不知多少年月,才会偶尔有庆典,祭祀之类,有些来往客人遵从礼数,投贴过来。平日里,就是有事儿,也少有人会跑到四方馆去言说,大多还是直接去了六山阵外,自有巡山弟子传话。

    知客从事,说白了,就是一名四方馆里的杂役。

    而这六山的四方馆,更是简单萧索的可以,简直就是一个过场。当首一座小小两层长方阁楼,后自成一院。一正房两耳房,两厢房,再无其他。倒是院中那棵盘根古树,颇为引眼。

    出来见过李飞白的,是一名年长背驼的老修士,将李飞白带入西厢房内安置了,也无什么交代,径直离去。这地方,也确实无有什么可以交代。真到有事儿时候,院中又会专派弟子过来。留此的人,怎么说,就是看门的吧。

    心中正是烦乱时候,也没那心情去理会许多,至于安置何处,李飞白还真是没有什么计较。由是自己来到六山,直接入了理勤,也未习过一丝六山的术法。

    丹房,器房那里,师兄们倒是颇为照顾。然而关于炼丹炼器之道,又未曾有那机会去学。而今到了这里,更是不用再想。

    随遇而安。

    想想此间事,理不出个所以,也不再费那心神。清幽之地,正好修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任菁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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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是一般的清闲。

    来此几日,不见一个人影,不禁有些诧异。即便原先有那心理准备,修界的这种地方,恐怕不会很忙。然而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让人有点不适。

    毕竟是宗门的迎客之所,那驼背的任老伯,竟然也没有什么交代的?静下想想,除了那日突然闻见打院后飘来的烤肉香味儿,和隐隐的酒气,略让自己诧异一下,事实上,并未见过见他有什么动静,自己竟然未曾和他好好说过什么话?

    这一日,实在按捺不住,跑上门去请问一番,这才弄明白个中缘由,原来平日里的往来,是不屑这些礼数的。都是直接跑去了阵外。而书院,平日就跟忘了这里差不离。也就是说,到了这儿,除了表面还挂个六山的名号,其实,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至于礼法,实在懒得解说,从屋内的架上拔了半天,扣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了李飞白了事儿。

    拿了册子回至屋内,粗粗翻阅一下,哪里看得进去?心底多少还是有些失落,原来眼下是这样的境地……比之自己心想的,还要不堪,呵呵。册子一丢,蒙头睡了半日。

    一觉睡到自然醒来,这才静了心。

    入画,眼下一切,一如往日,不由心底怅然。原本依了许兄之荐,心下还真是充满了憧憬,不论如何,也像个身处宗门的样子,实在是未弄明白,怎就莫名落到了眼下。命数之事,由不得思量……

    桃花依旧,只是少了那道身影。树下静立许久,脑海映过那树碧潭清,月下篝火,几个热闹无邪的身影,琴声里,指天论地……唉,风乍起,失了影迹。

    投眼棚下火炉,取出炉下那瓶金气,看了看,只不知这中间的曲折,吐了口气,纳入怀中不提。

    溪流潺潺入心,不由兴起,召了龙牙在握。看一眼,青黑的剑身,不知为何,而今又起了变化。竟然有了丝丝缕缕的金色纹路隐现,只觉得一股锋锐之意直透而出,只是静握,居然传来隐隐剑鸣,却不明白是缘来何处。

    又怎会想到金灵入剑,火中锻烧,不知多少金气散出,遗落剑中。天意偶成,恐怕连唯一当事的金灵自己也是未曾留意这个。

    溪边,一道舞剑的身影,无招无式,缓缓而起。

    ……

    既然如此,不若就在此,潜心筑基吧。谪至此处,倒还算分得清,未曾收了自己那两颗筑基丹,虽然自己并无什么用处。

    心中渐渐有了定数,祛了烦躁。

    再看这四方馆地界,虽是无名小山,能被选中设馆,自然也是别有些意趣。投身此处,倒是有了几分世外散人的意思。静坐之余,翻翻典籍,或偶尔傍案抚琴,附庸风雅,兴起时,与任老伯招呼一声,出外踏山看水,一去几日,心自怡然。

    只是那一日回转,接过任老伯递来的玉玦看了,心暖之余,不禁愕然若失。自己出外去,竟然错过了久出未见,特来探望的许师兄。

    玉玦之内只是言说让自己静心,落至四方此地,清修就是,需要什么,只需去阵前寻方梓文,自会有所安排。短短几句,沁人心脾。得友如斯,复何求!

    只是李飞白却不知道,院中失了残剑,如此重责,英武殿返回修士又是未见聂不平一点踪迹,这些,许逸有怎能脱得干净。回院闻说此事,自去英武殿领了疏于查看之罪。来看李飞白,也是匆匆一行,回得院中,就去思过崖石室,几月未出。

    那林瑜,根本未因李飞白被谪一事所动,旁人议论,懒得去理,也未去打探什么消息。此事,并无关修为境界。未几日,依旧依着原先所定,默默出外游历去了。

    时光静淌,春意荣荣而起。

    这一日,李飞白又去踏青,却是遇上了趣事。

    “忒!”冷不丁一声劲喝,着实将李飞白给吓了一跳,这深山静林里,可是许久未见人迹了。一扭头,一名豆蔻少女,青衣素裹,不知从哪儿蹦了出来,正一脸肃然,瞪大了一双水灵灵杏目盯着自己。手中一支尺半的刺铗,浅蓝晶莹似冰,外带勾刺,微微抬起,隐隐一股寒意,“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

    什么人?李飞白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好好的一身六山服饰。既然在这地方呼喝,还不识六山?

    “速速回话!”少女轻哼一声,见李飞白狗头发愣,抬步缓缓移上。

    呀,这是要想动手?李飞白急急一拱手,“在下六山书院李飞白,见过姑娘。”

    “哼。”少女不屑,“穿了一身衣服就是六山的了?”手中刺铗复抬起几分,“拿出凭证来,莫想蒙混!”

    凭证?李飞白抬头看看这少女,哭笑不得。你以为自己是谁,说我蒙混,至少我还有一身衣衫在,你可是连六山的衣衫都没,上来就要验我身份?

    “在下斗胆问一句,姑娘又是何方人士?”说着,手里亮出了宗门符印。

    “哼。”少女瞥一眼,也是一愣,符印倒是不假,“既是六山弟子,不在院中好自修行,春光大好,就这般虚度。”嘴里嘀咕着,犹自扫一眼李飞白,理都未理对面的问话,抬脚错身而去。

    真是稀奇,想了想,这女子既然有这样底气,兴许还真是书院的弟子。既是女子,出了宗门,换上一身装束倒也不难理解,却不知这是那峰的,只是这莫名其妙的喝问……唉,顿时弄得踏青的兴致一扫而空,愣了一会儿,折身而返。

    不料,未行出多远,一抬眼,那少女竟然同向,正在前面。

    听得身后动静,青衣少女一扭头,又是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心底一阵鄙夷。懒得再去搭理,疾驰而去。

    这一去,李飞白不由一愣,若是往书院,此际应该北去才是,竟然还往东行?转而哑然失笑,今日竟然被个丫头给唬了,大模大样地喝问了一番,原来不是书院中人,竟然是诈的!

    悠哉悠哉地踱回了四方馆,已是傍晚时分。进了自己厢房。刚刚坐定,只听院里一阵急急的脚步行来,“嗒嗒嗒”来至自己门外。李飞白不由疑惑,想起上次自己错过了许师兄,这次,难不成又是恰巧有人来寻自己?

    心底一动,起身就去开门。尚未走到门前,只听“砰砰”几声拍门,传来一个女声,“师兄可在?任菁菁前来拜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他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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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一位女子?李飞白心底莫名一抽,不禁有些迟疑。

    缓缓咧开了门。

    “你?你在这里作甚!”门外笑盈盈的女子突地脸色一变,温润欲滴的面庞瞬时拉了下来,“新来的师兄呢?”说着,探头往屋内瞄去。

    “嗯哼。”怨不得会心里揪揪,李飞白立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位,不由也是头大。可不正是路上喝问自己的那位……喊自己师兄?这女子,真是六山弟子?略一打量,自然看不出什么端倪,“在下就是新来的李飞白。”

    “李飞白……”任菁菁皱了皱眉,方才在路上,似乎他是报过一次名姓来着,自己哪有留心去听。李飞白……怎么会那么巧,也叫李飞白?

    “哪个李飞白?”脱口而出。

    李飞白看看眼前这个,实在无话可说,李飞白怎么了?还那个?不知所云,“姑娘若是无事,还是请回吧。”

    人在门口站着,也不好关门,虚掩一下,转身往屋内行去。

    方转过身来,心底突地一紧,顿觉不妙!只觉得身后灵力一动,一股凛意倏然袭来!

    做什么!身后只有一个女子。来不及细想,身在屋内,无法腾挪,原地一个错步拧身闪过。

    “嗖!”一道青衣身影自身侧一晃而过,掠入屋内。正是那叫任菁菁的女子!屋内昏暗,手中尺半的刺铗,森然如冰晶一般,恍惚缭绕着缕缕寒白之气。

    “做什么!”

    “不做什么。试手!”说着,脚下分错,青影挺刺,一晃而来。

    试手?李飞白无暇多想什么,眨眼刺铗临近,足下一点,倒射而出。入院避过一击,再看眼前这个,紧紧追来,不远立定,竟然无有罢手的意思。神识扫过身后正房,窗还开着,任老伯乃是筑基修为,不会没有察觉,竟然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抬手召剑,也不搭话,只是静立凝神。先前路遇,根本懒得搭理,素不相识,什么也未想。此刻才真真正眼看了这少女,忍不住心底惊异。

    虽然看起来,还有些虚浮不稳的样子,似乎新晋,这少女,可是真真切切的筑基!这样的豆蔻芳华,竟然就有如此修为,真是妖孽!自己假了朱果之力,而今也只是临了未入而已。

    只是,用心探了探,又觉得对面这个,有哪里不一样?似乎……带些妖气?

    “小心了!”任菁菁一声劲喝,刺铗打入空中,手下掐诀如飞,只见空中那如冰晶一般的刺铗忽地一恍,倏地,竟然化为了六个!

    李飞白心中一震,不由更是紧了紧心神。这样的手段,之前看那晏风演过,一气化三,那是火法运使之道,却不知眼前这个,是术法过人,还是籍了灵器之威。

    心神一敛,再无其他。空中龙牙忽地锋指静伏,青光暗转。

    “去!”

    “去!”

    二人几乎同时轻喝。霎时,空中淡淡蓝光一闪,六支刺铗寒气森森,挟着缭绕的白气忽地击来!小小院落,刺铗携风带气,顿生盖顶之势!

    青黑龙牙只是一闪,倏地迎上。及至近前,在空中轻轻一颤,带出一串虚影。只这一颤,只听空中“叮!”地一声脆响,霎时一变,只余清明。再看,却是没了那许多刺铗,只余一支。

    空中一交,去势一顿。任菁菁不由眼中一亮,面上竟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好!”抬手召了刺铗,狡黠一闪,却不住手,抬手又打了过来。

    这是做什么!李飞白不禁又皱了皱眉。方才那一下,看着威势不小,一击之下就顿住,却是并无多少法力倾注。也不知对面想的什么,试手就试手了。这一下击来,势起就觉得一股倾轧之感扑面而来!这是?要来真的?

    小小一支刺铗,尺半长短,竟然恍惚让人无处闪躲。

    李飞白凝神,一股势起,忽地破开这束缚之感,剑起,只听空中“叮叮叮”几声脆鸣,稍稍阻了来势,龙牙凌空一翻,就要一剑将那刺铗带偏了去。

    突地,任菁菁暗地一笑,手下掐起一诀。

    “嗖!”李飞白一剑斩空!呀!龙牙在空中兀自一剑,那里还有刺铗的踪影?

    不好!李飞白心中一凛,霎时浑身发冷。哪还有空多想,只觉得危机就在眼前,打起十二分精神,提气而起,直往后掠去!

    才御出几步,只见自己原先站立的位置,倏地,刺铗凭空而现!带起一股寒风。不由一身冷汗。

    一击未中,那刺铗并未收住,略一蓄势,紧追尚未立定的李飞白而来。

    骇然!犹在倒退之中,李飞白凝神谨观,召起空中龙牙疾回,狠狠一击斩落!

    “叮!”

    “啊!”

    “桄榔!”

    任菁菁一声惊呼,青影直驰,落在近前,急急弯腰拾起地上刺铗,垂首默然。

    李飞白此刻立定,方自从刚才的惊骇中醒过神来。不由急急喘了几口。收了龙牙,只觉得额上犹在汗淌。忒是骇人,竟然有这样的手段!

    好了,不打了?左右一瞄,自己都已经退到了正房门外。

    抬眼看看身前的青衣身影,怎么不动了?呀?好像不对,身子一抽一抽的,“姑娘……任……?”目光落在任菁菁手中的刺铗之上,不由“嗡”地一声,瞬间头蒙。

    那手中的刺铗,深深一道剑痕,几欲斩为两截。而今,哪里还似方才那般,引眼的寒白之气萦绕,亮闪闪如冰晶。只剩暗淡无光的一支,凡铁一般。

    这,李飞白不由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言说。这看着好看的东西,哪知道会这么不经打。却是忘了,而今自己的龙牙,又融了金灵金气,锋锐犹盛当初无数。

    只是无声地啜泣,只见眼前的青衣人儿,泪滴“吧嗒吧嗒”落下,打在手中,落在地下,那股戚然心痛……直看得李飞白心底直抽,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搁,又不知该如何搭话,只有呆站着。

    缓缓,任菁菁抬头,一脸委屈,双目只如那汪洋一般,“你,你赔我幻晶铗……”一把将刺铗杵到李飞白手中,再压不住心底那抱屈心疼,“哇!”地痛哭,一头扑入身后正房,“爷爷……他欺负我!”

    ……

    我欺负她?看着手里的刺铗,听着身后屋内,那哭得,伤心欲绝,李飞白愣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一个筑基修士,跑来莫名其妙就开打,害自己险些着了道……竟然成了我神桥修士欺负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妖中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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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当空,皎皎静悬,闲云如烟。

    四方馆外,篝火通明,“噼啵”作响,烤肉流香。只是,旁侧的三个此刻都是静默,无一人下手。

    少女如珠似玉,嘟着嘴,弯月双眉犹拧成疙瘩不展,目若幽潭,直看得李飞白心底惴惴,只怕一丝风过,又会载不住,迸出泪来。

    这个,却是攮在自己东厢房里,李飞白几次三番,挖空心思,费了无数口舌才请了出来的。

    扫一眼这位只若吹弹可破的堂堂筑基修士,赶紧挪开目光,看看旁侧的任老伯。从来未曾说过那许多,经了方才与自己那番言说,此刻,那位也是神色不振,坠入往昔不出。

    唉,李飞白将架上烤肉利索取了,“唰唰”拿短刃破了。旁侧两个这样,自己也是难以下咽。

    这任菁菁,还真是不简单。不由又去看看那边,仍是一副愁容不开的样子。

    怨不得自己斗法之时,细观,觉得她有什么不一样。果然,父亲曾是六山的金丹修士,母亲居然是狐族!只是,唉,二人那般在一起,自然不会被循规掌法的英武殿所容,何况其父本身就是英武殿执法首席,连带着这个爷爷也是被弄出了六山,落在了四方馆。

    自打任菁菁出世,两位前辈出游,起先还偶尔归来,这许多年间,竟然再未有见……如此,让这偷偷带着孙女的任老伯怎会开了心颜。

    对于任菁菁,自然不会说那些父亲实被六山谪出的话,徒让一个懵懂孩子幼年郁郁怀恨。直至成年,才慢慢将这里面的繁杂内情一点点透漏与她。

    唉,看看眼前的两个,李飞白不由心底暗叹,只说自己的起伏,弄得莫名其妙,不想这两个,也是这多故事。

    而今想想,这任菁菁路上截住自己喝问,倒不是在为及六山,只怕,是自幼一直追随爷爷在这四方馆,把这馆当做了自己的家,这才对近里莫名出现的修士有了由心的警惕吧。

    不由心底一酸。

    父亲神武英明,母亲出身狐族,究竟是怎样的一位,任伯自然不会细说,只是,看看任菁菁这样……李飞白不由撇了撇嘴。

    那毁于自己剑下的幻晶刺铗,却是任菁菁父母专门留与女儿的。

    这个妖孽,自幼就是聪慧过人,年方豆蔻,修为直冲筑基。先前自己来到此地一直未见,正是任伯担忧筑基动静太大,恐引了书院来看,生出什么变故,这才给打发了出去。

    至于兴冲冲来寻新来的师兄李飞白……筑基才成,不知听哪个的传言,乾元一战,六山突然出了两个神武之人,一个聂不平,一个李飞白,越阶杀敌云云。刚刚筑基归来,碰上这样稀罕有趣的事儿,自然挡不住心底好奇,更想试试自己而今筑基,究竟如何……

    想到此处,李飞白仍是忍不住心有余悸。一剑下去,毁了人家家传的宝贝,那泪眼楚楚,憋屈心痛。

    “任伯。”李飞白喊过一声,对着自忆中醒转的这位眼神示意,瞥了瞥旁边耷拉着头的任菁菁,“还是先吃些吧。”

    ……

    借了烤肉,终于稍稍缓了这尴尬气氛。待李飞白与任伯把酒,不由又招来对面一阵撅嘴白眼,却是她专程带回来孝敬爷爷的。直弄得李飞白哭笑不得。

    最终,李飞白信誓旦旦,再三许诺,去央了听风的师兄助手修复刺铗,这个才慢慢放开了脸。

    日后恐怕要常在一起,可不敢怠慢这样一个跳脱的高人邻居。

    第二日,李飞白就携了幻晶铗,去到阵前。未见方梓文,却是碰上了吕青云,好生感叹一番,二话不说,接了刺铗,嘱咐了十日后来取,自去转于听风。此事终于挽上,放下了一块儿巨石。

    ……

    这之后,四方馆里自然就热闹起来。李飞白就没有见这任菁菁什么时候好好安生过。

    不是拉着出外去玩儿,就是三天两头的喊着试手,晚上的烤肉更是接二连三,谁让自己那时候深得万钧真传。这筑基高人,只管托着下巴,连连夸赞,然后,就是等吃……

    唯一的,那酒,倒是任由李飞白来喝,终于没了白眼。喝完了正好,又有借口拉着李飞白出外,沽酒闲游。

    就连李飞白静心抚琴,也被这妖精狠狠鄙夷了一番,抢过五弦琴,沉心静气,有模有样地弄上一曲,给李飞白见识。

    果然琴音玄妙,无可言表!直惊得山外流云逆转,院中燕雀乱飞,连正房的任伯也蹿了出来,撇嘴皱眉,头摇的如拨浪鼓,犹自沉浸不出,陶然陶然。

    …………………………

    东南临海,出了两座宗门。灵牙山双峰,而今悄然兴起,耀起之势,令人侧目。

    玄机阁,元灵宗,相依相扶。

    那玄机阁,横空出世,一现世,就震动修界。出了个什么灵兽袋,可容有生灵物!真不知这炼制之人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神异!

    更是有霹雳子母珠之类的斗战暗器,阴损却又实用,令人眼馋,趋之若鹜。

    还有机关灵偶,一扫先前诸宗的木讷,灵动如活人一般,不去探查,几可乱真。

    一应飞行法器,别出心裁,专为筑基以下的修者炼制,填上灵石就能催动,不求神速只为精巧好看,顿时被淬体,神桥的修士们追捧若神物。

    护体铠甲,变化多段,收放随心,自成斗法必备。

    ……

    玄机阁,海阁主,一时名动四方。

    ……

    元灵宗,不知与那玄机阁是何关系,相傍而出。虽然尚无什么大的动静,却是令修界众方谨谨观望。有了灵兽袋,即刻就有了元灵宗。这宗门,竟然有原先被修界驱除的御兽宗相通的驭兽法门?

    听说其中有一位筑基修士,尤擅失传已久的灵通五行元灵之法!

    冲着那兽皮真意卷,和这冥冥之中如天数出世的灵兽袋,不声不响的元灵宗已是人满为患。暗中听说,还有之前因道义相左,出离了御兽宗的修士专程寻了过去,投入元灵宗。此说法虽未被证实,以这情形,估摸着十有八九不错。

    两宗立,都未有散贴,只是静寂无声,却是在修界引动了一股暗流。尤其这两宗,居然咸聚灵牙山,双峰相伴,由不得人不去遐想。

    一个敛财如鲸吞,一个重开驭兽一宗,更是有灵兽袋相助。日后,必有一番风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王欲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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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南海域,一处巨岛。一州之地大小,蛮兽所据。只为无有明法,吞吐荒夷之气而未能开化也,实则有灵识生。

    而今这岛,有了自己的名姓,“万山!”

    万钧很无奈。自己带来的衣衫早就灰飞烟灭去了。一身兽皮裹了,倒是挺金贵,乃是不听使唤的花斑行云豹的皮子,只是,总觉得别扭,怎么自己弄得,越来越像此地土生土长的家伙。

    看看眼前,想想自己一路战绩,不由又是嘿嘿一笑。还真是山中无岁月,这一晃神,自己竟然已经落在此地有两载时光。

    几乎无一日不战!生生绕着自己这万山打了两圈。一圈圈往里,而今,凭着人多马杂,已经干掉了十来个修为堪比筑基的家伙。掀了他们老巢。

    那叫过瘾!棒子一指,身后群将呼啸而应!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铺天盖地。

    看看我万山的战场,这才知道什么是飞沙走石,乌烟瘴气。

    有风刃,有冰弹,甚至还有那什么蟒,妈的,不认识,居然还会玩喷火,在这儿打架,这个货好!大多蛮兽都是惧火,前面先给来一下,不管烧着烧不着,足以先来个下马威。哈哈。

    尽管无有什么法诀修炼,这些天赋之能,其实也撑不住几下就后继乏力,打几下,要不就是退下换一拨,要不就是兴起了,直接甩开了扑上去,连撕带咬。

    呃,那个什么蟒……想起来了,自己身上最后的布绺子,就是被这厮给烧光了……幸亏那些家伙到现在还没有学会说话,这要是传开了,自家大王被烧个精光……这厮,决不能教他说话,坚决不行!

    嘿嘿,靠树斜倚,瞄瞄自家阵容,心底挡不住豪气顿生。

    还是这些家伙好,说跟着就跟着,那叫一个死心塌地。虽然自己偶尔会失手一下,弄得有些难看,人家也不在乎。看自家大王被人揍得架不住了,抱头蹿回来,也没一个跑的。

    没什么丢人。打架不是,找回来就是了嘛。

    扭头看见一旁的那只花狸。这家伙,越来越滑头,越来越懒了,竟然又在旁边睡着了!看他那吃得肥头大耳的样子,真是难以相信,这样一个圆滚滚肥墩墩的家伙,竟然比之先前蹿得还快!来去如影,一晃就不见。妈的,好几次,自己一愣神,也被这厮蹿得吓一跳。

    不过别说,还数这个家伙脑子够用,而今,这一群里面,只有他一个能与自己对话。就算是有些说不出来,这厮的脑瓜子转得快,也能立时给你比划出来。解闷啊!

    尤其可笑的,这家伙,跟其他的家伙跟前摆谱。打不过人家,还想显出自己的不同来,竟然学着自己,每日地直立行走,居然也不嫌别扭。还给自己也弄了块兽皮披在身上,有模有样的。

    起初,还学着自己,套上一双皮靴,实在是穿着那玩意儿,蹿不动去,太过碍事儿,这才脱了。犹舍不得扔了,天天拴在自己腰间。哪会儿没事儿不打了,还套上过过瘾。

    ……

    都两年过去了,那两个家伙,说不回来,还真就没了影儿了。还往外去,怕不是又碰上什么好地方了吧?要不会舍得这儿?想了想,转而一愣神,又是一声“呸!”心底怎么会惦记那两个家伙!不回来更好。

    姐姐和飞白,还有晶儿他们,也不知现在如何了……这一想,不由陷入了沉思。

    自己被袁神通莫名其妙拘了来,那会儿竟然昏着,连最后说句话也没有……姐姐那样,也不知会心伤成什么样去了。就剩了飞白和姐姐一起,却不知后来那边到底斗得怎样了……

    飞白,打不过可知道跑啊,可不能傻愣着上去,姐姐还跟着你呢。

    所有关于自家几个的记忆,全都终结在自己和那金姓修士扑打的那一刻,每每思及,心底如刀绞一般!

    ……

    唉,两年……而今却是越来越快了。有了身边这一群上百的兵将,倒是越打越顺手,真亏了自己那时候脑子转的快,走了收小弟这条道。这要是都指望着自己上,恐怕再有两年也难弄成现在这样。

    不由又看了看身边睡得正香的家伙。这厮,说起来,也亏你有眼光,被大爷揍一顿,就啥都不顾地跟了大爷,嘿嘿。

    快了,待我去到中心,拿了玉玦,得赶紧回去看看去,真是越来越惦记了。

    ……

    今日是难得的没有出去扫荡。不为别的,自己就这样每天打架,拼命,回了就喝几滴灵液,不知不觉的,就知道越来越有劲儿,修为竟然一直不停地涨。莫名其妙的,竟然有感,这是,想要筑基了?

    没想到还能这样?天天打架,回来累了,倒头就睡,真正沉心去盘腿打坐的机会,嘿嘿,还真是不多。

    却没想着,这每日地打架拼命,哪一个不是时时运法循环!对于一个炼体的家伙,还有比这更生猛的练法吗!连连不停地打上两年……这要是说了出去,不把人骇死才怪!

    后面更是对上了堪比筑基的蛮兽,以万钧这性子,明知不敌也不服气,那可真是不要命地死扛硬来,不到喘不过气来,哪会知道罢手。

    喝上几滴灵液,去拼命运法打架,然后再喝,再打……如此周而复始,想不让修为飞蹿都难!

    而今就自己一个在这儿,有感筑基,却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是不是该准备什么,怎么准备?

    原先自己接触的那些家伙,也没有谁筑基的。

    都说这筑基一关,才是修者真正正名的一关,无数修者,都是止步这一关,再难寸进……说的那么玄乎。好像还提过什么筑基丹的东西,似乎很是必要?那玩意儿,原先倒是在坊市见过,可那时候,刚刚架了神桥,那东西除了贵得有点吓人,也不是见不着,谁会闲的没事儿,就弄个那样的丹药天天带在身上?

    没想到自己还就是这么出奇,孤零零一个落在这个岛上,一呆两年。而且,还就是要筑基了。

    心里还真是有点担心。

    如此心里惴惴,压了一段时日,那筑基的感觉却是越来越显,心乱的,真是没法再出去打了。

    傻傻想了一日,什么头绪也无,末了还是和起初一样。

    妈的,尽是瞎想,既然如此,来就来吧!“当”地一声把棒子一扔,冲着被惊起的花狸嘿嘿一笑,闷头就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险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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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来的,不管愿不愿意,终归挡不住。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刚刚醒过神来,万钧立时觉到了不对。丹田灵力莫名涌动,完全不似平日,宛如自主运法周天一般。经脉之中,法力穿行,渐现紊乱,竟然有些不听使唤。

    心中一惊,这是要开始了。扭头唤了花狸过来。虽然敢笃定,这岛上,除了自己去打别人,恐怕而今,真是少有敢反过来动自己这一干人马的,还是粗略安置了一声,好生护了,自己将于此筑基。

    花狸不知何为筑基,此地哪有这一个说法?但是,听得如此郑重,也略微明白一些,一脸正然。

    未几,就找了一堆得力稳当的战将过来,四下守了。

    来不及再多说什么。万钧将剩下灵液往旁侧一搁,急急盘坐。谨守心神,就去下手梳理经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一会儿,所在山坡之上毫无征兆地平地风起,疾疾一阵扫过,竟然还打着旋。一阵树摇枝颤,着实把四下跟随的蛮兽们下了一跳,不用招呼,齐齐往万钧处聚拢来。闹哄哄把个花狸看得直蹦,跃上旁侧巨石,指指点点唧唧哇哇乱叫,使劲儿指了指盘坐的万钧,好不容易才稳住,都噤了声。

    刚想舒一口气,只觉得四下里灵力一动,忽地,直直朝着这边汇来。

    蛮兽们又是一紧,不约而同看向万钧,不见动静,抬头又去看石上的家伙,却见那厮张嘴仰脸,左右张望,又看看万钧,突地面上恍然。

    什么筑基筑基,闹了半天,就是又要长了。这个自己虽没有见过,可是听别的说过。冲着诸兽又是一阵比手画脚,四下恍然。渐渐安生。

    灵力骤然集聚,未多久,空中既成灵漩。渐积渐厚,由丝丝缕缕,缠而为流,转而,化为一片青黑的浓云。

    即便是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头顶之上突地聚起这样一团灵漩,离顶不远,兀自盘旋,那感觉,犹是压得一众低伏,不敢动静。天地之威,重于一切。

    不用说那灵力灌顶,顺顺当当,几个时辰过去,天色见恍,兀自灌尽。然而地上万钧并未动作,依旧坐着。

    蛮兽们不敢打扰,却是心底纳闷,这不是完了吗?还有什么?

    蛮兽修行,全仰仗天赋,最是自然,以无法为法,天地是法,一切都是顺天而行,水到而渠成。从来没有那么多道道,只是这水到渠成,来之不易倒是真的。哪里见过这样的修士修身,籍法之力,讲究那许多?

    万钧静坐,自然觉到头顶那灵漩已经没了。然而总觉得哪里不对。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丹田之内,灵力化液,成了,查查经脉,也自被充灌得舒张盈满,浑身畅快无比。然而心里却是惴惴不安,这是?到底成了还是未成!

    怎么没有一点坎坷起伏的,不是说筑基难成吗?那自己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

    挡不住心里的诧异作怪,被人传得如此难行的筑基,自己竟然会没什么感觉。就这样成了……有这样随便?或者,是自己还缺点什么?搞不懂,搞不懂!唉!

    一股子恼意上头!哪儿还管他什么,就是缺点什么,无非也就是自己头顶没了灵漩,弄不下去了。伸手抓起旁侧的玉壶,“咚咚”两口灌下。这总是差不多了吧!

    果然!灵液刚刚下肚,就觉神桥一动,一股冲力直灌三藏!这冲力,却不是灵力涌动。只是一个恍惚,仿若什么东西颤颤若出,还未等自己去仔细探查,这无形的冲力直顶神海!只觉得神海猛地一震,“嗡!”地一声,头昏脑涨,双目发旋,险些给顶晕了过去。不好!这次真是危险!急定心神。

    外面一干子蛮兽,还在盯着自家大王。灵漩都散了半天了,而今天都黑透了,竟然还不起来?

    突地,见盘坐的万钧举起旁边的玉壶猛灌了两口,不由都是一怔。这是?坐久了,累了?至于这样吗?平日里见他,就是打上一天,也就是喝上几滴而已。

    正不明所以,只见万钧忽地浑身一动,暮色之下,竟然隐隐泛起了一点光亮来!随着这一亮,四下忽地掀起一股令人震颤的威压。

    这是什么?蛮兽未开化,却是格外敏锐!威压一起,忍不住躁浮。这威压,直透心底,难生抗衡之心,却不是自然臣服的天地之威。

    “轰”地一声,一道足有两丈高大的暗金影像自万钧脑后闪出,乍然迸现!一只巨猴,顶天立地,睥睨之气瞬息横扫!四众被这法相一压,尽皆埋首倒伏,再无其他动静。只在心里嘀咕,自己大王,长起来果然与众不同。

    未几刻,只见万钧突地收了法相,“嗷!”地一声蹿了起来。

    妈的,可憋死我了!

    “噗通!”落地,左右不顾地打起滚来,哪儿还有一点大王之相。

    诸兽被这两声唤起,急急抬眼,正看见自己大王,满地打滚,浑身上下,处处冒起灵气……

    花狸一怔,暗自心惊。当初,就是看到他这样,浑身冒着灵气,这才铁了心跟他的,果然没错!只是,这样子,也有点……太过难看了一点。

    万钧这次,却是真真的身具法相而无甚指引,自己给自己添了苦!

    还在拿着平日里的修士所言来套自己,身具法相,又怎会与常的修士一般模样。法相之身灌顶之后,应是全力凝神,集三藏之力与神海,激出新成的法相才是。这跨越的成就,成与不成,是否稳固,全在于法相生成。

    至于寻常修士的那般灌顶不顺,冲脉不畅之类,法相之身,却是根本不会,都是为最终一步,冲激法相的前奏。

    唯有一点,这般不明就里,灌顶之后心底惴惴却不知去激出法相,若真是就这样放过去,这次筑基也就是真的废了。如此说来,那两口灵液灌得,也是不亏!

    只是这万大王,今日可是在诸兽面前好好地伸腿瞪眼了一回。

    揭过不提,反正平日打架失手之类的,也没少丢过脸,不算什么。

    折腾了一夜,万钧逐渐定下。喘了许久。再抬头时,又是将近晌午时分。棒子一顿,花狸“嗖!”地蹿至近前,有气无力嘀咕几声,又自躺在地上。

    觉到诸兽守了一夜未散,又坐了起来,挥挥棒子散了,这才安然躺下,只等着花狸回来,烤肉大吃一顿!

    ……

    筑基已成,万山之上的扫荡,立时又是一番不同景象。横冲直撞,哪里还有一点顾忌!

    海图玉玦,我来了!姐姐,飞白,等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妙人儿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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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匡雄竟然在茗然居住下了?

    晏夫人略一诧异,看看旁侧的晏心展,转而轻轻一笑,“既然有心来赤岩看看,怕是不留几日,探查一番,心底不甘呢。毕竟才晋返虚,心性还是不稳,不知在妄度些什么。”缓缓踱了两步,“不远万里,只管好生待之,又能怎样?”

    “是,看他此来,倒也无传言之中的趾高气扬。言谈谨慎,反是个颇具心机之人。”

    “只可惜,你兄长恰逢此时有感闭关,呵呵,却是注定见不上一面了。”

    “兄长此次,恐是真真有所得,却是许久未曾见他这样匆匆闭关过了。”

    “如他那样,整日里谁也揣不透去,谁知道这高人又悟在何处了。”晏夫人嗔怪一声,随之又是一笑,“匡雄那厮,要留就留,只管好好盯住他的动静就是。”

    旁的无话,晏心展别过。晏夫人静观行远,转身行至案前,突地眉头一皱,未几,轻轻一声长叹,盈目之中,泪光隐现。

    这是到底经历了什么?匆匆回返,竟然身负重伤!莫说是而今返虚,世间少有匹敌,千年来,何尝有过这样!身染魔气,又中阴毒。而今的修界,哪有这样一个人物?魔修……即便有暗中修习,也绝不至突然飙升如斯,竟然连夫君也不是敌手!这,又是哪里来的?

    竟然来此,传法于正潇,既传法正潇,为何又对夫君下此狠手!观了正潇之焰,虽然怪异无比,却又并无什么魔气,对于这传法与己之人,只是仰慕,却也不知来历。

    此人是何居心?如此突变,简直几欲崩溃。

    连日来回揣测,无有一丝头绪,偏此时,这匡雄又赶了来。夫君……不由将目光投向晏舒闭关之所。静观许久,两行清泪暗垂……

    茗然居,匡雄立于窗前,极目远望。

    暖风正起时候,所过处,绿意盎然,生机荣荣,岩红树碧,果然不是寻常得见。

    真是未曾料到,这晏舒,竟然有这样一位夫人……远眺之中的匡雄,哪里有心赏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竟然未见晏舒,哼哼。也不知是有意躲避还是怎地,弄个女人和弟弟出来挡了。自己这样一趟,算是白跑了。

    原本自己过来,就是想看看晏舒此人,言谈之中,自然可观心性,也好揣摩自己这心思,该如何透些口风,看看反应。不想竟然弄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女人出来,什么也不用提……

    哼,以为这样就安枕无忧了?我匡雄可是有些嫌这不够热闹呢。

    留上两日的话,根本就是看看反应,让你心里难受难受。不见晏舒,此行早无什么意义。只是,待我回去之后,只怕你这里,想闲也闲不下来了。

    ……

    白首山上,一众西梨女修谨遵祖师令,探查静修。转眼又是经年,对于修者而言,只不过弹指一瞬。

    然这一段时日里,此处却是一改往日宁静。

    筠阳师姐果然不是常人可比,羡煞死人,竟然有感筑基了?来此也就是两年而已,修为提升之快,真是让人咋舌,都是一样的修行,却是越拉越远了,唉,望尘莫及。

    听说,那次云淑师姐折返观中,祖师专赐一枚丹药与筠阳师姐,也不知什么样的灵丹妙药,连师尊也不识得。看来,真是神异,与仙药何异?何时我有那样的福分,也得祖师垂青,弄上一枚来?

    筠阳听得众师妹的打趣议论,只是莞尔。自然少不得好生教导一番。平日里,少将心思用在唧唧咋咋,尽去议论那些无边无沿的事儿上,一样的修行,每日里却是少了许多感悟。

    修行,哪里是指仰了静坐行法那一会儿,若是如此,岂不是人人都可唾手得道去了。

    循法周天,只是基础,心境得失,全在此外……惹得一众莺燕伸舌,扭头,又是一阵嘀咕,嘻嘻哈哈……

    摇头轻笑,筠阳也不去细责。没了这些眉飞色舞的嬉闹,心底里,却也是觉得少了些什么呢。

    ……

    独处自己洞府,筠阳却是转了脸色。修为飞涨?呵呵,若是能选,我宁可不要这个。

    静坐一会儿,却是根本无心去入静修行什么。只是愣愣地坐着,双目虚望出神。良久,不由又自抬手,放在眼下细细端详。

    而今,自己体内的异变,血液之中那银色丝液,早已无需探查。不,或该说,自己的血液,就是变成了银色。探查,是探查剩下的殷红还有多少吧。

    一年多来,从起初的惊异不已,日~日揣度,惴惴不敢出外,连见了众师妹们还要提心吊胆,现今,已是木然无感。

    伤心伤神,又有何用?想尽法子,也只是徒然罢了。既然如此,何必再去剜心这想不通所以的东西……呵呵。筠阳将手在眼下翻了几翻,轻轻笑一声,却挡不住其中,满是苦涩。

    看看,也只是看看,自己外表,是不是也有了什么变化。

    修为……自从有了这异变,自己何尝安下心过?偶尔静坐,也挡不住莫名的烦乱,自己这是勤勉而来的修为?

    还真是要感谢这莫名出来的银色血液了……

    筑基?筠阳放了手,少有的未曾端坐。手托下巴,意兴阑珊……这西梨的师姐,向来只如误入凡尘,飘然若去的纤纤人儿,眼下明眸幽然,却是毫无一丝兴致。

    有感筑基不假,众人也可觉到自己的修为,连连攀升,直临筑基。这般情形,趁势而为,不言自明。然而自己,却是冥冥中有感,这筑基,是笃定地过不去!

    不知从何而起,心中就是甩摆不开。一年多来的异变,而今于什么都是见怪不怪了,这无法筑基的感觉,也兴许只是这异变所扰,千般万般的折腾,弄得自己心中无定了吧。

    心中无定也好,心境困扰也罢,又怎样?筠阳真真的是有些累了呢……

    杵着下巴的妙人儿,静静地伏倚在案上,一动不动,如此翻天覆地的异变,却是只能自己独个儿埋在心中……两行泪,簌簌而落,只无言。

    许久,轻轻抹了面庞,筠阳默默起身,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衫,兀自试着笑了几笑。

    转身,投了一颗化气丹入口中,化去,掩了身上渐浓的妖气,缓缓踱出洞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惊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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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菁菁……”

    任菁菁扭头看看自己爷爷,“怎么啦?本来就是嘛,筑基筑基,都说的跟什么似的,我看都是自己吓唬自己,反而生了心结。”

    李飞白不由暗自撇了撇嘴,不必在心中兀自添惘是不错,若都如你说的那般,轻松宛如儿戏,还会有那么多人被阻在这里?

    看看她那神情,一副过来人自知的样子。暗暗后悔,自己跑来问任老伯,真应该避一避她。在一个十几岁就筑基的妖孽看来,什么是惑?还需准备什么?

    “任老伯适才所言,飞白谨记了。”不去接任菁菁的话,转向任伯,“只是还有一点,不知这筑基时候,是否该准备些灵石之类的,又该备多少是好?”

    犹记得自己几个架越神桥时候,堆了那许多灵石,实则一块儿也没用上。然而筑基,却是另当别论。

    “寻常的,也就是备上百十块儿备用吧。”

    “百十块儿?”寻常的百十块儿,那自己……李飞白不由在心里掂量。

    原本既然来了此地,就打算再服一颗朱果,就此引了筑基。不想,竟然自己就有了感应。如此,却也无需再去假那朱果之力,于那时候生吞下去,却是太过浪费了。筑基丹……还是留一留,给了万钧和红儿来用吧。

    至于筑基,听说也有几次成的,只要小心些,莫要受创伤了根本,试上几次也无妨。

    寻常的需那些,自己被那火灵一番乱冲,丹田,经脉都有些异于常人,却是须得多弄上点,幸得灵石,而今还不缺。

    “飞白……”

    “呃,小子失礼。”竟然走神了,李飞白一抬头,却看见任伯递来一个袋子,不由一愣。

    “想来你手里也不宽裕,这些,你先拿去吧。筑基大事,却是不能耽搁。”

    灵石?打开一看,足有百十。李飞白不由心底一暖,这……自己方才心里掂量,许久不吭,定是误会了自己手头紧。这老伯,若是自己真就是手头紧,一下给这么多,自己又哪有那本事还?

    书院筑基修士,内院每月领取灵石二十枚,轮到了理勤的,每月就只有十枚,落在四方馆的,真不知道每月还能给几块儿?看看任伯,身边还带着这样一个孙女,攒下这许多灵石来,不知费了多久去。竟然舍得拿来,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方谋面不久的家伙……

    “谢过任伯了。”李飞白将灵石重又递回,“飞白手里,灵石还是有的。”

    “哦?”对面一愣,略一犹豫,还是伸手接过了袋子,可见这些,真是攒的辛苦。

    “嘿嘿。”任菁菁突地一笑,“是不是乾元观那里,得了不少好处?”

    瞬时一阵头大,险些冒出汗来。真是会想,幸得英武殿那些人,不曾有你这样的精明,否则自己这里成堆的灵石,可真是打死也说不清了。

    ……

    “嗯,飞白,若是有感筑基,我却有个提议。”

    “任伯请将。”

    “这个,不若……你也另寻处地方?”

    哦?李飞白一愣,转而明白。在此地筑基,定然少不得会引了院里探查,有这个小妖精在这里,还真是有些不便。总不能指望自己筑基还让人家再跑出去。

    不禁一笑,“有何不可,来日飞白就去转转。这清屏山中,处处安静,少有打扰,又不是什么难事。”

    “嗯哼,不用乱跑,我就有一处好地方啊。我带你去!”任菁菁听得又要出去,哪里还憋得住。

    ……怕就怕的是你,去哪儿恐怕也比你在身边安生些。唉,任伯,你跟我说这些,也不知道背背身。

    第二日,任大修士就主动寻上门来,好一阵谆谆善诱。

    说走,怎么还不走?筑基如此慎重的事儿,怎么就不知道上心?还在这里磨蹭,这般心性,怎生让人放心,还不快随我来!

    临了,又顺手取了案上的五弦琴,兴冲冲收了。顿时让李飞白一阵发晕。

    莫说,这小妖精,寻得地方还真是不错!

    群山里,此处独秀。灵气充沛,花木繁盛。山巅树下一立,临风闻香,自是心怡。总算没有再弄出什么出奇的事儿来。

    落脚安下,筑基之感近在眼前,李飞白挡了胡搅蛮缠,暗自静心,只待来临。

    剩下任菁菁,也知此事大,无聊之余,潜心弄琴。

    ……

    这一日,李飞白又自仔细体察一遍,不由紧皱了眉头。竟然碰上这样的事儿,本就心里不踏实,还真是只嫌不热闹!

    这该如何是好?体内有感,这筑基,就是眼前,生生不可遏制之势,却不是自己可以随意挑捡时候。又往天上瞄了一眼,居然在此时,层层阴云密布,连绵一片,要下雨?这算怎么回事儿?

    好端端的还心底没谱呢,这……什么稀罕事儿都赶在自己头上!

    丹田翻涌,哪由得去发牢骚。速速取了几百块而灵石布下,复又看看身前的任菁菁,目中难得透出一丝紧张眼神来,心下莫名一安,盘膝入静。

    这空中,灵漩生成,风起零乱,竟然也未将浓云迫散,只是就那样,上下交错。这般景象,幸得这山近里无人,非得生生骇死。

    层层叠叠的乌云,宛如翻墨,遮了半天。其下,更是一股青黑的漩涡,厚厚沉沉,缓缓转动,宛如天欲倾翻!

    未几时,只觉轰然一震,那灵漩如斗,倾泻而下。

    李飞白眉头一皱,凝神,承了那如注的灵力。

    冲经脉,梳神桥,灌丹田……几个时辰下来,不由得浑身白雾蒸腾,分明是浑身汗水打透,又被这循循运法所蒸。所幸,并无心中那许多的担忧。丹田之内,渐渐充盈。

    任菁菁少有地安静,只是来回轻轻踱步,不时看看李飞白神色,转而出外,仰望空中灵漩。紧绷着小嘴,禁不住双拳紧握。

    快了快了快了,眼看空中,浓云之下,灵漩渐稀,再看李飞白,犹自不变,任菁菁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我就说,筑基哪有想的那般麻烦,这不就要成了。

    只这最后一下了!

    空中,灵漩泄尽,猛地一震,一股旋力,带着四下残存灵力倏然一收,直注而下。

    顶上浓浓阴云,被这灵漩震动,忽再一收,霎时翻涌如搅!

    “轰!”一道疾雷,随着那灵力所向,直直劈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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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毁矣!

    乌云压顶的空中,本自暗沉无光,几个时辰,似乎都在等着这一刻,一滴雨水未落。这一道惊雷劈下,青白之光只若撕裂虚空,刺目的灿然里,“哗!”大雨倾盆。

    电光火石之际,李飞白犹自未醒。屋内还在暗中欣喜的任菁菁,突地心底一凛,霎时面色惨白。想都未想,足下一点,带出一串残影,直扑地上的李飞白,伸手揽了,头也不扭,拽着就往外蹿去!

    还筑什么基!命不保矣!

    刚刚闪身出屋,一道如水桶粗细的闪电在身后“咔!”地击落。如此携了天地之威的惊雷,犹有适才那灵漩一收之下的残留灵力,一股脑的砸下,就如万钧巨锤轰落!顿时将二人所在的木屋击得碎屑横飞,哪儿还有一点留下。

    怀抱李飞白的任菁菁,被这身后的巨力狠狠一冲,立时脑海一震,昏厥过去。

    身后,原本木屋所在,只剩一个焦黑的森然巨洞。方寸之间,灵力乱流,如刃的狂风,一时乱舞无迹!

    砸得漫天****的碎屑,被这交错的乱流盘带,犹在空中未落。四下滂沱大雨,唯有这一地,气冲流扰,雨水不入,生生被迫开了去。

    满天乱飞的残渣之中,一张五弦琴,独独与这乱流不合,幽幽悬于空中,掩于狼藉。

    在那样的冲力倾轧之下,连碗粗的木柱都炸的横飞,这琴,竟然未碎?

    一张普普通通的木琴,此际,横亘当空,在碎屑残渣之中,幽幽然,犹显得刺目怪异。细细端详,宛若有光泛出,淡淡流转。

    地上,李飞白满脸苦楚,嘴角犹有鲜血淌出,任菁菁趴在李飞白身上,昏厥不醒。

    一雷方去,所落尽碎,须臾之际,如浪翻滚的墨云一震,又是一道惊闪!

    一股寂灭之气随着劈落的瞬息,无声而起,弥漫四野。

    突地,空中的五弦琴在那电闪之中,轻轻一动。五弦自律,若有指拨弹,微颤之际,圈圈无形音波漾起,有乐起,而无声,只在心中。

    霎时,山巅之上恍若天晴。漫天翻墨,唯此间暖暖有光,无声无息,脑海自有绕梁玄音。

    清越飘渺中,道道淡彩之光缓缓流淌,似幻似真中,异兽闲步,锦鲤争越。地若繁花涌绽,空有鸾凰盘旋。流云轻饶如带,香烟袅袅不散……

    “轰!”空中霹雳落下,砸在这如仙的幻彩之上,光华四放!

    这光,明艳而不刺目,只若流彩,将整座山巅笼盖。盏茶的功夫,辉耀的一幕恍若幻觉,消逝不见……

    不见了乱流,不见了风扯,雨落,冲刷着地上似兽口一般的巨洞。满地的支离破碎,一张普普通通的古琴,静静的躺在地上。没有了李飞白与任菁菁的踪影。

    ……

    未过几时,一道微微背驼的身影御器而至,远远看到山巅上,狼藉一片,不由一震。运足了法力,如一道流芒,倏地****落下。

    一眼瞅见地上的五弦琴,顿时失了颜色,身子一晃,险些跌倒!

    果然,果然是他两个!人呢?心如刀割,仔细探查之下,却不见两个的身影。莫不是真的出事儿了!闪身下山,四下里又搜寻一番,仍是无有一点踪迹。

    复转回山巅,又自看过这满地的残渣。

    若说是因了方才的异象出事儿,却又没有一点痕迹?当春之际,竟然弄出那样骇人的惊雷来,之后,又是莫名地光华四射,如此大的动静,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便真是遭了难,也该留下点东西,怎会如此这般!真是急煞人也!

    团团乱转,只无头绪,止不住心底暗沉。扫一眼地上,五弦琴兀自横着,被硕大的雨点击打得“砰砰”作响,不由一阵心痛。

    这两个,到底如何了?雨中老者,早忘了去运法逼开雨滴,湿透的身影,更显萧索。携了琴,默默离去。

    ……

    方自离去不久,又两道身影远远驰来。落在山巅,不由一阵咋舌。

    此地原来有人!那样的景象,莫非和这人有什么关系?又因何而起?

    如此惊雷,身在六山阵中都是看得心悸不已,可想当时,这边景象,该有多么骇人,看看地上那个黑洞就是明证。

    若是真的有人,在此弄出那样的动静,在做什么?那随后映天而起的流彩光华,又是怎么回事儿?

    转了几圈,也是找不出一点有用的痕迹。相互看看,忽地想起四方馆,似乎离这里近些,却不知是否探查过什么。转身提气,直朝四方馆而去。

    ……

    李飞白与任菁菁醒转,连是否筑基成了都无心去查,愣在那里,面面相觑。

    方一睁眼,就被吓了一跳,以为还在梦中。不是在山巅吗?不是正躲避那惊雷吗?似乎是避过了,又晕了过去?

    看看自己身上,还是在山巅时候的样子未变,那就对了。然而,这是哪里!

    静静悄悄,倒像是一处宽敞无比的厅室?四壁光华如镜,看起来非金非石,却不识得是什么。以剑试过,竟然无法刺入!

    中有隔墙,来回几道如廊。除了类似正堂的地方,立有一案,案上置了一琴,其余都是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偌大的地方,不知何处来的光亮,却是无有出路?

    转了两圈,李飞白与任菁菁又回到最初醒转之地,满腹疑窦,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左右就两个人,来前就在一处,几乎同时醒来就发觉莫名来了这里,一同探查。如此……一样的不明所以。

    席地而坐,一时静默无语。李飞白正要探查自身,“嘿嘿!”却听对面突地传来一声笑,不由愕然。抬眼看,任菁菁耸肩一吐舌头,赶紧收了笑脸。

    “怎么?”

    抬眼看看李飞白,并没有心烦责备的样子,霎时掩不住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欣喜,如绽开的花儿一般乐了起来,“哈哈,这里明显就是一处机关密室。”两只手不住地搓着,“多好玩!咱们要是弄明白了机关,定然会有宝物!”

    李飞白看着眼前这位,真是说不出话来。就不会想想,莫名来至此地,是否为人所摄,用意何在?一旦哪里触动不对,是否会暗藏杀机?适才也试了,自己的龙牙都拿这石壁没有办法,若是一直破不开这机关,又该如何?

    任菁菁骨碌碌转着两只大眼,心不知飞到了何处。突地,觉到对面似乎一直没有动静,不由一愕,回神一看,李飞白正盯着自己,一脸的无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似乎真是有点不合时宜。不由面上一红,勾了头,撅起小嘴。

    “噗呲!”看着眼前这小妖精瞬息变幻,令人无语的神情,李飞白实在按耐不住,喷笑出来。

    本就受创强压了,气息一牵,登时胸口翻涌,一口血忍不住,顺嘴而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音藏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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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血沥下,立时将任菁菁吓了一跳。适才自这厅内探查了两圈,心思都在这莫名坠入的地方,也未察觉李飞白受创如斯。原来是忍着。

    霍地起身上前,手足无措,“你……如何了?”

    “尚未探查。”李飞白唉叹一声,旋即闭目,转而又想到什么,抬眼一看,“待我探查一遍看过,你我共同来破此地,你也歇息片刻吧。”真是不敢想,自己闭上眼去,这小妖精会弄出什么来。

    “哦。”低声应诺,此刻静了下来,才想起这个,方才还自筑基来着,那样突变,恐怕受创不小才是。凝眉看了李飞白,不由心底不安。守了身侧坐下,神色一黯。

    ……

    一处青山,闲云静伏,楼台寂寂,四目萧萧。庭前烟绕处,一片竹林,杆叶焦黄,生机了然,风过呜咽如泣。

    阁楼之上,美妇依案。眉若远山青一抹,面似露点粉芙蓉,只一副意懒,压了夕映漫天的流霞无色。

    竟然还会遇上这样的事儿……正是初春,却弄出那样的惊雷来。委身一琴,千载悠然而过,却是一遭惊醒。莫不是,又有什么因缘?

    唉……昔人去无迹,青山老,烟云空转……又会有什么?

    一个筑基将成却又受创,而今正是虚浮有无之间,再耽搁耽搁,连这也没了。一个竟然是只小狐,呵呵,倒是有几分可爱。可惜,一看就知,两个都是不通音律。

    美妇起身,缓缓移步,立于窗前。异变唤我,无意弄了这两个小的进来,真是费解。

    距上回有人来至此地,已经多久了?脑海中浮出一个书生模样,到底是多久了?竟然有些模糊了……我已无意久矣,来又如何?转而一声轻叹,风云哀然。

    哀大莫过于心死,投眼去,连这青青滴露的竹子而今都倦了生机……神思遐远昔年。袅袅玄音,鸾鸟流连,瑞兽环绕之像,只如烟散,都不见。

    许久,轻轻一笑。既然来此,就任你折腾玩玩吧,只怕还是白费力气,哪里来,哪里去。

    ……

    李飞白缓缓睁眼,不由蹙眉。恐怕要在这里好好打坐一番了。原本是个好事儿,先前所引的灵力,竟然未散,丹田化液,虽然虚浮,却未还去原型。只是,看看周围,莫名其妙掉进这样一个地方,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究竟怎样了?”任菁菁急急探问,足足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动都不敢动,即便心里知道不可,也是有点焦急了呢。

    李飞白看看那关切的眼神,分明又有些难耐的急切,还真是有点难为这个了,竟然真的就在这里未动。然而后面,自己还要吸纳灵石,稳固境界。想到这儿,不禁心底抽抽。

    “这样啊……”任菁菁听了李飞白言说,嘴撇的老长,却也无法,“好吧,那就再等等你喽……”

    一堆灵石散落,李飞白兀自取起一块儿,入了定去。剩任菁菁,瞪了两眼,无聊数数,一块儿了,两块儿了……转而又起身,绕着李飞白打转。

    三个时辰后,身前堆起一堆石粉,铺开了,某人开始写写画画,玩起了兴致。从一笔一划,渐渐变至叉叉圈圈,一脚踢散。

    六个时辰后,石粉渐厚,某人运法,以石粉为基,聚起一只大大的鸟儿。好吧,就是个带翅膀的东西,姑且算鸟……

    十个时辰后,某人手里抓着一把石粉,玩着玩着,实在挡不住瞌睡,就那样歪倒……

    阁楼之上,美妇看着地上睡去小狐,忍不住心底一动,满脸的倦容,轻轻一展。风起有意,带起几声莺啼。

    两日后,李飞白自静中醒转,长长舒气。只觉神明气正,好不畅快!不由一声低喝,身在厅内,犹是回响。突地被身后一声惊呼打断。

    “啊!怎么了?”任菁菁一咕噜跃起,“李飞白,你可听见古怪的啸声?”

    ……

    又在厅内转了一圈,两日过去,并无什么变化。一路过去,或踩踩跳跳,或拍拍打打,都是无有反应。甚至拿龙牙溜着室壁夹缝划过,也未得破入。只是,两人分别试过,细细感了,原来,不是在于这古怪的室壁有多坚韧,却乃是有阵法支撑,暗中阻了。只是这眼下,四处光溜无物,护阵定然于外而立,就是发现此点,也是无用。徒呼奈何,破不开去。

    两人回转,只有看着眼前的这张古琴。

    耗了一个多时辰,破无可破,就连胡乱踩踏拍打也无动静。不用多想,若是有什么机关,只在此琴。

    “要不,还是弹弹试试?”任菁菁轻轻挠了挠额头,“既然是琴,肯定是在音律上。”

    “嗯,只是,不知这一弹下去,会有什么反应,必得谨提了心神。”李飞白放了神识,来回里外探了,竟然没有什么遮掩,就是普通一琴,反而心底不宁。“你还是立在我身后吧,待会儿若有什么异变,我挡一挡,你在后也好应对,不至都着了道。”

    “……”任菁菁身子摇了几摇,“人家都等了两天了。”

    ……

    李飞白立在后面,谨守心神,只看着任菁菁,探出一指,轻轻搭上一根琴弦。不知是不是心中太过紧张,随着手指搭上,只觉得这厅内灵气似乎应指一颤,宛如有声,细辩去,却又杳无踪迹。收手,立时没了那飘渺之意。

    回首相视一眼,不禁都被这古怪弄得心底一紧。

    “可曾运法于指?”

    “未曾。”

    “……再来试试,回收外放。”

    “嗯。”任菁菁深深一个呼吸,静了心神,复将一指搭上琴弦,缓缓回勾。霎时,渺渺之音又起,越来越疾,无形之中,宛如静中潜流激起,震人心神。

    “小心了……”任菁菁嘴里轻轻呢喃一声,倏然收指。

    一声清音,在厅内响起。随着那琴弦一弹连颤,道道无形的音波瞬时荡开,如割空一般,直引得虚空之中一阵错乱!

    “噗通,噗通。”二人急急扑倒,躲过了那一波分割之音,尚未及立起,只听得四下里,一阵密密沉沉的机括之音,室内忽地一震。霍然,足下,四壁,如穿花一般横竖上下一阵飞攒。

    “不好!”李飞白一声惊呼,紧紧揽住任菁菁,竖起护体罡气,立于一石,不敢再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神乐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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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来回的乱影,带起一片恍惚,顿时看得李飞白两个眼花缭乱。紧紧相拥,立于一地,足下,亦是连番交错。上下左右,疾风四起,一时间,宛如一石独立腾空。

    “嗡”一声长鸣,乱影一收,已是另一番天地。

    适才还找不着出路,而今两个赫然发觉,已是四下旷野,自己竟然身处石上亭中。

    亭外一侧,流水淙淙,洌如绢丝,偶尔“咚“响,居然有鱼跃而出,四野林木郁郁葱葱,花草繁茂,鸟鸣啾啾,流连蝶舞,一派欣荣。

    身后不远,就是一山,未见多高,却是横云流转,隐有楼阁现出。青烟流转之间,嗷嗷鹿鸣,飞鹤盘旋,似有人迹?

    这?莫不是又被传送到了某地?李飞白看着眼前这氤氲祥和,不由呆住。难道,这是一处隐世的古地?

    “啊,你看!”身侧突地传来任菁菁的惊呼,一扭头,却见这小妖精瞠目骇然,正头也不扭地伸出一手,来扯自己衣袖。顺着她的目光一望,霎时,李飞白惊立当场!

    那,是真的?

    远远空中,一只莹白的麒麟,足踏祥云,正往山中而来。神态威然却无一丝暴戾之气,心生敬崇而无惧意。御空之际,足下祥云翻花如浪,朵朵四溢,渐渐飘散。

    须臾,遁入山中不见。

    “那是灵兽麒麟!”任菁菁紧拽着李飞白衣袖,犹在惊异之中未醒。李飞白未曾搭话,神出天外。

    未几,空中暖风悠然而起,草木轻摇,如痴如醉。隐隐之间,似有琴声,飘渺虚无,自笼天地。铮铮然,心神安怡,四野祥和,生机流转,万物滋长……

    “李飞白?”任菁菁渐渐压住心底震撼,突觉身侧的人有些不妥,竟然气乱!不由又是一惊,这又是怎么了?轻轻晃了晃胳膊,扯了扯,“飞白!”

    “呃!”李飞白突地惊醒,心中只剩剧颤,无法自遏。

    任菁菁抬头仔细看看,这个出神,却不是为异状所骇,只是心疾气涌,却未有心神失守之态。不明所以,忍不住心底担忧,别再有什么才好,“飞白……”

    李飞白扭头,正看见小妖精关切眼神,心底一暖,轻轻一笑,示意无事。转而仰目,望向眼前的青山,长出口气,稳了心神,“我……我知道这是哪里了!”

    “哦?”任菁菁两眼一亮,顿时溢出精光!“这是什么地方?”如此神异之所,安宁祥和,竟然还有传说中的灵兽出没!定是一处神仙府邸,“是不是真仙归隐福地,有什么宝贝?”

    宝贝……复扫一眼眼前,这一派欣然之像,生机盎然,若是自己听的没错,此地,说不得还真是有宝贝!止不住又是心底轻颤。

    “你可听得此地隐有琴音?”

    “有!有,有。怎么了?”

    “那就是了……”

    南风畅,先前在曜华宫时,曾听那蝶彩衣言说过,古有大德神帝,居神乐,谱有一曲南风畅。其音可通神,声起处,生机绕,风调雨顺而万物长。红儿擅琴,尽然也有世间所传的南风畅,还曾弹奏一曲,只是,徒有其音而无神矣……

    那时候,一直未将此曲做一回事儿,只道是世人谬传神音,臆想而已。不想,今日在此地,竟然再有听闻,并且亲眼见了欣荣之像!

    此曲真有!再有那鹿鸣鹤舞,瑞兽祥居……这,不就是自己几个心驰的神乐山?辟邪神竹,岂不是就在眼前?如梦一般!

    “神乐山?”任菁菁听李飞白一说,不由惊诧,这个传说自然也是听过,然而,而今就在眼前?让人回不过神来!这么说,不知又多少宝贝在等着!

    “走走,那还不快些!”

    “走!”李飞白心中激涌,也是按耐不住。抬脚就往亭外行去。

    ……

    “啊!”任菁菁一蹦而起,正欲出亭,猛地一声惊呼,倒射而回,一扑攮入惊住的李飞白怀中!“怎么!”

    “我的衣袖!”任菁菁一脸煞白,伸手往外一指。地上,一截衣袖飘落!

    出不去!“这,这亭子是被封死的!”任菁菁拍着胸脯,惊魂未定。适才一胳膊甩出去,突地心生警觉,赶紧倒飞了回来,幸而收得快!不见任何动静,什么也无,自己的袖子竟然就被无声切去一截!

    怎会如此?李飞白看看任菁菁举起的胳膊,又盯向亭外地上,心底不禁一凛。竟然藏有如此杀机,一点感应也无!

    “快看!”

    任菁菁又是一声惊呼。风过,地上掉落的那一截衣袖,在二人眼下,随风飘散如灰,眨眼之间,消逝不见。

    这!两个呆在亭中。这哪里是被封亭中那么简单,分明是,就出不得此亭!怎会如此?

    “再试试。”任菁菁拽拽李飞白袖子。

    看看外面,李飞白自怀中摸出一把短刃,抬手抛了出去。

    “桄榔。”不见一丝阻力,也无任何动静,短刃脱手飞出,落在地上。李飞白和任菁菁摒了呼吸,紧紧盯了。未几。又是一阵风过,这短刃竟然也如先前那截衣袖,似乎腐朽万年,难承一点闪失,就那样,在两个愣愣的眼神里,化为齑粉。

    两人都没了言语……

    既然是神仙福地,怎会又如此凶险,竟然不容外物?

    李飞白压了心惊,又竖起一道护体罡气,缓缓朝外试探。“噗!”地,护体之气方自伸至亭外,还不及有什么反应,就如弱不禁风的气泡一般崩散。

    退回,两人面面相觑。

    复往外探探,树木花草,甚至还有飞蝶翻舞,样样鲜活,远处山上,犹见白鹤空翔,流云横卧……这是怎地?自己二人所在的亭子,宛如莫名坠落的世外之物,飘然此外,不得入?

    这时候,才想起来,这亭子,除了自己两个,空空如也,再无他物。连什么机关索引也没。先前把两人弄来此地的那张琴,也落在原处,竟未同来。

    神山就在眼前,只是二人如心底,少了许多的惊喜。居然是一处这样莫名的地方……

    难道就要困在这里?

    静默许久,李飞白突地想起身上一物,心中一动。抬手,自袋中取出一只锈迹斑斑的铁镯。而今身上,再没有什么护体之物,就是有,先前自己护体之气那样轻易就被湮灭,寻常东西,恐怕也是难以撑得多久。

    却不知,这晶儿的宝贝,能不能护了周全。

    想起头次见这镯子,金晶儿那稀罕的样子,李飞白不由也学着那厮,拿了在嘴上哈了几口,又将镯子在身上使劲儿糙糙,也未搭理任菁菁那奇怪的眼神,抬手,将镯子激起,缓缓朝亭外送去。

    “嗡……”还未至亭外,这镯子兀自在空中一震,竟然发出一声嗡鸣,霎时,乳白之光大盛。

    “哦?”任菁菁两眼放光,真没看出来,这破不溜丢的镯子,还是个好宝贝!

    李飞白心底一振,竟能自主起了这样的反应!兴许就能扛住。法力缓放,轻轻往外送去。

    ……

    阁中美妇正值凭窗静立,突地面上一动,双目逸出一缕神采。扭身一看,不由一阵惊异。这镯子,好生熟悉!这小子,怎会拿了?

    再看亭中两个神情,不由心底轻笑,转而又摇了摇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登神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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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

    任菁菁看着李飞白缓缓将镯子打出亭外,静悬着,镯上乳色的光芒时起时暗,不由心底紧揪。

    “在待一会儿。”李飞白说着,却是止不住眉头紧皱,额上淌下汗来。不是此镯抵不住,而是这莫名撕扯的压力之下,自己体内法力,犹如水泄一般。才刚刚筑基未稳,这般消耗,哪里还能控得精准,险些乱了。谨谨凝了心神,犹是有些力不从心。

    一炷香的时光,李飞白面色煞白,急急收了铁镯,探手取出一块儿灵石,兀自盘坐吸纳。

    这般消耗,真是太过骇人了。自己的丹田,应是比之他人略大,来此之前,又才吸纳了两日的灵石,正值盈满。居然才撑了这一会儿。

    任菁菁心底也是一震。看了李飞白去取灵石,不由也是暗暗咋舌。静立一会儿,挡不住心里痒痒,取过李飞白身侧的镯子,来回翻看。真看不出来,竟然还是个好东西。只是……忍不住拿来跟自腕上晶光闪耀的镯子比了,不禁撇了撇嘴,为什么就不能弄得好看点呢?真是不通情趣。

    “呆会儿出去,还得菁菁与我轮流运法,若是一人,恐怕真是支撑不住。”

    “呃!!”任菁菁被身后突然地话音吓了一跳,伸手把镯子放回,一听这话,探手又取了过来,转头看向不远的神乐,“这里那么吓人,我怎么就有不好的预感呢?”

    李飞白默然,自己心里,而今也是疑窦重重。明明一派祥和之气,偏又如此杀机静伏。怎么也难和那悯生的大德神帝连在一处。然四下景物如斯,乐起生长,却又就在眼前。静心之下,琴音依然。

    “不论怎样,这山,总也要去。即便没有什么东西,或是又藏了其他的什么玄机,要想破之,恐怕也只能是在那里。”说着这些,心底却是如刀绞一般,不由深深叹息。

    神乐,不想这神往之地临在眼前,竟然会是这番情形。是否还会有那神竹出世?

    任菁菁也是神色黯然,小嘴撅着,自然也是理不出什么。

    山,就在一旁静立,四野依然,流水淙淙,花香四溢,二人却是心底沉沉。

    “走吧。”再如何,一去便知。

    激起铁镯,乳光之下,两个身影相傍,踏出小亭。一条蜿蜒小道,曲曲迂回,直通山际。

    道旁,嫩草拂靴,身侧,彩蝶依依,甚至围着这乳光轻舞盘旋不止。偶尔惊起,不远的丛中,几只山兔蹦蹿而去。旁侧的树上,鸟儿脆鸣……

    若不是体内法力源源外泄,额上汗沁,真是恍惚自己落入洞天福地,就要随步而去。

    虽探查不出,却是莫名有阻,源自何处,不得而知。行进尤慢。不知者望见,恐怕真以为是踏青漫步,却不见那运法之人,皱眉气喘。

    未行多远,李飞白扭头示意了一旁任菁菁接手,急急取了灵石,匆匆化去……

    抬头就见的一座山,两人轮番一次,才堪堪行至山脚。估摸着,竟然耗去了一个时辰。面露疲惫,却是不敢一丝懈怠。

    山间幽径,恍惚有风,只是这风,而今却是看得二人心惊。

    乳光轻笼,紧皱双眉的两个无心观景,一点点往山巅挪去。悠悠然,琴音渐近,不时,传来几声鹿鸣,头上,偶有白鹤掠过。

    忽地,山路回转间,传来一阵朗朗唱声。竟然有人?

    李飞白运法之际,扭头看看任菁菁,也是一脸的诧异,正望过来。如此,不是正可解了心中疑问?不由都是一振。

    未几,只见一名樵夫担柴,迎面而来。边行边唱,神清气爽。看见两个,也不诧异,兀自往旁侧让让。

    “敢问这位老哥,此地,可是神乐山?”

    “神乐山?”樵夫一怔,面露不解,“此山无名,只有神仙楼阁。”

    哦?倒也是,想来那神乐之名,却是后人又起。

    “这山上,有神仙?可有什么宝贝?”任菁菁忍不住插话。

    “宝贝?”樵夫略一摇头,神色一冷,“吾等不识什么宝贝,唯思先帝。”言罢,不再耽搁,担柴而去,也没了歌声。

    任菁菁吐吐舌头,这才反应过来,却是自己说错了话。

    李飞白略一皱眉,心念一闪,却又未明。只得作罢。继续前行。路上,留下一捧捧灵石飞灰,风起吹散。

    不高的山,奈何路回。乳色光圈缓缓前行,不觉已是一日过去。

    “快看。”身侧,一鹿缓缓行过,只若无人。双鹤飞来,落入一侧的涧流,引项而呖。“楼阁!”

    李飞白抹了一把面上的汗淌,不由也是心底振奋。整整一日,终于就在眼前。

    ……

    楼阁静耸,水上廊回,香烟袅绕,三两鱼儿潜游,只不见人。高声拜谒,寂寂无回。

    将目光投向旁侧的一片竹林,李飞白不由轻轻叹息一声。竹子挺拔,翠意临风起,簌簌有清音,只是,眼下这些,分明都是寻常青竹,无有一丝不同,虽是看来颇为神异,只是此间气息所染罢了……

    神竹,何在?

    相互看看,都是一脸惘然。此地并未有多大,无人,也无什么阵法守护,坦坦荡荡,一目了然。以两个现今的神识,只是须臾功夫,就探了个通透干净,竟然连一丝灵力波动也无……

    意境出尘,然,全是普通世俗之物……竟会如此?

    凝了心神,再提口气,两个不约而同,朝竹林行去。林中幽径一转,一处空地,石案静立,果然如方才所探。

    案上,又是一张古琴。

    乳光之下,李飞白和任菁菁面面相觑,万般不解,如坠雾里,不由都是苦笑。

    自己两个辛苦而寻的地方,究竟是真是幻?这里,真是神乐?眼下,石案古琴,与先前厅中的那处,一般无二……

    缓缓行至案前,乳光笼出,将琴揽入其间。任菁菁上前一步,扭头看看李飞白,李飞白无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任菁菁小心伸出一指,搭上了琴身,未见什么变化,轻舒了口气,“这琴,真的无疑。”

    李飞白紧皱了眉头,复观左右,满心疑窦,又是浓浓的失意,说不出话来。

    “再弹弹这琴试试?”任菁菁也是没了那般好奇心思,扭头问了李飞白。两人都是语塞,一阵默然。

    只是,此处这样,而今头上还顶着铁镯,哪是久立之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流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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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离去?李飞白心有不甘。

    不论是真是幻,多年来,对于此地的渴望,****惦念,犹胜什么神仙洞天。辟邪神竹,连那蝶彩衣也说,应可克了那阴魔真气。两年,红儿已是整整沉睡两年未醒……而今莫名遇上,如此之近,哪怕是假的,也想看上一眼!

    复观竹林。

    “我想再探一探。”李飞白略一顿,静静回复。扭头看一眼任菁菁,“再随我一阵。”说着,将镯子转于任菁菁,探手取出一块灵石,又自盘坐。

    任菁菁没有搭话,只是在一旁撑了铁镯,安然立着。

    半个时辰,这不大的一处地方。二人静静地转了一遍。再回竹林。

    看着任菁菁默默接过灵石,盘坐吸纳,一直无话,李飞白突地有些恍惚诧异,竟然想不出,这小妖精,从何时起,变得如此安静了?

    “现在,弹琴?”

    默默点了点头,李飞白忍不住又四下张望。来去这一场,只如梦幻,而今欲去,竟然也未弄清,眼中的这个地方,是否就是心想的地方,这里,自己是不是真的来过……

    渺渺之中,那南风畅犹在,四下,一派欣荣祥和。

    “铮……”琴音响起。李飞白忍不住心中苦笑。身遭,并没有先前那番穿梭飞舞,只是,变幻突起。

    一阵暖暖的光华闪起,只有光亮,再不见其他。柔柔的光耀中,四下莫名撕扯之力顿失,恍若从未有过。缓缓,一个个淡彩的光影凭空生出,兀自在眼前闪过。

    繁花地涌,清流潺潺,鹿行鹤舞,鸾凤齐鸣……突地,那幻想之中,显出一片竹林,随风摇曳间,两株犹显纤细柔嫩的青竹,突兀出众,本就是淡淡光影,更是恍惚,带起层层淡金的光晕。

    “辟邪神竹!”李飞白心中一震,忍不住失声惊呼。双目直盯,出了神去!神竹,果然有神竹!就是这个模样,就在眼前……心中牵扯,一步踏出。

    霎时,只觉得一晃,恍若进入另一处虚空。

    “飞白!”任菁菁被这突然的一幕骇得瞠目,这个,竟然就这样投了进去!转瞬恍如隔世!一声惊呼,也未能将他唤回,这……一蹙眉,双足点地,倏地,追着李飞白而去。

    眼前,李飞白身影一步步追随那神竹之影而去,突地,渐渐淡化,从一侧,缓缓幻为了那空中光影一般的淡彩画图。

    “飞白!”竟然出此异状!任菁菁又一失声惊呼,立时泪奔而出。怎么会这样,快,追上他,我怎么这么慢!李飞白,回头,回头啊!不要走!

    从蹿起那一刻,身子猛地一轻,哪里还能为自己左右。只觉得身坠泥沼一般,每进一寸,都如行过了万年。

    李飞白,一点点淡去……一手,一足,肩,侧身,半身……

    伸手!抓住他!任菁菁眼中泪淌,心如焰焚!只是这接近,如此之缓,缓得心如刀割。

    还余四指!

    “啊……”一声凄厉的长喝,直震云霄,“不要!”一只葱白的手,紧紧握住那四指,猛地往回带过,“飞白,回来!”

    没有带回,也没有再进,四周仿佛凝滞,只余一个如瓷人儿一般的少女,嘤嘤啜泣。

    突地,手里的那四指似乎一动?任菁菁霍然惊起,“飞白?”

    四指回扣,空中,杳杳渺渺传来两个字,“我在。”

    泪涌的面庞突地一喜,转而又是一阵呜咽,“你,吓死我了!”手下紧拽,“还不出来!”

    “来了。”

    李飞白心底,长长一叹,看着那眼前的神竹光影,渐渐化去……转而,觉到自己一手被握,死死地拽着,不由心底一动。自己这是,愿念执迷,险些陷落,还害了身后的这一个。

    不可,不可。心中清明,抽身,撤步。

    ……

    阁楼之上,美妇静静观了,不由轻轻叹了一口。这许多年,日~日与花鸟相伴,唯觉世事淡然,忘却了许多,方才,竟然心动了?

    复投眼看去。

    入时只是一步,回转却是千难万难。

    空中,淡彩光影流连变幻,不知凡几,连在亭中所见的那只麒麟,也自幻出,缓缓行过。更无论花鸟鱼虫。

    任菁菁死死扯着李飞白的手,生怕一松,飞了出去,再寻不见。空中静立,已是过去了两个时辰。而今,也只是撤至手腕,这般,却不知,要撤到什么时候。

    一日……两日……任菁菁将手往上探了,扯住了胳膊,从已经断了一截的衣袖,又扯下一绺,死死将两条胳膊捆在一块儿,就那样,依偎吊着睡去。

    六日后,任菁菁看着步出的李飞白,嫣然一笑,两眼泛出了泪花。

    ……

    只是而今,这地方,算是哪里?

    没有一处实地,却又足下虚虚有物,四下柔光暖暖,偏又寻不出源自何处,上下左右,都是一般的光亮。人在此地,根本连影子也无。四周,淡淡彩色光影层出不穷,宛若没有尽头,自成一界。

    此刻,任菁菁恍如才突然发现,身边的这些,美得让人流连。

    伸出手,去捉空中的彩蝶,却只是徐徐地透影而过。顿时来了兴致,扯着李飞白衣袖,东摸西抚,不亦乐乎。李飞白只是静静立着,看着这小妖精,不忍打断。

    光影界中,留与二人容身的地方,只是几丈方圆,再出,就生异变,自身幻化。李飞白静立,偶尔搭上几句,只看着这几丈,让任菁菁忘乎所以。

    四面光耀,时光无迹。

    不知过去多久,任菁菁终于安静下来,转身,望向李飞白,凝视片刻,莞尔一笑。伸手,又拽住李飞白衣袖,轻声一句,“咱们走吧。”

    ……

    走。李飞白两个缓缓踱至这容身之地的边缘,轻轻一指触探,凝神细感,无有感觉。又自放出神识,投射而出,恍惚中宛如一折,却又一闪而过,难于捕捉。

    任菁菁取了幻晶铗,一探,也如人那般,出了此地界,立时幻化。运法再试,还是一个模样,再以法力激气出去,只如泥牛入海……竟然这样!眉头一拧,一时没了主意。

    愣了一会儿,突觉身侧许久没有动静,扭头一看,止不住神识一恍。

    李飞白临界而立,不知何时,召出了龙牙。此刻,正闭了双目,静立。那一身神凝气敛,恍惚有无之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破境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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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不能行,神识若折?

    李飞白心中一动,如此幻境,神异若此……不由想起先前,神乐一行。那似真似幻,若有若无之感,直至崩碎,被送出这许久,尤不能心明……

    眼下这淡彩流幻,像出不穷,一花一木,一点一滴,尽是繁盛之像,然而久久观之,这万般变化,竟然无有出这神乐之外者……心地似乎一亮,宛如抓住了什么。

    麒麟送瑞,鸾凤天翔,万物争荣……先前登神乐,山中偶尔回望四野,更是曾见远处,南风下,隐若有田,田间有耕,夜来炊火,散落如星……安泰祥和之意,心神畅往。

    及至山中,路遇樵夫,山行唱响,真情流露无遗。那时,任菁菁曾有一问,山中可有宝物,樵夫色变而去,谓,唯思吾帝……然,登临山巅,鹤舞鹿鸣,楼台烟绕,空不见人……

    唯思吾帝?

    转入此间,幻像流彩,犹是一派花繁景盛之相,神往情怡。

    然,步入神乐之时,却是杀机暗伏,触之即灭。自己两个,倚了铁镯之力,方始一游。此间意……李飞白不由心底一颤,帝居之地,南风之外,不得有一物入之沾染!不得染?

    在此境中,自己神迷而出,被任菁菁唤回,若是真正踏出了呢?李飞白不由汗出,自己,却不是这盛景中该有的,若是踏出去,恐怕此时,已是烟散!

    闭目出神,忽地一股错觉,自己两个,分明只在某人的往昔追忆之中,游观?一过客耳。

    坠入此忆,意中一观,而不得出!

    李飞白突地一笑,吾明矣。然而这笑,却又透出一些难抑的悲意。追忆,神帝,盛景,外物不染……然这身后之人,你又何尝不是自己落入,也不得出?这凄然,有多苦?

    阁楼之上,美妇莫名一动,忍不住投眼一观。这,是什么感觉?如此怪异,竟有一股悲意侵染!悲意何来!风过舒卷,叶飞花落……佳人凭窗,晴空里,飞鸟轻翔……你们,又落于何处?

    倏然,入静沉思的李飞白又是一动,四际有变?不由睁开眼来,这是?此处的这流彩幻像,竟然淡去许多!默然,心中一叹,是这追忆,也有所感?

    眼中,那鱼跃,蝶舞,恍惚变慢了轨迹,光影动间,有了模糊残影。

    就是此刻了,李飞白心中自语一句,凝神看了看身前的龙牙。转身唤一声任菁菁,“咱们走吧。”轻轻一句,就如出游回返般随意。说着,伸出一手。

    任菁菁一愣,转而甜甜一笑,两眼弯成了晴夜的新月,“嗯!”狠狠点了点头,探手握住,立在了李飞白身侧。

    淡彩的光影间,二人静立,缓缓的,渐渐淡去。空中,龙牙青光泛起,幽幽然,一颤,引了两道身影。

    流彩的空中,忽地有了一丝凝涩,幻像静止。水停,风住。

    青黑龙牙飘飘忽忽,如鱼倏动,突地,似乎游入了罅隙之中,慢慢隐去。剑后,两道身影执手而行,随着那剑影,缓缓步出。

    ……

    随着二人离去,这流彩之境突地一震,崩散如烟。

    漫天溢彩,须臾,渐渐汇拢,翻舞之际,各自归寂。暖暖的光,不知隐入何处,只余幽然的黑暗,无涯无际。暗空之中,白,青,黑,红,黄,五道彩色气流,兀自翻腾,流转。

    龙牙飘游,李飞白手拉着任菁菁,向着心中所引,缓缓而行。心无妄思,目不侧视,只随心去。眼前,又有了一道光,柔柔暖暖……

    嗯?阁中的美妇突地一震,自沉思中惊醒,心中不禁一凛。这是怎么了?自己竟然心生迷惘?我,乱了?眉头轻蹙,转身又看,两小正携手悠然而行。

    乱心破意?哼,莫名,一股恼意生起,冥冥之中,突地一震!

    不好!那柔光就在眼前,龙牙欲出之际,李飞白突地心底一紧,禁不住浑身颤栗!

    “怎么了?”任菁菁正缓缓迈步,牵扯的小手突地一紧,不由一怔,转而,也是一惊,竟然仿若被洪荒巨兽盯上一般,禁不住扭身一看,霎时变色,“啊!那是什么!”

    冥冥空中,五道翻腾盘旋的气浪,铺天盖地,****而来。须臾及至眼前!

    “快走!”李飞白手下一拽,生生将任菁菁凌空拉起,扭头,对着近在不远的柔光闪处抛了出去。

    “飞白!”任菁菁飞射而出,身影急掠,渐渐近了柔光。空中,只余一声长长的惊呼。

    抬手龙牙在握,身往后掠,心沉至底。眼前几道彩色的气浪,汹涌磅礴之意,遮天而来,霎时,自己只如汪洋中的一片孤叶,飘摇欲灭。

    退!柔光渐近,终是快不过眼前的气浪奔袭。

    霍然,其中那道白气疾射而出,瞬时扑至眼前!一股森然肃杀之意,笼贯全身。无形之中,一道欲裂天地之意,飘渺击来。似疾似缓,软若不经,却见这冥冥虚空,破开了长长一道口子,凌乱之气霎时灌涌而入!

    电闪之际,只觉一道裂空之气袭至,手中龙牙剧颤。李飞白不由苦笑一声,知你有感,战意又起,只是今日,我却是真真抵不过去了……凝神贯气,疾疾后退,看一眼龙牙,双手紧执,竖于胸前。

    无声无息,那柔柔破空之意击至,触及龙牙,忽地一滞,只是一瞬的恍惚,那撕裂的斩意,突地一变,转为一抽,倏地扫过。

    “噗!”李飞白只觉得胸腹俱碎,被这白气随意一抽之下,凌空倒射,投入身后的柔光之中,一闪而逝。空中,留下一道喷出的血迹。

    ……

    此子身上,居然那么多有趣的东西!怎么这剑的气息,似乎也有一点熟悉的感觉?阁楼之中,美妇怔然,又自落入了追忆,这气息,是何时见过?

    ……

    任菁菁拥着李飞白,泪如泉涌。你,要醒过来啊,不能丢下我在这儿,你还要带我出去……

    二人所处之地,正是首次落入的大厅之中。只是不同的,此时,身后的侧墙处,多了一道石阶,直通天顶。天顶之上,赫然破出一个露天的大洞,透过这洞,天上,流云飞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少年与小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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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就是真的神乐了吗?李飞白,我们真的到了,你,起来看看啊……

    任菁菁席地而坐,身旁,是犹自昏迷不醒的李飞白。身后,是那密室天顶的露天大洞。除了每日给李飞白灌入丹药化去,就是这样,静静地坐着。

    暖风袭袭,没有了飘渺之音,没有了南风之意,依然是,莺****长。空中,流云似幻,舒舒卷卷。不远处,一座青山。山下,也有一亭,亭外,流水淙淙,鱼跃之音,依稀可闻。

    夜静之时,四籁俱寂,偶有鹿鸣鹤呖,声传悠远。

    我等你,咱们重登一次神乐。

    任菁菁伸手,一只飞蝶轻轻落下,扑闪着,又自翻飞而去。风过,花香隐隐,心旷神怡。

    二人身下,一张硕大无比的古琴,静静躺着,苍穹之下,六百丈长的琴身,横亘无声。两个小小身影,正在岳山之上。

    不必有音,不必张扬,恍若时空此境静止,都不在。不辨而清,不辨而明。

    ……

    山上阁楼,隐于袅烟。美妇倚案而立,案上,几片飞红。

    明眸偶尔一扫,跃出窗外,落在琴上。两个小小身影,还在那里。

    倒是有些意动了呢。一只小狐,守着一个少年,呵呵。这样的场景,有多久未曾见过了?自己竟然留下了这两个?是这小狐的无邪烂漫,还是这书生身上那许多的有趣东西,或者都不是……

    转而,又是面容一肃。来此,欲破此处意境,妄图神竹?哼,神帝之所,也是你可染的!

    心中一动,四方变。风乱了云烟。

    ……

    此地无有时光,只有静。岳山之上,小狐伴着昏睡不醒的少年,沐晨风,染夕霞。仿若静止,恍惚千年。

    每日,小狐在耳边给少年轻轻讲述自己所见。

    你看,这只蝴蝶又来了。今天的云,特别淡。咦,我发现了一颗新的星星……

    这一日,小狐正在逗着空中的飞鸟,突地,身边的少年一声轻呃。

    ……

    竟然会有这样的神异之境!李飞白坐起,立时被这眼下所见憾得入了定去。

    四野之景,除了这身下的琴,竟然与先前所登的神乐无甚不同。还是这山,这亭。

    这一次,没有了南风,没有了瑞兽,却是尤感真切。

    “我觉得,这就是真的神乐了呢。”任菁菁坐下,轻轻靠着李飞白,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看了许久,“只等着你起来,咱们,再去登一次。”

    李飞白觉到身侧的体温,轻轻一动,心底一叹,只是未动,顿了片刻,答应一声,“好。”

    ……

    肺腑被那白气所伤,而今,也只是将将能起活动而已,距离恢复,还需日久。那一击,根本就不是而今自己所能承受。只是末了,不知为何,那白气收势,未落斩,转斩为抽,轻轻扫了自己一下而已。否则,那里还会有现在的自己?早已魂散。

    只是那样,自己都承受不住,幸得丹田未毁。胸腹之创,碎裂错乱,经脉尽毁。无论运法,而今,自己根本就是连个常人都不如。

    望望眼前的青山,扭头看看身侧的任菁菁,轻轻一笑,“只怕我现在,身弱体虚,却是比上次更难呢。”

    “不怕,有我呢。”

    “走?”

    “嗯!”

    两道身影立起,缓缓向山行去。足下琴身,恍惚一步一鸣。

    行不多远,停下歇歇,再走,再停……

    这一次,比上次更慢。只是,经了这一场,两人心中都没了那种得遇奇缘的欣喜迫切。歇息之时,观观戏蝶,偶尔,身边异动,循声去,几只野雉低翔。

    只是远处,再不见田耕,只余些许林木掩映。忍不住心叹。

    又至小亭,再踏通山小径。山行。飞鹤犹在,鹿鸣依旧,不见那樵夫身影。

    两日后,两个又立在了楼阁之前。只是,扫一眼那竹林,不由都是心底一黯。青翠不见,只一片枯黄。风过萧瑟。

    楼阁之内,依旧无人。两个缓缓探查之际,却是看出了一些不同,不由心底诧异。

    一模一样的楼阁,虽不见人,却是隐约感觉,犹有人居的迹象?

    思及此地的神异,两人相视笑笑,只是无奈。既然暗中有人又不愿相见,只怕自己再如何,也是难窥真容了。却不知,而今这楼阁之中所居的,又是何方神圣?只能空想。

    再无什么稀罕。楼阁亭台,一应所有,全是普通的俗物,看来流烟袅绕,却是无有一丝灵力波动,更无论什么经卷宝贝。

    室内有案,案上有琴,自有琴谱。李飞白略懂一些,取过看了,正是那南风畅。犹在这室内琴上弹了一曲,却是和原先红儿所奏一样,空有其声罢了。

    最终,两个又转入竹林。

    而今这里,应该就是真正的神乐无疑了,似乎也有人在,四下里,都是葱翠滴绿,偏偏这竹林,只剩了枯黄……怎该如是?

    转入林中,只见那一模一样的石案古琴,来回探查几遍,唯余枯死的竹子,风过呜咽,一点生机也无。更别说那两株,曾在流彩幻境中所见的神竹身影,见也未见。

    两个不由惘然,回至石案边,不得其解。是与这些竹子一样,也死去了,还是,被挪至了他处,或者,根本就是人心中臆想?

    臆想?李飞白摇了摇头,若是他人来此,见了这景象,恐怕会真就破了那传说。只是,有感而生,缘情而成。这样的东西,自己可是真的见过,还取来吃了!那洞中所遇的幽游之花,不就是这样生成的?

    若说是真有,那样神物,为何现今会不见了影迹?

    “恐怕是知道人来,挪走了呢……”

    挪走了……李飞白又摇了摇头。自己两个在人家眼里,蝼蚁不如,会惧怕自己见了神竹……这其中,必然另有蹊跷。

    抬眼,复看这一派景象,脑中又自回想起头次登山和流彩之境的情形,突地心中一动。

    若是自己想的不错,恐怕,这暗中隐去之人,也未能弄清神竹生死的玄机所在吧?转首,看看四下里的枯竹,脑中突地泛起一个大胆的想法,还未动,惊得自己先出了一身冷汗。

    如此,可行吗?本就未曾恢复的身体,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掂量许久,李飞白长长舒一口气,召了龙牙在握,抬步上前,挥剑,就朝旁侧的枯竹砍去。

    “飞白!”任菁菁瞪大了眼,骇得面色煞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神山有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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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起剑落,青黑的龙牙在空中划出一道暗光,无声地,斩向身侧。平平一剑,无有什么法力波动,根本就如常人挥砍无异。

    任菁菁的喊声,李飞白听见了,那内中的惊讶,一丝恐惧,都听在心里。只是,手里的剑,并未有停下的意思。

    恐惧,自己的心底也有……背后隐没不见的可怕人物,曾随手一挥,险些要了自己的命。如此不见,却让自己两个最终还是行到了这里,就这样黯然离去吗?

    我欲以命赌一把。

    自己心里,那想法一经迸出,挥之不去,虽然自己也被骇得发抖,不知道这后面,究竟会引出什么。或许一死?心底笑笑,即便如此,我也想试试。

    无有一点征兆,突地,一股冷冷的法力如风,倏地凭空而来,扫了李飞白。“呼……”宛如风中的一片落叶,李飞白斜斜飞出,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在飞出的那一刻,李飞白笑了。

    “飞白!”任菁菁“嗖”地御起,拖着残影,扑向空中的身影。相拥而落。

    “饶你一次,莫非,真以为我不会杀你。”一道愠怒之声响起,须臾,两个身旁,一恍,一道身影自虚空里缓缓步出。

    两个立时循声望去,这一看,再挪不开眼神。是一缕清风?是一片静叶?是一抹绯霞?空中步出的人,她,美得不真……只如一副画儿。

    突然恍惚,这四周的一切,只是为衬她而生。

    李飞白和任菁菁看得出了神,一时忘了此时,这个看起来让人心颤的人儿,是携怒而来。

    “好,好美啊……”地上的任菁菁怀揽着李飞白,忍不住喃喃出声。低头,看看怀中的李飞白也是愣然出神,心里突地一抽,不由小嘴撅起,却又舍不得撒手。禁不住晃了晃。

    “呃。”李飞白皱了皱眉,被这莫名其妙的一晃,登时又弄得牵动肺腑,一阵抽疼。

    本就未曾恢复,只是强撑了来此,又被那股法力掀飞去,虽然这一掀,并没有要如何的意思,抛飞而起,依然弄得内腑震动,憋不住吐血。刚刚落下,还未定神缓过气来,又是一晃……

    “哦!”任菁菁吐了吐舌头,赶紧低头探看,却是忘了,怀里的这个,重伤未复来着,“忘了忘了……”

    “无事,扶我一把起来。”

    眼前绝色如画的美妇,就是这背后隐去之人?李飞白略一错神。却是和自己心中一直所想的,天差地别。意中以为,这样只在传说之中,虚无缥缈的地方,会是一位仙风道骨,驾鹤腾云的老者才是,竟然,步出一名妇人,还……

    面带愠色,犹挡不住清出似露,山水失色。

    “前辈息怒。”李飞白深深一躬,面色正然,“晚辈不是有意冒犯,实在是,想见上前辈一面。”

    任菁菁一听,忍不住又是手下一颤。

    “哼,若非如此,你以为方才,还会有命在?”挥剑斩竹,样子做得挺像,小小筑基,胆敢跑这里撒野?一名剑修,即便身体有恙,来斩一杆普普通通的竹子,若真是心里没有什么,也不至下手迟疑,最后剑未斩上,去势已无。

    自己出来,实在是被这大胆之举看得心中难耐罢了。

    李飞白又是一躬,汗然,“前辈明察。”

    任菁菁瞄了一眼眼前的美人儿,又扭头看看李飞白,这下是听明白了,不由心底一阵后怕。你怎么就那样大胆,竟然敢以自己的生死来试赌!若是这个天仙姐姐真就一怒出手……

    “唉……”莫名轻叹一口,心底再懒得有什么纠葛,美妇转身,留下一句,“前面竹林有琴,抚之即可出了此境。”抬步而去。

    呃,李飞白一愣。不应该说些什么吗?或者教训一番?就这样,走了?“前辈且留步。”

    “还有什么话说?”

    李飞白定了定神,斟酌一番言语,缓缓开口,“先前幻中登山,飘渺之中,曾闻南风神曲,如痴如醉。万物如沐,生机四起……此次重回山中,观四野,一样的欣容之象,只是……总觉得,内里少了什么。”说到这里,不由话音低落,渐渐住了口。抬头看向步去的美妇。

    四下风清如故,只是一乱。美妇止了脚步。

    “神帝谱南风,乐荫四野,福泽天下,南风暖暖而雨和顺。先前登山,晚辈曾见,耕织如荼,炊火星罗,安泰祥和。”

    美妇未动,内心止不住一颤。风起烟散。须臾,空中悠然响起琴音,青霄动。

    李飞白轻轻叹一口气,望望四周,“神帝之心在民,南风之意,若是无了这一派祥和,即便生机再起……总觉得,是谬了大德安生天下之意……”

    美妇回首,深深看了一眼这略显清瘦的少年,直透心底,看得李飞白心颤。

    “你欲何为?”

    李飞白正然,再一躬,“晚辈懵懂,有一至亲挚友,身染阴魔真气,遍求良丹仙法,终不得祛,而今坠入沉眠不醒。偶有听闻,神乐有神竹,可辟天****邪之物。这才每日挂念。”

    略一顿,“只是,从不得见……不想今次,竟然偶入神山。特来求神竹之威,以祛阴魔之气。”

    阴魔真气?美妇皱了皱眉,怎么又是这个?而今遍地都是吗?自己竟然又听提起,上次来的那人,似乎也是说什么阴魔气……只可惜,而今神竹不再。

    “魔气若为乱,有必诛之。只可惜,而今神竹不再……”美妇转身,看着眼前这两个。

    这少年适才所说,向民安生?说得自己也是心底一动,当年景象又再回想,果然是有些不同。这些年意懒,却从未停过这南风之音,万物滋长,终不见神竹再生,莫不是,真有些此间的道理?

    “我也不欺你。”说着,自怀中取出一直晶莹的玉瓶,看不出其中所藏,只见那瓶一出,四下里恍恍的金色光晕轻漾,顿时令人神振!“神竹自灭,终不再生,我这里,也只有这一团收取的残留之气。”

    “你言说神帝南风之意,听起来,倒不是无一丝道理。只是,终究是凭空臆想,做不得什么。”美妇轻轻一笑,目光一闪,竟然现出一丝狡黠,“我许你们在此间再停些日子,只一年。不必下山去,就在这竹林侧外住下,搭屋建舍,开荒种田,我自会以南风相助。若是这残气真是有感,功莫大焉!就是送与你一缕,又有何妨。”言毕,飘然而去。

    李飞白与任菁菁面面相觑,瞪眼看着这如画的美人儿转入阁中,许久未曾回过神来。留在此间,开荒种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天下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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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乐山,楼阁静隐之中,起了炊烟。

    不知多少年来,此地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景象。一个少年一只小狐,在枯黄的竹林外建起一座木屋,这个可不容易。修行之人,若是放了既得,不去动用法力,才知道中间辛苦。

    三亩田地,足以让旧伤未愈的李飞白累得歇上几歇。才开的地,什么也无,只能去山间寻些可食的东西,弄回一些来自己栽下。若不是自幼落在半坡村,随着村里习得不少,恐怕真是难以为继。

    两名筑基修士,辟谷有成,在这样不动法力的劳作之下,竟然真真觉到了饿。

    凭着陷阱,弓射,网捕得来的些许猎物,此时也变得珍惜异常。神乐小兽不缺,只是谁也不知道,过了一日,明日是不是还有收获。

    炊烟袅起,这神秘飘渺,绝了烟火不知多久的神乐,终于有了一丝不同的味道,南风又起……

    四方馆中,微驼的老人每日守着一张五弦琴,愁眉不展。东西两个厢房,一直再无动静。转眼大半年过去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处生了异象的山巅,不知又去过多少趟,满目的狼藉,始终也为动过。倒是六山那边,又曾过来探查几次,连英武殿的人也来了,却是弄不出什么名堂。

    竟然还跑来四方问我。不知我心中滋味,哪堪言表!

    事后又去山巅,才突地感觉这中间的不对,如此异象,洞穿石裂,一所木屋击成了碎屑,这琴,竟然无事?虽然想不出那时山巅境况,这琴,却是越想越让人觉得古怪。然而盯着这琴摆弄了几月,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古琴无疑,还被哪个家伙贴上一块无用的残破盾片去……越看越不明白。

    一张木琴,就那样守着,只不敢动。

    许逸竟然又来寻那飞白小子,不得见,似乎心底不甘。这两个,究竟有什么瓜葛?老修士猜不透,只能搪塞,却无心去深究此事。四方观,热闹了一阵,渐渐又成了一处寂寂之地。

    …………………………

    连云一侧的南岭州,此地为连云山一脉分支所在,紧邻陈州。

    “嗖,嗖,嗖……”数十名妖修集结,为首的一位看看眼下被屠戮殆尽的一干修士,哼哼几声冷笑,“将所有藏室好生搜寻一遍,该拿的都拿走!”

    “是!”一众妖修领命,转身御去。

    半个时辰后,为首的妖修运法挥出,一道火焰漫卷,将眼前残垣断壁吞噬,炙焚的浓烟掩了半天。

    十数日后,又一处修士隐居的城堡被妖修攻破,烧杀劫掠,几十名堡内之人,不论是否修者,全部罹难,无一幸免。城堡被焚。

    数日后,南岭颇有名望的钟姓修仙一族,百余名妖修联手围攻,钟姓一族中,只有寥寥几人在乱中逃出,余下尽被屠戮,曾被州内誉为隐世高人的族中长者,堂堂金丹修士亦未能幸免。被擅使火法的妖修之首集众之力收了性命。

    南岭玉灵宗自危,曾与一众妖修遇于荒野,一场激战,直斗得天昏地暗,终因妖修后继援手不断而败。留下数十具尸首,仓皇逃回。此宗,元气大伤,再难有起色。

    明宣宗威势,无有敢明里招惹的,数月以来,出外游历的弟子,亦是屡屡莫名遇袭,数名弟子殒命。明宣上下,一派激奋。有弟子结队出外,灭了几处颇有动静的妖修之所,四下才太平一阵。

    散修出外,少有独身者,都是集结成队,无事不出门。这突起的乱象,人人自危,尤其那几处隐居的修者世家,竟然被全灭了!这哪里是寻常的仇杀?

    即便有妖修寻仇,会是几处接二连三?又哪有那样的能力,短时之内就召起如此之众横扫?听说,那众妖修之中,颇多擅长火法……

    更有一些消息,不知是从何而出,言说这几处隐修世家,竟然和那六山书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消息,无人能辨真假,然而却挡不住如卷地风来,霎时传遍了南岭州,陈州,扬州……

    此风一起,立时又有灵通的修士探查了明宣那几次出外诛妖,分明是往连云内里的方向去,听说,似乎诛杀了赤岩的一队出外人马。

    一干明明暗暗的讯息,抽丝剥茧一般被挖了出来,顿时将那些在外的散修骇得,纷纷投往近里的宗门。

    这还了得?北方那边,听说蒙山似乎和六山有过交手,而今那边如何,距离太远,不甚明了,然而这南隅之地,纷纷扰扰,竟然都是指向这几大宗门!

    六山书院,蒙山,连云赤岩,明宣……这是要做什么?不需费神,自然会想到那传得沸沸扬扬的六山通天古阵之事。莫不是,过去了这两年,这下大宗门终于按耐不住,要行征伐之事?

    妖修之中,暗流涌动。这明的暗的,所有种种,分明就是要对那古阵动手?蒙山,曜华宫,终于要站出来给咱们妖修出头说话了!好,打得好!

    凭什么那通天古阵就要落在人修的手中?论天资,勤勉,不管哪一条,我妖族只比那人族更胜,唯以得道为真,哪似人族那般,诸多的心机伎俩,勾心斗角,污秽肮脏,心思都在修外。

    那通天古阵,自然应该交与我妖族来控管才是!人族修者,哼,凭什么得天独厚?

    蒙山与赤岩,早就该站出来替我们妖族说说正话了!

    自打这莫名的战乱一起,四下里,妖修与人族修士霎时水火不容,争斗乱起。根本不需什么名目。这四下里的来回撕斗,遍地开花,一发而不可遏!

    从起初,被那几次争斗所激,携了一股莫名的激奋,到最后,星火燎原,燃遍了整个修界。这状况,已非是谁人,或哪个宗门出面可以调停之事。大势已起,势燃焚天。

    暗中,越来越多的妖修,无需召集,渐往北方蒙山,清屏山一带涌去。

    ……

    匡雄独立大殿之上,面上表情说不出的妙。

    这情形,却是连我这个始作俑者也是始料不及……竟然一发而不可收。原本只是想要把那赤岩山也拉下水来,才安排了一众妖修,跑到了南方去,专挑了那钱宽探查的六山落俗弟子下手,至此乱世,激起群愤,自然让那赤岩山百口莫辩。

    而今看来,自己却是真真低估了在外散落的修者,众望集势之力,而今反而是将自己几个站在高处的宗门弄得,不得不应。

    呵呵,也好。我有此感,那赤岩只怕也是为势所摄,正在头疼。只是比我原先的料想来得太猛了些而已,也无多大区别!既如此,我不顺势才是有违天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乱风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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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如此清净?林瑜不由诧异。

    出外游历,竟然半路偶有筑基之感,幸得原先的那引灵丹并未用完,身上也带着些灵石。

    要想赶回书院去,显然不现实。就近寻了一处地方,悄悄隐了。原本心底还有些惴惴的,唯恐自身在外,有所疏漏,没有想到,出奇的顺利,竟然说成就成了。着实欣喜了一番。

    出外一趟,心境开,又引了筑基。看来游历,果然还是多一些感悟,只在不觉之间。

    在山中隐了,又自静坐两月,稳了境界,又出外来,却是怎么都觉得不对。自己先前寻得地方是偏僻些,可是这都转出许久,竟然还是少有修者身影?适才好不容易拦住一位,匆匆一拱手,就那样急急而去?好生奇怪……怎么着突然之间,就弄得气氛如此诡异!

    好不容易寻了个坊市,一入内里,顿时更觉不对。修士三五成群,行色匆匆,竟然没有了那种喧嚣热闹?沿街店铺,居然有三成都是关闭的!

    有这样事儿……听了客栈伙计没头没尾的几句话,林瑜脑中一转,眼前形势即时通明。沉吟许久,不由眉头渐渐拧成了疙瘩。以这样情形,人妖之间瞬成水火之势,怨不得那路遇的修士匆匆而过。这样出行,哪个不担心!我说这伙计怎么会见了自己一人,用那样怪异的眼神来看。

    南岭州……林瑜越想越是难于心安,虽然陈州栖霞近里并无什么值得担忧的妖修一类,如此形势之下,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烧坏了脑袋的家伙就蹿出来,折腾一番。

    妖修之众,荒蛮不开,无有礼数,而今这样,更是难保不会乱来。

    轻轻叹口气,却是坐不住了。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实在不行,就劝了父亲,先投向隐云宗内,也好有个倚靠。

    此地距陈州路途遥遥,哪里还呆得住!一骨碌蹿起,披星戴月而去。

    …………………………

    六山书院,鉴元,鉴正,几位长老面色阴沉而坐。

    时局竟然急转直下,这样的局势,真是想都想不到。原本匡雄那里动作,说实话,一直到近前,还是以为只是刚晋了返虚,一时心态失控所致。那次之后,蒙山那边,果然也就再无动作。孰料,南边竟然会突发状况,这状况,居然还如此蹊跷!

    弟子出外游历寻镜,探访落俗弟子的事儿,只是暗中指派,并未有多大动静才是,竟然会被人查探?这人,如此用心,居然在那许久之前,就将目光盯向了六山!

    能集结众多妖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了南岭州三处落俗弟子世家。更是连钟家的钟庆也未能逃脱,真是令人痛惜。只可惜,事发如此突然,近里的宗门连驰援都是未能,即刻烟消云散。

    什么人会有那样大的本事?

    匡雄?还是赤岩?已是时局动~乱,理不出一点头绪。而眼下,几乎可说是瞬间就成的这水火之势,更不会有人站出来说什么,即便不是适才猜想的两位所为,恐怕眼下,这两个也只能顺势而为。谁敢冒这天下之势?今后在修界如何立足?

    林行远看看鉴元,原先一直看这个,小心过度。不料几乎是一夜之间,竟然担忧成真。

    “不必太过担忧,英武殿已遣人出外,昼夜不停赶往各地。那些落俗弟子,即刻赶往六山,家眷送入就近宗门之中,相信不需多久,这外乱就可免去。”

    “清屏山中,妖修愈众,然也有人族修士不停赶来,而今各据一处,暂且不会有什么动静,只怕万一有人挑唆,一旦乱了起来,我六山首当其冲。”

    “唉……这些荒蛮之辈,而今正是激奋之时,那背地里运作此事之人,怎会放过这等机遇。如此险恶用心……依我看,还是赶紧遣人,去和那聚来的散修们言说了,往六山近里安置,值此之际,已是势之所迫,若是再不出声,必为天下诟病。”

    “此言有理,此际再不言语,大为不妥。倒不如先行下手,安抚了散修们过来,那妖修背地指使之人必有动作。如此恶疮一般留着,已无回头余地,不如逼他一步,且看下一步如何。”

    “六山各院内外都已传令,全院戒备,随时准备应对。全院上下,群情共愤,再有散修来助,加之日前遣往西梨和明宣各宗的邀书,如此情形之下,谁也不敢怠慢。就算一战,又有何惧!”

    “嗯,而今,整个修界的目光,全在清屏六山。那匡雄和晏舒,必然不会坐视,却不知会如何安排。”鉴元看看在座六位,六名元婴,放眼天下,已是足以掀动修界的力量,就是那几处,却不知都是如何想,又会如何遣人过来,“那匡雄,十有八九会亲自来此,梵心前辈和那赤岩晏舒,都是不定之数,来此的机会倒是渺茫,只是,不论如何,此战,在所难免。”

    转身看向丹器长老,“院中丹器,先发放弟子一批,以作应急之用,丹器两房,昼夜不息。”

    又看向执法长老,“再安排一名擅行弟子,往南边去一趟。”

    “南边?”

    “嗯,去往玄机阁。”

    “玄机阁主与元灵宗主,关系莫逆。那元灵宗宗主,据说就是一名妖修,此番乱起,那两宗都未见动静,如此,倒不如都不去惊动,不是更好?”

    “那明宣海老儿,是怕事之人,事事都少有沾染,此时又赶上他外宣闭关,只怕明宣那里,不会有什么得力的人来。那海明月,毕竟是他明宣之子,怎能置之事外?哪怕就是找些他处的东西来,也是一大助力。”

    “嗯……还是让人拿了修书玉玦前去更稳妥些。那元灵宗?”

    “元灵宗宁离宗主,乃是那御兽宗出离之人,原本就饱受修界人~妖共愤,众起排挤之苦,此时,恐怕不会那么快就有了立场才是。暂时看来,应还是无有动作的多些。若是事不可收,到时站在哪边,只怕她比咱们还要头疼。”

    “……”

    “就这样定了吧,那玄机阁之物,不可或缺,绝不可让妖修抢在前面。”

    “好,我这就遣了人去。”

    众势所趋,只若山雨欲来,乱风灌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还望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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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瞬时就变了天,真的变了天。

    梵心立于栏前,面无表情。手里的这枚玉玦,不觉有些发烫。抬眼去,流云裹烟,一片缭绕,遮了眼去。

    “师尊。”真明,真玄两个静静走到近前见礼,不见师尊动静,相互看看,侧立静候。

    “你们看看这个。”梵心也不回头,只是手往后一递,转过玉玦。

    这个……真明,真玄两个看过玉玦,抬头望向师尊。

    “有何想法?”梵心只是望天,不见一点波澜。

    “此事,近来也都有耳闻,如今这天下,形势骤变,出乎意料,终是大局左右,却不是哪个人说了算的时候。这一战,以弟子来看,是在所难免了。”

    “是,师姐说的正是。看这突变,前些日子,我俩也有在一处说过此事,总觉得有些蹊跷,似乎暗中有人插手操纵。然而,境况发展如此之快,转眼就成燎原之态,真是不曾料想。此时再去纠结这些,反而多余。劫乱已起,必得应之。”

    “嗯,西梨此时,必得站出来,为天下表率才是。”

    “此次妖修祸乱,那蒙山的匡雄,必然会亲至,正是新晋返虚,风光的时候。可惜六山那边,而今要想抵住这个,怕是要一起出手才能稳胜。”真明暗自一叹,“当那乱时,却是真正难保其余修士不会一哄而上,趁势插手……”

    “蒙山那里,还有四个在翘望,欧阳静与陈凌风,可是一直与那匡雄走的很近,当此之时,那杨真与柳青萍两个,恐怕也坐不住,去行那阳奉阴违之事。若是算上赤岩山曜华宫,至少又多出两名元婴……”

    “人族这里,而今算来会稳定出战的元婴修士,只有那向来行事极正的泰来峰郑东阳,一门之内就这宗主一人元婴,却可以肯定,不必邀书,定然会急急赶往六山。那明宣,除了海老头,宗内三名元婴,恐怕不会都至,能有两个?余下的……”真玄住了口,侧眼看看师姐,不敢往下言说。

    余下的,自然就看自己西梨千净观的动作了。这些话,在师尊面前,怎敢胡言。

    “呵呵,你们倒是都算了一遍,修界这些个元婴,一个个都罗列一遍。”梵心转首一笑,“值此之际,观中自然要有当得住名号的动作,才可安了天下观望之眼。无需忌讳,你们是如何思量此事?”

    真明,真玄两个一换眼神,有了师尊如此一说,倒是真真有些振奋,“观内除了我俩,真静师妹或可随行同往,她那性子,从来不关外事,一心清净,还真是不亏师尊赐号……只是她那里,非得看师尊出面言说了。”

    “呵呵,你们两个,留下一个观中主事,真静那里,为师自会计较。”梵心也是忍不住一笑,“下面弟子,有何安排?”

    真明一躬,“戒堂金丹,五名随行。至于下面……我两个看,是否可将筠阳一行先行召回,毕竟那白首山久无动静,此际却正是这些弟子难得的历练机遇。”

    梵心静立,却未接话。

    真明看看真玄,微微一皱眉,这些安排,合情合理,师尊竟然……不接话了?

    “白首山那里,不可撤回。那处所候,极有可能近里就有动静。”突地,梵心轻飘飘一句,“即便云淑一干人召回,也不可动筠阳。”言罢,也不看身后的两个,漫步而去。

    不动筠阳?真明与真玄在原地衡量许久,却是参不透其中奥妙。

    …………………………

    “匡雄修书?”晏夫人心中一揪,看看晏心展,“此事一夜之间就成了这个样子,我正想是否就是匡雄暗中生事,居然就堂而皇之地送了邀书来……”

    “然而形势如此,却是不能不动。而今外面,群情激奋,曜华宫,却是躲不过要站在前面了。”

    “说的就是,可想那匡雄,此际正中下怀,只怕正在偷笑。”晏夫人低了头不由一声轻叹,“只是你兄而今,正在闭关之中,此行……”

    “这个不必担心,赤岩此去,必当做足了声势才是。彩衣不是正在山中?我可与她一同前往,让风儿和正潇随行,有彩衣在,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不如此,还能如何?彩衣,也只有仰了她的本事,好护了两个小的周全了。晏夫人心中,一阵深痛,时势纷乱如斯,曜华宫自然须得做出姿态,这个,却是如何也躲不得。

    “这几日,却是未见正潇与风儿两个?”

    “哈哈,正潇筑基,又生成火灵之体,正是耐不住的时候,前些日子那些冒充我曜华宫的火法修士,据说又冒了出来,正往东北赶去,年少心性,憋不住,两个都跑了去,要给曜华宫正名呢。”

    正名……而今时势已是这样,这名,还需去正吗?唉……晏夫人心中一叹,却也无话,既然去了,无论如何,也是见识,无什么不好。

    “而今各方都是暗中计较安排的时候,正是紧盯六山的局势。那匡雄,恐怕早就安插了手下前往,挡不住会在暗中煽风点火,这事儿,恐怕不知哪个时候,说起就起了。”晏夫人顿了顿,“去与彩衣先言说了此事,莫让这个不着调的,届时又溜得没影,这次,可是不能没有她在。”

    “呵呵,这个自然。”晏心展一笑,“风儿和正潇齐往,如此一说,她必然上心。”

    心展离去,晏夫人扶案,仰面闭目,突然觉得,好生疲惫。

    …………………………

    六山书院,迎来一个意外。

    先前命弟子暗中探查落俗弟子之事,按了回禀,暗中也就是定下了不足三百名堪用,余下的,或失联,或难扛岁月,实在不宜再经战仗,都未算在其中。

    一月之内,那些英武殿出外召集的弟子尚未回返,书院松涛峰,外事主殿,已被黑压压攒动的人影淹没。

    “弟子无能,再回山门效命,还望不弃!”

    ……

    千余名修士,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不乏白发苍苍,老态龙钟,亦参杂着许多年少不经的身影,殿前立不下,一直排到了半山。

    有了前面的喊声,身后的渐渐跟起,未几,六山响起一片呼声如海。

    “弟子无能,再回山门效命,还望不弃!”

    意气穿云,直干九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怎一个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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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离看着海明月,难得的,这位也露出了愁容。

    偏安一隅,初立待兴,却碰上了这样的一个乱世。若仅如此,也还罢了,两个一前一后都接到了玉玦修书,而且,还不止一个。

    “你也接到了两个?”海明月一愣,转而想笑。

    “怎么就不能是两个?”宁离皱了皱眉,白了一眼。伸手递过,两枚玉玦落在海明月手中。

    一枚来自匡雄,海明月皱了皱眉,自己手里,也有一枚来自匡雄处的玉玦。

    这厮如今,俨然将自己堂而皇之的当成了妖修第一人?不说那边,袁神通和清远两个出行未归,那赤岩山曜华宫,晏舒都未曾如此,而今你还是打着蒙山的旗号,连自立都未曾有。蒙山只要还在,袁神通不在,理该秦正出面说话才是。如今弄得……还真是让人别扭。

    这里面的话,倒是大义凛然,言说那通天古阵乃是上古遗留,传与后世,应是修界共有,那六山书院独据,终是有嫌。而今修界群情激起,对于这古阵的所有异议颇重,六山应顺天下之意,抛却宗门小义,承古修大能遗愿,与天下共享古阵,以服众愿。今邀宗主共商此事云云……

    看得海明月一阵恍惚,不禁摇头,转而丢到一旁。

    又取一枚,正是来自六山。这个就有点意思了。修界本就无有什么妖,人之分,古阵自为修界共有,然有人以古阵所有一事,蛊惑一众不明之人,扰乱修界,居心叵测,实为修界大害,此阴损小人之举,祸乱必至伤死无数,宗主深明大义之人,当明此理,为天下安泰计,化乱于未始。

    海明月苦苦一笑,如今再说这妖,人一家,也真是无奈。既然一家,那匡雄所言,不也正有道理,此事到了而今,已是一战难免,最终还是难平。这战,正是最后坐下说话的倚据,不打一仗,如何坐下?

    “就是这样了。”宁离叹了口气,手里的火红匕首呼呼翻飞一阵,“嘣”地没入案上,带出一串淡红的虚影,“我这儿,正是个不分妖,人的地界,都说是妖,人本一家,恐怕也就我这里才是真真的没有什么区别了。这倒好,竟然就给自己弄了个大麻烦来。”

    转身又是一个白眼,把那海明月看得赶紧憋住了笑意,“嗯哼,嗯哼。”地一阵正容。

    “其实你这里,他们又怎会不知道境况。”转而想到自己,海明月这才又转了语气,拧起了眉头,“本就是才立的宗门,根脚都未稳。若说有什么战力,还是不足以让两家都那么忌讳。只是,恐怕都知道你是出离了原先的御兽宗,然而,又弄不清背后的情况,哪个也不敢赌,在这样的乱势之下,你这里会不会突然背后冒出什么动作,那才是让人担心吧。”

    宁离一愣,却是没想到,海明月竟然会想的那样深远。至于送来玉玦的两边是怎么想的,真是不想去插手这样的局面。这都拿出了什么大义之类的话,然而两方行事,却是真没看出什么大义的样子来。

    一个守了那许多年的隐秘,弄得外界都不知晓,而今知道急了。一个挑起事端,也未见安得什么好心,不过就是借此为自己立名罢了,拿了修界众生的性命来做儿戏一般,更是不堪。

    即便先前不知此事,后来此事捅了出来,也未见两边就能坐下好好言说一番,若那样,哪里还会有这许多的纷扰?一直弄到现今,箭在弦上,收都收不回来……

    也不知那两个出外的高人,心里究竟想的什么。若真是为天下想,这样的局面,又怎会预想不到?

    思及此处,心底突地一跳!看看海明月。

    “怎么?”

    “而今事出,突然想这来回。怎么就那样心惊。”宁离不禁一阵发冷,“那袁神通与清远二人,莫不就是要看到这样的场面不成!”

    “唉……”海明月低眉,轻叹一口,“我也是待此事渐渐有些端倪,才好好想这回事儿。几日都未能心静了。”抬头虚望,空中两朵闲云,未得多久,就被风扯得没了影迹,“以那两个的见识,出行之前专放出这样的消息……只怕,早就想到修界会有这样的动~荡才是。”

    顿了片刻,又出了口浊气,“只怕他们,是看这修界静寂得太久,气运晦涩不开?”说到这儿,不禁也是浑身发毛,“以乱势来扰了气运,这是生生在拿修界众生的性命来流转气运……还真是……让人不敢细想。”

    面面相觑,一时都静默无语。而今到了这一地步,才恍惚弄清了那两个人心底所想,只是这样……真还不如就那样不清不楚。心底如坠巨石。

    修界气运,自然在乱世之下流转,谁明谁灭,哪落哪起,全在乱风中飘摇,果然是机缘迭起……然这机缘,分明就是尸山血海中化来……真是让心悸胆寒。

    身在此中,谁也逃不脱去。这却不是哪个心想的事儿,只在此间,哪会没有沾染?

    这一想,眼下这迫在眉睫的一战,只恐怕,才是这乱势方起而已……

    宁离移步,踱至海明月身侧,轻轻靠了,闭了目去。可怕,太可怕。不敢想,也不想去想了。那两个,将这一潭死水重重一搅,弄得骇浪滔天,却不知心底,又是怎样的感受,可曾有过忧心?

    许久,海明月缓缓开口,“你这里,眼下根本不用理会这些。管好自己就是了,就是外面,也不是人人如此,还是好生弄好眼下自己的内事。只是我那里,这一次,却是铁定的逃不脱去了。”

    宁离仰面,看了这个自己依托的男人,只是不言。这样的乱势,哪会想不到,以玄机阁这样的异类,两边又哪个会放?只是,想到这些,不禁心底又是一颤。不管如何,明月这样,又何尝不是在助杀孽……“只是身在此中,谁也躲不了吧。唉……”

    海明月未再接话,自己的东西会被两边惦记,心底自明。而今这样,却不是底下三两个修士斗法……唉,然而事如此,却是终归躲不过走上一遭去。

    乱!怎生一个乱字了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栖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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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世侄,快快随我进来。”

    落霞镇林府,突然迎来了一名修士,林金生急急让过,一同入了后院静室。

    钟武满脸的悲戚,家中突遭横祸,竟然连自己的祖父也遭了毒手,这巨变,如何能平复。而今见了故人,更是难抑心中之痛,七尺男儿,泪流不止。

    “武儿节哀才是,如此巨变,我也是心痛不已,我辈生者,当思振奋,殚精竭力,为钟老复仇才是!”

    林金生,林瑜之父。祖上离了六山之后,于修行之上并未有所精进,渐渐失了问道之志,这才举族迁至落霞镇中,做起了买卖营生。落俗的六山弟子,如林家这般的,并不多见。更是给林父起了金生这样的名字,心志可见一斑。

    不想林金生,竟然峰回路转,颇具修行天赋。有了如此转机,那林家先祖这才重新起意,奈何未能得着林行远扶持,只能近里寻了南岭去,拜入一同落俗却声名鹊起的钟庆之门。

    落霞镇林家能有今日,重在修界立足起色,可说全是仰了钟庆,恩同再生。而今突然闻此噩耗,怎会不痛彻心扉。

    钟武止了泪流,依然未能平复。

    “贼人突起偷袭,此事书院已闻知,前些日子,已有英武殿的前辈来此。”林金生叹了口气,“可惜,当时我对那边情形,也是知之不详,待我赶去,也未能得见世侄,却也是言说不详。”

    “侄儿那几日,脱了魔爪,却不知这祸事起于何处,犹在暗中躲避了数日才出。”钟武定了定神,“待我暗中探查了,才知南岭几家竟然都未幸免,这才觉到此事大,绝非寻仇那样简单。妖修一众在那里,闹得愈发凶狠。这才转投了林叔来。”

    “武儿料得不错,书院来人,也是如是交代。而今妖修一众,借了那古阵之事,欲行发难,这些日子,比之先前更是势急,竟然有妖修胆敢聚众清屏山。”

    “妖修去了清屏山?”钟武两眼一瞪,这几日里只顾赶路,也不敢过多抛头露面,却还真是未曾闻说这些,清屏六山,如此神圣之地,居然有妖修敢去那里聚众?心中咯噔一下,不由懵了,天下局势,居然会乱至如此!

    “此事确凿。”林金生叹息一口,“听说先前落俗的六山弟子,而今大多都已赶回书院,我也有意就要赶去,只是落在俗世镇中,杂事安置太多,这才耽搁了行程。却是天意,正好与你相遇。”

    “可惜那一众贼人,侄儿至今也是未能弄清是何方指使!”“砰”地一声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跌翻,钟武忿恨,仰天难遏。

    “此恨,我不在你这下。”林金生看看钟武,心底叹息一声,沉声,“而今,却是须得潜修自强才是。我与那隐云宗已取得联系,不若,武儿也先去隐云落下。至于追查之事,待我去书院,正可借机探查,那背后指使之人,定然会有马脚。”

    林金生这话,却是未曾说得那样清透。而今形势,只怕南岭几家,只是恰巧被那主使之人选定,徒染横祸。那背后主使之人,呼之欲出。心知肚明,只是都未说透罢了,唉。

    逢此乱世,恰落在那刀尖锋刃之上,恐怕那行事之人,却是根本未曾将自己这些放在心上,不过是排空浊浪的一点飞花而已……恨是恨,而今能做的,怕也只有多斩几个妖修,以慰钟老在天之灵。

    “叔父……”林金生这一说,正让痛中的钟武心动,“既然去至六山可探听此事,钟武怎能去投隐云宗!恳请叔父携了钟武前往!”

    “这……”

    “钟武自知修为浅薄,却也未蒙了心。只求前往,哪怕尽些微薄不显之力。让侄儿落在隐云,如何能安下心去!”

    唉,林金生心底轻叹,却是再说不出什么。自己心中犹是恨不能如今就去手刃仇人,何论钟武……也罢!

    “侄儿起来,两日里我就将此处安置停当,你我同去就是。”伸手扶起了跪地的钟武。而今乱世,又经了这样巨变,先起了心志,一同前往,却也未见得就是坏事。

    ……

    将行未行之际,林府之内,突地落下一位御剑而来的筑基修士。

    “瑜儿?”

    不想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见上,不是正值纷乱之际?御剑而来,竟然已经筑基!林金生一时转不过神来。

    原来是这样,听得林瑜解说,林金生禁不住老泪纵横,短短几载,耀然而起,自己竟有如此争气的儿子,我林家何愁来日!钟武看在眼里,更是暗中鼓起了劲儿,林瑜先前,与自己修为相当,而今一飞冲天之势,这不正是最好的榜样,来日如何,勤勉不辍!

    正赶上这边安置家眷已完,就是欲行之时,也无那许多的盘桓啰嗦,只是一日而已,三人整装,即时往六山赶去。

    ……

    栖霞山中,一众妖修匆匆而至,却是往北去的方向。

    “此次行事,形同霹雳,待转回蒙山,我必为大伙儿邀赏!”

    “都是大人威武,若不是大人三两下料理了那钟庆,小的们哪里还有命在。”

    “哎,双拳难敌四手,钟家那一干子,比起那两家来,可是强了不至一两分,还是大伙儿出力。我自明了,少不了你们好处。”

    “人族修士,都是嘴上的劲儿。动起手来,豆腐不如。哎,既如此,何不谏了匡主,横扫一圈了事儿,何苦这样背后行事。”

    “就是,而今打了这几场,总觉得手痒,把不住了。”

    “嘿嘿,钱大人给的标注上,此地不是还有一家,反正都乱了,不如顺手料理了,也误不了几刻的事儿。”

    “我看这个可行。”

    一行妖修,三两句说起,居然就真的放慢了行程,取出了那标注玉玦来。

    ……

    又一众身影,急急驰入栖霞山。

    “那伙儿家伙,就是往这个方向来了,居然穿了南岭,直通陈州,还在北去,如此看来,恐怕真是那蒙山的多些了。”

    “嘿嘿,哥哥这样小心作甚,依我看,这群家伙来此如此陷了曜华宫一道,想那么多做什么,给他们点教训就是。省的这些个小看了赤岩,坠了咱家的威风。”晏正潇看看晏风,只是心底激热难耐。而今带足了人马,顾虑什么?心底轻呲。

    栖霞不显,竟然莫名汇集了这许多浪尖上的人物,一时只觉得天干物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遇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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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名疾行于山林的身影,衣袂霍霍。心无旁骛,只是一路向北。

    先前一心只想着南岭州之事,担忧陈州亲属安危,林瑜却也未探得而今清屏山和蒙山的动静。竟然会巨变如斯,如此严峻?真是心急如焚。陈州距六山,却是路途遥遥,待我赶回,不知又变成什么样的情形。唉!

    林金生与钟武吊在后面,更是倾尽了全力。看看前边焦急的身影,一路默然,也不吭声。

    及至歇息,林金生看看一旁的钟武,略微一犹豫,来至林瑜身前,“瑜儿,而今你已是内院弟子,身担重责,我观你,心中焦切……如今之际,风云莫测,瞬息万变。不若,你还是先行赶了回去吧。”

    “父亲……”林瑜微一皱眉,心底却是说不出的滋味,匆匆而回,而今竟然还不能左右相伴,为人子,真是心愧。

    “呵呵。”林金生一笑,林瑜心底犹豫自然都落在眼中,不由心中大慰,“此乱世风云,正是好男儿扬名立万之时,安能心生迷惘,失了轻重。”一摆手,“我与钟武随后就到,还要看你风采呢。去吧。”

    “那孩儿,就先去了。”林瑜深深看了父亲一眼,却也被方才的话说得心中一振,身在此间,哪个没有一腔激情?眼中精芒一闪,对父亲深深一躬,也不多话,转身来至钟武身前,“武兄弟,宗门事大,为兄而今身在内院,更是心中百般挂牵,我先行一步去,在书院等你。”

    “瑜兄自当以大局为重,不必顾略许多,我心中明了。待到了书院,再去聆听兄长教诲。”

    既已说明,无甚牵绊。林瑜再次拜过,扭身御剑而去。身侧,疾风如箭!

    ……

    “林兄!”

    歇息过罢,林金生与钟武正欲起身,身后突地传来一声唤,不由一愣。转头去,只见一众十来名修士疾疾驰来,定睛一看,却是隐云宗的杨平之?

    “杨兄?”

    “呵呵,终于还是赶上了。”杨平之一行风尘仆仆而至,远远地就挂出了笑脸,“听闻林兄要去往六山,特来相送一程。当此乱时,这般义举,实在是我辈楷模。”

    “杨兄谬赞了。”

    “这位是……?”杨平之扭头看了旁侧不言的钟武。

    “此乃南岭钟武。”

    居然不是林瑜?那个林瑜,自己却是未曾见过。草草寒暄几句,还是忍不住发问,“听闻令公子近日折返陈州,却不知而今……”

    “哦,犬子心忧六山事务,已经先行一步去了。呵呵。”林金生笑笑,不由挺了挺身。

    这样?杨平之略一诧异,紧赶慢赶,竟然还是错过了,不由心底遗憾。这样的乱势,如此良机和书院内院弟子扯上关系,居然错过了去。唉。

    身后,一名隐云弟子皱了皱眉,叹息不已。

    早知道这样还是赶不上一面,何必跑回去禀了宗门,自己先行见过多好。失算失算,却是失了一个天大的机会去。不是别人,正是那彻查陈暮春与黄明一案时,出了一把风头,却未能成事的丁立言。真是好生懊恼!

    “而今势乱,走,我隐云送林兄一程。”

    “哎,林某怎当得杨兄如此。”

    “隐云势微力薄,书院大事帮不上什么,这些,还是应尽的。何必客套许多。走吧。”

    还未待几个话说完,突地,身后“嗖!嗖!”一串急急御风之声传来,竟然是打镇中方向而来?心底一惊,抬眼去看,立时变了颜色!

    眼前几十妖修瞬息御至,须臾将一干人围在了当中。

    “什么人!隐云宗在此,意欲何为?”一看来者如此架势,一干人顿时心沉至底。上来就这样围了,恐怕难得善了!

    “我说镇中无人,原来跑到这儿来了,还真是巧。”一干妖修根本未搭理杨平之的问话,“正想着一会儿怎么跟大人回话呢,这就碰上了。”

    “赶紧的吧,真是啰嗦!”

    杨平之一听,看看林金生,眼神一示意,也不多话,对着众弟子一声低喝,“集中突围!”抬手剑出,直朝身前的妖修击去。身后林金生,钟武,一干隐云弟子哪会不明,召了法器,直朝杨平之剑击处打去!

    霎时,空中道道光耀攒射,携起一股狂风,掀得四方林动。

    “呀!这回扎手!”斗了这几次,还没见哪次像这次一样,居然如此利落就出手朝着一处打来!却也是先前都太过轻松,竟然生了轻敌之心。一众妖修疾呼之际,却是失了先手!

    十余道法器,在杨平之剑去指引之下,眨眼如一把尖锥,呼啸而去,势若奔雷。这边妖修措手不及,连抵挡的当口都没,直直退避。霍然,一道缺口洞开!

    “速速突围!”杨平之又一声劲喝,扫一眼林金生,提气直去。这千钧一发之际,人人谨提了心神,眼前这一众妖修,二三十众,更是六成以上都是筑基,而今托大被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哪里还会犹豫。冲!

    十余道身影御起如电,紧随前方的杨平之,呼呼而去。

    “前面不必回头,直冲出去!筑基断后!”杨平之一扫身后,十余人已出得七七八八,心中兀自松了口气。掉转回头,余下几个,却是被团团围住,恐怕凶多吉少了……此时却不是优柔时候,自己这里,也就五名筑基而已,能逃几个是几个!

    “混账!速速截了去!”如此大好之境,居然会出这样的漏子!“嗖!嗖!嗖!”一众妖修再没了那松垮样子,道道身影如风飙起,霍然倒卷而去。“小子,受死!”

    杨平之看看身侧,隐云几名筑基都在,竟然连林金生也留了下来,不由心底一苦,唉,今日,恐怕都是难逃一劫了。也无什么多的话,抬手剑起,化为巨刃,横里一扫,朝眼前的妖修斩去。

    身旁的几人,各个提气巅峰,剑,拂尘,印,霎时光耀成片,当空截去。“轰!”迎面妖修一顿,手下法器相交,一阵轰鸣,四下震颤!土石翻飞,树倒枝断。

    这倾力一击,阻下了六七名妖修,立身迎战,更多的,却是四下错身,朝着那出逃的一众追了过去。

    ……

    居然开打了?晏风和晏正潇被那狂暴的轰鸣一震,不由一愣神。这么快,又有动作了?这帮家伙,此行是欲横扫过去吗?而今已经乱成这样,此功已成。各方都在着眼猜测那南岭之案,居然还要动手……两个相互看看,御身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山中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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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近前,就见那一处山中,人影重重,法器激~射,金鸣之声不绝。法力震荡之下,远远就觉得乱风急涌,四下林木被冲得“哗哗”四颤,摇曳不止。那乱战的中心,早已是一片空荡,只有碎石灰土,激得满天横飞。

    正欲往前去,两个突地一个警觉,急急收了身形立定。

    “嘿嘿。”身边传来一声干笑,缓缓御来一道身影,“我以为是那人族修士来了帮手,吓了一跳,原来,是曜华宫二位公子。这是来为我妖修助阵来了。”

    一名金丹妖修立定,冲两个拱了拱手,“我一帮兄弟看不过那人族修士嘴脸,今日想在此给妖修们长长脸。正是打得辛苦不已,恰巧二位来至,真是鼓舞啊!”说着,看看远远缀在后面的一队人马,轻轻一笑。

    晏风不禁皱了皱眉。这厮说话,真是心思缜密,先把而今大势放在前面,点明了是在打杀人族修士,为了妖修长脸。原本想来探探底细,而今倒是弄得,在一旁看看都有不助出手之嫌。

    “你!”晏正潇轻哼一声,也不多话,足下一点,直朝那战阵出去,“我来助战!”

    晏风一愣,看着御出的身影,觉到不妥,却也无法开口喝回,冷冷看了这修士一眼,翘首望向战阵。

    果然,那边立时传出几声高喊,“晏公子来了!兄弟们加把劲儿啊!”不禁皱了皱眉。那金丹妖修只是轻声一笑。缓缓朝着战阵御去,“只管放手去战,好好长长脸!”

    暗中,却是传音出去,不知嘀咕着什么。言毕,脸上闪出些许不屑。

    二三十妖修,十几筑基,即便起初松懈,真提起劲来,又哪儿是杨平之一行能抗衡。

    未待几时,阵中声响渐稀。只余了了几名筑基死撑,却也是只剩招架,毫无还手之力,早战得心如死灰。外面没了动静,看来,战事已休?却不知这乱斗之中,有没有人能逃了出去。眼下这几人,恐怕是一个也难活着。

    “今日纵是一死,也不能留贼子安生!”杨平之凄然一笑,看看周围几个,各个倦容,身上已是伤痕累累,突地一声长喝,声震林樾!“贼子!纳命!”

    喝声中,竟然放了格挡,提了法力,将灵剑化为一柄灿灿巨刃,挟着狂风,直朝迎面妖修斩去!“巨剑斩妖!”一声劲喝,腾空而起,随着那剑,一同朝前砸去。

    “小心!”外围的妖修被这气势一震,止不住心惊,直至那巨剑斩落,才堪堪回过神来。

    迎面对着巨剑的妖修,被这突然凌空而来的一人一剑一震,恍惚失了心神。眼看自己的剑明明穿透了这人的胸膛,居然就带着剑,洒着血扑了过来!这……一个失措,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带着穿胸的剑,杨平之呯然落地,面上犹露着一丝凛然笑意。盯着这战场狼藉,死不瞑目。

    “杨兄!”

    “杨兄!”

    突地,阵中气势一转!“巨剑!”“破山!”“镇岳!”“巨剑!”四声铿锵之喝直冲云霄!

    几名隐云筑基,连着林金生,全然放了抵挡,凌空御器,直朝身前妖修扑去!

    “轰轰”几声惊响……四人被外围的一众妖修乱器轰击,还未落地,就化为满天的血雨。“哗!”溅得一众妖修尽皆变了颜色……

    对阵妖修,一死三伤。

    场中霎时一片凝滞,只听到心悸的喘息和地上妖修的呻吟,却没一个动的。人族修士灭尽,阵中的妖修,犹未醒来。

    打了几场,有比这死伤更多的,生撕活劈都有,却没有哪一次,如此次这般,心神震撼。

    许久,场中妖修才被“呼!”的一声火起激醒。

    晏正潇默然御火,将地上尸首一个个焚了,唯独留下了杨平之。

    须臾,那一片狼藉的战场,被灰白的烈焰吞尽,转眼化为缕缕灰烟。一干妖修连地上的东西都懒得去捡,胡乱抹了抹,缓缓聚为一堆,望向不远的头领。

    “此战已完,不如,就此别过。”金丹妖修面上也是肃然,此时,没了先前那样洒脱。这战胜的,心里难受,早知如此,不如不战。

    晏正潇回到晏风身旁,一时也没了言语。

    身后,远远缀着的人马,缓缓上前,立在两个身后。知道南岭冒名突袭人族修士的那队妖修中有金丹修士,此次探查追踪,足足带了三名金丹修士。静静立着,只不做声已是让人心生怯意。

    终于找到了这队妖修。只是,方才那场对战,竟然弄得心里,难生再去动手之心。莫名地压抑。

    “你是哪里,不言自明。既然有心有那魄力,何苦舍近求远,不远万里跑来折腾。”晏风冷冷扫了一眼对面的金丹修士,“带个话去,既然明里口口声声主持大义,莫再做那自欺欺人的勾当。”

    “我在这里,目送各位。”言毕,昂然挺立。

    对面金丹修士默不作声,拱了拱手,转身招呼,一众疾驰而去。

    晏正潇看了看身侧的晏风,只不做声。

    ……

    山风卷过,犹带着一丝血腥之气。各奔东西,或许不需多久,此地又将是一片草长莺飞。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突地打破了此地的宁静。斜坡一角,一个被野草覆盖的土坑中,缓缓爬出个修士身影。出了土坑,犹自猫着腰,左右望望,见果真没了什么动静,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打了打身上的土灰,扫视一圈地上,目光落在仅存的杨平之尸身之上,看那惨状,不由得又是一阵颤栗。

    晏公子?不远万里来的一队妖修?丁立言努力串了串先前未听得多清的话,长叹一声。

    静立片刻,转身驰去。

    ……

    未几,又一个震动修界的消息传出。

    陈州隐云宗和林姓修仙世家,遭遇赤岩山曜华宫和北方不明妖修围攻。栖霞山一战,林家族长殒命,隐云宗死伤十余人,元气大伤。

    此次竟然直指赤岩山,还提及乃是晏风带队!一时间,南隅更是人人自危。

    北方妖修,除了蒙山,哪还有谁有那样魄力,会派了几十个出外跑那远去?这……蒙山和那赤岩,居然已成联手之势,在外有了动作!

    林瑜日夜兼程,一心回书院,哪知山中一别,已成生死之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清夜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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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乐山中,暖风时时起,润雨相扶生。生机之中,染上了几许凡俗气息。这飘渺之境,竟然真的有了不同。

    这是多久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了?阁楼之中,美妇已是数月未再陷入沉睡,格外的清明。突地,黛眉微蹙。

    侧里飘来几缕浊烟,微风里,还夹带着片片飞灰。“哔啵”之声想起,又是一阵惊叫。

    “啊呀,这个又糊了!”

    “还没见过你这样烤鱼的,托着下巴干看着,说了要勤翻着,勤翻着。”

    “你又笑我!”任菁菁双袖捋得老高,一双玉臂,如嫩藕新生,只是那几道油灰,杀了风景。小嘴一撅,一脸的不服气,伸手取下烤糊的鱼,扔给了一旁的李飞白,“这个还是你的!再上一条来!”

    “又是我的!”李飞白不由翻了翻眼,看看自己身前的木案之上,堆起了五条半边焦黑半边还淌着血的烤鱼,心里真是有些怕了,“你回来,还是我来吧。”

    “哼!少来。今日要是烤不好,休想让我停下!”任菁菁抹了一把脸上的香汗,留下几道黑印。

    那你也好好来烤啊!李飞白撇了撇嘴。照这样,这几条鱼糟蹋完了今天也别想好好吃上一顿了。话说,而今就是想弄几条鱼可也不容易啊。山上的涧中,已经被自己摸得越来越难下手了……

    来日里,还是想法子自己弄个塘来吧。

    “啊!啊!”连声惊呼吧李飞白猛地唤醒,一抬眼,那边正在不停地跳脚拍打,“火啊,着了!着了!”

    ……

    一惊一乍,又是一股浓烟。美妇摇了摇头,就欲转身,却还是忍不住嗅了嗅,这等俗物,好吃?又是什么滋味儿?转而心底一动,这……自己竟然会起了这样想法。即便当初,也是不曾啊。

    斜眼看看下面空地之上,娇嫩如瓷娃儿一般的小狐,圆圆的脸蛋,一双水汪汪大眼,目不转睛,嫩生生的双臂,不时摆弄着架上的烤鱼,小嘴紧张地绷着,时不时吹上口气儿。这小娃儿……心底里竟然有了几分喜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

    月下安生了,李飞白静静将目光投向身侧的阁楼。

    却不知如此这般,真的有用否?转眼就是大半年过去,而今,虽是偶尔也见那高人美妇露上一脸,却不见提起那远神竹之气。唉……若是这几月里还是不见有什么动静,莫非,真就是要这般离去?

    抬头望,圆月当空,辉洒如沐,心中,却是愈发的凄冷……扭身望一眼竹林,心底黯然。每日的都会忍不住去探查,即便知道,那处,再难会有如心想的那样,流翠生烟。

    身在神乐,红儿,我而今就在这里,却是更生煎熬……

    正值望月之际,突地,四下灵力一动,起了乱风。嗯?清夜何以如此?

    ……

    阁楼之中,美妇盯着那玉瓶,心中震撼,无以复加!死气沉沉的遗气,适才居然一动!

    这气,自己不知守了多久,只若睡去一般。小心供着,犹是日渐消沉,居然动了!

    浑身禁不住轻颤,霎时,山风骤起,一片“哗”然。山下,那亘古未曾再有动静的古琴,突地弦动,几声飘渺无迹的清音,洞彻清夜。山中,鹿鸣又起,鹤惊而翔……

    被这突起的异象扰了沉思,李飞白不由皱了皱眉,轻叹一声,抬头再看一眼圆月,又看看那侧里的阁楼。却不知这高人,又怎么乱了心思了,摇了摇头,转入屋中。

    …………………………

    灵牙山玄机阁,海明月忙得不亦乐乎。却是渐渐没了笑容。

    眼前,人~妖两方和各地商铺送来的灵石,已经难以计数。不只是那些大大小小想在此际崭露头角的宗门,值此之际,即便那些平日不屑一些斗法暗器的君子之流,也挤挤攘攘,为求几枚霹雳子母珠,或是弄上一身护体铠甲而挖空心思。

    不为打杀,也为自保。谁知道哪时,就会莫名陷入阵仗。南岭和陈州已是乱成那样,四下的斗法更是层出不穷。而今外面,只有那些真心避事儿的,或是干脆避世不出,或是远远看见了,躲开去算罢。只要你出外,总是提心吊胆,不知从哪儿就冒出来一场打斗,谁也难免有几个相熟的,就扯了上去。

    没有这些东西,是真真的没了一点踏实之感。

    未多久,玄机阁就闭了宗门,再不出货。海明月退去许多灵石,哪怕你说的天花乱坠,眼前没货,等等也行,也不再收取。

    六山那边,已经取走了大批的霹雳珠,护甲几十。匡雄那里,也弄走了一批。之后,就断了外界所有的货。阁中几个老家伙,连带着底下的一众弟子,都被责令停了手中的活计。热火朝天的玄机阁,呼噜声震天。

    唯独海明月,失了困意。双目通红,遍布血丝。哪里还有半点原先的倜傥风流,满面的愁容,心如石堵。

    那样一批东西出去,换来的,是一片片尸山骸骨……自己原先还真是未曾料想,有朝一日,会为了这些心驰神往的东西,犯了愁,心生了罪感……

    “明月……”宁离轻轻搭上了海明月的臂膀。

    “嗯。”海明月无神地凝望斜空,那梳理着的流云的清风,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海味儿,而今竟然连这味儿,都闻得让自己心绪难宁。

    “可是还在忧心那些东西?”

    “……”

    “若是没有了你的东西,那蒙山和六山这一战,就会休止了吗?那底下的激愤斗法,就会停歇?”宁离看着这向来洒脱物外的人儿,心中隐隐揪疼,“就算没有你这些,也少不了法器横飞,血流成河……这里面,又哪是你我可以左右的。”

    “唉……”长长一叹,海明月无话。理是如此,却是生生摆不脱那自己身染杀孽的罪恶,“或许,那两个人,跑的远远的,也是心里知道,无法面对这场面,心中承受不住吧。”

    “势起,就是一场血劫,或许,这就是修界难逃的命数。所有其间之人,都不过是应劫之人罢了。这之后,谁知道又会变成何等模样去……”

    余下的话,都不再说。此战后,格局乱,仇怨无数,又哪是说没就没了。

    应劫之人……这场大乱,冥冥之中,运数之手盖下,谁人能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南风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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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团迷蒙之气,静悬空中。淡淡的绿意,稍许幽光兀自不显,犹如深夜里,远远不明的一簇烛火,还需定睛去看。

    美妇静静地立在旁侧,就那样,看着这一团似乎随时都会飘散的淡淡之气,心如潮涌,已是几日未动。难以平复,难以平复。

    原来自己一直都是错的。

    那夜恍惚有了一丝动静之后,实在是忍禁不住,泪奔而出。木然无意这许久,那最后一次流泪,是在何时了?

    神帝去,二位夫人也去了,竟然唯余我,空惆怅。然而我音再清玄,又哪里还有一点意趣。

    为何只留我南风薰,为何弃我在此?知道吗?薰儿在此静守,收了这青山,收了心,不许一点尘染,只待重来……

    却原来,是我错了。

    孤身独守,薰儿竟然误了这许多年。薰儿是不是太蠢。

    若不是天意使了这两个来,我恐怕,还要再误上万年。却是一心坠入,永世难出。

    清音起,风习习,只如呜咽。云起无声,只有泪洒。

    山下,那几百丈的五弦古琴,突地一颤,缓缓缩小,无声无息,渐渐化为只余几尺,其下,正有一座石台。此琴一凝,再看时,拙朴无奇,已无一丝先前那横亘无匹的霸气,却自摄人心神,恍惚若出离而去。

    一琴而已,宛若承了万物之气,浑厚之意,竟然让人错觉此琴,无人能弹,只能远观。

    又一刻,石上古琴兀自隐去,散了形迹。阁楼之上,虚空中,一道琴影淡淡闪现,一恍之际,与那美妇合而为一。

    美妇面挂清泪,抬手,召了玉瓶,将那团神竹之气取出,静悬。才出玉瓶,只见那淡绿的气团又是一颤,这一次,更是明显,肉眼可见!美妇心颤,不知此情怎抑。

    就那样,静立着,盯着这气,几日未动。

    动了,它又动了……恍惚间,竟然觉着这气的中心,那一点绿意犹浓,似乎有什么,勃然欲出。

    ……

    李飞白和任菁菁出了门,又看看山下,有点失望之余,依旧是忍不住惊诧。

    几日前一觉醒来,居然不见了那张巨琴!那样的一个大家伙,充斥天地之感,说没就没了!连一点响动都没有。心底里骇得直抖。

    在那里,看得震撼,突然不见了,还是震撼。

    看看旁侧的阁楼,一点动静也无,两个自然也不敢做声。怨不得突然会起了乱风,真是揣不透这些人物的心迹,莫名其妙就有了这样大的起伏。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个格外的安静,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几日都不见那画人儿出来露面,这次,真是有些不太正常,还是小心为妙。

    任菁菁格外的压抑,自己又逼着李飞白出去,弄了几天的鱼来,终于将这烤鱼好好的弄熟了。外焦里嫩,那叫一个开心欢喜,竟然连蹦蹦跳跳,欢呼一声也不敢,好生憋屈!

    冲着李飞白吐了吐舌头,嘴撅得上天。

    心底里,开始暗暗祈愿。那琴啊,你还是赶紧的变回来吧,这样子下去,人都要疯啦!

    李飞白花了整整一天的功夫,好容易才弄出个塘来,引了水入,在自己的木屋旁,弄出个有些模样的池塘来,没料到,这个小妖精,一朝功成,新鲜了两天,居然就不再碰鱼了!

    看着自己挖出的塘,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这热乎劲儿,自己陪上了多少辛苦,这就,完了?转而,心底又是窃喜,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总算是完了!

    接连不停地那样折腾十几日,自己连看都看得心累了,更别说每天,还要将就着把生熟参半的东西吃下去。

    想到这儿,又是忍不住心底抽抽,一阵胃涌。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以后看到鱼都要发抖。

    这塘不多,留着自然可用,指不定今后哪天,又想起这茬儿来。还是先投些鱼进去,候着再说吧。

    今后……思及此,不由叹息,又是一黯,仰了面去。还能有多少今后?

    自那巨琴消逝,心里为这,忐忑了几日难宁。忍不住又望望不见了动静的阁楼。眼看着,一年之约渐近,怎么就突然没了反应?发生了什么?

    心底再如何抓挠猜测,也不敢投了神识去探,每日里,只是张望。

    ……

    又是几日过去。

    竹林中,李飞白突地怔然!瞬时变了颜色。

    “怎么了?”任菁菁正往前行,犹如每日功课一般,只管漫步过去,身边的人突然停了?扭头一看,却见紧皱了眉头。

    “你,你可曾觉到,这竹林有什么不同?”李飞白的话音,有些结颤。

    “不同?”任菁菁一恍,立时正然,凝神谨观。转而,一张小嘴惊得溜圆合不上去!扭头瞪眼,看向李飞白,两个都说不出话来。

    生气!这竹林,有了生气!

    每日来此,都已快麻木了。循循而往,终是面对这一片枯黄,真是未曾发觉,何时就有了一丝不同!

    生气,这,意味着什么?李飞白控不住,浑身颤抖,灵力一动,引起一股乱风。

    霍然,两个都转头去,望向那静寂的阁楼。

    南风之意,自己所想没错!

    ……

    阁楼之上,美妇的震撼又哪是下面两个可想。误了这许久,自己误了这许久!

    出尘静守,远离俗嚣,再无滋扰……却不想就是这入痴之情,阻了自己。

    静立中,美妇面上,渐渐开颜,竟然有了些许的气息紊乱。心底,无形之中只觉一震,似乎打破了什么。

    眼前的神竹之气,是真的在变,十余日,哪怕就是如此的细微,也逃不过一双不知期盼了多少年的眼。生气,果然是有了生气!

    我南风薰,终不再是只剩无意!

    不知过了多久,佳人霍然转身,踱至窗前,俯视竹林,却恰是与那两个看了对眼。

    粉面微红,嫣然轻笑。

    山间,蓦地又响起南风之音。湛蓝空中,流云肆意,轻舞飞扬,生生之意,流连若彩,撩起四野欣悦……

    她终于出现了,笑了。

    李飞白怔怔地望着阁楼上的丽影,忘了忌讳,神出天外。僵硬的面庞上,缓缓露出喜色,只是止不住,两行泪突突地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神山赐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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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神竹之气?

    眼前的这团气,迷迷蒙蒙,就似一团薄雾。淡淡青光不显,只是这气的中央,似乎有若芒尖的一点,凝实欲滴,似水又不是水,凝神去看,只觉生气源源不绝,犹有神清气正之感。

    李飞白怔怔地看着这气,止不住地心中激涌。

    任菁菁睁大了溜圆的双目,围着转了几圈,眉头凝成了疙瘩,看看那美妇,低头不敢开口。

    “有何疑问?”

    哦?这姐姐是在问我?抬眼一瞄,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任菁菁脸上瞬时绽开了花,“我怎么就看不出这有什么特别呢?若说生机,可不是许多的灵花异草都有……”

    “呵呵,那你觉得,神竹该是怎样?”

    任菁菁一勾头,“不应该是电光闪闪,犹如霹雳的吗……”若不是那样,凭什么克魔?这弱弱的样子,居然是世传的邪魔克星,哪有一点威武霸气。

    “哦?非得是那样?”南风薰美目一闪,看了浑身透着灵动的小狐,“莫不是,还要在体内一番斗法打杀,电闪雷鸣才有的好看喽?”

    “嗯!”任菁菁失口,立时低头伸了伸舌头。居然还真的“嗯”了,李飞白正看得出神,这一声,真是汗然。

    一声轻笑,霎时惹得气转云生,须臾隐去。南风薰笑过,不禁一怔,错身,踱开两步,心底诧异。这一笑,才突然觉想起,自己竟然许久没有这样由心了。

    轻轻舒了一口气,心中居然莫名地舒畅许多?不由也是一暖。

    李飞白看看偷眼张望的任菁菁,心底抑不住的诧异。这高人,自来此地,一直是一副木然意懒的样子,适才那一笑,却是有了点不一样?觉到李飞白的目光,任菁菁撇了撇嘴,哪里会想那许多,还在为自己失口担心。

    “这神竹,本是清源之物,越是深染的魔气,才需清正本源之气,寻常的些许沾染,又何须神物……”南风薰转身,正了颜色。看了李飞白,接过话去。

    “你之所言,却是点开了茅塞。”深深叹息一口,举目虚望,“空守青山,一意清净,居然是违了神帝之意……”南风薰出神,顿了许久,二位夫人有灵,怕也是在怪我不明,误了帝心。

    “既然南风之意已明,前辈何必还此自责。”李飞白上前一步,深深一躬,“有前辈在此,南风有续,这神竹,何愁不生。”

    南风薰收了望眼,正视李飞白,缓缓开口,“天意有这一回,却是真真的机缘所在。你两个,正是有缘之人。”轻轻一笑,“即是天许机缘,我必不会亏了你两个。”转头看看任菁菁,却是深意莫名。

    “晚辈小子,只一意欲救回挚友,不敢妄图,谢过前辈!”

    “机缘之事,来则应之,哪来的许多计较,但随心而已。”

    “那个……”任菁菁独自立在侧里许久,看着这两个话都说到这份上,实在忍不住去,“神仙姐姐这里,有什么好宝贝?”

    “菁菁……”李飞白顿时被这天籁之音蒙地险些失了神去!

    说了要给机缘,还说不亏,这样问又不对了吗?任菁菁看看了李飞白,不由撅起了嘴。

    “前辈勿怪,她……就是这样脾性,并无冒犯之意!”李飞白赶紧拜过,这些隐世的高人,谁知道哪会儿就会变脸。这小妖精,口无遮拦,弄得不好,岂不是全盘毁了。

    “呵呵,没什么不妥。”南风薰被这任菁菁连番跳脱的话语一带,也是一个愣神,真是弄得心底忍不住,直想伸手去摸摸这脑瓜是如何转的。却又找不出什么毛病来,多少年来,第一次有了无力之感。

    抬手止了李飞白,转身看向那撅嘴的水嫩脸蛋,“知你对这神竹只是好奇,要不待会儿,我取几样东西你来挑挑?”

    “好!”任菁菁狠狠一点头,冲着李飞白一个得意眼神。

    唉……李飞白愣愣,彻底说不出话。

    “且先随我来。”南风薰抬手召了空中迷蒙之气,转身投入竹林。

    ……

    枯黄的竹林,幽径通处,空地上,石案置琴。

    南风薰静静立了,许久,缓缓行至一侧,“神帝最爱于此地弄琴,夫人们,就是在这侧里静听……”口中喃喃细语,“帝去,此处犹是乐声不止,山水侵染。”

    “可惜薰儿,却是未明了去人之意。”对空一拜,“薰儿知错了,此地,必会再起生气!南风不止,民生安泰。”

    言毕抬手,细心取了神竹之气,注入土中。

    恍惚错觉,这林中,清风渐起,和暖之意,沁润心脾……

    李飞白看看任菁菁,眼中有了湿润。

    ……

    “这是我许你的一缕神竹之气。”南风薰和然一笑,抬手,一只一瓶徐徐飘过,静悬李飞白面前,“那****出流彩境,被五行弦气所伤,若不是这小狐救你,恐怕再无这后面机缘。你即是剑修,又有了龙牙铸剑,已是天下少有,我就不再添足。”

    略一顿,又一抬手,一道泛着黄色荧光的丝线飞出。在两个讶然的目光中,宛如灵物一般,围着李飞白飞旋几圈,寻寻觅觅,须臾一闪,也不见对面什么运法动作,径直落在李飞白腕间,盘绕而定。

    “你那镯子,不是凡物,却并未与你意通……这缕弦丝,虽不及你那镯子,却是乐声所染,自是无灵似有灵,胜在随意而动,却需好自与之想通才是。”

    这……虽然此际不及用心去感,只觉那腕上,弦丝轻绕,恍惚气转,流然于心,如此神异!这却是真真没有料到。李飞白抬头看看这美妇,深深一躬,“多谢前辈厚赐,前辈所言正是,这镯子,乃是晚辈一失散的挚友之物,留与我纪念,观之心伤,晚辈实在无心祭炼。”

    “呵呵,如此正好。”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家伙。南风薰转目,看看旁侧,瞪眼望着李飞白腕上出神不已的任菁菁,“嗯哼”一声。

    “呃。”任菁菁面上一红,收了目光。

    “你是想要这个?”

    “姐姐的弦丝,好漂亮!”任菁菁两眼放光。

    “……”南风薰一愣神,哭笑不得,“想要,姐姐自然会给你。只是你看,姐姐在这里,真是孤单……”

    “那怎么办?姐姐跟我们出去玩吧。菁菁天天给姐姐烤鱼吃。”

    “……此处神竹才醒,我怎能离去。不如这样,你留在这里陪陪姐姐?”南风薰抬手一挥,白,青,黑,红,黄五道彩丝飞旋,流彩之光,霎时盈满阁楼,“帮姐姐将这生气唤起,到时候,这五道都给你如何?”

    五道!李飞白两个愣在当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记得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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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道莹光闪闪的弦丝,自然留下了任菁菁。

    李飞白被送出神乐之前,耳边就没有停了叮嘱。

    “一定要跟爷爷说,菁菁好好的啊。”

    “菁菁会回去看爷爷的,一定会的。”

    “不行,这个镯子你还是带着吧,爷爷看了会安心些。”

    “我在院子里种的海棠,你要给我看好了,记得要修剪!”李飞白没了话,之前也没有见你这样关心那海棠,以你的性子,也不像是会去修剪花木之人……倒是见任伯修剪过一次。

    ……

    “既与神乐有缘,来日还有相见之时。”南风薰轻轻一笑,“只是,须得谨记,不可对外人言说此地。”

    外人,是指的修者吧,李飞白点头。

    有此一行,心中踏实许多,虽然那一缕神竹之气,和那根深的魔气相比,欲想藉此清除只怕是杯水车薪。眼下神竹如此,想要多取……更不现实。即便自己有那本事,涸泽而渔,也不见得就能全数清除那些魔气。

    然,这神竹之气,却是取来即可用上,无需运法加持什么,即便清不了魔气,倚此清正本源之力助了红儿醒来,指日可待!

    自己身具火灵之气,多多行功助法,往后事,唉,至少有了余地。

    再相见……李飞白不由看看任菁菁。若要神竹复原,如自己两个这般,恐怕万年难成,只是个明证而已。此境中,必需如先前的幻像那般,引入常人来,无心而为,休养生息,才是正理。

    再相见,如是说,只怕,也不是短时可见了……已有所得,急欲之事,还是放放吧。

    左右远眺,四野在视,和暖温润之气盈盈。转目深看南风薰,这高人,而今面上却是多了开朗,深深一躬,再看任菁菁,此刻已是成了泪人,双拳紧握……百感交集,迟疑了一下,终还是未曾上前去,不敢去迎那望来的目光。

    笋出人出的约定,不是那么容易。身在此地,这小妖精的日子,怕也不会有多开心,唉。

    “菁菁在此好生助了前辈,来日再见时候,恐怕我就不是你的对手了呢。”想来想去,找不出合适的话,匆匆一句,转过身去。

    面前,正是那张密室的古琴。压了心中轻颤,抬手过去。

    山巅之上,一声清音响起,案上古琴忽地泛起一阵涟漪的彩光,层层漾漾,缓缓将李飞白笼在其中。清瘦的身形,渐渐淡去,宛如一幅虚幻的影像,向琴中投去。

    “李飞白,不管去哪儿,记得等我……”一声喊,在山中荡响。

    ……

    四方馆中,凭空一震,一闪而逝。主房案上,五弦琴兀自一个恍惚,带起一阵灵力波动。须臾,自那波中缓缓闪出一道人影,空中凝形,落地立定。

    这是……左右一看,竟然是在四方馆。李飞白一个错愕,转而心底深叹。这一走,年余过去,定是任伯思亲心切,去了当初筑基的山巅,取了此琴。唉……也不知这许久,不明所以之下,每日的看着这琴,担忧成什么模样。

    “任伯!”

    无有回应?李飞白一愣,投了神识四下一查,也不见人影,四方馆这种地方,还会有什么事儿?

    也未多想,正欲抬脚步出,身后案上,一阵灵力波动传来,转身去,只见那案上的五弦琴,竟然渐渐幻去,未几时,连一点影迹也无,凭空消逝不见。

    唉,就这样来回一遭……看着空空的案几,再看一眼腕上的弦丝,心中起伏,恍惚不真一般……静立片刻,转身而去。

    ……

    此刻的李飞白,哪里知道外界已是风云激涌,四方祸乱!

    而今的任伯,正在书院,却是这谁也难料何时会一触即发的时刻,被召了去,专意安嘱。若是真的乱起,四方馆,怕就是一个惹眼的地方,人族修士会去此地歇脚,妖修自然也不会放过。

    想来想去,事未起就先找了人回来,终是不妥,外面的散修如何想?这四方馆,不到万不得已,不但不能弃,反倒成了集众树威的一处要地!

    唤了交代一番,若是有动,急禀院中,又交付一笔丹药备用。临了尚觉不妥,再安排两名筑基随同驻守。这才回转了来。四方馆,加上李飞白,四名筑基,足以有了回旋的余地。

    只是老任未敢言说,而今李飞白,还有书院不知的自家孙女,哪里还在?生死未卜,唉。

    闷在心里,随了两名筑基,这才一同往四方馆转回。

    ……

    入馆一看,着实是一番大起大落,险些承受不住。

    李飞白!年余时光,居然凭空崩了出来!然而,我孙女呢!我屋里的琴呢!

    遮遮掩掩,迟迟疑疑,不时抬头看看任伯那疑惑不解的眼神,李飞白将这年余时光编排了一番。只说那日雷落,两个都自昏厥不醒,醒来看时,却是被一名恰巧路过的隐修所救,弄去了一处隐修之地。至于究竟何处,那隐修却是交代过,不足为旁人道。

    任菁菁乖巧可爱,被那隐世高人相中,有意留下栽培一番云云。末了,取了小妖精的镯子递上。不敢再多言语,只是惴惴看着老伯的脸色。

    唉……长长叹息一口,老任也无太多话说,盯着李飞白,看了许久,却是放不开脸。其他的不说,都离心远,只要你说菁菁无事,莫要唬我就好!

    “回转时候,菁菁围着我,几日不停地专意交代我,学有所成,她必会来看老伯。”

    “哦?”老任眼中一亮,立时不同,“看来菁菁确实无事,几天不停的围着叨叨,这话,不是编的。”

    李飞白心底一舒,愣愣看了任伯,原来说了半天,都不抵这一句……

    是日,李飞白被老任安排转入东厢房,旁的无话。

    夜来独处,李飞白回想日间的谈话,不由轻轻一笑。任伯听了许久,最终竟然未再问那琴的事儿,只怕,听自己瞎编的那些,多少还是知道,有许多,是不能言说的。

    好生盘坐静心一番,李飞白闭了户牖,抬手,将怀中的画儿打出。静静看着,双目润湿。

    这一刻等了太久……红儿,我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天生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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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话依旧,只不见,旧时人。

    涓涓细流绕不绝,带不走,许多愁……

    李飞白轻轻踱至树前,凝神不语。我来了,你知否?

    轻抚桃枝,似曾轻握的手。许久,李飞白自怀中取出玉瓶,一道淡淡青气逸出。小小谷中,恍若一阵清风吹过,神意清明。红儿,这就是取自神竹之气,神乐,我去了。

    抬手一指,御了那道迷蒙青气,投入树下。而后,缓缓坐于树下,似乎这气一至,那道身影随时凝出,莫要误了才好。

    ……

    蒙山之上,妖修重重。不只是匡雄界中,其余四界,都有云集。

    匡雄看看下侧的钱宽,“可曾安排妥当?”

    “有,已暗中遣了十峰主事,率了各自属下悄然去了。有意露些行藏,峰上的散修众们,果然也都跟去了。走前都有交代,不可声张,只是混着就可,蒙山,本就不讲什么规矩约束,也无什么统装,倒是,看不出什么。”钱宽说着,心底止不住的轻抽,这一去,就是数千之众,后面,还有更多……这架势,真是有点不敢往下去想了。

    “嗯,跟后面的也交代交代,不可懈怠,不需几时,留些人手,也都开拔过去。”

    “是,属下这就去传话。”

    “等等,那几个,可有什么动静?”

    “匡主所料一点不错,此次时局如是,那欧阳静和陈凌风两处,已是有了集结之像,似乎也要赶了过去。所行,与咱们这里倒是相同,也是暗中鼓动着散修们,而后混迹其间而去。”钱宽看看上面的匡雄,“那杨老儿和柳氏,看不出什么,只是,也未有什么令下,倒是看着手下和散修们走近,未曾插手。”

    “哼,这时候,就是心里一万个不愿,量他们也不敢吭声。”匡雄将手里把件摩挲着,面上尽是不屑,“这时局之快,连我都未曾料到。等人马过去差不多了,自然就由不得他们。到时候,跑的比谁都快。”

    “待到那边起了乱斗,再与我去传话那几个,而今,自不必再去理会他们。”

    “是,属下明白。”

    退出主殿,钱宽禁不住望了望四下诸峰,只觉得一阵燥热难耐,竟然出了一身汗。

    …………………………

    “那匡雄,果然不可小觑。”晏夫人叹息一口,“居然就这样,布下如此动荡天下的大局来。”

    “宫中出面,集了近里的妖众,而今,也有了千多的人马,你看……”

    “彩衣可在?”

    “在。”

    “来日让她领了风儿和正潇,率众去吧。此行,毕竟是不可免的。”晏夫人看看晏心展,“匡雄那边,究竟如何了?”

    “据查,业已开拔,却是混着散修同行。”

    “自然是如此,即便天下都知道是他的事儿,眼下,却也不会就那样站了出来。只怕不挑起乱斗,把六山弄得应接不暇,他是不会出面。”

    晏夫人转身,“你这里,也需再做准备,这样的局势,那匡雄的人只要一到,定然会挑起事端来,一发不可收拾。届时那里,还是要你去主持才是。”

    “这个我自然明白,哪敢懈怠。”

    “风儿和正潇,还是唤来这里吧,我需好好交代一番。对了,将彩衣也给我弄来。”

    晏心展离去,晏夫人缓缓低头,面上露出深深的疲倦。

    夫君,如此安排可对?这一次,是真的天下大乱起来了,那袁神通和清远两个,还真是做得出来啊……

    …………………………

    “此去,还需多加小心。”真玄看看真明,转而想起真静,不由摇头,都到了这时候,竟然还闷着不出,连个面也没有,真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

    “躲不过的事儿,来则应之。”真明面上,略显愁容,“倒是在想筠阳那里,云淑带了人回来,而今那里,只剩了了几人,至此乱世,真是难以让人心安。”

    “唉……”真玄轻叹口气,“听云淑言,回转之前,筠阳就有了筑基之感,也不知而今如何,自己落在外面无人相守指点,确是不太得当。也不知上面,是怎么想的。”

    两个都是无言。事已是如此,又能如何?

    “那青云鼎……”

    “还在师尊手里”真明一皱眉头,“如此战仗,不知师尊是如何想的,不过,若是有了闪失,也是不妥……”

    此战极有可能会遇上难以应对的敌手,师尊竟然收了青云鼎?不明真意,真玄看看,不再接这话。

    出山只在旦夕之间,西梨山清渺,暗中也有了几分热意。

    “祖师这去,是要开战了?”苏囡囡犹豫几天,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怎么?”

    “囡囡可以随行吗?”

    “……”真明皱了皱眉,这人~妖之战,那种场面,一旦开打,血流成河,一个孩儿家,该如何面对?况且,唉,还是一只火光兽。

    “囡囡在观中等着,这可不是出外玩耍。“

    “囡囡而今业已神桥,却是有些心中浮躁,宁不下心来。静坐沉心,囡囡却又做不来。”

    真明看看眼前的女娃儿,几日里来回忙着集结之事,倒是未曾好好看过,果然是面带愁容,居然瘦了一圈。心底一动,这女娃儿,真是让人怜爱,竟然再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是,如此人~妖之战,自己带个妖去,这……

    “囡儿不知这次,是人~妖之战?”还是将这话说了出来。

    “囡儿自会隐在阵中,而今,囡儿自己也学炼了化气丹,不会有事儿。”说着,苏囡囡伸手亮出几枚丹药。

    化气丹,真明随意一看,瞬时愣住。倒是知道这娃儿和那鹿儿两个学着摆弄,也未在意,毕竟,自己也未曾真心想着去传她什么。只是当做小孩子好玩儿而已。然而眼下,这化气丹,真是难以置信!

    “这是囡儿自己炼的?”

    “正是囡儿炼的,囡儿怕炼的不好惹人笑话,都偷藏着。不过,囡儿试过这丹药,是管用的……”苏囡囡说着,声音原来越低,勾了头去。

    真明深深看了眼前的女娃儿一眼,按不住,复又涌起先前的感慨来。这女娃儿,莫不是天意丹道而生?无人指点,居然就能将化气丹练成这样!

    眼中,小手托着的几枚丹药,品相之佳,绝不输侵淫多年的丹途老手。

    唉,你,你为什么是个妖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际会清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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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小侍童的意愿,况且还是那般为难,真明即便是心中怜爱,也不至因此乱了主意。然而眼下,却不同了。

    原先只想着她天生火灵之体,对于丹道是天意适合,火灵之体,稀罕是稀罕,也没有到了非要如何的地步。居然无师自通!这就不是随意感慨一下那样简单。

    自己手里这个,稍许点播一二,将来成就,不可限量……至于她的妖身?唉。

    真明思量了一番,给了苏囡囡一颗丹药,嘱咐好生收了,若是真遇上不测命在旦夕,可以保命,延生聚魂,不至魂飞魄散。

    只是未提起,这轮回丹,九离还魂草与阴阳花两位主药,世间难寻。几千年来,观中也只是偶得凑齐,仰了师尊妙手炼制,才成了几颗而已。世上根本不知此丹。

    这就是千净观的好处,丹道圣地,自然会有旁的望尘莫及之处。

    这样的天才,居然被自己遇上,真是让人烦心。倒是真的计较起如何决断来。问过囡囡,炼丹之事可曾对别人提起或是比过,确认未曾,这才莫名松了口气。

    那就随我一起走吧,看看囡囡,心底里理不出个明断,干脆暂且不提。真明让囡囡服了自己炼制的化气丹,跟在左右。

    此事心中纠结,犹豫一番,却未向观中禀了女娃的异处。至于为何,自己也弄不清楚,或许,是近来纷扰太多了?只是不时地看看这女娃儿,心底一动再动。

    苏囡囡收了丹药,看祖师那神秘的样子,也知道带上自己恐怕是为难了,不敢声张,隐在队中,只是闷头不语。

    一行浩浩荡荡,向六山而去。

    ……

    两千里清屏山中,再无往日那清净出尘。

    自来集聚的妖修,而今已是愈万之众,大多都是聚在清屏东西两头。这两侧,自然是一边接近蒙山,另一头,是赤岩曜华宫入山的必经之路。

    身影叠叠,这氛围,越是无声无息,越是让人躁浮。放在平日里,不知有多少莫名的争斗会起,然而此次,却是少有的息宁。

    无有什么斗法,甚至连平日有些仇怨的,默默各自聚堆,远远看看,也互不搭理。

    如此景象,却是让人犹观蛰伏的巨兽,一颗心,仿若被紧握着,肺腑充石。

    聚来的人族散修,起初散落各处,三五聚堆而已。随着两端的妖修越来越众,又有了六山的着意安排,不管识不识得,或是有甚嫌隙,也抛在了九霄云外。咸往中心之地汇集,落在了六山近里。

    数千之众,渐渐汇拢,观了外侧的妖修之众,再看六山,一派繁忙,却是意气勃发,这才自发而成融合之势,六山外,汇成一股如刀似斧的洪流。

    ……

    鉴元,鉴正与林行远三人聚在明机殿,气氛沉闷。余下的几个长老,而今都是忙得不可开交,哪里还能时时来此聚首。

    鉴元立在殿前,只是沉沉皱眉。

    这匡雄,还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起先的试探放下不说,居然会遣人去了西南连云山一片生事。那曜华宫,据此万里之遥,先前一直不见一点动静,而今……唉。

    有心算计,又有这古阵之引,再加上流言煽风点火,此奔雷悬顶之势,只剩一点最后的撩拨。

    抬眼虚望,两端的妖修之众里,谁知道会有多少妖修宗门之人,又有多少是蒙山和曜华宫在暗中潜伏。这最后的一点,又会在何时闪出?如此煎熬,众人,却是未战俱疲。

    一缕山风吹过,拂起道袍,微微轻摆。髯须飘起,一如心乱。

    居然传来那曜华宫晏姓也插手行凶,这消息,自陈州隐云宗传来,却是确凿无疑。那晏舒,寻常都不见有什么表态,听说一直剜心在返虚悟劫之上,这次的动作,又是何意?

    拗不过大势是一说,这明里跳了出来,和蒙山连成一气,行这样绞杀毫无瓜葛的落俗世家之事,意义却截然不同。

    然而南边传过来的话,又说晏舒闭关……这事儿,弄得实在揣摩不透。

    许久,抬头,望了一眼四下。空中来回人影御行,不由轻叹,该当来时只当来吧。密鼓紧锣,可想见,生灵涂炭……师尊,这就是你曾料想过的局面吗?修界大劫,又会带来什么?

    ……

    几日来,林瑜回山不出。向关前来探望,也不知该如何言说劝慰才好。

    出外游历,适逢天下乱起,尚不见小师弟回山,这边几名相熟的师兄弟就自忧心不已。居然传来了陈州林家被袭,族长命陨的消息!那,不就是小师兄俗世家中!族长,怕不就是林瑜的父亲了吧。

    消息一来,向关不敢相信,还又确认了一番,竟然是同时遇袭的隐云宗传来的消息,不由默然,那还会有假?唉,小师弟……

    回山就闭门不出,唯见院中那株碗口粗的枫树,被齐齐斩断。上段的枝杈,长长短短,劈得七零八落。

    闭门懊丧,一点动静也无,足足过了五日,才出了院子。对于陈州之事,只字不提。

    谁也不知道,那场突袭,就在林瑜与父亲别过之后,交错之间。这个,却是不曾在传话中提起。只有林瑜自己,在心底默默回放着那山中一别的场景。

    林瑜面上,看不出一点波澜,沉静如水。出了院,回身,一剑斩落,再不回头!

    决然的身影后,木屋轰然崩塌。

    自那日起,林瑜再未回来过一次。隐入山中来回忙碌的身影。

    ……

    李飞白此时才明了,自己这一去,居然已是不同的天地!

    怨不得又来了两名筑基,整日的来回穿梭,探查四下消息。竟然已是如此局面!

    与任伯一道,也是出外了几趟,原先行出多久都不见人影的清净之地,果然是处处时时都是修者身影。

    回转来,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难抑的危机,不由抬了左手,看看腕间的弦丝。得了这东西,还未好好沟通祭炼一番,不想一出神乐,就是火烧了眉毛。

    收心凝神,缓缓将神识投入弦丝,霎时,一股厚重庄严映入脑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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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琴响,一道清音兀自绕起,神识一颤,立时落入,瞬时入了静去。

    一道琴音而已,居然如此玄奥!荣荣之意生,淳淳之意承。冥冥之中,起于无形,浑厚之音,悠然入心,涤得再无一丝杂念。

    这道弦丝,倒更像是一道意念?即便在神乐之中,数次闻听空中飘渺之音,只在虚无之中,唯觉奥妙无穷,却未能深入其中。这一探,此念之纯净宽厚,只若万古横亘,生生不绝。

    随之起落,沧海桑田,一念之间,万象更迭,未出其中。

    太过玄奥……如此宏大之意,自己只能沉浸,却是落得宛若观花,难窥十一,唉。

    不知过去多久,竟然有了无法承受之像,李飞白,惘了。

    暗自叹息一声,留一道神识,缓缓退出。犹未能从方才的震撼中醒转。看看腕上,弦丝在神念牵动之下,暗暗莹光一闪而逝,是有了回应。眼下,却也只能如此。

    这南风薰送出的东西,真不是自己的境界可以承受的,也只是当做一样普通法宝来用吧。

    一音即可通玄,承万古诸相……此际再想那神帝手下,南风畅响起,万物欣荣……才真正明白,是有多么神异。自己只是揣了那悯生之意,就得了这样的馈赠,还真是得天之幸。

    挽了遐思,不由想起南风薰说起,这一截弦丝,不如晶儿的镯子,却不知是从何相教的,或是单论护防这一点?高人们的论断,也难揣其意。毕竟,这镯子,自己只是御使,并未深入探查,也没有那个想法,却是恐怕伤了晶儿留下的什么。

    然而能让南风薰有此一说,这镯子的来历,真是不敢往深了去想啊……似乎晶儿说过,这是他的钟爷爷送的?李飞白抹抹额头,那又会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唉,只有一个晏云,算是回家安生,晶儿,万钧,红儿……各在难中。李飞白不由心中翻涌,一声叹。也只有自己,还算是应了心意,虽然有些坎坷,未有什么灾祸。

    心底沉沉,脚下要行的路,漫漫修远。

    …………………………

    秦正独自立在月下,精壮的身形,略显萧索。

    此处雁平州,临陈州,南岭,东南一隅。离那蒙山,却是不知不觉行出了万里。

    离蒙山,当初那样一言,心底里,又哪有什么去处。心中诸多不明,下面憋着一股子心气,胡乱指了个方向,就那样,闷声不吭的避开所有的目光,走一段,停停,呆腻了,再走,漫无目的。

    最终,连走也懒得走了。心中迷惘,没甚目的,哪里还有那兴致……雁平州,小小一个海口,又无什么产的,除了那些清心苦修的,连个修者的影子都少见,一干人马悄然落在了这里,再也不提走的事儿。

    自己这一行,是在做什么?欲做什么?不知道,都不知道。

    起先还有来问自己的,遍数多了,也就没有再问的。做什么……秦正也在问自己,那个可以回答大伙儿的人,而今身在何方?

    时时回想起当年,自己尚在青春年少,方是个筑基小儿,紧随袁圣,义气干云,挥斥天下,一路过去,荡了蒙山,收服七十二峰,那豪气!而今竟然这样莫名其妙。

    如此消沉,一晃几载。

    抬眼望月,弯钩清冷。秦正长长舒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这近年的时光里,修界局势急转直下,居然变成了眼下这样。若是自己还身在蒙山,莫说匡雄返虚,就是不返虚,要是暗中如此行事,自己该当如何决断?

    难!当此天下莫名势起,又挑起南边连云山,一同陷入。只怕自己在主峰上,而今也会迫于无奈,进退两难,正在头疼吧。

    即便走时候未能料想会如此之快,恐怕那时候,袁圣就有了这样的预感,才会让自己这一干人就那样莫名离了蒙山……心中一动。

    这样的劫数,真的是当初就有料想了?探外面的情形,而今若是没有一场血流漂橹,又哪会会坐下好好言说……思及此处,秦正不禁心寒一颤。

    这样的杀戮,绞肉一般,竟然连自己都有些受不住了。这,是自己心老了?

    唉,扭身望望侧里,几处无名的小峰上,自己带出的人马,却没有歇息的意思。成堆聚了,把酒正酣,指天论地,笑声不绝。心底里自嘲一声,既然如此,这一场,躲就躲了。至于往后,再说吧!

    山间风过,清凉之中,似乎夹来些许的咸腥,这是海的味儿?

    …………………………

    六山之中,陆续迎来各地宗门人马,汇起数千之众。邀了阵外散修中颇有名望者,一同商议了眼下对策。

    六山与各宗,遣出部分人马,散与散修之间。门众弟子,惯了约束,配合,届时,若是有需来回调遣指引,也好在其中听令先行,免得乱了章法。

    此战,书院就是最终据守。外面的斗战,不可先往内引。在书院外圈,又圈出了十余处山峰,相互守望,由书院宣法殿主持,先行遣了各宗阵法精熟者,一一指点,设下连环护阵,再于峰谷之地,立下诛杀陷阵,挑出一众手段凌厉的,阵中收割。

    书院之中剩余人马,随时听从调遣,扑灭险情。

    若是阵破,伤亡过重,不可硬抵,转入书院大阵之中,这,就是最终的一线了,退无可退。若是到了这样境地,只有随机应变,见机行事了。

    至于上空,寻常的筑基,不敢在这样乱战之中冒险逾越,与自杀无异,能越了过来的,至少也是金丹之上的强手,这些,就需各宗精英们出手迎战了。

    落入首道防线之后的,毕竟不在多数,须当全力绞杀,速战速决,不可让外圈的一众护阵陷入腹背受敌……

    如此安排过后,山中更是人影穿梭,忙乱不已,无有一个闲人。

    林行远唤了林瑜,欲留作书院支援人马,却被林瑜默然拒了,自顾投身外围首当其冲的峰上。林行远心底一动,也未坚持。如是就如是。

    四方馆,在书院南侧,所处之位更在首道护阵之外,遣人来传了此次安排之后,馆中四人即时觉到了此中深意。战未起,外围尚有许多散修,却是不会一下都收了入阵,自己这四方馆,恐怕就是战来之时的首中之首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狂流激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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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六山在外围又布下一道护阵?徐镇听了探子回禀,心中一凛。不假思索,立时传音近里几位同来的主事。

    “那六山正在外围布阵,不能再拖了,必须将他此步打乱,否则后面,不可想象。”虽然处处占着主动,主攻一方,却是处处吃亏在先。

    六山,本就有一座修界闻名的五行护阵,以山为基,攻守兼备,再在前面弄出一道来,却是不待近山就身陷泥潭,不知损耗多少去。

    “却还是不听南侧传来消息,那连云山的,真是会拖拉!”

    “赤岩距此地遥远,昨日收到那边探报,已出靖州,来到此地,也就是两日的事儿,”

    “不能再等两日了。”徐镇皱了皱眉,自己唤他们过来,哪是要听这些,只是想让他们一同传令下去,包括给蒙山隐入南端的人马传讯,一同动作而已,“步下那样的护阵虽然不易,耐不住人多也快。我以为,即刻就该传令,让咱们的人引了那些散修哄起,不管将来前面冲得是不是咱们的人马,绝不能看着六山布阵。”

    “是,徐镇此言正是,那曜华宫,等不等也不差他们那点人马。扰了六山才是。”

    “不错,即刻传讯!”

    立时有六名附和,徐镇也不再看另外几个,六峰同起,足以生势!“如此议定就好,事不宜迟,我这就传讯。”抬手取出一枚玉玦捏碎。

    转身传了自家峰上的人来,“立即散了消息出去,就说六山书院欺瞒天下,而今更是纠结人族修士,欲将我妖修一族全数拒在门外,蒙山和曜华宫的人马在外受阻,正欲开战。现今,那六山小人,又在外围布阵,这是根本未将我天下妖修放在眼里!要绝了我妖修飞升之路!待哄起,跑在前面,将激奋之众引至六山布阵诸峰,只要抬手打出第一击,就是功成!速去!”

    余下几峰看了,心底暗自震动,这徐镇,几句话,居然把自己几个都听得躁动不已,真不是个简单人物。

    前面做出了样子,后面马不停蹄跟上,各个传令下去。

    “南边要能跟上才好。”

    “有了咱们的人紧盯着,只要这边动手起来,必然激起。”徐镇接话,“而今只盼那六山想着长远稳妥,这阵,起得越复杂越慢才好……”说着,扭身看看身后。

    未几时,只听东一处,西一处,吵嚷之声渐起,徐镇心下暗定。下意识抬起右臂活动活动,心中闪过那次断臂的情形,犹自有些发冷。

    抬手召出那暗银的开山刀,轻轻催动,立时显出一股逼人的霸气。

    ………………………………

    六山明机殿,只余鉴元一个。

    起身立在殿前,四下望望,转身回殿,却又坐不安稳,心绪不宁。

    盏茶的功夫,空中一人御剑而来,带起一道清逸之气,临近殿前,腾空落下,匆匆步入殿中。

    “师尊。”

    “过来说话!”鉴元面上一缓,抬手召了许逸,“如何?”

    “嗯,外围之阵,而今正在倾力布设,至于那几处,弟子和梓文一干人夜以继日,而今终于完成。只待妖修陷入。”

    “好。”鉴元得了一个答复,心底安稳,“这月余来,却是辛苦了你几个。若是这首战藉此泄了妖修气势,当是大功一件!”

    “而今之际,自当尽心竭力才是。”

    “嗯,外围布阵热闹非常,亦无法遮掩什么,妖修必然探得,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妖修那边,确是已知咱们动作,看来正在商议。”许逸接话,“只怕用不了几时了。”

    鉴元抬首,长长出了口气,“如此安排,明暗相济,但愿能如所想吧。”

    “师尊如此倾力,虚虚实实,妖修主攻,无论如何,必然会陷落一处。”

    “回去嘱咐了梓文几个,你们的所在,才是此次首战的关键,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是,如此,弟子先去了。”别过,许逸不敢耽搁,御剑而去。却是投向了六山阵外。

    观了许逸离去,鉴元缓缓踱入殿中,坐下,犹自心底来回翻涌。如此费尽心机,虚而实之,实而虚之,只愿首战,挫了那妖修士气吧。

    ……

    许逸出了六山之阵,人在空中,不由望了望四方馆的方向,略一迟疑。年余时光,几次去了那里,都不见飞白,也不知去了哪里。而今更是连去看一眼的时间也错不开去。

    若是出外未归,但愿明了了眼下状况,不如就在外面多呆呆吧,错过了当下也好。心念连闪,已至阵外,翻身而落。

    …………………………

    清屏北端,疾驰之声如雷,轰然震响,日月无光!黑压压一片,或御器在天,或疾行贴地,上上下下,影影绰绰,几千妖修只若一片无边的浓云,铺天盖地,朝着六山书院的方向碾去。

    山中灵力,零乱如搅。四下里,风随影动,狂卷而过,林木尽伏。

    “快啊!捣了他的护阵!”

    “无耻人修!”

    行进中,犹有喝声在纵中响起,未几时,本就激奋的群里,立时喝声如雷震天,“无耻人修!捣了他的护阵,掀了他老巢!”

    嘈杂叫嚷,声传十里。

    “快看,前面那山就是了!”

    “灭了他们!”

    一股足以震碎人心的怒号,如狂浪排空而去!根本不用再有谁去暗中唆使,黑压压的身影,如山岳崩倒,倾轧而去!“轰!”地,虚空震颤。

    那遮天席卷之势,狂暴怒涌之气,扫过之处,飞灰荡天,万物只如草芥!

    如此来势,近处设阵的几峰之上,不用探查,早早就有了迫压之感。护阵,而今刚刚下手布下,围山大阵,又哪里是一两日之功,根本尚不堪用。

    山上,越来越多的人修汇集,直面那铺天而来的浓云。须臾,层层叠叠的暗影渐显,黑压压的身影,挟着灰土之气,奔涌如浪。一泄千里之势,狂碾而来!

    “誓守古阵!斩尽蛮妖!”

    “斩尽蛮妖!”

    峰上修士,法器齐出,光耀璨起,绵绵不绝如星河坠落!

    只在转眼之间,狂暴不可一世的妖修洪流“轰”地撞上几峰,瞬间一顿,淹没……

    金鸣之声,法力相交的沉闷轰响,漫天而起,四空震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绞肉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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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住,莫要冲散了!”前列的散修们,嘶吼之声不住地响起。御使盾牌,钟鼎,巾幡之类的修士,阵列在前,连成一片,足足三重护体筑成一道厚厚的阵墙。

    “轰!”首当其冲,眨眼,被迎面铺天击来的各色法器,法力吞噬不见。掀起的乱风烟尘呼啸盖过!呼!

    震碎虚空的碰撞,轰鸣交响,几峰犹如滔天巨浪中的几片轻舟,连地震颤!

    “啊,啊……”漫天的法力狂流之中,十余处惊呼穿空而起,瞬时被淹没而尽。洪流之中,十余道身影,数十道失控的法器,挟着激啸冲天而去,须臾飞得没了踪影。

    “哗啦,哗啦……”峰上传来几声乱石崩裂泄落的声响。却是那些根基不稳的巨石,承不住这乱流的冲击震荡,轰然塌散。“卡拉!卡拉!”流石撞击,碎石飞溅!

    “杀!”震天的怒喝,在这冲撞之下喷涌而出。

    两道锋阵,陷入胶着。那被如虹的法力之流冲破的十余处突口,乱斗之光早已分不清天日。

    惊呼声连绵不绝。不时被击飞的刀剑枪棒,或完整,或残破不全,飞射得四下乱溅。空中,立时荡起片片血雾,一片摧散,一片又起,渐渐弥漫。未多久,血气染天,腥气四起……抬首处,日光暗红。

    地上,渐渐堆起了层层的尸首残骸。残臂,断腿,头颅,半身,胸腹残渣,肠肚如织……

    血,处处是血!地上浸透不及,汇集成洼,洼承不下,顺着坡势,流淌而下。

    六山震颤。

    林瑜与一同出阵的吕青云,向关几个,杀红了眼,场中情形,血脉喷张,谁能清明!

    几把剑,起初还在一处,相互守望,待到冲击之后,十余道破口现出,瞬间混战,一点点渗透纠缠,渐渐没有了左右前后。敌人!四下都是敌人!

    几番斗战下来,几人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不知被冲散到了何处。

    呼啸,周遭都是莫名的呼啸。尖细,沉闷,交织混乱,直冲心神!一道道流光法器,从头顶,身侧攒射而过,恍得人应接不暇,几欲失措。

    忽地,林瑜急急错身,一道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残刀从身侧一闪而过。

    又侧身,让过对面妖修击来的棒影,“唰!”手中剑幻出一串残影,直劈而去!“啊!”迎面的妖修连收棒的格挡的当口都没有,瞬时丢了命。

    深吸一口空中弥漫的血气,林瑜眯了眯眼,正欲错身旁侧的战阵。轰地,一柄链锤不知从何处砸落!

    “噌!”林瑜足下急点而起,斜里让过,定睛看去,一名壮得如小山一般的妖修,正“哗啦啦”收链,转而“呜!”地抡起,带起一道横扫的弧影,又甩了过来!

    “啊!”地一声,侧里一名修士正在聚神旁处的斗法,被链锤带过,锤上尖利的暗刺瞬时从侧背击透,一恍之际,砸飞了出去。落下一团血水。

    乱斗混场,不敢蹿入空中。眼看链锤抡到身前,林瑜眉头一拧,不退反进!足下如飞,倏地,直朝那小山一般的身影疾射而去。进,再进!链锤顿失威势。

    出剑!那妖修手下急收,一带,链往回拢,终是快不过近身的一剑!“噗!”一道血注当胸飙射,霎时被零乱的法力摧成一片血雾。

    收剑,俯身,林瑜躲过那呜呜作响的链锤,身侧,又传来几声惨呼。“啊!啊!”一名人修,一名妖修,被那余势未尽的链锤“呼”地扫中,斜飞了出去。

    未待两个落地,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刀剑,流芒穿射,瞬时被斩为几截,“砰砰……”迸射着血雨而落。

    再回头,原地已无林瑜身影,不知御向何处,投入了战团……

    ……

    空中,弥漫的血雾浓得令人窒息。足下点地,溅起红色的泥水!

    两道锋阵,犹如刀绞碎肉。战线,渐渐往身后几峰推移。然而这,无关胜负。战,依旧是无边无沿的乱战!

    ……

    战阵后方,徐镇与几名蒙山的主事谨观阵势,止不住浑身轻颤,口干舌燥。

    震撼!眼观这绞杀,血雨腥风,残肢断臂横飞,足以令人乱了心神,迷了道心,崩溃!

    身侧,蒙山的妖修,落在后面,尚未被全数牵了进去。而今站在这里,却是如此的扎眼!

    徐镇暗暗叹息一口,止住了心底的震颤,皱了皱眉。

    如今冲势殆尽,全线胶着,若要凭这样打下去,即便灭尽眼前的人修又如何,妖修也将所剩无几,与战败何异!却是未能伤着六山分毫。

    眼下若要破了这局,着力突进去,才是正途。有了突进,人修自乱,战局或将瞬时倾倒。

    转过身去,唤了旁侧的几名主事,伸手指点了阵前局势,勾头一议,几个点头。转身,传了各自峰上部属上前听令。

    阵中混战之人,观不得全相,却是已迷,只知斗战。越是胶着,越是分不清态势。若是此时无有生流注入,去引了方向,此战,恐怕就是这样混浊下去,再不会有什么变化。

    几番交代下去,几人身侧的数百妖修一振,立时集为两队,朝着阵中那两处越透越深的破口突去。

    “记得,不可陷战,一意前突!不冲透战阵,一个不许回头!违令者斩!”

    “属下明白!不透不回!”

    两队妖修,高声劲喝着,如两道尖锥,挟风呼啸而去。瞬时切入那漫天法器横飞的战阵之中。血雾弥漫,混战中的修士不及反应,也错不开反应,被直冲而入。

    一路往前,旁侧的妖修被这两道疾进的妖修引了,渐渐汇入其中,几百队伍,随着突进,越聚越多,整座战阵,缓缓成了分割之势。

    混乱之中,人族修士不觉之间,被分为三处战阵。

    “唉……”六山之上,鉴元与鉴正两个,互望一眼,扭身看看旁侧焦急的各宗领袖,传了话去,“传讯吧,前阵已破,令各宗阵中人马率了散修,且战且退,退入峰后谷中。自有接应再战。”

    谷中还有接应?场中各宗之人看看空无一物的峰谷,平日哪有注意那里过,外围的护阵和陷阵,却是根本未成……听此一言凝神再探,不由都是一骇!

    大阵之外的各峰后侧,此刻,突地弥漫起一股森然杀气,迷迷不显,却是倏然直透人心,止不住生起寒意。

    眼下,漫起的杀气,犹在升腾,渐积渐厚,如一道弧形的收割之镰,静待吞噬。

    六山书院,居然还有如此布局!众人默然,心底暗暗惊叹。这首战,虚虚实实之间,原来才刚刚开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溃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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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中暗无天日,两方人马,被那两队穿插的妖修一分,更是纠缠不清。

    愈发促狭的场中,落脚闪躲的余地更窄,一众混战修士几近于贴身近战!

    场中,堆积的残尸渐渐覆满,闪身落脚下去,难踏实地。交织攒射的法器之光,各色映耀,空中浓厚的血雾映衬之下,令人心恍。

    前脚还在此处躲避,足下一点之际,一晃,已是落入旁侧的战团之中!

    呼啸,金鸣,震颤,而今,更是多了随时会突然闪现落入的人影。

    战中的人~妖,被这漫天的血雾,腥风,足下翻滚的尸身,血色的泥水,轰鸣,突然袭来的法器之光拢了心神,从最初的激奋,渐渐转入了木然。

    更多的修士在不知不觉中,一个恍惚,丢了性命……

    那两队突袭妖修,直刺而入,沿路引了战中的妖修,汇拢而去,去势愈发难阻,破出之态越来越盛!

    若待破出回转反抄,外围之众危矣!

    正在此时,空中突地传来几声清越的鸣响!“吱!吱!”于此际,穿透了空中浓密的血雾,拖曳着长长的青尾,从六山射出。

    及至胶着的战阵上空,突地停住,霎时,光华大放!足足一刻,几团光耀才自缓缓收了,自空中飘落。

    阵外的蒙山一众被这异象一恍,以为六山又出什么奇招,心下大骇,徐镇几个纷纷召出法器,凝神谨观,却见空中只是亮了一阵,又落了下去?不明所以,直直盯着阵中,不敢稍有懈怠。

    战中的人马,都被这长鸣和光耀恍了心神,一众妖修瞬时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绞杀了这许久,居然冒出异象?被战仗激发狂躁的心神,除了战,还是战,突地头顶弄出这样的东西,更是惶惶。

    整个战场,足足半日未停的绞杀,此刻,突然一缓。

    人族修士抬头扫了一眼,心中明了,这样光华四耀,真是足以唤醒沉入战中的心神了,而今战势一顿,缓过了神来,才看见,那两处被冲破的地方,几欲断去!不由都是心中巨震,乱斗之中,哪里注意到这些去,这回撤的讯息,来的正是时候。

    近里相互扫视一眼,手下接战,却是有意收身,缓缓往后退去。

    退?战到这时候,自己这边正欲穿透而入,也无什么动静,就这样,放出如此耀眼的令箭来,居然是号令撤退!

    留下满坡的残碎尸首,血流成河,在方才那光耀缓了乱斗的干扰之下,人修一阵缓缓集成新的战阵,且战且退,向峰后移去。

    ……

    乱风又起,卷起空中血雾,掠过。越过山峰,落在峰后……峰后的谷中,本就迷蒙的杀气,顿生一股慑人之势。

    静,空空的谷,在前锋那欲撕天裂地的狂暴映衬之下,静得令人生悸。

    ……

    阵前,徐镇忽地心头一跳。

    这人族修士,撤得这样井然有序,真是看得心里别扭。

    那六山,就这样扛着败绩,不吭不哈的回撤了?居然没有什么后援,也无什么安排,就撤了!

    后援,安排?徐镇心底莫名一揪,却是理不出什么。凝神观望之际,不由轻轻拧起了眉。

    战线后撤,缓缓越过峰去。徐镇几个驰身而去,远远吊在后面。

    六山之上,一众观战之人渐渐收紧了心神,近了。后撤的战阵已经越过山峰,顿时成了向下之势,原本就是退却,一时间,竟然有了乱象!众人不禁都是一惊,扭头看向宣法掌,只见轻轻一笑,“无事,如此那妖修才不会生疑,冒然冲入无了戒心才好。”

    然而,如此战仗,谁也没有经过。千军万马,又无俗世军队那般训练有素,向来都是散漫惯了,如此阵列……真的无事?

    不过须臾的功夫,眼前阵仗的变幻,犹如一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观战众人的心上!

    满山的妖修,密密层层,随着战线越过了山峰,瞬间开朗,眼前,六山突地现在面前,那种震撼,顿时兴起一股无法遏抑的暴虐!

    随着越过的妖修愈来愈多,那狂躁暴虐之气一发而不可收,渐积渐厚,终于,再次汇成了一道狂卷的洪流!

    “六山就在眼前!杀过去!”

    “杀啊!”

    “灭了他们!”

    轰然,一股席卷之气铺天而下,如泄一般冲了下去!

    原本就在后撤的人族修士,又在下坡之际,被那暴起的狂卷之气一扫,再难维持稳固,霎时阵乱,一乱而全乱!

    后撤之势,顿时被前锋倒卷乱蹿的身影搅得失了阵脚,一溃而泄。

    中间尚在战中的修士,顿时被这洪流吞噬,瞬间淹没。起初还是处处可见的流光飞射,须臾之间,被冲得只剩了了的几个好手死撑……再好的好手,又怎抵得住千军碾压之势!

    这一溃,只是眨眼的功夫,数百身影被搅得粉碎……

    胶着缓退的战线,霎时成了席卷追逃之态。无人能挡!黑压压的身影之潮,带着轰然的御风之响,漫山而来!

    两道阵线,一在前,一在后,如水漫一般。疾驰之中,时时有法器砸落,留下一具又一具尸首。

    快过疾风!轰地扫过。山上山下,驰至谷中,只是几个错神。

    六山之上,观战之人尽皆沉默。

    血,又是漫天的血雾!只在这恍神之间,不知又抛下了多少性命,这一阵死伤,全然都是人族修士!

    狂流急冲而下,生碾!所有的一切,在这漫山遍野的激涌之下,什么都不是!狂风,乱流,血雾,残尸和滚滚如潮的身影,其他,什么都不剩!

    这就是千军万马的对战!谷中杀阵中,隐入的许逸与方梓文等一众内院弟子,看着近在眼前的满山人潮倾涌而下,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奔涌之势,犹如就在心底狂踏!

    也只是眨眼而已,前道人潮横扫而过,险些将隐入的几百弟子生生冲散!

    御起避过人族的乱阵,还未等落下身形,迎面扑来的滚滚妖修就席卷到了眼前。许逸抬手一挥,激发了杀阵。

    霎时,谷中恍如凭空腾起一股迷雾,和自山上卷下的血雾搅混在了一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收割的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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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时腾起的迷雾,看似稀薄,如寻常山谷中的雾霭无什么区别,清清渺渺,被那弥漫的血雾侵染,立时有了意迷的森然之感。

    前道的人修之阵呼啸而过,狂风随后漫卷,居然未能摧散,犹自升起,只在迎向人影洪流的这峰后一段,霎时漫布谷底,迷蒙之气围山盘绕。

    若是平日里,这样的升腾,自然引人诧异,然而此际,乃是千军万马横越,正是冲霄的战意!

    第二道妖修的洪流前锋,轰然冲入。瞬间,不见了踪影。

    如奔涌倾泻的狂浪,触及这雾气,立时销声匿迹。太过诡异!

    御至峰颠的徐镇几人方自立定,一扫眼下的情形,顿时冷汗直冒,变了颜色。只见人马冲入,不见一个出来!

    “全线收兵!撤!”

    “快撤!”

    “后撤,收阵!”

    十余名金丹筑基混杂的修士,连相互观望一眼也无,运足了法力,张口向山下的阵流呼喝下去。

    犹如晴天响起的炸雷,震彻山谷。

    奔袭之中,没有法器交鸣,法力轰击的震荡,这急急的呼喊,虽然众口不同,终于没有被淹没。

    热血喷张的妖修之阵被这一通喝响,从方才的狂躁之中惊醒,没有弄清什么状况,连从哪里传来的喝声也没有搞清,足下一迟疑,收了直冲之势。

    绞杀了半日有余,又哪是都能瞬间清明。犹有许多没有从激奋之中醒转,闷头上前,被身侧的妖修一拽,才停住身形。

    方才还是一泄千里的狂涌之势,及至谷底,生生止住。

    一阵狂风漫舞,此时,才从阵后袭来,“轰!”地,朝着阵前的迷雾卷去。雾气沸了一般,翻涌掀腾,霎时如乱流激荡。几里迷雾,无声的翻腾,令人观之胆颤。

    雾涌的两边,适才还在激战的两阵人马,万余之众,而今,还剩六七千之数,各据峰底,隔雾相望。

    中间的雾,在变色!众目睽睽之下,由方才血雾侵染的淡淡猩红,渐渐变成了一片殷红!两侧青山相对,数千人马隔望,中间,一道翻滚不已的血河……

    徐镇看看身侧的几名主事,又望望山下,心中突地生疼,震撼得气闷难畅。

    ……

    雾气中,冲入的妖修前锋人马,瞬时失去了方向。

    什么都没有了,前后左右都空。前方的六山,那些溃逃的人修,身侧一同奔袭的同伴,耳边呼啸的风声,身后的吵嚷……尽皆消逝。

    陷阵!周遭只剩一片迷蒙。阵阵惊呼,怒喝,叫骂,全被吞噬,都是徒劳。相互不闻,无论外界。

    突地,身后一道剑光袭过,犹在惊骇之下,措不及防,顿时中招。忍疼回身,却不见人。还是一片迷蒙。

    又是一剑凭空刺来……

    一具具尸首倒下,在惊惧,暴怒,无奈之中,汇成了尸山……

    冲锋,摧散,御起,火烧,挖地……全无用。只有那不知何时何地会突然冒出的森然法器,不见人。

    这是一场收割,一场纯粹的收割!

    ……

    两侧青山上的人马,静默了。

    由起初的遥相喝骂,变成了冷冷的对视。恨!此时再去左右寻找自己相熟的同伴道友,还有几个?

    ……

    徐镇招呼了身侧的几名主事,低头合议。

    眼下的杀阵,自己几个都不精通,全无解法。须得立时回禀蒙山,邀了阵法高人来助。这陷入阵中的一众前锋人马,而今,也只能生生看着消亡了。眼下,雾气变成了奔涌的血河,只怕,已经剩不下多少,被屠尽,只是时间的事儿。

    冲势已无,又有这杀阵血河相阻,一番惊骇,再行绕道过去,已经毫无意义。此战,结束。

    “传话回阵吧,如此耗下去,恐怕生出其他不可想的乱象来。”

    徐镇转身,在此看向峰下,顿了顿,运法呼喝,“接蒙山讯,后队人马不日就到,阵法高人已在途中。蒙山殿有话,暂缓对战,后撤五峰。待人马应齐,再挑六山!”

    一条血河,骇住了所有在场的人,静寂得令人生寒,这声呼喝,声传悠远。

    谷中妖修,渐渐又起了吵嚷。蒙山后队赶来?有破阵的来了!抬眼看看面前的血河,依然观不出一点蹊跷,只见流红。撤,撤吧。

    数千妖修,缓缓向身后的峰上退去。沿路,将一应在战中遗弃的法器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有些残喘的妖修,不管识不识得,自有搭手救起,人修未曾断气的,又再补上一击。

    黑压压的战阵,重又将战场滤过一遍。不时,传来几声哀嚎,在这幽谷之地荡响,撕心裂肺。

    ……

    谷中血河,翻滚依旧。血河这边,数千人修立在阵前,直直盯着妖修后撤。眼看那满地的法器尽失,也是毫无办法,偶尔的哀嚎,惹得众人侧目垂面,不忍视听,心如刀绞。

    正此时,听得身后六山之上有了动静。扭头去,只见大队弟子御出,朝着山下的阵列而来,却是前来救治的。

    阵中各宗的弟子,不用传话,各自取出备好的丹药,一一分发出去,自此,所有人才将注意从眼前的血河挪开,寻处静坐。

    服丹的,缠伤的,发呆出神,默然泪涌,愤愤叫骂……场中万象。

    粗略一点。战起之前的五千修士,只剩三千余人。这三千众,无有重伤者,重伤未能跟回阵中的,留在了血河那岸的青山,全数被后撤的妖修屠尽!

    山间风过,无了先前的狂躁,只剩零乱。唯有风中,扑鼻的腥气直冲,犹在昭示着,这一场骇绝古今的绞杀之战……然而这,才只是开始。

    ……

    北侧的妖修,首战参战修士愈八千之众,回去大致一点,只剩五千,犹有数百之数是回撤救回,伤重难起,一时难以治愈,分散各自救治。

    死去的那三千妖修,却有近千之数,是往山下猛冲的战阵前锋,陷落杀阵之中,众目睽睽之下,连一声响都没有,就那样,化为了一道血河。

    ……

    直待到斜阳西下,幽谷暗起,谷底,那道血河才自消去。阵闭,数百道疲惫的身影浑身披血,从谷底御起,朝山上掠去。

    身后,是满满的一地尸首。地上,暗红的血流静静朝低处流淌。那,是一条真正的血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南锋直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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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瑜等一干人,在人海中来回穿行,寻找着对方。

    先是寻着了吕青云,左臂垂着,犹不敢活动,却是乱阵之中,躲闪不及,被不知何处飞来一棒击伤。

    二人不停,结伴去寻向关几个,未几,又遇上几人,唯独不见向关身影!几人顿时焦急,心沉至底。又转了一圈,探过那些伤势稍重的修士,终于发现了倚着巨石,侧躺着的向关,不敢动弹。

    几人急忙上前探看,只见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后腰斜斜切过,不禁都是一阵后怕,如此伤势,真不知是如何忍着才御了回来,心志稍弱一些,恐怕就落在了对面山上。想到妖修后撤之时,那山上传来的一声声惨呼,几人瞬时冒出了汗来。

    血已止,丹药也已吞下,实在是无法坐起,只能这样侧躺了。向关对着几个一笑,还想缓了气氛,那笑,看在眼里,真是心痛。

    林瑜留下,其他几人又分散去,继续寻找。

    一炷香后,几人哀声回转。相熟的一帮人,一同出阵十五人,眼下寻遍了,只剩十一个……再也不见。

    相视一眼,默默席地坐下,一时无人说话。

    ……

    不知何人起的头,越过血河,重摸回了对面的峰上,御至峰巅,悄然探查了一番,果然不是使诈,不见了一个妖修的身影。往这边传回了话来。

    立时,许多身影御起,朝着那被战流冲过的三座山峰驰了回去。月色下,踏着黏黏的山石,在满山的尸首中,收寻着相熟的身影。

    然而,大多,都是黯然而去,默然转回……真正还能分辨的尸首,又哪还有几具?满山留下的,唯余残肢断臂和破损不全的躯体而已。修者之战,又怎会和俗世的战仗那般……

    缓过了一夜,六山与各宗遣下了几批弟子,将山下谷中的那千余堆积如山的尸首先自施了火烧,而后,循山而上,将那些还能分清是妖是人的尸首,分拣了两座小山出来,又将残碎的肢体脏腑之器堆出一座山堆,施焰焚烧。

    冲天的几处火场,滚滚烟云遮了半天,暗日无光。

    足足一个时辰,除了飞灰和山间犹存的血洼,再也不见一丝痕迹。

    ……

    是夜,明机殿,数十修士聚集。

    没有更多可以相商的,时不可待,唯有再行回到几峰,继续大阵的布施。

    山下杀阵一战立威,成效骇人,然要想都布成那般,却不是眼下可想的,太过复杂不易。恐怕求之不成,反而白费了时间。眼下可行的,还是先前那般计划,峰上设下护阵,几峰之间的谷地,设下一应普通陷阵,以阻突袭,足以翻手应对即可。

    这突来的一战,虽然因那杀阵而扭转,却是一记响钟,这些阵,却需简之再简,能省就省了。瞬息万变之势,哪有什么完善和妥当……只求应急。

    事不宜迟,众人散去。鉴元独自立于殿前,满面的疲惫。

    首战,果然如自己所设想的那样,一战令妖修胆寒,直接退去。然而,这战,折了这许多的修者,却是如何也无法让心中释缓,反是更加的沉重,郁郁难开。

    血河,满山暗红的侵染,残尸遍野,冲天的焚尸炙焰……数千修者,不论人,妖,就那样化为一缕浊烟而去。

    这场劫数下,还有多少要如这般,消散。

    “师尊。”一声唤,将鉴元从沉思中拉醒。扭身一看,却是从谷底杀阵中返回的许逸。

    “斗战辛苦,还不赶紧歇息着去。”

    “弟子,无法入静去……”许逸皱了皱眉,疲惫的面容上,映出迷惑。

    鉴元未去接话,看了看许逸,轻叹一声,举首望月。只觉这月色,格外清冷。

    “若是有人能看透,或许,就不会有这一场劫数了。”望了一阵,才开了口,话音里,只有迷迷的无奈。

    夜风轻起,拂过山巅,掀起殿前师徒二人的长衫,再没有话。

    ……

    真明回了别院,转入自己的屋中,久不能静。

    身后的苏囡囡,看见祖师愁闷,也不敢言语,伺了茶,轻轻退去。

    阵战一起,苏囡囡就被真明遣去了南侧的流霞峰上,远远背过了这场绞杀。不想让她看到,也不敢让她看到。只是这漫天的血雾和腥气,是避不过的,至少,不去看见那满山的残尸,心中要好受的多。

    对于这战,苏囡囡自然是满心的好奇,然而看到祖师不可辩驳的神色,也自无奈。看到那满脸的愁容,哪里还敢开口说什么。

    来这里,又不让自己去看交战,好生烦闷……南边,哪有什么可看的。撅了撅嘴,闷头回屋去。

    ……

    南侧的妖修,又怎会按奈得住!

    北方妖修奔袭阵势一起,就有了传讯。群情激奋,一样的哄然而起,然而,毕竟少了点什么。没有北边妖众之中的那众多蒙山妖修一般,事事在先,冲在前面,不停地吹风鼓气的引头之众,那种铺天盖地的阵仗,是排不出来的。

    曜华宫离此地,几千里之遥,紧赶慢赶,也没有蒙山这区区一千余里来的迅速。而今出了靖州,入了齐云州,正一路驰来。

    没有领头的指引,也挡不住那些热血激涌的妖修。如今是正面千军万马的开战,这边不吭不哈,怎能过去!

    聚不成那样横扫的战阵,一样可以长驱过去,若是赶得疾些,说不定还能参入那边的战阵去,就算赶不上,也不可落了大势。至少,有了那边开战,收了圈子,咱们也可凑上近前去。

    打不打,也要应了这声势!

    相熟的妖修之间略一招呼,立时就结成了大大小小的队伍,也朝着六山急急驰去。

    待到这些妖修赶至,还未到六山外围的阵前,却又接到传讯,已经撤了,撤至了五峰之外驻扎。北边一战,两边死了几千,那战,满山的法器横飞,尸横遍野……

    而今却正是修整对峙的时候。

    上万之众的对战,灭了一两千的人修!未能亲见,只这听着,就让一众妖修血脉喷张,自己这边却是一个指头都没有动,就这样,跟着歇下?

    自然坐不住!人散排不出大阵,小的一样可以震慑。眼前,正有那六山的四方馆,如此扎眼,先取了再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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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端的万军鏖战,身在南侧的几峰修士,吊胆提心,百般煎熬。

    旁侧的战事,如此惊天动地,不用探查,金鸣交响,震天的轰击,就如身临其间。那该是如何的一个场面!空中,弥漫的血雾飘来,一股血腥直冲脑海,血脉喷张!身在几峰之外,各个御出了法器,不可自抑。

    战!吾辈身经乱劫,怎能袖手!

    然而,没有一个敢擅离职守而去。这,不是一腔热血说舍就能舍的。无有宗门令来,谁人敢动?谁又能知道,千军万马之后,有没有暗度陈仓。

    南侧几峰的静,静得若油毡捂火一般!

    血雾飘来,乱风撩衫,寂静的峰上,法器之光明明暗暗,闪个不停!心,不能平。

    ……

    四方馆,李飞白与老任,御至阁楼顶端,临风而立,竭力投出神识,四下查探。打北侧吹来的腥风,鼓得长衫咧咧作响,乱发飞扬。

    另两名筑基,各御出两侧,立于东南,西南两峰之巅,谨投了神识,密切查探。

    一场刺鼻的冲天浓烟之后,北侧没了动静,霎时,从那令人恍惚的震憾之中脱出,几人却是心底猛地一揪,不由自主地浑身轻颤,手心不住冒出汗来。

    那边是停了?千军万马的震天战事,突地销声匿迹,狂浪急隐,这南侧,却无一点动静?不安,深深的不安在心底迸涌,宛如下一刻,就要突地冲来重重身影,将此地淹没一般。

    “扑棱棱!”几只山鸟飞起,顿时惹来数道神识锁定。

    ……

    “敌袭!”西南峰上一声厉喝,霎时传遍了几峰。随着喝声,一道身影急掠而起,朝着四方馆疾驰而来,“敌袭!速速激发传讯!”

    “奶奶的,这是打怕了啊。”后面,隐隐传来一声高喝,紧接着,隐约一众哄笑,还未见身形,一股战意飙然而起!

    “速速激发传讯!”空中御器而回的筑基修士又喊一声,疾驰之中,兀自抬手朝空中打出一支穿云法箭,“吱!”地尖啸着,直冲天际。远远的,朝着四方馆劲喝,“妖修数十西南方向突袭!”

    南部诸峰,原先也有许多散修聚集,北侧战起太过突然,战况犹紧,战事一起,全数转了过去,而今这外圈护阵之外的十余峰上,除了六山又再添上了几名预警的筑基,再无其他!就是这十来个人,除了四方馆左右四人,还都是散于各峰,只知有人,根本未曾见面!

    李飞白与老任不及细问,急急取了穿云法箭,一同击上天去!“吱!吱!”只管打出,也不去看,直直朝着那御来的修士迎去。那身后,只是须臾,影影绰绰,御出数十道妖修身影,紧紧追来!

    “我等来助!”老任浑身气势一起,平日里的驼背,挺得笔直,一头白发白须,被疾风拂起飘摇,双目炯炯如电,意气哪似平时!两厢对驰,眨眼就到了近前。“咱们且战且退,山内人来要不了多久,不要被他们重围就好!”说话间,那几十道身影渐渐逼近,清晰可见。

    恍惚间,东南峰上和旁侧的几峰预警,也正朝此处赶来,三个在空中定下,相视一眼,抬手召出法器,霍然转过身去,直面!

    “哈哈,就这几个毛人,兄弟们,宰完了不耽误喝酒!”呼声伴着破空的疾驰之声,急急而至,“一忽隆收拾了!”

    李飞白心念一动,腕间一闪,正欲将那还未试过的弦丝打出,身侧,老任一阵法力波动,一块宛如青玉的半截残破龟甲忽地竖在了三人面前,见风就长,瞬间长至几丈,将三人护在后面,“我来左右御挡,你们小心些。”

    这龟甲,也不是一般的玩意儿啊……李飞白紧扫了一眼,只觉得那青玉一般的龟甲,灵气盎然,恍惚觉得似乎有青气缭绕一般,淡淡莹光不显,更是衬得不凡!没功夫细想,心底里却是踏实了许多。又提一口气,凝神望向对面,空中,静悬的青黑龙牙剑锋直指,暗芒流转之际,剑身的暗金纹络隐隐有光。

    “走,下去!”老任眼见对面驰至,朝两个一招呼,三人速速往斜后落去。

    以寡敌众,还留在空中,不要死得太快。

    咧咧的破空之声,眨眼就至!一溜几十妖修,犹如一股狂风席卷。“杀!”为首的一名精瘦汉子一声闷喝,当首六七件法器耀然打落!

    一股携风的轰然,刀,剑,枪,居中还有一杆通体暗红,一头尖利,曲曲弯弯的不知是什么东西,呼啸着砸来!

    “小心!”离地也就剩几丈,身后就是四方馆所在的山腰,老任急急提了法力,手中一掐,那残破的龟甲立时青芒乍现!

    哼,李飞白心底冷哼一声,空中静伺轻颤的龙牙闪过一道残影,瞬时朝外一个斜撩而去。旁侧的修士,手中一柄暗黄的灵剑,迎着侧里的一杆长枪,斜斜斩去。

    “当当当……”几声连成一片的脆响,震得空中灵气乱颤。一刀两剑被龙牙迎头斜撩,立时偏了轨迹,从头顶上方攒射而去。嗯?李飞白心底一个讶异。恐老任支撑不住这冲撞,自己一剑撩了四件法器,那曲曲弯弯的家伙,居然来势未变!心中一动,再想动作,却是来不及了。

    “轰!”一声巨响,如闷雷一般!剩下的三件法器,挟势轰在了龟甲之上。

    “呃!”一股巨力砸落,老任眉头猛地一皱。龟甲一震,重击之下,荡出层层青芒,如波恙一般,挡下了!

    趁势,三人已经落在山腰实地立定。尚未喘息,迎面,又有几个妖修排开对上,足足十余法器,“呼!”又砸了下来!

    出手之际,为首的那精瘦汉子不禁皱了皱眉。看看那龟甲,又瞄了一眼空中那把不起眼的青黑灵剑,心底暗哼一声。

    落在实地上,李飞白三个心中猛地一轻,而今守势,面对不停的轰击,如此,才有了一点借力。

    呼啸而来的十余件法器,这次却是成了散布而来,显然,意在封死自己三个,一击功成,防着闪躲逃离。

    李飞白凝神谨视,立身不动,正对而来的,六件法器,又是那杆不知名的东西居中,威势犹盛方才一击,盖过了周围所有。

    心念闪间,莫名一动,龙牙轻颤,直直锁了那弯曲的尖利法器。就是你!

    舍了旁侧的几个,龙牙暗光流转,虚影一晃,原地不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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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晃之际,龙牙如幻像一般,拖着一串模糊虚影,瞬息闪现在那弯曲的法器前,当头斩下!

    空中,宛如扭曲的错觉。

    青黑的灵剑,暗红的一杆三尺尖利法器,交错而过。

    只看见龙牙随着那暗红法器的来势,在空中抖了几抖,留下几道虚影。每一次抖动,实则一斩,只是太快!就连传出的声响,都只有一个,“当……”随着这几下抖动,暗红法器一顿,再顿,又顿,立时没了那如电般的气势。

    李飞白面色稍变,不禁眉头轻蹙。

    只是一闪的功夫,连连四斩,对面法器的冲击,透过龙牙的交击,直震脑海!

    两器自空中一错而过。“嗡!”地一声轻响,龙牙倒翻,在空中划过一道暗暗的弧线,险些把持不住。暗自喘息一口,李飞白心底轻震,不只是对面的修为远高于自己的,这暗红尖利的法器,也绝非凡品。在于龙牙的交击中,居然感受到了龙牙的战意!倒翻而回,那是无法,自己的修为,较对方相去一大截。

    不等深究细想,“轰!”第二轮的轰击砸在了青玉龟甲之上!一阵恍若有形的波动漾开,又自化去。

    一旁的老任急急扭脸,冲着李飞白轻一点头,“就是那个家伙的劲儿。”此次正对上六件法器,侧里的同伴抵开一个,还余五件,轰在了龟甲上,比之方才,却是犹显的冲击轻了。定是李飞白阻了那暗红尖利的家伙来势所至。

    李飞白抬眼去看,对面中间,一名精瘦的妖修收了那杆法器,低头看了一眼,转而也抬眼来看,四目相对!短暂的一个空当。

    老任立时低喝一声,“退!”李飞白三个趁机后御,往后掠去。

    正此时,旁侧传来御空之声,三道身影须臾来至不远。一个,正是四方馆去东南山巅的筑基,另两个,却未见过,不知是近里哪峰的预警,赶来的倒是不慢。

    对面的精瘦妖修斜眼一瞄,一摆手,“过去几个,速战速决!”

    话音一落,后面未曾掠上阵来的一众里,唰唰御出六名,迎头截去。

    趁此当口,老任御着龟甲,不停在暗中示意两个,缓退……再退。

    御出六个,眼前还有二十余名妖修,那精瘦的妖修扫了一眼渐退渐远,缓缓往山上后撤,却又不曾倾力逃窜的三人,不屑地一哼,转而抬眼扫过山腰之上的四方馆,近在眼前,不禁有些不耐,突地又一挥手,“去几个,把那儿先给我砸了,片瓦不留!”

    四道身影凌空掠向四方馆,李飞白三人不由心底一紧。先前,一直后撤,却是心中不自觉地往四方馆的方向去,不料想,竟突然来了这一出!

    再往后去,正是落入了套中!

    “侧里。”几人诧异地一顿,老任轻叹一声。

    哼,果然!对面那精瘦的妖修看着转了退路的三个,犹如看戏,“给我使劲儿的砸!”一声劲喝,当头对着三人御了过来,身后,二十余道身影早就有些急了,见当首的终于发了话,霎时,哄地御了过来。

    这一次,却不再方才那般阵列齐整。身在后侧的,如今都没有出手一下,一忽隆铺开,二十余名妖修,兜头盖顶扑了上来。眼下就三人而已,经不住怎么打就没了,再不上来凑几手,眨眼就又该回去了。

    还以为会有一番激战,再等对面的援手过来,这许久,就跑过来三个。

    一众妖修四下铺开,顿时,情形大变,急转直下!

    任你龟甲再是不凡,御使之人却是吃不住这满天砸落的抵耗。空中,各色耀眼的法器之光来回攒射,如雨点一般轰落。霎时,光华四耀,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绵绵不绝。

    莫说是打,身在阵中,这轮番的轰击震动,乱鸣冲响,就足以令人耳晕目眩!

    三人立时捉襟见肘,应接不暇。只是须臾,侧里的后撤举步维艰。老任脸色煞白,转眼工夫,额上汗淌,身前的龟甲,在这连番密集的砸落之下,瞬时没了先前的那般随意,不停地震颤,一阵阵虚晃,几欲撑不下去。

    李飞白和旁侧修士的格挡挑拨,对于这二十多把法器,杯水车薪,效用了了。穿花落雨一般的轰击下,险象环生。

    又撑了一阵,侧里一看,更是心寒。适才背后坡陡,还只是前方和侧面的攻击,再往前去,坡势一缓,身后空了出来,岌岌可危!三人瞄了一眼,脚下更是不敢再挪。然而如此攻击之下,撑,又能撑得几何!

    传讯已激出时间不短,而今书院应是随时预备应急才是,居然没有人赶来?

    又是一刻过去,三人依旧未曾挪出原地,却是面潮气短,法力接续不畅,这样不停的震击之下,头脑欲炸,心神难守,反应渐渐迟钝。

    再此下去,离死不远!

    “呃!”一声惊呼,身侧的筑基修士一个恍惚,被一柄剑刺中侧肩,爆出一蓬鲜血。

    无暇去接应,那边格挡一乱,李飞白这一侧,压力立增!脑海一阵阵欲裂的轰鸣,却需面对更多的法器击来!

    “嗡嗡……”不停的冲击之下,李飞白毫无喘息,神海竟然也是有了闪失,龙牙翻飞之际,较之先前,缓了又缓……

    突地,一股难抵的冲击直击龙牙!是那杆弯曲的尖利法器!

    不好!李飞白心底骤然一紧,一股无力应对之感,霎时涌起!

    抵住!乱战之中,不停炸响的轰击里,李飞白瞬时心颤。若是被击飞了龙牙,三人须臾将被碾为碎肉!

    凝神,一股从未有过如此紧迫的濒死之感,直冲脑海!

    耗了这许久,却真是,有些力不从心了……狠命凝神御剑,龙牙,依旧脆弱得宛如一截柳枝。如此……李飞白面无血色,牙咬欲碎,剑若崩,身即死!

    “嗡……”突地,被震击得混沌一般的神海,一颤……

    神海之外,那狂轰乱炸之下不停颤动的紫幕,一激之下,泛起一层暗暗紫光,漫布的星砂,倏然,莹莹亮起……忽!一阵清明!

    如帘的紫幕,许久未见动静,弱弱如水一般。此际,止了震颤,静静垂悬,宛如一幅天幕画图,图上,星罗密布,二十二颗亮点,格外耀目。

    空中,龙牙在磕飞的刹那,突地犹如一手握住,凌空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御回龟甲之前,转瞬,在对面精瘦妖修的诧异目光之下,倏地,若游鱼一般,穿出。

    满天的法器攒射,恍惚之间,似乎慢得令人发指,被这条青黑的游鱼一一点过,点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遍地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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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黑游鱼凌空倏忽,只是一恍眼。

    当空,二十多把法器,齐齐被击偏出去!漫天乱舞,流光四射。连那暗红的尖利法器,也是变了轨迹,竟然未能循着打来,从三人的头顶飞过。

    “当……”的一声长鸣,在山腰响起,只一声!

    李飞白身形晃了晃,立定。

    乱如沸锅的战场,突地一静。对面的妖修急急召回乱射的法器,都未再出手,面面相觑,一脸惊骇。

    适才是怎么回事儿?一恍神,居然所有的法器都被击偏。如此一击,还未能看清就已收手,简直如神一般!

    老任难得喘息一口,转过煞白的面庞,看了看李飞白,清瘦的身躯,直直挺立,龙牙静悬,竟然有了那么几分清逸卓然,好小子!“呼呼。”趁这当口,赶紧地调息稳气,清了清轰响欲裂的脑门。

    旁侧的同伴,吞下一口丹药,将草草封止的创口理了理,看了看李飞白,心里猛地想起先前书院的传说,御剑如神,越阶斩杀,果然不是讹传。

    山间,乱风掠过。

    “如此一击,我也不能多来,先缓一口,待会儿战起,任伯要小心硬抗一下,我试试,看能否击杀几个。”

    这次,自己几个处在一堆,所有妖修都直面盯着,再想如上次那般乱中击杀,真是不知道,能成几分。

    尚在抹汗的老任,禁不住一颤,“而今还有什么想的,放手一搏就是。”

    静了下来,又想起书院的援手,至今还不见身影,真是蹊跷。想凝神探探,本就疲惫不堪,加上旁侧的斗法和山巅四方馆处“哗哗”的轰响,匆匆一扫而过,什么也没探着。四名筑基过去,而今还在那里砸什么?恐怕连地基都掀没了。

    ……

    此处的,都不知道,而今六山南侧的诸峰,早已是战场遍布,遍地开花!

    一处处,一团团,或上百,或几十,甚至只有几人的,全是斗法。

    没有了先前北侧的千军万马横扫对决之势,却如雨后的青笋,峰前峰后,山巅,山腰,谷底,到处都是战团。由六山往外几重,一纵三十余峰遍布。

    六山的援手,包括山前整修的散修一众,看到穿云法箭接连蹿起,怎会坐视!立时御起,直直望着所示的方位而来。六山百余名修士,加上陆陆续续起身的散修,渐趋渐多。未几时,空中就是左一团,右一团,黑压压一片,如随流风而去的云朵一般,遮了半空。

    然,从南端赶来的妖修,自然也不会只有冲着四方馆而去的那一队……

    没有了组织,散乱的小队四下里无序摸来。既然都来到了近前,一下没打,又怎能就那样干坐着。

    四方馆首当其冲,不知被多少妖修惦记,只是赶来的慢了,远远看见如此大队人马已经接上了手,没有再往前来凑而已。自转去了其他方向。

    未有几时,放在最外围预警的一干人,除了临近的那两个,都在疾驰而来的半路遇敌,自难脱身。

    更多的妖修队伍,或是迎面,或是侧里碰上了自六山往外御出的人马。

    无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狂涌,也没有那般的雷霆如奔。一处处遇上,一处处开战。

    没了统一的战阵,斗起法来四下乱蹿,渐渐引得四下散去。

    如星星之火,一触而不可收。只在不知不觉之中,四方馆后,这南侧几重左右横贯的三十余峰,渐渐腾起了漫延的战火,绵延不断。

    很是令人纳闷,不大的功夫,静静悄悄的,不知何时,居然就已经没有一处不是战团。

    三十余峰,撒得哪里都是,单看上某一峰,怎么都是不显。和前几日北侧,那千军万马遮天奔袭横扫的阵势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然而,遍查过去,三十余峰,一处处探了,再将这些碎片集合在脑海中,细里一算,心里都是猛地一惊!

    这阵势,竟然就在这小而不然之中,燎烧了天去!这,这简直就是温水煮蛙,莫明之中,居然已是全面开战!

    骇然!这种莫明陷入,猛然惊醒的感觉,好生憋闷!几欲让人吐血!

    流霞峰上,苏囡囡瞪着双眼,左右扭头,不知该往哪里去看。

    ……

    如此境况,自然是人马一出,就被近里的战团引去,就算你不去找,也会莫名被扯了进去。没有人赶至四方馆,不是不来,是真的有些身不由己了。

    许逸,方梓文等,又投身杀阵之中,根本不知外情。吕青云与林瑜一众,半路被截……

    阵前,精瘦的妖修看了看左右。

    适才那一击,确是神异,自己也是猛地心惊,然而一转念,看了对面那狼狈的样子,想想又不对,如此出神的剑,若是能连发,又怎会等到现在?怕是什么诸多限制的秘法之类吧?这是事到临死,不管不顾了才是。

    “不必诧异,这样的剑,当是伤人伤己的秘法,用不了几下。待会儿,右侧几个,专意缠上那青黑的灵剑,不让他腾出手来就是。剩下的,不用管他,只管轰击。三个杂毛,强弩之末,速速收了!”

    一众妖修被这一说,也从惊悸中回过神来。“是,管他什么玩意儿,只管一轰上去。”

    这边三个,得了片刻的喘息,正在那里左右探望,寻着往后的退路,还未选停当,呼地,对面一阵狂暴的灵力波动,瞬时,勾起一股乱风。

    “小心!”三人收神,各自凝神御器。李飞白朝老任点了点头,直盯了一眼对面,突地,闭上了眼去。

    而今这样冒险一击,把握真是了了。也只有在对面法器御出,心神都在龟甲的这一刻,争上一争!刚刚闭上了眼,对面,二十余把法器如雨一般,轰地击落。

    呀!李飞白瞬时睁开了眼,凝神就把龙牙御了出去。

    真是瞬息万变!自己这边想着冒死一击,拼上一拼,对面居然经那一剑,也变了阵势!

    眼前,六把法器,根本就不是冲着龟甲去的,而是直直锁死了自己,锁定了龙牙!空中龙牙,一阵颤动传来。

    竟然冲自己来了?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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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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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来,表面看,还和方才的情形一样,几轮一过,立时感到了深深地不同。〈

    六件法器,前前后后而至,时缓时急,死死地缠上空中的龙牙,可说是前仆后继,绵绵不绝!

    李飞白再也没有了自主的灵动,瞬时落入疲于应对,再也无心去顾左右,哪里抽得出手!

    一样的轰击,这种死死纠缠钳制,连三人相互的配合抵挡都给生生拆开了去,各自为战。立时让这边如箍在头。

    不妙,三个都是心中焦急,却是没了一丝办法。本就是强撑,又被一个个扯开去,这和一人独对几人有什么区别。

    战场,果然与寻常的斗法之类,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留给你的,只有无可奈何。

    “轰!”地,又一轮攻击砸向龟甲。

    这一次,毫无悬念。老任“哇!”地一声,鲜血直喷,再支撑不住。

    龟甲本身无事,却是在那轰击之下,还未回复如初就朝着三人倒砸了过来!

    “呼!”近在眼前,被那轰击一冲,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挟着狂风,兜头罩脸砸落,连闪念的功夫都没有。“砰!砰!砰!”三道身影被撞得瞬间倒飞了出去。

    “哇!”原本就是死撑强抵,这意想不到的一撞,立时将旁侧的筑基轰得灵剑脱飞而去,一口血,喷洒半空。而后,没了一点动静!竟然被自己这边的龟甲给砸晕了过去。直到噗通落地,也未能醒转。

    这一撞,俨然就是斩断千钧一的那一击。轰然崩溃。

    老任!倒飞之中,李飞白急急召了龙牙,扭头去寻。一直被那六件法器纠缠,心神谨提着,一刻也分神不得。直至突地崩溃,被龟甲砸飞,反倒缓过神来。

    肩上,是老任的鲜血。

    “呼……”直挺挺倒飞,空中的老任,没有一点反应。适才那番苦撑,真真是耗完了心神,法力,抽得如空壳一般!轰击落在龟甲之上时,早就应声昏厥过去,随后,在反冲之下喷了血。

    老任!李飞白立时看出了空中的不对,想去探手,却是刹那就分错而去。

    空中,白零乱,呼咧咧的长衫,裹着那平日里微驼的身影,倏地,向着自己几个看了许久也未敢迈过去的缓坡砸去,坡上,全是峥嵘的乱石。

    李飞白伸出左手,连握了几握,终于还是没能抵过冲击之力,越错越远。

    眼睁睁看着昏迷的老任直杵着砸向乱石,心底里,一阵紧揪,忘了自己也在飞着,只剩一个心念,不好不好,抓住他!

    “铮……”

    一声似真似幻的飘渺之音在脑中一响,探出的左腕上,黄光一闪,倏地!如电一般,一道黄色的弦丝瞬时激出,直朝着空中的老任摄去,眨眼之间,腰际缠绕,急急往回带来!

    呀!李飞白直至胳膊一紧,空中被缚的老任朝着自己飞来才反应过来,那是,腕上的弦丝!

    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只记得这道弦丝,当初凌空飞旋,是会长短变化不假。听南风薰说的意思,拿来和铁镯相比,自然是主防护的东西,不想,居然还能这样用。

    原先只见红儿的方巾化绳,曾在几次斗法之中表现不俗,自己,却是没有碰过似死的东西。

    才刚得来,一直未曾好好熟悉运使。平日不曾用惯的东西,乱战之中,只在起初想起来一下,之后,越打与吃紧,应对不及,还真是没有再想起这个。

    这时被这异象一惊,才仔细又打量一番腕上的东西,幻化而出时,淡淡的黄光,拇指粗细,似透非透的,看不出是炼制还是取自何物,却给人一股坚韧不摧之感。自然,南风薰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绝不是轻易可比。

    倒飞之势渐缓,弦丝卷了老任而回,霎时将人送到了李飞白怀中。莹光一闪,又自化为轻飘不显的一截,回绕腕上。

    怀中一沉,立时趁势坠落,稳了身形。

    回想方才这一幕,只在被撞飞出的瞬间而已,不由一个恍神,宛如不实。

    揽了老任在怀中,扭身去找另一位同伴,却是落出了几十丈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分明也晕了过去。

    有了方才的经验,李飞白心定了许多,抬手,就欲将这个也摄了过来。还没出手,突地,只听得身后,一阵法器破空之音,霎时脊背冷。

    足下运气一点,揽了老任,凌空而起,朝旁侧躲了开去。身形刚起,“砰!”一把黑漆漆的巨斧凌空砸在先前落脚之处,土石飞溅!

    身在空中,扭头一看,一众妖修,而今分成了两路,四个朝着那边地上扑去,剩余的,都冲着自己御来。却不知是哪个,刚刚御起,抬手就打了过来。

    那为的精瘦妖修,独个儿落在了后面。手里,拿着一块青玉一般的残破龟甲,正在那里端详。如今三人,根本不再搁在心上。

    ……

    两个都昏死过去,就余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个,再神勇之人,也生不出抗衡之心。

    望了望那边地上,自己这一跃,离得更远。四名妖修,却是眨眼就去到了跟前。李飞白不由心底一沉,轻叹一声,不再去看。

    扭身抬腿就跑!身后,十余名妖修一阵呼喝,立时又再提,急急追了上来。后面,那精瘦的妖修觉到一阵错乱,不由眉头一皱,暗红法器一打,御身而来。

    走!李飞白提气而起,紧紧携了老任,须臾转过峰去。身后,十余道身影,渐追渐近。

    呼!数道法器齐射。

    都到了这地步,李飞白头也不扭,身下不停。斜侧里略微一让,躲过两个,心念一动,弦丝光闪,急急激起。

    从未用过,也无心去计较什么,想来也差不了。只是一心御行,能喘一口是一口!

    霎时,一道黄光“嗖!”地掠出,绕着飞驰的李飞白,极盘旋。瞬息之际,身遭犹如套上了一道淡淡透明的黄色幕墙,莹光暗闪!

    数道法器轰然砸上!沉闷地一声冲击,竟然没有了交击巨响。

    透明的黄幕,疾旋的弦丝轻轻一震,受击之处,微微一凹,随即将击来的法器往一侧卸去。

    空中,几道挟风带势,隐隐破空激鸣的法器,一一击在黄色的幕墙上,而后,就如蜻蜓点水一般,一触而去!

    黄色的丝幕之墙,点点凹陷,宛如雨中的水面,旋即回复如初。

    一众妖修,被这一幕弄得,一个失神!一股有力使不上的愤懑,直冲脑海,怪!这是什么玩意儿,真是让人心底憋闷难耐!

    李飞白被这身后的巨力一冲,压了冲击气涌,稳了稳心神,竟然未感觉多大的受力。身在空中,只觉得被后面一送,顺势朝前御出,又拉开一段距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惹眼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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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下了内腑的气涌震动,未受多大创,反而被送出去一截。[〉李飞白瞬时心底一轻,眼前一亮!

    如此神异!柔弹之下,借着疾旋之力,生生再给卸了出去,真是出乎意料。与寻常的那种硬碰硬,生抵死扛,完全是天翻地覆。这感觉,真是舒坦!

    说实话,对于这不知什么材质的弦丝,自己先前还是有过担心的,若是碰上什么锐利的攻击,真是怕会突然断去。即便知道这东西不凡,意念之力浑厚到令人神晕目眩,但这些,和这看起来柔弱不经的材质耐受之力是不是能扯上,天才知道。

    真是大放异彩!

    然而一转念,也只是高兴了一下。就是方才那一轮攻击,自己的法力消耗,如水泄一般出去,真是有点吓人。这般看似轻松之下,风轻云淡不假,这弦丝的运使,却是如鲸吞一般耗力。

    唉,不由心底轻叹一声。还是自己境界太过低微,这样神异的一件法宝,妙用无穷,搁在而今的自己手里,竟然弄得如蝼蚁拉车一般尴尬。

    也无甚,能在危机之中应急救命,如此足矣!

    头也不会回地直朝前御,直奔六山而去。方才那个筑基同伴,已然遭了毒手,如今老任昏迷不醒,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丢下,哪怕是寻到了接应,有所托付也好。

    后面的一干妖修,直直缀着,眼看着大伙儿合力轰击,居然就那样莫名化去,还将那小子送了出去,心底的那股憋闷泄不出,怒得一路嘶声狂号!

    妈的,真是邪门!一二十个,要还是眼睁睁看着这小子跑了,那才叫窝囊!真刀真枪地干,就是折臂断退,哪怕丢了性命也不会眨一下眼,刀尖舔血,有何惧载!这他~妈的,就是直逃,打又打不着,憋得想吐血!真是见鬼,恼杀!

    “小子站住!”

    “嗷……”直欲喷死前面这个小子!

    却不掉头想,几十个围着人打的时候,对面三个风摆残荷,摇摇欲坠,是如何撑了下来。

    先前那样狂摧,视如土鸡瓦狗,那叫战场敌人,而今这般,非要好好打一场不罢休,是为对手矣。

    那精瘦的妖修而今已追至一队的前列,看着前面的身影,回想方才那一幕,比这怀里才得的龟甲还要诱人!不禁暗叹,今日碰见的这几个,不知是什么来头,身上的家伙真是不少,却落在四方馆这种地方?

    自己手里的暗红尖利法宝,乃是得自一处古修洞府,这东西,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来历,极少锻炼的痕迹,倒像是某个未曾见过的古兽长角,灵性盎然,祭炼之后,自与持主息息相通,宛如身外有灵,绝非寻常的死物法器能比。

    凭着这一支角,横扫四野,那些个寻常的法器之类,不堪一击。在散修之中,也算是闯下了赫赫威名,伸手一挥,应者云集。

    不想今日,竟然碰上了个能与这角一较高低的灵剑,而且御使的小子,明明只是才方筑基而已,较自己顶峰的修为,相去何以里计!那黑不溜秋的灵剑,必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无疑!

    惊异归惊异,自己不擅使剑,倒是正缺一件防御的法宝,先前一出手,就被那青玉一般的龟甲引得再挪不开眼去。好宝贝啊!二十几个筑基轮番不停地轰击,那是个什么情形!若是寻常的法器之类,就是品相再好,恐怕也轰碎了。

    何况,只是一名筑基在御使,怎么能承受得住?就是换个金丹来死扛,也吃不住了!只能说明这龟甲,也是一件灵异的法宝,剧战之下,凭着灵性激,替御使之人卸了部分的冲击才是!

    方才得了这龟甲,惊喜难耐,连正在战场都要忘了,兴趣缺缺。

    不想,又有惊喜。这小子弄出来的,那是什么玩意儿?先前只以为是个束物的丝索法器,居然还有那样的玄妙,御挡攻击浑不受力!又是一件法宝!

    心如潮涌。今日真是好彩!这两个家伙,想必也是来历不凡,背景深厚,才有这样的宝物,却都是给自己备的。嘿嘿!禁不住心底喜不自抑。

    “加把劲儿,截下这小子!”一声劲喝。而今这呼喝,与先前那睥睨之势,只欲如草芥般摧了却是意味截然不同。宝物,跑了就没了。

    呼喝之际,自己先提了口气,甩身追了过去。身后众妖一看,本就是心中愤懑不已,一个个提气,紧追不舍。

    先前耗了那许久,法力难继,怀里又携了一人,李飞白又怎能跑得过身后这些。

    这一阵功夫,直往四方所在的后面一峰御去,却是心底惴惴。

    一越过四方馆所在的青峰,李飞白就被眼前景象骇了一跳。

    先前只顾拼命,没有察觉什么,如今一眼望去,居然有多处战团激战不休。急中偷眼往侧里看看,亦是处处战乱。心底不由惊诧,原来偷袭来的,不止四方馆一处。

    只不知,其他峰上是不是还有。想想院内的援手到如今都不见踪影,恐怕,战事也不止眼下所见的这一点。

    只是转念,而今自身难保,也管不了什么,逃命要紧!

    身后,急急御来的破空之声越来越近,不由心中焦急万分。欲往书院,前头还有四峰,这样奔逃……不由冒出来汗来。甚至想着后面,怎么就不再轰击一下,送自己一程。

    看看身下不远的战团,还不知道前面情形如何,自己这样凌空而去,如此扎眼,弄得不好,斜刺里就来了意料不到的攻击。要是那样被阻,更是危机重重。

    战团?疾御之中,突地脑中一闪,直往下面看去。

    身后,追击之声愈近,何不如此?心底一凛,虽然有点卑鄙,却也是无法之事,总不能自己等死。

    急急抬眼,往四下的几处战团望去。好,那处不错,人修之数众多,剩几个妖修捉襟见肘,眼看就要灭去。当空一转,直朝那战团冲去。

    “小子哪逃!”

    后面的精瘦妖修提气直追,居然也费了些功夫才赶到李飞白身后,也是被李飞白的浑厚法力惊了一惊,人就在眼前,想到他那莫名其妙的丝索护体法宝,却又迟疑,不敢再出手送他出去。

    一声怒吼,就欲扰了李飞白心神。

    喊声未绝,眼前的小子居然折向,向峰上跑去?这是要做什么?抬眼一看,不由心中一震。

    瞬间明白了李飞白的用意,哼,就算这样,今日我也吊上你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瞬现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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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峰腰的这个战团四侧,一片残尸,也分不清都是哪边。正在激战的架势来看,三四十名修士围攻十余妖修,已成摧枯拉朽之势。

    还未至近前,金铁交鸣和法力的轰击闷响,震耳欲聋。

    瞄了一眼四下的残肢断臂,血肉横飞,李飞白忍不住心底一抽,斗法不少,这样血腥的场面,还是第一次看到。

    “道友援手!”一声劲喝,直直朝着人修的堆里攮去。

    “截下他们!”地上修士,刚刚经了北边的战事,那股战意的震撼,深深植入了内心,见妖就斩!只是一抬头,二话不说,“唰唰唰!”几道法器挟着耀眼的光芒直朝着李飞白身后打去!正对上那精瘦的妖修。

    呀!空中的精瘦妖修,被这果断出击的凌厉杀气弄得一个失措,急急往旁侧掠去。心中深深一震!这种漠然无视一切,直透心底的杀意,瞬时弄得自己身上一阵发毛。

    战场!这就是战场!

    只是听说战事空前绝后,真难体会前两日里,这些人,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洗礼,竟然变得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气息!没有迟疑,也不探查,不管对面是什么,只有一个意念,凡我敌人,杀!

    退,急退!一时之间,居然被这刚硬直透的气势骇住,远远避了出去!

    李飞白越过战团,也是诧异地呆了。

    一股坚毅漠视的气息,无声地从身侧划过,宛如有形一般,直逼身后。即便不是针对自己,也是忍不住一颤。霎时,脑海中映出前两日那震天的冲杀交响,漫天的血雾腥风。

    振奋,抑制不住地振奋!真正感受了那气息,才知道,什么是不同!一股热血生往上涌,脑海中,反而格外清明。杀意,一种截然不同平日的杀意!

    “多谢道友!”就算知道眼前的这些人,根本就未曾在意过自己的经过,甚至连自己是谁,身后又是谁都未上心看过一眼,李飞白依然紧了紧臂弯的老任,对着眼前的这些人,由心地一敬!

    抬首,冷冷地看了远远御出在外的那个精瘦妖修。转眼之际,身侧,只剩三名眼疾闪身的妖修,早早地脱开投了过去。其余,立时被缠了进去。

    不行,还是没有把握保全,看一眼老任,李飞白转身,依旧直直朝着六山驰去。

    身后,那战团光华大盛,交鸣密起,呼喝之声不时从轰响中传出……

    自己确实就是想要借着战团之势,将身后的这群妖修一点点卸去,化了险境。只是没想到,切切感受了一番透心的震撼,深受其染。

    战意,难以自抑,渺视一切的战意!

    ……

    精瘦的妖修略一迟疑,心境也是不同,冷冷地对着身侧喝一声,“截住他!”闪身,朝着李飞白追去。

    只是这一次,一前一后,几个都没有再御空。

    李飞白一面疾驰,一面转视左右,很快,又寻到一处战团。然而这次,眼看就要截上,身后的几名妖修居然不待近前,急急就往旁侧绕了过去。

    李飞白皱了皱眉,这样一弄,几名妖修反而跑到了自己的前面。哼,如此也罢,大不了多行些路而已。难看是难看了些,什么比命还重要。

    跑了这许多路,越看越是惊心,处处都是光影四射的乱斗!胸如火烧,忍不住真是想要掉过头去,拼上一拼,扭头看看不见醒转的老任,还是压下了,抬脚,横里转向。

    精瘦妖修心底一阵鄙夷,也是由不住皱眉,挥手一示意,身旁的三个,顺着李飞白足迹驰去,自己一转身,却是依然朝着峰前的方向兜了过去。

    左转右转,不知不觉就快转出两峰去,不由惊异这小子的法力有够绵长,心底里却真是有些耐不住了。

    居然围着战场在这儿玩起了猫捉耗子!偏偏还不远就有战团,绵绵不绝。

    也不是没有想过,喊上一声,让前面的妖修截住这小子,然而一转念,却又止住了。不管是哪一边的战团,只要卷进去,还能由得了谁的心去?私心作祟,却是无论哪个都不想扯上!

    眼下在这战场之上,自己几个宛如眼中的沙子一般格格不入,时时被惊心动魄所染,却远远躲开,真是憋得难受!

    哼,无非就是想往书院跑,我就在前边等你,有本事,你就转吧,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法力消耗!

    料想的一点儿都没有错,只是,李飞白并非自己贪生怕死,欲逃回书院。若不是担心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没有把握保全老任,不敢丢下,早就投身战团去了,谁无热血!

    战场,处处瞬息突变。

    疾驰的李飞白察觉身后就剩了三个,略一诧异,转而明白,自己这样转向,倒是给了那精瘦的妖修大把时间兜头来堵。心底一个苦笑。如此折腾逃窜,一口喘息也没有,自己又能撑下去多久……若是在战场上这样跑死,自己还真是成了一朵奇葩。

    再一转念,止不住开始掂量。明显强出许多的精瘦妖修离去,何不回头?这念头一出,再甩不开去。

    左右都是走,不是自大,就是灭不了这三个,对面要想留下自己,怕还是不能够。可行!

    思定立行,机不容缓!

    李飞白莫名地心底一阵热涌。一味逃窜,自己何尝不是憋屈得很!

    足下一缓,转目寻了一处乱石遮挡之地,折身而去。

    咦?身后追上来的三个不由一愣。这小子,携了个人一路不停地飞驰,怕是跑得魂都丢了,这又是打得什么主意?不敢迟疑,转身跟了过去。

    本就追逃之际,离得不远,李飞白一缓,三个眨眼就奔到了近前。却见眼前的小子,跑到一处巨石跟前,弯腰放下了携着的老头,居然站住了。

    好!三个相互一视,一怔之际,心底终于一松,站住了就好,眼下就是了断!略一示意,足下一错,三向分散,朝着李飞白围了过去。

    李飞白起身立定,猛一抬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霍然转身。抬手,青黑微颤的龙牙在握,扫一眼三向包抄而来的三名妖修,轻哼一声,双眼微微一眯,一股凛然之气倏地迸出。

    那便来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欲生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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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牙轻颤,面沉似水,霍然风起意,烈烈卷长衫!乱流里,一双眼,目光如刃。

    三向围来的妖修,蓦地心中一寒,忍不住相视一眼。

    追了这许久,只见慌不择路,满地逃窜,处处借力苟延残喘。那身影,心底里不知嘲笑了多少遍。即便是护体法宝不赖,三个夹击之下,脱不出去,就这一条,除了等死,还能如何。早就忘了先前围攻时,那挑飞了二十余把法器的一剑。

    此刻,这乱石堆前站着的身影,居然让自己恍惚一悸。

    疾驰不停,三个立时收了轻视之心,气灌法器。

    倏地,李飞白足下一点,御起!

    三名妖修眼看寻位落定,突地,一道黄光亮起。

    黄芒?三个还在诧异之下,只见一道淡黄似透的丝索“倏!”地,在空中划出一片残影,直掠横扫!

    呀,这是……先前,那奇怪的护体丝索就是这个东西!三个心中立时映起那让众妖憋得心挠的一记轰击。一个剑修,出击不用剑,居然把这东西给打了出来,定有古怪!

    这丝索的神异,犹深映脑中,三个自然不敢大意。指不定,还是件攻击法宝!

    手中法器还未出手,迎面就是满眼的丝索幻影,来势好疾!三道身影急急跃起。

    看都未看旁侧的两个,腕上弦丝击出,李飞白疾驰身形如一道虚影,直直冲着当的妖修冲去。过处,气逆如割。

    “呼!”当的那名妖修凌空跃起,谨谨躲过了横扫的黄芒,却也未见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出来,暗暗松一口气,突地,眼前一晃,心底猛地一惊!一道身影倏地飙至眼前!

    啊!险些惊呼出口,瞬时冒出一身冷汗!适才心神都在那道神异的丝索之上,只怕有什么古怪,一晃神,居然面前就蹿出个人来!

    这身影,根本就没有要停的意思,宛如眼前无物!直冲,就如一往无前的陨石撕空。

    空中,一道青黑的剑影一闪。

    那当的妖修,犹在躲避黄芒的跃起之势中,只是眼前一晃,而后,“砰!”地一声闷响……一道身影凌空斜飞而出,带出一串长长的血线。

    “噗!”飞出的身影喷出一蓬血雾。

    远远的,十丈之外,砸落在地。“嗵!”几个翻滚,再没了动静。

    李飞白呼地落地立定,冷冷扫过一眼,转身。“呼!”身后带起的疾风卷过,青衫霍霍……

    手里的龙牙,犹在滴血,光映之下,犹显得刺目。暗黑的青芒,幽然闪过。

    ……

    突地静了。风过之后,李飞白抬步朝着乱石堆走去。

    剩余的两名妖修没有动,虽是同伴,也是这次那精瘦的妖修振臂一呼,临时召集,彼此并不熟络。看着朝石堆走去的身影,两个妖修相互看看,抬不动腿。都想在对方的眼里寻到一丝勇气,然而,没有。只有惊悸!

    适才生了什么,其实连看都没有看清。

    直到“砰!”地一声闷闷的撞击,才凝神往这边看过。只看见自己的同伴急急斜飞了出去,空中只有飙射的血迹和喷出的血雾。那身影落地翻滚之前,两个还只是诧异,这小子,居然偷袭!

    转而,一看地上妖修翻滚的架势,两个瞬间手脚冰凉。那,分明是已经没气了!

    一瞬,只是一个错神而已!一名筑基,就这样死了。

    那小子落地,冷冷的一眼,简直如刃透心!

    李飞白行至老任身前,探了探,略一皱眉,将人揽起,朝着六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有再看那两个妖修,适才转身扫过一眼,那两个,一脸的惊惧未定,已失战志。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李飞白暗中狠狠地出了口气。

    被人缀着逃窜了足足一个时辰,眼前尽是燎天的战意,自己,却是灰溜溜如犬!

    战!我李飞白岂惧一战!

    心中所有的憋闷,全汇在方才那一击之中。不倚法宝,不倚术法,我,欲生碾!

    一道身影,怀揽一人,朝着六山疾去。

    ……

    那精瘦的妖修转过山峰,兜头去拦,往回疾行一段,突地止住了身形。

    怎会还不见身影?以方才的度,此时绝对应该在探查之内才是。居然没有?

    立定了身形,略一诧异,心中猛地一凛。呀,自己这是错算了,看轻了那小子!

    这时候还不见人影,那厮,定是掉头,往回蹿了。那小子,手段频出,一路上左右借势,后面的三个对上他,还真是有些危险。

    哎,坏事儿!狠狠一顿足,转身,直直往回转去。也不知那三个能不能阻了那小子,就是拦上一会儿也好。转过山峰,往原先分手之地探了,一行四个都没有影。心底暗沉,怕是被这小子逃了!

    这三个无用的东西。心中咒骂,急急转身,直朝着六山的方向驰去。这一弄,只能碰运气了,但愿就是自己想的那样,这小子一心要回山去。

    没有了追兵,不再左躲右避,直直朝着书院去,这度,自然不是先前可比的。

    四下开花的战场上,李飞白一路疾行穿插,未多久,就越过两峰,越过足下这道峰后,流霞已是近在眼前。

    越是靠近六山,战团越是密布,而今,激战了这许久,又有了分化聚合,这阵仗,也是越来越大。不需去探,身遭就是上百几百的混战绞杀。

    疾行之中,轰击和嘶吼之声震得人心肺乱颤!不时有残肢溅血砸落,崩飞的法器流光,四下激~射。足下,哪里还看得见土石,全是血流!

    快,李飞白心底急催,越过这半山就到了。

    突地,心底莫名地一揪,有什么不妥?此时的乱阵轰鸣,心神巨震之中,哪里探得出什么。李飞白不由缓了缓脚步,回头凝视。这一看,瞬时心又揪了起来。

    又是这厮!不是绕到那山后去了吗,以为怎么也会耽搁上一阵功夫,就甩丢了。转一大圈,居然到这时候还能摸过来,追上自己。

    猛一提气,李飞白急急回身,朝着眼前的流霞峰驰去。

    过了这山脚,前面,就是流霞峰下的横谷。六山的眼皮底下,没了厮杀,豁然开朗。快!

    身后,那精瘦的妖修疾驰如飞,远远就看见了一道挟着一人奔驰的身影,正是那小子!哼,如今的混战场子这样,护着怀里的人,谅你也不敢再攮进去。

    逃?今日你是飞不出去了!猛提一口气,追了上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何惜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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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过最后的山脚,精瘦的妖修猛地心底一震。

    坏了!这一路过来处处都是战团,胶着如漆,也未多想,加上对这六山的四下环境,也确是不熟,不曾想到,眼前竟然就直面了六山书院的几座主峰。

    一路狂追,尤其是最后这一段,唯恐那小子跑丢了,心下更是着急,疾疾驰来,终于又追到了屁股后面,探手可得,却是傻了眼。

    直面主峰并没什么,可是……怎会这样!就是拐了个山脚而已,眼前,谷地横阔,一片开朗,没了一个人影!

    如此泾渭分明,身后坡上,法力冲击的震响还在耳边,身前,居然没人了……妈的!不妙不妙。

    闹了半天,这漫山遍野如撒豆一般的战仗,竟然就只有自己一个冲到了这里。

    瞬时浑身止不住地发冷。不对,山前要地,怎会就这样空旷地摆在这儿?此处,绝对是有什么隐阵之类,才会这样静寂得骇人。

    这倒是想的不错,只是,也绝不会就为了区区一个妖修就去启阵。

    心里想着的当口,已随着前面的李飞白近了谷地的中央。心底越来越毛,禁不住就要冒出汗来。

    不行,自己还没有自大到敢独闯了六山的地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眼下的境况太过诡异!脚下立生迟疑,缓了下来。

    正此时,心中突然一紧,脊背倏地发凉,浑身止不住一阵寒颤!

    这是……总觉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一般,左右前后看看,无有一丝蛛丝马迹,转而,猛地抬头望向前面正对的这座山峰。有阵护了,内里真实的境况,自然什么也不可能看见,一派静寂祥和,越是如此,却越发不安。只是须臾,竟然被这感觉压得宛如喘息不得,霎时,浑身汗透!

    此刻,正是流霞的坡上,一众观战人群扫视而来……

    看了看前面的李飞白,精瘦的妖修心底一挣,暗哼一声,谨提了心神,决然往后缓缓退去。

    什么宝物,若没命在,求之何用!

    ……

    杀阵之中,隐入的六山弟子,正被这突然冒出的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弄得一怔。

    启阵,绝不可能!又不能看着后面的妖修就这样冲上前来亵渎,正欲撤隐,出阵迎上去,却见近在眼前的妖修,突然停了脚步,似乎察觉了什么,在那里立定,左顾右盼?心底略一迟疑,压了下来。

    正此时,却见前面的这位师弟也放缓了脚步,左右看看,停了下来。

    先前飞驰如电,这一刻,竟然都停下了!怎么回事儿?

    且再看看吧。一阵微不可查的波动一闪即逝,阵中人又隐了去。暗中,传讯给了许逸。

    须臾,因战事漫延而挪身南阵的许逸与方梓文赶来,一看,竟然是李飞白!二人心底真是又愧又慰。

    自得讯南边战事一起,自然立时就想起四方馆的李飞白来,然而身在杀阵要隘,却是无论如何也脱不得身去,心中滋味,真是如煎似熬!此时看见,不由轻叹,总算是没有出事。

    迎面,实则不远的流霞坡上,观战欲出的英武殿修士也稳下了身形。到了此处又再停下……这小师侄是要做什么?

    坡上观战的人群里,苏囡囡紧紧站在真明侧后,正是畏首畏尾地探头张望。满山的战阵,如此震人心魄!连这刮过来的风里,都是满满的血腥味儿,心惊之余,明白了祖师前几日为何要让自己避过了。

    看得心颤,小脸通红,却还是忍不住。只是,哪敢如前两日那样自在了。战事一起,竟然来了那么多平日不得见的高人,也不知自己这化气丹还有没有用……

    正值惴惴时候,突地,从战场里,竟然直直冲过来两个,站到了眼下来。乱军混战之下,如此的突兀,立时被吸引了目光。

    定睛一看,不由愣住了,“飞白哥哥?”

    话音刚落,一群人瞬时都投过眼神来。这西梨的一个侍童,一只小妖,本就在这里扎眼的很,居然会识得李飞白?听话音,还不生疏?

    鉴元看看鉴正,复扫一眼林行远,都是一脸疑惑。转眼去看真明,兴许是入院之前,和西梨有过瓜葛?一看之下,却也是一脸的诧异。心底不明,此时,却不是去纠结分辨这个的时候,揭过不提,又自往眼下谷中看去。

    侧里的云淑看看苏囡囡,暗中示意,摇了摇头。

    ……

    精瘦的妖修面朝流霞,看着李飞白的身影,缓缓倒退后撤。心里,说不出的懊丧。

    费尽心机,折腾了这许久,千钧一发之际,居然功亏一篑!唉……转而,又抬眼看看眼前的六山这峰,望望左右,那种骇然之意,依然未退,心中暗自劝慰。

    罢了,人为财死,全是起在贪欲。此次,已经是出乎意料的收获,得了一块青玉龟甲,正合己用,何必舍命贪多!今此福缘,已是尽了,强求自误!

    心里想着,脚下缓退不停,已是倒出了几十丈开外。

    正欲转身,赶紧离了这诡异骇人的地界。突地,心底一颤,眼前的一幕又勾住了后撤的身影。

    前面的小子,居然也放慢了脚步,站住了!不跑了?这是要做什么?

    眼前就是六山,临山不入,却在这山前空空的谷中停下……精瘦妖修皱了皱眉,今日,尽是碰上这样古怪的事儿!

    ……

    李飞白一路不停地飞驰,直直跨过这流霞之下的横谷,才缓缓停下了脚步。

    迎面,流霞就在眼前。此时战事正紧,虽然从外探不见,可想,此刻,不知有多少人正眼瞅着这里。背后,也已错开这么远去,如此,却是差不多了。

    轻轻放下了怀里的老任,起身,对着流霞虚虚一躬,低头看一眼老任,突地,霍然转身。

    老任在此,就是没有自己,已是无虞,自己,又怎能在这漫山遍野的如荼战事之下,就这样,堂皇地转回书院去。

    金铁交鸣,法器横飞,空中,弥漫着血腥,一声声怒喝,哀嚎,不绝于耳。此刻的我,怎能在宗内?我之所在,当在眼前,当在这片血洗的山中!

    一声剑吟,龙牙悬空。李飞白足下点地,朝前掠去。身前第一道阻碍,就是这精瘦的妖人。

    何惜一战,此去不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剑破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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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四方馆突袭一始,这一帮妖修这样对自己几个紧追不舍,是李飞白一直想不通的。√

    一个如此庞大的战场,密密麻麻这许多的战团,居然全然不顾,就这样缀着自己越过了五峰,敢于窜到了这流霞之下的横谷中来。

    必然不只是应这人~妖之战。

    然而真是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这些妖修惦记。或许,是老任?想想任菁菁那颇具传奇色彩的父母,也只有这个可能。怎么也没有往自己法宝上想,说到底,自身并未经过那些勾心斗角的争抢。

    此刻,无需再纠结这些。眼下就是了结!

    足下疾驰不停,自御剑而起,李飞白的眼中,再无其他。凝神敛气,直直锁定了那精瘦的妖修。

    风猎猎,一道意气,无沾无染,只趋一战!

    止了缓缓后撤的身形,精瘦妖修静静立定。只觉心中一紧,一股战意直锁,不禁有些诧异。这小子,居然掉头冲了过来,意欲一战?一皱眉,一个才刚筑基的小子,竟敢冲着自己来了,这是自觉有所依仗了?

    逃到了家门口,凭着那些暗中的依仗来耍威风,哼,精瘦的妖修心底一呲,立定。以为这样,我就吓住了不成!鼠辈!

    心底一股热血上涌,全然弃了方才的顾忌,忽地,将身上气势悉数放了开去。你欲寻死,送你一程!

    御起那弯弯曲曲的暗红长角,略一凝势,抬手,直朝疾驰而来的身影打去。

    “嗖!”一声暗响,暗红的尖角恍惚精芒一闪,凌空疾旋而出,如利锥一般,瞬间带起一股无形的飓风,横卷着,袭过半座谷底。

    “轰”,瞬间,静寂的谷底仿佛巨兽肆虐,土石飞灰,草屑碎叶漫卷,随着那飓风,如洪流激涌破堤,一泄而往!

    李飞白急停身形,心底也是一震。先前都是混在群战之中,觉到修为高深,倒是没有料到,这精瘦的妖修如此不凡。

    瞬间,铺天的法力风暴席卷而来,轰然作响。

    对决法力,自然不是对手。

    静心,凝神,李飞白浑身气息一敛,忽地,仿佛一个错觉,竟然如消逝了一般。人在谷中立,只如随意点落的虚虚一画,身不在此间。

    身前,龙牙轻轻一颤,暗光一转,倏忽一动,只如蛰伏中,突然醒转一般。极其细微地一动,而后,缓缓,缓缓,一点点朝前挪去。

    迎面,漫卷疾旋,动如狂龙出海,此处,却似一道闲笔,轻轻朝前划过。所过之处,无声无息……分不清,这一划,是从外而来,还是欲破出而去,只在有无之中。

    虚空,此刻就如一张薄而透的画纸。

    一人,意随剑去,在这纸上划落,行过。

    ……

    峰上,谷底杀阵之中,所有的人都被这眼前的一划轻轻一带,一个错神。

    嘶……还未等深会这一个恍惚,谷中,轰地一声,狂风挟着土石一卷而过!将这一幕掩去。

    “啊!”苏囡囡一声惊呼,瞬时觉到不对,赶紧闭了嘴,伸手,拽住了旁侧云淑的衣袖,险些将入神未出的云淑扯了个趔趄。

    如此凶险!

    云淑一恍神,看了看旁侧脸色煞白的苏囡囡,却是根本未曾移神自己这里,只是心中吃紧惊悸,一个失措而已。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直盯着谷中漫天席卷的狂风,哪里挪得开去!

    狂卷的土石风暴,瞬间遮蔽了一切,外面,什么也不见。

    风中,那青黑的一剑,还在朝前缓缓划去。只是,这风,似乎和剑并未在一个虚空。漫卷的疾风土石,仿佛被一道细微不可觉察的罅隙从中割裂,狂暴的撕扯,与这静静的行进,明明交融,又似在不同的两地。

    那样的肆虐,居然未将这一张薄薄的画纸撕破。

    一剑,承着身后的人,缓缓在这暴虐中轻轻划过,将眼前的一切分割……

    青黑的龙牙之前,那杆暗红的长角近在咫尺,依旧疾旋不止,恍若仍在空中疾驰击来,然而,如此的暴虐,却仿佛总行不到头……

    一刻,两刻,青黑的剑往前缓行,暗红的长角势若雷霆,急袭不止。一剑一角,针锋相对,从相隔几丈,到丈许,几尺……就如行过了万里,始终未尽!

    只是一瞬,宛如几日。

    终于,空中的暗红长角似乎跋涉了太久,一点一点,耗尽了疾旋之势,四下的疾风,缓缓息落。

    ……

    呼,在狂风漫卷中一直宛如画外的李飞白,暗暗出了口气。

    直到此刻,那击来的暗红长角的劲势才消逝殆尽!

    浑身,已是湿透。

    精瘦的妖修,双眉凝成了疙瘩,心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异!

    这,方才这感觉,真是太过骇然!怎么可能!自己倾力出的一击,以如此狂势先声打出,挟风漫卷,连地上的土石都被掀去了一层。眼前的小子,方才是怎么弄的?居然抵住了!

    长角击出,短短几十丈的距离,竟然仿若行了整整几日一般……直至那疾旋而去的劲势生生消尽!这感觉,真是心中憋闷!

    谷底,风掩,土石渐去。

    “当!”的一声脆响,空中,暗红的长角与龙牙终于相击一处,只余平平之势。

    呼,龙牙倒旋,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虚影,连同后面的李飞白,往后急急退去,十余步后,才险险立定了身形。

    晃了晃身形,压了胸中翻涌的气血,李飞白喘息几口,暗暗定神。

    ……

    峰上,谷中,观战的众人都是心底一惊,看向李飞白的眼神,多了许多意味。

    先前,只是听说此子越阶击杀之事,并未亲眼得见,此次,从那漫卷急冲的暗红法宝一出开始,却是从头看到了尾。

    土石漫卷掩盖,并无碍这些人的神识。

    先前,那漫卷的风中,一人一剑破裂虚空一般,生生割开了土石之风,那凭的,不是法力的冲抵,而是,剑意!好骇人的剑意!

    杀阵之中,许逸露出了欣慰一笑,有了自己的意,飞白兄弟的剑,已入室矣!

    ……

    精瘦的妖修收了暗红的长角,犹未压下心中的惊骇,却是没有了一点轻视之心。

    此子,修为相错甚远,却当的是一个对手!

    压了纷乱的心绪,就欲抬手再打,突地,只觉浑身一紧,稍许不适,不禁皱眉,运法去抵。再一抬眼,只见对面的小子随手提剑,朝自己缓缓行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幅杀人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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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走来的身形,精瘦妖修突地皱了皱眉。

    很奇怪,那身紧被束的感觉,正是意锁。时时在身,须得时时运法去抵,这种感觉,明显让自己无法随意运法。

    心底不耻,先前一击,此子落入下风,这意锁,定是暗中有人出手来助这小子,想给这小子一个出手机会?这是做什么,拿自己来立这小子?真是龌龊!

    此刻看这小子持剑,缓缓步来,心底猛地一个惊醒。

    是这小子的剑意之境!

    不禁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一个修为相错如此之远的家伙,自己居然未能一举破了!不简单。

    自己在外面历经无数斗法,什么样的对手没有见过。也有些自以为出类拔萃的,还不是一样做了我角下之鬼。在散修的无序之境里闯出名头,一呼众应,可不是在宗门背景之下那样,靠着暗中的靠山,阶梯来左右许多。那,全是打出来的!

    很少有能让自己忌惮的,即便是同阶。这小子,居然让自己感到了危险!

    要知道,这可是蓄势已久的对面校法,而且,自己先前觉到此谷危机,已是谨提了心神。方才抢先出手,被破去,自己更是将此子看成了足堪自己用心应战的对手。如此心神谨守之下,居然还会被此子的剑意锁了,迟迟破之不去!

    紧凝心神,霍地抬手召过暗红的长角。破不了又如何,大不了还如先前那样再来一次。这次一击破了,再不能给你留下喘息的机会!抬手,暗红的长角“嗖”地击了出去!

    无风无浪,所有的法力全都凝聚一点,只有一角!

    凌空****,缓缓旋转,似乎力不从心一般,去势之中,长角的尖利顶端就如入火炙焚,一点点,变红,变亮。

    横谷之中,一道暗暗的无形气流随着击出的长角凝出,经久不散!

    ……

    真是一个悍手!暗中观战之众猛地心揪,如锥在刺。这妖修,绝不是平常的家伙!

    首次出手,弄出那么大的阵势,作为修为高出许多的一方,以此来摧了对手心志,无可厚非。而今被飞白的剑意锁了,立时谨提心神,发出如此凝势敛气的一击。这是一个久经战仗的斗战好手!

    看了看谷中提剑的李飞白,步行纹丝不乱,暗松口气,压下了出手的心思。心底里,自然是有所期待。

    坡上的苏囡囡抓住云淑的手紧紧收握,把云淑捏得禁不住使劲儿回抽,却没有挣脱。瞥了一眼这个出神的小囡囡,说不出话,转而,赶紧又投眼横谷,生怕落了什么。虽然没什么交际,也有过一场共同对敌,此刻,心揪得要蹿出!李飞白,要小心啊!

    许逸与方梓文暗中看了此次一击,都是心底一凛,危险!直直召出了灵剑。相视一眼,紧紧看向李飞白。

    ……

    一人提剑,行在自己的画中。

    对面的长角又打了出来,很强!看了看那意中缓缓击来的暗红法宝,渐渐亮起的凌厉尖角,李飞白依旧在缓缓前行。

    走的很慢,很辛苦,仿若顶着一座山石。汗,顺着面颊淌下,滴落。

    突地,轻薄的画纸,似乎被谷中的清风一扫,起了一丝波动,轻轻一颤。

    李飞白双眉一紧,微微一顿。这一步迈出,恍若是被千牛所阻,难以踏落!

    画中的暗红长角,击出的轨迹突地一快,尖角猛地一灿!

    落!汗,在涌出,握着龙牙的手,青筋暴跳,微微颤抖。

    哼!这样就能破去吗?这是我的画儿,我画,自当有我来主!

    心底里,狠狠地一个震动。画中的人儿,似乎一颤,顿住的脚步,狠狠落地。

    画一震,前进,依然继续。李飞白的嘴角,无声地溢出一缕血。没有去理,只是前进!

    风中的画儿,突地一挺,又自静立而树。

    ……

    精瘦妖修心中一震,暗自叹息一声。唉,眼看这厮就撑不住了,此境一破,立时交了小命。还是被他给顶住了,可惜!

    法力一送,暗红长角去势更加凌厉。

    只是在画中,依然是回到了起初,那一点一点的前行。那让人憋闷不已,心焦如焚的击进。

    ……

    只是一瞬的一击,画中的两个,走了不知多久。

    终于,近了!

    李飞白深深吸了口气,直盯着眼前临近的长角,凌厉刺痛之感,深入心底。让,我要让过去。

    然而这一让,岂是那样轻松一避的事!剑意锁了这高出自己许多的善战妖修,这意,又岂是能随了自己心意,想如何就如何!还没有那般本事……唉。

    抬剑,龙牙如千钧重锤,缓缓起了,慢慢地,搭上了长角的尖头,拨。

    简直就如蜉蚍撼树一般!动了一点,再拨……不够,来不及了!暗红的长角行进的很慢,然而这拨动,更慢!

    霎时,汗流脊背。这妖修的一击,如此之强!

    我侧一下?谷中的画儿,又是一颤。

    李飞白前进的身形,微微往旁侧让去……慢,好慢,唉……

    李飞白不由轻轻一叹。眼下,暗红的长角,近了,就那样,眼睁睁地抵上了自己的侧肋,一点点刺了进去!

    盯着一把尖利的东西,刺上,深入,血出……从自己的身体穿透!这种感觉,让人深深的悸动。

    谷中的画儿,一阵虚晃!

    身后,那暗红的长角带着沥沥的鲜血,循着先前的轨迹,依旧穿行。

    李飞白的脸,霎时泛白。剧痛侵袭,心神一个恍惚。

    心底猛地一正,不能退!不能倒!前进,继续!鲜血,顺着体侧沥淌,地上,是一个个血染足印。

    眼前的精瘦妖修瞪大了双目,惊骇!

    这小子,身上带着个窟窿,居然不倒!他,他还在过来!

    走,退走。心中一转,急急抬步,然而此时,却是一股心碎的惊悸。随着越行越近的李飞白,不知何时,自己竟然动弹不得了!

    不,能动,只是这动,简直是蜗行不如!

    画中,半身血染的一人手握一剑,缓缓行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妖修身前,抬手,剑落。

    一个恍惚,谷中的画儿,随风散去。

    ……

    精瘦的妖修“扑通”一声萎倒,命陨。李飞白急急施法,止了身上的血淌,旋即又取出丹药,呼呼往嘴里塞下几颗,才缓了口气。

    一阵虚脱乏力。

    静立了一会儿,探手,将这妖修的身上翻了个底,收了储物袋子。老任的青玉龟甲还在这厮的手中,可不能丢下。转身,看了远处跌落的血淋淋的长角。这个,也不是凡物。抬手,弦丝一闪卷过,收了回来,看看这沾满自己鲜血的法宝,犹自一个冷颤,收入袋中。

    做完这些,才行回老任身侧,盘坐静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独闯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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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囡囡“啊!”地惊叫了一声之后,峰上和谷中杀阵的观战一众人再没了其他声音。

    看着谷中,守着昏迷的老修士静调的这个惊人的小子,出奇地安静。心中,却是波澜惊涌。

    一剑破势,一剑取命。

    鉴元看看鉴正和林行远,从乾元观返回的时候,这小子还未筑基,为示褒奖,还专门予了两颗筑基丹来着。短短一年,身在四方馆那种地方,无有什么资助指点,不仅成功筑基,此次,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两剑诛杀一名如此凶悍的妖修。

    这可是面对面的生死对决,没有一点水分搀和。况且,还是那筑基顶峰的妖修出手在先!

    如此舍命。救助同门在先,看这架势,被那奇怪的尖利法宝所伤,就地静调,似乎也没有回山的打算,这是还要返去战场?

    鉴元微微皱了皱眉,当初将这样一个人谪了出去,唉。

    许逸与方梓文两个,看看对方惊异的眼神,转而笑笑,却是不便出阵。飞白而今,已非昔日了。

    ……

    遍地开花的战场,焚天的战势越烧越旺。不知多少战团被打散,追逃之际,又融入了其他的战阵,在原地,留下一堆残肢断臂。

    一处处的血洼,血流,在这几十峰上,侵染如花……

    如今已是一个多时辰过去,这温水慢煮之下,遍地撒开,不见先前北边那样的遮天蔽日,阵起如狂涛漫卷,却真真的是一点点生磨,不敢想……如此耗下去,不知不觉之间,只怕更多的人会悄然殒命,连一点花都掀不起,无声无息,就那样消逝……

    “如此拖下去,只怕对人修不利。”鉴元扫视一圈各宗,“先前一战就受损颇多,还未能修整,又陷入鏖战。妖修那边,却是轮番上阵。这样下去,后面将再无战力。”

    “唉……”旁侧的郑东阳看了看西梨,又看看明宣一直默不作声的两个,接了话去,“妖修之众,远出你我想象,而今外面,大多都是散修之众,宗门之人,实则不多,这样生耗下去,不只是生死,恐怕扭头就是漫天的怨气,人心不稳……”

    鉴元看了看场中众人,“东阳道友所言不差,若是起了怨气,后面战况,难以想象!同仇敌忾之势,不应有先后之分才是。”顿了一顿,“若是没有了散修之众,就凭眼下各宗的人马,谁有自信能敌过这上万的妖众……”

    “而今南边这阵势,显然,曜华宫之人尚未赶至,正是一举破了南侧妖修的大好时机。”郑东阳闷哼一声,“我提议,各宗立马遣出剩余人马,还能集起两千之众,百十人一队,趁着这散乱的阵势,大战许久,妖修疲惫,分头出击,定能一举挫败南端的妖修,大获全胜!我宗剩下的一百多弟子,全数出击,一个不留。”

    此话一出,聚起的十余个宗门立时有半数响声应和,战事之下,哪里还有那么多的商量余地。

    指望着散修在外抵了头阵,各宗遣出稍许人马,眼下各有私心,而后呢?匡雄后面,必然还有安排,曜华宫未至,定然不会是来这里走马观花……六山这一战若是一败涂地,再往后呢?是否就是西梨之战,明宣之战……

    届时,还有人修立足之地?一众小宗门,在如此大劫之下,却是随波的命,连站出来的机会恐怕都不会有。

    六山,数万之众的战事,就是定数的一捶之音!没有以后!

    ……

    流霞之下的横谷之中,李飞白起身,将老任又往山下送送,折身而去。猎猎风起,掀起御行的染血长衫,长发飞扬。

    流霞相邻的青峰之上,突地起了一点波澜,这波澜,迅速地向外扩散。一道染血的身影,突从天降,小小一颗石子一经投入,立时在这战场之中掀起了越来越广的影响。

    “先前那人影是谁?”

    “不识得啊……六山居然有这样的神人!”

    “那御剑的是六山许逸吗?”

    “不是,许逸我曾有幸见过一次,绝不是这个。”

    “方才那个六山的道友,是哪一位?”

    “飞白,方才是飞白师弟!”满身是血的吕青云看着天降一剑,匆匆离去的身影,突地一个振奋!神剑,真是神剑!眼前的妖修,须臾倒下一片。

    战事突地因为这一刻石子发生了令人震惊的转变,一边倾倒,立时扩散开去。

    “李飞白,那是六山的李飞白!”

    ……

    李飞白的身影,越行越慢。先前御出,突地灵光一闪,这乱场之中,正是那连击出手的好时机!

    每至一处,激发神海的紫幕,趁着乱战的阵势,投下那连击的一剑,果然立见神效。然而这一击,对于神识的损耗,尤甚。何况还是带伤之身。

    即便而今筑基,神识又是大涨,也只是每处战场投下一剑,不敢逗留,只求能挽了战事就好。

    就算这样打算,五剑之后,也是再吃不住,不得不退后避了战团,寻处调息一番。

    幸得这次南部的战仗不是首尾相连,还有空隙可以寻来喘息。

    无法撑得长远,也没有什么目标,一路扫过,能助多少是多少。如此打打停停,居然一路直冲着,又冲至了四方馆所在的一峰。连破了五峰战阵!

    路过的战团,或十来名,或四五个,妖修须臾重创,这一点转机,迅速地向旁侧的峰上扩散而去,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刻,六山之中人马集结,如流一般向各峰扫去,瞬时,几势并起,风卷残叶而去……

    李飞白强忍了头晕目眩,躲在空无一人的四方馆废墟里调息,止了又被连番施法牵引的血流,重又站起。

    这时,整个战场,已如狂潮一般退去。悄然无声的遍地开花,去时一溃千里!

    数千人修,有了李飞白先前的出手突袭,再添新军,一路追着溃散的妖修,直直越过了五峰不停。

    突然暴起的大胜,意气直冲!杀!燎天的气势,遮天蔽日……数十峰上,山石树木失色,青峰血漫!

    ……

    七峰之外的几峰上,从南端,突地显出一部妖修的身影,急急往六山御来。数千身影,如一地的阴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火阵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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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溃退的妖修横贯了六七峰,一路风涌,迎面三峰之上,突地,冒出如云的阵仗。

    一怔之际,立时群情激奋,就地调过头来。“哗!”顿时来了个倒卷!

    赤岩,曜华宫的人来了!

    真是宛如天降。这时候赶来,看见这败阵,无有一点迟疑,直直往前扑至前锋。一声也没有,立时汇入了战潮。

    原本南部前来突袭,只是因为北端的战事,说的那样声势震天,闻听之后,不欲落在后面。这才在无有主心骨的状态之下,偷偷溜了上来。最初的打算,其实是偷袭。毕竟,还是没有形成一统的阵势。

    一队队之间,相互不识,也不打招呼。反正,大伙儿抱的都是一个心思。上去打上几下,沾点便宜,眼看不妙就跑。只是,战事一起,遍地开花,谁也未曾料到,就那样,陷入了无法摆脱的纠缠之中!想走?呵呵,怎么走?原来这样的战仗,是由不得心的。

    败退而去,真的是连往哪里去都没了谱,只管跑吧,旁的往哪里去,只管随着。身后,不停地传来哀嚎,就如催命一般!

    迎面的人马一出,齐齐的阵列,众势合一,一股不可言状的坚实之感直震心神!这从头到尾不明不白,各自为战的一仗,顿时心有所向。一扫先前的盲目蹿逃,随着那意气所指,返身扑了出去!

    追在前面的各宗人马,被这股突然倒卷的妖修之潮忽地盖上,正值惊诧,转眼,对面的中阵错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横扫而来,这是……对面居然又有了后援人马!莫不是曜华宫?

    不用再想,迎面阵中,炙热的气流轰地砸了过来!

    这是真正的焚天!几千妖众,除了沿路又有汇入队中的妖修,却有一半都是打连云山中来。身在连云山中,即便不是曜华宫人,受了天曜晶的影响,也有大半都是习的火法。这一下集众出手,那声势!几欲令人窒息!

    没有见过,想也没有想过,竟然会遇到这样的阵仗!火海!

    整个南端的数峰,一片红黄映天。不只是打出的火法之力,这,可是在山中。只是一轮打出,立时,四下里,林木俱燃,花草成灰。焚焰之下,满眼里,全是火!未几时,连山石土壤都被炙得热气灼人,不敢靠近。

    满天的浓烟,飞灰,在乱流之下,横斜漫飞,渐渐遮蔽天日。

    这不是气势,不是杀意,是真正的飞烟流灰!浓浓密密,裹着热流,瞒住了天!

    抵挡攻击的同时,还要提防着四下乱飞的流火,顿时,人修的阵势一片混乱。

    “退,后撤!”

    “结阵,缓退,不可乱了阵势!”

    “莫要慌乱,可有修习水法,风法的修士,协阵缓退!”

    五行之法,只有那连云山一处的火法得天独厚,有天曜晶相助,地火相协,即便不是火灵之体,在那样的环境,也自去修习。这旁的风,水,木,土,尚未有见哪里有天成之地,即便有人修习,也是凤毛麟角,非是身具灵体,难有大成。要在眼下的阵中寻来,更是不易。

    前一刻,还是往南的急追,转眼之际,一个冲撞,激起满天大火,倒流而回。

    ……

    “不好!”鉴元与鉴正,林行远,真明,郑东阳,明宣的元婴修士正在明机殿商议战事,尚未深入,只觉得外面一股隐隐热流,灼热躁动!几个面色一变,“唰唰”几声,身影已在殿外。

    “曜华宫!”鉴元双眉紧皱,立时面色阴沉,“竟然在这样的时候赶至……”结阵对战,曜华宫的战队,恐怕是这修界之中,最最可怕的一个了,没有之一!

    “不知那晏舒有没有赶来。”鉴元一扫身后一众元婴,“走!无有一点防备,再不去,此战损耗难以数计!”

    “林长老与几位在此,谨防此刻北边会突然发难。东阳道友,真明道友,随我们前去一趟吧。”

    没有异议。而今冲出去的,可是各宗精锐齐出,哪个不上心。空中一晃,四道身影如幻一般,消逝不见。

    几个闪身,人已在南去的六峰之上。

    眼下,一片狼藉。

    “嗯?”晏心展看看彩衣,左右一示意,三道身影直直迎上。

    空中,七道身影一立。立时,下面的战仗突地一缓,齐齐收手。人修,妖修,战阵再列,怒目相向。

    第六重峰上,近万的人马,相峙静然。

    压抑。黑压压的阵流,山风乱起之中,呼咧咧衣衫扯响。四遭,呼呼的火势依然散着灼热,浓烟滚滚,“哔啵”之声不绝炸响,只是,突然之间,没了人声。

    几丈的距离,满身是烟熏火燎,血渍斑斑的两阵,怒目而视,无声之中,直压得胸闷难耐,无法喘息。重重身影之中,道道法器之光明明暗暗,如兽蛰伏。

    “六山鉴元,还请晏舒晏前辈出面一见。”

    “既然知道是前辈,又怎会亲临战前。”晏心展轻哼一声,“散众无心,想来听听六山对修界的交代,迎来的,却是列阵斩杀。六山的厉害,还真是让修界刮目相看。”

    鉴元皱了皱眉,阵在脚下,满山残尸。此时这嘴上的对错,说不说,还有什么意义,却是听出了对面的话外之意,似乎也是不想再继续眼下的阵仗了,“既然如此,何不各自退去,择日聚首言说,也省了别有用心的鼓动,横尸遍野。”

    “鼓不鼓动,天下人在看,起因何在,不言自明。”晏心展心底轻舒口气,看前面山峰,处处染血,真不知先前这仗,是如何打的,居然会遍布开去,如此,岂不是不死不休,拼个干净的架势!扫了一眼,心底忍不住深深震撼。

    眼下这仗,恰巧逢上,有了转机,若是曜华宫再晚来些时候,此势,挽都挽不回,再无一点余地!作为南部妖修之首,势逼之下,还能不拼死抵上?呼……幸而赶得急,“我曜华宫,自然不愿见生灵涂炭。倒是你六山,好生想想如何给修界一个交代吧。”

    “六山在此,不动不摇。却见不得杀气。”鉴元一拱手,“既如此,今日之战,各自退去。莫再携了心机而来就好。”

    两方战阵,缓缓后撤……

    只余第六重的两座青峰,焰气不止,滚滚浓烟,连烧了两日。清屏山中,这两峰,成了此劫永远抹不去的印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老任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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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曜华宫!

    林瑜随着人流缓缓退回六山外,久久沉默,连肩上的伤也没了心思去管。★

    离了吕青云几个,独自寻了处人少偏僻的角落,心中翻涌,终于等到了曜华宫!仰面望天,目光深处,一团焚天裂地的火,熊熊燃起!

    晏风,那个叫晏风的,不知道有没有来至这里……听说,此妖天生火灵之体,早已筑基,而今,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修为。书院关于南边的消息,却不是太多。转身,看看四下里三五成群的散修,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或许会知道得更为详尽。

    略一留意,果然,眼下刚经一战,尚未从那惊心动魄中醒过神来,言谈之间,十有**都是曜华宫火法的事儿。谨提了心神,细细聆听。

    ……

    此次退回未多久,六山之上立时有了传讯,不论宗门弟子或是散修,伤重者,全数转入六山阵内修整。阵外防护和外围的设阵事宜,交由先前在六山未出的宗门弟子。

    连经了两场生死鏖战,有了一番轮转,始得喘息。

    李飞白随阵返回,却是顾不得自己浑身困乏,伤创愈重。直直赶往了书院内里。老任先前丢在流霞峰下,说是知道峰上必然有观战之人,定会辗转送回院中调养,怎么能放得下心。

    带着一身的血渍,打听一番,寻到了一处院落中的老任。此刻,已是醒转了来。想来却是先前,强撑之下,法力耗尽,神识被震击受创,才致一直昏迷不醒。然而那萎靡不振的样子,唉……

    “飞白!”老任自静坐中醒来,歪了一歪,险些又跌倒了去。伸手撑住了身子。

    “任老伯慢些个。”李飞白急急上前两步。

    “而今觉得如何了?”看看老任煞白的面庞,形容枯槁,李飞白不由心底一沉。

    “唉,就这样,恐怕是难了……”

    “老伯怎么说这样的丧气话,神识恢复的慢些,本是常事。”

    “嘿嘿,我的境况,自己还会不知道……”老任摇了摇头,转而直直看向李飞白,“你以为我还跟你似的,血气方刚?本来就没几年活头。筑基这许久,却是一直难再有精进,而今又这样折腾一下,活一天算一天啦。”摆了摆手,止了李飞白的接话,“先前还在担心你小子怎么跑出来,看看自己无事回了院中,才猛然反应过来,恐怕就是你救下的。唉,糊涂了……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又看看眼前的李飞白,满身的血迹,破烂的衣衫。先前那被围攻的境况,历历在目,真是难以想象,三人都抵挡不住,这小子自己,是怎么携了自己脱了那样的困境。

    可惜了,自己眼下的情形,就是救了回来,又如何……神识重创,丹田受损,未死在刀下,也就是回来躺着等死罢了。

    “小子侥幸,借了临近的战团脱了身。”李飞白被老任这样一说,看了眼前无一丝生气的样子,心底暗沉,揪得难受,扭头看看旁侧,养神丹药就在一旁,自己却也没有旁的什么好法子,“老伯是猛地遭创心情不佳,只管在此将养,等调养好了,有的是其他法子。”

    干巴巴说了几句,自己也觉得无味,突地想起那个青玉龟甲来,探入怀中取了,“先前斗法,老伯这龟甲,幸而未曾丢失,飞白替你取了回来。”

    “哦?”老任无神的双目突地闪出一缕精光,精神一振,直了直身子,一副不可置信。这龟甲,正是自己惦记的心病,心中懊丧。战中遗失,哪里还敢去想。居然取回来了!伸手一把接过,诧异地盯向李飞白,止不住浑身轻颤,“还以为就这样丢了。好,好,好!”转而沉思一阵,又是一叹。

    这又是怎么了?李飞白看看老任,龟甲不是凡物,自己也已经寻了回来,还以为会精神振奋些,还是叹息?

    老任看看李飞白,目光闪烁一阵,心中却是一番不同的思量。

    良久,将龟甲置于身旁。这小子,实诚的很,平日里言语不多,少经是非,兀自不显,此次,身处那样的险境,就是一个人跑,都嫌慢了去,居然还未丢下昏迷不醒的累赘,唉……如此心性,真是少有了。

    “咳!咳!飞白,知道菁菁修习的所在?”

    李飞白突地一愣,沉默许久,怎会迸出这样一句来,“确是知晓,只是,先前引了我等入境的那张琴,却似乎是被收回了。至于再行入内,我却未曾试过。”看了看腕上的弦丝,“不瞒老伯,这段弦丝,就是那境中高人所赠。只是,是否能凭此与那世外之境联系,我却未曾尝试。恐怕……就是能有联系,也绝不容易……”

    说着,心念一动,腕上黄色弦丝轻轻缓缓地伸展开去,莹莹淡芒,在屋中亮起。似透非透的弦丝,如有灵般,恍惚微微颤动,带起一片朦胧虚影,隐隐,仿若清音绕梁。

    “果然神异……”老任盯着那宛如有音的弦丝,面上突地一缓,“赶紧收了吧。如此宝物,看看就知不凡,在外,还是少现与人,引了垂涎,招来祸事。”

    李飞白心中一动,突地想起了那群妖修不死不休的追杀,忍不住心底一凛。

    “菁菁是被你说的那处妙境高人留下了?”

    “是,飞白怎会拿这个与老伯玩笑。”李飞白突地皱了皱眉,却是觉得老任这话音,怎么就听着不对?“菁菁甚得高人喜爱,才被那高人专意留下,走时还嘱咐飞白,她会回来看你呢。”

    “呵呵呵,好。”老任看了看李飞白,面上露出些许欣慰,似是心中有了定数,“老头我有一事,还要劳烦小兄弟了。”

    “老伯有事,只管吩咐就是,何须这样郑重。”

    “哎……这事儿,你却得听完,好生给我一个答复。”老任摆了摆手,“菁菁在这里随我长大,与外界少有接触,只怕也没有什么旁的朋友之类,她若回来,不是寻我,就是寻你了。”

    李飞白面容一正,想起神乐里,小妖精的种种,临别之时那句等她的呼喊,不由轻轻一叹。

    “如此就是了。”老任盯着李飞白,那面上的变化,自然都看在眼里,轻轻一笑,“老头我而今,恐怕是真的撑不了多久去,这中间一些事,你也莫嫌突兀。”说着,将身侧的龟甲往李飞白处推了推。

    “原本,我是打算等她筑基完了,稳了根基,定了心性,再与她讲这些,现在看来,却是得拜托小兄弟了。”

    “任伯……”

    “听我说完,菁菁父母出外,曾有言,若是久不见归来,或是去了她母亲故里。那处地方,似乎也不是寻常能入的。”老任叹息一口,“临行时,却是将这龟甲交付与我,来日,若菁菁尚堪造就,可将这龟甲给她,自可引了,去往那处地界。这里所言,怕就是仰仗她的血脉了。”

    “咳,咳。”老任轻咳两声,面上一片心伤迷惘,“可惜我,恐怕没那个机会能送这孩子一程了……”

    小狐……老任一番话,听得李飞白神伤,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若是出来寻不见我,无依无靠没了落脚,届时,还望小兄弟伸了援手,关照一二。”

    “老伯既然有这样重要的话,我即刻就探探这弦丝,看看是否能联系了那处。”

    “不必。”老任抬手止了李飞白,“不论能不能联系,此时都是不妥。若是菁菁为了此事不得安心,失了机缘,岂不是害了她去。”

    “这……”

    “莫不是,为难了小兄弟。若是如此,就当我没有提过吧。”

    “非是如此,老伯……”李飞白低了头,伤痛莫名,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居然会突然变成了这样,唉!抬眼看看老任,轻叹一声,取过了青玉龟甲,却觉重如万钧。

    “龟甲飞白取了,暂且替老伯保管,老伯还是安心将养,小子还待老伯伤好了,届时,与老伯一同去送菁菁才是。”

    “呵呵。”老任看李飞白收了龟甲,笑了笑,“但有一口气,我自然不会心灰。”挥挥手,“小子去吧,老头我说了半天,可是真的累了。”

    ……

    缓缓退出院落,李飞白看了看手里龟甲,好生收入袋中,心底里,如缀巨石。看着眼前的院子,突然觉得那般的萧索。风过,犹有烟熏之气,血腥正浓。

    抬眼四望,哪里还有一丝飘渺出尘的意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欠我一个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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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萧萧,夜色之下的清屏山,静谧得令人挽不住神思。

    然而,却是多出了许多悲怆。先前两阵各自退去,这青峰,却是无人清理。月色下,偶有光芒闪起,是山中,遗落的法器。

    那两峰,火渐渐熄了,犹有浓烟,被风一卷,盘旋狰狞。

    南部第七重峰上,隐隐有篝火燃起,连绵周围五峰。北侧,第六重峰上,一样的星星点点。若是没有那浓浓的血腥之气,倒是一幅令人沉醉的好景。

    大战间隙,难得的一丝安逸。

    李飞白独自一个立在流霞之上,望着眼前的战场,脑中满满的思绪,无处理。驻守在了山外,下一场,在哪里?想起了红儿,想起了那桃花满溢,绿水轻漾,几小的肆意。想起了一路走来无奈的别离,想起了老敖,老先生,想起了神秘的聂不平,想起了神乐,小妖精,想起了老任……

    宛如昨日,又如隔世。

    山下,隐隐约约响起了箫声,不知是哪位战中失去了相知的修士,以声寄思,静夜下,洞穿了数千人的心肺。

    外围划定的设阵几峰,犹在忙碌。只是,如今山中的境况被传出,赤岩山曜华宫在途中不知,那匡雄,会无有什么准备?这阵再设,又能抵得住多少?

    明机殿,一众人心事重重。

    “而今就该赶紧着手,单列出几队阵势,专一对付曜华宫的战阵。来日再遇,迎头截住。”

    “那边上千的火法妖修,怎么单列阵势?依我说,应是集出一阵,以炼体近战为主,直冲入阵去,乱了他阵势,其势自破。”

    “此法可行,只要不给他集众出手的机会,分散应付,就不足惧了。”

    ……

    “我觉得,还是想想那些护阵和杀阵吧。先前北边妖修吃了大亏,匡雄岂会眼睁睁咽下去。”郑东阳看了看左右,“若是真有了破阵之法,如同虚设,阵种的人马怎么应对,后续如何安排才是隐患。”

    一句话,将在场众人从眼前的焦虑中拉了回来,而今,人修之数,远远不及妖修,若是这些临时设下的阵真的被轻易破去,真是不可想象。

    “这些阵,只是临时抵挡,以作应急,绝不是可以坚守的。”鉴元叹了一声,“若是真的阵破,还是立时撤回,不可再一味消耗下去了。待谷中杀阵阻上一阻,可退至本院大阵之中。”只是,余下的杀阵,既然是对面惊惧的东西,必然是有所针对,恐怕,也撑不住多久。护了后撤之人,若也是被破除,这余在阵中的……唉。

    却需与许逸好生交代一番,再加派些人手,战时,谨观事态,不可强撑落险。

    ……

    晏心展看了看一旁的晏正潇,一脸的意气张扬,精神百倍,笑了笑。又去寻晏风,却见独个儿立在峰上,望向六山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心底不由轻叹,风儿,还是成熟得多,怕是先前一战,满山的尸,心中担忧了。这性子,却是和自家兄长一样。

    唉,如此阵仗,谁又不忧心,箭在弦上,却是不得不。但愿来日里见了匡雄那边,能有个说法,止了这无休无止的战事去吧。

    扭身,去寻彩衣,左右探了,居然未见身影,不由诧异。而今在阵中,除了两个孩儿,还会有什么值得她惦记挂心的?竟然还会不见了身影,不禁无奈摇头,这妮子!

    月色下,一缕淡淡夜风,截然不同旁侧的清风徐来,从南部的阵营中飘出,悄然朝着六山的方向直直而去。

    唉,居然就这样打了起来,那个大傻瓜,到而今连我是谁都不知,阵中刀剑相向,到时候见了,该,该怎么跟他言说?都在打着仗呢。

    心中想着,这缕不同的夜风,已然刮过了两峰去。行着行着,突地又放慢了度。

    就是去,入了阵,这人山人海,又不敢放开神识,怎么找?怕是不见得就能见着那个傻瓜。啊呀呀,气死我了!

    这许久,跟他说了我在连云山中,说好的地方,也不见他来寻我……万一,人家心里根本就是把我忘了我呢?

    想到这儿,看了看六山,突地心底又是一揪。

    哼,要是敢把我忘了,我就把你弄走,让你永远也回不来!

    唉,突地,空空的夜风兀自一声轻叹!要是你知道了我是谁,知道了我的修为,我的身份,还会像那时候心疼小妖一样,来心疼我吗?会不会怨我瞒了你?

    低头看看自己,突地有点踯躅。

    你真的有那许多事务吗?那次你就匆匆忙忙,要探查什么妖物,可你为什么又救了我?守了我两天?傻瓜,都看不出我是强压了修为,装的……

    哼,你说了来日会去看我,我可没有忘了。我不管,当初从遥遥东海一路去到东南海域,什么都没寻着,莫名其妙拐去了陈州,上天定是算好了让你在那里等我,你说过的话,就必须作数。

    还是什么六山的弟子,清逸出尘,可我看你,却是诸多牵绊,连自己的心都不敢认,修的是什么?心失自然,兀自强求什么无谓的规矩方圆,大傻瓜,这样的心,往后修行又怎能通达?

    不管,反正你拉了我手,抱了我。我看过你的眼,你的眼睛骗不了我。动了心,惹了我,你就是我的,你敢忘了不认我,可别怪你的小妖要生气了哦。

    一缕夜风,奇奇怪怪地在第四重峰巅,原地徘徊,时急时缓。最终,还是没有再往六山刮去。遥遥隔着几重山,对着书院,就那样起起伏伏……许久,才缓缓退回了曜华宫所在的峰上。

    堂堂元婴修士,无人知道这出奇不羁的彩衣,半夜里独个儿去了哪里。只是,再见时候,却是把晏心展吓了一跳。

    “彩衣你……”看着变了面容的彩衣,若不是那一身修为和衣衫,哪还敢相认!这又是弄得哪一出?

    “怎么了。”彩衣撇了撇嘴,“每天顶着一张脸,倦了。”

    轻轻丢下一句话,兀自一溜烟,没了影迹。留下晏心展在那里愣神,这妮子,怎么这两日,就这般不安生?

    凌风而立的彩衣,望了望六山。傻瓜,来日战阵必会相见,若要是见了我杀人,会不会怪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匡雄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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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部一战后的第五日,北边的妖修突起哗然。蒙山又来了人马!

    这一次,真真的让妖修振奋了,六千人马,足足六千!听说,蒙山各界都出动了。虽然站在那里也分辨不出哪儿是哪儿,这黑压压一片,挤挤攘攘立满了两峰,就足以令观者心潮难抑。

    而今,北边妖修,足有一万余众。南部,原先的七千,一战耗去两千多,加上曜华宫和随后沿路带过的近四千,也有了八千多。将近两万修众的人马,天下可取!

    群情激昂,引得这山风狂舞,睥睨之气,仿若只凭意气,就可将眼前的一切抹去。

    六山书院,一片阴沉。满打满算不到六千的修士。

    明机殿,鉴元将几只储物袋直欲各宗带队面前。“哗”地打开一个,露出层层叠叠的一堆拇指大小弹丸。

    “这些,就是战前,从玄机阁得来的霹雳子母珠。”鉴元看了看眼前的珠子,暗银色,沉沉无光,不由在心底里暗叹一声,“以眼下的态势,那蒙山又来了人马,不论那匡雄和其他几个峰界之主来或未来,并没有意欲坐下言说的意思,曜华宫此际,自然也不会单独来谈什么,谈也无用,未能全数在列,能不能被妖修认可还是两说。”

    顿了一顿,看了四下,“而今,妖众群情正起,必然会有一场恶战。”

    “妖修势众,外围的护阵、陷阵之类,只能作为临时依仗,在群攻方起之时,以雷霆之势,绞灭其先头前锋,挫其锐气,而后,就不必再坚守什么,速速撤回大阵。”

    “大战一起,就被绞杀一批,妖修必然愤起,敌众我寡,切切不可陷入混战,恐怕再无返身的时机。一旦破阵,当以最快的速度回撤,至少冲过谷底的杀阵,也好有一口喘息。”鉴元扫一眼众人,“这些,各宗还有散修队中,必得严令遵循。”

    “外围的九峰护阵,每阵可取霹雳子母珠六百枚,战起妖众聚起之时,当有奇效。各位,可将这些取了,分发下去。”

    ……

    众人离去之后,未多久,许逸得令而回。

    “眼下妖修南北齐聚,这些,你知晓了?”

    “弟子已收到传讯。”

    “来人并无一丝坐下商谈的意思,恐怕就是谈,也将是在一场血战之后。”鉴元一扫先前刚毅的安排,露出深深的愁容。风过,居然吹得这位元婴后期的修士微微眯了眼,似乎承受不住。

    “师尊……”

    “无事……”鉴元苦苦一笑,“外围的护阵陷阵之类,仓促设下,绝不会起了多大作用,先前殿中已经议定,妖修势众,外围之阵,只做当首雷霆一击,而后,将迅速回撤书院。”鉴元看看许逸,心中忽地涌起一股悲意,“届时,你那谷底杀阵,将会是阻了妖修追兵,护外围后撤的重中之重……”

    许逸沉沉出了口气,抬首一笑,“弟子先前,也曾想过这些,与师兄弟们,也曾议过,却是都明白此理。师尊不必担心这些。”

    鉴元看了许逸,心中百感,却又无从开口,略一低首,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这里,是五百霹雳子母珠。记住,那北部妖修,曾在杀阵中吃了大亏,此次有备而来,恐怕杀阵撑不住多久。届时若是妖修们丢下外围一众不管,直直冲着杀阵而去,你等,万万不可再顾忌什么,凭了这些子母珠,速速返回院中才是!”

    “师尊?”

    “不必多言,只是猜测。若真是那样,杀阵破去,恐怕也是须臾的事儿,无阵可据,就你们这些人,热血死拼,只是徒然送命罢了!切切记住。”

    接了储物袋,师徒二人无言。殿前风中,是有衫猎猎。

    ……

    北部峰上,匡雄一众几日来隐而不出。只是一道道传讯出去,妖影来往接令。

    这一刻,晏心展与彩衣受邀,来至了议事洞中。洞中一干闲杂清完,气氛,突地一变。

    “看来匡峰主此次,还是意欲再行一战了。”晏心展看了看眼前的匡雄,一如先前在赤岩山中,面上看不出什么神情,似乎眼下的战仗,也未在心上,不由心底微微一动。这匡雄,果然是一副枭雄之姿。这般深沉的心性,放在修者身上,真是难以想象,这一身修为,是怎么得来的。

    “我知你心中所想。”匡雄也未摆出返虚的架子,扫了一眼众妖。眼下这洞中,若是站了出去,恐怕修界都要颤上几颤了。曜华宫的不说,侧里,犹坐着蒙山其余四界之首!欧阳静、陈凌风、杨真、柳青萍。除了一个钱宽略不自在,悄然立在侧后不敢抬首,这小小一个临时洞府,居然聚了一返虚,六元婴!这还不算曜华宫那边,一名元婴未至。

    匡雄突地叹了口气,“眼下的局势,我也未曾料到会如此之快,势起燎天。这天下起意,却是把咱们给逼了出来,不得不站在前面。”

    说完,也不抬眼去看,心知几个也不是来听这虚言的,“眼下这事态,我不说,你们也看得明白,你曜华宫才来,我几个也是才到,先前两边各战一场,死伤掺重,都没得什么便宜。底下万余众,眼睁睁看着咱们来,若是就此偃旗息鼓,你们觉得,会甘心?”

    “恐怕这时候,不论咱们和六山谈出什么来,哪怕说上天去,都会被下面诟病。”匡雄抬眼一看左右,“所以这一战,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至于最后,无非就是让六山有个交代,这通天古阵的守护,得有部分交与我妖修来管。先站住这一点,而后那什么窥天镜,可以慢慢再寻。不管是哪边得了窥天镜,阵已是属于两边,镜,自然也是不分你我,拿来公用。”

    匡雄突地一笑,“其实,不必过于看重眼前死伤。一刀斩在前面。六山此事,本就不占理,却又闷不吭声,自然难以服众。如此,也算是平了修界暗地里的拼命争抢?至于窥天镜,谁又知道,到哪年哪月才会出现。此事,就如毒瘤不剜,难不成,几百年不出,就看着阵在别人手中捏着,闷声在底下斗上几百年去……斗也都得心中难平啊。”

    一番话,说得一众心中也是忍不住热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远山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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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在场的都没了言语,匡雄微微一笑。

    而今本来就是箭在弦上之势,偏偏原先可以在此时说上话的,不知跑到了哪儿去。剩下晏舒闭关不出,不管是怎么想的,也就是听之任之了,唯有一个西梨的梵心道姑,却事事都弄得神神秘秘,不知在想什么。

    凭着眼下这些人,能商量出什么?自己已经放下了架子,却不还是要看自己的脸色?

    管他什么天下苍生的鸟话,谁来管我?我只顾好自己就是。

    若是先前没有那黑袍家伙的半颗丹药,也就不想那许多了,大不了和杨老儿柳氏之流斗斗地盘,争争灵脉。既然而今入了返虚,原先的那些想法,简直就如儿戏!

    走的那两个不就是想看天下乱起来吗?不趁着这时候起事,更待何时?此刻,天下看我!大好时机,天下妖修为我来争,先占上古阵才是正理,握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哪怕将来那两个回来,事已如此,顶着天下修士的性命挣来的份,总不能就把自己所做的抹去。

    看看那两个,入了返虚一千余载,啥也不顾,拼了命似的悟什么返虚九劫,到头来,还是莫名其妙的眼睁睁等死。剩下了那点寿元,才想起要弄点风浪出来,

    说心里话,自己可是真的没有那两个的本事,清远老道不知道,那袁神通的神勇霸气,自己是真的比不了。也去乖乖的等着悟劫?嘿嘿,恐怕到死,也弄不出什么名堂来。

    各有运数不同,谁敢说这突然之间的天下巨变,不是为我匡雄来的。

    占上古阵的边儿,再去鼓动天下寻镜,就是再无寸进,坐等千载,起码也能睡个安稳。

    “把握着态势,只需等战事到了关键时候,咱们站出来说说话就是,把包袱丢给六山去背。”看看都自沉吟的几个,匡雄轻轻一语,“即便后来再计较此事,还是六山的不是。”

    在场的几个,又怎会看不出匡雄的心思。说实话,而今争一争这古阵,对各自来说,只会有好处,至于六山能将这事儿公布天下,清远与袁神通两个能同时对外言说此事,可见并无什么独占之心,此时再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你再无心独占,也不如放在我手里安心。

    已经是眼下这样了,若是能挣来古阵的控制,何妨一战。只要不是丧心病狂真想着去死拼就是了。

    只有彩衣在旁边,瞄了瞄这一众,撇了撇嘴。一群站在顶端的家伙,说来说去,一关及自身,心里哪还有其他?真心要想阻了这事儿,如今聚在一处,何不把那点心思放在平息事态上,言辞之间,根本未把下面的性命放在心上,只一味地找着出手的理由罢了……懒得再去看这些嘴脸,心却不知飞到了哪儿去。

    几个依旧无话,相互看看,就这样,心照不宣。只是在心中,再想想匡雄,都是忍不住倒吸凉气。这事儿,这个家伙说做就做了……放在自己身上,就算一样破入返虚,恐怕也做不出来吧。

    “而今,还是想想即将到来的一战吧。”匡雄欠了欠身,看了看晏心展,“既然都不想看着无辜枉死,顾忌生灵涂炭。就一举破了六山的阵去,等到六山大阵岌岌可危之时,鉴元几个必然坐不住出来说话,到时,几位再出手,给他点教训,自然事成。”

    “既然匡峰主这边都已考虑周详,晏某也无旁的,约下时日就是。”

    “呵呵,有此一言,此事必成矣!”匡雄起身,“那就定在三日后,南北两侧,也无需将阵仗拉开那许多,外围不值一提,倒是内中谷底,听说设有杀阵,先前一时不查,陷落不少人马,此次,欧阳已思定破阵之法,不知晏道友这里,可需言说一二?”

    “杀阵?”晏心展不由扭头看了看彩衣,“呵呵,这个,倒是不难。届时,六山大阵前再见吧。”

    一旁的欧阳静不由一愣,看着离去的两个,嘿嘿一笑。

    “呵呵,晏道友旁边的,想必就是曜华宫的蝶彩衣了。”匡雄看看欧阳静,“这个,可是南海幻蝶之身,天生的幻阵祖宗。所谓的杀阵陷阵之类,其先,都是少不了以幻阵入陷。想必对于这女子,还真是不难呢。”

    几个如此一面,了了几言,就定下了一场腥风血雨。

    清屏山中,又静了几日。只是这静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躁意,似乎不知哪一点风动,就会瞬间燃起一场焚天焰阵。

    …………………………

    此时的白山中,西梨一众女修,唯余三人。

    层峦叠嶂,翠意浓浓,峰顶白雪映日,偶有风过,带起一片云起雾绕,横盖山林。

    原本就少有人迹妖踪,而今,更是静得只听鸟语虫鸣。

    筠阳遣了两位师妹出外探查,自在洞外出神。

    果然还是就如自己心中所感。筑基之感越来越清晰,自然还是要试上一试,就是越不过去。究竟是缘由何在,却是不得而知。只是在筑基之时,还未凝起气旋,就只觉气血不畅,仿若被什么阻了。

    被什么阻了?筠阳面上苦苦一笑,抬眼去,一片迷茫。

    未几,突地眉头一皱,不由满脸的疑惑。又是这感觉?

    这段时日,总是内心里莫名地抽动,恍若被什么牵动一般,这空无一人的眼下,牵动什么?是自己心乱了?

    妖修围攻六山,如此惊天的大事,观中却是把自己丢在了这里,不管不问。等,少了自己不能成?究竟是在等什么?

    突地,心底又是莫名一抽。

    …………………………

    山丘矮岭,盘根老树下,清瘦的中年人收了望眼,踱回屋中,皱了皱眉。

    突生变故的卦象,居然应在自己身上……连日心惊难抑。终于要到了现世的时候了?轻唤一声:“双儿。”

    “在呢。”纤柔的女孩儿轻轻快快地来到中年男子身边。

    “随我再去你钟爷爷那里一趟吧。”看看自己女儿,心底隐隐揪疼,从未经事,就这样出去,真的能行?须得好生准备一番才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白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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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巍之山,横亘无涯,不见飘渺,只余隐隐城郭,但无人烟。晴空几缕流云,随风游转,犹显沧桑。一眼望去,满眼层层叠叠,高岭野丘,不知凡几。

    西北深渊,一道河水绕过,蜿蜒林间,时宽时窄,如玉带垂落。深渊一侧的矮丘之上,一位清瘦中年男子携了一名少女凌空而去。去所指处,正是当中那盖耸入天的大山。

    越过绵绵林野,过了几重城郭,直直转向北侧山腰的一处屋舍。凌空看去,屋舍之后,居然是大片的焦土无林,如此苍翠重叠的山中,真是突兀。焦土之上,一座巨大的殿宇,足有几十丈方圆,孤零零立着。风过呜咽,殿堂无声。

    “嗯?”两个落在屋舍之外,尚未入内,中年男子不仅一皱眉,转而叹息一声。

    “怎么了?”双儿望向自己的父亲。

    “呵呵,无什么,你金爷爷也在这里。”中年男自唤了一声,抬步朝屋内行去。

    “果然不错。”一进门,屋内胖胖的华服老头看着进来的两个,眉毛一展,扭头看了看身侧一名魁梧老者,“连你也会掐算,却没一个给我家的晶儿好好算算。”

    “唉……”魁梧老者看了看金胖子,又是头疼,又忍不住心揪,金晶儿这孩子,突地命相有变,扑朔迷离,由不得不忧心。

    “白清扬见过钟老。”中年男子微微一躬见礼。

    “双儿见过钟爷爷、金爷爷。”纤柔的女孩儿温婉一拜。

    “哎,哪来那么多礼数,快快过来。”钟长安摆了摆手,“清扬,我正有事儿找你。”

    “哦?”白清扬上前两步。

    “前些日子,你那黑渊可曾有过什么动静?”

    白清扬一皱眉,莫不是发现了什么?“只觉得内里躁动,却是未见真正有什么,我也正是奇怪此事。钟老这里,有所发现?”

    “唉……”钟长安摇了摇头,“也是没有,只是,殿中那处魔气罅隙,兀自翻腾一阵,却不见动静,怎么也觉得不妥。数千年来,都无有什么动静,莫不是这厮,有所恢复?”

    残尸与残魂都有所动?白清扬低头沉吟,此前也曾为此推算过,却是一无所出。

    一旁的金胖子看看两个,欲言又止,不由也皱了皱眉头。黑渊和禁坛同时有感?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今可不是当初,自有真仙应对,没了这些家伙,要真是出了事儿,就凭这眼下这一群……真是不敢想。

    “老钟没有试过窥天镜?”

    “唉,我怎会不试,若是那魔头出世,凭了咱们,恐怕真是应对不了。”钟长安摇了摇头,“窥天镜,居然无有反应……却不知,当年迫不得已离了此境,上面而今到底境况如何……”言及此,不有心底翻涌,却是揣不出所以。

    “先前那遗使分身,唉……”思及遗使,白清扬不由又想起两千多年前的那人,心底一阵叹息,沉思片刻,“此事非同小可,不若来日,钟老与我去黑渊再探查一番。这禁坛,有了这几样东西镇着,暂时应该还是无事。”

    “嗯,将那窥天镜挪来禁坛,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只是多了一道封禁而已,却还是缺了那重杀禁,终归不是稳妥的长法……那獬豸之角,两千多年过去都无有踪迹。不行,就再多遣些人出外去,却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唉……”钟长安看看白清扬,叹了一口,扭头看了看禁坛大殿的方向,久不再言语。

    白清扬心底一动,獬豸之角……当年自己出外就渺无踪迹,如今……唉。为了此事,自己这许多年就没有一刻安闲,时时想起,就去掐算,然而这角,却同样是跳出探查之外,不在卦算之中。

    如今劫乱之相起,又逢这黑渊和禁坛都起了动静,莫不是,这其中就是有着牵连不成?寻角……

    这样话题一说,屋中顿时气氛压抑,静了下来。钟长安和白清扬一住口,不禁憋闷难耐。

    金胖子看了看几个,也不再多话,独个儿踱至窗前,却是一直不停地望向一旁默不吭声的双儿。

    “这是定下了,要出去?”钟长安沉思许久,终于揭过了方才的话题,一看旁侧的女孩儿,挥了挥手,满脸的疼爱,“来,双儿过来。”

    “正是,近日,不至是晶儿的事,我居然也有所感……”白清扬瞥了一眼立时转身上前的金胖子,苦苦一笑。

    白清扬有感?金胖子这一次难得地没有插话打趣。当年这白小子弄的事儿,却是留下了一地的酸苦。不由又看看白双儿,却不知,双儿又知道多少这内中的事儿。恐怕这白小子也不会尽数言说了。

    眼下双儿要出去……唉,先前一直巴不得这小妮子出去,找找晶儿,而今事到临头,不由也是一阵心揪。这时候跑到钟老头这儿,白小子,你也是无法安心放了出去吧。哼,现在知道当老的的心情了?看你那一脸的苦相,恐怕将来双儿在外面,你还不抵我呢。

    “双儿的境况,你也知道,而今与晶儿两个身牵大劫,出外一趟,是不可少。”白清扬看了看钟长安,“而今适逢乱世,双儿又始终无法破除那血脉之中的禁锢,不得筑基……这不,还是请钟老能在点拨一二才是。”

    点拨一二……金胖子在旁边撇了撇嘴,这话说的,肚子里有货就是不一样,当初我放了晶儿出去,好像就是直接跑来要东西的吧。早知道出去赶上个什么劫乱,怎么就答应了晶儿去,唉!

    钟长安看了看身侧的双儿,又扭头看看比白清扬还急的金胖子,“双儿有了你那一套掐算的本事,应是无有大碍。”

    抬手一扬,霎时,青光一闪,满屋炫起,只见空中,一道弯牙儿静静悬着,宛如夜月坠落,清美无比,诱得人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抓。

    “这法宝,就名清月,双儿可还喜欢?”

    再看白双儿,此刻哪里还挪得开眼去,早被这可爱无比的月牙引得出了神。

    “喜欢喜欢!好漂亮的月牙儿!”

    呵呵,钟长安又一抬手,手指一点,那月牙儿缓缓收了清光,缩为了小指大小,落在发簪之上,犹如镂刻点睛,好不引眼!

    “这清月,和那如意镯一般,都是当年层城重宝,却是正配上双儿。不错,呵呵。”钟长安来回赏了又赏,

    “双儿谢过钟爷爷。”又是盈盈一拜。

    “哎……双儿学你爹那本事,有了几分?可能掐出晶儿所在?”憋了许久,金胖子终于到了开口时候,直直盯向白双儿。

    “莫急莫急。”钟长安接过话去,“要寻晶儿,不必掐算那许多,晶儿身上的如意镯,与这清月本是双生之宝,想来是先前高人专意炼制,有了这清月,自可感应出如意镯的所在,绝不会偏差。”

    看了看白双儿,“此次恰逢乱世,劫中有应,也是无法,当行则行。关于隐匿之法,有你爹在,就用不着我操心了,行事谨慎小心些,多些心眼儿。这里,我再予你一道秘法,可与应急之时提升法力修为,无论是斗法还是逃离,也好有个依仗。”

    言毕,取出一枚玉玦递过,“既是秘法,必会自伤,却需谨慎施用才是。”

    “双儿知道了。”慎之又慎接过玉玦,白双儿面容一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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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清扬看了看瞬时似变了个人的钟长安,只在那里逗着双儿,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嘴里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自打归元真仙之境往上都离此而去,昆虚而今早已没了先前那般的风光无限。

    再不见霞飞瑞涌,天映长虹,也没了层城之中穿花引蝶一般来回御行的身影。往昔繁华,仙气飘飘,都成了过往,却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待得重见了。

    圣皇不出而地无气运生,祥瑞难续,而灵气匮竭。

    仙……都说是飘渺出尘,自在逍遥,却不知,也是需赖一界的气运。后天行法得道,却在无形之中窃了一界之气,非是本愿,却是事实。若无德行回馈,恐怕哪一界,也承受不住越来越多的仙。

    圣人皇者,又哪是那般容易有的。

    唉,轻叹一口,扭身,看了看一旁的金胖子,自在那里看着钟长安和双儿出神,“晶儿与双儿只是身牵劫中,应是无有大碍,而今既然已经有感而去,必然过不了多久就会见面,不必再忧心了。”

    “等双儿出去,你就知道滋味了。”金胖子轻声一叹,看了看一旁玩得正开心的双儿,侧了侧身,“先前也没有问你,你说的有感,指的什么?”

    “却是血脉牵引……”这许多年过去,都未有感,却于此时突地有了牵引,白清扬轻轻皱了皱眉,“或许,双儿此次外出,不只是寻了晶儿那般简单,却是比晶儿陷入更深。”

    金胖子看了看,不再接话。双儿体内的血脉禁锢,若在之前,放在昆虚,自然不是多难的事儿,只是眼下……看了看这空空的层城之境,唉。

    而今又有血脉牵引,难道是留在外面的骨肉?两千年过去,却是一直未曾听说什么动静。白小子自己不吭,旁的谁敢乱说乱问?真是以为,以为已经不在人世了……

    若是以白清扬的血脉,就是不去刻意修炼,只管坐着,又哪里会只是眼下的境界,恐怕就是睡也睡出个元婴来了。却落得眼下这样,身在昆虚而不得解。

    姜氏神鼎,却不想被外面那些小的如此混乱折腾,哪里还有先前的神威在?

    看了看闷声不吭的白清扬。而今有感,也算是一件欣慰之事吧。只是,到而今都越不过筑基去……凭着天生寿元,又能撑得住多久去。就是有缘再见一面,这血脉之禁不破,恐怕还是将来送黑人的暗引。

    真是不知这白小子心里,是怎样的苦楚。不行,此次晶儿回来,怎么说也不能再让他胡乱跑出去了,还是给我好好在这儿呆着吧。

    “爹爹。”一声轻唤,将白清扬从遐思中拉回。

    “嗯。”白清扬一笑,捂了捂双儿的头,“双儿有了这清月,却真是不一样了呢。”

    “爹爹也取笑双儿。”白双儿将头一低,面生绯霞。

    白清扬转身,对着钟长安深深一躬,“清扬多谢钟老了。”

    “身经大劫,自然是该小心些,而今在昆虚,旁的大本事没有,给小辈备上些东西,也只能是如此了。”钟长安不由也是心里一黯,“我看你先前似有话说?”

    “正是。”白清扬直身,“双儿此次出外,开了昆虚之口,这入口……”

    “咳,若是真有有心人得以知晓入得昆虚来,也算是一场机缘吧。”钟长安沉吟片刻,“咱们看来空空如也,一无是处,对那些小的,却还是遍地的好处。而今的昆虚,除了你那黑渊和我这禁坛殿,其实也无什么不可去的。”顿了一顿,“只做是咱们取了那窥天镜的补偿吧。”

    转而想了一想,“除了你我所守之地,届时我将那层城之境的十二楼之下都开了。不过,却是各看机缘了,至于时日,权留给他们一载足矣。”说到这儿,突地又看看了看金胖子,“既然是寻机缘,自然不是白送的。”

    金胖子撇了撇嘴,幸亏你还记得我在玄圃境中,若是那里的东西随意让那些小的来扒拉,真是要了我的命了。从来都是我拿别人的,不想竟然还有等着别人拿我的一天。

    不过,嘿嘿,想到我的玄圃来,倒要看看这些小的能不能有那个命先过了阆风了,最好是连氾林也过不了才好。

    别过,白清扬和双儿回了西北之地。

    金胖子难得的没有跟来,急急晃晃不知御了出去做什么,不往自己的玄圃去,却跑去了一境之外的氾林。

    只怕,是在操心自己的玄圃免遭祸害了。

    ……

    “双儿这次出去,除了晶儿,或许还会有两处关联,既然在劫中,我现在就说与你听,也不至在外迷惑。”白清扬好生掂量了一番,唤了白双儿。

    白双儿看了自己父亲,心中一动,迟疑半晌,“双儿却是想去母亲那里看看。”

    “自然。”白清扬突地仰长出一口气,“你母亲,已不再人世,她所在的葬身之地,叫做西梨山,去往那里,却是须得慎之又慎,不得草率暴露了行藏,有女名曰梵心,遇之更需谨慎,却不是善与之人。”

    “西梨,梵心。双儿记下了。”

    “另外一事,为父而今也是推算不出,难有定论。”白清扬皱了皱眉,难掩面上愁容,“此去出了氾林,恐怕你也会有感。若是天有好生之德,你在外面,还应有一个妹妹才是。”

    妹妹!白双儿睁大了双眼看着自己父亲,这许多年,怎会没有听这虚内任何人说起?“父亲……”

    白清扬仰虚望,抑不住浑身轻颤,良久,缓缓垂头,“当年你母亲离开虚内,心中预见会有不妙,又怎忍得下分离相思之苦,带了你妹妹,也是慰藉。只是不想这一出去,竟然再没有了相见的时候。”

    “父亲难道就没有想过去寻母亲?”

    “自然有,当年自有当年的苦处,唉……莫再问了。”

    咬了咬嘴唇,压下了心中的翻涌,却是忍不住热泪成双。妹妹,居然还有一个妹妹跟了母亲!母亲大人不在人世,自己的妹妹,又是如何熬过这许多岁月的……

    再看自己父亲,清瘦的身影,簌簌轻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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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屏山的风,夹裹着不安与沉闷,撩拨着数万生灵。一轮弯月悬空,却如凌空待落的一把利镰,静待收割。

    该来的,始终会来。

    六山书院,大阵齐开,山外谷中,幽谧的杀阵静伏,再往外,九峰林立,分散的护阵又再横扩,首尾相连。峰下陷阵,而今随着战势之变,已被取消。既然护阵一破就要速速撤退,留下那些陷阵又有何用。

    几千修士,此刻,汇集向了南北两端,鸦雀无声。唯有召出的法器,在夜色中尤为显眼,五光十色,明暗交织,月下,连成了两道闪亮的光带。

    连一个眨眼的都没有,只剩粗重的呼吸。

    南北两端,护阵相对的峰上,夜色之下,连绵几峰的两道光带似是与阵中呼应,在黑压压的妖修之云中,明灭不断。密密麻麻的光耀,将几座青峰映得犹如白昼一般!

    对望,整座清屏山都被这随时暴起的气势压得没了一点动静。鸟兽绝迹,无有虫鸣。

    一场旷古烁今的修界之战,不知多少眼,在等着最后的一声号响。

    下一刻起,就只剩生,或者死。

    “吱”的一声尖呖,划破了这沉重的静谧!一道烨烨黄光带着尖啸,从北侧妖众的峰巅冲天而起。

    “吱!”南侧的妖修阵中,迅疾有了回应,同样的一道穿云法箭,直透长夜!

    “嗵!嗵!嗵!”六山大阵中,数道红得如血的法箭斜斜打出,在南北两侧的外围护阵上空炸裂,一片耀眼的光华,顿时四野鲜明。

    “杀!”突地,两侧的妖修之阵中,几乎同时响起一股震天的怒喝,短短一声,立时将四下的林木震得倾伏,气势,如洪的气势瞬时爆发,空中,月色一黯。

    “轰!”上万的妖修身影疾驰而下!淹没了足下的青峰。法力震动,土石崩裂,烟尘突起。“哗啦哗啦”的枝杈断裂,碎石掀滚磕碰,直震心肺。

    昏暗中,黑色的狂潮,挟着狰狞的法器之光,碾过!直冲六山!

    九座护阵中,几千人修南北分列,如两道洪堤,目眦欲裂。

    “轰!”狂暴的洪流冲上护阵。一阵巨大的震颤霎时传了开去,地动山摇!倒卷肆虐的法力狂流如可视一般,轰然掀向夜空之中,虚空里,瞬间荡起弥漫的灰尘,皎月无光,群星黯淡。

    群峰闪耀!震天的法力冲撞,直直沿着相连的护阵传开,九峰护阵,在漫卷的灰土之气中,摇曳震颤。原本恍如空无一物的群峰,光芒四溢!

    蔚为壮观的景象,只是无人欣赏。

    阵中的几千修士,顾不得一冲之下险险欲坠的大阵,直盯着这恐怖的妖修之流。一阵相隔而不可触的感觉,比之先前陷阵拼杀更是震撼压抑!

    突地,不知从哪里开始,空中划过几道暗暗的银光,从阵中击出,投向了外面妖修阵中。

    如潮的怒喝声里,几颗不显的珠子突地炸裂!“轰!”“轰!”妖修阵中,霎时成片掀翻!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已是残肢横飞,血雨乱溅。

    炸声响起的同时,一道道暗暗无光的针芒在混乱的掩盖之下,激~射!

    还在观望空中飞尸残臂的妖修,闷哼中扑倒在地,根本分不清,是被炸晕还是怎地,只是,再也没有起来。

    冲阵大乱!

    这时候,更多的暗银珠子,从阵中击出,投落妖阵。

    炸响不绝,尸陈无数……只是瞬间,护阵之外,血流成河!

    “护盾!护盾!”连片的惊呼,在炸声中响起。

    …………………………

    几千里外的白首山中,幽谧安详。

    筠阳望了望这眼前的美景,空空如也的心中,一无着落。突地觉得,自己似乎成了这天地间多余的一点,立在哪里都不是。

    千净观中,自己颇得祖师器重,曾是师尊眼中的骄傲,是姐妹们的榜样,只是,没有人真正知道,自己的身世过往。自己也曾追问过师尊,却是连偶然得遇自己的师尊也是弄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观中的灵植苑里。

    一晃十余载,和姐妹们在一起,一心修仙问道,虽然偶尔也会想起这事,没有一丝的蛛丝马迹,却是连自己也淡了去问询的心思。

    只是,而今自己这血液变化,一身的妖气……呵呵,是不是该去,再问一声师尊?

    在观中这许多年,真是未曾听说,有什么丹药是专门将人往妖去转化的。

    即便是众多妖修都关心在意的妖气之事,恐怕计较了不知有多少万年了,才俊辈出,而今都没有见什么可以化妖为人的丹药出来,也只是有了化气丹而已。

    那么自己这连血液都转化而去……是自己本就是一个妖身了?呵呵,眼观流云无迹,筠阳不禁仰面轻笑。

    一颗丹药,自己就变成了一个妖物。

    这其中,又有多少事,是自己乃至师尊都不明白的?自己就是那样偶然遇见拾来了?

    梵心祖师……筠阳突地凄凄一笑,我又该如何看你……这年余的时光里,我倒是把你深深挂念。而今倒回头再想,自己所走的每一条路,居然都是你笔下轻画的。

    你又知道些什么,瞒下了什么?为何不能对筠阳说明?

    外界沸沸扬扬,都在寻那窥天镜,你独独不去搭理,就这样,遣了姐妹们在这无人问津的闲山中守了这许久,究竟是有所感应,还是如何?

    那一颗疗伤的丹药,在此时送到了我的手里,化了妖……连人~妖对战这样的大事,也未许去,还是专意留我守在这里。此中,又有什么深意?

    你也说过,寻昆虚入口,静守待变的话。

    然而在变的,却是我筠阳!

    我究竟是什么?

    山中风起,带起一片叶,随风翻飞而去,这乱舞的轨迹,又有几分是叶能左右。

    ……

    正值沉思的筠阳,突地面色一变。

    十余里外的山中,竟然有了灵气波动!修为未涨,这六识却是变得越来越灵,这就是化妖的好处吗?筠阳苦苦一笑,面色一沉。转身欲唤两个师妹,却是被自己遣了出去,尚未归来,也不知去了哪里。在此间这许久无事,怎会还如先前那样时时经心。

    筠阳扭身一点,朝着灵气波动之处驰去。还未近前,就被这眼前的异象骇得深深震动。这是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颗棋子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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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只是轻微的灵气波动,并不能说明什么。只是在自己驰去之间,眼前的虚空,居然如水面一般,荡漾开来!

    随着这波涌,这一片虚空,越来越薄,仿若一样实物,就那样,被什么给缓缓吹散了去。筠阳微微一怔,还有里许远近,急急停下了身形,轻轻隐入林后。

    眼看着如此神异的一幕,脑海一闪。这,莫不就是隐境的入口!昆虚,昆虚真的出现了!

    心中一阵难抑的翻涌,竟然几欲泪出。

    自己在这里,守了这许久,不知不觉被人如棋子摆布,由人化妖,等的,就是眼下吗?然而也未看出,这又与自己化妖有什么关联。

    百感交集,忍不住悲从心起。筠阳……你在这世上,又算是一个什么存在。

    空中,如波化开的那一片,渐渐稀薄,不知不觉中,竟然有了一股若透的感觉。隐隐约约,仿若变为了一面晶莹剔透的镜面,越来越是清晰。

    那,是昆虚?林中的筠阳,被这景象吸引,目不转睛,再挪不开去。

    镜后,是一片广阔得令人心悸的茫茫森林,一眼望去,无边无垠,恍惚之间,似乎远处有山,却是太远,不得细观。

    竟然是这样的……都听说昆虚乃是仙居神隐之地,宫楼亭阁,美玉雕栏,霞飞鹤舞,祥瑞喷涌。更是有言,自古就有神帝筑城其间,飞仙无数,眼下,却是一概不见,也只是看看模糊的远山,巍巍莽莽,却不是心里那种绯霞横陈,流云如烟的感觉,尤其是这一片无垠的深林,衬得苍茫的意味更浓。

    没有仙灵之味,只显厚重。

    正值看得入神,突地,眼前的镜面仿佛抵不住那吹磨之力,恍若一阵风过,瞬间崩散。

    眼前的景象随之消逝,再不得见。虚空之中,多出了一块浓浓的气幕,兀自翻腾着,却又宛如钉在空中,不随风动。

    “呃!”筠阳之入神之中突地惊醒,皱了皱眉。心神一定之际,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起了一脸疑惑。

    自己心中那被牵扯的感觉,此时,居然压抑不住,浑身如血沸了一般,忍不住轻颤。方才只顾投神观镜,却未觉,自己已是呼吸急促,微微冒出了汗来。

    血液……又是血液。将自己安置在这里,难道自己这一身的银色血液,真的是与昆虚有关!

    树后,筠阳脑海霎时一片混沌。

    昆虚……我怎会和昆虚扯上什么关系,不过是灵植苑中一个弃婴罢了。转而一闪念,神色更是一黯,而今,还是一个不知今后如何的妖物。

    这纷乱心境的撕扯,直惹得心中悲戚,站立不稳。依在树上,泪水扑簌。

    不知过去多久,空中气幕的翻腾渐渐趋缓,终于,化为一片真正树立的薄云。只是这片云朵,中心静静如幕,四周却时时不停地翻腾流幻,宛如被疾风不停地吹过,却又带之不走,在空中,撕扯挣扎。

    又一会儿,空中的这片异样云朵轻轻一颤,中心的气幕缓缓旋动,未几,从这气幕后,御出了一串身影。

    “嗯?”

    四下的灵气渐渐趋缓平复,又是一阵波动,筠阳抹了抹模糊的泪眼,定睛一看,正看见十余道身影一闪而逝,散向各方。

    昆虚之内竟然有人出外?这一骇,顿时收了眼里的泪水。先前的传说,却是真的!

    原先听说观中的故事,那圣女被废之说,又再映入脑海。如此神秘之境,修者心中神圣不可亵渎之地,却不知这一次莫名开了,又会引出什么样的是非来。

    怔怔地盯着空中渐渐恢复平静的气幕,许久不见关闭消逝,树后的筠阳忍不住,浑身渐起轻颤。

    有身影出入,此入口,已然无虞?心底里,突地涌起一股欲往其中的冲动,脚下,却又迟迟挪移不动。

    回,看了看身后的世界。

    往前,或者能找到自己这身血脉的真相,或许,成为某一族妖物中不合群的一只小妖?那会是什么样的一群妖物?能认下这个无依无靠的外来者吗?妖的世界,一无所知,更无论眼前这个隐世的秘境。

    也或者,这里面,只是个牵引,并没有自己要找的结果?

    身后……往后的身后,还会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吗?真明师尊,姐妹……今后她们的眼中,还会认这个筠阳吗?

    树后,孤影轻颤,心如风起乱拂衣。

    天下之大,何去何从!

    突地,浑身一凛,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不好,抵不住!还未待筠阳抬步御离,一道神识唰地扫过。扭头看时,只见空中一道身影已是急急闪现,朝着筠阳所在的位置看过一眼,略微一顿,却没有什么动作,转身,投入了气幕而去。

    “呼!”庆幸之余,筠阳不由愣了愣神。

    居然就这样回去了。这身影,分明是先前从这里出去的,还以为讳忌如此隐秘的出口被现,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出手,竟然连理都未理!这是在做什么?

    适才出去时候,行得太快没有看清,而今这道身影,却是个妖物。

    妖物……心底里莫名地一平,忽地愣住。从何时起,自己居然开始讳人而向妖了?

    突地心中一动,似打开了一道心锁,思如泉涌,有了定数。

    筠阳转身回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世界,苦苦一笑。

    妖,就是妖。这个世界的筠阳,应该不会再有了吧……而今不是正在人~妖大战吗?自己所计较的一切,师尊,姐妹,所有的过往,都是属于人的。人,我已经不再是了……

    抬头,望了望自己先前驻守的方向,却是依旧不见那两人过来,看看天时,居然已经是几个时辰过去!

    唉,轻叹一口,自袋中,取出一杆定分尺,定了这空中入口的方位,转而,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玦,捏碎了去。却是之前备下,以示现入口的玉玦。

    师尊,筠阳将这讯息传与你,千净观,筠阳怕是再回不去了,养育之恩,来日再报。

    抬头,看了看空中的那朵云,静立片刻,不知在心中决断着什么,转身疾驰而去。

    及至天光灰暗,筠阳的身影重又返回,远远看见空中静悬的入口,面上微微一笑,你还在,这就是天意!

    再无一丝犹豫,足下奋力一点,毅然朝着那入口投去。气幕翻涌,无有一点阻碍,瞬息,身形隐入。

    ……

    只是,筠阳不知,在她离去的这几个时辰,一道纤弱的身影,从这道入口御下,在原地迟疑徘徊了许久,才自不解离去……父亲说,晶儿的方位在南端,却不知他是何时测得,那如意镯的指向,分明是在东北方位。

    真明接到传讯,看了看凄惨无比的战况,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两位西梨女修寻不见筠阳,却是现了此地的神秘入口,传讯回了观中。

    白山外的一名神桥妖修,按着那位久驻此地的西梨女修遗下的定分尺,寻来此地,看见空中那神秘莫测的一片气幕,犹豫再三,还是折了回去。未几,昆虚入口现的讯息,如电闪一般传了出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杀阵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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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筠阳目睹昆虚入口凭空而现,迟疑徘徊,终于抛下了一切,投入其中的这前前后后,几千里外的清屏山中,漫山遍野的修者,人与妖,以血沐峰。

    六山外围的九峰护阵,并未能撑过多久,在妖修们反应过来,树起法盾,顶着护体法器之后,被那突如其来的霹雳子母珠激起的愤怒,在短暂的混乱后,掀起的,是近乎疯狂的冲击。

    如飓风狂潮一般的轰击,一浪高过一浪,不停地拍向那一道护阵。不需要任何的鼓动,阵外,丧生在霹雳珠下,转眼就被踩得与土石不分的血肉,已经让战中的妖修满眼充血。

    随着轰击的法力掀起的血雾之中,夹带着森森残骨,砸向护阵。就如一只狂怒的吞天凶兽,拍打着眼前的朽木牢笼。

    破!破!破!北部的三峰护阵,几乎在同时崩溃。转眼,南部的护阵也被轰碎。一股炙焰瞬时漫卷而过,顿时,刺鼻的焦腥之气腾起,弥漫了整个战场。

    浓浓的烟灰,遮蔽了空中已被染红的星月,这一处收割生命的战场,却在烈烈的火光之中,变得通明儿越的狰狞。

    如潮水一般的身影从外围的峰上泄下。两道阵流,前后几乎不分,紧紧胶着。还能分清阵营的,只有空中那奔涌之中犹不停攒射击出的漫天法器。

    一路的尸,在金铁交鸣,法力轰击的震响之中,连一声哀嚎也传不出,尽数淹没。

    退,只是眨眼之间,人修的阵流涌过了六山之外的谷底。

    在这血肉横飞,不见天幕的战事之下,谷中翻腾的雾气,犹显妖异。

    战阵突地诡异一变……就如一只遮天巨手捂下,泛红的雾浪,静谧无声,霎时将阵流一分为二。人修的阵流倏然卷入身后的大阵,凭空消失,轰鸣尽掩,纷乱不再!

    除了了了几十妖修激奋之中又再投入,霎时没了影迹,奔腾的阵势如被腰斩。只剩戛然而止的妖修,沉重的喘息和难抑的杀气,与这雾气针锋相对。

    又是血雾……

    “让开!让开!”几声呼喝,北侧阵流的峰上,疾疾驰下十余道身影,“静待破阵!”不知从峰上何处传来一声呼喝,顿时,静下的妖修又起了一丝骚动。

    “退后!”十来名妖修清出一片场地,余下七名妖修,紧紧围在当中。阵中的七名妖修就地盘坐,从怀中取出七色不同的法珠,抬手祭入空中。只是一瞬,凌空阵列,形如北斗。

    随着手下翻飞的法诀打出,当空,七颗法珠越来越亮,突地一颤,光芒耀起,连成一片!

    “定坤!”随着呼喝,耀起的七星之光突地又是一敛,只余七颗法珠,却是与先前的孤零散布不同,恍惚之间,浑然一体,只觉气息流转,越激越急。

    “去!”又是一声劲喝。空中同气的七星应声而起,朝着那翻腾的血雾上空移去。

    “落!”这一声喊,七名妖修齐齐抬手,凝指一道法力朝着法珠击去,霎时,虚空一震!冥冥之中,只觉当空气息一颤,凌空的北斗七星投下七道隐隐不显的光束,朝着血雾击下。

    瞬时,光束笼落处,雾气仿佛被风吹散一般,消逝不见!血雾之阵,从中破开一道丈许宽的通途!

    轰然,早已按耐不住的妖修立时蹿起,顺着那光束指引,急急朝前涌去。

    竟然如此神就破了!许逸等人突地觉到周遭气息一变,阵行不畅,不由都是面色一变。“破法珠!”

    数十道剑光倏然射出,直直击向空中的定坤七珠。还未触及珠子,只见空中的定坤之阵突地一颤,那光束一恍,断了接续,却是立时有一股无形之气震出,将这几十道剑光悉数震落!

    又打,又再震落!断断续续之中,消散的范围越来越广,越来越快!

    无用,许逸看了看身侧的方梓文,抬眼看看那边阵中,已被隔开两地,随着那破阵之光的扩散,还在一点点退后,远离。

    一丝苦笑,转而,对着众人一挥,“此阵不可再守,退回山中!”

    此时的身后,影影绰绰,已是御入越来越多的妖修身影。“不可缠斗,退!”

    ……

    血雾之中,一道道身影急御出,朝着山中驰去。内中的妖修立时反应过来,霎时,道道法器凌空激~射!“杀阵!是杀阵中的贼子!”

    “截下他们!”

    瞬时,除了最初的十余人,后面御出的身影不停地陷入围战。“轰!”“轰!”激战之中,霹雳子母珠的炸声又再想起!

    越来越多的妖修涌入,不朝六山去,却是都转身,投入了对血雾之中修士都围杀。

    这杀阵,给妖修们留下了太深的震撼!永远也无法抹去,眼看着雾气变成一道翻滚血河的骇然!多少同伴,多少相知,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逝,连点声响都没有留下!

    “杀!”

    “不能放走他们!”

    ……

    南部的杀阵,此刻同样被破去。一样的混战,突地在山前阵后处处开花。

    血雾之中,被破开了一条十余丈的通途,却是流光溢彩,宛如地涌祥瑞一般,在这战场内,犹显得格格不入。

    眼下通途之中,一串淡淡不显的五色花瓣,犹如天撒,彩光四溢。光触之处,血雾尽散!

    彩衣无聊地拍了拍手,看了看这战团,皱了皱眉,却是无心去管。扭头看看晏心展几个,各个面容正然,凝神战阵,不由摇了摇头。

    杀人的事儿,就那么好看吗……适才看见北边七色光耀,这会儿又隐了光去,却不知那边是弄的什么玩意儿?眼珠一转,突地身形一晃,朝着北侧御去。

    晏心展看着近在眼前的六山,阵前渐渐汇集的妖修之众,正自思量着匡雄提及的破阵之法,身侧一阵灵力波动,不禁一凛。抬眼一看,不由一阵愕然。这妮子,这时候跑出去干什么?

    空中的彩衣,那管身后这些眼神,身形连闪之际,已是临近北部的战阵,远远望见空中的七颗法珠,莹莹之光,气息流转不停,真看不出,倒是有些门道呢。兀自嘿嘿一笑,隐了身形,轻轻悄悄地朝着那定坤法阵靠去。

    正要好好看看这几个珠子,突地,身形一震!

    “许逸!那个就是许逸!”

    “截下他!莫让他跑了!”

    忽地!空中的身形一转,连隐身也无心顾暇,急急转身,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战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孤剑直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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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山大阵之中,鉴元扫了一眼那杀阵被破开的口子,足足延伸至了百丈,犹不停歇。√眼下,黑压压的妖修之众席卷而来,越涌越急!又看了看犹被缠身在外的弟子,心底,一阵深痛……

    抬手示意,阻了阵中意欲再冲出去的修士。

    此时出去,哪能还有几个再活着回来!以命换命?唉!

    眼中,盯着那挺身仗剑,将师弟们一个个都解了围的身影,心欲滴血……傻徒儿啊!还不回来!

    还有五个……浑身浴血的许逸振了振已显困顿的心神,重重出了口气。紧提一口气,足下如风,身形一转,折了几折,回身一剑,荡开了几道击来的法器,顺手丢下两枚霹雳子母珠,甩开身后,冲向下一处被围的师弟。

    然,在这里许宽的狭长地界里来回冲杀了那许久,解了六处围困,此时,却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清逸长剑,渐显迟钝,掠出的身影,失了飘逸……

    前后左右的妖修身影,越来越多。若只是身后成队的妖修,犹可周旋,眼下这样,奈何?

    悲从心起。

    耳边,是一阵阵的呼喝,“他就是许逸,截住他!”身前的妖修一转身,就是成片的法器击来。

    再救一个,再救一个……许逸在心中默念。让过几道法器,正欲前行,突地,驰进的身形微微一顿,再次折向,“呲啦!”这一次,却是有些慢了。一道法器从肋侧,带着刺耳的尖利之声,贴身穿过。顿时,扯破了衣衫,疾风一带,扬上了空中。

    内腑一阵翻涌,气息一滞,许逸不由一个趔趄。扫了一眼,幸得身上的这套内甲,战前推了几推,从师尊手里接了下来。不想这时候,还真是成了救命的东西。

    深吸口气,再抬,不由深深一震。

    这一击一顿之际,只是眨眼的功夫,身遭,立时又围上更多的妖修来。不妙!

    ……

    空中的破布被乱气卷起飘旋之际,突地,六山阵中,一处角落里,闪起一道暗青的幽光。

    挤挤攘攘的修士尚未及反应,被一股暗劲排向两侧,一道身影“嗖”地御起,一声不吭,直直掠出大阵,朝着许逸冲去。

    “谁!”

    “那是什么人?”

    ……

    “是他!那是李飞白!”

    “那就是前几****跟你说的李飞白!”

    一阵骚动,忽地席卷了阵中的修士。阵的一众人,微一诧异,看着孤身驰出的身影,心中不觉暗暗一热!相互看了看,并未言语,那眼神,却是盯得更紧。

    驰去的身形不停,如一道凝实的疾风扫过。

    青黑的龙牙,幽光不显,连连带起虚影,在空中不住地点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驰去的残影之后,道道法器翻飞而去,一具具尸沿路扑倒……

    快,须得再快些!趁着这些妖修未得反应过来,冲过去!李飞白心底急催,足下生烟,急掠!

    “呼!”身后,数道法器急急袭来!连头也未扭,心念一动,黄光耀起,弦幕如波,卸力阻下。就着这冲顶之力,李飞白咬了咬牙,直直朝前撞了出去!

    不能犹豫,不能停!掠了一眼前方,许兄的围阵已经不再挪动!行不动了!重重的围困之下,哪里还看得见许逸的身影!

    近了!近了……

    眼中,乱芒飞射里,偶尔闪过那道熟悉的清逸剑气,在重重的法器纠缠之中,穿梭游曳。

    驰行不停的李飞白突地双目微微一眯,抬指一挥,“去!”倏忽,龙牙青光一闪,原地不见!足下狠狠一力,李飞白的身影随之激~射而去。

    “嘭!嘭!嘭!”又是一个蛮横直往的冲撞!眼前围阵的妖修,突地被掀开一道破口,数道身影在一众愕然的目光中,横飞了出去,再也没有起来。

    乱射的法器,突地一顿,战团凝滞。

    一晃眼,围阵,多了一道直直的缺口,场中,多出了一个人?

    “许兄,快走!”

    许逸也是猛地一怔,被李飞白这一喊,瞬间醒过神来,“飞白?快随我去救那几个!”

    救……唉,李飞白心底一恸,救谁?那几位陷入缠斗的师兄,哪里还有命在。

    伸手一扯许逸,提气就往外掠,“那几位,已经都不在了!还不快走!”

    提气飞驰之际,许逸犹忍不住回,一眼过去,心中一痛,唉……

    只是在错神之间,两道身影,从那缺口处直往外冲去。

    “截住他,快截住他!”

    “那个就是许逸,别让他跑了!”

    ……

    两道身影还未冲了出去,迎面,追着李飞白而来的妖修正堵了上来!不待两个御出剑来,“轰”地一声,二十余道法器迎头砸落。身后,眼看两个要脱身而去,“唰唰唰……”几十道法器齐出,追袭而来!

    不好!没有一点闪躲余地,这一下,要生生的受了!黄光闪过,瞬息将两人围在当中,疾旋而起……

    正此时,身后斜空里,突地灵气一乱,轰然,一股骇人的气势凭空爆出,直扫而过!

    这又是哪里来的?

    无心顾及,闪念之间,李飞白和许逸已被那砸落的震击冲撞,直直的掀飞了出去。

    “呃!”即便有弦丝卸力,也扛不住这样的轰击!李飞白只觉心神一震,内腑翻腾欲碎,一口鲜血喷了出去。旁边的许逸,比着与弦丝相连的李飞白强上一些,却是连番斗法困顿,同样吃不住力,鲜血顺嘴而落。

    毁矣!身在空中,二人不禁心底冰凉。

    忽地,空中一道彩色的炫影一晃,闪至两个的身侧,一股柔柔的劲力一卷,将空中二人稳稳揽住。

    “彩衣?”

    “彩衣仙子!”

    ……

    空中的彩衣情急之中,气势猛地一放。立时就引得四野注目。

    晏心展突地一愣,北部居然传来如此剧烈的灵气波动?略一探查,霎时变了颜色!居然是彩衣那妮子!“守在这儿,我去看看。”对着身旁的元婴妖修丢下一句,闪身掠去。

    刚才还好好的,怎会突地放出这样的气势来?而今这样的场面,怎么会扯上元婴修士的事儿?

    北峰之上,匡雄突地两眼一眯。好端端的,这蝶彩衣要做什么?先前过来,还静静悄悄的,也未去在意她,居然会突然暴起?转身看了看一旁的欧阳静,却见正是一脸的诧异。

    “这妮子做什么!”突地气势一放,险些将自己那定坤法阵给冲毁了去!不待匡雄吭声,“倏”地掠了出去。

    六山之中,本就焦切不已的鉴元,眼看着几十妖修朝着许逸和李飞白齐齐出手,还会有好?正欲唤人营救,不料,空中悄悄过来的那道气息,居然会在此时暴起!竟然是冲着许逸和李飞白去的!

    霎时变色,直直冲了出去,“放下他们两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惊呆了修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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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许逸一眼瞥见急急御来的鉴元,才刚开口,只觉眼前一恍,竟然什么都不见。入了幻去!

    这……一阵探查,却是无有一点用处,根本撼不动分毫。

    这女子,居然和彩衣一模一样的容颜,自己惊诧之下,一不小心,居然喊出了名姓来。

    唉……一阵莫名的失落,泛起一股心酸。怎么可能会是她……自己认得的彩衣,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神桥小妖而已。

    脑海之中,不由映出了一张楚楚颜容。彩衣,自己心中顾忌着人~妖之别和这六山弟子的身份,却是不敢面对……辜负了相约,唉。

    一个出神,转而反应过来。适才分明听到飞白兄弟也是在喊彩衣仙子来着?这是怎么回事儿?

    心中一愕,难道,会有这样巧合的事儿,这女子,也叫彩衣不成?

    生得面容相同,还是一样的名姓……摇了摇头,苦苦一笑,真是关心则乱。

    自己与彩衣相遇,恰是在陈州栖霞山中追查那毒蜈的时候,飞白他几个,不也是在栖霞山中。

    多年过去也不会记错。正是在自己与彩衣相处几日,分别之后,心生困惑之时。那夜,闷闷难开,独自行到了山中,恰巧看见谷中篝火,一人和几妖对饮清风月下,其乐融融之景,应了自己当时的感慨迷惘,才会兴起,就那样过去讨了几碗酒喝。

    久居同一山中,说不得,飞白也认得栖霞山中的那个彩衣,也是认错了人吧。

    心中突地一动,呀!飞白认得彩衣!

    霍地扭过头去,看向李飞白。

    却见探了几探如云似雾的四下,就罢了手,抹了抹嘴角的血,居然盘膝坐了下去。只是那面容之上,却是带着几分愁苦,是在愁眼下?

    “嗯……飞白,认得彩衣?”

    “嗯?”李飞白睁开了眼,略一怔。彩衣仙子,自己怎会不认得,就连眼下这彩云,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进入了。看见这云,就忍不住想起无奈扣下的金晶儿,到如今还没有一点消息。

    知道曜华宫就在南边据着,真是有那个冲动想跑过去问问,眼下两军对垒的境况,却是怎么也没法跑过去。正值心中郁闷,不想,又碰上了蝶彩衣,被收进了这彩云中。

    原先真是不懂,以为这是什么术法,而今看来,这彩云,恐怕也是什么不可多得异宝之类,适才探了探,却探不出什么。

    如此正好,落在蝶彩衣手里倒是不必担心还会有什么性命之忧。待会儿,正好问问晶儿的近况,心底也好安生些。也不再去多想什么,盘膝静候。

    怎么会有这一问?抬头看看。认得彩衣有什么,你不是方才也在喊彩衣,“先前就认得,怎么?”李飞白一脸迷惑。

    ……

    战场上空,彩衣从未有过的激愤!

    “留下?”怒目而向鉴元,“你就是许逸的师父,看着这傻瓜落到这样险境,这时候跑出来,你也配!”

    一句话,简直如晴天霹雳,顿时将四下观战之人听得愣在了当场!

    六山之内,守在北端的大小宗门,连同感到了突然放出的惊人气势,急急御来的南侧元婴修士,底下的一众散修,全都没了一点声响。这句话,怎么就听出了那么多的意味!

    先前见突然蹦出来一个大妖,眨眼之间收了许逸与李飞白,着实让大阵之中,扼腕不已,如此两个卓然的人物,居然落到了对面的大妖手里,哪里还会有活路在!

    转眼,自己阵中也御出了元婴修士,还未动手,对面的大妖竟然说出了一句这样的话!

    在责怪六山未曾出手去救许逸!什么意思?这画面,太过让人惊骇……

    许逸居然认得这个大妖,还,还很是熟络的样子……在如此战场之中毫不避讳就撂了出来!颇为维护的意思。心中各种的猜测,回不过味儿来。

    林行远看了看身侧的几个,都是一脸的愕然,说不出话。转身再看战场,轻轻一哼。

    瞄了一眼身侧的同门,一个个张大了嘴,林瑜突地眉头紧皱,再解不开去。

    空中的鉴元心底一震,哑口无言,一时愣在了当场,心中如狂风卷浪般翻腾。

    这女妖,你这样说话……这这这,怎会这样!许逸两个看来是无事了,然而,在这样的境况之下,这是怎么回事?该当如何?

    ……

    晏心展惊得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这妮子,就算平日里总是那样出奇,古灵精怪,你,你,你,这是在干什么?怎么会从这儿下来了!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吗?唉!

    一旁的欧阳静,峰上的匡雄一众,此刻突地乐了。这下真是好玩了,这妮子,真是不惊死修界誓不罢休啊。六山,曜华宫,嘿嘿。

    ……

    鉴元轻叹一口,神识一扫身后的大阵,心底里暗自叹息一口,真是有点乱了方寸。

    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彩衣,也罢,只要许逸两个没事儿就好。

    面上一正,只当没有听到方才的话,抬手就是一击朝着彩衣击去,狂风漫卷,声势盖天,却并无多大的劲气,张口又是一句,“以此就可要挟?放下二人!”

    “哼!”满心都是险些丧命的许逸,彩衣此时哪里还有心在这里耗战。却是根本没有觉得,自己情急之中的话有什么不妥。

    只是一闪,退出了鉴元的掌风。正欲顺势遁去,突地想起事起突然,云中还裹着另外一个小家伙,似乎先前是见过的?也不及多想,抬手一挥,一道身影“呼”地自云团中飞出,直直朝着鉴元落去,“给你接着!”

    鉴元此时,正不知往下该如何去,猛地一惊,面前飞过一个人来!探手接住,一看,却是一脸惊异的李飞白。稳住了这个,再抬头去,哪里还有彩衣的身影?

    今日这事儿,急转直下,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看了看还在扭头,不知张望着什么的李飞白,顺手,将他往阵中抛落。

    立在场中,鉴元突地莫名一笑,浑身气势一涨。既然跃出了阵中,眼下,又何尝不是一个契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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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彩衣爆出气势,突地插手卷入了战事之中,再有鉴元御出相对。晏心展从南端赶至北端,峰上的欧阳静御下。

    事实上,整场战事,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先前的战斗,千军万马的对垒,横扫,都只是下面的拼杀,甚至,连金丹都未曾扑入场中去,整场战事,双方都没有出现突然蹦出几个高阶修士大杀四方的场面。若是如此,而今的修界,恐怕早就没有修士了。

    然而此刻,几名本该最后说话的元婴突地现身战场上空对峙,瞬时,将这战局推进到了绝胜的地步。

    大阵之中,林行远与郑东阳立时闪现在鉴元身侧,北侧妖修所在的峰巅之上,陈凌风立时闪落,杨真看了看柳青萍,无奈一笑,下了峰来。

    鉴正一看,按下了真明,与英武殿执法掌提气而出,立在了鉴元身侧。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师兄,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此刻,却不是时候。不由心底暗暗担忧。

    突地就到了这个场面,偏偏又是师兄先出了阵,然而,如此斗法……九元飞星镰却不在手中。

    瞥了一眼下面的战场,几名元婴都现了身,原本因为彩衣的暴起而稍有迟疑的战势,顿时犹如烈火之上突地浇上一桶燃油,轰然掀起了燃天之势!

    滔滔战意,漫天的法器交织成河,朝着护山大阵涌去。

    护山大阵在这攻潮之下,只是微微一闪,旋即回复如初,转而,一股白色碎星一般的攻击,反击而出,迫得阵外纷纷竖起护盾抵挡……

    唉,看见那碎星一般的反击并未给阵外带去多大的损伤,鉴正无奈地心底一叹。至少,大阵的循环弥补有这一空,眼下看来,也算无虞吧。

    突地,身侧黄光一闪,一股灵气巨涌,鉴正心里一凛,却是身旁的郑东阳率先出手,一柄开天斧,兜头朝着眼前的杨真打去。轰然,空中的战事炸响。

    身影分错,渐渐拉开了距离,五处对阵一展,整个战场,顿时没有了一处可以落眼的地方,满目都是法力轰击,法器法宝的闪耀。

    这一处虚空,俨然要承受不住,不停的震颤扭曲,宛如下一刻,就要崩碎了去!

    南端的战场,随着彩衣,晏心展蹿去了北边,突地显得一静,仅余的那名曜华宫元婴妖修,御上空中,关注着北端连天的战事,大阵里,真静瞄了一眼,也将心神投向了北侧的空中。

    那里,才是这战场真正的中心!

    相形之下,南端大阵前,那曜华宫妖修攻阵所引的滚滚炙浪,都没了颜色。

    ……

    欧阳静心中一定,空中,一只莹绿的玉环突地一震,连连耀起,明暗之际,恍若“嗡嗡”有声,飞出层层的幻影朝着鉴元直直罩落。

    层层叠叠,翠绿之光霎时映得半天尽是盈盈之色。

    嘿嘿,对上了鉴元,自己心底还真是没谱,正在那里发愁想招,待会儿暗中投下几个小小阵法来缓一缓,这厮,居然打出了一把剑来?九元飞星镰呢?

    真是天助我也!如此,就可以好好跟你过过招了。

    鉴元面沉如水,一柄亮银剑,在空中化出如潮水一般的剑影,抵向了空中的绿波。

    旁侧的杨真,对上郑东阳的开天斧,却是几下之际,就有些吃力。一蓬飞针,对上了刚烈打法,本该占些便宜,然而此刻的郑东阳,一身冲天的气势,却是将只思应对的杨真压得死死。

    杨真不禁皱了皱眉,居然让自己碰上郑东阳这个家伙!

    斜眼看了看右侧的柳青萍,正与鉴正都得难解难分,空中的红绫,时而如水,时而似剑,又是缠又是斩的,倒是把个鉴正弄得有些局促。

    又看一眼陈凌风,一把九环刀,劈落之际,刀背九环,同时转起,疾旋击响之时,犹耀出刺目的白光,急急收了心神回来,那边的六山家伙,对上这扰神的打法,恐怕不会讨了好去。

    远远的,晏心展和林行远打着打着已是偏了出去。

    晏心展手中,并未御使法宝,却是将自己弄得犹如一个魔神一般,浑身的烟火缭绕,举手投足,都是淡红的炙焰焚过,直燃得虚空一阵阵扭曲。对面林行远,却如闲庭信步的大雅,手上,赫然也是一把折扇,略显泛黄陈旧的扇面之上,几抹写意,扇动之际,一道道劲风卷过,让晏心展不住地皱眉……

    峰巅之上,匡雄看了看下面的战阵,又瞅了瞅这突然开打的几对,不由有些愣神。

    战场的事儿,还真是瞬息万变。原先一直计较着,这六山的大阵,怎么也得又耗上个一日两日的去,待到最后撑不住时候,逼一逼鉴元,将他打残了,再冠冕堂皇地说话。却是转眼之间,就又弄成了一团乱麻。

    看看天色,也只是午后酉时。

    也罢,兀自心底里一笑,反正早晚都是坐下说话,既然都赶得那么急,也是天意?急,就让我在给你们添上一把火吧。

    抬手一招,侧后的钱宽急忙上前俯身,略一示意,钱宽微微一怔,看了看将这谷底都染成了血色的战场,不由心底一松,这是,要再搅上一搅了,如此凄惨,真是,让自己都不敢下眼去看了,还是快快结束了去吧。

    急急转身,对着身后的几十名妖修交代几句,转而,几十道身影驰下了峰,朝着六山大阵冲去。

    未几时,大阵之前,出现了几十道身影,也不催动法力御器,却是将几只储物袋子激开,略一凝神,同时抬手。

    阵前如浪的轰击之中,突地出现几十道暗银的虚影,疾疾朝着眼前的大阵打去,所指方向,全然不离一片方寸之间。一颗颗暗银的珠子,去得急如电闪,连成了线。

    霹雳子母珠!却未想,这匡雄,居然想出了这样的用法,不打人,打阵!

    单个的珠子,倒是比那筑基全力一击也强不到哪儿去,本就是用作斗法暗器使用的东西。先前突袭有那样的效用,是那乱阵之中,都未曾用心提放,才被轰得七零八落。

    然而此刻攻阵,需要运法抬手去打,顿上一顿再打的攻击,怎么比得上眼前这连成了线,绵绵不绝朝着一处击去的珠子!

    正在空中御剑的鉴元,突地听到下面的战阵之中,一阵截然不同的轰响,霎时,心中一惊。斜眼一看,护山大阵的一角,居然在这连绵不绝的轰炸之下,循环弥补不及!立时,显出了一片虚晃欲坠。

    霹雳子母珠!竟然是霹雳子母珠!

    欧阳静突地一声轻哼,你不拿九元飞星镰,只是御把剑来死撑,还敢走神!手下法诀一变,空中那只莹绿的玉环骤然一闪,直击鉴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轮回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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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翠绿的光环,瞬息由先前的丈许宽大直直凝为巴掌粗细,一闪而逝!

    “砰!”的一声,四下的几对扭头去看时,只见一道绿光在空中划过,回落至了欧阳静手中。

    鉴元的身影,和那把亮银剑,如矢一般飞上了空中……

    旁侧的鉴正一眼扫过,空中那道飞出的身影,去如败絮,居然无有一点运法正身,止住去势的迹象!不好!

    抬手就欲逼退柳青萍,试了几试,竟然未能脱身,大躁之下,只觉得身侧,那莹绿之光又是一闪!危矣!

    大阵之中,丹器掌与真明急急御出,一道身影,才方掠出,已是伸手一挥,法宝直取空中的玉环,一道身影,御向空中的鉴元,伸手接下,转身复往大阵投去。

    宣法掌与明宣的两位元婴,驰往大阵虚晃之处,联手打下法珠阵旗,临时设下小聚灵阵,朝大阵打去。

    直到接住了鉴元,真明犹觉得心神有些恍惚。落至阵中,才觉到,自己竟然是一身汗意!这战事起伏,真是一个比一个震惊。

    先前彩衣突地一搅,才过去几刻,居然就变成了眼下的样子。

    看了看鉴元,不由心底更是暗沉。这一击,正打在心口。整个前胸都塌陷下去,浑身法力涣散,面色异样潮红,只是一直不停地吐血,竟然还混着些许的器脏碎屑!

    唉……怎会,怎会如此!先前见他对敌,竟未曾御使那名贯修界的九元飞星镰,这一个失手,恐怕,就是要搭上命去了。

    “如何?”……

    一众大小宗门的人围得满满,瞪眼看向了真明。眼下这样的境况,六山的当家人怎能出事儿,这要是出了事儿去,下面该当如何?

    如何?真明暗自吞下口气,还能如何,扫了一眼四下关切的眼神和惴惴的神情,却是怎么也不敢将实情道出。本就战得艰苦,再失了信念……这山中的几千众,怎么办?人修的根基就要都灭在这里不成?

    “把我也吓了一跳,唉。无事无事,诸位不必担心。”真明轻轻一笑,“鉴元掌门修为高深,境界超绝,却只是骨肉伤,一时受创晕厥而已。”摆了摆手,“诸位还是散了吧,这样围着,让下面看见,还不知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了呢。”

    “果真无事就好……”

    “真明道友一言,吾等就心安了。”

    ……

    一众散去,还不时地回头张望,真明不禁皱了皱眉,转身,将鉴元携至明机殿中,这才安生了些。然而……该怎么办?

    “祖师……”苏囡囡看了真明满面的愁容,怎会不知道,方才只是在骗那些人安心而已。自打看了上次南边的战事,一直到这次,被这血腥的场面骇得,却是一直没有再说话。

    原本还想看看飞白哥哥,谁知道混在了人中,哪里还找得着去。自己一个妖身,就算吃了化气丹,也不敢在这时候在外面乱跑啊。也只是等到今日里,飞白哥哥又独自一人仗剑冲了出去,才看见人。

    谁知道,才看见一眼,却是又被扔到了人堆里,被六山那一堆人给接走了去。

    正想着,看看祖师能不能带自己去看看受伤的飞白哥哥,却是急转直下,自己这边又接下来一个。

    这个老爷爷,看祖师愁的那样子……恐怕是凶多吉少。

    “嗯?”正在那里犯愁的真明,此时那里还顾得苏囡囡。

    “这位爷爷,是要用到这丹药吗?”

    鼻中,突然传来一阵异香,真明扭头,不由愣住。

    轮回丹?这小丫头,居然将这个拿了出来……是不知道这丹的珍贵之处,以为这是随便就有的?

    “囡囡知道这丹药,世间罕有,放在囡囡这里,不知哪天用上。可是这爷爷若是好了,是不是就可以救下眼下这一山的人?”

    唉……真明看了看眼前的小丫头,不由说不出话来。

    轮回丹,自己这里还有一颗,要不,那时也不会兴起感慨,就把唯一的保命东西给了这丫头……看了看苏囡囡伸出的小手,禁不住心底一颤。

    自己一个自诩超然,****与丹药为伍,常常将救人挂在嘴边,在旁人眼中,简直如圣人一般的元婴修士,今日,居然被这一个小小丫头给授了一课。这就是天意吗?

    且不论这轮回丹的珍贵,自己看见鉴元如此,也忧心眼下局势,却是未曾想过,就要将怀里的轮回丹取出来……

    “祖师……囡囡只是一个侍童,收了这丹药,心里也不安,要不,还请祖师将这个,收回吧。”

    收回……呵呵,这丫头,这是逼着我要将轮回丹给鉴元服了?

    不由深深看了苏囡囡,双目清澈见底透心,面色神情,宛如真玉。这是哪里来的缘分,让自己碰上了这样一个小妖,唉!

    轻轻一笑,缓了神色,伸手,抚了抚苏囡囡的头,“傻孩子,这丹药给了你,自然就是你的。要救这爷爷,祖师这里,自然还有办法。”

    “你看这个。”真明伸手一亮,一颗一模一样的丹药已在手中。

    “轮回丹!”苏囡囡不由一声惊叫,勾了头,面上一红,“我还以为,祖师这里没有了,为这个发愁呢。”

    “呵呵,祖师是愁,愁的可不是这个。”真明暗暗在心底轻叹一声,“只是方才一惊之下,心下恍了。”轻轻一拉苏囡囡,“来,主我给他将这当药喂下。”

    “嗯!”苏囡囡露出了灿灿一笑。

    ……

    且不管今后的修为境界如何,至少,性命无虞,至少眼下的境况,也该会振奋不少吧。唉……真明望了望外面,宣法掌那里,三个意识浑身汗透,外面的妖修,那霹雳子母珠却是停停打打,就那样吊着,生生耗住了三人。

    抬眼空中,鉴元这一伤,上面的鉴正居然也是险象环生,居然已是苦苦支撑的局面。

    丹器掌那里,对上欧阳静,也是吃力不已……

    怎么办?

    突地,神识一颤,真明不由一动,这时候,那里来的传讯?探手入怀,霎时,憾在了当场!

    这!是筠阳,昆虚,居然是昆虚入口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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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许多年的等待,这一刻,突地有了传讯,恍若不真!

    愣了一愣,脑中不知为何,闪出了犹在观中齐整人马之时,师尊的一句话,“切切不可动筠阳,就让她守在那里,近里,或许就会有所动静!”

    莫名地一凛,果然,果然是有了动静,这就回了传讯。当初就对这安排不明所以,而今,成了事实,不知是激动还是怎地,竟然心底猛地一颤。此中,居然真的有那许多的深意……

    正值出神之际,突地,身侧一阵惊呼,将真明忽地震醒。一个恍惚,猛地朝空中看去,这一看,不由心中一抽。空中,一道身影直直下坠,那边,宣法掌已是急急跃起,迎了上去。

    鉴正,适才就看他似乎心有所牵,施展不开。居然会不敌那柳青萍!

    眼看那宣法掌身形,适才凭着三人之力设下聚灵阵,去补如此大阵循环之亏,此刻,虽说未经一战,却比之空中各人还要困顿。这……真明扫了一眼那处大阵虚晃之处,剩下两名明宣的元婴修士,此刻顿时捉襟见肘,如此怎是办法!这样消耗下去,岂不是眼睁睁地一点点磨死在这里!

    已经死去那许多修士,鉴元伤重不起,如今又伤了鉴正!眼下,这数千人……手中摩挲着那传讯玉玦,一扫空中的战阵,突地足下一点,凌空而去。

    “且住手!”真明立于宣法掌身前,挡下柳青萍一击,“我有话说!”

    “且听我一言!”凝了法力,直直声震四野,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峰巅。

    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喝,惊得整个战场一震,居然都是为之一顿!西梨千净观,毕竟还是与其他的宗门不同,观主于此刻突地运法一言,不论妖修人修,战得如此惊天动地,却还是下意识地一缓。

    嗯?匡雄扫了一眼战场,不由轻轻一笑。西梨千净观,默默偏于一隅,倒还真是有些影响。这时候蹦出来,一脸急切的样子,用意何在?待会儿要是说不出什么来,只是一味地说理,可是没有几个会听,只怕出不完的洋相啊。

    也好,鉴元生死不知,鉴正又伤了,人修胆寒,也正是到了该说话的时候。

    急了?嘿嘿,真不知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以为我匡雄真会傻到一举拼杀下去,灭了这儿,独占传送阵?

    六山就是前车之鉴,那么大一棵树,自以为就可以左右天下所想,哈哈,却不知,谁人不是自私的?你再自诩君子,不在自己兜里的东西,谁心里会舒服?

    果然,我只是扇了扇风,就举天下妖修来战了。

    我匡雄的名声,可没有你六山那么正派。独占的事儿,拼死拼活的,换了个针毡坐在自己屁股底下,我可没你那样的雄心,哪天,也去面对一场如此的阵仗。

    分了就好嘛,谁也不担心,都可以安生睡觉。哈哈哈!

    真明扫了一眼下面的战场,心中略定。抬眼看对面峰上,“而今在这里,耗尽修者之力,手足相残如斯,无非就是为了一座失了阵眼的传送阵,何况六山从未有独占这传送阵的意思。而今窥天镜在哪里,失了那许多年,也无踪迹。即便抢到手中,不知又有多大用处?”

    顿了一顿,“有那心思,何不去寻一寻就在眼前的机缘。”说着,将手中玉玦一亮,“我西梨今对天下公布,昆虚入口已现!”

    轰地一声,整座战场如炸裂了一般!起伏不定的灵气波动,瞬息在谷中荡起一阵乱风,狂旋而起!匡雄一错神,手中的把件化为了齑粉!

    昆虚!那是什么地方,修者心中的神圣所在,地心之中!

    九门通天,一宫,一室,五城,十二楼。仙居神隐之所!那里会有什么?难以想象!

    仙城,帝室,神宫……玄圃之境,数不尽的神花,异草,仙果……通天九门,那可是真正的通天之路!漫天飞仙,遍地祥瑞!

    “据我所知,你西梨可是闹过一回笑话,而今若是说别的,或许可信,唯独这个,而今让人如何相信?”匡雄突地一皱眉,拍了拍手,“若真是昆虚再现,只要是有个盼头,哪怕各凭机缘,我妖修都认,唯见不得自以为是,目中无人而已。”

    “只是,即便如此,也须得先行给我妖修一个交代吧。既然而今都说,没有独占传送阵的意思,何不让给我等观一观那阵。天下妖,人既是一家,共用之阵,我妖修也不求多,只需掌控此阵一半足矣,又无什么贪婪之心。如何?”

    ……

    真明不由默然,料到匡雄会出来说话,却不料,这匡雄的话,字字诛心!

    望了望身侧的几个,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却不是自己可以说的……至少,眼下这一战,是暂时停下了就好。

    “这昆虚入口之事,我手中玉玦就是明证,既然将此事公之于众,足见无什么掩藏之心,至于实与不实,地点在这儿,你自可去勘察。”说着,竟然将手中玉玦一甩,直直打向了匡雄而去!

    “只是,这昆虚之口,开得多久,入内有何限制,而今一概不知,匡峰主既然心系天下,何不带众位高人,先行去探查一番。届时,给天下一个讯息,岂不更是彰显大家之风。”

    这!匡雄倒是一愣,未想着真明,居然会就这样就把玉玦扔给了自己!这女道婆子,也不是简单人物啊。

    低头一看,果然,一众妖修,全把目光投向了自己。

    探手接下玉玦,却是只觉得手里烫。这贼婆娘,倒是会引开注意。昆虚的诱惑,比这眼前的一个阵,不知大了多少去!然而,除了当年的那个西梨圣女,有谁进去看过,哪知道里面什么样子?

    恐怕人人心里都想得天花乱坠,若是都有得好处,还好说些,若是有什么凶险……妈的!把这东西扔给自己,倒要自己来说这些话!

    哼,也无甚,只是,要想就凭这个,就把眼下的这一切都抹去不提?嘿嘿,以为我也疯了不成?神识一扫玉玦,轻轻一笑。

    “此中所示地点,就在白山中。我自会即刻遣了精通阵法禁制之人前去探查,以防有甚不测。有什么注意,即刻公布天下。其余有甚精于此道之人,自然也可随行前去探查,无什么可以掩藏的。”抬眼看了看空中的几个,“只怕,我等这些时日所待的关于此阵的交代,还是该现在就交与我们吧。”

    真明看了看身后的鉴正,此刻面色惨白,犹振不起一点精神,不由望向一旁的林行远。

    “此事,也无什么不可。”林行远瞥一眼眼前虎视眈眈的几个,“六山本无独占之心,如此,自然更好向天下交代,只是,掌门伤重未醒,主事而今也是带伤之身,即便有心相叙,恐怕也得让我等先行救治一番。难道,如此通理的匡峰主,还要我等就这样,丢下二位当家人?”

    哼,无非就是一拖再拖。已失两个战力,还当着天下说出这样的话,还怕你会翻天不成?

    “我匡雄今日,就托一回大的,待你六山十日,有西梨的仙子在此,十日之后,既然不需再战,相叙一番,怕不再是什么难事儿。白山,我自会遣人前去,有什么,也会与你等共享。只是,若是十日之后,再有什么欺瞒,就不要怨我们,齐齐出手,寻回公道了!只怕你那大阵再如何,也扛不住我等的怒火。”

    唉……又能如何?而今,鉴元,鉴正境况不明,又出了个昆虚,这些,还真是须得好好议上一议。

    林行远与真明,郑东阳几个相互一视,略一点头,“如此,就一言为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獬豸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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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天的战事,历经如此之久,几乎是对修界的一次血洗,就这样,因为一个消息而停了下来。

    自然,还是这个消息本身的震撼,足以让人对这样的血拼,生出了是否有必要继续的疑问。

    没有人会在眼前就可得的利益面前,还会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儿。侥幸,惜命,只要还有一点余地选择,转眼之间,热血就成了一个玩笑……

    六山之内,明机殿的商议很快就有了一个结果,给就给了,也无什么不妥。虽然听出匡雄并无要破灭的意思,但是,这个交代,最终还是要给的。控阵而已,此阵就在六山之内,头顶之上。量他也没那个本事挪走,若真是有那个能耐,境况又会如何,还真是不好说了。

    六山,五峰往复循环,不止是那一座护山大阵的需要。事实上,更是为了这古阵,居然以五峰为阵基,以成传送!只是可惜,自六山有典籍记载以来,并没有关于此阵是否真的有人用过的说法。

    或许,在之前,飞升,并不是一件令人神思遐往,遥不可及的事儿,此阵,在先前,却不是那样地受人关注?这个问题,历代六山之人想过许久,终究已是无法考证之事。

    而众人知道的,最后一个飞升之人,还是那一位惊才绝艳的前辈,再无其他。人家那时候,却是凭的自身破碎了虚空而去。等到回头再开始想及这座古阵的时候,窥天镜却又消失了踪迹。

    如此尴尬的一座大阵!如此尴尬的六山!

    如此无奈的修界,为了一座失了阵眼的传送古阵,展开了一场旷古的争夺,抛下了上万的尸,血染六山……

    昆虚在此时现世,也是天意吧。

    至于窥天镜,是否也会有些转机?即便是修行千年之人,经了这样一场,也难免会在心中祈盼憧憬,唉。

    既然有了决断,还是将心思放在昆虚吧。只怕那两位离去之人,再如何想,也料不到居然会有这样的转机出现。

    鉴元而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恢复,无论修为境界,眼下看来,至少留得命在,鉴正之伤,并不严重,倒是无虞。匡雄那里,必然会借着十日之计,赶去白山,如此重要的事儿,可不能被他在暗中做出什么手脚来。

    粗略一合计,真明给出了那处的准确位置,即刻与六山宣法掌和明宣的二位元婴急急赶了过去。

    …………………………

    白山,当匡雄赶至之后,看了眼前之人,犹自探查一番,不由得心底暗叹。

    梵心,静静地立在那空中的一片白云之下,看了看无奈落下的匡雄和欧阳静,没有一言。心中的翻涌,此时已经静下。

    这里,居然已经没有了筠阳。呵呵,投入昆虚了吗?这些事,说不上什么对错好坏。我就是利用了你的血脉,也是无奈之举。修者,但凡有一点希望之处,那个不会穷尽其极。

    只是,当自己来至这里,看到那光明真大的入口,欣喜之下投身御入的时候,却是变了脸色。不得入?呵呵,好,真是好!

    倒是剩下的那两名弟子,毫无阻拦地进入了昆虚!自己花费如此大心思,这是做了什么?为他人做嫁衣?若不是两个弟子回来,言说其中尚有转机,自己早已将这入口给毁了去!

    居然开了入口,还留下话来?这是做什么?一年之内,携獬豸之角,自可前往一叙……外面没有了窥天镜,昆虚又要求这东西,有何深意?

    昆虚,原本以为一步登天的地方,然而,这两名弟子出外所言,内里的境况,居然是那个样子?无有什么仙气飘飘,无有?

    如此玄虚,方便之门……明明里面就是有人,又弄成这样,真是乱得一塌糊涂!理不出一点头绪。

    看看匡雄,自然懒得搭理,六山那里不是正在大战?这时候,入口才开就跑到了这里,这个秘密,也没有什么可守的了。

    短短几句话,已经说的很明白。此境,只开一年,是为了求那獬豸之角。入口不闭,只是给下面的一个补偿而已。换句话说,自己这样的,要想得到什么,就拿此角相叙了。

    究竟何样境界之人得入,内里又会不会有什么机缘之类的,显然,和自己这些都没有什么关系。獬豸之角?这等传说之中的东西,连昆虚都在向外求索,又会在哪里有得?然而,这昆虚之内,只怕不会无的放矢才是……

    至于内中传说的神乎其神的玄圃之境,层城之境,是否真是那样,不得而知。听两位弟子之言,入内,眼下全是一望无际的森林,莽莽渺渺,恐怕,也不会是那样安安静静地就进去,看见什么就能取的。就看下面的本事了。

    而今看来,倒需把希望都放在弟子身上了,唉……

    匡雄看了看一旁的梵心,心中事一样的纳闷,独自站到一旁。不得入?转而,似乎想到了什么,将欧阳静遣了回去。

    自己两个来探,居然都未得入,那这入口,定是对进入的修为境界有所限制了。这梵心,看起来,竟然对自己一点防备也无的样子,对这人~妖之战,也是一副漠不关心。莫不是,早就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还真是个揣摩不透的家伙,这心机,绝不是寻常人等能比的,此女,不简单啊。

    嘿嘿,都是为了能入上界,其他的东西,过眼烟云,全都是不值一提。想得明白就好!

    ……

    几日后,一众人等咸聚,却是弄得各个不得入内,梵心对着真明交代一番,居然就那样,理都未理六山之事,直接离了白山而去。

    匡雄那边,欧阳静携了修为不等的几名属下,一一试探,方才弄明白,只有金丹之下的境界,才可入内,顿时,大失所望。然而,内中抛出的那个獬豸之角之说,却又是点燃了一个个心底热火。

    一年,只有一年。内中有机缘,外面的,更是不得清净。能见面一叙,这样的机缘,比之漫无目的地探寻,一点都不逊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程烟雨一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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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山,重来都未如此热闹。

    对于进入昆虚,人~妖两方,大小各宗,并没有去强加什么限制。方经了一场血战,转而就对散修诸多的苛刻对待,这事儿,还真是做不出来。尤其,此次乃是昆虚现世,非同小可。

    弄得不好,恐怕就在这昆虚入口外再来一场血战。

    尤是听进入的弟子们回禀,这昆虚境,比之想象中要广博得多,恐怕足有方圆万里不止,仅仅是眼前的森林,就令人生出了难以行尽之感。内中的人,恐怕也是基于这些,才会放开入口,给出了一年的期限。反正,筑基以上都不得入内,在内中,自然就掀不起多大的浪来。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散修进入,这求机缘的事儿,可不是礼让的时候,少不得,会有争抢,拼斗。宗门之流,自然不敢耽搁,来不及对战中的人事做什么的评点,稍事点醒,昆虚内中可能凶险,备上些丹药灵石,6续涌入。

    先前来至六山的大小宗门,大多根本就未曾回宗。六山此地,较之各自宗门,距离昆虚入口更近,传讯回去之后,就地出。

    林瑜在听完林行远和执法掌的宣讲,未搭理那匆匆而去的人流,独个儿静静落在后面。眼看人已散尽,悄悄见过了林行远。

    林行远看了看此际林瑜,面色沉毅,目光凝而有神,暗自点了点头,又不由一叹。

    “长老,林瑜此次入昆虚,有一事相求,不知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林行远稍一蹙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听闻数千年昆虚不得见,此次开了,当属修界最大的盛事。恐怕凡事筑基,都不会错过。那曜华宫晏风,定然也在其中。大战之中,瑜儿无能,未得见着那厮,此次入昆虚,一年的时日,必然会有交际时候。”林瑜看了看林行远,“此次,乃是诛杀此贼子的天赐良机,不容错失。瑜儿恳请长老指点。”

    林行远重重出了口气,看着林瑜,默然许久。晏风,自然不会错过这次机缘,然而曜华宫,又岂会就那样放晏风自己一个独闯,更何况,是方经一场大战,余愤未消之时。

    转念,若不是在这个时候,寻常再想碰上,一南一北之距,恐怕还真是机会缺缺。

    唉,身逢乱世,染此恨事!

    “我这里,恰是有一物可用,但是,也不可全以为有了这东西,就万无一失。”林行远面容一正,“以晏风的身份,自然不会少了随从和保命的东西。何况,我这辟火珠,只是一个辅助,避了炙烤而已。意欲诛杀,却还是困难重重。至于其他的法宝之类,而今,却是难有什么。”

    辟火珠!竟然会有这样的神物!“多谢长老!无需其他。林瑜自会谨慎行事,绝不会脑热。”有了这个,哪里还要其他!林瑜不禁浑身一震轻颤。

    “切切不可大意,晏风先前,可是与许逸齐名,即便火法不灵,又岂是可以小觑的。若事不可为,不可强求。”林行远突地一动,“这里,还有些许霹雳子母珠,你拿上,也可相机而动。”

    “是!瑜儿谨记,谢过长老大人!”

    ……

    苏囡囡本想着,战事一停,就可以去寻李飞白,不想,为了昆虚,眼下却是比之战时还要慌乱的样子。

    几只大妖在大阵之中下了几道法禁,留下了传讯玉玦,匆匆离开了六山。阵内阵外,人山人海,居然未有几时,就所剩寥寥无几。真是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满山的尸还未及清理干净,山风之中,还满是血腥气味,却是没了身形影迹,来如山倒,去如退潮,宛如一梦!

    真明将下面弟子安排妥当,依然未曾离去。鉴元而今这样,自然不能随手就走。苏囡囡随着留下,一片忙乱的六山之上,却没有见飞白哥哥的影子。

    ……

    四方馆早已夷为平地,李飞白别过了方梓文和吕青云几个,而今正在老任的屋中。

    看着眼前强打精神的老任,心底里,说不出的滋味,儿子不在身边,多年未回,而今,连唯一相守的菁菁也是一幅想见又不忍见的模样。感慨一番,若不是老任打趣几句,险些稳不住自己的心神。

    唉,出了院子,不由立在崖边独个儿出神。前些日子,还是排山倒海的生死相搏,突然,没了声息,却是留下了一地的苦楚。然而这些,又有几个会在心底里在乎……不过都是随波逐流,应时而行。

    一路行到此时,自己本无什么争强斗勇之心,却无时无处不得谨提着精神,你不犯人,却挡不住人来犯你。想按着自己的心思行路,全是奢望。只有不住地前行,一路飞奔前行!

    山峰烈,涤荡胸肺,一股血腥,直冲脑际,忽地想起小潭边的火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那句常被自己几个挂在嘴边的话,“但随心而行……”不由深深一叹,随心而行,没有行得起的本事,还能剩下些什么?

    昆虚……李飞白长长出了口气,召出龙牙,一声剑吟。吾来也!

    ……

    许逸此刻,在清屏之外,不知此地何地。

    胡乱奔来的地方,彩衣自然更是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这些都无关紧要,只是紧紧盯着不远处许逸的背影。

    是的,许逸此刻在沉默。事实上,是突然有些惘乱了。

    当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惦念,突地变成了这样,还是那分惦念吗?自己心中一直未曾放下的,到底是什么?不知道……

    是只因为那份怜爱之心,还是自己站在了一个高处,无形之中,满足于低去看的那份优越,一直想看那一双仰望的眼,去寻找内心的自足?还是终究就是舍不得……

    彩衣没有话,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都是自己在栖霞山中,压低修为玩笑的情形。原本,就是为了好玩,为什么就是忘不掉这个傻瓜了呢?

    看到许逸这样的神情,心里止不住“砰砰”地跳,原来,自己也没有做好面对现今这种情形的准备呢。

    可是,那时候,他救了我,那么,这时候,我救他,这有什么不同吗?

    嗯,是没有不同的!若是他认为不同,或许,自己就是真的错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可以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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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逸转过身,对着彩衣凝视。

    你,终于想完了?彩衣笑了笑,却真是没有多少灿然的神色,只是心底里,莫名地有些酸楚。

    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数千年,仗着自己天生的本事,跟着姐姐,肆意纵横,哪曾有过什么羁绊。

    记得那时,姐姐倾心于晏舒大哥的时候,自己还不屑打趣,自此没了那个心怀天下的姐姐,再也装不下其他,只剩卿卿我我。

    从那以后,万里独行,青山绿水,仙府古藏,凡蝶影至处,总是少不得在心里替姐姐惋惜一番,放着这样逍遥浪迹的日子不过,却甘心守在那一山之中,真是想不通。这心思,怎么会说变就变了呢?生而纵横之乐,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怎么忍得下?

    虽说偶尔也会感觉孤单了些,自己找些乐子,和那些个蒙昧不开的妖兽玩玩,或者幻化身形,逗一逗小修士们,那是多么惬意!

    然而那一日,栖霞山中,那一道飘逸的身影,怎么看,就是和别的家伙哪里有些不同呢……

    自己是有些喜欢被他揽在怀里的感觉?也不是没有碰到过那些装模作样的修士,最后,都死在了自己手下,自己居然会有些舍不得那个傻瓜的臂弯。

    然而,这个傻瓜,竟没有觉到自己装疼,只是想多赖上一会儿而已。

    自己居然会跟他相约见面?居然会真的等在连云山中,就是为了一个约定,多年再未曾出去游逛!

    原来,这就是心里有了一个人的感觉。

    可是,自己事后想了许久,就是没有想明白,怎么就莫名其妙变成了这样。

    ……

    眼下,该说些什么?

    彩衣将两只手搓得,险些脱了皮。瞄了一眼转身的许逸,低下头,不敢再看。

    许逸心底暗叹一声,脑海中不由想起飞白,想起那场对饮,想起那时的神桥飞白,为了老先生和红儿,不惜挺身与筑基死磕。更是想起了英武殿中,那原先的执法首席,老任之子,而今不知云迹何处。

    然而,自己还是不同的。师尊,是六山掌门,他老人家,该如何看?身后,那许多的师弟们,又该如何看?

    不由又看了一眼彩衣,况且而今,自己又能带给彩衣什么?

    只是这一眼,低首垂眉的彩衣,却又恍如那栖霞山中的身影一般,引得心底一震,难以平复……

    我,该如何?

    “彩衣……”

    “嗯。”

    “我想回一趟六山,见一见师尊。”

    “自是该去的。”

    “心中有惑,解不开,行不得。”

    “彩衣知道……”

    “那么……你或许,还需再等我。”

    等?他说让我等?彩衣霍地抬头,面上,露出了一抹由心的笑,“等,彩衣不怕……只要你记得,你的小妖,在这里。彩衣可以再等,哪怕只是一句别离。”

    “不出一月,我必会在这里,与你相见。”

    “嗯!”

    他是在意我的,他并未将彩衣忘记,他是为了我心中生惑!

    此间尴尬,别后再想?等,彩衣可以。

    望着许逸离去的背影,彩衣轻轻倚在树上。好想,好想自己真的就变成那一只神桥小妖。

    …………………………

    李飞白一行至了白首山,却见那入口之外,许多的妖修人修,又是三五聚堆,各自立于一处,居然还有不急着往里进的?

    相互望了望,不由诧异。这入隐境的事儿,却是不太方便去问什么,就是问,恐怕也是搪塞的话。

    一行人提了精神,纵身御入。

    入内一看,还不及望一眼四下的境况,居然眼下又是或聚堆或单身的修士?

    立了半晌,谨谨放了神识扫视一番,而后,揣摩了许久方向,急急掠去。

    原来如此!一众人不由皱了皱眉,心底里,却是不禁猛地又紧了紧。

    这,怕不就是在躲避什么有仇隙的人吧?这才忍着,错开了时辰去。即便如此,却还是放心不下,犹需小心探查!

    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形……正此时,远处林中,突地传来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众人不由都放神去探,还未及探出什么,只听得一声惨呼,须臾,再没了一点动静。

    “飞白。”

    “嗯?”正在诧异此中凶险的李飞白,突地被一声呼喊惊醒。却是吕青云几个,此时,站在一堆,分明是要离去。

    吕青云屡显尴尬,拱了拱手,“林瑜与我等原先相约,未能寻着兄弟……”先前,可是真没有想到这里面乱,会乱成这样去,“飞白,与我等一道吧。”

    “无妨。”李飞白轻轻一笑,“我恰也是有约。”

    “果真?”吕青云又看了看李飞白。

    “呵呵,自然是,”

    “如此就好,飞白兄弟,多加小心。”

    望着几人远去的身影,李飞白不由撇了撇嘴。约,哪来的约。自己在六山就认识这几个,许逸不知被带去了哪里,方梓文那样的,早被拉入了队。

    方经了大战,理勤殿的一干人,此时却是脱不得身,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只怕最后,能不能入来都是两可的事儿。

    又看了看远去的几人,隐隐以林瑜为首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后来也曾听说,似乎那个林长老,对自己很是看不入眼,虽然想不明白是为了什么,然而大战末尾,出了那样的乱数,鉴元掌门伤重如斯,恐怕难能再继续支撑六山。鉴正掌事,没有了掌门师兄,怕也是势微言轻,如此,林大长老,自然就是而今说话之人了。

    先前还真是不知道,林瑜,居然是林长老的族里后人,呵呵。

    然而,这些,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李飞白看看转眼已是模糊的几道身影,倒也能想象那几个的心思,并无什么感慨记恨。只是,自己这样的,而今都已经弄到了四方馆去,再不济,还能如何?撵走?

    唉……就这样吧。

    此时,才静下心来,望了眼前这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远远的中心,似乎有山的样子。

    在院中时,曾有过大致的讲解,眼下的氾林,只是昆虚边缘而已,内中的阆风,玄圃,层城之境,才是此行的重点。

    看了看又有几波人,顺着入口直直往内驰去,不由皱了皱眉。这样过去,不知道多少人~妖又是那样聚首一处,恐怕一路上,什么也别想见着。

    孤身一个,这会儿,倒是真的随心了。转身,朝着旁侧转了过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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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虚,居然是这样的。李飞白不禁诧异。

    眼下的这氾林,林木繁茂到令人惊异,细细感受一番,灵气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充裕,只见遮天蔽日的枝叶,异常旺盛的各色花草,几乎要盖住了人去。大多不识,却又不是什么灵花异草。

    偶有藤蔓交织,手臂粗细,放在这粗壮得有些骇人的树木身上,就不显突兀了。缓缓探查着前行,若不是偶尔蹦出的寻常小兽,还是如外界一般大小,真是恍惚错觉,误入了一个巨型的世界。

    岁月之力,果然不是人能想象。肃穆沧桑之气,油然而生,无需言语,自然令人心生敬畏。

    入得这昆虚,对于李飞白自己,心中却是没有什么格外的渴望。自己一个剑修,有了龙牙,又有了弦丝。并不再去想其他什么。若不是哪位仙人有意遗下仙物,自认,恐怕少有能比得过这两个的物件了。

    至于再去寻什么能增进修为或是寿元的奇物,心中是有那样的憧憬,尤其是见识了朱果那样的神异,自然是多多益善。然而那样的东西,哪样不是万众瞩目,何况,这昆虚之内,原本就一直有人居住,有那样的东西,还会不好好收着?

    入得这其中,倒是想去看看那通天九门什么模样的心思多些。

    若说心里真正惦记的,却是能不能在这其中,碰上什么能克魔的东西。都说此地是仙居神隐之地,这样的地方,应该不会少了此类东西才是。

    只是,这一类东西,不知道平日里是不是会有那样多的人去留意。想想修界之中,平时少有遇到魔修之类的,忍不住宽慰自己。

    ……

    等李飞白按着灵觉找到一处灵物生长的地方,一眼扫过,才猛然反应过来,眼下的境况。

    这一小片极其平常的胶骨草,放在外面,也是寻常可见,不过是接续水中的一味常药。在外面时候,多是顺手采一些而已。然而,眼前的这一片……唉,李飞白看了看剩下的几片发黄的叶子,不由狠狠拍了自己一把。

    都长成了这样!一片叶子,足足有外面的三倍大小,还用看年份?眼前除了光溜溜的茎,哪儿还有什么!

    心底一凛,如此这般,不管是不是认得,是不是有用,只要有些灵气的东西,谁还会剩下一点?放在自己身上,恐怕也是只想着多取一些啊!

    这……自己往旁侧里来,本就想着避过大队的人,来碰一碰运气。不想,不知多少修士,人家早就想到了这些,想得比自己更多!根本就是专冲着灵草异果而来。

    不管自己用不用,拿出去外面,总能谋些好处,再不济,也能相互换些自己需要的东西来。

    一点残渣也没有剩下!如此这般,近里,只怕也是什么也见不着了!

    瞬间醒悟,提气,直直往前驰去。

    果然!明理暗里,不知多少左右探查的身影,更是有修士,就地大打出手。

    不过,这一路往侧里来,也看出了些门道。往侧里来的,大多都是神桥修士,却没有几个筑基的。想来,也知道自己的本事,往里面去争,只怕是不会讨了什么好处去,弄得不好,如何死的都不知道!倒是都明白得很。

    看见李飞白的身影,或远远隐去,或早早地一礼,转身,往旁的方向而去。

    碰见的都这样,倒是弄得李飞白有些不适。却原来,在外面浪迹修行的日子,是这样无奈。

    一路疾驰,根本不停。直到看见了一处尚未被动过的灵草,才落下身形。将这灵草取了,李飞白这才复放开神识,缓缓探查入内。

    再往里去不久,又见几处灵草,李飞白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几处地方,显然有人来过,却只是有所选择地取了两处,而且,并未取完?倒像是,要就地取材炼丹?此时还会有人有这兴致?想了许久,也弄不清这中间的深意,这,算是超然,还是心急?

    只是,就这两样东西,却看不出,这位奇怪的修士,究竟意欲何为。不由自主留了点意。

    如此探查缓行,除了起先疾驰的那一段,一日间,实则也未行出多远,已是不觉入夜。

    一样的月,落在这昆虚境中,心中却摆不脱异样的感觉。

    望着身前的一处活水流湾,月下,犹显得清静。此情此境,独身一人,心底里,一丝惆怅油然而生。止不住想起飞红谷,却不知,那种对火酣饮的情景,何时才能再有了……

    篝火?唉,身在隐境之中,还是怀些敬畏吧。

    静思片刻,放出神识探了探左右,确定无有其他,纵身,跃上了身旁的一株树上。想了想,又摸出一颗隐灵丹服下,这才放心地倚下,回想今日。

    独自前行的这一段,起先,倒是发现了不少灵草,那个奇怪的修士,也只是选取了六七样东西,再往后,不知是取够了,还是拐向了别处,却不再见动静。

    只是,亏得自己在听风之上待了那许久,却是连炼丹的门都没入,暗中琢磨了一阵,愣是没有看出,这些东西凑在一块儿,究竟是何种丹药所需。不由面上一红。

    只是好奇,撇下不说。

    静了静,李飞白探手入怀,取出了一只青瓷瓶,又取出两株自己不识的灵草来。

    青瓷瓶中,是一丝专门自红儿本体之上抽取的阴魔之气。今后在这昆虚之中,要用来试探的东西定然不少,总不能时不时的取画入内去。

    将那两样灵草之气拘出些许试过,果然没有一个有用的。略有些失望,也不奇怪。毕竟,才入此间而已。

    抬眼,透过叶隙望向天幕,落入沉思。

    入画抽取魔气之时,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院中竟然多了些许灵动的生气?却不似先前那般,一片桃花似锦,却沉闷压抑,无有一丝气转的意味。

    魔气侵染,最终贯心而失了本心正神。南风薰曾言,神竹之气,乃是清正本源之物,虽然不知道是何种清法,想来,定然与点醒自身的正神脱不了干系,而今看这一丝灵动之气,轻盈飘渺,感之神怡,这莫不就是红儿?是红儿有了动静?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扭头,虚虚往里望望,而今还在边缘,内中还远,这神隐之地,但愿,能有所发现吧。再助红儿一把,早日醒来……

    不知不觉,居然出了神去。不知过去多久,突地,被一阵轻细的“窸窸窣窣”之声唤起。

    什么动静?李飞白猛地一惊。正要动作,蓦地反应过来,自己适才,服下了隐灵丹来着,而今,又高高跃到了树上,应该未被发现才是。

    定了定神,伏在这比人还粗的树杈之山,向声响之处望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毛球和马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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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处树杈,离地约莫五六丈高,却是这棵树最靠下的一枝了。耐不住,这里面的树木,实在是粗壮高大得不一般。

    幸得是在湾流边侧,当空还露出大片的天幕来。月辉星光对水映下,夜色里,临高俯视,即便不敢运法凝神,也算看得清晰。

    循声望去,却见水岸这一侧的一处茂密杂丛之中,扒拉扒拉,居然显出一只如獭般的妖兽来。夜色之下,肥肥敦厚的身形,三尺余高,宛如毛球。仔细辨认之下,却不认得。

    只见那毛球,不知在顾忌什么,掩于从中,谨慎小心的样子,左右张望许久,又跑到水边,俯身嗅了一阵,如此才似安下心来,却不见其他动作,又急急回身草丛,滋溜一下,蹿了进去。

    “呼啦啦……”未几时,丛中又是一阵响动。再看时,还是那只毛球妖兽,这一次,竟然背了只鼓鼓囊囊的袋子,月色之下,身负巨囊,险些盖过了自己身形,犹自东张西望,这厮,莫非是做贼?

    也不知搜罗的什么东西,居然弄出那样大的一只背囊。胖墩墩的身形,畏首畏尾,险些看得李飞白喷了出来。

    昆虚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顿时将那肃穆沉重的氛围消去了几分。

    这是在做什么?能让内中妖兽如此小心翼翼的一只巨囊?李飞白不由“砰砰”一阵心跳,目光再也抽不开去。

    下面的那只毛球,正了正神,扭身,正欲往昆虚内中驰去,突地,“哗哗”几声,身后的湾流之内,一道暗光闪过,如炸了一般,掀起滔天的巨浪!

    三道身影从水中激~射而出,“砰砰砰!”落地,瞬时将先前的毛球围在了当中。

    “嘿嘿,这大夜天的,蛮蛮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三个马脸的大汉!李飞白被那毛球身上的大包裹引得错不开神去,眼看着这厮就要离去,正犹豫是不是下去认识认识……没想,暗中竟然还有埋伏蹦了出来。

    定睛看看,这三个,却同样不知是什么妖兽,先前在水中,居然一点动静也无!

    “哼,我去哪里,不劳你们费心。多谢相送!”话音未落,毛球的身影,带着那巨大的包裹,突地一阵虚晃,几个方向同时闪现奔去的身影!

    哎呀!树上的李飞白险些惊呼出来,这毛茸茸一只胖墩的妖兽,也只是筑基修为的样子,竟有这样快捷诡异的身法!自己仔细紧盯着,居然没有反应过来,原地已经没了那毛球的影子!

    一阵灵气波动卷过,那三个马脸却只在原地未动。

    “咚!”的一声,十来丈远之外,凭空突地一阵光闪震颤,“噗通!”一声,那毛球一头撞上了阵墙,倒栽了下来。

    “哈哈!如何?”马脸大汉早就料到有这一遭,“跑了一次,跑了两次,若是还让你跑了,我兄弟以后,也不用再出去混了。”

    “杂毛马贼!亏我将这一片水域让给你们许多,还将如何果赠与你们,却是瞎了眼!”

    “哎……那如何果,可不能愿我们啊。只怪那金老儿,只给留下几颗果子,居然将如何木给取走了,不给底下一点路走,只能自己想办法啦。”

    “贼子狡辩,如何木,本就是原先奖给哥哥的,与你们又有屁的关系!”

    “事已至此还废什么话!”旁侧的马脸大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夜长梦多。拿了这个小子,取了果子再说,”也不亮什么法器,挺身就上,直朝着那毛球扑去,却是个炼体的。

    另两个马脸大汉闻言,也不多话,“嗖嗖”御起,闪身,也朝那毛球击去。

    原来是几个流寇!得了人家好处,反过来惦记人家东西。李飞白心底里莫名一热,真是有够无耻!这昆虚之内,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事儿?真是颠覆了心中一厢的认知。

    想想也是,如此广袤之地,不知多少生灵,说是一方小界也不为过,各有心思,什么样的鸟没有?

    愣神之际,突地一恍,树下的丛中,似乎还有一处灵气波动,一闪而逝。

    居然也是一个隐灵的……想来是看着阵中嘴脸,心中波动一时失控?

    真是热闹,却不知,这个又是什么来路。

    再看阵中,已是身影如幻。那毛球将袋子搁在一旁,左冲右挡,以一敌三,身法更是疾得只剩了残影。然而好景不长,纵是身形快如闪电,如此狭小的空间之内,钻进去四个,辗转腾挪,哪儿还能随心所愿。

    三个马脸,显然是来前做足了功夫。

    还没几下,就被那马脸家伙一拳击飞,“砰!”地砸在阵墙之上,“噗通”一声翻落在地。不等起身,旁侧两个马脸闪身黏上,哪里还会给一点空隙余地,连番的拳掌,更是拖出一串残影,霎时,阵中土石乱溅,那毛球一记中招,再缓不过手脚来!

    要坏事儿啊!李飞白不由心底一紧。

    场中身形一乱,顿时破绽百出。

    “哇!”地一声,又是一记重拳,登时,那毛球妖兽再憋不住,一口鲜血,直直喷了身前的马脸一身,倒飞而出,砸在了阵墙之上。

    这一次,却是真真的挺不住,落地之后,翻了几番,再未起身来。

    “快点灭了,离了此地!”朝着身边的两个一招呼,一个马脸妖兽直冲地上的袋子蹿去。

    “忽!”朝着毛球掠去的两个马脸还未抬手,突地头顶一震,连看也未看,立时倒翻了回去。敌袭!

    立定一看,眼前,居然多出了一名人族修士,打外面来的!

    夜色下,手里一把黑漆漆的剑,青光暗转之际,显出了不堪的样子。

    这可是自己几个精心布下的困阵,这家伙,怎么进来的?

    李飞白盯着眼前的两个马脸,暗叫侥幸。

    自己哪里会什么破阵之法,看着那个毛球抵挡不住,耐不住心里越来越急,入不了阵去,奈何?下面隐着的那个,此时也顾不得藏身,气息浮动,却也是未起身,恐怕和自己一样,同样不会破阵。

    正焦切时候,下面毛球已是中拳喷血。

    只管试试吧,看天意如何!想起在剑冢之时,龙牙破出气幕的情形,别无他法,也只能硬着头皮试上一试了,大不了弹回来了事儿。

    霍然仗剑,直冲而下!

    居然真的进来了。立定身形,看了看身后的毛球,此时胖墩墩的身形歪着,尚未起身,正歪着头看自己,颇为惊异的样子。

    咳咳,都已经冲进来了,没什么可说的。自己在这几个马脸出现之前,也想过要“认识认识”的……

    抬眼瞄了一眼树下丛中,自己跃下时候,那边也挺身而起,看见自己下来,又回去了?想来是真的没招破阵了。

    却不知这个,是否也是想着“认识认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布袋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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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片刻的停顿而已。

    莫名蹦出个境外的修士来,的确有点让马脸失措,心底里真不是味儿。

    要不是突然开了入境之门,那金老儿跑了过来,直接将如何木弄走,自己几个何至于这么快就翻脸。四处流窜居无定所的,好不容易在这儿碰上一个傻家伙,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啊。

    曾有那么一段时日,就想这样住下了。这蛮蛮兽的如何果,真是低阶体修的圣物!潜心修到筑基顶峰,那时候,一身铜皮铁骨出去,一路横扫,岂不快哉!

    唉,无奈。不知是谁脑子发热,非要开了入口。这不是逼着弟兄们向恶吗。嘿嘿。

    境外的修士,哼,就是你们惹的事儿!不来我还想找点事儿呢,自己来送死!

    旁侧那个马脸,胡乱扒拉几下那个大布袋,皱了皱眉,系上,又甩到了一旁去。这家伙,什么玩意儿都一忽隆扔进袋子里,这满满一袋子,都是些什么啊,居然连寻常的果子都有!

    “噌”地蹿至那两个近前,“磨蹭什么?还不动手!”说着,闪身就挺了上来。

    “小心。”李飞白身后毛球,此刻也爬了起来。抹了抹嘴角,从怀里掏出个果子塞进嘴里,“嘎吱”咬着,一晃,迎头截下一个。

    这时候还想着吃?李飞白撇了撇嘴,龙牙一撩,这几个马脸,虽然不似毛球那般迅疾,却也不慢,至少,比自己要快上许多,不可小觑。

    “当!当!”两声,这马脸,居然内中身着简易的铠甲!

    还以为自己剑出,对面至少也要回避一下,却是想差了去!两个马脸只是略微一错让过要害,“呼呼”拳影兜头直砸了过来!

    “呃!”急急闪身让过,手中传来的巨力震颤犹未消弭,李飞白心底一凛。外面炼体者甚少,自己也就和万钧常练练手,然而万钧,除了力大神勇,却又不太像是存粹的炼体,也未穿过什么铠甲之类的东西。

    这两个马脸,直直冲到近前来,不闪不避地抢攻,拳拳到肉,呼呼有声,真是把李飞白吓了一跳!偏偏阵中空间狭小,还就没有多大的余地。

    如此空间里和身着护甲的炼体家伙硬碰!

    先前跳下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居然会如此危险……瞥了瞥旁侧一对一的毛球,此刻虽然带伤,凭着那迅疾无比的身法,倒是上蹿下跳地得手几下,将那边的马脸弄得团团乱转,追不上,有力无处使,怒得“嗷嗷”直叫。

    自己这边,却是连连闪躲,连个还手的空都没有!弄得险象环生的……这是自己来救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被人救的。

    这样直来直去贴身硬战,没有什么空间余地和酝酿,身法不如人,硬劈劈不上,体力又不如人家……脑热,真是脑热了!

    “当!”地一声,险险磕开一击,“砰!”地撞在身后的阵墙之上,只觉得身后一股弹力,将自己向前一送,正冲着迎面而来的拳头!

    不好,居然被两个逼到了阵脚!急忙借势将手中龙牙直直一送,剑芒一阵挥舞迫开拳头,擦身挤了过去。

    险些被两个逼死!扭身喘息一口,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如此近战,无威无势的,只是躲避就让自己应接不暇,岂不要生生耗死!

    铠甲,铠甲?脑中急闪,也只有这个可以试试了,至少不会那么狼狈了吧!

    两个马脸眼看着这不自量力的家伙被逼到了阵脚,不想又被钻了出去。妈的,本事不怎么样,倒是滑溜的很!苟延残喘,谅你也蹦不了几下,翻身又追了过来。

    御身而起,拳影霍霍驰了过来。

    突地,眼前一片耀眼的黄芒急急闪起,霎时,夜空之下,映得这湾流空地犹如白昼一般!什么玩意儿!两道身影往后一翻,不由定睛去看。

    黄光渐敛,褪去了刺目,终于露出了前面的真容。两个马脸一愣,这是……什么?

    眼前这个家伙浑身缠着一层黄索,只剩下头,小臂和小腿肚子在外面,莹光暗闪,那样子,要多可笑有多可笑。这时候,突然弄出个这东西,这黄索,能抵多大事儿?

    不等两个有什么反应,李飞白足下一点,仗剑,直朝两个冲了上去!

    反正就这一个可用的东西,有没有多大用也就这样了。这东西的法力消耗,可由不得在这儿慢慢体会。总之身外多了一层东西,起码心里踏实不少。

    如此空间,闪身就是近前,抬手一剑。

    “忽忽!”两个马脸侧身让过,回首就是雨点一样的拳影。

    嗯?小子居然不跑了?啊呀!这黄索果然有古怪,居然不着力!

    李飞白侧身试了两拳,心底终于一缓。几次用弦丝,都是卸力不少,自身受创却也不轻,方才还自有些担心这个,看来,今日却该自己大显神威了!

    这一身的弦丝,对面过来的拳,哪有那一二十件法器那般劈天盖地的威势冲力,居然轻松化去了!

    嘿嘿,不管难看好看,有用就行。近战?自己先前可是会些功夫的。没了那许多的顾忌,立时手下龙牙如飞,削,点,挑,抹,越打越顺。这才像样!

    这两个,也只是身遭要害简单的护甲而已,连自己这护得周全都没有。李飞白一立定还手,毕竟还是要避讳这龙牙的锋利。来往之际,身上顿时多出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老大!吃不住了!”两个马脸瞬间落入下风,急急朝着那边的一个呼喝。劫个东西而已,原本是要灭口,而今横生枝节,却犯不上拼命。

    话音一落,那边的扫了一眼李飞白三个,略一惊异,抬手逼开毛球,“走!”飞身抓住布袋,手中一捏,将一颗法珠捏得粉碎,撤阵就朝旁侧蹿去。

    身前的两个马脸虚晃几拳,一错身,向着水中跃去!

    如此干脆!李飞白一愣,扭头就去寻那个布袋,正看见后面背着布袋的那个,凌空掠过。

    走可以,布袋留下!

    也不管入水去的那两个,抬手,一道黄芒激~射,朝着空中的身影打去。地上的毛球一闪,一道灰影,也朝那布袋冲去。

    一侧的丛中,始终未曾动静的那处,剑芒一闪,直取空中的马脸!

    只是一瞬,黄光一卷,连袋子带马脸急急索了回来,“砰!”地砸在了地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百七十八章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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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中的那两个,果然是干脆的很,眼见这边的老大被锁,身在水中,只是犹豫了一下,腾的一个翻身!

    居然直接从水中遁走了!

    方才在阵中,就没有占着便宜,如今没有了困阵,又被锁住了一个,还打什么打?好好的设计,竟然会弄成了这样!

    李飞白略一愣神,皱了皱眉,也没有去追,急急行到了被弦丝捆住的马脸身旁。

    用这弦丝锁人,这还是头一朝。

    先前救下老任之时,那是捆住了,无有什么挣扎。适才情急之下,抬手去锁这个马脸,倒是锁住了,却是在那马脸的运法撕挣之下,几欲耐不住脱出。

    只是这一晃眼的功夫,两两相抗,体内法力如流而逝,竟然弄得李飞白忍不住有了眼冒金星之感!

    再让挣脱跑了那还得了。三两步来至近前,什么也不说,抬手就是一剑。“噗!”地斩了。

    “啊!”地一声惊呼从弦丝中传了出来,“你……”

    正是那个御出的毛球,适才一闪就扑上了袋子,被一同卷了回来。眼看这境外的修士一声不吭,上来抬剑就砍,可是惊得不轻!自己可是也在捆绑之中!

    不是李飞白要有意吓唬,真是被这法力的流泻给弄得架不住了。这个弦丝,好是好,却真不是可以随便拿出来使的。“莫惊,莫惊。”李飞白这才抬手收了弦丝。

    抬眼看了看被那马脸的血喷了一身,正在那里惊魂未定的毛球,不禁尴尬一笑,“这马脸挣得厉害,呵呵。”

    毛球看了看李飞白手里的剑,忍不住脖子一阵发凉。

    李飞白抬头,对着树下的丛中一拱,“多谢道友援手,不知可否一见?”

    树下丛中,这修士,绝对是和自己一样的心思。而今自己和毛球搭上了线,落在了明处。若是肯过来一见,自然可以算上一个,一同弄些好处就是了。看他方才观战的心性,情绪起伏,也是个性情中人。

    若是不出来……这个就不好弄了。暗地里总是吊着这样一个尾巴,怎能让人安心?

    旁侧的毛球妖兽看了看李飞白,自然也看到了方才那丛中飞出了灵剑。然而说实话,对于这些打外面来的修士,包括眼前入阵出手的这个在内,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是不踏实。

    不过,既然这个那样喊,倒是正好,看来这两个,不是一伙儿的。如此最好。

    已经有水马贼子盯着了,跑出去那两个,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就把这事儿搁下。眼前这个,比那几个水马还厉害,唉……这事儿,怎么被救了,心里反而更加的别扭了呢?

    就那样,各怀着心思,盯着那边密密的草丛,直直等着那个出现。一时静了下来。

    ……

    约莫着过了一刻,李飞白不由皱了皱眉,看了看身旁的毛球妖兽,也正探着头张望,不出来?眼下刚经了一战,那边的前后看得清楚,却是如何也不能就这样放着就走。

    “嗖!”地一声,还不等李飞白说话,身边的毛球已经一闪而去!

    “等等!”眼见毛球眨眼就落在了那处丛边,内中的修士终于有了动静,一声断喝。

    是个女的?

    毛球就要击出的爪子,突地停在了空中。李飞白御身而至,不由又是一拱手,“而今经了这一场,总也该露上一面才好。否则,这位小兄弟,恐怕安不下心。”

    毛球不由一颤,这话,还真是说到了点子上,可是,我不只是安心不下这个,怎么就连你,我也是放不下心来呢?

    要不是方才对战时候,最后那道黄索捆水马的那下子,自己可摸着也躲不过去,恐怕这会儿,我早就溜了。

    草丛中,缓缓地闪出一道身影,对着两个微微一欠身,“二位如此谨慎,倒是我有欠考虑了,还望见谅则个。”

    “你?”一看这个身影,两个不禁都是愣了。

    李飞白一看眼前女修的模样,霎时呆在了当场!脱口而出:“筠阳仙子!”不对,眼前这个,却是……一身的妖气。然而,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容貌,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看见自己惊呼,眼前的这个一颤,面上却是忽地一黯,一闪而逝,不去接话……李飞白心中暗自一动,又看了一眼,婉转一句,“在下李飞白,见过道友。不知道友,该如何称呼?”

    该如何称呼?筠阳盯着眼前的李飞白,心底里翻江倒海。

    方才犹豫半天不出,就是没有想到,会如此之巧,竟然碰见的头一个修士,就是原先认得的。

    真是心里担心什么,还就来什么。若是就那样,随便遇上一个不相识的,也就罢了,不想自己碰上的第一个,就……莫名化为了妖身,任心里再如何看得开,那是说放下就放下的吗?

    这事儿,唉。自己在这附近寻了几日丹材,就缺了一味明梨果。这几日寻到了这一片,明明见到有这果树,却不知被哪一位,将成熟的给采了个干净!就是寻不着可用的果子。

    这个,原先却是有过经验,也知道,旁侧必有妖兽。

    无奈,隐在暗中,守着就剩了几颗未熟的果树,静候了两日。到了临了,却又被一道急急闪现的身影给抢在了前面,连一颗也没给剩下。

    就是这个毛球。

    然而当时,这家伙,一闪而过就跑得没了影,连停下说话的功夫都不给。害自己又寻了两日,才在这湾流近里窥见一点影迹,正揣摩着,如何和这毛球开口,要上几刻果子去,不想,正碰上一场打劫。

    也算是闹明白了,这毛球为何会那般的谨慎小心,却原来,是知道自己被人惦记,正准备偷摸开溜来着。

    几颗不甚名贵的果子而已,这事儿弄得,还真是复杂!适才战中看得清楚,这厮打怀里掏出来,竟然就拿明梨果当成了口粮吃食!真是心疼。

    毛球瞪着眼前这个,挠了挠头,居然会是她?前两日,自己还和她争抢果子来着,却是没有快过自己。

    “嘿嘿,蛮小谢过了。”

    李飞白看了看这两个,眼前这事儿,弄得有点绕不过弯儿来,原来这两个,先前就认得?然而……看方才的表情,这女修,十有八九,就是筠阳无疑,这又是怎么回事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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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什么呢?这个,筠阳还真是想过,只是,一想这些,就抑不住的心酸。

    自己连个俗家的名姓都没有……还小的时候,只知道师尊俗家姓叶,一直唤自己小叶,不明不白的地过去多年,直到正式拜入,直唤道号筠阳,竟然就这样一路过来了。

    没想到,还会有自己给自己起名的一天。

    孤叶飘零,就暂且这样叫吧。

    “叶飘零见过二位道友。”筠阳微微一礼,却是看向了对面的李飞白,只见皱了皱眉,却未曾开口。唉……那就这样吧。对视的两个,一时弄得浑身的不自在。赶紧扭头去看毛球。

    毛球扫了两个一眼,看那眼神,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似的,却又弄不清所以。这女修,倒是生得俊俏的很,犹如温玉一般。莫不是,这个拿黄索的家伙,看上人家了?

    总那样盯着人看,真是不害臊!你看你看那眼神,唉……真是看不下去了,“今天被那水马贼子困住,多亏了两位仗义出手。可惜,蛮小手里,却是没有什么拿得出的东西来。”

    没有东西?嘿嘿,这毛球,一张嘴就堵得死死的。原本也就没想着要什么东西,这话一说来,怎么就不是那个味儿呢?李飞白看了叶飘零,撇了撇嘴。

    自己是没有现成想要的,只是想借这毛球,指点打探一番,可有什么克魔的物件。至于这位,姑且就她叶飘零吧,不会那么巧,也是刚好碰上了吧?

    果然,叶飘零微微一顿,莞尔一笑,“蛮小那日,和我争抢的果子,却不知吃完了没有?可曾有剩的?”

    要这个?蛮小不由挠了挠头,这个明梨果,自己拿来还真是没什么用,就是吃着好吃而已。讪讪一笑,“就是这个明梨果?”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了几个来,在身上蹭了蹭,伸手递过,“你要是有用,包里还有一些。”

    “若是蛮小留着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处,不如,就都给我如何?”

    “这个好说。不过,这袋子,可呆会儿扒拉呢。那两个马贼狡猾得很,向来都是成群结队的,不知会不会再弄出什么花样来。咱们还是换个地方稳当点。”冲着叶飘零一招呼,扭头御至了包裹处,往肩上一扛,一甩头,“走!”

    李飞白两个相互看看,尴尬一笑,随后跟上。

    转而就到了地方,李飞白险些笑了出来。这毛球家伙,也不知是什么习性,还弄得神神秘秘的,这算什么?这就是你说的换个地方?

    两处相隔,仅仅二三百丈……

    掀开草丛,显出了一处洞口。马球“嗖”地闪身而入,未几,内中点起了萤石,散出些许的光亮来。

    “走吧。”李飞白抬手示意,叶飘零微微一欠,两个抬步御入。

    内中,却是霍然开朗,另有一番天地,旁侧,还有许多的想通的洞口?恐怕,先前自己几个斗法之处,早就被这小子给掏成了蛛网了,方才没有掉进来真是走运。

    入了洞中,蛮小将袋子往木案上一撂,掂底一抽,“呼噜噜!”一下掀了个底朝天。瞬时,案上,地上,红的,黄的,圆的,长的,到处都是。

    这……可是灵果!就这样?跟街头卖果子似的!登时把李飞白和叶飘零看得目瞪口呆,瞬时醒过神来,飞一般一阵手忙脚乱。

    捡完了一看案上的两堆,两个不由相视一笑。这个毛球,平日里,就是这样装果子的?这里面,竟然有近一半,根本就不是灵果……

    那堆灵果,本该再行分拣一番,却是没有过多的地方,唉,堆,就堆着吧。

    这其中,又翻出了十几颗明梨果来。

    “蛮小果真拿这些明梨果没用?”

    “这个果子,甜中带了点苦味儿,其实也不是多好吃……你若是要,就拿去呗。”

    “嗯……”蛮小盯着喜形于色的叶飘零,略一迟疑,正了正面容,“其实,我就是自己不会炼丹,也没有人教。哥哥也不会这个。平时都是找人换丹药来吃。后来,他们常说成丹太少,这些果子,成堆也换不来几颗丹药,总觉得那些炼丹的不实诚……就只能拿来这样吃了。”

    嗯?怎么突然蹦出这样一句来?李飞白看了看叶飘零,这话,听起来却是另有含意?

    叶飘零也是不由一愣,这意思是?

    “其实,要是有丹药,我也知道这样吃果子,确是浪费了一点。”

    “丹药?却不是跟这果子一样,可以拿来随便吃的。”

    “那是。我这里有副体修锻体的单子,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炼上一点。”

    “单子?”叶飘零皱了皱眉,“这个却需得试上一试,却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

    “嗯,这个回头可以商量,你先来看看这个,能炼不?”蛮小从怀里摸出一块儿玉玦,递了过来。

    锻体的丹药,这个,原先倒是未曾接触过,不过,只要不是太过高阶的丹药,法力,控火,步骤太过复杂,炼,到不至于炼不出,还是他曾找过的那些炼丹的说的,就是成丹多少,成色如何的问题了。

    叶飘零结果玉玦,小心投神入内,“锻体丹。天授吾体,自是万方独领之物,旁道,皆是谬误也……”李飞白看看叶飘零,又看了看那毛球,这一会儿,压根就没自己什么事儿,倒是叶飘零越走越近,这个,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别弄到最后,自己被两个给甩了才好……

    正自思量,却听叶飘零“噗呲”笑出声来,转而赶紧捂了嘴,却依然憋不住的样子。

    “嗯哼!”李飞白赶紧提了一声,皱了皱眉头。那边,人家正巴巴地看着,这算怎么回事儿?

    “你来看看。”叶飘零听得李飞白意思,正了正神,将玉玦递到了李飞白手中。

    一副单子,自己在听风时候虽然没学成什么,也看过不少,这有什么可笑?李飞白投身粗粗一看,不通丹理,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只是,起始的几句话,一看就知道,这单子,绝不是寻常人物留下的。

    言语之中,独具气势,竟然将李飞白看得入了神去。“……携初自然之体,却落尘嚣,何以破去?唯锻此体返虚,方得造化也!”

    虽然不是炼体士,这淬体返虚,却是同样的道理,大善!

    李飞白方欲抬头,突地,下面又显出一溜歪歪斜斜的小字来,和上面的留字相比,淡得几乎要看不见去,凝了凝神,只见一行,如批注一般:“这个丹,只能算是小丹,没有加上如何果。要是加上如何果,肯定能变成大丹!蛮大。”

    哈哈哈,竟然还有这样的神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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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蛮小,这又出来个蛮大,不用说,自然就是他提过的那个哥哥了。果然有见谛!

    然而其中的炼制之法,却是没有看懂,就是里面的几味药,居然也有三个没有听说过。李飞白很认真地忍住了笑,将玉玦又递还叶飘零手中。

    蛮小被叶飘零那一笑,弄得满脸的尴尬,一见李飞白正色,嘿嘿笑了两声,“这位想必是独有见解,怎么样?”

    见解?李飞白摸了摸鼻子,“嘿嘿,见解不敢说,若是这位也道友能炼,到时候,我自会搭手。”说罢,看了看叶飘零,面上微微一红。

    炼制丹药,没有几年的摸索,连门都没有,叶飘零瞥了一眼李飞白,也不点破,轻轻一笑。

    有了这一番交际,三个只见的氛围突地有了进展。少了许多尴尬,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锻体丹,自然能炼,然而其中几味药,这儿却是都没有现成的,还需另外去找。就不知,在这氾林之中,能不能找齐了。

    “这个不用担心,哥哥在白水河守护营中,阆风那里也熟得很,到时候,让哥哥带着,定然手到擒来。”

    白水河守护?昆虚之内,还需这些东西?李飞白一愣,也未去多想这些,毕竟,自己这些人,只能在这儿带上一年而已,转眼即逝。不过,有了这个蛮小和他哥哥,自己要找的东西,却是有了一条明路,总要胜过自己在这里面瞎转。

    “嗯……蛮兄弟,不知道,这昆虚之内,可有什么克魔的灵物没有?我别无所求,来此,却是专为寻着东西。”

    叶飘零不禁扭头看了看李飞白,先前在火光兽谷中,却是知道这么回事儿,然而别后,自己就莫名来了白首山,再不曾谋面……唉,亏自己当时还说什么,等火精上交宗门之后,要李飞白一行再去的话……

    而今,就连自己,也变成了妖身去,唉。心中莫名一酸,李飞白的那位道友,真是幸运,有这样的朋友用心相帮。自己而今,却是连个着落也无,凭风浪迹。

    “克魔的东西?”蛮小皱眉想了想,平日里,却是不曾注意这些啊。倒像是听谁曾有提起这个?对了,是哥哥,“嗯,我是不知道这些,不顾哦,哥哥好像曾经说起过,他营中的兄弟,有人说起这个。”

    竟然真的有消息!李飞白不禁猛地一喜。只是随口问一问,没想这就引了出来!

    “来日,还望蛮小能引见一下,李某感激不尽!”

    “这算什么,我原本就是要去寻哥哥的,过去问问就是了。”

    真是未曾想到,这就有了消息,李飞白顿时心中一轻。如此,这一趟昆虚之行,还真是没有白来。若是能将红儿救醒,有了自己筑基的火灵之体,以后,至少不必再日~日担忧了。

    “那我就先先谢过了。既然这单子众多药材需寻,不若,咱们就一路同行?”看了看叶飘零,“叶道友以为如何?”

    如何?自己还能怎样?而今越不过筑基,在这里瞎转,要想打听血脉之事,却不是一天两天,孤身飘游,终归不是办法,这才想着赶紧炼制一些补气丹,接续水之类的,以防不时之需。

    以后,凡事都得靠着自己,却是再没有什么可以依仗了。

    “有何不可?就是不知道蛮小怎么看?”

    “嘿嘿,别说,那两个水马跑了,这寻药材的事儿,没个准,我还真是担心再遇上他们,一路正好。”

    三个一拍即合,各自安心。

    昆虚之行,才入来就有了克魔的消息,李飞白心中,抑不住的欣喜。叶飘零的补气丹,而今找奇了东西,却也没有那么急切了。三个在洞中,两个围着蛮小,关于这昆虚的内情,扯了一夜。旁的稀罕也只是听听,却是有两位人物,弄得李飞白心中遐想。

    这里面,居然就有一个玄圃之首,姓金,又有一个层城之首,姓钟?

    怎么就和金晶儿常提起的两位爷爷正是对上……那厮,从未言说自己来自哪里,不会这般巧合吧。居然是昆虚上两重的掌事?这个,也是有点太过骇人了点。

    只是如此一想,自己也觉得太过荒谬,心底一笑,揭过不提。

    第二日,几个莫名地神采,开始了边寻边进的行程。

    …………………………

    清屏山外,彩衣静处洞中,唯待那一道身影。

    两千年来,从未有过如此的安心。那里还是那个满脑子古灵精怪的蝶彩衣?却是心中如水。

    无论如何,他确是因我乱了心,这就够了,复何求?

    然而,当初走的急切,直接就离了战场,一路御出了清屏才停了下来,两个却是不知,只是战中的那一场小小波折,已然是令整场战事偏离了轨迹,骤然巨变了。这其中的因果,又哪是说过就过的。

    许逸回山,就觉到了氛围的不同,却也只是自认身清影正罢了。

    书院异常的冷清,除了几个巡山的远远打了招呼,并不近前,就再未见一个相熟的人影,许逸又哪里知道,而今人,都去了昆虚之中。

    一路异样的目光,却也无人相阻,待心中疑惑,回了出云之上,却是被英武殿的执法直接带回了明机殿中。

    待执法掌言明了一切,许逸险些晕厥过去。就是那一场救助,竟然会这样?瞬时,脑中一片混沌!

    再去相见?被禁了法力的许逸,在松涛禁室之中,如木了一般……会是如此,为何会是如此!

    未曾废去修为,已经是看在原先功苦的份上,网开一面了。

    先行禁足,待后定论……只不知,这之后,又将是怎样的惩罚。

    …………………………

    才出昆虚的白双儿,这一日取了清月问向,不由愣在了当场。

    这是怎么回事儿?而今这去向,竟然在自己身后?

    身后……而今这境况,哪还有其他,不正是昆虚境开!莫不是,晶儿闻说昆虚开了,自己跑了回去?心中满是疑问,这清月的指向,却是绝不会错。

    无论如何,也得探个清楚!掉头往昆虚直直回奔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浪起于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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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双儿一直往回行到了白首山近里,又再探查一遍,这一次,可以确信无误了。

    而今的白首山上,虽然没有前几日那样人山人海的模样,却是依旧来来往往的不少。连续两日,在这山中以清月问向,都是指在当下!

    毫无疑问,那镯子定是入了昆虚无疑。

    看了看眼前的人来人往,白双儿不由皱了皱眉头,晶儿就这样随着人流入了昆虚?心中却又起了疑惑,如他那仙芝之体,这样惹眼,真是有点让人不敢相信。

    若说是随着朋友一起入内,那得是多大的阵仗……这许多的人,鱼龙混杂,指不定被惦记上,可不是哪个说护就能护住了。而今昆虚之门,修为高些的又入不得,无有谁能镇得住,可不就是一个混乱的场子。

    心中惴惴,御入了昆虚去,却是一刻也不敢耽搁,直直往玄圃而去。

    ……

    玄圃境,金胖子的院中,几个聚首,听了双儿所言,不由都没了言语。

    镯子在昆虚之内,又不见晶儿?出去这许多年,就是有同伴相随,回转此地,也该先回个讯息才是!竟然什么动静也无?

    金胖子闷着一张脸,来回踱着,未几时,脑门上就冒出了豆大的汗滴来。

    这镯子,旁的不知,晶儿绝对知道是多么不凡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落在别的手中!若真是如此,只有一个可能……定是有人制住了晶儿,强行取走。

    不由抬眼看了看白清扬,你不是说无事的吗?而今连镯子都没了,我那孙儿呢?

    白清扬觉到金胖的目光,也是忍不住皱了眉头。先前听双儿一说这境况,就急急卜了一卦,这一卦,却是弄得人喜忧差半。

    若是拿眼下镯子被他人所取来说,那么,卦中唯一能显现的,晶儿而今性命无忧,还算是让人略微安心的消息。然而除此,旁的东西,却是什么也探查不出,竟全然隐去了,不得查?

    这是此际正值应劫关键之时的征兆,至于指向是晶儿还是那取了镯子之人,却是只能等看了……

    看了看金胖子的神情,白清扬忍了忍,没有开口言说这些。

    性命无忧,也就是而今尚在人世,未丢了性命而已。只是活着,可是不能说明,现今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这要是让金胖子听了,指不定会急成什么模样,唉。

    “旁的不说,眼下,既然镯子入了昆虚,还是先想办法,找出那携了镯子之人。此人,必然知道晶儿的下落!”钟长安看了几个一眼,轻叹了口气。

    “还是都传令下去,让下面不必那样安生了。看不过的,就去挑起些事儿来,乱了起来,昆虚所得可就没了保障,入内之人为了争抢,定然自乱。届时,让上下人等都好生细查了,寻出那个人来,自然就有了结果。”

    转身,“双儿,还是出外,就落在白首山上,停些时日就探查一回。只要那人还在昆虚之内,此事就在掌握。”

    “唉……”金胖子扫了一眼场中众人,重重叹了口气,却是脑子乱哄哄如群峰乱舞,一点办法也无,“就这样,赶紧赶紧的。”

    ……

    昆虚之中,争斗突地多了起来。起先几日,并无什么人去注意这个,渐渐,就有细心的觉到了不对。

    竟然是昆虚之内的人在出手?先前几日可是没有过。

    这是何意?而今的人,尚都在氾林之中,就起了内外争斗,要是进了里面,岂不更是难上加难!

    有心寻人一路集结,然而此时,却不同往日对仗之时的大是大非,扯上大义的事儿了。都是为了一己私利,这队,可不是那样好结的。

    若不是寻常真正熟络托底,这时候,有几个值得相信?指不定就是背后捅刀的多些。弄得不好,没死在别人手里,死在了自己队中。

    未几日,内中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却是少有大队的人马。即便是一个出处的人,也有意无意地,一纵大队,暗地分成了几个小队,慢慢离散了去。

    四下里,斗法渐渐多了。

    这时的争斗,和先前却又是有了不同。原先大多单打独斗,碰上相熟的,或是劝散或是出手相助。而今,三五成群,一对上,却就是再无退路的争斗,几近于生死相搏。

    内外本就没有什么交际,无人知道,这些渐起的变化,是何用意,只是各自为战,随波逐流。

    如是,数千年未曾面世,修者心中的圣地,无声中,起了血腥……

    ……

    携了镯子的李飞白和叶飘零两个,随了蛮小,循循搜寻着锻体丹的药材,东一头,西一头,在氾林中来回穿梭。

    这三个,哪里会去管什么旁的争斗。一路来,在叶飘零的指点之下,李飞白也自收取不少外面少见的灵草灵果,却是看得蛮小一个劲儿的翻着白眼。

    怎么着,先前是谁说的来此并无所求,只是一心为了搭救好友寻药来着?还以为是多么清高的一个人物呢,才几日,还不是跟那些人一个德行。

    话虽如此说,也只是个玩笑而已。

    跟着李飞白和叶飘零两个几天,见他两个收取东西,从来都是不曾取尽,必然会有所余,只这一点,就让蛮小渐渐抛却了起初心中的那点猜忌。

    这样的规矩,连我都知道,外面来的那些,进入此中之后,却是少有再去遵循的。二人能依然如此,足见心性了。

    不知不觉,越看越是顺眼,渐行渐近。

    有了蛮小在一旁帮衬,再没有旁的寻事儿。

    除了克魔的东西,李飞白本就是没有什么特意要求的,自然不会着意滞留。叶飘零自不用说,只是专心打探着内中的境况。无奈,牵扯血脉的东西,蛮小却不甚明了,只能作罢。

    唯待来日见到蛮大了。常年在营中,见闻自然多广,或许能寻些端倪?

    如是,这三个一路顺畅,反而后来居上,缓缓靠向白水河而去。

    叶飘零转而看了看李飞白,这个,分明就是看出了自己的变化,却是如此坦然,浑若不觉。对于自己询问血脉之事也无甚疑问,只是在一旁听听,却是无话。只是不言不语之间,却是真真的让人心暖。

    唉,原来,身边有这样一个人,是那样让人舒心的感觉……(。)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