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无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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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是一个很古老也很平凡的行业,几千年来,木匠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在过去,人们居住的房屋、生活起居所用的家具、一些农耕等生产工具,都需要木匠打制,是旧时人们离不开的四匠(石匠、泥瓦匠、木匠、铁匠)之一。
木匠的祖师爷是鲁班,实际上,在鲁班生活的春秋时代之前,从事木艺的匠人早已有之,只是鲁班将木匠一行发扬光大了。
木匠,也是非常神秘的一个行业。从古至今流传很多关于木匠的故事,木匠们遵鲁班为祖师爷,传说中鲁班传下来的《鲁班书》便是这些神秘的起源,成为人们闲谈消遣的谈资,更是旧时木匠们行走四海、自吹自擂的本钱。
传说《鲁班书》是一种记载着诅咒、巫蛊、法术的奇书神书,那些咒文、巫蛊和法术便是木匠用来防身自保、对付凶恶及不良雇主、甚至用来整人害人的手段。
因为人们的生活离不开木匠,再加上一些似有似无的传说,旧时的木匠在社会上还是比较受人尊崇的,又因为木匠在旧时还是上九流的一行,具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在过去,木匠走南闯北,四处营生,常年奔波在外,社会上很少有人敢得罪木匠的。
而传说中木匠一身都是辟邪的器物,比如木匠的斧头、伍尺,还有锛子,都是鬼邪阴物惧怕的东西,尤其是木匠的墨斗,据说墨斗是可以用来捉鬼镇妖的,墨线一弹,鬼邪俱避。
过去的木匠因为长年累月在外奔波,而过去交通又不便,木匠为赶时间经常要走夜路,常常会经过荒郊野地、万人坑、乱葬岗。在过去,这些地方一旦到了夜间平常人很少敢经行,唯独木匠敢在这些地方走夜路。
据说,做木匠的人大多数都是天庭高挺,印堂眉间阳火之气充足,胆子大,鬼邪阴物怕这号人,更何况木匠身上还有那些辟邪家伙事。
在过去,木匠一年大多数时间会吃住在雇主家里,因为过去的木匠活大多都是长工,比如为雇主造房子、打制成套家具,不是三天五天就能完工的,在雇主家里往往一干就是数月甚至半年以上,绝大多数的雇主都比较敬重请来的木匠,给予木匠高规格的款待。
旧时,雇主即便再穷,请木匠到家里干活,酒肉茶水都会招待到位,还有很多规矩要遵守。传说中一些地主老财因为吝啬而对请来的木匠招待不周或是克扣工钱,从而遭到了木匠的报复。
木匠们报复的手段自然便是《鲁班书》上记载的那些咒文、巫蛊和法术,他们在造房子时于其屋基下、或是椽子、房梁上、或是家具里做些手脚,便会导致这些地主财主轻则失财遭殃受罪、重则丢官坐牢甚至家破人亡。
据说这些术法有埋藏巫蛊一类镇物的,有雕刻打造出稀奇古怪的木工玩意儿的,有念咒就能施展的,种种手段不一而足。木匠把这些手段统称为“鲁班术”,其中的巫蛊镇物一类术法又称之为“厌胜术”、“下算子”,便是旧时所谓的“坐地起风水,上梁害死人”的一种巫祝之术。
旧时手艺高、具有一定名望的木匠,木匠行当内或是民间老百姓都会称之为“大木匠”,“大木匠”是种称呼,也是一种资格。
在过去,也并不是任何一个木匠都能被人称为“大木匠”的。一个木匠要达到大木匠的资格,一定得有两代以上的徒弟徒孙,也就是说至少他的徒弟也要收徒。这个要求看似简单,实则不然。
旧时的木匠行当,假如一个年轻人从十五岁拜师学做木匠,从学徒到艺满出师,一般需要三到五年,三、五年后,他还要出师历练、闯出自己的名号,这个过程一般又需要五到十年,这是他已经快三十岁了。
而能达到收徒弟的水准,还要看他的本事和造化,一般的木匠不在社会上闯荡一二十年,不把天南海北的木工手艺学到,在远近方圆有一定的口碑,在他四十岁之前,是很少有人会上门拜师的。
毕竟那些器作(旧时比较正规的木匠工坊)里的德高望重的老木匠多的是,人家的徒子徒孙遍及天下,普通人家谁会花一大笔钱去找一个无名望、无根基的木匠拜师学艺?
如果一个木匠出师后经过二十年左右时间的历练,终于有人上门拜师了,这时候他大致已经快四十岁了,而他的徒弟出师后又经过十来二十年的历练,也开始收徒了,这时候,他已经快六十岁了——在过去,凡是能被称为大木匠的,几乎都是胡子一把、年纪一把的老头子。而且,这还不能逆向推理——即五、六十岁的老木匠就一定是大木匠。
旧时的木匠行业有严格的师承,能达到收徒的水准自然有人们的口碑,还有木匠同行、保人的评价——旧时一户人家子弟要拜师学艺做木匠,先要找到一个保人,由保人来推荐木匠。
有些木匠资质平凡,从不能单独接应大活茬——比如为一户人家盖房子,而是需要同行联手(木匠们相互间的帮衬和联手合作的概念是不一样的)一起做才能接下一桩活,自然赚的就少,承接的活也多半是边角路,这样的木匠,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有人上门拜师,即便收了徒弟,其徒弟也可能更是资质平庸之辈。在过去,年纪一大把的木匠依旧在走单帮的多的是,自然也不会有人喊他“大木匠”了。
但在过去,木匠行当内除了收有两代以上弟子的木匠可被称为“大木匠”,还有一种木匠也能被称为“大木匠”——会鲁班术的木匠。
据说旧时的木匠行当内,会鲁班术的木匠乃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连很多木匠也只是听说过他们的同行会这些咒法而从未见过,因为鲁班术不是谁都能学到、并且谁都能学会的。
这跟武侠中的绝世武功一样、只有主角或者大反派才能学到是一个道理。如果绝世武功谁都能学到,那它一定不是绝世武功。同理,如果是个木匠都能学到鲁班术、并且学会它,那么,《鲁班书》和鲁班术就绝对不是传说,也不会那么神秘了。
千百年来,正是因为会鲁班术的木匠极其稀少,所以那些会鲁班术的木匠的传说才会在木匠行当内和民间传的神乎其神。
据说,如果一个木匠会鲁班术,不论他年纪多大,哪怕他年纪轻轻,圈子内的木匠见了他都要让道,假如一户大雇主同时请了这个木匠和其他多个木匠上门干活,摆酒吃饭时,同行们都会遵他为上座,向他敬酒,领工钱时要让这个木匠领大份等等。
这和今天有本事的人在社会上吃得开是一个道理,艺高不在年长嘛!在旧时,会两手鲁班术的木匠,那绝对是相当于武林中至尊高手一般的存在。鲁班术是用来干嘛的?那是用来整人害人的术法!万一得罪了会鲁班术的木匠,保不定人家就在背后使些手段、下个算子整你!
是故旧时会鲁班术的木匠,就算没有收徒,哪怕年纪再小,也是圈子内人人敬重的“大木匠”,何况,能学会鲁班术的木匠,其天赋和资质又岂会是平庸之辈?那木工手艺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笔者小时候也听过很多关于木匠的故事和传说,而且笔者的祖父便是一个木匠。笔者曾经问过爷爷,世上到底有没有《鲁班书》?木匠是不是会法术?
出乎笔者的意料,爷爷说《鲁班书》很平常,凡是上了点年纪的木匠家里都有一本《鲁班书》。笔者当时就问爷爷那你也会法术咯?当时还央求爷爷变法术出来看看。
记得爷爷当时哈哈大笑,说《鲁班书》不过是一套古时传下来的木匠做木工的参考指导书籍,并没什么法术和把戏,现在的木匠没人会什么鲁班术。(也许有读者见过这种《鲁班书》,其实就是一本指导木匠们如何打制房屋家具的教材,也有叫《鲁班经》的。)
见笔者很失望,爷爷又说了一句话,他说世上有很多种(也就是有多个版本)的《鲁班书》,但没人知道哪个版本上有法术和咒文,至少他和他的同行手里的《鲁班书》都是普通的木工参考指导书籍。
就是这一句话,让笔者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认为,一定有某一个神奇版本的《鲁班书》,上面记载有鲁班术咒文和法术,这种《鲁班书》却一定比那些武侠中的神功秘籍还要难以发现和找到,也只能是那些有重大机缘的人,才能得到它,从而学会上面的法术。
木工厌胜术、鲁班术到底存不存在?那种神奇的《鲁班书》到底有没有,这不是本书的探究范围,这或许要从考据、科学的角度去衡量了,毕竟本书是一本,而且是比较YY的网络。但千百年来,木匠的鲁班术在世上传的神乎其神,却也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让笔者遗憾的是,爷爷到他离世都没把他那本《鲁班书》拿出来给家人看过。无论笔者如何央求他都不肯,原因也很荒诞:小孩子不能看。
记得有一次笔者乘爷爷外出做工,笔者在他的仓库里翻箱倒柜地搜寻他那本《鲁班书》,不仅没找到,还被爷爷回来后狠狠打了一顿屁股。
笔者后来是在县城的地方博物馆里见到了一本纸张发黄的繁体字《鲁班书》,一本图文并茂的木工教材,并没有任何关于法术、咒文的记载,当时一度很奇怪爷爷为何不让家里人看。再后来,笔者听到老家一个上了年纪的神汉说过的话,也才大致明白了其中原因。
那神汉说,在旧时,木匠传下来的《鲁班书》只能给要传艺的子孙或是徒弟看,其他人等尤其是女人一律不能看。旧时木匠行当里有很多忌讳和规矩(本后续展开的正文故事里会逐渐提及),木匠的《鲁班书》传给谁、让谁看便是其中一条。
如果看了木匠《鲁班书》的人是女人,那么这个木匠一身的手艺便要失传,这在过去的木匠行当里是很忌讳的——千百年来,木匠手艺传男不传女,自古只有男人做木匠没有女人做木匠的,这是祖师爷鲁班定下的规矩,哪怕这个女人力气再大、再是心灵手巧也不行。
其次,木匠的《鲁班书》只能给他要继续从事木匠行业的子孙或是其徒弟看,如果其子孙、徒弟不愿意做木匠,要改投其他行业,却看了其《鲁班书》,那这子孙一辈子则只能做木匠了!以后无论他改投其他任何行业,都学不会,也做不好……这听来似乎有些吓人,好像有一种神秘的诅咒笼罩在书上,当时听的笔者菊花一紧,因为笔者在博物馆里泛泛看过几页《鲁班书》。
当时笔者就明白了爷爷不愿他的子孙看他那本《鲁班书》的原因,因为笔者的父亲没做木匠,而笔者更不可能做木匠。不做木匠的男性,便不能看木匠的那本《鲁班书》。
好在这么多年笔者在从事的行业中并没遇到什么学不会、做不好的事情,曾经看过《鲁班书》后的担忧实则早已放下。今天想来,爷爷的担心,也许只有对古时三教九流、三百六十行有着严格的划分和限定的情况下才有效吧——在过去,木匠便是木匠,石匠便是石匠,铁匠便是铁匠,可没有今天这么多行业界限模糊、分工严密、工种密集的职业。
随着时代的进步,木匠一行在社会上渐渐不再是一个单一的行业,“木匠”的身影在人们生活中也是逐渐模糊起来。在旧时,做木匠是一个男子非常慎重的抉择,一门手艺养活一家人,木匠是有师承的行当,要进行一系列重要的礼仪比如找保人,举行拜师仪式等。
木匠是一个有着数千年文化内涵和手艺传承的职业,古时木匠等匠人在“士农工商”里划作“农”一类,仅比读书做官低下一等,虽然也会被一些官绅、大户人家轻看,但是在旧时占全部人口98%以上的老百姓、文盲白丁里,木匠并不是一个低贱的行业,一户人家有子孙学木匠,都会很郑重地去打理和经营,穷人家甚至还学不起,因为做木匠拜师学艺需要一定的钱财铺路,并不完全是今天所谓的只有那些没文化、没本事的人才会去做的行业。
但在今天,一个年轻男子若是立志做木匠,定会被家人反对、被旁人看不起,在人们意识中,今天的木匠,似乎只有那些读不出书、没任何出路的人才会去干。
再加之现代人居住的房屋、生活用的家具,已经摆脱了过去完全要靠木匠亲手打制的桎梏,现代建筑以钢筋水泥混凝土工程居多,需要的木工活越来越少,而现代家具很多都是工厂机器和车床压制打造的,同时,大量电动工具和易于方便操作的现代工具的发明和普及,让很多工匠都会两手木工,比如现在的装修工人,泥水匠、水电工大多都会点木工。
笔者装修房子时请的泥水匠就会木工,在现在电动工具的普及下,一些木料的切割锯钉和装配打制,并不需要过去的木匠那种纯手工一斧一锯一凿打制来的吃力、严苛和精准。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既成现实:当今社会,真正而纯粹的木匠已经越来越少,甚至已近消失,今天我们在装修房屋时,请来的那些木匠,与其叫木匠,不如叫“木工”更合适——他们不是木匠,只是会些木匠活的木工。
动笔写这本书,虽然逃不了网络的俗套和窠臼,但笔者怀着对木匠的敬意尤其是对爷爷的怀念,在渐行渐远的木匠们所投下的背影里撷取一些风闻的浪花,虽为博君一顾,亦是为了忘却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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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请让我荣幸地介绍我们约翰斯丹利私立中学一百二十年来最杰出的亚裔学生——厉凌!”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白人中年女士站在主席台上,神采奕奕地向一位年约十七八岁、黄皮肤、黑眼睛的阳光少年一挥手。
少年站起身来,亲切的微笑好似乔治湖荡漾的湖水,他躬身向在座的学生、家长致意,四周掌声和祝贺声此起彼伏。
“正如我们知道的,厉凌在两年时间内,为纽约东南郊区五个小镇的老人及残疾人亲手打制了数百套非常舒适的躺椅和锻炼椅;
“他以废报纸、一次性塑料盒制造的环保家具,不仅获得了全美中学生奥林匹克技能大赛的冠军,还受到了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接见和推广。
“而且,厉凌的出色绝不止于他对社区公益和慈善的热衷以及木工制造等动手能力方面,他还是我们约翰斯丹利私立中学一百二十多年来在GPA成绩里全部拿到A的仅有的三个学生之一,他的SAT1、SAT2成绩都是半个世纪以来我校考的最好的学生!”
台下热烈的掌声一度淹没了主席台上的声音,讲话的白人女士便也停下来鼓掌。
“所以,全美最顶尖的常春藤盟校之一——哥伦比亚大学已经提前向厉凌抛出了橄榄枝,在我们今晚为这六十多个孩子举行毕业典礼时,他也是八个提前拿到大学Full-Admission-Offer的学生之一,而且是唯一一个申领到全额奖学金的学生!
“厉,我们现场每个人都在分享你的善良、成功与喜悦,作为校长,我以你是约翰斯丹利私立中学的学生而骄傲,如果我们能听到你的心声,这个夜晚或许会更加完美!”女校长说完向厉凌发出了邀请的姿势。
厉凌走上讲台,他首先向女校长表示了感谢,又向在座的毕业生和他们的家属表示了祝贺……这些都是过场套话,然后,他的语气平缓下来:
“……我在这里,要向一个女人致敬和说声祝贺。你们相信吗,一个单身女人,而且还是有色人种,依靠自己的双手,能在美国这样阶层分明的国家闯出一片天,让她的儿子能上约翰斯丹利这样优秀的私立学校,
“并且能聆听到全美最顶尖的大学——哥大的召唤,这是她缔造的美国之梦,她为之付出了太多的汗水与眼泪,这是任何只看到她成功表象的人所无法体会的。
“所以,我向她表示祝贺,如果说我很出色,那是因为她足够优秀……嘿!老妈,你知道吗,你真的做到了,你成功了!然后,谢谢你的成功,让我有机会与这个国家的主流社会坐在一起喝咖啡,妈妈,谢谢你!”
厉凌说到这里,一手比心,一手在嘴边比出飞吻状,同时送给了台下一位风华绰约、气质出众的华人女士。
这位华人女士此时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幸福的笑容让她看起来仿似时光倒流到了二十岁。
“然后,我还要感谢我的三师兄,谢谢他这么多年对我的帮助和栽培,没有他,我一定不会站在这里!当然,我还要感谢我的三个好伙伴:松果,枫条,桐子,以及美丽可爱的女汉子-——樱哥,谢谢你们!”
厉凌说完又深情地注视着台下四个华人男子以及一个英丽的华人女孩。
那四个男子,一老三小,包括那女孩,纷纷拍起手来,老年男子的眼角也隐然一层泪斑。
接下来,毕业典礼丰盛的自助宴会和毕业舞会相继开始。但这个时候,厉凌却悄悄走出了礼堂。
一九九八年,纽约七月的夜,明月高照,晚风轻拂,跳上母亲送给他的18岁成人兼考上哥大的礼物——一辆银色炫酷的84版别克敞篷车,桐子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厉凌刚发动车子,一位个子高挑、身姿丰盈的白人女孩奔了过来:“厉,你不是说要陪我在毕业舞会上跳舞的吗?”
“哦,爱丽丝,十分抱歉,我现在有件急事,改日我再向你解释好吗,玩的开心点!”厉凌说完向她一挥手,驱车而去。
位于纽约东北部阿迪朗达克山脉的普纳尔谷离芒赖镇并不远,沿218高速公路开,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车程,由厉凌的三师兄秦绍楠打理的“利华”木材加工厂就坐落在这里。
普纳尔谷里汇聚了大大小小三四十多家木材加工厂或是家具作坊,经营者大都是华人,尤其是来自华夏广东、潮汕的木匠,也有少数越南人和缅甸人。
十九世纪中期,一批华人来到美国淘金,他们先后去到了旧金山和纽约,在那里扎下根并生存下来,为美国在一战后的崛起奉献了汗水甚至生命,而普纳尔谷最早的木工厂,便是十九世纪一批华工中的木匠建立的。
华人无论走到哪里,便把手艺和吃饭的本事带到哪里,总能生存下来,这就是数千年来炎黄子孙繁衍不息的原因。
半个小时后,厉凌将车停在了利华木材加工厂内,厂里一只狂吠不止的狗见到了主人来亲昵无比,厉凌和和桐子爬上工厂后山,从后山拐过一座小山岭,就可以到达普纳尔谷最高的山峰——海拔近三百米的勒维岗。
夜里的勒维岗峰上一片清幽,不时有一些山鸟在啼鸣,萤火虫在两人周围盘旋,月光如水银一般洒在山间,让这山峰竟有几分蟾宫仙境的感觉。
望着前方一间黑森森的屋子,桐子停下了脚步:“小凌,你已经被哥大录取了,又有个胸大/屁股圆的白人靓妞倒追你,人生如此美好,你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
“滚你的蛋,我要不慎重,这么晚跟你来爬山玩?搞基么?别啰嗦了,开门去!”厉凌推了他一把。
“可你不是木匠啊!据说有个不是木匠的人进去过,出来后精神就失常了……”
“你应该这么想,也许我进去了,出来后,时常就精神了!”
“可我真的害怕,万一你——”
“再磨叽,你偷看樱哥洗澡的事,我可就……”
“哎哎哎!得了,不过说好了,就这么一次啊!下不为例!”
“当然,咱兄弟俩谁跟谁,我啥时候骗过你啊……”说到这里,厉凌脸上一烫,这丫从小到大可不就是被哥这样骗过来的么。
维勒岗峰上这座屋子,便是十九世纪来到普纳尔谷的华人木匠建立的鲁班庙,他们期冀祖师爷保佑其木工生意红火、在异国他乡万事顺心如意。
但当地华人传言建造庙子的木匠曾对庙子下了咒语:一旦非木匠之人进入了这所庙子,就会被诅咒而致遭灾逢难。
而当地华人木工协会也明确禁止非木匠者进入庙内,平素看管的也很严。若非现在轮到利华木工厂主祭并维缮庙子,厉凌根本没有机会进去。
厉凌总认为这鲁班庙里藏有木匠古籍,比如隋朝时候的《木经要术》,或者宋朝以后的《木经》、《营造法式》、《鲁班经》等。
《木经要术》和《木经》等书在华夏早已失传,尤其是几经战乱,再经过六、七十年代那场大浩劫,一些国术传承在华夏大地几乎被人为地灭绝了。
但厉凌知道,一些典籍在国内失传,不代表海外没有传承,而十九世纪来到美国淘金的一些木匠,说不定就将一些在华夏失传的木匠古籍带到了这里来。
“哐当”一声将陷入沉思的厉凌惊醒,桐子已打开了庙门,厉凌打着手电,跨了进去。
山上不通电,桐子掏出打火机,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盏煤油灯,点燃,昏黄的灯光将环境稍微衬托出来。
厉凌看清楚了,前堂神龛上有一尊高约三米的塑像——祖师爷鲁班,一手拿着斧头,背上还背了把锯子。
厉凌向祖师爷磕了个头、拜了三拜,然后在前堂里看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又绕到了后堂,这座小庙也就这丁点地方。
桐子持着煤油灯跟过来,见厉凌正在后堂一堆杂物里翻翻找找、脸上神色有些失望,笑道:“我说吧,这破庙哪有什么古籍和藏品,你偏不信!”
“桐子,你说这庙子里会不会有地下室?”厉凌捡了根长木棍,四下探探点点。
这后堂就是一个杂物间,堆满了各种木架木板,还有些木凳木马,倒也没有灰尘和蜘蛛网,毕竟时常有人打扫。
桐子不屑地道:“你当这祖师爷庙是藏宝洞啊,就算有宝藏,你想想看,一百多年了,还轮得到你我么?”
“桐子,灯拿过来!”厉凌的目光落在了后堂墙顶的一块木板上——那上面立着件一尺来高的物事。
桐子持灯走过来,见厉凌盯着那块木板看,拍拍胸脯道:“激动个啥呀,不就是尊祖师爷雕像么,咱家里不也有一件嘛,咱们每天早晚一炷香都要拜的。好了,该回去了吧,快八点了,师婆和师傅现在应该在找我们了!”
“等一等。”厉凌将手电射过去,的确是一尊小号祖师爷木雕,本来很熟悉的东西,但他心念一动,决定拿下来看看。
墙下正好有个木马,他顺势便爬上去。木马是木匠用来支撑木头的一种简易架子,靠三个脚支撑,自然是很牢靠的,而不幸的是,眼前的木马其中一个脚已经朽裂了。
就在他刚一爬上去,木马那只脚“咔嚓”一声断开,然后迎墙倒去!
木马上的厉凌双手没有依靠,危急之中,只得往墙上那块木板抓。
可更不幸的是,那块木板并没有钉住,而是活动的,他双手一抓,“嘭”一声便把那木板给按翻了。
但最不幸的是,一个重物紧接着“咚”一声砸在他额头上——
“哎哟!”厉凌惨叫一声摔了下去。
好在是泥地,而非水泥或木地板,厉凌双手撑在地上,也没摔得如何狼狈,但额头上出血了。
“我靠,出血了!你看吧,诅咒来了!”桐子赶紧上前将他拉起来,为他捂住伤口止血。
他俩谁也没注意到,砸伤厉凌额头的那尊小号鲁班像,其上忽然一层绿光闪过,然后再无异常。
厉凌捡起鲁班像,见其头上也有一层血迹,擦了擦,解嘲道:“祖师爷看来和我有缘啊,咱们这叫‘不是同门不碰头’吧!”
额头上只是个小伤口,按住一会儿便不再出血,厉凌再将木板搁上墙去,又将这尊祖师爷像原物返还,再对着其恭敬地磕了一个头道:
“弟子虽不是木匠,但和祖师爷有碰头歃血之缘,祖师爷要保佑弟子,不要被什么法术给咒了,弟子每天早晚可都在三师兄家里给你烧香呢!”
说罢,和桐子出得庙去,桐子锁好庙门,一路上不断问询厉凌情况如何,生怕他精神失常,或是突发意外状况。
但厉凌除了额上受了点皮外伤,压根没任何变故——直到九点多时、他回到芒赖镇上的家里、应付了老妈的盘问,洗好澡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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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洗好澡,厉凌来到房间,坐在床上,开始打坐运气,从五岁起跟随三师兄习练童子功和马氏青木拳,十三年锻经易骨,炼精化气,厉凌现在也是明劲初期的习武之人。
他习练的童子功和源自华夏形意拳的青木拳,虽非外家功夫,但在明劲期时也只能打熬筋骨,凝练内气。
三个小周天运功完毕,厉凌便塞上耳机听walkman,准备入睡,但这时候,头剧烈疼痛起来!
“好痛啊!”厉凌只觉房间里天旋地转,浑身大汗淋漓,而丹田之中一片火热,好似一团火焰在其里燃烧,又像一盆滚水在肚腹里沸腾!
厉凌屏住呼声、生怕吵醒正在睡觉的母亲,在这种让人近乎崩溃的痛苦中捱了好一会,全身已近湿透之时,脑袋忽然间不痛了,意识也空明了,世界又清静了,但是——
“咦?!”厉凌使劲摇了摇脑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又掐了一把手臂,没错,的确是真实的——
脑子里,突然灌进来一本没有书名的古籍,书里的内容电光火石间清晰地充斥了他的脑海,开始与他的意识和记忆合为一体!
“厌胜,木经,术法,堪舆,命相……”厉凌不由自主地吟念出来,这是古籍的五大总纲,每个总纲下,分别又有诸多图文并茂的内容以及各种怪异的咒语,而这些天书文字一般的咒文,他逐渐能认识出来!
“这似乎是……鲁班术,这是……《鲁班书》!!!”随着这本书的内容、传达的价值观、使命感与他的身心意识逐渐融汇,厉凌已然形神俱颤。
没有遇到过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向自己传书,也没有遇到如无崖子向虚竹传八十年功力类似的奇遇……可自己脑海里,骤然有了这本书的传承!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脑子里怎么会突然钻进一本自己从未见到过的《鲁班书》!
关键是,这不正是自己一直以来在寻找的么?
厉凌母亲家祖上便是木匠世家,他自幼在这一圈子里耳濡目染,对木匠这一行当的很多秘闻和规矩忌讳了解甚深。
在过去,木匠因为社会地位不高、容易受人欺负,或是遭到不良雇主的欺骗、克扣工钱,传说祖师爷鲁班为了让徒子徒孙们防身自保从而传下来一套《鲁班书》。
据说这套《鲁班书》是一种记载着诅咒、巫蛊、法术的奇书,如果有人欺负木匠,或是有雇主克扣工钱,木匠们便会以《鲁班书》上的那些咒文、巫蛊和法术来报复。
比如木匠们会在其屋基下、或是椽子、房梁上、或是家具里施法或是做些手脚,便会导致这些人轻则失财遭殃受罪、重则丢官坐牢甚至家破人亡。
传说这些术法有埋藏巫蛊一类镇物的,有雕刻打造出稀奇古怪的木工玩意儿的,有念咒就能施展的,种种手段不一而足。
木匠把这些手段统称为“鲁班术”,其中的巫蛊镇物一类术法又称之为“厌胜术”、“下算子”,便是旧时所谓的“坐地起风水,上梁害死人”的一种巫祝之术。
厉凌曾问过三师兄,世上到底有没有会鲁班术的木匠,或者到底有没有那种神奇的《鲁班书》,秦绍楠总是摇头不语,或是语焉不详,不是说现在没有人会鲁班术了,就是鲁班术早已失传了类似的话。
这曾经让厉凌对木匠一行的古籍古本非常感兴趣,学校图书馆,纽约图书馆,他都去翻遍了,包括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他都去找过,以期能找到一些关于华夏鲁班术、《鲁班书》的蛛丝马迹。
因为很多在华夏失传的国学古籍在海外还有孤本,厉凌还打算将来去英国大英帝国博物馆或是图书馆、或是到法国去找找看。
英、法这两个国家是近代史上对华夏掠夺最厉害的强盗,华夏很多文物和古籍都流失到这两个强盗的口袋里去了。
这也是厉凌死磨硬泡、让桐子带他到普纳尔谷勒维岗上那座鲁班庙里去的原因。
在他看来,当地华人木工协会对那座鲁班庙看管的那么严,其里定然藏有一批源自华夏的木匠古籍,说不定就和鲁班术、《鲁班书》有关。虽然这次同样是空手而归。
但现在,他孜孜以求、踏破铁鞋无觅处的《鲁班书》,从天而降、醍醐灌顶一般地融汇进了他的脑袋里、意识中、记忆里!
木工厌胜术、木经淫巧百工术、六丁六甲搬山术、铁围城、滑油令、障眼法、金刀利剪法、避水法、红孩儿止血法、千斤拖山榨法、九龙化骨水、雪山水……
这些过去只在传闻中、故事书里出现的神奇而诡魅的鲁班术,全部承传在自己脑海里、掌握在自己手中!
雕刻铭篆一个厌胜镇物、打制某种机括机关活络的奇巧木工、或是施展鲁班法术,似乎只是手到擒来之事!
便是一瞬之间,自己就成了鲁班术的传人!
厉凌抑制不住地激动和惊诧,这种机缘际遇怎么会降临在自己头上?难道是今晚与祖师爷一“碰头”、碰出了火花?
好好一“检索”脑海里的鲁班术传承,厉凌便想施些术法见识见识,可那些术法大多需要以活物为目标,有些又需要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能施展。
厉凌干脆来尝试“命相”总纲下的占卦术——又称鲁班卦,看看准不准,比如预卜一下老妈明早会给自己做什么早餐。
他稍一思索,从书桌上取出两张白纸,折成了两只纸鹤,然后手捏鲁班卦“食货卦”印决,刚要将纸鹤撒在地上时,却忽觉一阵疲劳感涌上来,让他止不住地打哈欠!
厉凌不知道的是,几十秒之内、他脑子里突然被植入融汇进一本《鲁班书》,浓缩了他原本看完、再学会上面的鲁班术所需要的五年甚至十年的时间,这一瞬间的精力耗费不可谓不大,他没有神智错乱、丢魂失魄已经是幸运了。
这种疲劳感,比通宵背书做题还要累上好几倍,厉凌昏昏沉沉地只想睡觉,他躺下来,但丹田内依然还觉火热,似乎有一股莫名的气息在丹田附近徘徊,搅得他本身的内气有些散乱不宁。
他又想再运功导气以通经脉,可身子实在太疲倦,往床上一倒便睡着了。
次日醒来时,已经快上午八点了,厉凌赶紧爬起来,他可从没有这么晚起过床的,习武之人讲究的就是早睡早起,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五岁开始练武后,厉凌从未在五点之后才起床。
回想起昨夜的奇缘异遇,厉凌只觉像做了一个梦,他正又想要见识一下脑海中传承的鲁班术时,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桐子今天没来叫自己。
不然自己绝不可能睡得这么晚,只是自己的生物钟一向很准的,偏偏今早却失灵了。
以往无论风吹雨打,桐子一定会在凌晨四点三刻左右过来敲他的窗户,然后两人一起到三师兄的后堂院子里做早课,练童子功,站桩,蹲马步,走三趟青木拳前十二式。
“妈——”厉凌冲下楼,想向母亲打听一下,但透过客厅窗户,只见车库边上老妈正在大件小包地往车上扛东西。
那都是一些很沉重的红松木雕刻的木制工艺品,七月盛夏,老妈的背上已是汗水涔涔。
厉凌心中一阵酸楚,当即推开窗户喊道:“妈,你就不能放自己一天假吗?这是美国,一个追求个人享受和人生乐趣的国家,OK?”
“小凌起来啦?”厉琳转过身来向儿子一笑,“在为你存够一笔能够买到纽约州阿蒙克小镇房子的美钞、再为你娶个好媳妇、把咱厉家的根传下去之前,你老娘我哪有时间休息!再说暑假一结束你就要读大学了——”
“咳咳!老妈,哥大给了我全额奖学金!”厉凌知道她必然会说到大学学费上来。
“奖学金是奖学金,你还要生活费,课外兴趣、实践、参观、旅游、Party、谈恋爱也都要钱吧!”厉琳掰着指头笑道,
“儿子,我们华人可不像白人那样、孩子长大了就放任不管,等你五十岁、六十岁了,老妈要是还活着,也还得管着你呢!”
厉凌摇头一叹:“唉!要是哪天能看到你这么积极地去找个男朋友、甚至出去旅游几天,我也许真的会像信仰祖师爷一样信仰耶稣基督的!”
“嘿,你是男子汉,可别像个八婆一样哦,你这些话老妈都听出耳茧了!”厉琳说罢向厉凌一挥手,拉开了车门。
厉凌望着自己这个固执而好强的老妈,该说什么好呢,反正她也不会听。
虽然偶尔也会想起自己从未见过的亲生父亲,但厉凌也毫不介意老妈给自己找个继父,她毕竟才三十九岁,看起来依旧年轻,依然美丽。
追求母亲的男人曾经有很多,可她都拒绝了,厉凌自懂事起就没见老妈出去约会过。
小时候厉凌不懂,但现在自己长大了,他还是不明白,老妈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见母亲已经上了车,厉凌想起了正事,立即喊道:“对了,老妈,桐子早上怎么没来叫我?”
“桐子早上来过了,你睡得太沉,他也就没叫你。”厉琳发动车子,从车里探出头来,“对了,他让我转告你,今儿陈四爷家新房上梁,你三师兄、他,还有枫条都赶过去了,你要找他就到陈四爷新屋基那里去。”
“上梁?”厉凌听罢,脑海里《鲁班书》“木经”篇下关于木匠营造施工、掌墨筑房、起架上梁的一整套匠艺、法门、规矩、忌讳、冲克以及法局堪舆,瞬间涌上心来。
原来,在鲁班术里,光是木匠造房子时的一个上梁,都有这么多的讲究和规矩,甚至还能牵涉到阵法和禳解之术!
过去,厉凌曾多次见三师兄为普纳尔谷的华人盖房子上梁,不过就是木匠爬上房梁走个过场而已,没什么稀罕事。
可现在,脑中承传了一本《鲁班书》后,厉凌才发觉,这个领域,这个关于鲁班术的世界,何其精深博大,蔚为壮观!
想到这里,他心下一阵兴奋,正好能见识一下鲁班术中关于盖房上梁的一些匠艺和规矩讲究,当下对母亲喊道:“老妈,白天别打电话回家,我到陈四爷家看三师兄他们上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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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匆匆洗漱好,赶紧去吃早饭。练武之人,尤其是明劲期打熬筋骨时食量极大,何况厉凌现在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俗话说“穷文富武”,好在以厉家目前的资产,还被厉凌吃不穷。何况在万恶的美帝,一美元真的可以买到很多东西,尤其现在还是一九九八年。
一顿早饭吃一锅粥、两斤牛肉、三个馒头对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哦,还要再加四个鸡蛋。
吃好早饭,厉凌从车库里开车出社区,向普纳尔谷开去。
纽约东郊芒赖镇的这片别墅区,虽不是富人社区,但住户绝大多数也是中产阶级,而且白人住户居多。
但真正有钱的人是不会住这里的,因为这个小区毗邻几个住着大量墨西哥人、亚裔以及一些不富裕的犹太人的社区,安全性自然比不上纽约上州的查巴克、拉伊以及阿蒙克等富人集中的社区小镇。
但厉凌一家和三师兄一家住在这里,他们都觉心满意足了,毕竟越安全、教育资源越好、犯罪率低下的社区,房子更贵,地税尤其吓人。
何况,这个社区虽然也有安全问题,但几十年来,还真没有人敢到三师兄家和他厉家来惹是生非的。
因为当地人几乎都知道,秦家一家人包括厉凌会中国武术,就像布鲁斯.李一样的功夫,他们在练拳时,有时会把几百斤的大磨盘背在身上,惊呆了一帮前来围观的白人。
车子驶出社区不久便上了东海岸高速公路,十来分钟后,下高速进入一片丘陵山区,便是普纳尔谷,山谷内林立的木料厂、木材加工厂及各种五金、油漆门店数不胜数,包括厉家的“利华”木工厂。
厉凌现在正赶去的陈四爷家的新屋基,位于普纳尔谷西北角的一处溪谷旁,整个新房子从规划、破土动工、垒砌房基,起房、立架等等,都由普纳尔谷里手艺最好的华人木匠——厉凌的三师兄秦绍楠掌墨。
却唯独选址,是陈四爷另聘的人。选址,便是找屋基,阳宅的屋基好坏,在风水堪舆里关系到房主一家人的流年气运和安顺宁和。
按理说,在现代社会,尤其这又是美国,人们建造新房,都会由专业的建筑工程公司以现代化器械来操作营建。
可偏偏这又恰好是美国——普纳尔谷里生活的华人,祖上大多都是十九世纪来美国淘金的华工,他们的子孙后代在美国这一山隅里,大量地保存了祖上旧时的规矩和生活习惯。
比如造新房子,他们会请正规大木匠来主持建造掌墨,因为由掌墨木匠主持施工,可以为新房辟邪祛煞、家人入住后安居乐业、家和人旺。
美国虽然也有白人木匠(木工),但在普纳尔谷生活的华人,只会选择当地的华人木匠,毕竟华人建房时的讲究和规矩也只有华人木匠才懂。
陈四爷一家的祖上也是十九世纪来到美国淘金的华工,今天应该是个良辰吉日,所以陈四爷才选择今日上梁。
当地华人之所以称他为“爷”,是因为他不但是普纳尔谷最富裕的华人,而且年纪也已八十多了,子孙满堂,在当地也是德高望重。
早上九时,红日高照,万里无云,厉凌驱车进入普纳尔谷后,不多时便开到了陈四爷新屋址处。普纳尔谷不大,几百户华人彼此都熟识,厉凌自然也不例外。
陈四爷的新屋基前已是门庭若市,院子里停满了车,围满了人,欢呼吆喝声不绝于耳。厉凌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停车位。
在旧时,民间盖房子可是一件大事,而盖房子最重要也是最吉庆的一个环节便是上梁。人们认为上梁的顺利与否关系着阳宅安宁和子孙后代福分,其热闹隆重场面可不逊于结婚嫁女等大喜事。
陈四爷一家人自然也非常看重上梁,祖先传下来的讲究和规矩,他们几乎都严格遵从。
厉凌来的正当时,陈四爷新房上梁定于巳正时刻(上午十点),时间快到了,厉凌挤进围观的人群里,见三师兄、枫条和桐子三人都在房架上默然不动,似乎也在等着吉时到来。
旧时木匠盖房子时讲究“立架认日,上梁等时”。房屋立架的时间,可以将就疏忽一些,但上梁却将就不得,要严格遵守既定时辰,不能提前,也不能错后,否则,便是不吉之兆。
三师兄手里端着一个姜太公神位,站在一根檩木上,而枫条和桐子蹲在房架的两侧,他们的身边便放着那根新房正中间的脊檩,便是上梁的梁木。
一般的上梁仪式,会由风水先生、掌墨木匠和小木匠三人构成。风水先生负责新房地基堪舆,以及一些关节、仪式的主持和喊唱。上梁时需要两个木匠同时抬动梁木,这时候便要掌墨木匠和小木匠一起动手。
所以,掌墨木匠和小木匠在上梁前,要先爬到房架上,做好准备,只等下面的风水先生宣布“吉时到”时,便要把早已预备在那里的“正中脊檩”组装在房架上,便是上梁仪式完成。
但今日,为陈四爷选址觅屋基的那位风水先生因故没能赶来,秦绍楠便兼任风水先生职责,他在房架檩木上端着姜太公神位,同时负责喊唱。
旧时,姜太公被认为是民间阳宅正神,上梁时,风水先生端着姜太公神位,是为了请神辟邪,祈求房主居住平安之意。
而枫条和桐子便是上梁的操作木匠,他两人蹲在房架两侧,只等师傅发令,然后便将正中脊檩梁木抬起来卡进事先留好的卡槽里。
普纳尔谷华人盖房子上梁时,场面是极其热闹的,贴八卦,挂红,放鞭炮,撒五谷,唱喜歌,甚至还会舞狮。
而上梁完成后,木匠则会在屋顶撒钱币糖果,围观的亲戚朋友邻居尤其是孩子,便会一窝蜂地拥上去争抢,谁捡的多便是福气多多。
十点快到了,三师兄和枫条、桐子蓄势待发,这关头也不便打搅他们,厉凌便在人群中静静地打量着这幢还没上梁的新房。
忽然,他的心头涌起一阵感念,脑海里《鲁班书》“木经”篇上关于“起架上梁法局”的概述和法门运用,在他意念里翻腾开来。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没错,的确有一层气息!
厉凌清晰地观彻到了陈四爷这幢新房之上,笼罩着一层无色无形却有感应的鸿蒙之气!
“法局……鲁班法局!”根据脑中的传承,厉凌瞬间反应了过来,不由立时一个战栗。
原来,三师兄,也会鲁班术!
自己虽然是脑海中这种鲁班术的唯一传人,却并不是唯一的鲁班术传人!
鲁班法局,便是在特定环境下由特定的事物形成的气运,鲁班术认为,天地万物皆有气场,而各种事物的气场交织汇聚,便会形成大气场——气运。
虽然万物皆有气场,但气场却分强弱,一株野草、一颗石子的气场,其气场无限弱小,便等同于无,如此弱小的气场,自然无法形成气运。
可若是机缘巧合的话,这株野草生长在天地灵气充裕的高山峡谷内、或者这颗石子在灵气充裕的蓄灵之地埋藏了千年万载,它们便成了所谓的天材地宝,则它们的气场便会骤然增强。
还有一种增强气场的可能,便是有修为的高人,以其自身的修为和法力加持野草和石子的气场,从而让其气场增强,这也叫“开光”。
强大的气场有何意义?物体的气场一旦强大,它和周边环境形成的共同气场一旦交汇成大气场,则会形成气运。
气运,是一种鸿蒙精炁,其存在与否,可以影响到它所在的特定环境、特定对象的流年造化和交运。所谓的运气,福气,喜气,财气,官气,其实都是“气运”。
让厉凌惊诧的是,他竟然在这幢由砖墙、木架、石板组成的新房子上,发现了鲁班法局!
砖墙、木材、石头,都是俗尘常见之物,其自身气场也都极其虚弱,但现在,它们的气场竟然交汇于这幢新房之上,形成了大气场——气运,构成了鲁班术中的鲁班法局——起架上梁法局!
一切有为法,皆自气运来,在这起架上梁法局中,一切房屋诸物气场的更改、气运的挽转变迁流失消逝,都会被精通鲁班术的人觉察到,虽然这是人为加持的鲁班法局。
厉凌望向房架上的三师兄,霎时,心境已然明了。
难怪北美东海岸的华人们,大多都会请三师兄为他们盖新房上梁,三师兄能成为东海岸、纽约州知名的华人全掌墨师、大木匠,绝非浪得虚名!
三师兄,也精通鲁班术!
他以自身的修为,加持了新房建材的气场,经过一系列法门运作,让这幢新房形成了起架上梁法局,从而让这幢新房有了气运!
新房有了气运,入住的主人则会在气运的福荫之下,流年皆顺,诸事如意,家和人宁。
想到这里,厉凌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这个神秘的领域,并非只有他一人存在。
做了一辈子木匠的三师兄,其实也是个中高人!
那看来,三师兄的师傅、还有自家祖上……厉凌刚陷入沉思,陡觉视野中有异!
“这是什么气场?!”厉凌心神一颤,但见那新房起架上梁法局中,突然涌入一股略带猩红色的实质化气流!
猩红气流一涌进法局,便缓缓渲染起这层鸿蒙之气,鸿蒙之里,法局气运开始慢慢消散!
此时的厉凌自然已经知道,气运一旦消散,便是法局被破,这新房的气运和造化便开始亏蚀——气运已经散了,新房入住的人,还会有运气和福气么?
“天地万物,单体气场无色无凭,无踪无迹,但这股气场,却是有色有形,有踪有迹,这是……叠生气场!!”厉凌骤然喊出声来,把身前围观的人吓了一大跳。
“糟了!这上梁估计要黄掉!”厉凌立即便要挤进人群、欲让三师兄窥视一下周边事物,却听秦绍楠突然喊道:“……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吉时已到,上梁!”
厉凌一看手表,果然正好十点整!
房架两侧,枫条和桐子一听到师傅号令,立即抬起梁木,往卡槽里卡。
“咦?!”抬起梁木的枫条和桐子同时发声。
手里的梁木卡不进去!
无论如何校对方向,梁木就是无法正位以卡进事先留好的卡槽里!
霎时,枫条和桐子各自已是满身大汗,他俩抬着沉重的梁木,摆来弄去,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逐渐地,围观的人群和陈四爷一家人议论开来,陈四爷的脸上乌云密布,看得出老爷子此时何其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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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梁图的就是一个吉庆,自然需要一切顺利,可现在……上梁遇到了麻烦!
这可是普纳尔谷乃至北美东海岸最好的掌墨木匠师傅亲自在上梁啊!
这几十年来,秦木匠为北美东海岸多少华人盖过房子上过梁,好像一切都很顺,人家住进去后发财的发财、当官的当官,宅宁子孙旺,家和万事兴,怎么轮到俺老陈家,就哑火了呢……
陈四爷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阴晴不定,着实不好看,而围观人群也开始叽叽喳喳说起闲话来,更让陈家人脸上挂不住。
上梁不过就是一个仪式,梁木大小长短和房架开槽的尺寸木匠事先都已准备周全,只待走个过场,由木匠当着房主和亲戚朋友的面上梁,把梁木卡进去,便代表着房子的“硬件”部分建造完毕,只待后期铺茅盖瓦、做门窗家具了。
而枫条和桐子遵师傅之命事先已经检查过多次、本以为万无一失,哪里会想到在这关头出这码子事,梁木尺寸和开槽大小完全符合,却就是卡不进去!
“老二老三,出啥事了?”站在另一根檩木上的秦绍楠喊道,作为掌墨师傅、老木匠,他此时自然还摒得住气。
“师傅,梁木上不正……”桐子哭丧着一张脸,向师傅答道。
“老二过来,帮我端着神位!”秦绍楠向枫条喊道,枫条放下梁木,走过去帮师傅端起神位,秦绍楠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梁木卡槽,没什么问题。
木匠的家伙事都是随身携带的,秦绍楠再用刨子在房架上刨了一阵,又在梁木上弹了三线墨斗,诸多忙活后,和桐子抬起梁木正位,却依旧卡不进去。
邪了门了,明明尺寸开槽都完美匹配的梁木,就是放不进去!
好似冥冥中有一双手,使劲抓住这根梁木,不让它卡进位——不许这幢新房完成上梁!
秦绍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放下梁木,在房架上站起身来,仔细打量起整幢新房的木架。
自1948年从华夏巴蜀之地来到美国,半个世纪过去了,这个在北美大陆首屈一指的华人老木匠意识到,今天碰到“磨斧魎”(又称“磨斧梁”)了。
“秦师傅,这可是咋回事?俺这上梁是不成了还是咋地?你可是这方圆附近最好的木匠啊,怎么连你……”一口山东话的陈四爷在房架下大声嚷嚷起来。
“磨斧魎!”秦绍楠冲陈四爷大喊一声。
“摸父娘?!”
不但陈家一家人,连人群中的厉凌听来也是大异。
“三师兄,你应该精通鲁班术,难道你还没看出来,你加持的这鲁班法局中,有异煞在破局么……”厉凌在心底吟念着这句话。
围观者这么多,三师兄又远在房架上,厉凌此时也只能暗自为三师兄打气,在他看来,三师兄应该能想到破煞的办法。
“四爷,你这屋基是别人帮你找的,我也没话说。今天给你上梁,我碰到‘磨斧魎’了!”秦绍楠在房架上对陈四爷大声说道,“你现在找人去看看,你家两代以上的祖坟,是不是垮塌了?”
“咋可能呢?我们早上一家人还到我爹、我爷爷坟前去上过香呢,咱家祖坟好好的!”陈四爷答道。普纳尔谷位于纽约州东北部的群山中,一百多年前,有华工去世后就直接葬在山岭里,所以陈家才在这里有祖坟。
秦绍楠听罢,思索一阵,又问道:“四爷,容我再问一句,你们家可有子孙晚辈对你不孝、甚至虐待你们二老——”
“嘿,老秦,你这话可是咋说的?!”陈四爷三个儿子在房架下跟着吼了起来,“老爹是咱最敬重最爱戴的亲人,你这话可说的有些过了!”
“秦师傅,这你别多心,我的儿女、孙子、重孙都对我孝顺的很,没你说的这事。”陈四爷也答道。
秦绍楠当即再问道:“那么,你们再想想,你们一家人有没有欺负过算命先生、叫花子这种事?四爷,我问的这些话,关系到这上梁顺不顺,我盖房子上梁,就讲究这些个!
“四爷你是知道我的,我老秦来到美国五十年了,这么多年,这东海岸多少华人老乡盖房子,我去掌墨上梁,从来没出过事,新房盖好后,他们住进去也都是家和人旺、安居乐业的,但今儿个,着实是邪的紧!”
陈四爷一家人听罢,当下回想起来,然后纷纷摇头,他一家人家大业大,向来又热衷公益慈善,何尝欺负过什么算命先生、甚至欺负一些要饭的人。
秦绍楠见他们否认了,心下一盘算,又想到了屋基,却又不好说出口,毕竟屋基不是自己找的。
房架已经立好了,已经到了上梁大吉之时,再来对人家说屋基不好,要换屋基,这可不是咒人家、倒人家八辈子大霉么!
秦绍楠所谓的“磨斧魎”,是华夏巴蜀之地的木匠在盖房时遇到的一种“大不吉”之祸兆。
魎是传说中的一种鬼怪,往往是成双成对出现的,而传说出现在民间房屋附近的魎,便是家鬼和野鬼。
旧时木匠为一家人盖房子时,规矩多的木匠会在屋基的面南向阳之地和坐北朝阴之地分别以斧头劈三次木头,以产生木屑,便是所谓的“劈屑”,谐音“辟邪”。
只因木匠的斧头是辟邪之物,“劈屑”顺利的话,徘徊在屋基附近的家鬼和野鬼便会遁去,由这木匠建造的新房才会为房主带来福气和好运,人住进去也才会诸事顺利,人丁兴旺。
木匠“劈屑”也有不顺利的时候,比如碰到斧头劈不动的情况,没有劈出木屑,“劈屑”便不成,这时候,如果是有道行的木匠,便会坚持继续劈木头,以自己的本事和一身正气与阴邪对抗,从而最终逼走这些鬼魉;
但若这木匠道行不高,坚持不住了,然后去找磨斧石磨斧头——如果木匠磨斧头了,便是不吉利的征兆,便是所谓的“磨斧魎”。
据说鬼魎这时上了木匠的身,实则是鬼魎在磨斧头。表明这屋基附近的鬼魎不许房主建新房,如果房主坚持要造房子,则新房上梁上不正,或者造好后人住进去则会诸事不顺或是生病遭殃等。
“劈屑”是旧时一些师承严苛、规矩多的木匠讲究的行规,但“磨斧魎”这种不吉利的征兆并非只出现在木匠劈屑时,有时候劈屑顺利,但在后期施工过程中也会出现“磨斧魎”。
比如挖屋基土方时出现地洞坍塌,或是上梁不顺利,或是屋架倒塌等意外,“磨斧魎”逐渐成为木匠盖新房不顺利的代名词,并非特指鬼邪挡路等迷信说法。
所以,秦绍楠才会问陈四爷一家人,祖坟有无塌方,在旧时木匠看来,如果一家人祖坟垮塌(比如被洪水、泥石流冲垮),也会产生“磨斧魎”,新房上梁是一定上不正的,需要雇主马上将祖坟修好才能顺利上梁——这便是木匠行当内“阴宅宁、阳宅顺”的说法。
旧时还有说如果房主欺负过算命先生、欺负过叫花子,或是虐待老人,造新房上梁时都会不顺利,“磨斧魎”都会跳出来作祟。
但盖新房最忌讳的,便是屋基没选对,比如选到一处阴宅地脉,或是一些风水不利阳宅之地,这种“磨斧魎”是最难缠的,据说一定会导致盖房上梁上不正。
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需要雇主改屋基——这便要考风水先生的功力了,如果一个半罐水的风水先生为一家人挑了这样的屋基以致上梁上不正,那也只能怪房主冤大头了。
但眼下,陈四爷一家的屋基并非秦绍楠所觅,所以,秦绍楠也不好对屋基多说什么,在他看来,既然是风水先生亲自找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在川渝某些地方,“磨斧魎”又作“墨夫魎”,墨夫便是墨子,是和木匠祖师爷鲁班生活在同一时代的、诸子百家中的一位牛叉人物,据说是鲁班的头号仇家。既然是祖师爷的大仇人,自然会阻挡祖师爷或是祖师爷的徒子徒孙施工了。
有些木匠在施工时,如果遇到一些看不清、思不明、想不通的不顺利事件(即非常神秘而不可捉摸的突发情况),往往会认为是墨夫子在作怪,祖师爷的仇人在阴魂作祟,这时他们便要做一场请神送祟法事,送走所谓的“墨夫魎”。
如果陈四爷所说的都是实话,他们家的祖坟完好,其家人也没发生过虐待老人、欺负算命先生、叫花子的事情,当然,也要保证屋基风水没问题。那么,应该就不会有“磨斧魎”作祟了,新房上梁自然也当诸事皆顺、诸吉皆备。
可问题是,眼下上梁恁是上不正!
枫条和桐子蹲在师傅旁边,见师傅似乎也没辙,不由更是急乱,木匠上梁上不正,砸的不就是自己的招牌么?万一因此影响利华木工厂的生意,那就更划不来了。
逐一排除了“磨斧魎”,秦绍楠又望了望围观的人群,再仔细一看房架,心头一跳,赶紧从腰间拔出斧头,让桐子递给他一块木楔子。
“嘭嘭嘭!”秦绍楠将木楔劈开,木屑飞溅。怪事发生了,一片木屑竟然盘旋在梁木之上,如一片羽毛似的,飘来荡去!
房架下围观的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一片小小的木屑所产生的怪异现象。但在厉凌的视野里,房架鲁班法局中,那层鸿蒙之气上的一股猩红气流,正托着那片木屑,如流水载树叶一般,任意漂流东西!
秦绍楠好似骤然大悟,立即冲陈四爷喊道:“四爷,我事先交代过你们的,我上梁时不许孕妇前来围观,你有没有落实这桩事?你们眼睛再放尖点,看看这些前来围观道贺的亲朋好友中,是不是有怀了娃娃的女人?”
“对啊!三师兄你终于找到根源了!”厉凌在人群中一拍手道,“叠生气场,就是孕妇嘛!这现场围观的人中,一定有孕妇……”
在旧时,普通木匠为人家盖房子上梁,一般也不会讲究太多规矩。可对于会鲁班术的木匠来说,那就要严苛遵守一些规矩,讲究很多忌讳。
否则,一个不对劲,就会冲煞他在新房木架上打持的鲁班法局,这些冲煞不但会让新房上梁不顺,还会对入住的房主造成冲克,让其诸事不顺,逢灾遭难。
比如,在他盖房子上梁时,绝对不许孕妇前来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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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四爷望了望身边的儿子孙子,又看了看黑压压的围观人群,摇摇头道:“这山镇里远近华人老乡,咱都认识,包括我陈家远道而来的亲戚朋友,我事先遵你嘱托,叫他们有怀娃娃的人家管好媳妇不许前来,再说我安排了这么多人排查,今天这些人中不可能有怀娃娃的!”
“不对头,一定有怀娃娃的!”秦绍楠喊道。
若非再次劈屑,他绝对想不到,自己加持的鲁班法局里,竟然有恶煞在破局!
他在盖房子上梁时,一定会千嘱托万叮咛房主,十丈之内,严禁任何孕妇前来围观。
而陈四爷一家人也早做好了准备,他们提前安排了三十多个陈家子孙亲戚在路口站岗,凡是前来围观的人,这些站岗的人都会一一辨别询问,若有孕妇前来,便要当场婉拒,让她离开。
正是因为做到了如此滴水不漏、类似机场安检一般的态势,秦绍楠也才在第一时间内根本没想到会有漏网之鱼进来。
但现在,经过他仔细一窥视,毫无疑问,现场十丈(三十米)之内,有孕妇在围观上梁!
秦绍楠当即高喊道:“四爷,你马上再安排人去查清楚,这些围观的人里肯定有孕妇,叫她赶紧离开,不然这上梁就没法上正!”
陈四爷和几个儿子又急又恼,如果真按秦木匠所说,这人群里混进了孕妇,那这档子事就得怪自己没做好“安检”措施啊!
当下,陈四爷的大儿子站在一只凳子上,先用中文向人群喊起来:
“各位老乡,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我老陈家事先给大家打过招呼,实在不好意思,孕妇不能来看咱家上梁,这是咱普纳尔谷的大木匠秦师傅亲自交代的。
“现在,咱新房子上梁上不正,秦师傅怀疑这里有孕妇,所以,请大家自觉一点,是孕妇的,请您先避一避,离开这里,让咱老陈家今儿个顺利把梁给上正了,事后老陈我会亲自登门赔个不是!”
说罢,他又用英文喊了一遍,毕竟有些华人从小生在这里,他们中的一些人没有语言环境,已经压根说不来中文了。
现场围观的人顿时哄闹开来,这些人男女老少皆有,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一时间,尽数摇起头来。
陈家老大见人群良久没什么反应,当即再喊道:“如果你是怀有身孕的女士,为了咱老陈家今天的大吉大利,还请你自觉离开一下,老陈我们感激不尽啊!”
“老陈,这里没有人是孕妇!我们事先都听你们打过招呼,没人会这么缺德的,你放心好啦!”人群中一个男子喊道。
“可这……”陈家老大当即望向老爹,又看看房架上的秦绍楠。
秦绍楠也懵了,望着犹在法局里飘荡的那片木屑,顿了顿神,高喝一声道:“哪个怀娃娃的女人家,这么不害臊,要是你不肯走,老秦我就要请祖师爷来主持公道了!”
过去,一个木匠一旦说出一句“请祖师爷来主持公道”,那便说明他被惹毛了。
而对于会鲁班术的木匠来说,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休怪我要使出鲁班术,咒你没有好下场!
这句话所表明的意义,对于普纳尔谷的华人来说并不陌生,毕竟这里的华人大多都从事木工或与木工相关的行业。
可即便秦绍楠威胁要使出“杀手锏”,人群中仍旧没有孕妇站出来、然后离开。
而陈家站岗的子孙们,也一个个地在人群中穿梭搜索起来,以期能发现一个孕妇。虽然刚怀孕的女人肚子是看不出来的,可这里似乎也没有那种刚怀孕的女人、愿意得罪大木匠而依旧留在这里。
“我说,秦木匠,是不是你多心了?我看这里应该不会有孕妇吧?”陈四爷面色拉了下来,言辞间对秦绍楠的不满再无掩饰。
“你们还有一处地方没检查呢!”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身材匀称、眉清目秀的华人男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他在喊话。
“小凌!”房架上的秦绍楠、枫条和桐子异口同声喊出来。
“你们喊什么‘小凌’,叫‘小师叔’,没大没小的!”秦绍楠当即回头白了枫条和桐子一眼。
这两个年龄都比厉凌大的年轻人,此时蹲在房架上,大眼瞪小眼,浑然不知这个还在读书的小师叔此时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四爷,你看看你门前那条小溪里,有好几只气垫船,一些白人在溪里划船,我看看距离,这条小溪离你这屋基不会超过三十来米。”厉凌说罢一指那条小溪。
众人望去,果然,那条山溪里,不知何时钻出来几艘小船,船上三三两两坐着一些外国人。
“哎呀,这条溪流咱可忘记了!”陈家老大一拍手,当即招呼一个陈家子弟,让他们上前去问问那些外国人。
这条小溪因为临近普纳尔谷山脉,天气好时,很多白人会来这里度假休闲,甚至在溪里游泳划船。
偏偏陈家人只在留心注意从家门口马路上过来的人,压根没想到,门前那条小溪里,会有游人来划船!
却在这时,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来:“嘿,厉!”
标准的东海岸美语。
厉凌扭头一望,就见溪边一艘小船里,一个白人女孩站起来,正向他挥手。
“爱丽丝!”厉凌一愣,爱丽丝的身前,还坐着一个女士,看年纪和脸蛋,应该是爱丽丝的母亲。
“嘿,爱丽丝,你怎么在这里?”厉凌走上去问道。
“我陪母亲在这里划船,正好看到了你们华人在搞什么仪式,围了这么多人,好像很隆重,所以就停下来看看,然后我刚刚发现了你,真是好巧!”爱丽丝身材高挑丰盈,面上虽然有些雀斑,却不掩其青春靓丽的外形和发育良好的身材,
“厉,昨晚你对我爽约了,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在毕业舞会上跳舞的,可你没做到,你应该怎样补偿我呢?”
“爱丽丝,厉可是芒赖镇上的天才,你不要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哦!”爱丽丝的母亲在旁边向厉凌一笑,“嘿,厉,你好!”
“Hi,格兰特太太!”厉凌向她一挥手,发现她面色有些不对劲,一瞬间,脑海中传承的《鲁班书》“命相”篇里的法门涌上意念中。
格兰特太太人偏瘦,所以肚腹那里并不明显,而且还是坐着的。可她这额相命纹,天庭气象,山根走势……
“格兰特太太,你是否……呃,你身体有些不舒服吗?”半晌,厉凌开口问道,身子却微微有些发颤。
“我母亲已经怀孕三十三周了,再过二十天,呵呵,我就会有个弟弟了!”没等格兰特太太开口,爱丽丝抢先答道。
这个自十一年级起就对厉凌情有所钟的白人女孩同班同学,她家里的情况对厉凌来说并非什么秘密。她母亲这是再婚,据说她十七岁时就怀孕生下了爱丽丝,现在也不过才三十四岁。
但不用爱丽丝分说,厉凌已经看出来,她的母亲怀有身孕!
只怕,今儿陈四爷盖新房上梁翻来覆去上不正,就是被这格兰特太太给搞砸了!
果然,就在这时,一个陈家子弟走过来用英文问道:“不好意思,但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请问,你们中是否有人是孕妇?”
“嗯哼,我就是。我能帮你们什么吗?”格兰特太太好奇地望着他。
这个年轻人身子一晃,骤然瞪圆了眼睛,神经质一般地,扭头往身后用中文喊起来:“找到啦,就在这里!!!”
“他在干什么?”爱丽丝和母亲同时望向厉凌。
“呃,他们今天庆祝新房落成仪式,凡是前来道贺的孕妇,他们会送上十美元的祝福,当然,如果她能马上离开的话。”厉凌说罢拍拍那男子的肩膀,用中文说道:“老兄,你给她十美元,让她们赶紧闪人!”
这时,一帮陈家子孙纷纷跑了过来,围在这里叽叽咋咋,喋喋不休。
就在爱丽丝和格兰特太太奇异的眼光中,那个男子掏出一张十美元奉上:“这是我们这里的礼节,你们收到钱后就应该立即离去,祝你和你的小宝宝平安健康!”
“华人还有这种礼节?”格兰特太太接过钱来,望望女儿又看看厉凌。
厉凌点头一笑道:“据我所知是这样的,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到下游去划船吧。哇喔,十美元的祝福,可以吃一顿大餐了!”
爱丽丝对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感觉非常不错:“呵呵,厉,见到你总是有惊喜,那我们先走了,记得给我电话!对了,下周我会在家里举办一个好友Party,到时我打电话给你,你可一定不要再逃了!”
“OK,但是说好了,我不会吃你烤的南美虾。”厉凌向爱丽丝耸肩一个微笑,露出一口洁白而整齐的牙齿。
“哈哈!那我就让我妈咪来烤吧。”爱丽丝拉着母亲的手,向厉凌道别,然后划着小船向小溪下游而去。
厉凌和陈家这帮子弟立即回到房架前,就听秦绍楠喊道:“小凌,你们确定,孕妇就是那个白人女子?”
“对,我们都能确定。”厉凌点头道,再次望向这幢房架,但见鲁班法局里,那层猩红气流犹在弥散。他回头一望,爱丽丝划着小船已经离开了这附近,至少也在五、六十米开外了。
“那这就麻烦了!”秦绍楠在房架上一声叹气,“祖师爷传下来的上梁禳解法子,都只是针对咱华人的。这外国人乃是夷狄之族,祖师爷说过一句话:夷狄之犯者,为绝后患,煞因当诛。”
厉凌听罢,心下一跳,赶紧一回溯脑中的鲁班书,在“木经篇”起架上梁法门里,的确有这一句话!
为绝后患,煞因当诛……也即是说,破此煞者,最好的办法就是诛灭煞因,而非禳解!
孕妇一体双生,一命双体,叠生气场,便会扭转木匠的法局气运,在鲁班术里,从来都是冲煞鲁班法局的恶煞,而煞因,便是孕妇肚子里的胎儿。
如果是华人孕妇,只须叫她离开现场十丈之外,然后施法禳解冲煞,这新房上梁便可以顺利完成。
但现在,冲煞三师兄布下鲁班法局的孕妇,却是个欧美白人!
也就是说,要维持这起架上梁法局的气运、要让陈家这上梁顺利完成而且不留后患,只能诛杀格兰特太太肚子里的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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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鲁班术的木匠在为人家盖房子上梁时,一大忌讳便是孕妇前来围观。而且他的木匠家伙事,斧头,墨斗,凿子,锛子等等,也都不能让孕妇触摸,甚至来月事的女子,也不能碰。
她们一旦碰过了,木匠靠这些家伙事就再不能施法干活了。一句话,孕妇和来月事的女人,对鲁班术的冲煞极大。
关于孕妇冲煞鲁班术的原因,历来有两说,一说祖师爷鲁班以法术制作了一件木鸢,跨上去只要念咒就能载人飞翔。
祖师娘——鲁班的妻子有一次趁丈夫外出,自己也跨上木鸢,然后学着丈夫念咒,那木鸢果然载着她翱翔在空中。
可祖师娘那时已经身怀六甲,正在空中飞翔时,突然腹痛流血,污血沾染了木鸢,其上的法力顿时消失,祖师娘便从半空中摔了下来,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并摔死了。
知晓此事的鲁班后悔不已,于是便下了一个诅咒:一旦木匠使用鲁班术作法时,身边有孕妇的话,这孕妇便要冲煞这个木匠,而且也会冲煞他所建造的房屋和家具器械。
而另一说,则更加靠谱一些。在古时,女人怀孕从来都是个劫数,因为限于当时的医疗卫生条件,孕妇不但容易流产,也容易难产,造成母子俱亡。
在木匠行当内,木匠认为女人生产乃是所谓的闯“鬼门关”,而木匠为雇主所盖的新房子,却是在为雇主造“阳关”。
因为房子是阳宅,是活人生活起居的所在,人的生老病死都从这里起始,这便和孕妇将要面临的“鬼门关”犯了极为冲克的忌讳。
据说如果孕妇看了某家新房上梁,一旦这孕妇流产了,那么这新房盖好主人住进去后,这家人便会流年不利,甚而有血光之灾;
而如果这孕妇最终难产导致母子皆亡,则这新房家人将来可能有家破人亡甚而满门绝户之厄。所以,在旧时,木匠会在上梁之前通知房主,不要让孕妇前来围观。
而精于鲁班术的木匠,其以鲁班术营持的气运法局,本就是一种福荫精炁,在三元九运时空大限中,最是忌讳水星临盆,水星过头则气运消散。
水星主女子,女子怀有身孕,则有双星连珠蔽日之说,孕妇自身特殊的气场会极大地影响鲁班法局中的气运。
而眼下的情况,冲煞秦绍楠为陈家营建的鲁班法局、以致上梁无法正位的孕妇,却是一位欧美异族女子,这着实让秦绍楠感觉棘手。
虽然都是人,同样的高等生物,可华夏文化内涵高深莫测,变幻无穷,只有中国这么一个国家,在古时论正统和夷狄之分。
于是,各种针对中原汉人和夷狄的吃穿住行的区别和著作、学术、传承等差异化体系层出不穷,包括木匠的鲁班术。
在鲁班术里,有多种专门针对汉人和夷狄的术法施展、破法、禳解之术,也即对内一套,对外一套,当然,因为是被正统看不起的夷狄,对付他们的术法也要更加阴狠和残酷。
眼前的情况,如果是华人孕妇引起的,只要她离开现场,秦绍楠施法禳解掉冲煞即可完成上梁。但不幸的是,卷入进来的是一个白人孕妇。
祖师爷的建议是诛灭其腹中的胎儿,方能不留后患地破除冲煞。
这个“后患”有两种解释,一是夷狄孕妇引起的冲煞,不一定能禳解干净,将来还会继续冲克房主。第二,这个冲煞对施法的木匠本人也是有反噬的,木匠本人的命理也会受到冲克,事后木匠说不定就会遭灾逢难。
所以,为绝后患,就一定要诛灭煞因——孕妇肚腹里的胎儿。
可问题是,夷狄孕妇肚子里的胎儿,那也是一条人命啊!
如果诛杀了其腹里的胎儿,在鲁班术里是干净利索地解决了冲煞、清除了隐患。可于天道天和、人伦纲常来说,这又是作死之道!
无辜以法门诛杀人命,乃是有伤天道、有违天和的行径,天必殛之,地必谴之!
就在秦绍楠左右为难之时,就听房架下传来陈四爷的声音:“我说,秦师傅,既然孕妇已经找到了,也打发走了,那俺家房子上梁就能成了吧?
“你看这上梁就赶紧上了呗,俺家这么多亲戚朋友都在看着呢!”陈四爷尽管八十多岁了,但老人家保养的好,看起来也就六十来岁的样子,说话声似洪钟。
“不急,反正已经错过了时辰,老秦我今儿保证你这梁顺利上了,而且让四爷你一家人住进去风调雨顺、万事和乐!”秦绍楠中断思虑,在房架上对陈四爷说道。
说罢,他从腰间拔出一柄不到两尺长的尺子,在梁木上反复量起来。
“三师兄,你准备怎么做?”厉凌在房架下喊道。
对于初承鲁班术的少年来说,他的心思非常简单,人命关天,岂能草菅人命!何况,那是自己同学的母亲。
而爱丽丝,虽然自己对她并没有感觉,可她真的是一个对华人没有什么偏见的善良白人女孩。
“什么怎么做?”秦绍楠边量边问道。
“破掉这孕妇带来的冲煞。”厉凌原本想把“叠生气场”四个字眼也带上,略一想,还是忍住了。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冲煞不冲煞的?我自有打算,你多什么嘴!”秦绍楠抬头看了看厉凌,随即继续量梁木。
“三师兄,我觉得有些怪啊。”厉凌想了一想,觉得有些话不说出来会不妥当,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那便是三师兄虽然精通鲁班术,可有些层面和问题,他似乎不及自己看的透彻。
对于这个亦师亦兄的老人,厉凌对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仰慕和好奇。自己曾多方探寻有关《鲁班书》、鲁班术的蛛丝马迹,但他何尝又会想到,在自己身边竟然就隐藏了一个鲁班术高人。
关键是自己从没有怀疑过,也从没有看出来!
由此推来,师叔马履宗,自己厉家祖上,都是精通鲁班术的木匠啊!陡然知晓这一重大机密后,厉凌只觉自己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巨大幸福和自豪感所包围。
“有什么怪的?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秦绍楠头也不抬地答道,“亚洲这么厉害的金融危机怪不怪?咱华夏老家千年不遇的特大洪灾怪不怪?总统和白宫实习员工乱搞这事怪不怪?怪事还多的很呢,这点事就怪么?”
房架上的枫条、桐子听罢皆是忍不住笑起来。
此时,围观道贺的人因为上梁一事迟迟不能解决,便也意兴阑珊,或是散去,或是干脆在附近坐下来闲谈,游玩。
而陈家人知道秦绍楠还需要忙活一番,便也暂时离开,去准备酒席了。盖新房上梁大吉仪式完成后,房主都要筵开数十桌酒席宴请到贺宾客的。
“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厉凌心下一横,又回头望了望溪边,已经完全看不到爱丽丝那艘小船的影子了,
“师兄,你没发觉,那白人孕妇已经离开这么远了,可你这法局中,那叠生气场仍旧还在么?按理说,孕妇一旦离开,这气场就会消散,可现在,这股气场不但仍旧在,而且颜色似乎更加厚重了!”
在他望过去的视野里,那层鸿蒙之气上,原本一股猩红色的气流,此时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与此同时,秦绍楠加持的鲁班法局里,气运消散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你说啥?!”秦绍楠本是蹲着在量梁木,听罢厉凌这一说,触电般地弹了起来,先是四下望了望,然后又看了厉凌半晌方才继续道:“是谁教你的,谁对你说的这些话?!”
厉凌料到了他会有这副表情,摇摇头道:“三师兄,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先解决了冲煞,为陈家上好梁再说吧。这叠生气场还在,而且还有越来越强的趋势,莫非,这附近还有孕妇?”
秦绍楠看了看房架,又盯着厉凌道:“我不知道是哪个高人教你的,只是,他双眼能看到法局气运,这可是只有祖师爷的嫡传弟子才能做到的事情!
“我们这些后世的徒子徒孙,哪里能看到什么气场、什么颜色的!我们只能凭经验、凭班母(墨斗)来量、真尺来比!”
“啊?”厉凌听罢,登时心头凉了半截,他这才明白过来,为何精通鲁班术的三师兄,对这叠生气场冲煞法局的窥视并没有自己清晰透彻。
原来,自己的起点远远高于他!
脑中承传的这本《鲁班书》,自己目前所掌握的鲁班术修为,很明显在三师兄之上。
一瞬间,厉凌心头涌上一种孤寒之感,他所敬重仰慕的三师兄,一个近七十岁的老人,一生驰骋于北美东海岸大陆、在华人木匠圈子里名望非凡的老木匠,竟然,逊于自己……
得知这一情况后,换做其他任何人,或许他们都会沾沾自喜,天下第一,舍我其谁……可对这个耿直善良的少年来说,他此刻的心中,只有悲哀。
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脑中传承了一种鲁班术的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包括自己最亲的亲人:三师兄,松果,枫条,桐子,樱哥,甚至自己的老妈。
不能与他人分享的奇遇和秘密,会带给人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家寡人之感。
想到这里,厉凌轻声一叹道:“那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应该要破掉那白人孕妇的气场冲煞吧?”
“既然已经找到了冲煞的起因,我自然就要破了它,那个白人孕妇嘛,只能怪她命里有此一劫了。”秦绍楠似乎已经量好了,收起尺子,站起身来说道。
“可我担心的是,这里似乎还有孕妇,但感觉又不太像,可这暗红色的气流,又的确是叠生气场啊!”厉凌甚是不解,“所以,三师兄,即便破了那个白人孕妇的冲煞,万一还有孕妇在冲煞,你又怎么破?”
“一门一门地来,一道一道地破。”秦绍楠望着厉凌答道,“但我觉得,不可能还有孕妇在冲煞我这法局了,我用鲁班真尺量不出还有其他孕妇的生气爻理。”
“可我真的……”厉凌把后面“又看到了更怪异的叠生气场”这话吞了回去,还是让三师兄保留自己是被高人传了话的幻想吧,“那么,你要诛杀……你要诛杀那个煞因?”
秦绍楠望了望坐在房架上的枫条和桐子,良久答道:“既然做了木匠这一行,如果不是要整人害人,那就一定要把自己的本行干到最好、干到自己满意。我不想在自己做了一辈子木匠的生涯中,留下一件有遗憾的作品。
“祖师爷既然传下了话,只有诛灭煞因才能让这房子永绝后患,那我只能诛灭煞因,哪怕会有天劫。”
“那么,三师兄,交给我来解决吧。”厉凌望着秦绍楠,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可以不诛杀煞因,也能没有后患地破掉那白人孕妇引起的冲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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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会禳解之术?!”秦绍楠像望着一个陌生人似的打量着这个足足可以做自己孙子的小师弟。
“小凌,呃,小师叔,你会破煞?谁教你的?!”枫条和桐子从房架上站起来,也像看见了外星人一般,望着这个高他们一辈的少年。
“呃,刚刚在人群中,我碰到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就是他对我说了这鲁班法局的事情,也告诉了我怎样禳解破煞,而且不会伤天道、害人命。”厉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答道。
“白胡子老爷爷?”秦绍楠向稀稀拉拉的人群中一望,稍微顿了顿,在脑海里搜索起来,“他现在人在哪里?”
“他告诉我这些事后就离开了,走的很快,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厉凌耸了耸肩,撒谎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让对方刨根问底,很明显,自己做到了。
“不,不可能是大师兄,也不会是二师兄……老四?老四可不留胡子的,难道……”秦绍楠思索起来,“难道,是廖家后人?!”
厉凌见自己随便编了一个借口便能引起三师兄如此大的兴趣,更加坚定了绝不能泄露脑中秘密的心思。
只是,听三师兄这样一说,他还真想见见从未见过的、远在华夏的大师兄,还有在台.湾的二师兄,以及据说当年很不听话的、身在香港的四师兄。
但廖家后人是个什么鬼?
“嗯,只怕就是廖家后人!不然,怎么可能双眼看到法局气运!”秦绍楠叹了一口气,望向厉凌道:“那个老人家只对你说过这些话,然后就让你一个小娃娃来行禳解之术?”
“呃,嗯,对!那个老人家,虽然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感觉他很厉害的样子!”厉凌点点头道,
“三师兄,你知道,我记性最好了,他说过什么,我能全部说出来,不会漏掉一个字!交给我来做吧,我可以禳解此煞,而不至于要人命。”
“你个小兔崽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没想到秦绍楠立时变了脸色,一声吼出来,把房架上的枫条和桐子吓了一跳,
“赶紧给我忘了这些话、这些事!那个老人家活了一把年纪、也不晓得是不是为老不尊!他既然是个高人,怎可以如此轻薄行事,这是在害人呐!”
厉凌听罢身子一凛,三师兄这是怎么说的,当即道:“那个老爷爷人很和蔼,不会害人的,三师兄,时间快来不及了,再过一会,你这法局的气运就要散光了!
“气运没了,你建造的这房子也就是一件瑕疵作品!再行加持气运的话,是要犯木匠忌讳、被祖师爷诅咒的吧?”
“我的事情我自己有数!小凌,听师兄的话,赶紧忘了这事,别想它了!”秦绍楠恢复了神色,“师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们厉家也只有你这么一根独苗,你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啊!”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厉凌在房架下凌乱了,“三师兄,有什么话我们回家慢慢再说吧,我怕时间来不及了,你这鲁班法局气运快流光了!”厉凌近乎哀求起来。
“别说了!”秦绍楠又板起了脸,“这些事情,你一个读书的学娃子碰不得!别说是你了,就是松果、枫条还有桐子,你问问他们,我让他们碰么?
“这些事,我叫他们连一个字都不许提,更别说要碰了!碰了,就要出祸事、惹晦气,更甚者要断子绝孙啊!赶紧给我回家看你的书去,暑假结束你就上大学了,在这里搞什么鬼!走走走,快走!”
厉凌听罢,瞬即望了一眼桐子,桐子也注意到了厉凌的目光,做个鬼脸,东张西望起来。
好啊你个桐猴子!我之前那般辛苦地寻找关于《鲁班书》和鲁班术的古籍和资料,臭小子你明明就知道这些事,你明明知道你师傅就是个中高人,你倒是把我瞒得紧啊!
亏我还帮你掩饰你偷看樱哥洗澡的事!等着吧,小师叔回去可不会给你好果子吃……想到这里,厉凌又望向三师兄,其时也明白了他刚刚那番话的意思。
三师兄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学了鲁班术、碰了《鲁班书》,就会遭到祖师爷的诅咒,有五弊之苦,鳏寡孤独残,命里“缺一门”。
这种被诅咒的命理,不但影响木匠自己,还会连累其家人,让家人跟着遭殃。在关于《鲁班书》和鲁班术的传说故事里,会鲁班术的木匠,几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难道……想到这里,厉凌看着三师兄,这个近七十岁的老人,不还好好的么?筋骨利索,身子健旺,两眼炯炯有神,太阳穴高高鼓起,这可是习武上了暗劲、精于内家功夫的明显标志啊!
三师兄毫无疑问会鲁班术,可他的命理似乎并不凄惨,有一个亲生女儿秦樱,还收养了秦松、秦枫、秦桐三个孤儿,在美国生活的好好的。
“三师兄,那个白胡子老爷爷对我说过了,我碰了这些事,不会有五弊不全,也不会犯上‘缺一门’,我若骗你的话,出门就被车撞,也犯不着被祖师爷诅咒遭灾逢难了。”厉凌摊摊手道。
他并没有乱说,也没有打诳语。脑中承传的这本《鲁班书》上,祖师爷虽然对传承者犯了忌讳、乱了规矩也会有诅咒,但他老人家并没有诅咒碰了这本《鲁班书》、学了这上面鲁班术的人就要遭灾逢劫、命数凄惨、“鳏寡孤独残”任选一门。
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脑中这本《鲁班书》跟他在传闻故事里听说的那些《鲁班书》似乎有些不一样。
自己所掌握的鲁班术,其法门运用、术法施展,走的是法炁归入丹田一路;而非传说故事中那些木匠要施展鲁班术时,只需念念咒、做点小玩意就能随意施展。
凭咒语施展鲁班术的结果,就是木匠本人也会被鲁班咒反噬。鲁班咒一旦念出来、鲁班术一旦施展,虽然整了人也害了人,可鲁班咒却也会反咒木匠自己。
这便是千古流传的“鲁班术害人又害己”的说法,也是学了鲁班术的木匠命里必须“缺一门”、没有好下场、甚至断子绝孙的原因所在。
“笑话!那个老人家当他所学的那一套是《万法归宗》?”秦绍楠冷笑道,“碰了这些东西,不会被祖师爷咒的,只有学了这本下册上的东西才可以!凡是学了我们上册的,两千年来,哪个木匠不会被祖师爷咒?哪个有好下场!
“祖师爷只传下来一本下册,而且那本下册只传给了他的嫡传弟子,两千年来没人再见过这本书!那个老人家搞什么玄虚、吹什么牛来着!”
《鲁班书》下册——《万法归宗》?
厉凌心头一跳,他也没时间再纠结这些事了,放眼望去,只见三师兄营持的这幢房架上的鲁班法局鸿蒙之气,已经快被那层暗红色的叠生气场给渲染了个遍,法局气运只剩下薄薄一层!
鲁班术木匠为新房营持的法局气运,一旦消散遁空,是不能再行加持的,这在鲁班术里便是所谓的“好事不过一”——鲁班术木匠绝不能为一户人家接二连三地加持法局气运、从而让他一家人恒久地交于好运、财运、官运、福运、诸运亨通。
老天爷如果允许有这等好事的话,那么木匠本人对自家也可以开挂作弊了。所以,祖师爷才立下了严格的规矩——好事不过一。
不但是建造房屋的木匠,即便其他的木匠也不能再行去加持。否则,这都是犯了极大的忌讳和冲克,木匠本人会遭到祖师爷极其凶烈的诅咒,说不定第二天就会被从天而降的一坨鸟粪给砸残废了。
鸟粪当然能砸残人,谁让他学了鲁班术呢?
“三师兄,小凌从小到大,什么时候骗过你?小凌就求你这一次!我来禳解这白人孕妇犯下的冲煞,胎儿也是一条命,咱都是恪守华人道义的炎黄子孙,不能抱着害人之心啊!”厉凌赶紧说道,
“你不是一直对我说么,‘武’字拆开就是‘止戈’,武是为了不武,为了和气和平,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害人终害己……”
“那个老人家真的教了你祖师爷禳解术?他真的说过不会冲克你、不会祸害你的命数?”秦绍楠面色逐渐平和,却显得很是疲乏。
“嗯!”厉凌重重一点头。
“他教了你多少东西?你是怎么碰到他的?他叫什么名字?他那本《鲁班书》你见过么?”秦绍楠连珠炮地发问。
“我就开始在人群中碰到他,他只对我说了这些事!”厉凌不耐烦了,“三师兄,你难道真想在你的木匠生涯中,留下一件有遗憾的作品么?赶紧地,我上来了!”
秦绍楠仰天一吁气,良久点点头道:“好吧,但你答应我,只能有这么一次!以后绝不可以再碰这些事,也绝不能对其他任何人说出这些事!”
“好,我答应,一千一万个答应!”厉凌连连点头。
秦绍楠随即扭头喊道:“桐子,把梯子递给你小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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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利索地爬上房梁,先看了看整幢房架,又仔细堪识起这根正中脊檩来,秦绍楠加持的鲁班法局以这根梁木为天心位,法局气运向整幢屋子弥散开来。
而那股暗红色实质气流将整个法局鸿蒙之气渲染完毕,就会直逼天心梁木,直到最终将梁木包围,夺走天心。
这在鲁班术里叫“双生夺嫡”,孕妇双命气场衍生恶煞,便会夺走一户人家的风水嫡脉,这户人家自会诸事不顺,流年不利。
所以,要破除禳解叠生气场的冲煞,鲁班术木匠只能在梁木上施法,这在鲁班术里叫“扶上梁”。
扶上梁的对象可以有很多,可以扶瓦将军、石敢当上梁,也可以扶钉狮牌,照妖镜、还可以扶姜太公神位、黄飞虎神像等上梁,利用这些辟邪破煞的器物来增强法局气运,木匠再念咒加持,以让鲁班法局逐渐溶蚀叠生气场。
但利用辟邪器物来“扶上梁”破煞太过于累赘且不便,比如一块石敢当有好几十斤重,吊上木梁极其麻烦,关键是,辟邪器物只能使用一次,比如先以瓦将军禳解破煞却不足以镇住叠生气场,再去请姜太公、钉狮牌都没用了。
所以,像秦绍楠等会鲁班术的木匠,他们“扶上梁”扶的不是辟邪器物,而是祖师爷的“净宅门神咒”,也即画符书咒,利用鲁班尺找准梁木“本”字用神位,贴上符咒,然后念咒禳解,即可破煞祛除叠生气场。
扶符咒上梁,利用祖师爷神咒祛邪破煞,自然威力不俗,立竿见影。可修为不到家的木匠一旦找错了用神位,那可不但于事无补,反而更要冲克房主,而且反咒自身。
最关键的是,鲁班上梁符咒是用金粉所画,而在祛煞过程中,金粉会因为法局气场的牵引而逐渐脱落。
如果在金粉完全脱落之前,叠生气场还没被尽数溶蚀,那么,符咒一失效,鲁班法局就会骤然崩塌,气运风流云散,木匠本人便会首当其冲地遭到“法局归宗”反噬——第二天走路掉水塘里淹死也未可知。所以,修为不够的鲁班术木匠,绝对不敢轻易尝试扶鲁班符咒上梁。
而要解决“夷狄来犯者”之冲煞——诛杀煞因,那施法过程就比较怪异了,甚至有些类似东南亚降术中的“打小人”。
如果让秦绍楠来破除爱丽丝母亲所犯下的冲煞,秦绍楠则会在扶鲁班符咒上梁后,以鲁班真尺在梁木上找出“害”字用神位,然后在其上钉一根木楔子,边钉边念唱:
“一钉夷人眼,出门不念远;二钉夷人嘴,翻山复涉水;三钉夷人心,有仇血海深……六钉夷人足,钉没不许出!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连钉六记木楔,爱丽丝母亲立即便要血流不止,胎死腹中。
诛灭煞因,便是如此简单。
爱丽丝的母亲在围观上梁的时候,其一体双生的气场冲煞了鲁班法局,在法局里留下了“踪迹”,这个踪迹,就是叠生气场,也便是煞因胎儿的命数——也即三元九运黄道时空轮转中的生灵气运。
杀人,并不一定要刀枪砍杀,喂毒饮鸩。诛灭这煞因胎儿,又何必要手术打胎?
在鲁班术里,只要能抓住那人的命数,阻断他的生灵气运——命数没了,气运断了,他也就没有存在于世的根本了。对于腹中的胎儿来说,他已经没有机会降临到人世间。
所以,厉凌要阻止三师兄施法破煞。
即便冲煞了鲁班法局的孕妇是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外国人,他也断然不会袖手旁观。
因为他也是才知道,自己脑中传承的鲁班术,比三师兄精通的鲁班术更加精深诡奥,是打了补丁的升级版。
而他现在有能力不用诛杀煞因——格兰特太太肚里的胎儿,也能禳解破煞,虽然,胎儿也会付出一些小代价。
但好歹,胎儿的命数和生灵气运保住了,也就是说,他仍然能降临到这个人世间、来享受温暖的阳光、呼吸新鲜的空气、感悟生命的意义。
在房梁上辨识完三师兄营持的法局气脉,气场来龙,再一观那层暗红色的实质气流,厉凌心头愈加怪异,这应该也是叠生气场啊!
可根据脑中的承传,似乎又有些不太像……毕竟见识不足、经历浅薄,即便突然掌握了更加高深的鲁班术,厉凌这关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来做出判断。
如果这真是叠生气场的话,那就说明,今天冲煞三师兄营持鲁班法局的孕妇,不止格兰特太太一人,而是,还有一个孕妇……可这,好像又不太可能。
因为这现场所有的女性、包括小溪里划船的外国女子,陈家子弟们都一一打探过了,现场只有格兰特太太一个孕妇!
“三师兄,你的鲁班真尺给我。”厉凌眉头有些拧紧。
“你会用真尺?”秦绍楠此时心头疑惑更大,自厉凌爬上房架起,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皱,都看在秦绍楠眼里,这个臭小子,好像手里真的有货,不像个新丫蛋子啊!
鲁班真尺是件什么大杀器?有见识的读者也许知道,鲁班尺又叫门公尺,不仅是一种木工用的伍尺,也是旧时有修为、有大本事的木匠用来丈量阴阳之宅的祸福吉凶和风水地脉的工具,据说是祖师爷传下来的“木匠五大件”之一,都有辟邪镇煞之用。
鲁班尺上刻有“财”、“病”、“离”、“义”、“官”、“劫”、“害”、“本”八个主断房主命理和宅基风水的命字。鲁班术木匠上梁破煞时,常用它来丈量“本”和“害”字位,丈量阳宅风水时也会标量“财”、“病”、“官”字位,其间奥义和讲究非常繁复,旧时若非有本事的木匠,几乎没人用的来它。
可现在,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一个压根就不是木匠的大男孩,竟然会用鲁班尺!
这让已经是木匠的枫条和桐子大感惊诧,因为他们对鲁班尺的讲究和操作法式也仅仅是一知半解。
秦绍楠将长约一尺四寸的鲁班尺递给厉凌,厉凌在梁木上蹲下来,以尺子在梁木天心位、也即秦绍楠加持鲁班法局的起始之地比量起来。
臭小子,有板有眼啊你!我要相信你是刚刚被一个白胡子老大爷传了几句话就能这样混熟,那你三师兄我就瞎了一双氪金狗眼了……秦绍楠望着身边少年那副老练之状,面上神色复杂起来。
“找到了!”厉凌已是一头汗水,脑中承传的鲁班术里,自然有鲁班尺的法式操作,归于“木经篇”之下。而他现在寻找的是梁木“离”字位。
离,在鲁班尺奥义里原主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乃是大凶之兆。可在此时的鲁班法局中,离者八卦正南,南方火局,天火克煞,而金火又相熔,是故此时以“切口之金”阻局,则煞灭而命数存——恶煞便被禳解,但煞因的命数却能保留。
枫条和桐子见厉凌在梁木上忙活操弄,这哪是个新手!不由面面相觑,这小师叔,读书能做学霸,要是再来做木匠,还有自己吃饭的地儿么!
秦绍楠此时已经看清了厉凌以鲁班尺在忙活什么,梁木天心位,南方三寸三分之地,厉凌比量出了个“离”字!
“三师兄,把你的斧头给我。”厉凌站起来,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离字金,切口梁……”秦绍楠喃喃自语起来,蓦地一声大喊道:“你要以‘切口梁’来破煞!臭小子,这是谁教你的!你这些天到底碰到了什么怪事,给我说!”
“白胡子老爷爷啊!”厉凌苦瘪着一张脸,“三师兄,时间来不及了!快把斧头给我!”
秦绍楠木然一点头,从腰间拔出一柄透着幽冷光泽的玄铁斧头,一看就是件有年头的古董了。
厉凌接过斧头,在已经量好的离字位左右各三寸三分之地上,“嘭嘭嘭”重重连劈三下。
对枫条和桐子这等刚入行的小木匠来说,厉凌斧劈梁木,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可在秦绍楠看来,这简直就是逆天之举啊!
厉凌使出如此大气力劈木头,竟然没有产生一丝一片木屑!!!
应该说连一点木灰沫都没有,梁木上,只留下了数道小口子!
这本事,不是内行完全看不出道道,只当他在劈木头而已。可在行家看来,这种手艺,便是做了三十年的老木匠都做不到!
“哎哟……疼!”厉凌劈完梁木,只觉丹田内一股火热瞬间涌遍四肢,烫的全身经脉火辣辣灼痛!
他承传的鲁班术,不需念咒,术法施展走地遁之路——法炁收纳出入丹田,自昨晚脑中突然承传鲁班术后,他就觉得自己丹田内莫名其妙地依附着一层不明不白的气息,绝非自己习武十三年炼精化气而凝练的内气。
在此刻厉凌以术法承传施展“切口梁”鲁班术时,丹田内这道莫名气息竟然瞬间涌到了手上、助力自己完成了术法施展!
难道,这道气息,就是鲁班术法炁?
自己不需要修炼、随着鲁班术的传承、自己丹田内自动生成了法炁——也即鲁班术施法时所需要的法力?
厉凌也来不及思考,此时只觉一个字,累!两个字,很累!
“三个字,真特么累!”厉凌说完一屁股坐在木架上,仿似刚刚在学校操场上跑了十公里,身子骨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好在,爱丽丝母亲犯下的冲煞已经被禳解了——鲁班法局中,“砰”一声清脆响声传来,如时空撕裂之音,而法局气运骤然增强。这就是一道冲煞被禳解的标志。
但让厉凌并不奇怪的是,那股暗红色气流虽然被骤然增强的气运逼退了下去,但它依旧在边角上徘徊,并没有溶蚀。
“小师叔,‘真特么累’是四个字!”桐子在一边不合时宜地插播一句。
厉凌没有睬他,赶紧一运气,那道莫名气息犹在丹田附近,只是,减弱了一些……厉凌正在怪异时,就听秦绍楠喊道:“小凌,老实给我说,你这‘切口梁’到底是谁教你的?!”
“白胡子老——”
“老你个大头蛋子!”秦绍楠喝道,“‘切口梁’是祖师爷地遁之术,不念咒、走法脉,你个臭小子,你瞒的我严严实实的啊!《万法归宗》!你到底在哪里学到的?!”
“《万法归宗》?”枫条和桐子同时站起来,瞪圆了灯笼一般的眼睛,盯着一脸大囧的小师叔。
“呃,格兰特太太,不出意外的话,这时候应该肚子痛了吧,得赶紧送医院,估计十二个小时内,就会早产吧?”厉凌擦了擦汗水,耸耸肩道。
秦绍楠此时才意识到,厉凌这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免得被枫条和桐子听到,自己此时发飙的确是有些不明智,这些事可是不能传出去的!
当下,秦绍楠也配合道:“你这小兔崽子,你虽然存留了煞因命数,救下了那个胎儿,可你知道么?那个胎儿也被你伤了人道,他一辈子也会命理多桀啊!”
“小师叔救了那白人孕妇肚子里的胎儿?怎么救的?仅仅用斧头劈几下就能救人?”
“胎儿被伤了什么人道?”
枫条和桐子听师傅说小师叔已经破煞完毕、挽转了气运,且救下了那个胎儿,不由又惊又喜,立即围上来问道。
“切口梁,切口梁,一梁切罢口角恙!”秦绍楠面上一阵苦笑,“那个胎儿,被你小师叔一阵斧劈,劈成了个三瓣嘴啊!”
“三瓣嘴是个什么鬼?”桐子大异。
“就是兔唇儿!”枫条反应了过来。
“不就是兔唇嘛,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个小手术就能缝补好。”厉凌摇摇头,似乎见怪不怪,
“只是,三师兄,麻烦还没完全解决啊!你这法局里,还有一道叠生气场,这似乎是……还有一个孕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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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再有孕妇了。”秦绍楠摇摇头道,“我以真尺量过了这法局里所有的气场,这里面再没有孕妇的生气和爻理。但的确是,这法局里还有一道异煞,但以我的本事,我找不出煞因。”
说罢,秦绍楠望着厉凌,眼里的神色颇为古怪,“小凌,如果那个白胡子老大爷在这里的话,他应该找的出这煞因吧?”
“呃,对,白胡子老爷爷可是个高人啊!”厉凌干笑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你既然已经破掉了那个白人孕妇犯下的主煞,这局里剩下的这道异煞,也只会被我加持的气运给扛着,兴不起什么大风浪了。”秦绍楠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小凌啊,三师兄已经六十九岁了,再年轻些的时候,我还会打破沙锅问到底、想方设法去搞清楚这些东西,但现在,人老了,人说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人年纪大了,考虑的就越细,操心的也越多,三师兄就是如此啊!
“陈四爷这新房,现在应该可以上梁了,虽然还有一道异煞未破,但也不至于冲蚀新房太多的气运。他们住进去后,虽不会有什么的大的运气和造化,但一家人和和乐乐,健健康康是没问题的,这件作品,我也将就满意咯!”
厉凌点了点头,作为天降奇缘、横空出世的鲁班术传人,他当然明白三师兄这些话背后的意思。三师兄现在年纪大了,有女儿有徒弟,生活算得美满幸福,他也想安度晚年了。
如果不惜血本、不计生死地再去破煞祛邪、以鲁班术念咒施法,反过来凶煞对他本人的冲克、鲁班咒对他本人的反噬,都会慢慢侵蚀他的命数、影响他自己和家人的气运和造化。
千百年来,鲁班术就是祖师爷传下的一道魔咒,就像围城一样,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
鲁班术对普通人真的像宝石和美女一样充满了诱惑和吸引力,谁不想学得奇法异术,纵横江湖,不受人欺辱、命运不受人主宰,成为豪门大户、王侯公卿的座上高宾、无双国士?
可一旦习得鲁班术,进入了这一神秘而诡魅的领域,虽然偶尔会有掌握了高深法术、随意整人治人、傲笑江湖、弹指间仇敌灰飞烟灭的一种快感,可更多的时候,却是对命理凄惨、命数不全、几乎没有天伦之乐的痛悔和悲哀。
但这时,他已经没有选择,没有退路,进入了这一领域,习得了鲁班术,就只能向前,不能往后,再没有退出和摊牌的说法。
这就是《鲁班书》、这就是鲁班术,看了不学不行,学了不用不行,用了想停下来、想罢手、想退出、想半途而废也不行。
一旦沾染上,就必须不停不休地去施展,而要施展,就必须念咒,而念咒,就必然会有反噬——被祖师爷诅咒……
这一路下来,习鲁班术者,就像是身陷魔劫一般,身染鸦.片毒瘾一样,没有解药,没有禳解之法,没有回头是岸,前路,只有苦海无边。
但尽管如此,千百年来,想学鲁班术、寻找《鲁班书》的人,前赴后继,源源不绝,不知千百万之凡几。
这些人,有的人的确是无路可走、想要出人头地,有的人是被逼上梁山、华山一条路、有的人却是好奇猎奇,有的人只想浅尝辄止、见识见识……可到最后,他们虽然都成了祖师爷的信徒,却无一例外地充了鲁班咒的炮灰。
幸运者,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厉凌轻叹一声,再一辨识法局里那道暗红色的气流,三师兄以鲁班尺量出了这道异煞并非孕妇的爻理,可在他看来,这又极其类似孕妇的叠生气场,难道还有其他的异煞气场与孕妇叠生气场煞因同脉、煞理同宗?
好在确如三师兄所说,破除了格兰特太太冲犯的主煞后,这剩下的一道异煞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眼下新房上梁已不成问题,而主人住进去后也不会发生什么流年不顺、灾厄连绵,但要想升官发财、财源广进却也不可能了。
上上签是抽不到了,但下下签也不至于,中平签吧。
厉凌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了,陈四爷一家准备好了酒席,此刻又来到了房架下,围观的人群又逐渐聚了过来。
“老二,老三,打起精神来,咱要上梁了!”秦绍楠端起姜太公神位,对坐在房架上被太阳晒得无精打采的师兄弟两人说道。
“小凌——小师叔,回去可一定得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学到这些术法的,作为回报,练功时我为你喂拳。”枫条站起来向厉凌说道。
枫条二十二岁了,生的人高马大,器宇轩昂,仪表不凡,当年秦绍楠在福利院领养他时,还和一对白人夫妇起了冲突,原因就是那对没有子嗣的白人夫妇也看上了这个生的面貌乖巧的华人男孩。
而枫条最终选择跟秦绍楠走的原因,却是因为他看到了秦绍楠身边跟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按年龄,这个小女孩叫他二师兄,小女孩就是秦绍楠的女儿秦樱。
“老二,你想作死么?我是怎么跟你们说的?这些东西你能碰么?”秦绍楠听见枫条的话,迅疾回头呵斥起来,
“你可是你们三个师兄弟中最有木匠和习武天赋的,将来无论你要做木匠,还是想做拳师、开武馆,你肯定能超过我。但不该你碰的,你心里就莫挂欠,那会害了你!”
“知道了,师傅……”枫条嘟哝了一句,望了望厉凌,埋头向梁木走去。
“呿呿!”桐子在一边向厉凌打了一个口哨,厉凌望去,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不由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你小子还想从我这里套出东西?先挨我一顿胖揍再说!
当下,秦绍楠和枫条桐子重新开始上梁,秦绍楠主持上梁仪式,枫条和桐子抬梁木正位,而这原本没有厉凌的事,但现在他也站在房架上,见秦绍楠身边还有一篮子糖果钱币,这是上梁完成后要撒下去赶热闹的,他便拎起篮子,装模作样地准备起来。
接下来一切顺利,秦绍楠宣布上梁后,枫条和桐子抬起梁木,“哐”一声卡进了房架卡槽,正中脊檩已然正位,上梁仪式顺利完成。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喝彩声,陈四爷一家人也稍感欣慰,新房上梁总算上正了!秦木匠为很多华人盖过房子,那些人住进新房后可都是安居乐业、人财两旺啊!陈四爷在找秦绍楠盖房子之前,这些功课可都是做了仔细的。
“小凌,在干啥?撒下去呀!下面的人都在望着你呢!”秦绍楠见厉凌拎着一篮子糖果钱币,却站在檩木上像根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地发呆。
“呃!”厉凌回过神来,抓起一把糖果和硬币便往围观的人群中撒去,那些孩子和大人便争先恐后地冲过去争抢,不亦乐乎。糖果也就罢了,那些硬币可是美金啊。
“奇怪,法局里原本被压下去的暗红气流又逼了上来!”厉凌自言自语一声,“速度怎么这么快?!”
厉凌拎着篮子又入定了,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小师叔,你撒呀,你怎么又不撒了?”桐子见厉凌停下来,一副呆萌样子,不由大声喊道。
“臭小子,我可不傻……呃,我撒!”厉凌恍然间回过神来,连忙又抓起一把糖果钱币撒下去——
“叮叮叮!”
“咦?!”
枫条和桐子同时惊呼出来。
厉凌这撒出去的一把糖果和钱币,糖果飞向了人群中,可三枚硬币却刷刷刷地飞向了梁木,齐整整地嵌进了木头里!
厉凌心下一跳,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再抓起一把糖果和钱币丢下去,又来了,糖果撒向了人群,那几枚钱币又齐刷刷地空中打了一个弯,飞到了梁木上!
这情形写起来很长,实际上却只是在转瞬间发生,以致房架下几乎没人看到这怪事。
厉凌将一篮子糖果钱币倾洒一空,楼架下的人似乎也没有因为没捡到钱币而唉声叹气,毕竟这种事只为图个热闹。上梁仪式完成后,围观者也逐渐散去,准备入席用餐。
陈家准备的几十桌酒席已经开始上菜了,在普纳尔谷华人圈子里,华人摆酒席庆贺喜事的风俗可是一直传承下来的。
“秦师傅,你们也赶紧下来入席吧!”陈家老大向秦绍楠一喊,随即便离开去招呼其他客人。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枫条和桐子望着眼前沾满了硬币的梁木,不由瞠目结舌。
“梁木不正子孙断,金银不散家财空!”秦绍楠望着梁木上的钱币,缓缓说道,“这是独眼龙、发丘脉!果不其然啊,陈家这房子的屋基有问题,而且是个断财绝丁脉!”
这屋基是陈四爷另聘的风水先生找的,秦绍楠也不便对屋基说三道四,这在这一行当里是个忌讳。毕竟,秦绍楠做了一辈子全掌墨师、大木匠,观风觅水自然不在话下,他也不愿和风水先生抢这碗饭吃。
可即便他不愿去考虑、不愿去面对这些事,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问题还真就出在了屋基风水问题上!
厉凌其时也知道了这新房的屋基有异,这在脑中《鲁班书》“堪舆篇”上、祖师爷分金定脉术里早有分解。
如果新房落成,却突然发生金银财宝遭窃、失踪,或是种种异常情况,定然便是宅基地脉有异,皆视实际情况而定。
而发生在眼前的梁木“龙吸水”——吸光了一篮子钱币,这毫无疑问,只有地脉灾妄之气冲煞法局气场,瞬间产生巨大的吸引力,载钱币而冲击梁木。
梁木绝丁,宅基绝财,这宅基地脉乃是一个断财绝丁脉!
为陈四爷寻找屋基的风水先生,如果不知此情,那便十足是一个误人庸师!
而若知此情,此人便是存心在祸害陈家啊!
陈四爷一家是普纳尔谷最富裕的华人,三个儿子有做地产开发商的,有经营林场的,有开木工厂的,家财过亿。
树大招风,家大遭嫉,被人盯上也不足怪。
一瞬之间,这陈家新房上梁被恶煞冲克之事,转移到了宅基风水问题上。
但是,三师兄营持的鲁班法局中,那道暗红色气流依旧在蠢蠢欲动!
宅基风水有异是肯定的了,可仍旧还有一道异煞在冲克法局气运,而让厉凌心下极度不安的是,也许是脑中突然传承了鲁班术而让自己产生了一种预感能力,他总觉得,这事和格兰特太太还没完,或者说和她一家人没完。
格兰特太太和爱丽丝出现在陈四爷新房上梁之时,估计绝非巧合。
因为,他当时清晰地看出了她的面相、尤其是额上纹路极为怪异!根据祖师爷七十二命纹观相术,格兰特太太,甚至爱丽丝,应该惹上了大.麻烦。
事态,越来越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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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绍楠让枫条和桐子将梁木上那些嵌插着的硬币拔下来,自己坐在房梁上闷声不响,不时轻叹一声。
厉凌自然知道他叹气的理由,一个驰名北美的华人老木匠,一辈子顺风顺水,几乎从未出过差错,今儿却被乱拳打死了老师傅。
辛辛苦苦地为一家人从破土、堆垒、起架到上梁,建造好了这么一幢大房子,到头来却发现白干了!
屋基不对!
独眼龙,发丘脉——断财绝丁脉,在这般凶戾的地脉上建造阳宅,陈家人住进去后,不出三五年,家里人估计就会死绝,亿万家财也会一散而光。
如果不是和人有深仇大恨的,一个有道行的风水先生绝不会为其寻找这等伤天道、遭天谴的宅基。
所谓独眼龙,发丘脉,便是这处地脉三泉之下,原是一处风水宝地,有十里来龙,八方纳财之气势。
这种风水宝地,一定会被盗墓份子光顾,他们认为这种龙脉之地,其下一定葬有大墓。然后,此风水宝地便被他们掘地三尺,将宝地龙穴气势完全破坏,此处便成一处死穴,毫无风水生气之地。
但偏偏盗墓份子不但破了这龙穴气势,而且还伤了一只龙眼,龙眼,便是这龙穴宝地的点睛之地,堪舆术里所谓的风水福荫“乘风则散,界水则止”的气运起始之地。
龙穴一只眼,凶祸万万千。风水气运原在两只龙眼里一进一出,天中地和。可现在一只眼被伤,风水气运在独眼龙里则只能出不能进,所有的风水福荫完全倾空后,便会喷薄九幽地气。
此时如果再在这独眼龙地脉之上葬人,在不断涌出的地气滋阴之下,尸体便会三年不坏,从而会让丧葬之家遭逢灭顶之灾。
而如果在其地面上建造阳宅,在独眼龙地脉“只出不进”的地气冲煞之下,这户人家所有的人丁子嗣命数理气、连同财气一并跟随地气“只出不进”,几年内,这人家就会绝户,钱财自然一空。
可让秦绍楠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的是,普纳尔谷就这么大一块地方,方圆不过十来里,如此歹恶的风水之地,秦绍楠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他却没有看出来!
这处屋基是一年多前陈四爷找到一个风水先生堪舆而来的,然后半年多前,秦绍楠开始和两个徒弟为陈家盖房子。
可在半年多前,秦绍楠所看到的这处屋基,哪是这般歹恶的风水气势!那就是一个适合建阳宅的风水福地。
而若非此时厉凌撒钱币时出了怪事、钱币被“龙吸水”尽数吸到了梁木上,他到现在依旧看不出来,这竟然是一副独眼龙发丘脉!
“很明显,那个风水先生对这处地脉动过手脚!这处地脉这两日之前应该还是一处风水宝地,但被此人动过手脚后,地脉正好在这新房即将落成、上梁时突然败坏,成了‘独眼龙’!”厉凌很快就从震惊里平复,仔细敲算起来,
“这个风水先生为这处风水宝地实施过一种‘预设’之术,就是想让陈四爷一家人住进去之后,风水福脉才开始异常。而在入住之前,这依旧还是一副风水宝地。这为的是掩人耳目,怕被其他风水先生或是懂风水之人看出端倪。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陈四爷真是瞎了眼才找到他来祸害自家,可陈四爷又非常幸运地找到了三师兄你来为他建造房屋!
“如果陈四爷找到的是一个普通木匠,那么这房子便也无波无澜地建造起来、上梁也不会有碍,然后陈四爷一家人就会住进去,然后就等着家人死光绝户、家财散尽!
“正是因为三师兄为此新房加持了鲁班法局,房架有了气运,一切凶兆恶煞才能在这法局里统统现形,这独眼龙发丘脉的灾妄地气之冲煞也才能清晰暴露在我们的视野里!
“一切都在那个风水先生的设定中有条不紊的进行,但他却在最终一步棋上失算了——他没想到,小小的普纳尔谷里,竟然隐藏了一位会鲁班术的高人,就是三师兄你。”
“我看,小小的普纳尔谷里隐藏的高人就是你吧!”秦绍楠盯着厉凌,两眼异光勃发,“你这推论是对的,你能看出这一着,说明你的眼光高过你三师兄啊!
“不错,那个风水先生应该是对这处地脉施过法,让其正好在我上梁期间出岔子,要不是我加持了法局才能看出来,陈家人可真要遭大殃啊!”
“我艹,这得跟人什么仇什么怨,才会使出这一阴狠毒辣的绝户计啊!”桐子在一边心有余悸,“让人家死绝,陈家可是上下好几十口人啊!这得什么仇什么怨,什么仇什么怨呐!”
“什么仇什么怨?”秦绍楠哼了一声,“你毛都还没长齐,懂个啥?世上最险恶的就是人心,升米恩,斗米仇,你懂么?
“美国这么多校园枪击案,一个学生在学校里被嘲笑了两句,从家里端出枪就在学校里大开杀戒,这个怎么解释?小小的嫉恨,有时是会酿出大祸的。
“有些疯子,就会因为你曾经能借给他一百块、现在却不借给他一千块而将你杀掉!这就是人心,人性。
“何况,牵涉到江湖纷争和仇恨,那就更加说不清道不明了!这陈家人,如果不是惹上了疯子,可能也的确做过什么让人戳脊梁骨的事、被人惦记上了罢!”
“这既然是副独眼龙死地,就不能再造房子了吧!”枫条叹息一声道,“哎,陈四爷花了二十多万美金才建造的这些房子,都要被推倒、再重新找地方么?这可真是倒了祖上八辈子大霉了!”
“不,不用!”秦绍楠摇摇头道,“那个风水先生既然能对这地脉施法动手脚,我秦木匠也可以!我以双法局抵住地脉冲煞之气,让地煞不得发作,陈家人住进去就不会遭灾逢难!”
厉凌听来心下猛地一跳,赶紧道:“三师兄,这可是——”
秦绍楠打断厉凌道:“这些房子我们三个人忙活了大半年,付出了这么多心血,说推倒就推倒、说丢了就丢了?我不忍心啊!
“何况,五十年了!在我秦木匠手里,还真没有出过一件瑕疵品!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那个风水先生能破,我老秦就能立!”
“但是,这是有——”厉凌还没说完,秦绍楠便对他挥了挥手,面上神色坚定,然后朝桐子喊道:“老三,把我那班母拿过来!”
桐子将一柄乌木墨斗递给师傅——旧时正规的木匠,从来不会喊“墨斗”的,只会称其为“班母”,因为据说墨斗是鲁班的母亲发明的。
秦绍楠接过墨斗,立即在梁木八卦对冲四个方向弹起了墨线。
“三师兄,不行啊,这是犯大忌的!”厉凌还是忍不住劝道,绝不能让三师兄冒此大险!
“师傅,你这是又要加持法局么?!”枫条也看出了道道。
“对,我再加持一道法局,做个双法局,双法局便可抵住地煞冲克!”秦绍楠点点头道,“我老秦做了一辈子全掌墨师,造房子怎么能没气运、如何可以再推倒!
“那我和蹲马路旁的普通木匠还有什么区别?我这不是砸自己招牌么?从今以后谁还会再找我盖房子,你们将来又如何撑得起利华?!”
“可是,三师兄,这对你冲克反噬太大啊,不行!让我来吧!”厉凌赶紧走过来。
“你来?你不就被一个老人家传了几招,真把自己当成了祖师爷的传人?”秦绍楠将厉凌推开,“我马上满七十了,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怕什么冲克,什么灾厄的!你可不行,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三师兄,我的意思是,要做双法局,再加持一道法局气运,不一定非要走天心——从房架梁木上来。”厉凌正色道,“好事不过一,你再走天心加持法局气运,祖师爷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秦绍楠冷笑一声道:“咱鲁班术木匠加持法局气运,从房架梁木上走天心走了两千年,不走天心,难道走地遁——啥,你是说,你能走地遁?!”
“对,从宅基地遁位加持法局气运,就可以避过祖师爷的一次恶咒。”厉凌认真地答道,“你应该知道,一幢新房,天心位可加持一次法局气运,而地遁位也可以加持一次。但同样的位置再行加持,都犯了‘好事不过一’,是逃不过祖师爷法眼的。”
“你、你竟然真会……”秦绍楠望着厉凌,面色一阵苍白,瞬即环视一眼枫条和桐子,把后半句“《鲁班书》下册上的法术”给咽了回去。
梁木天心位加持鲁班法局,是《鲁班书》上册的上梁术法,而宅基地遁位加持鲁班法局,却是《鲁班书》下册的上梁术法!
同样都是上梁法术,但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施法手段迥然二致。在天的不一定高,在地的不一定低,而且恰恰相反。
在鲁班术里,凡是用神走天心位的术法,都表示施法者会被暴露在天道法眼之中,遵循三界五行人伦纲常,一旦施法念咒,就会对自己产生反噬,甚而有天劫。
可用神走地遁位的术法,却说明了这些术法不会暴露在天道法眼里,这些术法乃是走人体法炁、丹田汇中,是以人体自身极限来代替天劫磨砺,是而不会引发天谴。
所以,精通《鲁班书》下册上鲁班术的人,并不会犯上五弊之苦、三缺之命、从而冲克其自己和家人的命数。
唯一的风险就是他需要不断挑战自身的人体极限,让自己丹田内的法炁修为足够强大。否则,施展几次术法后,其法炁修为便会损耗过度,导致人体元气不足,元气空乏,自也有性命之忧。
秦绍楠此时却无法平静了,开始厉凌施展过一次祖师爷地遁术法“切口梁”、把格兰特太太肚子里的胎儿劈成了三瓣嘴时,他已经惊诧无端,只道厉凌是被高人传了两招而已。
可现在,走地遁位加持鲁班法局,这可不是轻易就能传授、学会的小法术,而是系列复杂的术法运作和演算推量才能做到,没有十年八年鲁班术修为的木匠,谁敢来碰鲁班法局!
“臭小子,到底,你碰到过谁,你是怎么学来的?!”秦绍楠活了这把年纪,能让他吃惊的事情不多了,比如眼前这个他从未碰到过的“断财绝丁脉”。
但毫无疑问,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学生,竟然会失传了两千年的《鲁班书》下册上的法术,这更让他hold不住了,这简直是——你咋不上天呢!
“白—胡—子—老—爷—爷!”
枫条和桐子望着厉凌,和厉凌同时说出来。
“啊?原来你们都知道了!”厉凌一挠头,干笑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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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去吃饭,吃好饭后,枫条和桐子你俩帮我去找四面石敢当来,三师兄你就帮我挡着这些人,不要让他们来围观,你知道,鲁班术施法时不能让无关人等看到,否则法术就破了。”厉凌望着他们三人娓娓道来。
第一次要使大招,他自然有些紧张,毕竟昨天晚上脑海中才传承的这套鲁班术,虽然一切了然于心,可真要施展时,他心里却是十五个吊桶在七上八下。
尤其是他对于丹田附近那道莫名的气息已经大致有了个底——鲁班法炁。
之前以“切口梁”破煞时,已经消耗了一些法炁,这道随着脑中《鲁班书》同时承传到自己体内的法炁,会不会消耗一空就无法再生,他心里却没有底。但是他知道,没有法炁,自己就再也无法施展鲁班术。
关键是在这本《鲁班书》中,根本就没有任何记载修炼凝集鲁班法炁的法门方术!所以,自己必须得省着点用,然后慢慢去探索凝练之道。
再说了,三师兄可是一个有几十年经验的鲁班术大木匠,而自己,不过一夜之间而已。即便自己这套术法高于他所掌握的,可在战场上,最先死的往往是艺高人胆大的,经验和见识才是活得更长久的保障。
而秦绍楠此时心里更是一片茫然,这个小师弟已经涉足了这个领域,自己根本无法阻止了,何况他之前已经施展过《鲁班书》下册上的“切口梁”、破除了格兰特太太引起的冲煞。
一次也就罢了,可他还能放鲁班术大招——加持鲁班法局,而且用神走地遁位!
这臭小子可能真的是走了狗屎运,被什么白胡子老神仙给传授了一套《鲁班书》下册上的鲁班术!
难道,消失了两千年的《鲁班书》下册《万法归宗》,竟然重出江湖,传到了这个小师弟手里?!
想到这里,秦绍楠心底忽然涌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念头,一瞬间让他浑身一个战栗,他赶紧收住这个想法。
他宁愿不去相信小师弟得到了下册真传,而不愿再让刚刚那丝念头再冒上来,他发誓,绝对不允许自己再这么想!
对啊,那本书毕竟已经失传了两千年,怎么可能再重出江湖呢!两千年了,一本书早就化成灰了吧!
四人当即走向陈四爷为他们预留的一个酒席单间。秦绍楠早早告诉过陈四爷,他施工时,除了主人,他不能和其他的人在一起吃饭,因而,陈四爷为秦绍楠四人单独准备了一个房间,摆上了酒席。
望着一桌子丰盛的酒菜,厉凌却没什么胃口,心头除了对即将放大招的忐忑之外,还在盘算着三师兄营持的鲁班法局里、那剩下的一道极其类似孕妇叠生气场的异煞。
另外,他对那个设计陷害陈四爷一家、为陈家堪舆出这副独眼龙“断财绝丁脉”的风水先生很是感兴趣。
此人毫无疑问也是一个江湖奇门遁甲、术士高手了,不论他是收钱为他人做事、还是他自己和陈家之间有血海深仇,他这样做,如果这“绝户计”得逞了,他是逃不过天地法眼、被上天折寿的。
普纳尔谷的华人厉凌虽然基本都认识,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学生,平素主要还是和约翰斯丹利私立中学里的白人同学和老师打交道。
对于普纳尔镇上这些华人的轶事风闻,厉凌自然没有三师兄和枫条桐子等成日和华人们打交道的人了解的多。
想到这里,厉凌然后四下一望,确定周围没人——须知练武之人,眼耳聪敏自是胜于一般人,然后他随意夹了一筷子菜,边吃便问道:“三师兄,陈家在这东海岸也算排的上号的华人富豪,他们平常和什么人结下过梁子,这些风闻你有数吗?”
秦绍楠夹起一根大鸡腿放进嘴里,鸡骨头咬的“咯嘣”、“咯嘣”作响,然后连肉带骨一起咽下去,一点骨头沫子都没吐出来。
枫条和桐子成日跟师傅待在一块,已经见怪不怪了,厉凌却依然有些惊诧。
三师兄习武修为早已上了暗劲,内气鼎盛,即便不发力,绵绵内劲,如水推波,也能迸发千斤之力,他吃肉啃骨头时,哪怕是猪腿筒子骨,也能咔嚓咔嚓地嚼碎吞咽,何况这根鸡腿!真正做到了“吃肉不吐骨头”。
擦了擦嘴,秦绍摇摇头道:“有钱人的事,咱们这些吃手艺饭的人关心那么多干啥?这世道,生意做的大的人,不用说,那是黑白两道都要通吃的,无论在咱华夏老家,还是在这标榜民.主自由、没有暗箱操作的美国,都是这样!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恩怨,有过节,陈家人生意做的这么大,不得罪人才是怪事了!只是,能把人逼得江湖奇门术士上门寻仇、要使出‘绝户计’,这可真的有些太过了啊!”
枫条点头道:“是啊,师傅曾教过我们,欺人不欺算命子、风水先生,还有咱木匠,得罪了这些人,那可没有好果子吃!
“‘不怕偷儿惦记,就怕术人记恨’,被这些江湖术士记恨上了,时不时给你整点门门道道,那可真是抬头碰门、走路摔跤、出门遇车祸,进门被狗咬啊!”
“我看,还是咱师傅厉害,那些算命先生、风水师,他们能说会道,又唱又跳,可他能像咱师傅念个咒就能放法术么?”桐子吃的一嘴油,说的手舞足蹈起来,
“还是咱祖师爷的徒子徒孙牛掰!江湖上,敢得罪咱木匠的找得出几个?俗话说的好啊,‘宁惹阎罗王,不惹一木匠,宁掀县衙的房檐,不动木匠的米缸’,得罪了咱木匠,他就没有好下场咯!”
“桐猴子你懂个啥,尽胡说八道!”秦绍楠白了他一眼,“江湖术士,三教九流,会道门,奇门遁甲,行行有门道,没有哪一行的人敢说自己老子天下第一!
“就说风水先生,那些风水堪舆大师,你敢得罪他们?他随便给你房子、公司附近动些手脚,叫你家破人亡、败财败势,只是须溜儿一眨眼的事!
“桐猴子你这些话,咱自家人说说笑笑得了,出去了,嘴巴就闭紧,没人会当你是哑巴!得罪人到时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绍楠说罢喝了一口茶,以茶代酒。鲁班术木匠几乎从不喝酒,他也是,这一行,多喝酒可不行,万一脑子喝浑了,和人发生争执,不定就要干出些万劫不复的事儿。
“哦,知道了,师傅!”桐子一口吞下一块红烧肉,向厉凌一眨眼,擦擦嘴巴道:“我想起一桩事,陈家人和亨利.道格拉斯有关系,亨利.道格拉斯,你们知道么?就是电视上经常露脸、教人炒股的那个胖子,最近几年华尔街的爆发户。”
见厉凌等人纷纷摇头,桐子急了,一拍脑袋道:“就是几年前强行大手笔收购皇家游轮公司、然后打官司打到美国什么高等法院去了,据说他和黑社会勾结,威胁那个大法官,最终才判他胜诉的那个胖子啊,师傅和师婆你们当时还很关注这起案子呢!”
“唔,我想起来了,咋了?”秦绍楠一挠额头道。
“我也想起来了,那个白人一把年纪了,在罗马梵蒂冈教堂举行婚礼,娶了一个只有十八九岁的超级模特,都过去好几年了。”枫条补充道。
“你就直接说吧,陈家人和这人认识又怎么了?”厉凌望着桐子道。
“好像是两三个月前吧,我看到在陈家老房子那里,停了好几部豪车,车前都站着戴墨镜、穿黑西装的汉子,然后我看到道格拉斯在陈四爷和他大儿子陪同下走进了陈家院子,然后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快说啊你!”厉凌一个爆栗敲在桐子头上。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没多久,就有警车开过来,几个条子走进陈家院子调查什么,最后是陈家老大陪着条子走出来的。”桐子一抹嘴巴笑道,
“事后普纳尔谷华人有传言说,当时陈家人在院子里发现了炸弹还是什么的,然后就报了警。听你们说起陈家得罪了什么人,我在想,是不是这个仇家,也可能还和道格拉斯有仇,所以埋了炸弹、趁道格拉斯到了陈家,要把他们一锅端?”
“这都是你自己猜的,作什么数?赶紧吃,吃完了帮你小师叔去找石敢当去!”秦绍楠催道。
枫条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听说陈家好几年前嫁出去了一个女子,就是嫁给了一个华尔街富豪,不会就是嫁给这个道格拉斯了吧?”
“不是嫁给这个道格拉斯,是嫁给了另一个道格拉斯,好像叫吉姆.道格拉斯,亨利.道格拉斯的弟弟!”桐子对这些邻里八卦很是熟悉,当然这也不枉了他“桐猴子”的绰号,
“这人也不是华尔街富豪,据说就是一个烂棍、赌鬼,跟着他哥在混。”
“好了,吃快点,咱们要开工了。”厉凌也催道,他一旦有了胃口,这一桌子几十盘菜,包括整鸡整鸭,整鱼整蹄髈,他能干掉一大半。
“小凌,你可一定要给我们说说,你到底碰到了谁,你这些本事是怎么学到的啊!”枫条见师傅外出去打饭了,赶紧央求厉凌。
桐子也一拍厉凌:“小凌,够哥们的话,老老实实地说出来,最好再传我们两招!一家人嘛,让咱师兄弟也沾沾这鲁班术的光、给我们开个荤吧,不然做一辈子木匠那就白混了!”
厉凌又是一个爆栗敲过去:“桐猴子,提起这事我还要找你算账呢!你们师傅的话忘了么,这些东西你们碰不得——”
“都是人,师傅碰得,你碰得,为啥我们碰不得?!”枫条和桐子几乎同时说出来。
“三师兄碰了,他一辈子肯定是有什么不顺不虞的,对了,你们师娘不是就早逝了么!”厉凌摇摇头道,
“我呢,我说过了,机缘可遇不可求,我是被一个高人——白胡子老爷爷顺便传了两招,而且这对我的命理和家人没有冲克和忌讳!你们没这缘分,我也没办法。就算我传给你们,你们也学不会!”
厉凌并非在敷衍应付他们,他脑中的这套鲁班术,光是传了法门分解和招式,毫无用处。
因为最核心的地方在于——丹田内的鲁班法炁,这东西,厉凌完全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该怎么修炼,怎么传承。
没有这道鲁班法炁,他所掌握的鲁班术就是个花架子,只能看不能用。把一个花架子传授给他两人,又有什么意义?
枫条和桐子正又要说话,秦绍楠端着一海缸米饭走了进来:“来,赶紧吃饭,吃完咱开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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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好饭后,枫条和桐子开着一辆丰田皮卡到普纳尔镇上罗石匠那里去了,在普纳尔谷华人圈子里,一些华人手艺行当几乎都能找着,比如木匠,石匠,铁匠,泥瓦匠等等,这些人的祖先都是十八、十九世纪就来到美国的华工,祖上的手艺他们都承传了下来。
罗石匠的工坊里,专门打制、雕刻各种石雕石刻,比如石狮、石碑等,要找石敢当,在这北美东海岸几个州里,罗石匠是仅有的两三家做这种东西的华人。
而厉凌和秦绍楠又来到陈家新房架下,厉凌让三师兄帮忙在新房柱子、房基木架上都以墨斗沿梁木理线走向弹上一根墨线,做上记号。
要找到柱子、房架等梁木的理线可不容易,倒不是说一定要会鲁班术,如果不会用鲁班真尺、不懂鲁班风水堪舆,这个木匠是一定找不准梁木的理气脉线的。
树木都有年轮,这在鲁班术里叫“生气脉线”,而理气脉线相当于树木的“食管”——吸纳天地精气的经脉,鲁班术木匠找准木头的理线,就可以借助木头储纳的天气精华气场,让鲁班法局的营持事半功倍。
一些年轮不大的树木,尽管自身气场虚弱,可其毕竟天长地久地在天地大气场吸纳日月精气,这些天地精华,是形成所谓的“天材地宝”的基础。
如果这棵树木机缘巧合的话,生在天地灵气充裕之地,恒久沐浴日月精华,它就有可能变成天材地宝,这和橘生淮北则为枳是一个道理。
厉凌则绕着新房屋基四面走动,以脑中《鲁班书》“木经篇”上的祖师爷金光斗数演算起这新房苍龙白虎、朱雀玄武两根宅基轴线的长短、方位以及交合对冲位——宅基地遁位。
宅基的地遁位,便是这处地脉影响、荫福、冲克这幢房屋的用神位,也即一处阳宅屋基风水好坏与否、这幢房子的流年气运吉凶与否的交运冲汇之地。
从吃过午饭后不到一点钟,一直演算到下午近三点,枫条和桐子载着四面石敢当已经开了回来,厉凌仍旧一身汗水、不停地拿着一颗小石子在地面一块石板上写着画着。
天干地支和五行八卦的交汇、对冲、交运、乾造……没有阿拉伯数字,没有ABCDEFG,对,你没有看错,在厉凌的笔下,只有甲乙丙丁、子丑寅卯、金木水火土、乾坤艮巽……
这些枯燥的汉字在三元九运一百八十年里的时空交汇和组合变迁,在厉凌的笔下不断跳出来,这似乎和他在解答一道微积分数学题一样。
找准房屋气运轴线和宅基地遁位,的确不容易,即便让秦绍楠来找轴线,他也只能用墨斗和鲁班尺来量,而且肯定有误差,当然,宅基地遁位还不是以他所掌握的鲁班术体系就能找到的。
要找的准,只能用金光斗数来演算,而金光斗数从古自今都是最深奥晦涩的奇门易数。何况鲁班金光斗数又经过了祖师爷额外的加工,秦绍楠压根就不知道如何演绎鲁班金光斗数。
演算了半个多小时后,厉凌其实已经得到了答案,但他始终不敢确定自己算得的方位和斗数都是正确的,这也是刚刚掌握了异术的少年最焦虑的问题——他不敢轻易就下定论。
自己丹田内的鲁班法炁不容许他失败,因为这道鲁班法炁本身就不够厚实,不够强大,如果多次尝试,鲁班法炁一旦损耗空乏,他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比如,永远地消失了,然后自己空有一脑子的术法传承,却再也无法施展了。
到了三点多时,厉凌终于一横心,就这样了吧!
演算十多遍了,得到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轴线长短斗数、方向以及宅基地遁位的方位结果都是一致的,他没有理由相信自己算错了。
而万一自己真的算错了,如果自己丹田内这道鲁班法炁、耗光了永无法再生的话,那么,也只能当自己“到鲁班术世界一日游”了吧,好歹自己来过、见识过、留下过爪印,值了!
“枫条、桐子!”厉凌站起身来,一擦额头汗水,望望依旧挂在天上、但已逐渐西下的日头,“我在新房屋架下已经标上了记号,就是那四个木桩,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轴线的乾造中央位,你们把四面石敢当分别立在那四个木桩所在的位置上!”
师兄弟两人当即抬着狮头造型的石敢当逐一去埋好。
演算鲁班金光斗数,虽然不耗法炁,可是耗脑细胞、耗精力啊!这还是厉凌第一次演算如此繁复的斗数,这对等的工作量,不比他连续做一天的试卷要少。
“喝一碗吧,不烫了。”秦绍楠走过来,递上一个茶碗。
厉凌向三师兄点点头,一屁股在地板上坐下来,浑身似乎要散架了,接过茶便一饮而尽。
“小凌,三师兄也没什么好对你多说的了,还是那些话,富不露财,人不露相。”秦绍楠拍拍厉凌的肩膀,
“外面的世界还宽广的很,天外还有天,人外还有人,学无止境,武无第一,术无全通。你已经长大了,这些话,三师兄过去一直在对你说,
“你既然碰到了高人、学到了一套比三师兄手里的本事更要了得的门道,我相信,你现在应该懂我那些话的意思了吧?”
“三师兄,我懂。”厉凌望着眼前这个亦师亦兄、又如慈父的老人,心下感慨莫名。
如果说三师兄是一座自己仰望的丰碑,可似乎只在一夜之间,这座丰碑就被自己撂在了身后。
“嗯,‘武’拆开来是‘止戈’,武是为了不武,为了和气和平,和为贵,这些话,三师兄也一直在对你说,你也别嫌我啰嗦。”秦绍楠继续道,
“人在江湖,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现在,你又看到那风水先生对这宅基动了手脚、要祸害陈四爷一家人了,我想,我这些话,你也应该懂了吧?”
厉凌重重一点头道:“三师兄,我懂,害人终是害己,哪怕他的手段再是高明、他的本事再大,行事又再是隐秘,也逃不过天地法眼的。”
秦绍楠轻轻颔首道:“对,即便你所掌握的鲁班术,走的是祖师爷下册上的地遁传承,即便没有祖师爷的反咒,可天老爷仍旧是看在眼里的!
“万物都是天地子民,尊天地三界五行人伦纲常、万物皆宜相时量力而动,人怎么斗得过天?所以,敬天法地尊祖宗,你一定要记牢哟!”
“三师兄,我记住了。”厉凌看了看时间,站了起来。
“嗯。”秦绍楠点点头,随即轻声一叹,“你们厉家祖上,做了一千年的木匠,到了清朝后期中断了传承,传给了我的师公马国诚,从此你们厉家的木匠手艺和鲁班术传到了马家手里。
“我的师傅、也即你的师叔马履宗,是晚清到民国时期华夏巴蜀最有名的大木匠,一身鲁班术出神入化,可以说当时放眼全国都没有对手,可到最后,还是死在了祖师爷的诅咒上。
“小凌啊,你们厉家之所以要中断传承,就是因为你们祖上一千年来、因鲁班术遭到的诅咒和天谴,没有任何一代传人能活过六十岁。
“所以你们厉家第三十四代传人厉苍山定下了铁训:厉家子孙后代不得再从事木匠一行、不得再碰鲁班术。
“而现在,你却又拾起了鲁班术,三师兄辜负了你爷爷的嘱托、对不起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啊!可说句内心话,三师兄现在又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
“祖师爷的地遁术法,是下册上的东西,没有缘分、没有造化的人是碰不到的,可能这真是祖师爷显灵了,这缘分既然被你碰到了,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要记住你是厉家的后人,你们厉家祖上,从不主动去整人害人,从不贪财好名,从不恃术作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欺上门来,我必出手!”
“原来我家祖上中断传承竟然是因为鲁班术……”厉凌良久凝眸,随即点头道:“勿主动整人害人,切忌贪财好名,切忌恃术作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欺我,我必还击!三师兄,小凌记住了!”
“好,咱们开始吧!你三师兄做了一辈子木匠,这还是第一次帮一个小娃娃打下手,哈哈哈!”秦绍楠一阵大笑,走到屋架外去拦住围观的人、让他们远远避开。
望着三师兄的背影,厉凌喟然一叹:三师兄,在小凌心目中,你永远是大木匠NO.1!
当下,厉凌让枫条和桐子也避到屋架外去,他先来到两根柱子前,找到三师兄以墨斗量出的理气脉线,伸出右手大拇指、食指和小指,比出一个祖师爷上梁术法印决,意念一动,丹田内那道法炁瞬间喷薄涌动至食指上!
又来了!
“为什么会疼啊?!”厉凌真的有些抓狂,经脉被涌过的法炁灼烧的火辣辣作痛!好在还能忍住,他迅疾以食指沿着柱子理线划下去!
“轰!”
只在他指尖划过,一层无色无形的鸿蒙之气骤然升腾在柱子上!
厉凌赶紧再将剩余的三根柱子、四围屋基木架的理线都点出气场,然后,他来到枫条和桐子立好的石敢当前,右手又比出克煞神咒决。
此时,他体内的法炁涌动更快,厉凌为四面石敢当一一加持气场、从而让石敢当破煞辟邪气场骤然增强(石敢当本身便是民宅用来辟邪祛煞的镇宅禳器),气场在宅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轴线上形成了对冲交汇。
当厉凌在宅基地遁位点上用神后,一旦地煞冲克,四面被加持过气场的石敢当就会立即发挥镇煞之功。
短时间内,这四面石敢当是不能拆除的,至少也得在两三年后、地脉煞气冲煞之势大大减弱之后才能拆除。
而当他一旦在地遁位点上用神,地遁气场便会和石敢当、柱子、屋基木架的气场叠加成大气场,便是气运,新的鲁班法局便成了,而且是用神走地遁位的鲁班法局,更是秦绍楠等会鲁班术的木匠,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鲁班法局。
但此时,厉凌脸色已然苍白之至,身子一晃一颤,站都有些站不稳了。四肢经脉,似乎快被涌过的法炁给烤熟了,钻心地痛!
他发誓,这一辈子能不用鲁班术,就一定不用!
连连点出气场、加持气场,他只觉浑身快散架了,眼前金星直冒,双耳一片轰鸣!
稍一感念,丹田附近的鲁班法炁,所剩已然极其微弱!!
完了!这点法炁不知道还能不能点出地遁用神……若不够的话,我这双法局做不成,三师兄就只能再走天心位去做法局了!
那是要被祖师爷咒、甚至要遭天劫的啊……厉凌仿佛已经看到三师兄开车回家,忽然侧面一辆大卡车挤过来,把三师兄所在的小汽车挤成了一堆铁皮……
“不行,哪怕这道法炁没了,也不能让三师兄遭天谴……”厉凌一掐手臂,让自己精神稍微振作一些,走近他演算了三个多小时才得出的宅基地遁位。
大拇指微曲,中指和无名指伸直,比出了祖师爷乾坤用神决,丹田附近仅剩下的一丝法炁,已然涌到了中指指尖,厉凌身子晃得更厉害,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
“祖师爷,你不用这么虐我吧!既然传给了我这套东西,为什么非要把我给烤成红薯啊!我痛的受不了啦!”
他何尝知道,他虽然机缘巧合地得到了鲁班术和鲁班法炁承传,可他习武炼精化气凝成的丹田此时还太微弱,根本无法再容纳这道法炁。
法炁无法归入丹田汇中,而只是在丹田附近徘徊,虽然不影响他施法,却因为法炁不归丹田便不能经大周天走任督二条重脉,只能走其他奇经八脉,火热的法炁自然会烘烫小经脉,好在这对他的经脉并没有损伤,反而对他凝练内气有所裨益。
“轰轰轰!”
厉凌只觉身子已经熔化了,化成了一团水汽、一阵轻烟似得,轻飘飘直上,什么疼痛、灼热都没了感觉,身子骨好像已经完全不存在了,自己现在似乎开启了上帝视角,在俯视大地……
体内仅剩的一丝法炁,烟消云散!
“咦?暗红色气流!那道异煞!”
混混噩噩中,厉凌却发现了一股暗红色气流在他所营持的鸿蒙之气里飘忽不定!
“这道异煞竟然还能穿进地遁位鲁班法局,这果然不是孕妇叠生气场!这原来是……灵煞!”
地遁位法局,除了灵煞,任何凶邪恶煞都不能穿入而破局!
灵煞!!!
厉凌吃力地抬头一望天穹,昊日高照,和风轻拂,这可是泱泱寰宇,浩然天地啊!
怎么在美国、在蓝眼睛、白皮肤人种聚集的地方,竟然能钻出灵煞来!
“我事先已经演算出了宅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轴线的长短斗数,这些斗数标尺犹在,正好可以量出这灵煞的煞因!
“……五行水木相生,交汇八卦坤坎,生灵气运原主少女;乾造三元叠运,用神在北方水,坤龄乙酉年丙午月,序齿十七;木星蔽日,天河相隔,夷狄!北方水局大振,中央土星不掩,夷狄!!
“少女,十七岁,夷狄!!!”
厉凌眼睛一闭,身子慢慢倒下去,他的双腿再无力支撑住他已然元气大泄的身体。
“咚!”
“小凌!”
“小师叔!”
“少女,十七岁,夷狄……爱丽丝……”
厉凌嘴唇嚅嗫着,眼睑却再睁不开来,似乎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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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第二章,近4700字,加上中午一章3700字,一共84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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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一梦千年,梦最终落在了北美东海岸阿德里亚砂砾洁白的海滩上,海水倒映着阳光,一片鳞鳞金色。
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可爱男孩,被母亲牵着右手奔跑在海滩上,追逐着浪花,拾捡着贝壳,多么美好的一天啊……
可,如果自己的左手也能被一只大手牵着,那似乎更加完美了。
须忽之间,左手真的被一只大手给牵着了,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背影那般魁梧,大手那么有力。
他转过身来,哇塞,真的是一个很能迷住女人的男子,嘴角轻扬,一缕微笑爬上他那男人味十足的面上,一口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和自己好像!
“凌儿,来,让爸爸抱!”
“爸爸?!我有爸爸?God!”
“小凌,让爸爸抱呀,怎么,不认识你爸了?”母亲回到了她二十五岁时、最美丽动人的时光。
“爸——不,爱丽丝!”
厉凌大惊,抓住他手的人,哪里是那个充满魅力的男人,而是爱丽丝!
“厉,对不起,我必须杀了你!”一瞬之间,爱丽丝褐色的头发斑斑变白,眼睛开始涌血,嘴里生出獠牙,手指甲疯狂伸长,向自己扑来……
“不!”
厉凌大喊一声,在床上拼命扭动着,额上汗水淋漓。
“小凌!”
“小师叔!”
“爱丽丝!”厉凌睁开眼来,眼前又哪有爱丽丝的身影,老妈,三师叔,还有一个年约二十左右的华人女孩站在自己床边。
“小凌,你可醒了,吓死妈妈了!”厉琳立即俯上来,一把握住厉凌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滚出来。
“我说吧,小凌不会有事!我为他通过脉,内中稳健,脉象平和,没事儿!”秦绍楠的声音响起来,“这臭小子元气这么虚弱,两天就能挺过来,还真是福大命大!”
“小师叔,喝鸡汤!老爸把家里那根压箱底、珍藏了十来年的五百年人参给你熬汤了!”女孩端着一碗汤走过来。
“小樱,你先去把粥拿来给他吃,刚醒还不能大补,先填填肚子再说。”秦绍楠喊道。
“妈,三师兄,樱哥!”厉凌喊了一遍,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可浑身依旧酥软,而四肢经脉还隐隐有些灼痛,厉琳见他吃力之状,便让他继续躺着。
脑海中如放电影一般地,把之前的经历回溯一遍……自己,醒来前最后的记忆是倒在了陈四爷的新房屋架下。
“那独眼龙地煞被双法局抵住了么?”厉凌赶紧问三师兄。
“当然!”秦绍楠点点头,“你走地遁位营持的法局,其气运之强,可远胜于我在天心位上搞出来的啊!唉!老秦我做了一辈子木匠,能看到地遁位鲁班法局也算开了眼界!”
“唔,双法局抵住那独眼龙地脉冲煞,而且地遁位法局气运更重,陈四爷一家人住进去,也应该可以家和人旺、招财进宝了。”厉凌面色依旧憔悴,苍白的像一张纸。
“小凌,好好休息,别再搞这些东西了,听你三师兄的话,咱厉家祖上也不许后人再碰这些东西,听话啊!”厉琳心疼地抚摸着儿子毫无血色的脸蛋,眼泪犹在眼眶打转,
“我们厉家就只有你这么一棵独苗了,你要是……你让妈妈怎么活得下去!你就要读大学了,你想想看,大学多美好啊,哥大那么出名的大学,有那么好的教授和导师,还有高智商、漂亮的女孩!
“你应该在学校里发挥你的聪明才智,我儿子要做建筑师,你不是一直想做建筑师吗?妈妈不许你再碰木匠这套东西——”
“老妈,那你先答应我一件事。”厉凌打断了母亲的话,嘴角微微一翘。
“好,妈妈答应你,一定答应你!”
“你先放下店铺,咱们去旅游两个礼拜!欧洲,瑞士,德国?澳洲,夏威夷,都可以!”厉凌握着母亲的手说道。
“啊?这可……小凌,店里离不开妈妈啊,再说了,现在正是咱们利华工艺品和家具销售旺季——”
“老妈!”厉凌拍拍母亲的手,“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你停过歇过,我们又不是不宽裕!再说哥大给了我全额奖学金,我们家哪用你这么拼命赚钱啊!
“而且,你儿子上了大学在校外打工绝对能负担自己所有的开销,老妈,你该享受一下人生了,再不享受,你就要不好看了!”
“师姑,小凌说的是啊,你去外面玩一段时间吧,店铺的事,我让小樱去打理,厂里有我和三个徒弟在,你放心好了。”秦绍楠也劝道。
秦樱端着一大碗米粥走过来,见状说道:“师婆,我老爸以前再忙,也带我去迪斯尼、好莱坞玩过呢,你这么多年就一直忙店里的事,开车到处进货、谈生意,还好小师叔是学霸,只知道读书,我要是小师叔,我可早就要大闹天宫、要发疯了!”
听秦樱如此一说,厉琳心下一阵难过,望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这个自己辛苦拉扯大、从小就听话懂事、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心头肉,她本已擦干的眼眶又有些湿润了。
儿子,妈妈对不起你的实在太多,妈妈原本可以让你见到你的亲生父亲……可妈妈这么忙,除了要为你的下半生做好打算,却也正是想忘记往事、忘记你的父亲啊……你知道吗,妈妈也很累,妈妈也好苦……
“好,小凌,这两天我把店里的事安排一下,我陪你去玩一段时间。”厉琳一擦眼睛,微笑又爬上了面颊。
“老妈,你搞反了主次,是我陪你去玩!”厉凌接过秦樱递来的一大碗粥,三两口吞下,不够,又让她再去盛来,再拿点馒头和鸡蛋来,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啊!
这一昏睡不醒,竟然两天两夜,厉凌也真觉奇了,吃完两碗粥,两个馒头和两个鸡蛋,有了点力气,他便准备打气吐纳,走上三个小周天,看看自己全身经脉有无受损、淤阻,毕竟两天前为陈四爷那房子加持鲁班法局,自己全身经脉可真像是被开水在烫啊!
“小凌,你现在丹田虚浮,内气不稳,元气不足,先不要运功!”秦绍楠赶紧劝道,“过一会,你把我这野人参鸡汤喝下几碗,晚上再喝上一次,睡觉前你再运功。”
厉凌点点头,虽然没有打坐运功以吐纳丹田内气、体悟经脉通阻,可他有种实实在在的感觉,丹田附近的那道鲁班法炁,没有了!
的确没有了,两天前他在最后关头、点出陈四爷新房地遁位气场用神之后,丹田附近仅存的一丝游离的法炁就已然消耗一空。
看来,这鲁班法炁真的不能再生啊!
厉凌面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苦笑,三日前,自己脑中天降奇缘地传承了一套不同于、而又高明于三师兄所掌握的鲁班术。但从此以后,自己只能在脑中回味一下这套花架子了。
好吧,正如自己说过的:我毕竟见识过、玩过,也没有后悔的了吧。
的确是,现在该忘记这一切了,我原本就不属于这个行当、这个领域,我只是一个学生,即将上大学,我的阵地本就不在那里面!现在,我要陪老妈去旅游,然后,大学报到……
没有了木匠,没有鲁班术,厉凌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青春之歌已经开始奏响了旋律,最顶尖的常春藤盟校——哥伦比亚大学就是他即将登上的舞台。
他还是那个准备读完四年大学、先在华尔街找个工作的男孩——如果一个哥大本科毕业生找不到一份年薪超过五万美金的工作,那一定会让校友鄙视、坏了哥大的名声。
有个不错的工作,先挣些钱,让老妈不至于这么辛苦,既要养家供房,还要供他吃穿读书。
老妈即将年满四十,厉凌最大的一个愿望,就是让她在四十五岁时不用再工作了,陪她环游世界,当然,为老妈找到一个能过一辈子的男人就更完美了。
然后,自己会再读研考博吧,直到最终实现自己的理想,成为一个建筑大师。
《鲁班书》、鲁班术,就让它成为故事吧,就像自己曾经听闻的故事一样。当然,这些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一定会让自己的少年时代在多少年后充满了火花和传奇。
在秦绍楠和秦樱离去后,厉琳又为儿子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全是他爱吃的菜,当然都是端在厉凌床前的,他刚刚醒来,秦绍楠让他今天暂时不要起床。
陪厉凌吃完午饭后,厉琳又赶回了纽约曼哈顿唐人街的店铺,虽然答应了儿子要去旅游,但在旅游之前,原本的生活还得继续。
秦绍楠那棵五百年野人参熬制的鸡汤,劲道实在太足,厉凌喝下后不久便觉全身一阵暖融融,四肢百骸也有了些力道。
遵三师兄所言,他也不敢运功吐纳,便爬起来在阳台上晒晒太阳,听听音乐看看书,然后又打开电脑上网,查找一些旅游景点,Kill一下time。
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爱丽丝。
厉凌坐在摇椅上,眼皮骤然一跳。
可惜,自己现在无能为力了,否则,自己也许还有办法帮她脱离苦海吧。
两天前,他在昏睡过去时的最后清醒关头,算出了那道灵煞的煞因是一个17岁的夷狄少女。
而在当时围观陈家新房上梁的人群中,他绞尽脑汁,这个结果也只有爱丽丝完美符合——爱丽丝,正好17岁,白人。
厉凌记得她的生日,10月21号,离现在还有三个月,她才满18岁。
难怪,她母亲额头上的那些命纹那般怪异!
灵煞,说明她沾染过某些凶邪恶灵之类不干净的东西,这些东西侵蚀了她的命数、扭转了她的命理,从而让她周身具有了一种“邪性”,正是因为这种邪性,她才会冲煞三师兄和自己营持的鲁班法局。
厉凌早前一度将这道异煞误认为是孕妇叠生气场,只因两种气场同形同色、收发来龙几乎一模一样,若非此煞能穿入厉凌加持的地遁位法局,厉凌绝对无法辨认出它其实便是灵煞!
难道浩然天地,竟真的存在鬼神妖孽?
厉凌是无神论者,可爱丽丝身具的灵煞,又如何解释?
脑中的《鲁班书》里,“术法篇”下的确有降妖除魔、捉鬼镇尸的阵法。而在传说故事里,精通鲁班术的木匠也的确会捉鬼,据说木匠的墨斗和斧头,便是捉鬼的利器,墨斗一弹,鬼邪具伏。
可是,这一切,自己已经是局外人了,因为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平凡人。
三师兄应该有办法对付那些东西,可厉凌不准备把这事告诉他。他可不想让一个近七十岁的老人、再去惹上一些不必要的晦气和麻烦。
何况,这既然是爱丽丝的命数,那也只能顺其命理,外人又如何能阻止?
到了晚上,厉凌吃过晚饭后,又喝下一大碗人参鸡汤,不多时便觉浑身气力已近恢复,丹田一片开阳融泰,奇经八脉似乎又有了一种被热水烘烫的感觉!
厉凌心下一跳,赶紧坐在床上打气吐纳,一个小周天运行完毕,厉凌已然形神俱颤——
那道熟悉的、让自己抓狂的、恨得要命的、像烧红的炭块一般的气息——
它回来了!
虽然微弱,却正在丹田附近冉冉升腾,萌发,壮大!
厉凌觉得自己从没有这样爱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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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运行了三个小周天,厉凌收功敛气,立即从床上蹦了起来:“耶!”
全身脉络不但丝毫没有淤阻,而且奇经八脉通顺无比,四肢百骸劲力充盈,尤其丹田内气反而鼎沸雄浑、气势愈加厚重,竟似有一种正在凝结的感觉!
自己极有可能步入了明劲中期!!
这叫他如何不兴奋、不狂喜!
厉凌自然听三师兄说过,在他们所习练的童子功和青木拳的武学境界里,丹田内气自明劲中期就会慢慢凝结,近似实质化,到了明劲顶峰阶段完全凝结沉淀。
而一旦跨上暗劲,这层凝结的内气则又氤氲化散,此气丝丝如万千春蚕吐缕,绵绵如江湖河流之水,不尽不绝,无止无息,这便是习武之人所谓的“真气”。
当然,如果能再跨上一个境界——化劲,炼神还虚,涤脉洗髓,暗劲期凝炼的真气,又会凝结,达到一种真正的实质化,据说这个时候的练武之人已经能一开慧眼,内视丹田。
三师兄说过,古往今来,武学境界能跨上化劲的,真可谓寥寥无几,据说少林达摩祖师、全真教丘处机、武当张三丰,近代的武学大家如太极拳宗师杨露禅、八卦拳宗师董海川、形意拳宗师郭云深、神枪李书文等,这些人的武学修为都跨上了化劲,皆是一代奇人,天下无敌。
习武炼精化气十三年,厉凌才刚刚上了明劲初期,而松果和枫条年纪要比厉凌大上四、五岁,早就迈进了明劲初期,可这两年来一直在初期巅峰徘徊,内气一直不能冲关。
以秦绍楠的估计,枫条习武天分最好,他现在二十二岁,也许再过三年、在他二十五岁时便能跨上明劲中期,在他三十二岁时能跨上暗劲。
习武是个艰苦卓绝、锻经易骨洗髓的过程,每一丝一毫的进步都极其困难,在自身不断变强的过程中,却也是一个受苦、自罚、自罪甚至自戕的炼狱之旅,因为这是人体用自身肉骨精阳、体力、气血、汗水来换取“破坏力”的逆天之道。
所以,在武学境界中,任何境界都分初、中、顶峰便是这个道理,因为每一层次的提升,那都是需要日积月累、不畏寒暑、朝夕刻苦地勤练不辍。
古往今来,只有那极其稀少的武学天才,才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武学修为,其他绝大多数练武之人,若非只练外家功夫,终其一生,能达到明劲顶峰甚至跨上暗劲,都已经是其自身极限了。
超过这个极限,再行苦练以想取得更大的突破,那就是人之所不能,物极必反,便会伤身甚而殒命,这就是千百年来、在不计其数的习武之人中,武学修为能跨上化劲的只有那么寥寥几个宗师。
厉凌忍不住地狂喜和激动——昏死过去,一梦醒来,自己竟然走完了即便是枫条这种习武资质更佳之人、也需要五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走完的磨砺之路——
自己才刚刚跨上明劲初期,却在不到一年内竟然提升到了明劲中期!!
虽然练武之道、修为提升极其困难,恰似一丝一毫之增补、一点一滴之累积,可每一个武学层次的提升,都会让习武者本人的五官更加聪慧、意识反应更加灵敏,手脚劲道更加充实有力,经脉行气更加顺畅平滑、无阻无碍,让人有如脱胎换骨之感。这都源于练武之人元阳之根——丹田内气愈加雄浑、构造更加坚实所带来的提升。
厉凌此时便清晰地听到了隔着两个房间、老妈似乎在做面膜、轻轻揉搓脸部的声音!而在过去,这等细微的声音,他可听不出!
一捏拳头,明显感觉到握拳之力超过以往不下三倍,现在自己定然能一拳将大树树干击出半寸深的坑……厉凌挥舞着双拳,心头泛出一阵说不出的愉悦。
难怪古往今来,那么多练家子终其一生都在不断追逐更高的武艺、更高的境界,节欲节好,清心苦修。
现在厉凌明白了,看到自己变强,看到自己一双拳头具有更大的破坏力,真特么爽啊!
他恨不得此时就赶过去,和桐子对上几招,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阳奉阴违的家伙。
秦桐比厉凌大上一岁,也在明劲初期,是以过去和厉凌过招时,两人走上几十路下来,往往分不出高低,堪堪那小子最是滑头,爱使绊子,或是撩个阴腿,让厉凌分神,然后一举放倒他。
“臭小子,这下,我才真正能做你的小师叔了!”厉凌嘴角扬起一缕讪笑,“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我这个小师叔的威风可没法竖起山头啊!”
短暂的欣喜与激动过后,厉凌再行感念了一阵那道盘附在丹田附近、微弱的鲁班法炁,这点星星之火,可是给他一万两黄金他都不会换的!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莫名其妙地承传了鲁班术、丹田附近滋长了一道鲁班法炁,这一切,不是那么轻则易来、旋则易去的,这一定是极其巧合的重大天缘。
也许上天和祖师爷注定了要让自己把这一套东西传承下去,生生世世,不息不灭。
因为,这道鲁班法炁是可再生的!
虽然会耗光,虽然会消失,可它还会再行滋长出来!
他发誓,下一次绝不会再将其耗光——这太让人崩溃了,一旦耗光了这道法炁,人体元阳就会被撕开一道裂缝大泄元气,以致自己元气不足而失神昏迷。
让厉凌惊喜的是,他发现了如何尽快滋长恢复它的捷径——比如服食有了年份的野人参,这可也是一种天材地宝啊!
吸食了其里的天地精华,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无论是元气、还是这道鲁班法炁,都在尽快复原,那是一种细水长流、滋润心田、如沐浴朝阳似的感觉。
富含天地灵气的药材比如野人参,可让鲁班法炁滋生恢复更快,但是如何让法炁更加强大,将其修炼的更加充实雄浑,能让自己毫无担心其“储存量”、更放心地施展鲁班术,这个,厉凌却不清楚了。
慢慢来吧,好歹,自己仍旧是鲁班术的传人,脑子里的鲁班术在自己手里可没有沦为花架子,对于这等天降异缘,他还有什么理由要求更多呢?
而且厉凌隐隐有种感觉,那就是,自己的武学修为之所以能骤然跨上一个台阶、到达明劲中期,可能就是因为这道鲁班法炁的再行滋生、带动元气复原、并对自己奇经八脉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和叩关、从而致自己丹田内的内气充裕度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更加雄浑、并有了凝结化的迹象!
简单点说,便是鲁班法炁的滋长和强大,对于提升自己丹田的稳健和内气的充裕有着直接的裨益和辅助!!
自己,可能得到了一套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开挂作弊之道!
而且,他更有种感觉,这道鲁班法炁充满了侵略性,它好像一直在努力着床——它想要进驻丹田!
似乎,这道鲁班法炁要将自己丹田内的内气融汇贯通,以走任督二脉人体大道、并主宰自己全身经脉天道运行之路——大周天,从而达到为自己各种反应、意识、出拳、运功、施法来统一提供内力和能量。
这似乎并不是坏事。
“祖师爷传给我这些东西,老天爷选中我,到底是机缘巧合,还是对我有所要求和启示?”
人生走到了这一境地,无论是奇遇、还是他一贯以来的心态和行为对其产生的影响,都让这个才十八岁的男孩,意识到了更多,感悟到了更多。
已是晚上八点一刻了,厉凌赶紧去洗漱,晚上九点一定要入睡,第二天早上五点之前必须起床,雷打不动。只是这三天来的奇遇和异缘,屡屡打破了他十多年来保持的习惯。
所以从今晚开始,他决定把自己的习惯再延续下去。
可是,上天很明显要留给他一个乱糟糟、没有秩序的烂摊子。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欲与之,必先夺之”,人有所得,必有所失吧。
他刚拿起牙刷,手机响了。
爱丽丝!
厉凌心下重重一跳,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他先前一直为爱丽丝这事耿耿于怀,也刻意不去想它,可现在,正主找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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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你能来陪我一会吗?”电话那头的爱丽丝声带哭腔,“我母亲昨天凌晨突然肚子痛、流血,然后昏迷不醒,送到医院后医生做了剖腹产,你知道吗,我刚出生的弟弟,是个兔唇儿……God!我妈妈醒来该会有多伤心!
“可她还没醒来时,戴维也出了车祸,还在医院里抢救……我妈妈的家人都在德克萨斯,还没赶过来,我爹地在英国,现在,妈咪身边,就我一个人,厉,我好害怕!你能赶来吗,当然,你没这个必要……可我现在只想让你陪我说话……”
厉凌听罢心下一叹,格兰特太太这事,他就是始作俑者,虽然这于她和她肚子里的胎儿有些影响,可好歹保住了胎儿的命。
但她的丈夫戴维.格兰特出车祸这事,估计也绝非偶然,因为她额上的命纹征示,她家里这段时间定然会诸事不顺、灾厄不断。
但跟她的女儿爱丽丝比起来,爱丽丝似乎更加不幸,因为不出意外、她沾染上了凶邪之物……这才是眼下对这一家人来说,最大的麻烦所在!
可怜的格兰特一家啊!
戴维.格兰特是纽约东郊芒赖镇有名的企业家,家财也至少过亿,他开了两家汽车用品公司,其中一家还在纳斯达克上市了。
但老天爷就是这样公平,无论你是有钱人,穷人,无论你是皇帝,还是乞丐,在命运造化和灾难劫数面前,一律平等。
“爱丽丝,别伤心了,我马上过来,告诉我地址。”厉凌在电话里安慰道,“对了,你吃过晚饭了吗?我妈妈做了很多中国食物,你应该会喜欢吃的。”
爱丽丝的确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听厉凌如此一说,才觉肚子饿。厉凌记下了医院和病房,带上母亲做的南瓜饼、桃酥糕和葱油花卷,跟母亲打了个招呼,告诉她爱丽丝一家所遇到的麻烦。
厉琳自然认得格兰特一家,格兰特太太可是她门店的忠实主顾呢,听厉凌如此一说,她又将晚上煲给厉凌的虫草海参汤灌满一盅,让厉凌一道带去。
开车来到纽约市郊蒙玛丽特圣爱医院,厉凌找到了妇产科一个单人豪华病房,见到了爱丽丝。
“厉!”爱丽丝见到了厉凌,欣喜地走了过来,她母亲病床前,还围着四个白人男女,应该是格兰特太太的亲人。
爱丽丝看起来憔悴了一大截,不过白人女孩的身材身形以及情感流露,并没有华人女孩那种伤心时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景致,所以尽管爱丽丝眼带泪痕,却也没有那种我见犹怜之感。
“见到你真好!”爱丽丝说着回头望望了身后那些人,“我没想到,我刚打完电话,我外祖母、大姨、小姨以及舅舅就赶到了,不然,我不会这么晚麻烦你的……”
爱丽丝的外祖母等四人向厉凌微笑一点头,厉凌也向她们挥手点头致意。
“不要紧,这个时候能帮你做点什么我很乐意,你母亲还好吗?”厉凌将一袋子食物递给她问道。
“医生说还行,她可能就会醒了。”爱丽丝接过食物,道了一声谢,眉头旋即一紧,“我的弟弟,现在还在监护室,提前近一个月早产,不过医生说问题不大。哦,只是,那个兔唇,医生说得等他再大一点才能做缝补手术,不然影响他现在进食。”
厉凌听罢心头不免一丝愧疚,略一笑道:“这一切都会很快过去,你们一家人这么善良仁慈,上帝一定会保佑你们度过这个难关。快趁热吃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这些都是我妈妈亲手做的。”
这个女孩喜欢自己,厉凌当然知道。但毕竟他是华人,那种谦逊和稳重,是骨子里带来的。爱丽丝应该也知道东方人的含蓄和保守,所以和厉凌并没有什么暧昧之举,彼此淑女或是绅士,彬彬而有礼。
何况厉凌对这个长得不错、家境富裕的白人女孩并没有什么感觉。
也许在潜意识里,18岁的少年才会觉得,华人女孩,才会是自己情感的归宿吧。
看望过了犹在昏迷中的格兰特太太,此时已然明劲中期习武之人、又兼具鲁班术传人的身份,厉凌观气相面已是轻车熟路,见她呼吸平稳,脉象平和,应该就快醒来,没什么大问题了。
只是,她额上那缕如钢针划过的“厌胜冲煞”命纹实在明显!
她挺着个大肚子、赶到陈四爷家新房前小溪里划船、冲煞了三师兄加持的鲁班法局、被自己以“切口梁”破煞、把胎儿劈成了个兔唇儿……她丈夫出车祸、她的女儿被凶邪异端沾染上……
这一切,估计都和这“厌胜冲煞纹”有关——
木工厌胜术!
过去,他多方寻觅《鲁班书》、鲁班术的踪迹却不得一见,却在自己突然掌握了鲁班术后,自己的身边竟然三番两次出现了鲁班术的踪影!
他逐渐意识到,木匠鲁班术的世界,岂止他一人,还有三师兄,还有给这格兰特一家施过木工厌胜术、“下算子”的人!
在这白皮肤、蓝眼睛人种生活和聚集的外国,自己竟然能屡屡发现本该出现在华夏大地上的、老祖宗传下来的本事,这实在是让厉凌惊异莫名。
但他很快沉静下来,稍一思忖便想通了。这个世界任何地方,所有的怪事和异象,不是行家又哪里会看得出来!
鲁班术,在华夏,在港台,在欧洲,在美国,在有人生活的地方,在过去,现在,哪怕未来,从来都没有消失过,也绝不会消失。
过去的他或许不是没有碰到,而是碰到了,却压根看不出来而已。
过去,一家人出了怪事,房子突然着火,有人得了怪病,有人被车撞了,有人被从天而降的异物砸伤……厉凌对此只能说声抱歉,道声祝福,只会感慨他们的不幸。
可现在,他也许会说,你家房子着火,是因为你今年黄道犯冲,流年不利,太岁过顶,西方癸火临头……
你生了怪病,是因为有人在背后以咒术冲克你的生辰八字……你被车撞、被空中落物砸伤,是因为你今年运交华盖,命逢太白金星死局,或则是,你做了极其伤天害理之事,祖上阴德被你丧光,老天爷对你降下了天谴……
一切,只能说,自己突然掌握了天降异术,眼界骤然开阔了,舞台更加大了起来。过去他看不到、感触不到的,现在能看到、能感触到了。
趁爱丽丝进食的时候,厉凌在她边上坐下来。外国人吃东西可不愿被别人盯着看,爱丽丝向厉凌一笑,耸耸肩,晃晃脑袋,示意你该离开。
但厉凌却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而是专心致志地看着她的额头。
爱丽丝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心想这个英俊的华人男孩一向绅士而谦逊,不像白人那样富有激情和善于表露,今天是怎么了?
她正在怪异时,却听厉凌急吼吼地问道:“爱丽丝,你这几天,碰到过什么人或是碰到过什么怪事?!”
爱丽丝被厉凌如此吃惊的表情给吓到了,而厉凌,的确被她额上的命纹给震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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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厉,你吓到我了!”爱丽丝坐在凳子上向后一退,望着厉凌,瞪圆了一双大眼睛,“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要问我最近碰到了什么人、或者发生了什么怪事?
“难道发生在我身边的怪事还不够多吗?我妈咪既不抽烟也不酗酒,更不会碰毒品,她和戴维的生活习惯都很规律健康,可鬼知道,她竟然会生下一个兔唇儿!
“戴维十七岁时就拿到了驾照,开了二十年的车子,从没出过事情,连墙壁边的盆栽都没碰擦过,鬼知道他会突然追尾撞上一辆环卫车、受了重伤!
“而巴蒂,他这些天一直不肯进他的房间睡觉,也不肯吃东西,你知道他一直很乖很活泼的……厉,这些事,你认为奇怪吗?
“我知道你总是有异想天开的点子、想法和好主意,这也就是你之所以会是约翰斯丹利私立中学、最出色最聪明的学生的原因。
“但现在,我真的需要安慰和放松,如果你能体会到我经历了我人生中多么糟糕而可怕的三十个小时,也许你就不会这样问我、让我再次绷紧了神经,厉,这让我感觉非常不好!”
“哦,爱丽丝,我很抱歉!”厉凌知道自己的确吓到她了,赶紧道歉,“你知道我一向很能保持克制,可是……什么,你说巴蒂这些天不肯进他的小房间?”
这只憨厚可爱的斗牛犬,是历凌去年送给爱丽丝的生日礼物,爱丽丝很喜欢斗牛犬,而历凌母亲的一个生意客户家里、正好有一只母斗牛犬生了小崽,历凌便让母亲讨来一只送给了爱丽丝,快一年了,这个小家伙现在已经长得很高大了。
“是的,这几天他总是在他的房间外徘徊,就是不肯进去睡觉,胃口也很不好,而且非常急躁,我正准备要带他去宠物诊所,然后家里就发生了这些事……”爱丽丝说罢捂住了面孔,声音有些沙哑,“历,你知道吗,对我来说,就好像世界末日来了……”
这时候,爱丽丝的小姨走了过来,见爱丽丝伤心之状,抱着她轻轻安慰起来。
历凌心头的问号和疑虑更甚,难道,连格兰特家里的特殊成员——那一只斗牛犬,都没逃脱厌胜算子的诅咒么?
当然,这些事,对历凌来说已经不再让他感到惊奇,让他震惊的,是爱丽丝额头上的司命纹。
爱丽丝额上的司命纹,奇异到让历凌浑身汗毛根根直竖。
他脑中承传的《鲁班书》“命相篇”下有祖师爷七十二命纹观相术,人的额上有七十二路命纹,每一路命纹各对应征示命主在“天地人和”大气场里的生息百态、祖族承嗣、流年交运、冲逢禁忌。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条纹路便是“司命纹”,也是鲁班术木匠对人观气望相、最重要的切口和依据。
司命纹是人体天道循环、人道演绎的主征,其纹路滋生、走向的各种变化诸如长短、方向、峰谷、分岔等等,都印证了命主生老病死、祸福吉凶、流年造化、运命前程。
按照历凌早前的推论,爱丽丝这些天应该沾染上了什么凶邪异端之物,所以才会冲煞了三师兄营持的鲁班法局。
但来到医院见到她后,历凌却并没有在她身上看出什么异端!
按道理说,人碰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精通鲁班术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来,因为其印堂定然会骤起乌煞,这就是民间所谓的“晦气”。
可历凌在医院见到爱丽丝后,根本就没有在她的印堂上见到乌煞纹,她周身的人体气场也很正常!
人乃是天地间的生灵主宰,所以人体气场远远高于且异于任何其他生物和物体的气场,精于鲁班术的人根本都不用定神细看,甚至闭着眼都能感触到附近人体的气息和气场。
这就说明,爱丽丝应该没有被什么凶邪异端之物碰过,历凌当时还松了一口气,可能被这些东西碰过的另有其人,说不定,当时在陈四爷新房上梁现场,还有另外一个17岁的外国少女也未可知。
但历凌为稳妥起见,趁爱丽丝吃东西时,又好好观凭了一下她额上的司命纹,这不看不打紧,一看,便让他刹那间惊悚无端。
爱丽丝的司命纹,在即将交于三元九运中的起始一运二十年之时,忽然向天庭、中枢、地堂三个方向分散成三缕,然后隐迹于人体百令纹中!!!
也即是说,她的司命纹在她不到二十岁之时,突然一分为三,成了三个支流,关键是,这三条支流纹尽数立时隐迹于人伦,在额上消失的无踪无迹!
根据所掌握的鲁班术,历凌意识到,爱丽丝绝对有了大.麻烦。
人的司命纹在人一生的运命起伏之中,偶尔也的确会滋生出两条以上的支流纹,但无论滋生出两条还是三条,或是多条,却绝对会有一根干流延续下去,一直延伸征兆到其生命的尽头。
如果司命纹干流突然中断而隐迹,则其征兆的人体命数只有一个:此人已死或是即将死亡。
但爱丽丝的司命纹奇异之处在于,它在爱丽丝起命交运于一运之前(应该在她十八岁时),竟然一分为三,完全看不出干流和支流,而且三条支流纹同时中断隐迹!
司命纹干流断而人将死,但干流分三支流,不仅没了干流,且三条支流又同时中断,又向额上气运线天庭、中枢、地堂三方隐迹——
根据历凌掌握的鲁班术显示,这只能说明,爱丽丝即将走向人生的终点——死亡,在她十八岁的时候。
但是——
她的人体气场所萌生的气运,仍旧会储存在天庭、中枢、地堂三个气运线上,所以,尽管她很快就要死去,可她的生灵气运犹在!
今天是7月26日,历凌可是清楚地记得,爱丽丝的生日是10月21日!
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三个月,爱丽丝,就会死亡。
可是……
按照“人死而气运灭”的规律,任何死去的人或者生物,其生灵气运会在其死去的那一刻而即时消散,融入寰宇鸿蒙气息之中。
但人死而生灵气运不灭,这说明……这果然也是鲁班术认为的一种“灵煞”!
“爱丽丝,我能冒昧地请求跟你单独聊一会吗?”历凌见爱丽丝小姨犹在安慰她,当即说道。
爱丽丝小姨向历凌微微一笑,然后拍拍爱丽丝的肩膀,走了开去。
历凌走向了病房外过道上一个观景窗前,爱丽丝随即跟了出来。
“厉,你今晚能来我很开心,你知道,我对你……跟对其他的男孩不一样,那些男孩虽然都是白人,可是……”爱丽丝紧紧盯着历凌,面上荡溢着一缕白人女孩少见的羞赧,
“我从来都没有发现,他们比你优秀的地方在哪里,虽然他们更加高大,看起来更加强壮,也似乎更有魅力,而且更会逗女孩子开心,但是,你知道,我只……这就是我今晚只让你来陪我的原因。
“厉,你已经被美国最好的大学录取了,而我,却只申请上了纽约州立大学……但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呃……”历凌没想到她会在这时说出这个话题,的确,在潜意识里,他一直把读大学当做逃避她的理由,虽然这个女孩并没有那般强横和死缠烂打,可历凌并不愿意草率地处理自己和她的关系,而大学,绝对是个很好的借口和避风港。
一瞬间,老妈经常在他耳边唠叨的精髓出现在他嘴里:“爱丽丝,你才17岁,你知道吗,这个时候的人,如果能将全部精力都用在学习上的话,他将来一生的财富和名望,都会受益于此时,比如牛顿,爱因斯丹,爱迪生——”
“我妈咪17岁时就生下了我。”爱丽丝一撩褐色的头发,淡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而且,再过三个月,我就18岁、是成年人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再过三个月?!
历凌心下一跳,如果自己掌握的鲁班术没有出错的话,再过三个月,眼前这个青春靓丽的白人女孩,还存在这个世界上吗?
历凌当即一耸肩道:“爱丽丝,我从来都没有离开你呀,我会一直住在纽约芒赖镇上,又在纽约哥伦比亚大学读书,而你也住在纽约,也在纽约读大学——”
“可是,这也是今晚我找你来的原因。”爱丽丝面色突然一沉,“我爹地决定在英国定居,他让我到英国去,在英国读大学。
“而我,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英国有更好的大学和学术氛围……但是,厉,在纽约,除了我妈咪,我唯一割舍不下的,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
“爱丽丝,你是基督教徒吧。”历凌打断了她的话。
“是的,怎么了?”爱丽丝很奇怪历凌何以在这关头冒出这句有些语无伦次、不解风情的话。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会遵守基督教女信徒守身节欲、对丈夫忠贞不一的信条。”厉凌望着她,眼里的神色倏地冷峻起来。
“唔,是的,怎么了?”爱丽丝耸耸肩,盯着厉凌的眼睛。
“也就是说,你会一直守候到新婚之夜,才会把……把你的身子,哦,你才会跟你的丈夫,献出你的第一次,对吗?”厉凌说完自己都觉得面烫,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爱丽丝有些不耐烦了,“你是担心,我会对你不忠贞?哦!我的天哪!就像你说的,我才17岁,而你也才18岁!
“厉,我们年纪这么小,还没上大学呢,你不觉得,现在就谈结婚这事太遥远、太可笑了吗?我虽然喜欢你,可我还没有想过会和你结婚啊!
“何况,我可不想学我妈咪,17岁时就给一个混蛋生孩子!虽然这个混蛋是我爸……但我绝对不会在这个年纪就谈结婚、谈孩子——”
“爱丽丝,我不是这个意思。”厉凌轻轻一摇头,“我想说的是,你违背了你作为基督教徒的诺言,对吗?”
“什么?厉,你到底要说什么?”爱丽丝有些愠怒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三天前,就已经违背了你对上帝许下的诺言,你已经不是处女了。”厉凌转过身去,望着纽约市郊的夜景,深深一叹,
“爱丽丝,把这一切都告诉我吧,因为这对你、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也许,这关系到你三个月后、你的命运和你人生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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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听罢,半晌不语,忽然轻笑起来:“厉,我不知道三天前的晚上,你是不是就在那附近,可当时你不是开车离开了吗?
“你说对了一半,当时,那个男孩的确要非礼我,可我才不会违背向上帝许下的诺言,我拼命反抗,没让他得逞。好了,听到这个答案,你会放心了一些吗?”
“我当时开车离开了?”厉凌一怔,忽然反应了过来,“原来,就是毕业典礼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厉凌在毕业典礼上发言结束后,就悄悄地溜了出去,和桐子开车去到了普纳尔谷勒维岗上那座鲁班庙里。
然后,他骤逢天降奇缘,与华夏奇门异术鲁班术风云际会,开始了他崭新而纷繁的人生之旅。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同时开启了另一段崭新而诡异人生之旅的,还有眼前这个白人女孩!
可爱丽丝的眼神和表情又不像是在骗人,她说她没有失贞,厉凌也愿意相信。可是,她额上司命纹那处一分为三的“破瓜纹”该作如何解释?!
难道,自己掌握的鲁班术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爱丽丝,告诉我,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厉凌紧紧望着她。
爱丽丝一脸茫然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说到这个问题,那天晚上,我碰到了一个白人男孩,然后和他去了学校后山,他很英俊迷人,也很绅士。
“可是,厉,你当时对我爽约了,我对你很失望!我和他很谈得来,我没想到,他竟然带了大.麻,还有一些药丸,也许是可.卡.因,我不确定,经不住他的诱惑,我和他一起吸食了,然后……”
“他对你动手动脚、要非礼你?”厉凌接道。
“既然当时你已经看到了,为什么不站出来赶走那个混蛋?”爱丽丝突然有些失态,“你既然就在附近,你为什么不出来!你这个胆小鬼!你们华人,真是那样懦弱不堪一击吗?
“没错,我的确喜欢你,可是,我没想到,我心中最完美的男孩,竟然如此胆小!竟然会眼睁睁地看着喜欢他的女孩被人欺负……好吧,结束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爱丽丝,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当时不在现场,我没有看到那一切发生在你身上的不幸!”厉凌以手指天,一字一词,掷地有声,
“华人从来就不曾胆小懦弱,为了保卫自己的民族和国家,保护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他们同样能挺身而出,反抗强盗和侵略,打击敌人和歹徒!
“爱丽丝,那晚我若在现场,你知道,我会功夫,中国功夫,那个混蛋定然会被我狠狠揍一顿然后丢给警察!”
“厉,你说的是真的吗?”爱丽丝眼眶一红,抬起头盯着厉凌,倏地,拥入他的怀里。
也许这就是外国女孩和华人女孩最大的不同之处,她们也许会误解一个人,但是她们几乎不会以最大的恶意去猜度一个人,你解释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她们宁愿相信你,也不会再耍小性子继续蛮横无理地闹下去,但是,若被她们发现你真是骗她的,然后——应该就没有然后了,她绝对不会再相信你,永远。
厉凌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轻拍着她的背部:“爱丽丝,我非常抱歉,我没想到你遭遇了这种不幸……如果上帝能让这一切可代替,我宁愿这些事发生在我身上——”
“哈哈,你是说,你愿意代替我被……被非礼?”爱丽丝抬头望着他,嘴角挂着一缕顽皮的笑容。
爆我的菊?厉凌也不由失声一笑,纵算当时自己是明劲初期习武之人,但五六个即便会西方搏击术的大汉还是不够自己看的。
“那你……”望着她额上那缕明显的“破瓜纹”,厉凌心下忐忑不已。
“厉,我说过,我没让他得逞,我剧烈反抗,甚至大声呼救,他不得已停下来,然后对我道歉了。”爱丽丝拍拍厉凌的手,长长的睫毛一眨,眸子里遍布星辰,
“厉,我是上帝忠实的信徒,哪怕是你,我也不会草率地和你上床,除非,等我接受了上帝的祝福、正式成为你妻子的那一天。”
厉凌点了点头,避开了她温热的目光,心头沉重起来,爱丽丝绝对没有骗自己,她没有和别的男孩发生关系、或者说被人强暴。
可是,她额上那缕“破瓜纹”清晰地征示着她在三日前已非处女!
关键是,其司命纹一分为三,干流遁迹而三支流断流,生灵气运却匿于三道气运线里,如此罕见而惊绝的命理异兆,其起始点,竟然始于司命纹上的这道“破瓜纹”!
女孩长大成人,出嫁之后,洞房花烛,夫妻圆房,其司命纹上便会显现出一道再非处女的“破瓜纹”。而爱丽丝司命纹一分为三的起始点,竟然从这道破瓜纹开始!
也就是说,爱丽丝身负千古罕见的命数、其命运轨迹自18岁后将会发生滔天巨变的起始时间点,正是自她破瓜开始——从她不再是处女的那一刻开始!
所以,让她失去贞操的男子,一定有问题!
可是,命理征兆爱丽丝已非处女,但她却并没有和异性发生过关系……
可怜的爱丽丝,你到底碰到了什么啊!
原来,毕业典礼那天晚上,爱丽丝追着厉凌参加毕业舞会,但厉凌爽约而去,她伤心愤懑之时,在月光下的校园里,遇到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白人男孩。
那个男孩自称是来约翰斯丹利中学找一个朋友的,爱丽丝对他很有好感,两人随后去到学校后山上,男孩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大.麻和其他一些药丸,爱丽丝经不住他的诱惑,吸食了一些。
然后,她的意识便不怎么清醒了,直到那个男孩上来抱住她、对她动手动脚。
爱丽丝奋力反抗,又大声呼喊,那个男孩才停下来,向她道歉,说自己被那些毒品蛊惑了,并保证不会再犯,爱丽丝原谅了他,两人不久便从后山上离开,然后道别。
“他真的没有侵犯你……”厉凌望着爱丽丝喃喃自语道,忽然,视线在她的左耳上停下来。
爱丽丝左耳垂内侧,有一道小伤痕,其上血迹已经结疤。
厉凌心下一跳,赶紧问道:“爱丽丝,你左耳上那个伤口是怎么回事?!”
爱丽丝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完全没有印象了,也许是在哪里碰擦的,也许是被什么东西给刺破的吧。”
“这伤口有几天了?”厉凌继续问道。
爱丽丝眉头一皱道:“三天了吧。那天早上起床后,才发觉左耳有些疼痛,伤口不大,所以也只消了消毒。”
厉凌心头立时“咯噔”一声,难道,爱丽丝被异邪之物噬咬过,异邪之物的血液进入了她的身体——沾染玷污了其身子?
须知,这也是鲁班术认为的——失贞!
其额上也会产生“破瓜纹”!
“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厉凌大声问道。
“厉,你能镇静一点吗?”爱丽丝幽怨地望了厉凌一眼,“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包括他的一切,但他说以后会告诉我这些。”
厉凌现在毫不怀疑,就是那个神秘男孩,导致了爱丽丝的不幸。
但现在,关于那个男孩,爱丽丝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家庭住址,更不知道他的社交关系,他说他来约翰斯丹利私立中学寻找一个朋友,那个朋友是谁也不知道……
爱丽丝,你知道吗,我想帮你,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法做,我就像一个盲人一样,什么也看不到,摸不着……厉凌蓦然一声长叹。
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要救你,就必须找到这个神秘男孩,不出意外,正是他,在你的体内种下了灵煞的天劫!
“厉,现在你应该告诉我了吧,既然那晚你不在现场,你是如何知道发生在我身上这些事的,我非常好奇!”爱丽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厉凌并没有回答她的话:“我想见见那个男孩,但他就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吗?比如他说过其他什么话,有什么爱好,身上有什么特征胎记等等?”
要解决爱丽丝惹上的大.麻烦,让她三个月后能继续正常地生活在这个人世间,必须从那个一身邪性的男孩身上下手——找到他,然后再对症下药,施法禳解。
“呃,他说他还会来看我。”爱丽丝右手一拍额头说道。
“哦?什么时候再来?!”厉凌一把抓住她的手。
爱丽丝吓了一跳:“他说在我生日时会再来看我,他说他一定会送我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生日礼物。”
“是吗?”厉凌眉头一挑,“那你告诉了他你的生日是哪一天吗?”
“当然,不过,我向他撒了一个谎。”爱丽丝耸了耸肩。
“撒谎?”厉凌一愣。
“因为我爹地让我尽快办理各种手续,让我到英国去读书,所以我担心三个月后我的生日时、我已经去了英国。”爱丽丝说着倏然一叹,
“所以,我就撒了一个谎,对他说我的生日是9月21日,我提前谎报了一个月。因为我很想看看他说的那件、能给我一个大大惊喜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这个生日礼物,可能就是死神的问候啊!厉凌面泛一丝苦笑,不过,有时候上帝关了一扇门,还真可能为你留下一扇窗!
爱丽丝还有希望!
“爱丽丝,你确定他说的是真话,他真的会在你生日那一天再来看你、送你礼物?”
“是的,我确信,他发过誓了。”
“好。”厉凌低声自语起来,“9月21日,也就是说,到时,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根据她额上那道惊绝人寰的怪异司命纹,厉凌清晰地知道,爱丽丝一定会在十八岁生日当天开始,其命数和生灵气运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会给她和她的家人带来深重的灾难。
但爱丽丝竟然谎报了自己的生日,把生日提前了一个月!
只要自己能提前见到那个身负异端的男孩,自己就有办法破除爱丽丝身具的灵煞。
“爱丽丝,华人有一门古老的预卜之术,就像你们西方的占星术、推塔罗牌一样,我们那叫‘算命看相’。”厉凌向爱丽丝解释道,
“我之所以知道你那晚发生了什么事,就是因为我能从你的脸上看出一些异兆,然后推算出来。现在,既然你外祖母她们在这里照看你母亲,那你带我上你家吧。”
“什么?上我家?!”爱丽丝一怔,恍然间面色一红,“就我们两个人?”
“是的。”厉凌看看手表,已经晚上九点半了,唉!只能再次打破自己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了。
“厉,以前我约你上我家,你怎么都不肯来,现在,我家里出了这么多事,你反而要到我家去。”爱丽丝温婉一笑。
“爱丽丝,你误会了。”厉凌大囧,从她的表情、眼神,厉凌如何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你是我的同学、好朋友,你母亲和继父,是我母亲的生意主顾和朋友,你家里现在遇到了麻烦,也许,我可以帮你们解决这些麻烦。
“爱丽丝,相信我,戴维出车祸、你母亲产下兔唇儿、你遇上这些麻烦,包括巴蒂不肯进房间睡觉、不进食,都不是偶然的,这里面,有更深层的原因,现在,我就去你家帮你们找出这些原因,走吧,很晚了!”
“怎么感觉,你像是个驱魔人?”爱丽丝望着厉凌,半晌说道,“厉,你真的会那种什么预卜之术?”
爱丽丝还真说的没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华夏方士术人破煞祛邪,还真和西方驱魔人有些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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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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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本想第二天白天再去爱丽丝家看看,可现在既然已经从格兰特太太额上的“厌胜冲煞纹”、看出了她们一家被一个会鲁班术的人给下了算子,
他心头也有一种急切的好奇感,想去见识见识这种在华夏民间传的神乎其神的“木工厌胜术”的庐山真面目。
何况,在鲁班术里,木工厌胜术这种巫祝上梁之术对命主命理所产生的咒煞,可是时时刻刻都在萌生歹恶凶险的冲克效应。
如果一刻没能禳解厌胜镇物,命主的命理便一刻不停地在被厌胜诅咒所冲克,哪怕他前脚刚被车撞,送到了医院里,又可能会在病房里碰上墙壁坍塌、床单着火……这都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为了减少和阻止这一家人的不幸,厉凌也只好再次打破自己早睡早起的习惯,决定马上到爱丽丝家里去看看。
至于为什么要去她家,因为木工厌胜术的施展场所,绝大多数时候都发生在命主的家里,而且厌胜镇物也大都掩埋在命主房屋的房梁、柱子、木制家具或墙壁、地板里。
至于爱丽丝被凶邪异端给沾染上、以致命理发生了惊天巨变,厉凌现在也束手无策。
没有找到煞因、见到那个神秘的男孩,不从他身上下手,厉凌是无法禳解破除爱丽丝身犯的邪煞的。
好在爱丽丝说过,9月21日,那个男孩一定会再来看她、送她一件礼物。
还有不到两个月,且等等那个家伙,看看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可怜的爱丽丝,我一定会阻止你的命数发生惊变……开着车,厉凌一路不语,心下波澜起伏。
爱丽丝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也是默不出声,不多久便开始犯困“点头”,的确是,这几天来遭遇的不幸和受到的惊吓,发生在一个只有17岁的女孩身上,这对她来说太不容易,她能挺过来,厉凌也不得不佩服她的顽强。
木工厌胜术是一种木匠上梁时的巫蛊之术,旧时木匠们整人害人,往往便会施展此术,常常会折腾被整的一家人鸡飞狗跳、宅屋不宁、诸事不顺。所以,旧时民间都流传“欺人不欺木匠”的说法。
说厌胜术是一种巫蛊之术,是因为它绝大部分的术法需要借助“镇物”等巫术中常见的咒魅托神之物来传送咒念、导引恶煞邪气,从而对被下算子的人产生诅咒和冲煞,以让其遭劫逢难、灾厄连绵。
厌胜术最早见载于两千多年前的周朝,当时诸侯国里就屡屡有国君被奴仆和妃嫔以巫蛊镇物诅咒陷害之事发生。
而历史上最有名的厌胜巫蛊案,应该就是汉武帝时期的“巫蛊之祸”了,当时汉武帝在寝宫里发现了陷害他的一个巫蛊木偶像,从而引发了著名的西汉巫蛊之祸,汉武帝龙颜大怒,前前后后为此诛杀了好几万人,连他最爱的皇后卫子夫也因此自尽。
巫蛊术是厌胜术的一种,但厌胜术却并非全都是巫蛊术,而且细分到木匠施展的“木工厌胜术”时则更加蔚为奇葩。
因为木匠施展某些厌胜术时,并非一定都需要雕篆、打制、掩埋巫蛊镇物。比如,他可以在一家人的房梁上以斧头劈上几个坑缺、或是以凿子凿出几个口子,然后,这家人房子里也能闹怪事,从而折腾的这家人根本不敢住进去。
因而,鲁班术中的木工厌胜术,可以说远比那些只以巫蛊镇物来施法行咒的苗疆巫蛊术、或是东南亚流行的“打小人”等降术更加高明和阴魅奇异。
爱丽丝跟随母亲住在继父家,这幢豪华别墅位于芒赖镇著名的富人居住社区——杜洛兰果岭上。
在一片缓缓起伏的丘地上,每隔着大约五十米,便是一幢豪华别墅,在1998年这会,这里的别墅可不算便宜,每年的地税则更抵得上一个白领一年的收入了。
刚将车驶进爱丽丝家的院子里,厉凌便听到了距她家最近的另外一幢别墅里、传来了震天价作响的迪斯科音乐。
在这夜晚将近十点、又是在高素质的富人居住社区里,住户如此不讲公德地高声播放音乐,在美国,可以说极为罕见。
厉凌一眼望去,那户人家似乎在搞Party,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不由皱了皱眉头对同样一脸苦笑的爱丽丝说道:“我记得,我上次到你家来时,那幢别墅还没住人,怎么现在竟然住进来这种没有公德心的住户?”
爱丽丝摇头无奈道:“大约两个礼拜前,这幢房子被现在的住户买下了、搬进来,然后,我们的噩梦就来了。
“我们向物业管理委员会投诉这家人好几次了,可管委会也束手无策,警察也都来过多次了,但警察一走,这家人依然我行我素!”
“没人把他们告上法院么?”厉凌停好车子熄火后问道。
“当然有,可他们似乎有办法逃过惩罚,唉!听说这家人是大富翁,很有手腕和人脉。”爱丽丝轻叹一声道。
“大富翁?”厉凌听罢一愣,能住在杜洛兰果岭小镇的,哪个不是大富翁?当下问道:“比你继父还有钱么?”
爱丽丝面露一丝苦笑:“戴维这两年生意亏损的厉害,何况,听说那家人是华尔街大富豪,资产可是数十亿美元级别的,据说他们还和黑手党有关系,所以这里的住户都不敢得罪他们。”
“华尔街超级富豪,和黑手党有关系?”厉凌听罢一凛,似乎想起了什么,稍一思索,问道:“这家人姓什么?”
“让我想想,我妈咪知道的,好像叫,叫……”
“道格拉斯?”厉凌提示道。
“对!道格拉斯!”爱丽丝立即点头道,“咦?你怎么知道的?别说你又是预卜、算出来的!”
厉凌意念里倏地升腾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他已经不再怀疑,这种感觉,可能就是自己突然传承了鲁班术后而具有的一种预感或是第六感。
自己,竟然在爱丽丝居住的富人社区里遇到了道格拉斯家族的人——桐子口里的华尔街大鳄、暴发户,而且凑巧还是深陷木工厌胜冲煞而遭灾逢厄的爱丽丝一家的邻居!
而陈四爷新房上梁所遇到的怪事,他那新房屋基地脉被风水先生大伤天道、不顾天谴地施下了独眼龙绝户计,陈四爷一家人又和道格拉斯家族关系匪浅……
这一切,前前后后,似乎在让自己绕圈子啊!
这一切交替出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同时铺开在自己眼前,厉凌意识到,这绝非巧合,也非偶然。
这就与格兰特太太以及爱丽丝当时无缘无故地、出现在陈四爷新房上梁现场如出一辙,也非偶然。
每个人,都被自己的命运之神推着在走,这个命运之神,可以是受自己主宰的,也有是被别人所主宰的。
厉凌正在思绪联翩之时,就听爱丽丝喊道:“Hi,巴蒂!过来!”
爱丽丝打开了院子里的两盏路灯,只见别墅进门前一间小木屋边上,一只黄白毛色的斗牛犬正趴在地上吐着舌头,涎水直流。
“嘿,巴蒂,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厉凌走上前,抚摸着见到主人回家却并没有起身迎接、只是坐在地上摇摇尾巴的巴蒂,看它这样子,估计也没气力爬起来了。
厉凌也算它的半个主人,所以它对厉凌并不陌生,对厉凌摇了几下尾巴,嘴里呜哼几声,头便埋在地上,眼里似乎充满了无限的幽怨。
“一个星期没吃什么东西,晚上也不进房间,也不怎么睡,看上去很是急躁,所以很快就瘦下来了。”爱丽丝也上前抚摸着巴蒂,“我可怜的男孩,我明天就带你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了。”厉凌在巴蒂的房间——那间小木屋前后里外反复看了几遍,忽然发声说道。
“不去医院,我担心他快撑不下去了。”爱丽丝声音里充满了悲凉,“厉,他可是你送给我的好朋友呀!”
厉凌没有答话,偏着头紧紧盯着小木屋最外一根木梁靠内侧、很是隐秘的位置上、一个等边三角形小镂空楔口,尖角向上,呈正三角之状。
而在小木屋中间的一根屋梁上,也在同样的位置处,是同样的一个等边三角形镂空楔口,只是,这个三角形小上一号,而且尖角向下,呈倒三角之状。
两个等边三角形镂空楔口排成一条直线,如果从外面这个大三角形孔内望去,两个三角形重叠交合在一起,小三角正好倒立在大三角的内部。
且小三角的三个角点正好都抵在大三角三边上的中点处,因而,两个等边三角形同心一点,大三角包小三角,天罡朝下,地魁朝上,鲁班山大山压小山,大痁加小痁!
“鸡犬同心厌……”
厉凌一阵惊诧,脑中《鲁班书》“厌胜篇”下的分解和法门在意念中迅速铺展开来。
这个给格兰特一家下算子的家伙果然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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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你在说什么?”爱丽丝走过来问道,“你一到了我家,就先来看巴蒂的小窝,真有意思!发现什么了吗?”
厉凌再三看过了这狗屋,已然确信无疑,又望了望这幢在黑夜里如一座小山似的别墅,问道:“爱丽丝,你们家这两个礼拜,来过些什么外人?”
“那可多了。”爱丽丝脱口说道,“我妈妈在家里办过杜洛兰果岭小镇准妈妈联谊会,戴维在家里搞过两次很大的Party,
“特别是一个多礼拜之前的那次Party,我们家里来了不下两百人,戴维把他的产品经理们和他们的家属都叫来了。至于其他的,我可就不记得了。”
“你们就没有注意到,有人在巴蒂的房间前活动、搞出声响、甚至还钻进去过么?”厉凌甚为奇异。
“当然有,聚会时,很多客人都很喜欢巴蒂,在这里逗他玩,还有小孩子钻进巴蒂的房间,然后大人就从里面把小孩拉出来……厉,你表情好凝重,怎么了?”爱丽丝从没有像今晚这般、发现厉凌有时候近乎歇斯底里的样子。
在她印象中,这个随和、文雅而彬彬有礼的华人少年,很会克制自己的感情和脾性,极少会像今天这般反复地高声喧哗、表情夸张。
可过去的厉凌,又如何会碰到这种“杀人害人于无形”的凶煞恶咒、近乎命悬一线、生死交关的事情?
“你们果然没注意到,有人混进来,在巴蒂的房间里动过了手脚、搞了点花样。”厉凌叹道,心头已然明了。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有精于鲁班术者趁聚会时混进了格兰特家里,然后在格兰特家埋下了厌胜镇物,包括在巴蒂的狗棚里倒腾出了这个“鸡犬同心厌”。
不懂这些门道的人,又如何能发现,自己在无声无息、无知无觉中就被人给摆了一道、下了算子!
从而害的自家人受苦遭罪、家里遇火灾、出门被车撞、走路被从天而降的异物砸伤!
“鸡犬同心厌”是木工厌胜术里、只以鸡犬等家畜家禽为冲克对象的高深厌胜机括术,说它高深,倒不是其施展起来需要多么冗繁的法式和步骤,相反,这种厌胜术倒腾起来并不复杂。
因为它不需要借助厌胜镇物——也即巫蛊偶像,只需施术者在两根木梁上各雕篆镂空一个鲁班山(也即那个三角形),然后加持气场即可。
不过,这对施术之人的木工手艺要求极高,因为这需要打制精准严密的鲁班厌胜机括机关。
施术之人不但要完美雕篆鲁班山、且必须做到三角三边直线整齐划一,不能出现弧线和角度,而且一定要保持两个等边三角形直线望去重合相叠,形成一种“大山压小山”、天罡压地魁的鲁班厌胜小机关。
但最重要的是,要让这“鸡犬同心厌”产生效果,就一定要让个鲁班厌胜机关里、小三角的三个角点在透视中抵住大三角的三边中点,如此才能形成“双山同心”。
否则,此鲁班厌胜机关便不能将空气中的对冲气流(也即风)压缩成一种只能让鸡犬牛羊才能听到的超声波,从而便不能产生折腾效果。
所以,“鸡犬同心厌”虽然不需镇物、程式简单,但世上能完美雕篆打制出这等精密神准机关术、而且还必须偷偷摸摸、尽快完事,可见此人木工手艺、鲁班术修为并不低!
前文说过,虽然绝大多数木工厌胜术都需要镇物来加持诅咒效应,但也有很多木工厌胜术不需要巫蛊镇物。
这些木工厌胜术只需木匠在木梁上动些手脚、也能达到整人害人的效果,实际上,便是木匠们在房梁或椽子上打磨了一些小的机括机关,这些机关能制造出各种折腾效应,比如这“鸡犬同心厌”。
鲁班术木匠向来整人害人,难道也会整家禽家畜?的确,在过去,木匠整人害人或是搞恶作剧,也会以一家人的家禽家畜为对象来下算子。
乡下人养鸡鸭牛羊,晚上是要让鸡鸭回圈、牛羊入栏的。若不幸的是这家人得罪了一个鲁班术木匠,这个木匠便恶作剧似的在其鸡圈牛棚上动些手脚。
然后,这些鸡鸭到了晚上无论如何赶打,都不肯进圈,在外面乱飞乱跳,牛羊也不入栏,在栏外闹犟。主人若不去求那个木匠、赔礼道歉,这些鸡鸭牛羊被折腾死也不会进圈入栏。
“鸡犬同心厌”虽然只是木匠恶作剧的一类木工厌胜术,但时间一长不将其禳解掉,被下了算子的鸡鸭和牛羊也会因为寝食不安、焦躁疲乏以致免疫力下降而染疾甚至死亡。
因为两个同心对冲的鲁班山形成了鲁班机关术里的天罡地魁倒冲效应,自然界一旦起风,哪怕再小的风——风从一个鲁班山里灌进去,从另一个鲁班山里出来后,就能形成一种只有一些家禽家畜才能听到的超声波,这种声波会让动物焦躁不宁,寝食不安,不肯进圈,时间一长,自然身体便垮了下来。
“爱丽丝,你家里有斧头么?呃,给我找把锋利的刀来。”厉凌想到格兰特一家又不是木匠,家里怎会有斧头,“然后给我找把小铁锤和一些铁钉,这些东西你们家肯定有的。”
爱丽丝不多时便找来一柄锋利的匕首以及铁锤钉子,厉凌见墙角边有块废弃的厚木板,取过来,以匕首削起来。
以匕首削厚木头虽然很吃力,但此刻武学修为到了明劲中期,厉凌手力巨大,三两下便削出了两块巴掌大的木板。
然后他便叮叮咚咚地将木板钉在狗棚木梁上那两个三角处,人钻进狗屋又钻出来,铁锤钉钉子,震动小木屋,灰尘簌簌直落,搞得他灰头土脸的,看的旁边的爱丽丝一阵瞠目结舌。
良久,厉凌终于将那两个鲁班山三角给严严实实地封住,但这还没完,因为鲁班厌胜机关术虽然不需要实际镇物,但它乃是以雕篆的对象为机关阵局、也需要施术之人对其加持气场。
比如,这个对巴蒂下算子的人就必须对这两个鲁班三角加持气场,如此才能形成鲁班机关术里的天罡地魁冲煞,所以,要完全破解这道“鸡犬同心厌”,也需要行禳解之术。
厉凌感念了一下丹田附近的那道鲁班法炁,虽然还没有恢复到最初的充裕水平,但施禳解之术并不怎么耗费法炁,因而,他立即手捏鲁班遁神诀,行禳解之法。
丹田附近的鲁班法炁瞬间涌入中指上,厉凌分别在两个被封住的鲁班山上、循三角走向划出一道气场,就听空中忽地爆出“嘭”一记细微的响声。
这一次,厉凌并没有感到四肢经脉如何灼痛,或许是自己反复施法,经脉对鲁班法炁的“烤箱”功能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伴随着空气中的那道响声,本来趴在地上的巴蒂忽然“汪”地叫了一声,立即抬起头来,四下警觉地望着。
“巴蒂!”爱丽丝惊喜地看到,巴蒂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来到自己身边,在她脚边亲昵地嗅闻、摇着尾巴!
“厉,巴蒂好像……又精神了!”
“哈哈,赶紧给他找点东西吃,你看他那样子,简直就是个饿痨鬼转世的!”厉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笑道。
爱丽丝兴奋地冲进厨房,不多时端出来一盘牛油蛋糕,还有几根烤肠,巴蒂一见到后,前肢立即蹦起,叼了一根烤肠大快朵颐起来。
“厉,你是怎么做到的?!”爱丽丝的欣喜溢于言表。
“我说过不用上医院了,也许,我也有资格做个宠物医生。”厉凌耸肩一笑。
“哦,厉,你真的好特别、好有办法!”爱丽丝将蛋糕和烤肠全部丢给了巴蒂,走过来,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厉凌,面上已是春花开遍,只待有情郎采撷。
厉凌怕接下去就有些少儿不宜了,立即望向别墅道:“走吧,我要进你们的房间看看,或许,戴维和你母亲,都可以像巴蒂一样,很快就能恢复健康和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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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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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家的这幢别墅上下两层,面积十分巨大,楼上楼下应该不下于五、六百个平方,有八个房间及好几个储藏室。
这种房子已经是现代化的砖墙钢筋水泥架构,房子里已经没有所谓的房梁、椽子和柱头了,能与木头沾边的,只是木制家具、木地板等等。
厉凌自踏入别墅底层大厅里,便凝神细看起来,这便是他和其他鲁班术木匠的最大不同之处,或者说更加高明之处——其他精通鲁班术者,要在一处房屋里探寻埋藏的厌胜镇物,须得用鲁班尺和墨斗量出“劫”和“害”字位。
这非常耗时间,而且不一定能量的准,量不准就找不到镇物,是以在旧时,有人家被木匠下了算子后,去找另一个精通鲁班术的木匠来破厌,这个木匠通常要在这家人家里待上好几天、花上几天的功夫。
因为旧时的房子几乎都是木架结构,家里的木料实在太多,房梁,椽子,柱头,门窗以及各种木头家具,这都需要木匠以鲁班尺和墨斗去量。
运气好的话一量就准,要是运气欠佳,量上个几天也找不着,大多数时候,木匠们要找出埋藏在一户人家里的厌胜镇物是非常繁复而耗时耗力的。
即便在现代化的今天,虽然房屋已经大多是砖墙钢筋水泥结构,但压胜镇物也可以埋藏在砖墙和瓷砖地板里,所以,要寻找出镇物也同样很是困难,这就是鲁班术里所谓的“藏厌容易找厌难”。
可厉凌承传的鲁班术能通过肉眼辨识出物体的气场,前文说过,天地万物都有气场,只是强弱大小不同而已,人和各种动物的气场自然强于其他各种生物和非生物的气场。
鲁班术木匠埋下的厌胜镇物虽是非生物,可木匠必须在其上篆刻鲁班咒或是加持气场、才能让这镇物冲克诅咒命主,而鲁班咒能萌散出一道特殊的意念气场,这种气场可以跨越时空、甚至千年万载不灭不息。
据说鲁班咒是祖师爷亲自加持的一种意念冲煞之术,千百年来弥散在鲁班术里,后人学了鲁班术,也就不可避免地将这种鲁班咒套在了脖子上。
这就是为什么祖师爷的诅咒可以在两千多年来依旧冲克习得鲁班术的木匠的原因。
这就相当于一种超级电脑病毒,当你复制一个文件时,那种病毒在无声无息中就随着文件来到了你的电脑上,暗中潜伏,伺机发作,你却永远不能将其杀灭。
正因为有的厌胜镇物需要铭刻鲁班咒,而鲁班咒能发散出一道特殊的气场,厉凌现在一眼便能看出这道气场,鲁班咒的气场同样无形无色,但隐含一股戾气,这种戾气又和其他的恶煞气息不同,是以厉凌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它来。
而至于另外一些没有篆刻鲁班咒的厌胜镇物,那就更容易找到它了,因为欲让厌胜镇物发挥其整人害人的折腾效应,要么篆刻鲁班咒,要么就需要木匠对其加持气场。
木匠人为加持过的气场,和物体本身的气场又完全迥异,厉凌要找到这种镇物,就更容易了。
所以,厉凌进入格兰特家里大厅,根本不用像那些木匠一样,拿着鲁班尺和墨斗,蹲在地上、家具旁边四处又量又弹的,他只需凝神放眼细看便可。
“咦?!”厉凌的视线落在了客厅边一排壁橱上。
爱丽丝这时端着一杯冰镇柠檬汽水走过来,见厉凌的表情又很夸张,不由浑身一阵鸡皮疙瘩,急道:“厉,难道我家里真有什么你所说的、某些不幸运、不健康的东西吗?天哪,看你这样子,我有些害怕!这可是我生活居住的地方!”
厉凌接过汽水喝了一口道:“爱丽丝,你们一家人,或者说你的母亲,或是戴维,哦,很抱歉有些话我会说的很直白、可能会有些冒犯你们,但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想知道的是,你们一家人和你们附近的邻居,有没有一起合伙干过什么被人记恨的事、冒犯了人家?
“我举个例子,比如戴维和居住在这附近的一个邻居,他们两人合伙做生意,然后坑骗过人什么的?”
爱丽丝一呆,沉默半晌,摇圆了脑袋:“你知道,戴维,我母亲还有我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我们不会去骗人害人的,相反,善良的戴维还总是相信人、被人家坑骗,这两年生意亏的很厉害。”
厉凌轻叹一声,走到那壁橱前,打开一扇小木门,里面堆满了一些生活用品,他手伸进去,在小橱仓里四下探摸,终于,在很深的橱仓壁板上部,肉眼完全看不到、平常也触及不到的一块地方,使劲拔下一样东西来。
一个长约一尺、宽约半尺、半指厚的桃木板,木板上画着怪异的符号和文字,上面贴着一层粘性很强的胶水。
“这个人很聪明,知道要在你们家破坏性地挖开地板、砸开家具埋藏镇物会被发现,所以他把这种镇物用胶水粘到你们肉眼根本看不到、平常也触不到的地方。”
厉凌拿起这块在他眼里发散着一层墨绿色气场的木板,仔细地辨认起其上的咒语来。
“这是什么东西?”爱丽丝盯着桃木板有些战栗。
“果不其然,祖师爷借煞咒,这个王八蛋,下的是‘借算子’啊!”厉凌一阵自言自语。
单一的鲁班咒和木匠人为加持的气场,都是无形无色的,但两种甚至三种以上的鲁班咒气场叠加,或者多个人为加持的气场叠加后形成的大气场,则有可能会有颜色。
就比如这块桃木板上的三道鲁班借煞咒所叠加的墨绿色气场。
一旦叠加的鲁班咒气场呈绿色,无论是淡绿,墨绿,翠绿等等,厉凌凭这颜色几乎就能断定,这些鲁班咒是借煞咒。
“厉,这就是给我们家带来不幸和灾难的那种东西吗?!”爱丽丝的确有些害怕,依偎在厉凌身边,她身高1米68,而厉凌正好180厘米,加之她穿着高跟凉鞋,所以站在厉凌身边看起来和他一样高,完全显不出那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不,不是。”厉凌扶着身子有些发颤的爱丽丝,这个白人女孩这三天来真的是经历了不少的大风大浪。
被非礼,母亲晕厥不醒、命在旦夕、产下兔唇儿,继父出了车祸、受了重伤……当然,这还是在她根本不知道她的命数将在三个月后、在她的生日当天开始发生惊变的前提下。
“打个比方来说吧,这只是一根输电的电线,而发电厂——我要找的东西,还掩藏在你家里其他的地方。”厉凌拍拍她的肩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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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拍她的肩膀,厉凌又在爱丽丝的额上、太阳穴、印堂、人中几处穴位上轻轻按了按,厉凌知道她这几天惊吓过度、既没吃好也没睡好,此时再受刺激,极易发生晕厥或休克。
经过厉凌的一阵按摩,爱丽丝恢复了一些,却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厉凌:“厉,看到你,我就很安宁、很镇静,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安全感吧,厉,我觉得,我真的离不开你了,上帝,要是我到了英国去该怎么办?”
厉凌虽然被她暧昧的动作和言辞激的有些心猿意马,但十多年坚持习武,他的定力和意志力也都练了出来,当即拍怕她的背道:“爱丽丝,你才17岁,你的人生才刚刚起步呢!
“人生路上那么多的风景,你怎么能错过,我相信,会有比我更能带给你安全感的男孩在你的前路等着你。”说罢抽身而出,将这块桃木板丢在桌子上,继续探寻起来。
少女情怀总是诗,哪怕是白人女孩,厉凌也知道,她们很容易局限在一个地方、局限在一段感情里不能自拔。
可一旦走出去了,天地那么广阔,世上美好的缘分和邂逅又那么多,多走走多看看,多多感悟,人的心态和眼界、想法就一定会发生变化。
而爱丽丝只是还没有走出去而已,虽然她精彩而美好的人生、注定需要自己在两个月后为她奠基。
“也许吧,可人不能太贪心,我认为如果连让她最早心动的都没把握住,也许以后的美好,她也不一定能抓住。”爱丽丝松开厉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这个男孩,跟白人男孩真的不一样,他或许对待感情和女孩会不冷不热、不触不动、不痛不痒,但这种人,一定也有浓情似水、爱的真挚火热、爱的惊天动地的时候。
大厅里、厨房里、底层储藏室、杂物间、车库里,厉凌都去看过了,没有异常,他便让爱丽丝领着他上楼去。
格兰特一家人被下了“借算子”,很明显,惹上了那个会鲁班术者的,不仅仅只是格兰特一家,还有他周边的邻居,至于是哪家邻居,在格兰特房屋和附近邻居的房屋之间,定然还另埋藏有一道“借算子”,先找到了格兰特家里的厌胜镇物再说吧。
所谓“借算子”,就是仅仅通过对其中一家人埋厌胜镇物“下算子”、却将厌胜冲煞咒念同时借引到附近其他的人家家里,达到“下一咒三”的效果。
形象点说,就比如格兰特和附近两家邻居,三家合伙做生意,骗了一个人的钱,那个人便找来一个会鲁班术的木匠来报复格兰特这三家人。
但那个木匠不愿意家家户户地去三家人家里埋藏厌胜镇物,这样既耗时耗力,而且又很危险,万一被人发现了可不是好事。
所以,鲁班厌胜术里的“借算子”应运而生,即他只要在格兰特家里埋下厌胜镇物,然后再在他家里埋下一道“借煞符牌”,再在格兰特和另外两家人房屋之间的宅基气运线上各埋下另一道“借煞符牌”,
如此,这个木匠就能把格兰特家所遭遇厌胜冲煞产生的灾祸厄难、借到另外两家人头上,从而让这两家人也跟着遭灾逢难,真可谓是“一石三鸟”。
厉凌早前进入别墅大厅时,一看到大厅壁橱里发散着绿色气息的鲁班咒气场,就知道这里埋藏有借算子。
他初步断定,跟随格兰特同时遭灾逢难的还有附近的邻居,究其原因,只可能是格兰特和他的邻居都得罪了这个下算子之人,下算子者便通过此举而同时报复他们。
在鲁班木工厌胜术里,对人下算子比较忌讳的就是下这种“借算子”,因为这要同时冲克两户以上人家的命数和气运,这在鲁班术里是伤天道的术法,除了被鲁班咒反噬,下算子之人极有可能会被折寿。
传说祖师爷鲁班的二徒弟泰山、便是因为对一个村的人都下了借算子而遭到天谴殒命的。
传说泰山学到了师傅的本事后回家看望妻子,可家乡遭遇了水灾,妻子流落异乡讨饭。
泰山妻子在一个山村乞讨要饭时,可那个村的人无一肯施舍,泰山妻子被饿死,泰山得知此事,便对这个村数百人尽数施下了厌胜术“借算子”里最是歹恶的一式,导致这一村的人死绝,据说不久天上便电闪雷鸣,泰山被一道天雷给劈死了。
而眼前,这个下算之人冒着天谴折寿的天险,也要对格兰特一家和他的邻居们施下这道“借算子”厌胜术,可见此人和他们的仇恨何其之深!
却在刚一上楼,来到一个房间前,厉凌身子忽然一颤,浑身经脉似乎有种蠢蠢欲动的勃发之感!
距房门还有好几步远,他都能感觉到,这个房间从门缝里发散出一种极为强烈而苏醒人体机力的气场!
堪堪这道气场,纯白之色!
有颜色的气场,而且如此强烈而色纯,只可能是单体气场,而绝非叠加气场!
越是临近,便越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暖融之感。
厉凌断定,此气场,定然不是咒煞凶邪气场,这可能是天材地宝,更可能是——法器。
戴维.格兰特是大富豪,买得起一件高人开过光的法器也不足为怪,但普通人想要拥有一件法器可不容易,因为一来太贵,二来,法器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这是戴维的书房。”爱丽丝见厉凌一直盯着这个房间的大门,开口说道。
厉凌过去来爱丽丝家玩,可从没踏上过二楼,这是第一次来到楼上,自然不知道这是戴维的书房。
“我能进去一下吗?”厉凌心跳有些加速。
“当然,不要动戴维的东西就行。”爱丽丝答道。
厉凌推门而进,一瞬间,一股强烈的生发气息扑面而来,那般拂耀人心、涤荡心魄!
厉凌竟然有种要融化的感觉!
循着这道气息的收发来龙,厉凌终于看清了,在一个书架上,摆放着一尊两尺见方、黑漆漆的木雕,雕刻的是一副“鲤鱼跃龙门”,一条大鲤鱼从池子里高高跃起,浪花飞溅。
这阵强烈的气场以这尊木雕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一丈见方的大气场!
须知单体气场绝不会超过三尺方圆,超过了一米的,已经能称为大气场了。
单独一个物体,竟然能萌生出大气场,可见其内的天地灵气、日月菁华何其浓厚!
既然这木雕单独就能形成大气场,它自然就能生成气运——有了气运,它就能荫福拥有者获得运气、财气、祥气、生气、福气、喜气等等,所以——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件法器!!!
厉凌走近细细看起来,他不是行家,不懂古玩,也不懂木雕,但以他现在所掌握的鲁班术对法器的分解和辨识来看,这乃是自然界极为稀少的阴沉木雕刻的。
而且,能迸生出如此强烈的大气场,说明这段阴沉木的年份绝对不会低于八千年、甚至一万年!
厉凌看得出,这根阴沉木,应该是埋在了天地灵气极为充裕之地,天长地久地吸纳灵气,所以自然地形成了一件法器,而非是高人加持开光的。
自然形成的法器虽然在某些特定的方面比如禳灾、辟邪或是招财等气运上不及高人加持开光的法器,可它具有最精纯、最有灵性的念力和精气,对于修行修道之人的裨益最大。
所以高人加持开光的法器,往往被普通俗人求了去;而自然界自然生成的法器,大多都被修行修道之人给得了去,这就是“天下名山僧道占多”的由来。
“这肯定是华人卖家卖给戴维的吧?”厉凌望着这尊木雕,良久说道。
“没错,戴维可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据说这个木雕,可以让戴维一直走运、让他平安健康、做生意赚到更多的钱。”爱丽丝说完却皱起了眉头,
“我记得这是戴维几年前花了五万美金从一个华人手里买来的吧,五万美金啊!可你看看,戴维不还是出车祸了吗?这些年生意也一直在亏损,这东西有什么用!”
厉凌摇了摇头道:“戴维把这尊木雕摆错了地方,他应该放在底层客厅里,东北艮位,而不是放在这个阴暗的书房。
“但我若是他,我宁愿每天把这东西带在身边,一刻也不离开它,如此一来,我相信,戴维绝对不会出车祸、做生意应该也不会亏本。”
“哈哈,厉,你在说笑吗?这木雕很重的!天天带来带去多不方便?”爱丽丝一阵轻笑。
“不方便?与不平安、不走运、不健康比起来,谁更重要?”厉凌轻声一叹,格兰特真是暴殄天物啊!
这种绝非人为加持和开光的法器,其灵力如此精纯浓厚,对于修行修道之人来说,给他万两黄金他也不会换啊!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五万美金算得上一笔巨款了,可在厉凌眼里,这件木雕可值五千万,甚至五亿美金!
这一行,真怕不识货、不长眼,一件天材地宝自然形成的法器,竟然被人丢在了风水气运完全没有生势的书房书架上,任凭其布满了灰尘……
想到这里,厉凌伸出手便想去感触一下木雕,爱丽丝见他伸手就要去碰,立即喊道:“别动它!戴维最不喜欢别人进他书房碰他的东西!
“他有神经质的,他书房里的任何东西他似乎都记得位置、能感觉到被人碰过!”
可她还是喊迟了,厉凌近在咫尺,伸出的右手指尖已经碰到了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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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下午17:00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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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厉凌仿似听到一阵轰响破空之声,然后,他便觉全身一热,脑中陡然一片空白,眼里原本的视野完全消失了,意识好像进入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软绵绵、轻飘飘的世界。
他有所感念,自己应该毫无知觉、甚至应该晕厥了过去,可意识却是清醒的,至少,他感觉到自己现在正在一个虚无缥缈的世界里飘着、荡着。
丹田附近,一阵暖融融的气息逐渐澎湃全身,全身奇经八脉急遽涌动,四肢百骸舒泰莫名,厉凌逐渐体悟到,一股强大的、冰凉的气息正在涌入丹田!
绝非自己炼精化气十三年凝炼的内气!
“FU.CK!又开始痛了!”厉凌似乎在意念里高呼一声,那种像被开水滚过的火热灼痛又升起在体内……咦?这次不是四肢经脉灼痛,而是,肺腑肾经,是人体元阳激发经行的重脉!
厉凌感觉自己全身已被汗水湿透,自己在意识虚空里也快晕厥过去了,但忽然,这阵剧烈的灼烫感雨敛云收,风清气扬!
不痛了!那股气息似乎奔行在自己人体真阳天道经行之路——大周天任督二脉里!
仿如一头奔行的雄狮、又如一条矫健的游龙在自己体内奇经八脉里呼啸奔涌,肆意飞腾,厉凌只觉自己全身气血贲张、劲力无穷!
这道气息完全占据了丹田,与内气融会贯通,蓄力兼合,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乾坤交泰,基底浑厚,盘架牢筑!
周身经脉,万壑奔流,一种有如脱胎换骨一般的新生之感,油然而生!
厉凌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的丹田似乎被再造了一遍!
一道崭新而强大的气息进入了丹田、再次构筑了丹田——鲁班法炁已经着床,完全统治了自己元阳内气的丹道之根——丹田!
再分不出是鲁班法炁还是自己凝炼的内气,但厉凌清晰地感应到,现在的鲁班法炁,已然三倍五倍地强大于之前的浑厚度和“储存量”!
“我终于找到修炼鲁班法炁的方法了……”厉凌在意念中的声音最后响起,然后,便完全失去了知觉,连意识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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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你到底怎么了?!上帝,我真要疯了……”
爱丽丝的声音慢慢传来,由小变大,终于听清楚了……厉凌睁开眼来,才发觉不大对劲。
天亮了!
“厉,你吓死我了!”爱丽丝扶着他喊道,却见她眼圈黑黑的,明显又没睡好。
“唔,怎么天都亮了?”厉凌站起身来,只觉周身气血精旺,精力蓬勃,不由活动了一下筋骨,绕了一圈脖子,身板霎时传来一阵“咯咯咯”的骨架舒展声。
一捏拳头,又觉握拳之力更大,似乎超过了刚刚步入明劲中期的时候!
厉凌心头一跳,靠!鲁班法炁着床之后对自己习武修为的提升不说一日千里,一日十里百里可是绰绰有余的!
爱丽丝见他一个劲地在活动身子骨,她自然知道厉凌会中国武术,这也是她爱慕厉凌的一个原因,男孩精通高深的搏击术总能给女孩带来安全感。
约翰斯丹利私立中学便有学生组织了搏击爱好者协会,什么自由搏击术,柔道,跆拳道,泰拳等等都有人在交流学习,厉凌也被拉进去了。
可全校那么多高高大大的白人、黑人男孩,都打不过他一个身材中等的黄皮肤男孩,这也是厉凌在学校里、在纽约芒赖镇上从没有小混混敢来找他麻烦的原因。
可眼下对爱丽丝来说、很明显不是显摆男儿力量的时候,她气呼呼地喊道:“什么天亮了,马上快天黑了!”
“啊?!”厉凌一看手表,额滴个神,快下午五点了!
“你真是太能睡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睡得沉的人!”爱丽丝拍着胸脯喊道,“我真以为你再也不会醒来!厉,你这次把我吓得心脏病快发了!”
“爱丽丝,对不起,对不起!”厉凌赶紧向她道歉,这个可怜的女孩被一个神秘男孩惊吓、被她家里反复发生的不幸所惊吓,现在,又被自己惊吓……厉凌真觉得自己罪莫大焉,
“爱丽丝,我保证再不会这样了,哦,为了补偿你,我答应让你跟我去旅游好不好?”
“厉,你说的是真的?!”爱丽斯立时如焕新颜,抓着厉凌的手欢呼雀跃起来,“这是你说的,你一定不能再爽约了!”
过去,爱丽丝曾多次让厉凌和她、或者陪她和她的朋友去旅游,可厉凌总是推辞不允,但这次,他竟然亲自开口提出这事了,这让她如何不惊喜?
“我答应你,不过,我母亲会跟我们一起去,你介意吗?”厉凌晃晃脑袋道,反正自己也要陪老妈去旅游的,带上这个白人女孩也不会显得太暧昧了。
他却不知道,陪着老妈、还有一个女孩同时去旅游,想不给人家误会也难。
“唔,没问题,只要能和你一起去,我都很乐意!”爱丽斯开心的好似一个芭比娃娃,厉凌心下一阵感触,这个生在单亲家庭的白人女孩,真是难得的简单而纯真。
在美国,这种家庭出生的女孩在这个年纪能如此稳重端正、温柔善良,真的非常罕见。
“你母亲打了你好几次电话了,我只好说你手机遗失在我这里、你去外面玩了,我让她不要担心,你要不要给你母亲打个电话?”爱丽丝拿着厉凌的手机道。
“嗯,谢谢。”厉凌赶紧给老妈回了个电话,胡乱编了一个借口,然后一望那尊木雕,霎时一怔——
本来笼罩其上、强烈而纯色的大气场,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极为微弱的一丝气场,征示着它是一件非生物。
现在这尊木雕,再不是法器,完全就是一件用来做摆设的装饰品了……厉凌摇头一叹。
在意识虚空里时,他就感觉到这尊木雕里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进入了自己的体内,融入到了自己的丹田之中,可他没想到,现在这尊木雕里竟然连一丝一毫的灵气都没有了!
完全转化成了自己丹田中的鲁班法炁!
鲁班法炁,哦,现在也可以说是自己丹田里的真气了——因为现在自己丹田内的气息,既容纳了鲁班法炁,也融汇了原来的内力,二者糅合成了一股强大而崭新的气息,厉凌觉得以“真气”来形容它更为合适。
“爱丽丝,等我一下!”厉凌向她打个招呼,立即在地板上坐下来,他要马上运功吐纳,让体内崭新的真气在丹田里正位循环,生息周天。
毕竟还在明劲期,他只能走小周天运功,而若修为上到了暗劲阶段,便可以循大周天运功了。
以马氏童子功连续运功三个小周天,厉凌收功敛气,心头禁不住的狂喜。
从此之后,自己无论习武练拳、格斗过招、施鲁班术法,四肢经脉都以丹田内的这股真气来发力施功了!
他还能明显地感觉到,这股崭新的真气,其精进速度远远迅于往时!而且,这绝对不会让自己有走火入魔的劫数。
因为这道真气可是最精纯的鲁班法炁、糅合万年天地灵气和自己的内气所形成,完全能与自身人体元阳精气相融,而非那种不断消耗自身气血而博取修炼速度的功法,那才会引来走火入魔之劫。
只要自己坚持勤修苦练,按照丹田这种真气的精进速度,自己完全有信心在一年内达到明劲顶峰!再过上个两三年,说不定就能跨上和三师兄一样的暗劲!
暗劲啊!古往今来,习武之人,谁不想踏上这个阶段!
枫条习武资质那么好的人,要跨上暗劲,至少也要再练上十来年,而自己,一旦开了挂,三年内也许就能跨上暗劲,到时,自己也不过才二十一二岁啊!
想到这里,厉凌心头骤然一跳,如果自己二十来岁就能跨上暗劲,那么,自己应该也就有机会冲上化劲吧……
化劲,千古以来,只有寥寥几个武学宗师达到这一境界……
这也太扯淡、太虚无缥缈了些吧……厉凌也不去想了,既然老天爷让自己承传了这一奇缘异遇,自己也只能倍加珍惜,绝不暴殄天物,也不恃才而骄。
自己更当要老老实实走好每一步,天道唯复,顺其自然!
但与发现真气精进速度更快相较起来,让厉凌更加欣喜的是,他终于找到了修炼鲁班法炁的秘诀法门了——大自然形成的、天地灵气充裕到极致、已经足以能形成气运的法器!
这种法器所提供的灵力,就是自己丹田内的鲁班法炁壮大雄浑的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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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天地间这等自然形成的法器实在过于罕见,若非戴维.格兰特这等富豪机缘巧合却暴殄天物地买下了一尊这样的法器,厉凌相信,自己要见到这种法器的机会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因为这等法器,要么便还藏在那些从无人迹的深山峡谷绝壁上,要么就被修行修道之人占有了,要么就被俗世的超级富豪和收藏家收藏了,自己一个愣头青上哪找去?
买?这等法器,在收藏界里,在识货的卖家手里,按现在的行价,估计没有千万亿万身家的,看也没机会看吧。
可见,自己的运气真特么好啊!
戴维.格兰特暴殄天物,而自己似乎更在暴殄天物,因为那尊木雕法器被自己给废了,好在,其里的灵力已经转化成了自己体内的真气,自己也算以另外一种方式永久地占有了它。
那么,这就算是戴维.格兰特一家付给自己的报酬吧——自己辛辛苦苦地赶来帮他们一家祛邪破煞,算是个友情价。毕竟这么老远赶过来,一百块也不给,实在也不像话。
何况,好东西只有在识货的人、以及懂得如何利用它的人的眼里才值钱,对于戴维.格兰特来说,这尊木雕摆在书架上,除了原本买来所付的五万美金,它对他来说不值一钱。
自然界生成的蕴含充裕天地灵气的法器难得一见,但自己是否可以培养滋荫出这种法器来……想到这里,厉凌心下一凛,似乎,真有可行性!
其实,以他现在的鲁班术修为,他完全可以为外物加持气场以让其成为法器,比如玉石、玛瑙、翡翠,甚至黄金珠宝也可以,这便是俗世所谓的“开光”。
只不过,这种法器对他自己的修为没用,当然,对普通人来说已是求之不得的宝贝了——厉凌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何其赚钱生财的光明大道——卖法器……
可即便厉凌意识到了,他也不会走这条路,在穷的吃不起饭之前,他应该不会卖弄自己的术法修为、完全沦为所谓的高人大师、江湖术士。
怀着一腔欣喜和期待,厉凌在爱丽丝的陪同下,在几个房间里穿梭来去,最终,他走进了一间客房——格兰特留给客人过夜的房间。
“就在这里。”厉凌对爱丽丝说道,“这家伙,真是狡兔三窟啊!他怕把镇物埋在你们主人的房间里、时间长了万一就被你们发现了,而藏在这间你们平常不大光顾的房间,镇物就比较安全了!”
在旧时,木匠们一般会把厌胜镇物掩藏在房梁、椽子或柱头里,因为在鲁班术里、借助房梁等木头屋架的气场,可以让厌胜镇物的冲煞效应更强。
而在现代,房间里基本没了房梁、椽子和柱头,下算子之人一般则会把厌胜镇物掩埋在命主本人的房间里,比如床头、衣柜、墙壁或地板里。
因为厌胜镇物越靠近命主,则厌胜对他本人的冲煞则越强。可厉凌在格兰特主人的房间里没找到镇物,却在这客房里找到了!
“这个房间周一、周三、周六玛丽肖会在这里睡的。”爱丽丝说道。
“玛丽肖是谁?”厉凌一怔。
“我们家的华裔女佣啊。”爱丽丝瞪了一眼厉凌,“你忘记了?就是你说的玉米奶酥做的很好吃的那个华人女子。”
“啊!我想起来了,她是聋哑人,对吧?但她不是在你家做全职么?为什么现在只做三天了?”厉凌一拍脑袋。
爱丽丝点点头道:“因为她急需钱,想多承接几家人的雇佣,而我们家人少,她认为她三天可以做完我们家所有的活。
“戴维是要支付给她更高的薪水让她继续做全职的,可她不愿意,她现在就在做那一家人的钟点工。”
“哪一家?”厉凌见爱丽丝目光往窗外一瞥,急忙问道。
“就是刚搬来的道格拉斯家。”爱丽丝叹了一声道。
“是吗?”厉凌略微一笑,“原来,是这么回事……”
厉凌其时已经意识到了一些,听得爱丽丝如此一说,心头的疑惑骤然解开。
难怪巴蒂的狗棚也会被动了手脚、一只狗也会被下了算子!
下算子的这个家伙,真是阴险狡诈、心狠手辣之极啊!
现在,厉凌不用再去房子外面找另外一道“借煞符牌”了,因为它根本就不存在!
不出意外,跟着格兰特一家人同时遭到厌胜冲煞的,应该就是那刚刚搬进来不到两个星期的道格拉斯家!
一瞬间,厉凌想到了桐子所说的话,道格拉斯家族和陈四爷一家关系匪浅,而某一次亨利.道格拉斯到陈家去时,竟然在陈家遭遇到了炸弹危机……
“厉,你又怎么了?!”爱丽丝见厉凌脸色又有些不对劲。
“爱丽丝,戴维和你母亲,应该不认识道格拉斯家的人吧?”厉凌问道。
“对,他们都不认识,这家人是刚搬来的,只是听说搬来的是道格拉斯兄弟中的弟弟,他哥哥不住在这里。”爱丽丝答道。
“弟弟?”厉凌稍一回想桐子的话,道格拉斯兄弟中的弟弟便是吉姆.道格拉斯,听说是个大烂棍,娶了陈四爷的一个孙女。
想想昨天晚上那么晚了,那家人还能毫不顾忌周边影响、不讲公德地大张旗鼓、声势喧天地放音乐、举行聚会,在这种富人居住社区,也只有一个有钱有势的烂人做的出了。
“你们一家,真是不幸,无缘无故地被人陷害躺枪了!”厉凌轻声一叹道,“我说呢,戴维.格兰特那般热衷慈善的公益人士,怎么可能结下这么大的仇恨以致要被人如此报复!”
爱丽丝身子一晃,望着厉凌惊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们家真的是被人陷害了?难道仅仅在我家里放些东西,就能让戴维和我妈咪发生不幸?”
“是的。”厉凌点点头,“但是,那个在你们家动手脚的家伙,他真正要陷害的,应该是你们的邻居道格拉斯。
“根据我的猜测,道格拉斯家人丁耳目众多、有钱有势,可能又和黑手党有些关系,下算之人一来根本混不进道格拉斯家,二来也没机会动手、怕被发现。
“他一定经过细细的观察和打探,发现了你们家的华裔女佣恰好也在道格拉斯家做钟点工,最关键的是,玛丽肖是个聋哑人!这可真是被他碰到了这么巧合的机会!
“当然,实施他陷害道格拉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要在你们家动手脚埋镇物,而恰好,你们家连玛丽肖也只有四个人,耳目少,方便行动。
“而且戴维又恰好在家里搞了几次大型Party,这些都被那个家伙看在眼里,所以,他混进了你们家,对你们下了算子。
“他布下的这个借算子,却是以玛丽肖为‘残刖符’、将灾厄借引到了道格拉斯家,我相信,你们的邻居道格拉斯,估计也快灾难临头了。”
“厉,你说了这么多,我只听懂了这个人真正要陷害的是道格拉斯,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连我家一起捎上?”爱丽斯面上布满了恼恨之意,
“他这样做,上帝一定会惩罚他,让他下地狱的!哦,他应该也是华人吧,能搞出这些东西,他一定不是西方人,你们的上帝是谁?我相信你们的上帝一定会惩罚他的!”
玉皇大帝、还是如来佛祖,还是,太上老君?这些大能是不会开眼打人屁股的,真正会惩罚人的,是人心,是天道,或者说,是祖师爷的诅咒。
想到这里厉凌莞尔一笑,走向床边,在床下四处一阵摸索,终于,在床板下,他掏出一个粘的很牢的物事来——
一个不到一尺长的人形木偶,其头顶篆刻着一排咒语,周身血迹斑斑,木偶胸部粘着一撮黄棕色的毛发,又黏着一根长长的白色羽毛,而其肚腹部,粘着一片鱼鳞,还有一小撮白色的绒毛。
而看仔细点,就会发现木偶的双脚底,也铭刻着一排细小的咒语。
厉凌拎着这个阴魅诡异的木偶,在爱丽丝眼前一晃,吓得爱丽丝身子发软,立即紧紧抱着他,浑身阵阵哆嗦。
“就是它,华人神秘术法里的一种可怕的镇物,厌胜镇物。”厉凌拍拍她的背心,“别怕,爱丽丝,有我在,现在,我要为你们禳解破除它。
“这个家伙,无缘无故地让你们跟着受害,他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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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偶头顶的鲁班咒乃是“覆宅血盆咒”,诅咒一家人血光之灾不断的绝门咒,极是歹毒凶险的鲁班恶咒之一。
其实,只要在镇物上篆刻被诅咒之人的生辰八字,恶咒自会更加精准且有的放矢,却不致陷害更多人、中伤更多的天和。
但很明显下算之人不知道戴维.格兰特的生辰四柱,所以只能笼统地诅咒他一家人,如此一来,便大伤天道地将格兰特太太以及她肚子里的、格兰特的儿子也一起算上了,而唯一逃过诅咒的却是爱丽丝。
因为爱丽丝不属于格兰特一家的人,她是格兰特太太和前夫的女儿,虽然住在格兰特家里,但在鲁班命相术里,以命主子嗣族谱来算,她是排不进这一家之人的。
所以,爱丽丝自身的命数和命理,便是她自己命中有此造化和劫数,和这个下算子之人无关。
而为了加持这道厌胜镇物的冲煞效应,下算之人还施展了鲁班术里的“谐口咒”——即以某些谐音的事物、且必须全部是能产生气场的事物来加持咒煞。
比如,小木偶胸部贴着的黄毛,应该就是熊毛,而那根白色羽毛应该是鹅毛,小木偶肚腹部的鱼鳞,应该是鲢鱼鳞,白色绒毛应该是棉花。
如此一来,熊毛,鹅毛,鲢鱼鳞,棉花,这四种能产生气场的事物可组成的“谐口咒”便是“熊鹅鲢棉”——谐音“凶恶连绵”。
下算之人将这“谐口咒”念上三遍,再加持气场,其所衍生的“凶恶连绵”咒应,真的会冲煞命主灾厄不断、凶险连绵。
而这四样东西贴在了木偶的胸部和肚腹部,全是人体要害之处,可见此人诅咒命主发生凶祸时,一定是胸部和肚腹部遭罪受伤。
果不其然,格兰特太太是肚腹部疼痛——胎儿差些流产、成了兔唇儿,虽然她这是被厉凌破煞所引起的——可层层推究,她却是被这道厌胜诅咒给推到了陈四爷新房上梁现场,厉凌只不过充当了其受陷害的命数中的一环。
当然,命数相叠、环环相扣,命中有命——厉凌虽然充当了厌胜迫害格兰特太太的一环,可厉凌却是在拯救她和她肚子里的胎儿,焉知害人中没有救人,劫数中自有天道。
这就是鲁班术“道法自然、天演人伦”所形成的玄之又玄的命数奇观。
而厉凌没猜错的话,戴维出车祸受伤的部位应该在胸部附近。
但因为这是借算子,而且是以聋哑残疾人为“残刖符”来借煞,所以,厉凌便推翻了先前的结论——格兰特和邻居们都得罪了下算之人,下算之人要以借算子同时报复他们。
一切已经昭然清晰:下算子之人,真正要陷害的,是这个聋哑残疾人所经行、居住的地方的命主。
如果不出意外,下算子之人,欲陷害的应该是爱丽丝家的邻居——吉姆.道格拉斯。因为玛丽肖也在他家里做女佣。
当然,玛丽肖也会回到自己家,她的家人也会受到这道厌胜镇物的冲煞,而她自己,则会有断腿断足之劫数。
这个下算之人,的确是做到了“一石三鸟”,可他这是为了打准一人,而让另外两家人无辜受害躺枪,如此伤天道的行径,此人定然逃不过天地法眼。
可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报复一人,却要耗费这么大的资源、穷尽这般大的心思、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动了这么大的手脚、无辜害了这么多的人!
厉凌良久一叹,也许,这个人,沧海桑田的很,可你即便再有血海深仇,冲你的仇人去呀!你把这么多无辜的人捎带上,这就是你在作死了!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鲁班木工厌胜术里,下借算子,一般需要在厌胜镇物的附近,再埋藏一道“借煞符牌”,然后,便一定要在这幢房屋与下算之人欲陷害的另一户人家房屋之间、其宅基气运线上再掩埋一道“借煞符牌”。
不过,宅基气运线上的这道“借煞符牌”因为暴露在户外,不可避免地会遭到日晒雨淋,即便埋在地下,时间长了,也会逐渐失去咒煞效应,或万一被路过的人不小心给挖掘了出来,那更是没用了。
所以,如果能通过某些具有特殊命理的人来转携借引厌胜冲煞、代替这道埋在户外的“借煞符牌”,那就更加保险了。
鲁班术所谓的具有“特殊命理”的人,便是具有“鳏寡孤独残”、“缺一门”命理的人。
鳏命,即此人老来丧妻;
寡命,即此人老来丧夫;
孤命,即此人年幼丧父母;
独命,即此人年老无子女、或丧子女;
残命,即此人身带残废,分天残和地残之说。
因为具有这些命理的人,其命数崎岖坎坷,本已受到了天劫或是灾厄命理的影响,这种人天庭不满、印堂低陷,命势消沉,生灵气运孱弱,最是容易遭遇和感应恶煞咒应。
这个下算之人,定然是打探到了格兰特家的女佣是个聋哑残疾人,而她又正好在道格拉斯家做女佣,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他在这个厌胜镇物小木偶的脚底,又铭刻上了针对残疾命理之人的“鲁班残刖咒”、并对其加持气场,如此一来,凡是接近这个镇物的残疾人,就会完全承转携带上这个厌胜镇物所具有的冲煞咒应。
然后只要这个残疾人到了某户人家家里,停留超过一炷香(两个小时)的时间,则这户人家的命主就必然会遭到如同格兰特一家人所遇到的灾厄凶险!
这便是以残疾人为“残刖符”、代替埋在户外“借煞符牌”的借算子木工厌胜术。
而在这个过程中,残疾人因为转携上了咒应,会对他人产生咒煞和冲克,这就相当于是这个残疾人又在对人念鲁班咒、下算子。
所以,这个根本不会鲁班术的残疾人,他也同样逃不过祖师爷的反咒——这便是“残刖咒”的由来——刖者断足,一旦此残疾人让人遭灾逢难,他自己便会遭到断腿之反噬,说不定被车一撞,双腿具废。
这便是旧时木匠流传的“鲁班书一翻,苦人残中残;学了鲁班术,鳏寡苦中苦”,残疾人已然身残,可学了鲁班术再去害人咒人,便会残中加残。
但以残障之人感应转携压胜咒煞的时候,最忌讳碰到命主家里的猫和犬,因为猫犬在鲁班术中被认为是辟邪克煞之生灵,而这类动物也的确具有某些超越人类的感知和能力,比如它们能在夜里看到人类所看不到的东西。
所以,这个下算之人,也对格兰特养的狗下了算子,让其失去辟邪克煞之力,免得转携了厌胜咒煞的残疾人被它将咒煞给破了。
其实直接杀了巴蒂更加简单,但此人也许是难得地生出了一丝罪孽感,并没有这么做。
一切昭然若揭:在这种关头、要碰上一个“缺一门”命理的人并不容易,可偏偏格兰特家的女佣便是残疾人,更巧合的是她恰好又在道格拉斯家做女佣,所以,厉凌几乎可以肯定,格兰特一家是无辜躺枪了。
下算之人真正要诅咒陷害的,应该就是吉姆.道格拉斯。
吉姆.道格拉斯也许罪有应得,可格兰特一家、以及玛丽肖和她一家人,却真是冤大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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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现在该怎么办?”爱丽丝拉着厉凌的体恤衫,身子犹在发抖,“你确定,就是这么个小木偶,就能让戴维出车祸、让我妈咪差些流产、生出了个兔唇儿?上帝啊!你们东方人的那一套神秘巫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光是这个小木偶当然没有用。”厉凌摇摇头,“你没看到它上面有咒语吗,施术之人还必须念咒才能让其发挥那种、能让你们一家人发生不幸的效应。”
“咒语?就跟魔法师、牧师吟唱的咒语一样?”爱丽丝愈是奇异,“我只知道,和电影中魔法师念咒,他们就会具有魔力和魔法,可你们华人的巫师念了咒,却会在背后诅咒人发生不幸,你们华人的巫术真是太恐怖太阴险了!”
“这就是华夏老祖宗传下来的咒语其神秘之所在。”厉凌一摊手,平静地说道,“咒语,说白了,其实就是一种精神意念和心灵感应,你看看这个木偶上的咒语,它的意思是诅咒你的家人发生血光之灾。
“我若不将它找出来,它就藏在你家里,年年月月日日、时时分分秒秒都在诅咒你们,诅咒你们要遭灾逢难,诅咒你们要发生不幸,你说说看,哪怕它没有任何超自然力量和神秘之处,但被这种东西藏在家里一年四季不停地诅咒,你们一家人会有好事吗?
“这就是所谓的‘乌鸦嘴’、‘坏话说多了就变成真的’,我再举个例子,A如果得罪了B,而B心胸气量狭窄,一年四季诅咒A出门被车撞、吃饭磕到牙、喝水噎死人……你说说看,A天天都被B这样记恨、这样诅咒,A的生活会安详平顺吗?
“须知,即便普通人之间的记恨和咒骂,时间一长,量变产生质变,也真的会在冥冥中产生意念冲煞效应,被咒骂的人可能真的会发生各种不幸。所以,我们在生活中一定要遵循‘宁得罪君子,莫惹上小人’这个道理。
“而华夏鲁班术里的鲁班咒,却正是能捕捉到这种冥冥中的咒应和意念冲煞,并千万倍地将其放大,形成了一套咒应体系和术法传承。这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种通过一个木偶和几句咒语就能让你家人发生各种不幸的现实。”
“厉,我懂了,咒念真的好可怕!我以后再也不会对我妈咪或朋友说‘离我远一点’、‘我不想看到你’……也许,这种话说的多了,我就真的再也看不到她们了。”爱丽丝认真地说道,长长的睫毛眨巴眨巴,活似一个芭比娃娃。
“爱丽丝,你这么善良,你的家人和朋友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厉凌被她不经大脑思索的“举一反三”给逗笑了。
“当然,如果你也不要离开我的话。”白人少女再次深情地望着厉凌。
厉凌眼神一飘,干咳一声道:“呃,现在,我就要禳解这个厌胜镇物了,包括那道借煞符牌。
“哦,对了,那个玛丽肖,因为她周身感应了厌胜冲煞,即便我现在禳解了这道厌胜,她携带的咒煞在短时间也不会消除的,这对她自己和她的家人非常不利,我还必须找到她为她‘解毒’,今天是星期……”
“星期四,后天,她就会到我家来了。”爱丽丝答道。
“好,唉,希望上帝保佑她不要有‘刖足’之劫!”厉凌抓起那个小木偶,想了想又道:“爱丽丝,这一段时间,你家里千万不要随意让陌生人进来,你最好也不要单独外出,少往那些人迹稀少的地方去。”
爱丽丝见厉凌表情郑重,不由一阵颤栗,半晌道:“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说?”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家伙这次害的人太多了,不知道老天爷会怎么收他。”厉凌眼里划过一丝厉光,“不过,我得先给他点颜色看看,因为他把你们一家人害的太可怜了,而你们是我和我母亲的朋友。”
“那你会怎么做?你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爱丽丝望着厉凌手里的小木偶,又看着厉凌说道。
“有下厌,就有破厌,拆厌,更有斗厌,我根本不用知道他是谁。”厉凌拎着这个小木偶晃了晃,“现在,我不但要禳解这些厌胜,更要破他的厌!
“我要让他明白一个道理:他丧心病狂地‘下算子’,这笔账,自然会有人和他算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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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帝国主义的明珠之城,资本主义世界第一大城市,人类文明和科技顶峰的象征与堡垒。
1998年7月,曼哈顿,世贸中心双子大厦高高耸立,与不远处的自由女神像遥相呼应。
这里是举世闻名的金融中心和贸易天堂,摩天大楼和高级写字楼鳞次栉比,但在曼哈顿南端下城,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便是atown华埠,举世闻名的华人社区——唐人街,随处可见的华人风格建筑、店铺和摊贩,让人来到这里会误以为来到了华夏大地。
唐人街距纽约市政府仅一箭之遥,与国际金融中心华尔街也只是咫尺之距,又毗邻世界表演艺术中心的百老汇,所以,纽约的华人先驱们当年是非常有眼光的,他们的后裔在这里置地买房做生意,如此优越的黄金地段真可谓日进斗金。
唐人街坚尼街,这里住着大量的华人后裔,走进这里,有时候真和感觉进入了国内某个带有集市的居民社区一般。
在街道上行走的诸多黑头发、黄皮肤面孔中,一个二十七、八岁、身材瘦削的华人男子行色匆匆地走着,面色铁青,心事重重。
如果一个精于面相术的人走过来,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华人男子额上一道横生盘旋的“孽祚纹”异常显眼,有这种纹相的人,往往便有五弊三缺悬顶,说明此年轻人便是一个精于奇门遁甲术法的方士。
再看其天庭一道深深的剑纹,便是天劫悬空,印堂乌煞满室,自然便是命数所受的咒应和冲克极其重大,此人也不知道干过多少伤天害理、人神共愤之事而受到了现世报。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这个年轻男子,心中的爱恨明显让他踏上了一条不归的末途。
他每走一步,便要四下望望,脚下,身前身后,左右,偏偏他的步伐还很快,一看便是长时间保持这种走路习惯而锻炼出来了。或者说,做贼心虚,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一旦发现不妙,立即逃之夭夭。
“这一个月下了三道算子了,得停手了……不然,祖师爷真要提前让我去见他老人家了!”男子扬起左手,看了看手腕上一排排血痕,喃喃自语起来,
“这段时间一直做恶梦,而且明显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一种意念气场,莫非这就是祖师爷的诅咒?虽然我活着就跟死了没有区别,可我眼下还不想死,小雪的仇还没报,那帮混蛋还没死,我怎么能死!
“老天爷,我杨坤的确该死,的确天道当诛,可如果你真有一双法眼的话,你应该看得到小雪死不瞑目,还有我们的孩子……如果老天你一定要我死,只求你让我大仇得报之后再收我吧……”
男子忽然停下了脚步,似乎想起了什么事,“……不行啊,师傅和大龙头要我再去找三户胜主,大小姐可是盯得很紧的啊……”
他在原地犹豫了好一阵,也不知是觉得师傅和大龙头的命令终究不可违,还是怕大小姐的刁难,他还是转身往回走了。
“好吧,最后三道算子,下完了,对师傅,对他们洛家,我也算仁至义尽了……”
却在他刚跨出两步时,忽然大叫一声“哎哟”,一瞬间,面孔骤然发红发紫,额头黄豆一般大的汗珠簌簌直落!
“啊!”男子在原地一阵剧烈地抖动,双手却又在周身又挠又抓,看情形,似乎一股钻心的疼痛在侵蚀他,却又像千万只蚂蚁在噬咬他的皮肤、瘙痒而不觉疼痛。
“怎么回事?这就是祖师爷的诅咒么?!”男子一声喊道,浑身上下竟开始散发出阵阵白烟!好似刚刚从浴池里出来一般!
“祖师爷,饶了我吧,我知道、知道错了!”
男子再也撑不住了,“咚”一声栽倒在地,到底是疼痛,还是瘙痒,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很明显,他非常痛苦,极端痛苦。
因为,他周身可见的皮肤只在这一会儿,便已经全部泛红,如涂了层红膏脂一般,更让人惊骇的是,他皮肤上还冒起了大小不一的水泡,密密麻麻,好似癞蛤蟆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祖师爷,是你在招我来么?可是,小雪,小雪……阿坤没法帮你伸冤了……”男子在地上翻滚着,滚起地上阵阵尘土,似乎只有滚来滚去才能减轻痛苦。
而不多时,路上的行人便围了过来,大多数是亚裔面孔,他们尽数瞠目结舌地望着这一骇人的一幕。
“呜—啊—呜—咿!”
在地上翻滚的男子,此时已经不成人样了,活似一条生有无数个鱼泡且外露的红色大鲤鱼,但他还有意识,先是感觉到了自己身体被人扶住,然后听到了一个女子奇异的喊声——“呜—呜—啊—咿……”
他虚弱地睁开眼,以为自己已经来到了阴曹地府,但入他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唯一看上去还有些人样的一对眼睛绷圆了,虽然这让他看上去更像一条鲤鱼。
“是、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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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锅里沸腾的橄榄油中上下翻滚的厌胜小木偶,爱丽丝不但眼睛竖圆了,嘴巴也已经张成了O型。
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油炸焦糊味,小木偶在滚沸的橄榄油中,被煎的黑黢黢的,其上的熊毛、鹅毛等都已被油炸成了小糊团。
“厉,这样做,就能让那个陷害我家的华人巫师受到打击吗?”爱丽丝良久叹道,“你相信吗,别人一定会以为你在烹制一道中国菜呢!”
厉凌没有回答她,凝神静气,右手大拇指压紧无名指,然后伸出食指、中指以及小指,以中指绕着油锅,不断地在油锅上方画圈。
体内的鲁班法炁迅疾涌出,厉凌围着油锅里的厌胜镇物,在其上方筑起一道大气场,严实地将木偶发散出的、越来越微弱的鲁班咒气场给镇住。
要将此人置于死地么?
厉凌的额上涌出了一片汗珠,这是他第一次破厌,或者说,这是他第一次以鲁班术伤人,甚至杀人。
这个下算之人的厌胜术水平虽然不低,可他的修为还没达到能防破厌的“自禳”境界,这就给他留下了致命的缺失和疏漏。
只要被修为更高的鲁班术士逮到这个机会,抓住其失误,便能让其陷于万劫不复。
因为凡是达不到能防破厌“自禳”水准的鲁班术士、他掩埋的厌胜镇物在被挖厌(即被找出来)后,他于其上加持吟念的鲁班咒意念气场一定还会保留半柱香(一个小时)的时间。
所以,要破此厌就非常简单,简单到连五岁小儿都能破之。
只要将这个镇物丢进油里炸,水里煮,或是火上烤,或是以黄杨木叶熏等等,都能让此人留在咒煞意念气场里的、其个人的生灵气运遭到毁灭性地冲克,这就等于隔空将下算之人丢在油里炸、水里煮、火上烤一般。
破厌后对下算之人产生的反噬冲煞不受时空限制,三元九运黄道运行中的生灵气运,冥冥中自有感应,哪怕破厌之人和下算之人相距千里万里之遥。
当然,油炸水煮火烧镇物往往并不会让下算之人殒命,因为这些举动会加速此人留在鲁班咒里的、其本人生灵气运的消散速度,所以,无论油炸还是水煮或是火烤,最多只能让其受到短暂的痛苦。
这种痛苦一般不会超过十来秒,一旦鲁班咒里下算之人留下的生灵气运消散一空,此时,再行油炸水煮火烤就没用了。
不过,即便这不会让下算之人殒命,却往往也能将他折腾的半死,甚至残废,当然,经不起折腾、当场死的也有。
但对于一些练家子、精于外家和内家功夫的下算之人来说,这却并不会让其受到多大的伤害,外伤难免,但其筋骨的强度非是普通人能比的。
可对于鲁班术修为更高的人来说,比如厉凌,他能凭空在这油锅和镇物之上营持一道鲁班法局,将厌胜镇物上鲁班咒意念气场里、那人留下的生灵气运给封住,不让其消散,这可就要命了。
厉凌这就等于将下算之人结结实实地绑住了手脚,丢在了油锅里炸!
炸到让其起泡,脱水,直到最后变成一具油炸人肉干,三魂七魄精魂俱碎。
鲁班术木匠在命主(胜主)家里埋藏厌胜镇物,这叫“下算子”,而外人寻找出这个镇物,这叫“挖厌”。若将这些镇物的冲煞效应完全阻断、让其消亡,使得其再没有咒应和危害,这在鲁班术里叫“禳解”或者叫“破煞”。
不过,行禳解之术,乃是鲁班术中的“仁术”,也即禳解之人只针对这个厌胜镇物、让其不再产生危害和咒煞,而这对那个下算子之人却毫无影响。
可挖厌后,还有一招“戾术”——破厌和拆厌。所谓破厌,就是趁这镇物的鲁班咒意念气场、或下算者加持过的气场还没有消散之前,将其整体破坏,比如上述的油炸火烧水煮,或是锤打斧劈。
这可不仅仅只是针对厌胜镇物的破坏性行为,因为下算之人也会受到冲克和反噬——如果他的鲁班术修为不够、不能让厌胜镇物被外人挖出来后、立即自行禳解其留下的鲁班咒气场或是他加持过的气场。
就像厉凌以油炸这个镇物一般,下算之人达不到那种能让镇物被挖出来立即自行禳解气场、不给自己留下致命缺漏的水平,所以,这个镇物上、他留下的气场和生灵气运便会保留半柱香的时间而不消散。
而这一个小时之内,以厉凌此时的鲁班术修为,足足可以让他死上几十次了。
至于拆厌,则是不进行整体破坏的破厌法门,比如,厉凌只将这个镇物上的鲁班咒给破掉,留下其胸部和肚腹上“凶恶连绵”的谐口咒,如此,这个镇物厉凌便可以拿来自己用,相当于捡漏再对他人下算子。
千百年来,正因为会鲁班术的木匠,其鲁班术水平高低不齐,真正能称为“大木匠”、“鲁班术高人”的木匠并不多,这就跟武林中、绝世高手也只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是一个道理。
所以,很多会几招鲁班术的人认为自己掌握了奇门异术,就敢出去闯江湖,对人家胡乱下算子,殊不知,如果其修为水平达不到能让他在镇物上留下的气场和生灵气运、在被人一挖出来立即自行禳解的境界,他很可能会遭遇弥天大祸。
木匠圈子里有很多这类故事,比如一个鲁班术木匠乘船过江,撑船的是个老艄公还有他的女儿,这个木匠见老艄公的女儿生的如花似玉,便起了歹心,想要占有她。
他趁老艄公和他女儿没注意的时候,雕刻了一个小木鱼,用老艄公的酒浸过了木鱼,然后再刻上鲁班咒,再以绳子将小木鱼绑住丢进江里,绳子一端系在船尾,这便是给老艄公和他女儿下了一个“醉鱼儿”算子。
一旦到了晚上子时,浸在江里的木鱼浮起来后,算子的咒应便发作了,彼时老艄公和他女儿就会完全失去知觉,任人摆布。
坏人做坏事总有恶报的,快到晚上子夜时分,老艄公夜急起床,忽然看到船尾拴着一条大鲤鱼,在水里活蹦乱跳的,他以为是那个木匠所钓的鱼而忘记起杆了,当即拽着绳子将那条鲤鱼给抓了起来。
老艄公此时肚子饿、也想和木匠喝上一杯,赶紧生火,杀了鱼放进锅里油炸。结果,便是他倒好酒去叫木匠时,那木匠一身焦臭,已经死去多时了。
此类故事有很多,甚至六岁小儿找到了家里埋藏的一个木偶,然后用火烧着玩,将下算子的木匠给烧死了等等。
所以说,没有高深修为的鲁班术木匠,最忌讳给人下算子,因为天下万般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无论你将镇物藏在人家家里何处,总有一天,这东西会被人发现,而一旦被发现,即便一个黄毛小儿也能将他折腾的要死不活、甚至当场殒命。
相反,若让厉凌去给人下算子,他一定会事先加持一道自禳气场,一旦此镇物被人挖出来、见到活人气息后,其上厉凌留下的生灵气运当即遁散一空,随便你怎么烧怎么油炸,也伤不着厉凌一根毫毛。
在旧时的鲁班术江湖里,木匠们下厌,挖厌,禳解,破厌,拆厌,甚至互相斗厌,热闹纷呈,鲁班术高人斗厌,绝对比武林高手比武更精彩刺激,因为斗厌,只有进没有退,没有让招、和解之说,要么死,要么生。
斗厌,便是木匠以鲁班术斗法,常常斗得你死我活,断子绝孙,即你下了算子害我,我破你的厌时顺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如果这一招不灵,则我找你其他的漏洞和失误,乘势给你下厌,总有一招能斗死你。
斗厌就一定要斗个你死我活,木匠们一旦要下算子害人,这条路只能走到底、害到底,没有突然收手、良心发现之说。
既然你决定要斗厌,就一定要使出你的平生本事和大招,将其斗死,因为你不整死他,他就一定会整死你,并且还会整你的家人和子孙后代。除非一方主动认输、逃之夭夭。
鲁班厌胜术里,暗厌,明厌,机关厌,活厌,死厌,三煞厌,七煞厌等等,几百种厌胜术,每种又有专门的下厌、施法、禳解和破厌之术,可谓玄奥万般,蔚为精深,学问大得很,会几招鲁班术的木匠就想纵横天下,实是荒谬之极。
“要将此人置于死地么?”厉凌擦了一把汗,再油炸下去,那个下算之人便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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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尼街上一幢中国式平房里,浑身焦臭渗水的杨坤躺在一张床上,嚎着杀猪一般的吼叫,床上的床单、被子,被他以嘴咬手撕,已经碎烂不成样子。
离他不远处,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华人女子急的不断向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伸手比划着,只是不发一声。
老人也以手势向她比划着,示意让她不要急,马上会有人来。
华人女子清纯文雅,以华人的眼光来看,的确是一个标致的姑娘,淡淡的眉毛好似春山一般,只是眸中藏着一缕深深的忧郁。
“老肖,是咋回事?”这时,一个同样五十来岁的华人男子背着一个箱子急匆匆走了进来。
“黄医生,就是那个人,算是我女儿的一个朋友吧,他突然倒在大街上,身上怪的很,我和老赵他们好不容易把他抬到我这里,但我们都不敢碰他,你来给看看!”女子的父亲赶紧上前迎道。
黄医生走上前一看,瞬时捂住了鼻子,戴上了口罩。杨坤身上先前发出的水泡已经破瘪了下去,只是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又臭又脏,而且还如此嚎叫挣扎,任谁都不敢碰他。
“我看,打社区公共服.务.热.线吧,让救助中心的人来弄,老肖,这我也不敢碰啊!”黄医生战战兢兢地说道,这哪是什么得了病的人,这简直就是从阿鼻地狱里爬出来的鬼啊!
“别打电话!”杨坤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把三人吓得魂飞魄散,似乎只在这一瞬间,他不再痛苦了,可他这周身骇人之状,绝对会让看到的人做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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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厉凌的心头似被千斤之重巨石压着,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这个下算之人到底是个什么人,他到底和道格拉斯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拉上这么多无辜的人一起垫背。
戴维被他搞得出车祸受重伤,格兰特太太要不是自己出手破煞,她肚子里的胎儿早已胎死腹中,她自己能不能活命还是两说……很明显,这种丧心病狂的人,你是别指望让他给你赔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的。
可这是在杀人啊!
厉家祖上有一条铁训:切忌不能主动整人害人,现在,自己谈不上在主动整人害人,可自己这么做是否又有些逾界了呢?
毕竟那个下算子者并没有欺负到自己一家人的头上来,而爱丽丝一家人只能算是自己的朋友,为一个朋友就杀人太冲动了吧……虽然警察绝对查不出杀人凶手就是我,可这……
真的是在杀人啊!
我可不是杀手、冷血动物,我虽然习武多年,可我从未卷入江湖纷争,我只是一个学生啊……
若没搞清青红皂白就杀人害人,我和他还有什么区别呢?没有见到他,没了解他的恩怨过往,我怎可以下如此狠手!何况我这一着已经让他少不得三五个月下不了床,该收手了……
想到这里,厉凌伸手在油锅上加持的法局中一点,气场立时遁散,然后,他关闭了燃气,将已经炸的面目全非的小木偶给捞了出来,丢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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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桌子上油滋滋、黑黢黢的木偶,厉凌伸了个懒腰,他知道,发生在爱丽丝家的故事该结束了。
至少,那个下算子的家伙,在半年之内应该不会再冒泡了,自己对他的惩罚不算太重但也绝对不轻,除非这家伙是个短命鬼,稍微一折腾就蹬腿了。
至于他和道格拉斯兄弟的恩怨情仇,那就不是自己的事了,估计这个家伙这次吃个教训,也能长长眼睛。
最起码,在纽约芒赖镇上,还不是以他的鲁班术修为就能撒野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道理,他这一次一定能明白。
不过,他吃了亏、应该能反应过来,是他埋在格兰特家的厌胜镇物被人破了,只希望这家伙能冲着破厌之人而去,而非再针对格兰特一家……
否则,厉凌相信,以鲁班术杀人,纵是福尔摩斯来探案,他也永远查不出真凶来。
厌是破了,下算之人也教训了,现在,就该禳解了。
要禳解这种独厌、且镇物现在仅剩下极微弱的一丝咒煞,已根本不需要专门的禳器,厉凌以一根法指分别抹过木偶头顶上的“覆宅血盆咒”,胸部肚腹部的“谐口咒”以及脚底的“残刖咒”后,三道本已孱弱的咒应立时消去。
然后,厉凌又禳解了那道借煞符牌,如此一番动作后,笼罩在格兰特一家头顶上的厌胜诅咒阴霾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爱丽丝的手机响起来,她一接电话,当即喜上眉梢,挂上电话对厉凌喊道:“厉,我妈咪醒了,医生说一切体征都还不错!”
“唔,估计,明天戴维就会转出ICU了,他也会很快恢复健康的。”厉凌说完,不由感到一阵疲倦,这一次却不是身体疲倦,体内的鲁班真气如此浑厚,基本上这已经不大会再让他元阳空乏了。
这一次,是心里疲倦。
害人,杀人,救人,饶人,其实只是转念之间,一念可为魔,一念可为佛,特别是当手里掌握了特殊力量的时候。
18岁的少年,已经真正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发觉,自己当时真的是起了杀心,而且“杀心”这种东西,就跟鸦.片一样,也许一旦沾染上,就很难戒掉……这让他有些惶恐。
“厉,我现在要去医院看我妈咪,你会陪我去吗?”爱丽丝突然抓住了厉凌的手,一个香吻如蜻蜓点水一般地在他额上触过,留下一缕芳香,荡溢在空气中。
厉凌有些懵了,不,不!这可不是初吻,吻额头不算初吻……他揉了揉鼻子,赶紧避开爱丽丝火热的目光,
一耸肩道:“啊,爱丽丝,我该回家了,一天一夜了,我母亲一定很担心我。代我向你母亲问好,并送上我的祝福,她和她丈夫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爱丽丝被厉凌的怂样给逗笑了:“我当然会告诉他们,虽然这一切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开始,怎么结束的,里面有什么奥秘,但我知道,这一定是你为我们家带来了好运,厉,谢谢你!”
“能为你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很荣幸。”厉凌向白人少女打了个响指,“对了,记住我说的话,家里不要让陌生人进来,尽量减少单独外出,多注意身边和周围情况。”
“我记住了,我身上会带好一瓶辣椒水!”爱丽丝握握拳头道。
“唔,我后天会再来找玛丽肖,她也是个可怜的人。”厉凌说罢走向了院子,发动了汽车,爱丽丝也开出了一辆车子,在车里向厉凌喊道:“厉,记住,你答应带我去旅游的!”
“这事有眉目了我一定打你电话。”厉凌在车里向她一挥手,两人开上路然后道别。
望着她驶远的车子,厉凌心下起伏不定:girl,和你自己三个月后的命劫比起来,你家里这一摊子事情真的不是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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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厉凌好好泡了个澡,松弛一下绷紧了两天来的神经。好在枫条和桐子没找上来,他怕的就是这两个家伙吵着要让自己传授他们鲁班术。
自己会鲁班术一事,他原本就想保密,只是现在这根本不可能了,何况,对于传授一事他真的无能为力,除非枫条和桐子两人能修炼出鲁班法炁来。
三师兄的三个徒弟,只有大徒弟松果最老实本分,而桐子就不说了,这小子就是个偷油吃的耗子,不省事的主儿。
枫条虽然习武根骨上佳,但在厉凌此时看来,他气量小了些。
对常人来说,气量小当然不是问题,可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气量小就有些问题了。
哪怕他天资再高,因为气量小,心胸不够开阔,格局就不会大,这对他的眼界拓展和武学境界提升是有局限性的。
厉凌也是因为脑中突然传承了这一套鲁班术后,又骤逢万年灵物法器再造丹田,奇经八脉豁然开朗,气量、格局便会随之提升,这无形中让他的眼界和世界观有了崭新的重塑。
所以,厉凌才会看出来枫条的问题,何况,气量小的人,往往性格会有些缺陷,只是枫条还未暴露出来而已。
厉琳见到儿子平安无事归来,又为儿子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询问了格兰特家里的情况,又和厉凌说到了旅游的事儿。
她告诉厉凌,她的好朋友、合伙人安迪刘,有一张皇家游轮公司旗下“玛丽皇后号”的VIP白金卡,可以入住游轮超级豪华套间。
而最近,“玛丽皇后号”正在做环球处女航行,即将驶到夏威夷,她打算和儿子去夏威夷旅游,然后乘“玛丽皇后号”返程。
听到“皇家游轮公司”,厉凌心头微微一凛,也没想太多,然后便回到他的练功房做晚课。他家的这套别墅也是复式,虽然比不上格兰特家那等豪华别墅,但也有五个房间,他将一间大房间装修成了练功房,绑上了沙袋、安装上了铁杠和木桩。
一套马氏青木拳走下来,又运功吐纳三个小周天,感觉到体内真气澎湃奔流,厉凌心头愉悦之感无以言表。他相信,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和三师兄交手估计也能过上二、三十招了。
早睡早起的习惯,厉凌只要不被耽搁,就一定会保持下去,所以不到晚上九点时他已经进入了梦乡。
至于早上,他从来不定闹钟,一来生物钟会提醒他,二来桐子几乎风雨无阻地都会来叫他。
可是,经过这几天的折腾,他的生物钟明显失灵了,而桐子今天凌晨也没来叫他。
厉凌又是一觉睡到了近八点!
“妈,桐子怎么又没来叫我?”厉凌赶紧穿衣爬起来,跑到楼下,厉琳收拾完毕正准备出门。
“桐子早上六点多就打过电话来,厂里出事了,他直接到厂里去了。”厉琳神色有些凝重。
厉凌见母亲如此神色,如何不知道事态情形不一般,当下问道:“厂里能出什么事?一百二十多年都挺过来了,那些白人条子来找麻烦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厉琳发动车子,探出头道:“这一次,厂里三个广东人、两个古巴人,都被抓了,那么多活一下子没人干,你三师兄现在急的不得了,我得赶紧去找点人手。”
“又是安德森?”厉凌立即问道。
“不是这个白人胖子还能是谁?”厉琳一叹,“我们这五个鱼儿,也不知怎么就被他给发现了,他一大早就带人来将他们给带走了。”
“安迪刘还能帮上忙吗?”厉凌想到了母亲的合伙人,安迪刘是华人大企业家,唐人街著名的华人风云人物,社区董事,过去厂里很多麻烦,都是他解决的。
“这事现在不太方便麻烦他,他今年要竞选纽约市议员的,极有可能是咱们华人第一个议员,将来,说不定他还能坐上纽约州长的位置。”厉琳摇了摇头道,
“好了,我得走了,我先找人手干活,不然没法给客户交货。那五个鱼儿,也只好这样了,唉!早餐和参汤在锅里,小樱中午会在厂里为大家烤火鸡,你早点去。对了,那些钱别忘了交给你三师兄。”
望着母亲开车离去,厉凌心头逐渐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安德森是个种族主义者,歧视亚裔尤其是华人,但他却是普纳尔镇的治安官,多次来找过利华木工厂的麻烦,厉凌自然知道这个人。
可厂里那五个“鱼儿”,都是偷渡客,抓到就会被遣返,任谁都没办法。
厉凌心中愈觉烦躁,见厨房餐桌上有一碟油炸花生米,走上前抓起六粒,手指捏出一个鲁班卦中“亲卦”印决,然后将花生米丢在桌子上,但见其中两粒蹦了开去。
“一粒向北,北属坎为上卦,一粒向东南,东南属巽为下卦,坎六巽五得十一数,此时上午八点多,辰时五数,共得十六数,
“以六除之,二六一十二,得天风姤,第四爻动,变兑卦,互见重乾,卦中乾宫属金,而巽卦生水,又以乾金薄,而兑水浅,兑二之数,乾时为一,浅水薄金则为囚,可知一时之内、二亲有浅水薄铁之牢……”
一个时辰内,两个亲人有牢狱之灾?!
卦推到这里,厉凌一个战栗,他在纽约除了老妈之外,还有三师兄秦绍楠,三个师侄秦松、秦枫、秦桐,以及一个师侄女秦樱,都是胜似一家人的亲人。
可现在一占鲁班卦“亲卦”,由卦象推出这六人中竟有两个人要坐牢,而且就在两个小时内(一个时辰)!
只不过是“浅水薄铁之牢”,也就是说,他们犯下的事不大,但这是在美国,就怕犯了事吃了官司留下案底,这对人生将来的影响是很大的。
都是知法守法的善良老实人,而且都是美国公民,他们会犯下什么事进去蹲号子?
脑中承传的鲁班术经过这三、四天的实践,厉凌现在绝对不会怀疑它的灵验和神准。
看来,这次是有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啊……半晌,厉凌一阵苦笑,果然是,有得必有失。
承传了鲁班术后,老天看来是怕自己闲的蛋疼,先是折腾别人、让自己掺和进去,现在,折腾到自家头上来了!
厉家祖上有铁训传下,第四条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欺我,我必还击”,既然犯到自家头上了,那就没什么多犹豫、不忍心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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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立即打电话到厂里,电话是桐子接的:“小凌,厂里五个鱼儿被抓走了,松果、枫条还有樱姐都去了镇上警署。
“现在厂里就剩师傅、我还有两个有护照的墨西哥人,你有事吗,没事赶紧过来帮忙,下周就要交货啊!”
“鱼儿”是普纳尔谷华人木匠圈子里对从国内来的偷渡客的雅称。
“松果他们去警署干嘛?”厉凌心下一跳。
“配合条子调查,樱姐要找这帮混蛋论理去,其他十几家木工厂的鱼儿都没事,就咱被他们搞,樱姐气不过!”
厉凌愈觉不妙,问道:“樱哥他们出去多久了?”
他口中的“樱哥”,便是桐子口里的“樱姐”,只不过,“樱哥”这个称呼只有厉凌这个小师叔才能喊,桐子面对师姐可不敢这般造次。
“快一个小时了吧,咋了?”
“你立马赶过去,让他们回来,我担心,他们要出事!”厉凌眼皮一跳。
“会出什么事?那些条子敢开枪杀人么?再说了,松果那么老实的人,又会捅什么篓子?”桐子在电话里大异。
“你小子听话不听话?不听话,我可就要祭出小师叔的威风了!”
“呵呵,小师叔,我这边走不开啊,忙的天昏地暗的,你知道我今儿原本要去社区大学上课的!对了,小师叔,祖师爷那些门道,你一定要教我两手,这也不枉了我喊你一声‘师叔’嘛,你说是不是——”
“你小子少唱黄腔!算了,我自己去!”厉凌挂上电话,洗漱毕匆匆吃过早饭,带上老妈转交给三师兄的一笔购买木料的现金,然后从车库开车驶出家门。
车刚开到社区入口,一个身高至少有170cm、有一双湖泊一样湛蓝眼珠的金发白人女孩站在那里向他招手,厉凌便停下车望着她。
穿着橘色T恤,黑色短裙、露出一双修长美腿,非常性感美丽的白人女孩,脸上还没有雀斑,这身材和模样,绝对可以做好莱坞电影的女主角了。
“请问,你是中国人吗?”女孩的美语一听就是东海岸口音。
华人和中国人是同一个英文单词,厉凌稍一思索,用英文答道:“我是炎黄子孙。”
“Desdants-of-the-Yan-and-Huang-Emperors?”女孩有些迷糊了,随即尴尬一笑,两个酒窝非常明显。
“我是华人。”厉凌知道她听不懂什么叫“炎黄子孙”,又把“ese”说了一遍。
女孩瞬即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指了指不远处、坐着的一排夹杂着黄皮肤黑头发的年轻人,说道:“中国刚刚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洪灾,我们正在为中国募集善款,你是中国人,你能支持我们这个暑期慈善小组吗,为你的祖国和人民奉献一点爱心?”
“我家已经捐过了啊,捐了可不少,还有我三师……我其他的家人,他们也都捐过了。”厉凌连声说道。
1998年这个夏天,华夏长江流域遭遇了特大洪灾,几千人死亡,数百万人失去了家园,这也引起了国际上的关注,世界各地的华人纷纷为同胞捐款,厉凌一家和三师兄一家自然也很是积极。
“哦,你是个好心人,你的祖国和人民一定会挺过这一关,我祝福他们。”女孩向厉凌一点头,“good-day!”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等等。”厉凌对这个向华夏送温暖的白人女孩感觉不错,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国际主义精神?白求恩再世啊。
厉凌自然没那么五毛,只是,就在和这白人女孩说话的这一会儿,他看出了问题——当然是她的面相问题。
这不,现在,各种各样的问题总是会找上门来,谁让他现在比别人都要牛叉闪闪?
别人看不到的、看不懂的,他现在能看到、能看懂。所以,这也怪不得他一出门就能摊上事。
“嘿,帅哥,还有事吗?”女孩转身问道。
“是的。”厉凌拉好手刹,“冲你对中国受灾民众的关心及帮助,我对你说声谢谢,呃,我想顺便向你分解点拨一些事情,这可以让你家人平安健康、无灾无妄。”
厉凌只觉面上一热,这就感觉自己好像在对一个人说“看你天资和命相如此不凡,我就传授你几招,拯救世界的重任就靠你了”。
“什么?”白人女孩瞪大了双眼盯着厉凌,眼神充满了警惕,大概在考虑这个华人男孩到底是想要趁机搭讪、还是想要骗自己。
“你们家一定在乡下或是山野里有一套很古老的老宅,是吗?”厉凌问道。
“唔,对,你怎么知道?”女孩犹自瞪圆了眼睛。
“你们老宅附近,有一片墓地,是吗?”厉凌继续道。
女孩眉头一挑,想了半晌,摇摇头道:“没有,我在那里生活了十二年,我确定那附近没有墓地……哦,Boy,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有?”厉凌一愣,随即挠挠脑袋,“你们住在老宅里的人,最近遇到了麻烦,是吗?”
连续三个一般疑问句而非选择疑问句,这在英语语法里是加强语气、不容对方反驳和质疑的节奏。
“啊?你怎么知道?!”女孩身子一晃,紧紧望着厉凌。
“我?呃,我猜的,看你眉头紧皱,我想你应该有什么烦恼事。”厉凌耸耸肩,淡微一笑,
“我认为,你们老宅里的人,应该全部搬走,至少也要过上个一年半载才能搬回去。当然,最重要的,你们祖宅最近新建的建筑一定要全部拆除。
“最好——唉!最好再请和尚道士做场法事,我倒,这让这帮白人怎么搞……”最后这一句话,厉凌放低了声音,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让老外请和尚道士做水陆法事、念经跳神?上帝和耶稣估计要同时笑抽筋了。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远离麻烦,恢复如初。美女,记住我的话,这对他们非常重要而必要。”说罢,厉凌松开手刹和离合,车子慢慢驶了开去。
“他们不会搬走的!那里是我们家族经营了一百多年的葡萄园!我父亲也让他们搬走,可他们不肯,因为家族离不开那里——对了,你是通灵者吗?”女孩的声音在背后传来。
“不。”厉凌回头挥挥手,“我只是个灵通者,消息灵通者,诶——”说到这里,他刹住了车。
刚刚白人女孩向他指了指不远处坐着的一排年轻人,那些年轻人背后拉着一排标语,因为角度问题,刚刚他没看清标语上的字,可现在车子开出一小段距离,他看清了那些字——
哥伦比亚大学暑期慈善小组为中国受难民众祈福。
厉凌回头望望那个犹站在原地发愣的漂亮白人女孩,喊道:“你们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
“是的,又怎么了?”白人女孩又是一怔,“难道,哥大校园附近,也有一片墓地?”
厉凌哈哈一笑,这个敏感的白人女孩,还真好玩。
《圣经》故事里基督耶稣是很讲究门徒关系和师承的,西方骗子一般不会以大学的名义招摇撞骗,何况,在美国,老外以中国噱头来行骗就更加罕见了,所以,厉凌也不再怀疑这白人女孩的动机和身份。
只是,即便隔着五、六米,厉凌也能清晰地看到她额上那一道显眼的“田”字纹。
额上生出这种怪纹,征示的是祖上老宅侵占了附近的坟墓,俗话所说的“活人与死人抢地盘”,额上生此纹便是祖上阴德有损的征兆。
不管这白人女孩所说她家祖宅附近有无坟墓,厉凌可不想管这事,能为她点化出这一因果,没收她费用已经算是便宜她了,谁让这么漂亮的异国女孩是在为自己的同胞献爱心呢。
可现在……自从脑子里有了这套鲁班术后,厉凌真怀疑自己有了第六感。
有些事情,估计注定是要发生的,比如,这次相遇,比如,自己没有收她一分钱,反而还要倒贴钱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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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募集捐款,真的是为中国受灾民众奉献爱心吗?”厉凌将车往回倒了倒问道。
“当然!这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吗?”女孩耸耸肩,望了望身后的同伴,“新学期就要开学了,可是,我们这个慈善小组整个夏天只募集到了两千多美元善款……这让我感觉有些沮丧。”女孩说完摊了摊手。
“呃,其实,我还想买些帐篷和罐头寄给同胞们,既然如此,我想我也不用再开二十英里车去麻烦了,我这两千美金就交给你们,拜托你们帮我购买再寄到中国,谢谢。”
厉凌把皮夹子里老妈让他交给三师兄的一笔材料费——两千美金,递给女孩。
再次向同胞奉献一回爱心,又间接支持了校友的工作,厉凌并不觉得自己吃了多大的亏。
美国的确是不兴用现金,可在普纳尔谷的华人圈子里,利华木工厂要采购木材及各种五金器件和漆料,那些华人、越南人以及墨西哥人,却都只收现金。
“啊?!”女孩望着厚厚一叠美元,再看看厉凌,蓝眼睛绷圆了,完全不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她当然不会迸出“土豪啊”的念头、然后眼睛里冒小星星,让一个没有现金使用习惯的西方人骤然见到这么多美元,那种惊异是可想而知的。
“怎么,你觉得我还会向你索要一个拥抱甚至吻吗?”厉凌耸耸肩望着她。
“哈哈,你真风趣,嗯,也非常大方,你的确是个好心人。”女孩接过钱,“我不介意给你一个拥抱哦!”
“你也是个好女孩,尽管你的两个酒窝看起来非常……危险。”厉凌一笑,离合一松,车子慢慢起步。
“哦,为什么这么说?”女孩的微笑荡人心魄,尤其是她直直地盯着一个人的时候。
“有一种传言说,有两个酒窝的女孩,每个酒窝里会藏着一个男人。”厉凌向她一挥手,车子已经开出数米远,“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男人爱喝酒……”
“你的意思是,我会有两个男人?嘿!我真的觉得你像个通灵者!”女孩慢慢放低了声音,“也许一个酒窝里藏着一个男人,一个酒窝里藏着一个女人呢?”
见厉凌车子已经驶了出去,她又立即高喊起来:“嘿!你叫什么名字,我要登记呢!对了,我们还要再送你一枚爱心纪念章……”
“就写‘校友’吧。”厉凌向后挥挥手。
“校友……OK,我是贝蒂.斯图尔特,谢谢你,校友!我们一定会用这笔钱买上足够的帐篷和罐头寄给你的同胞,上帝会祝福你和你的祖国!
“对了,校友!我感觉你就是一个通灵者,我祖宅里的麻烦事——”喊到这里,贝蒂意识到自己在户外这样高声喊叫有些不妥,毕竟那个华人男孩已经驶出很远了。
“校友,校友……”贝蒂一阵喃喃自语,蓦然反应过来,“校友?!难道他也是哥大的学生?”
“嘿,贝蒂,怎么了?”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白人男孩走了过来,“在户外大喊大叫,哇哦,这可不是哥大校花的作风!”
贝蒂犹望着厉凌已经开远的车子,轻叹道:“那个中国男孩,捐了两千美元,你知道我们这个夏天也不过才筹到这笔钱。”
“哦?你没听说吗,这些人都是蛀虫,反正这些钱也不是他们挣的,这些蠢蛋来到我们的国家,就是为了显摆他们如何擅长欺负他们的人民、如何善于从他们人民的口袋里掏钱给我们花。”白人男孩轻蔑一笑道。
“嘿,丹尼尔,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这可是他的一片爱心和善意!‘我们绝不能以最坏的心思去度量他人的言行’,哥大的这条名人语录你没听说过么?”贝蒂说着瞪了他一眼,走回坐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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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社区,不久便上了东海岸高速公路,在一个分岔路口,厉凌刚准备右转驶向普纳尔镇警署,手机响了。
1998年这会儿,在欧美等通信技术发达的国家,比较小巧的手机已经开始普及了,虽然这时候大哥大还没退出历史舞台。
而且美国的移动网络运营商已经推出了短信功能,大约在一年后,这项功能爆炸性地在世界上蔓延推广开来。
“小凌,樱姐回来了,松果和枫条真的出事了!”电话那端桐子的语调甚为急促。
“条子为什么抓他们?”厉凌猛地踩住刹车。
“啊,樱姐已经给你说过了?不对,她没有手机,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被条子抓了?”
“到底为什么被抓?别啰嗦!”
“呃,你来了再说吧,樱姐在一边难受着呢,她只听你的……”
厉凌立即左转,向普纳尔谷利华木工厂开去。
普纳尔谷里木料厂、木材加工厂以及五金、油漆、家装等建材门店多不胜数,其中绝大多数都由华人经营,这个小山镇也成为了北美东海岸华人木材经营和加工制造中心,华人们选购中式家具,一般都会来这里。
利华木材加工厂在这些木工厂中属于老资格的,它的创办人便是十九世纪后期来到美国淘金的一个华工——厉凌的曾祖父厉蔚华。
工厂内往日电钻和切割机轰鸣的喧嚣声减轻了许多,厉凌来到车间,一条大黄狗亲热地扑过来和他嬉戏,“嘿!阿黄,又长高了啊!”
厉凌摸摸黄狗的脑袋,就见桐子正埋头锯木板,而三师兄正在给一件做好的太师椅上漆料。
两个墨西哥人,一中年一年轻人,正在往车间抬木头,两台高功率的鼓风扇,正“呼呼呼”地向他们吹着,车间里倒也凉爽。
在六、七十年代美国经济高速发展的那会儿,利华木工厂一度有六十多个员工,其中有二十多个木匠。
而现在,普纳尔谷里的木工厂更多了,市场竞争更激烈了,利华的人手也少了很多,不过,利华木工和家具现在走的是纯手工和精品路线。
在整个北美东海岸的木匠圈子、以及华人家具制造业一行,提起利华和秦木匠,没有几个人不知的。
“三师兄,桐子。”厉凌走进去喊道。
“小凌,樱姐在办公室。”桐子抬头说道,接着向厉凌使了一个眼色。
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厉凌自然明白,也没睬他,只听秦绍楠呵斥道:“老三,我说过多少次了,叫‘小师叔’!长不长记性你?你师傅叫小凌,你也叫小凌,怎么,你和师傅是平辈的对吧?”
桐子赶紧埋头干活不吭声,秦绍楠这才对厉凌说道:“小凌,老大和老二在警署里跟条子们动了手,被扣了起来,因为那些条子欺负小樱在先!具体的,你去问小樱吧。”
“欺负樱哥?”厉凌一怔,这头利华母老虎也有被人欺负的时候?不由脑补起樱哥被人欺负的画面来,樱哥可是从来不会吃亏的啊,她怎么会被欺负呢,怎么会呢……
“法律程序上的事,我也不懂,这事就由着师姑和你去办吧,如果走明路子摆不平,那我也只能走见不得光的门道了。”
秦绍楠虽然年近七旬,可一双粗糙的大手往木凳上一搭,怎么看这也不像一个老人的手。
他那个时代过来的人,唯一能想到的解决问题方式,就是凭拳头和实力说话。虽然这是在美国,拳头抵不过法律,可……他还有鲁班术。
这个世界上,能逃过法律和公众视线的,也许只有这种超自然力量了。
“三师兄,咱们能走明路子尽量走明路子吧。”厉凌瞟了一眼正向他做鬼脸的桐子,“这里是美国,松果和枫条既然是仗义勇为,法律这条路应该是走得通的,不就是请律师嘛,你别担心了。”
厉凌这样说只想叫他不要太担心,无论如何,他是不会让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出面,哪怕他会鲁班术。
即便三师兄的鲁班术修为再高,但用神走天心位体系的鲁班术,念咒施法,是逃不过祖师爷的反咒的。此时的厉凌,又如何会让三师兄以鲁班术来解决此事?
厉凌现在知道了,三师兄恪守他师傅马履宗的教诲、而马履宗的木匠手艺和鲁班术法又继承于自家祖上,所以,三师兄在他一生中,都遵循厉家祖上第一条铁训:绝不主动整人害人。
以三师兄所掌握的鲁班术,自然逃不过祖师爷的一道诅咒——诅咒学了鲁班术而不用者,他一生中就必须无休止地施展鲁班术。
所以,三师兄为人造房子时、会以鲁班上梁术法为他们带来气运,厉凌毫不怀疑,他在打制家具时也施展了鲁班术法。
否则,有些木工活需要两三个木匠做上一两个月,但三师兄单枪匹马一个人只要半个月就能搞定。
话说木匠们盖房子、做家具前会劈好大量的木楔子,在施工时用来做补缝或是塞垫之用。
厉凌小时候就亲眼见到过,其他的木匠劈一个上午,也只能劈出几十个木楔子,可三师兄扛着木头独自一人跑到后院去,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就抱出来几百个木楔子!
小时候的厉凌只当三师兄在后院肯定是早已劈好了的,可现在,他总算明白了,这叫“金刀利剪法”,一种专门省时省力的鲁班法术。
三师兄很喜欢狗,而普纳尔谷的一些广东裔华人爱吃狗肉,厉凌记得有一次,一帮华人杀了几条流浪狗吃狗肉。三师兄便走了过去,趁他们不注意时、在他们煮狗肉的锅里、用一根稻草搅了搅。
结果,那帮人烧了一天的水、烧了一捆又一捆的木柴,那锅水恁是烧不开。这帮人只好取出狗肉,准备用火烤,然后,三师兄主动帮他们去架起狗肉。
但是,烤了一个晚上,狗肉都是生的……这事普纳尔谷里很多人都知道,也传的沸沸扬扬,却没有人看出了是三师兄动了手脚。
厉凌现在明白了,三师兄在这里面使了两个法术,前一个叫“雪山水”,再怎么烧水都不会开;后一个叫“肉不熟”,随便怎么烹制,肉都不烂不熟。
鲁班术就像一柄双刃剑,或者说像一柄手枪,尤其是在美国这个允许私人持枪的国度。
好人拿着这柄手枪,可以保卫家园和私人财产不受侵犯,可以捍卫正义;而疯子和歹徒持着它,会到校园里制造校园枪杀案,抢银行、杀无辜。
同理,鲁班术在好人手里,可以做好事,比如三师兄,他能施法快速打制家具,为人们盖房子带来气运,而这种反咒对他的冲噬也是最小的。
但鲁班术在某些人手里,却只能干坏事,一辈子整人害人,比如那个把格兰特一家害惨了的下算者。
厉凌知道,尽管三师兄一生中都在不断地施展鲁班术,可他从来没有以鲁班术整过人害过人。
但这次,如果走明路子解决不了松果和枫条的麻烦,很明显,三师兄要准备出手了。
可这些事,厉凌绝不会让他一个老人家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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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师兄,你别担心了,这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我向你保证,松果和枫条会一根汗毛都不少地回到家。”厉凌再次安慰秦绍楠道。
秦绍楠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厉凌,良久点点头道:“好吧,但你要记住三师兄在陈四爷新房里对你说的话,现在,三师兄还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会咱们这些门道的,虽然绝大多数人都是单枪匹马行事,但他那是没人帮衬、不得已。古往今来,做独狼的大木匠,都没有好下场!
“这也是你三师兄我来到美国半个世纪了、从不在人前显山露水的原因,因为我的身边没个人搭手。
“现在,既然你也踏进了这条门槛,你就要记住,一切还有你三师兄在,哪怕你那一套门道比我高比我灵,但你一个人走世道,总会走进死胡同,小凌啊,要记住你的背后还有我这个老家伙!”
厉凌心头涌起一股暖意,重重一点头,三师兄的话他如何不明白?
鲁班术木匠一辈子与天斗、与人斗,天谴和灾厄连绵不断,防天劫防对手防所有人,像防贼一样,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
旧时,一个鲁班术木匠单枪匹马闯江湖,摸不准哪天就被人摆一道、丢了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从古至今,还没有哪个人掌握了鲁班术、敢号称天下第一。
而如果身边有队友,有帮手,一个鲁班术木匠长久活下去的机会就能大大增加,这不仅仅是与人斗,还要与天斗,因为很多天劫征兆,陷在局中者自己看不出来、而他人却能通过其面相看得到。
厉凌从不认为自己传承的这套鲁班术、就能让自己纵横天下、笑傲人伦,何况,自己还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新丁蛋子,眼光和经验见识短浅得很。所以,当听到三师兄说出这番话时,他自是激动不已。
三师兄能说出这番话,就是认可了自己也是祖师爷的传人、并且要和自己联手去应付那些敢于在自家头上动土的势力。
“这些日子我总有些不太好的感念,也总做一些怪梦……”秦绍楠望了望车间外的天空,眼神飘忽起来,“我有种感觉,你的师叔、我的师傅,他老人家的仇家,好像一直阴魂不灭、也来到了美国。
“小凌,现在你也踏进了这一行,你们厉家祖上以及马家的一些过往,恩怨和仇家,我会找个时间好好跟你说说,我想来想去,这些事还是得让你知道,唉!三师兄不服老也不行啊!”
厉凌点了点头,自家祖上以及马家的一些过往,他只是模模糊糊听老妈和三师兄提起过,当然,那是过滤了的绿色版——去除了任何关于鲁班术的蛛丝马迹。
而现在,他已经得知了自家祖上便是千年鲁班术木匠世家,而马家又是完全承传于厉家的手艺和术法,这样一来,新的版本就更丰富更神秘了,必须得三师兄细细讲来。
尤其是关于师叔马履宗的死因和仇家,包括大师兄、二师兄以及四师兄的江湖过往等等,老妈和三师兄一直也没告诉自己。而现在,是到了三师兄向自己挑破这层迷雾的时候了。
“你先去找小樱吧,这丫头,也是个不省事的。”秦绍楠拍了拍厉凌的肩膀,“小凌,三师兄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人单纯的很,你们是一起长大的,三师兄年纪大了,将来,小樱还得要你照顾啊——”
说到这里,他望了望桐子,继续道:“他们这三个师兄弟,老大老实的像根木头一样,只知道劈木头、练功,啥都不操心。
“老二呢,这娃根基的确不错,可有时候,我也看不透他啊!感觉这娃总是有很多心思不肯说出来,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些啥,我怕将来留不住他啊!
“这个老三桐猴子,你看看他,都十九岁了,像个什么话!木工手艺半罐水,练功比他两个师哥差远了,现在又想着去读社区大学!整一个长不大的小猴子,能指望他啥呢!
“小凌,三师兄马上七十了,五十岁才有了这么一个闺女,她脑子又简单得很,她妈又走得早,要是哪天我——”
“三师兄,你说啥呢!”厉凌眼眶一热,不知道他今天何以说出这些话,“樱哥虽然矮我一辈,可我从小到大都把她当成亲姐姐一样,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是一家人,永远不离不弃!三师兄,你身子骨健旺的很,这些话,小凌可不许你再说了!”
“好、好、好……”秦绍楠又拍拍厉凌,“你去找她吧,这丫头也只听你的话,肯对你剖心剖腹。”说到这里,面上已是疲态尽显。
厉凌心头的不安更重了,三师兄这段时间总是会显露出这种有些无奈的神情,好似一种陷入绝境般的无力和绝望。
可对于自己一大家华人来说,在这白皮肤人种做主的国度里,不也顽强地生存下来、而且比很多白人生活的还要好吗?
自从曾祖父来到美国,在这异国他乡开辟了新的家园后,厉家在美国已经生活了近一百三十年,这么多年来,还有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
美国排华事件、大萧条时期、冷战时期、朝鲜战争、越南战争……那些中美关系处于低谷时期、华人在美国的生活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和影响,但厉家和三师兄一家不也挺过来了吗?
厉凌望了望三师兄,也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道:“那我先去看看樱哥,你们先忙,我妈现在正在找人手,也应该在找律师了。”
说罢,便走出车间,没走几步,桐子便跟了上来,低声喊道:“小凌,等等!”
厉凌回头啐道:“鲁班术的事你就别指望了,我没这个本事教你,再说你也碰不得——”
“这事慢点再说!”桐子急道,“我看到樱姐回来后在枫条和松果的办公桌里翻来翻去、又跳又骂的,小凌,我估摸那事被她发现了!小师叔,你答应我的,你可要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厉凌瞪了他一眼道:“这事嘛,现在我可要考虑一下了!你之前瞒我瞒得紧啊,你不是不知道《鲁班书》、鲁班术么,听都没听说过么?臭小子,小师叔整整被你瞒了五年多啊!”
“嘿嘿,那可不是师傅交代过的么?我再怎么地、也不敢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思啊!”桐子挠挠脑瓜一笑道,
“再说了,你不也是瞒着我嘛,你遇到高人传了你一套连咱师傅都佩服的门道,这事你可从来都没向我提起过呀,小师叔,咱们这是扯平了!”
厉凌想了想,桐子这番话倒也让他有些感触。
如果他早早便告诉自己、三师兄其实就是一个鲁班术高人的话,自己还会那么殷勤辛苦地寻找《鲁班书》等木匠古籍、然后再偷偷溜进勒维岗上鲁班庙里去么?
厉凌到现在都不能确定自己脑中的《鲁班书》是怎么得来的,可那一晚在勒维岗鲁班庙里被祖师爷雕像撞破了额头,当晚回家后就骤逢天降奇缘……这两者之间,要说一点瓜葛也没有,他也总觉不大可能。
看来,冥冥之中,自己还应该感谢桐子帮自己隐瞒了三师兄会鲁班术这一秘密啊!
如此一想,这事也就豁然开朗,厉凌心境一明,当下说道:“那事我就帮你顶着吧,只是,以后可不许再有事瞒我,记住啦!”说罢伸手便向他拍去。
见厉凌一手拍来,桐子也不以为然地伸手挡了挡,只听“啪”一声,两手相接,桐子“哎哟”一声,“嗖”地跳出一米开外,瞪大了眼睛望着厉凌,吼道:“你这力道……咦?不对劲啊!师傅是不是背着我们给你开小灶了?!”
厉凌一愣,望望自己一双手,现在自己随意拍拍人、推推人,丹田里的真气可都会循经溯脉,灌注力道,一般人还真经不起自己随手一拍了。
若非也是练家子的桐子,普通人被自己这随手一拍给拍成骨折也未可知啊!
现在,自己可是明劲中期的练家子,而且自己体内的真气可是糅合了鲁班法炁,远较炼精化气所凝成的内气更为浑厚精纯,估计便是明劲顶峰的习武之人也不及自己,何况才刚刚跨入明劲的桐子!
“呃,我昏迷两天两夜后,三师兄用五百年野人参熬的鸡汤实在太补人了,咱内气精进了不少,小师叔现在只要三招就能撂倒你,以后少惹我啊!”厉凌说罢做出个一抖衣袍的大侠pose,背着双手朝利华办公楼雄纠纠气昂昂而去。
“不会吧,这小子现在又会鲁班术,这功力,感觉不比枫条逊啊……我擦,臭小子你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桐子望着逼格猛涨的小师叔,在风中有些凌乱了。
厉凌走进离木工车间不远的一座两层小楼,却见秦樱正坐在底层办公室里,气呼呼地吹着电风扇,电风扇档位被她搁到了最大。
近50岁才有了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这只“利华母老虎”就差没被秦绍楠成日捧在手心里了。只是木匠手艺不传女子,秦樱便成了利华木工厂的接待员兼炊事员兼财务会计出纳再兼总务后勤。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但有时候脾气暴躁的像一匹烈马的女子,在她的身上,完全看不到乃父那种耿直与朴实的影子,她发飙的时候,谁的话都不听,唯有厉凌除外。
这个在社区华人学校读书时、考试经常吃鸭蛋、却偏爱舞枪弄棒的华人女孩,从小敬佩的就是有文化、有本事的人,在她的身边,值得她献上膝盖的只有学霸厉凌。
“小师叔!”厉凌刚一走进房间,秦樱便喊了一声,声音中满含委屈。
厉凌四个师侄,只有这个年纪比他还大两岁的女孩发扬了炎黄子孙尊师敬长、恭谦克礼的优良传统,坚持叫他“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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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家的樱哥还有吃亏受委屈的时候吗?”厉凌在沙发上坐下来,见这个平素飞扬跋扈的女孩、普纳尔谷华人木工厂一条街上人见人怕的“利华母老虎”,此时凤眉紧蹙,神色消沉,一副又气又受伤的样子,分外让人可怜见。
虽然得知她是被一帮白人警察给欺负了、而这导致了松果和枫条被拘捕,但厉凌无论如何脑补,都没法联想出她是怎么个被欺负法。
因为这个身材娇小玲珑的华人女孩,就是七个八个西方壮汉围着她,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桐子在她手下过不了十招,其一身功夫连枫条也要着紧应付!
虽然不能学到她老爹的木匠手艺,可自五岁起就跟着父亲习武,十五年了,这个女孩体内蕴藏的力量真不容小觑,她可也是个半只脚踏进了明劲中期的练家子!
在这个白人做主的国度,自己一大家华人顽强而幸福地生活在这里,虽然曾经也遭到过不少种族主义者不善的眼光、和一些不值一提的不公正待遇,但这一次,连樱哥这种受不得一丝气的滚刀肉也卷进来了……厉凌意识到,自家人还真是摊上事了。
厉凌思绪连篇之时,就见秦樱伸手在他眼前一晃,喊道:“小师叔,你人还没好利索么?听说你刚醒来,就又跑去帮你同学照顾她家人,你倒真是一个活雷锋啊!”
“呃,这不还得托你的福、得敬你为我熬了那一锅人参鸡汤嘛!我恢复的很快,没事!”厉凌捏捏拳头、露了露肱二头肌笑道。
“别的女孩一个电话、你就能奔过去一天一夜不睡觉地帮她忙,小师叔,小樱这次糗大了,你可一定要帮我出这口气!”秦樱说罢一拳捶在桌子上,面上杀气腾腾。
“那是当然,自己人不帮还帮谁!”厉凌赶紧承她的话,这个女孩虽然对自己言听计从,可女孩子都喜欢别人哄着疼着不是,“连咱们樱哥这么美丽可爱的小精灵也会有人打歪主意,我想他一定是活腻烦了!”
“小师叔,不被人打歪主意,我还是美丽可爱的小精灵么?”秦樱话音一沉,“你这句话干脆这么说:连咱们利华母老虎也有人敢打歪主意,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
“啊?樱哥,这一定是你在臆想!小师叔可没这么说,也没这么想啊!”厉凌连连摆手道,谁说这丫头脑子简单、心机单纯?连我怎么想的她都知道,这不科学啊!
当下一揉鼻子,赶忙转移话题:“松果和枫条的事,我妈正在想办法,你就别担心了,给我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我才没为这两个色狼担心呢,活该让他们被抓进去,好好反省反省!”让厉凌有些意外的是,这丫头竟然如此吐槽。
厉凌瞬间反应了过来,挠挠脑门,干笑一声道:“色狼?这是怎么说的?”
“原来偷看我洗澡的就是这两个家伙,我还一直以为是桐子呢!哼!松果看起来那么老实,没想到这么猥琐!还有枫条,假正经的家伙!”秦樱恼恨地说到这里,从抽屉里翻出一堆东西向厉凌推了过来。
她应该是刚刚洗过澡,湿漉漉的头发上还粘着水珠,发育良好的身材在被头发水珠浸湿的衬衫里显山露水,凹凸有致,这阵势,似乎也不输给白人女孩。
她人虽娇小,又是练家子,但颜值不低,在厉凌看来,她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街头霸王》里的春丽。
厉凌对这个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女孩可没有邪念,毕竟辈分在那儿摆着呢,他心头正在盘算的是,桌子上这望远镜和一套摄像器材花了他近一百美元,该不该找桐子报销呢?
秦樱推过来的那堆东西,包括一个单筒望远镜和一个镜盖,一堆线缆和一颗微型摄像头,还有一本全英文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针孔摄录仪安装使用手册。
“我开始从警署回来后,去楼上洗澡,在浴室外间的窗台上找到这个镜盖,然后在松果办公桌抽屉里找到这个望远镜,正好配得上!”秦樱拾起望远镜狠狠往桌子上一砸,镜片瞬间破裂。
她自己砸的泄气,却砸的厉凌肉疼:这望远镜要四十美金啊!
然后,秦樱又拿起那颗摄像头一扬道:“我在浴室角落里找到的,然后,巧不巧?我又在枫条的桌子上找到了这本册子!无耻!下流!真是气死我了!三天不打,他们都要上房揭瓦了!等他们出来后看我不好好揍他们!”
望着这摊东西,厉凌义正辞严地说道:“竟然有这种事?他们那智商,竟然能想到这么高科技的玩意儿!我SHIT!是该好好教训这些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
“呃,只是,要打要骂还是应该由三师兄和我来,不关条子们的事,但他们怎么会被条子给抓起来了?”
厉凌赶忙岔开话题,要是被她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自己想出来的、帮桐子栽赃嫁祸的锦囊妙计,难保这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师侄女不会跟自己翻脸。
“做女人真是倒霉!让你们男人偷看不算,还要被你们吃豆腐,偏偏生孩子这种痛苦的事情只能我们女人来做,上帝创造女人看来是让女人受苦的!”秦樱忿忿不平地说道,并没有直接回答厉凌的问题。
“樱哥,小师叔教过你多少次了,看待问题一定要多维、多角度——比如仰头四十五度角。”厉凌打了一个响指道,
“你应该这样想,上帝其实对你们女人更好,他让你们女人像一道最美丽的风景线,又像一道可口的美食,然后,又让你们的身体充满了魔力与神奇。
“所以,我们男人才会欣赏甚至偷看你们女人,然后又想吃了你们,当然,也渴望检验你们身体的神奇与魔力,然后惊讶地发现这种魔力的神奇之处,竟然能创造新的生命——喂,你说什么,你被人吃了豆腐?!”
秦樱重重一点头道:“对啊!被一个一身狐臭的白人吃豆腐,真是恶心!我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厉凌赶紧往后退了退,这小母虎的气场太大了,连他这个小师叔都有些镇不住。
原来,今天早上,利华木工厂的五个鱼儿被普纳尔镇治安官安德森抓走后,松果和枫条同时被带走协助调查。
秦樱也赶去了警署,她很气愤安德森这个死胖子,普纳尔谷里来自亚洲、拉丁美洲的偷渡客多不胜数,那些鱼儿他不管,却非要针对利华。
在警署里,利华母虎跟几个警察理论时,情绪有些过激,一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警察走上来拍拍她示意她安静,白人似乎对在公共场合咆哮的人有种与生俱来的神经质的敏感。
只是这个老兄搭上来的手不干净,他还顺势在秦樱的臀部捏了一把,而这个动作恰好被松果看到了,他立即上去论理,这警察人高马大,脾气暴戾,挥拳就要打人。
普纳尔镇上的这一群警察向来对亚裔没有好感,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松果可不像其他的亚裔那样好欺负,能扛着三百斤的磨盘舞得呼呼生风的汉子,还会怕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白人?
随后的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几个警察一起上,枫条也加入了战斗,但七八个警察根本不是他两个练家子的对手,两个警察开始拔枪,结果枪刚掏出来便被枫条给缴了,最后还是安德森鸣枪制止了斗殴。
根据纽约州的法律、这帮警察又认定松果和枫条二人罪行严重,当即予以无证拘捕,他俩被关进了羁押室。
现在,普纳尔镇警署要以涉嫌参与偷渡份子中介交易、妨碍公务、抢夺枪械袭警行凶等罪名控告他两人。
听完秦樱说了这事的来龙去脉,厉凌瞪圆了眼睛望着她道:“你被吃了豆腐,而松果和枫条他们被关了起来,你却回来了?!”
“嗯,怎么了?”秦樱见小师叔如此表情,呵呵一笑,“你的意思是,咱们利华母老虎怎么不大闹警署,杀他个天翻地覆?小师叔,我也想啊,可是——”
“你这个小笨蛋!”厉凌一挥手,“这件事的起因是你被那个条子吃豆腐,这叫‘性。骚。扰’!
“在美国,控告性。骚。扰取证的最佳时机就是把握住事发之时、最大化利用当时周边的环境、氛围和人证,而事后再去控告人家对你性。骚。扰,百分之九十都会败诉,因为取证太难。
“可你作为受害者和原告竟然离开了现场!只怕这个时候,松果和枫条已经被条子们送到地区法院见治安法官了,现在要洗脱他们的罪名可就难上加难!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我……”秦樱正给厉凌倒凉茶,听他一说,瞬间俏脸绯红,“我”了半天也说不下去。
“你、你、你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对小师叔说的?”厉凌见她忽然神情一变,憋的一脸通红,不由大异。
“哎呀!你让人家怎么说嘛!”秦樱将凉茶递给厉凌,赶紧背过身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随便让男人碰的——”
“废话!哪个女人能随便让男人碰?除非应/召/女/郎!哦!我想起来了,你……”厉凌猛一拍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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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孩,因为从小跟随父亲习武,将她师公马履宗传下来的马氏青木拳练到了不比男儿学得差的地步。
可青木拳源自华夏形意拳,马履宗又融汇进了木匠做木工时的劈、砍、刨、凿、锛等阳刚精猛的路数,这套拳并不适合女子习练。
然而秦樱偏偏喜欢上了这套拳术,但她习练的结果,便是丹田内气澎湃、经络贲张过激以致影响皮肤表皮神经,换句话说,身子被她练得极其敏感。
敏感到什么程度?她有一次练功时不慎失足,跌倒在地,松果上前拉她,她也没在意,结果松果一握住她的手,她全身一阵痉.挛,然后,小.便失.禁了。
从此,在平时生活中,她便极力避免与异性发生肌肤相触,好在她一直待在木工厂里,平素也不会和外边的男子打交道。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当她练功或是暴走发飙的时候,此时经脉内气灌注拳脚,她全身心集中在出拳攻击之上,此时,和男子过招交手,发生肢体相触是没问题的。
其实,松果当时也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臂靠近腋下的敏感部位,她一般和异性发生自然的肢体相触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不过她平素越是绷劲了心弦,自然也就越加敏感。
而三个师兄弟也都知道她的苦恼,平素也都让着她,不和她发生触碰,枫条好几次约她单独外出,她也都不肯去。
但女儿年龄越来越大了,总不能一辈子不让男人碰吧,秦绍楠后来经过摸索,发现只要事先封住女儿的中极、关元、足三里三个穴位,便能让膀胱收缩,哪怕遇到再大的刺激,也不会让人产生排便感,当然,点穴时间不能太长,否则对人体经脉是有损伤的。
所以,真有重要事需外出,秦樱便会事先让父亲点穴以免发生意外,但这一次,她冲进了普纳尔镇警署里,自然没想到先找父亲点穴,哪里又会想到,被一个男人碰了比手部更敏感的部位……
“……我当时又气又羞,那群混蛋还笑,真想杀了他们!可我哪里还呆得下去,我得赶回来洗澡换衣服……”秦樱说罢,瞥了一眼厉凌,见他没有偷笑,方才恢复了些常态。
“那个混蛋!不但让咱们樱哥出丑,还笑尿!小师叔要是今后碰到了他,见他一次扁他一次!”厉凌一挥拳头咆哮道。
“小师叔,你真好……然而‘笑尿’有必要说的这么直白么?”秦樱感动的也想见着小师叔一次扁小师叔一次,
“只是,连累了松果和枫条!唉!现在这社会也不是拼拳头的时代了,小师叔,你和师婆懂得多,该怎么办,你们赶紧想想法子!”
厉凌喝了一口凉茶,想了想道:“他俩既然被拘捕,现在已经在走法律程序了,条子们认定是重罪且无证逮捕,人证物证都有,治安法官肯定会继续羁押他们的,然后检察官就会提起公诉。
“我让我妈先将他俩保释出来,我们马上到警署去,找到吃你豆腐那个条子,先试试威胁要控告他对你性.骚.扰,看他会不会让步甚至撤诉。对了,那个混蛋叫什么名字?”
秦樱稍一思索道:“我记得那些条子们叫他‘瑞克’。”
“瑞克……走吧!”厉凌说完站起身来。
“可是,那个混蛋,还有安德森那死胖子,都嚣张狂妄的很,又歧视我们华人,他们根本不会听我们、估计也不会见我们的。”秦樱使劲一捏拳头道。
厉凌拿起秦樱办公桌上一只美洲鹰造型的胡桃木根雕,看了半晌,不过是一件装饰品罢了,其气场强弱大致是一棵六十多年的胡桃树。
厉凌将根雕放下,沉声道:“我现在去见他们,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机会,看看他们是个什么态度。毕竟到时求着见我们这些华人,会让他们这些种族主义分子很没面子的。”
“小师叔,你真的有把握打官司打赢他们?”秦樱听厉凌说完后,眼里骤然放光。
小师叔一直是她的偶像,虽然比她还小两岁,但读书学习好,会木工,练家子,又懂法律,德智体全面发展,跟着小师叔涨姿势,厉凌可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打官司?”厉凌白了她一眼,指指自己的额头,“你看看小师叔是不是印堂发黑、惹上了刑煞诉讼晦气了?瞧我这罡星高照、神清气爽的样子,像是要打官司的人么?我马上要和老妈出去旅游了,你让我到法庭上去旅游啊!”
“那你准备怎么做啊?哦,你想跟他们谈判、谈判不成就立即动武制住他们、然后威逼他们放人?”秦樱一拍手,眼里精光四射,
“对啊,这才是咱练家子该做的嘛!好啊好啊!到时叫上我,我要下掉吃我豆腐那混蛋的一只手!”
好吧……厉凌一汗,也不想跟这个女土匪多纠结了,伸了一个懒腰道:“好了,走吧,今日事今日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爱丽丝家那个可怜的华裔聋哑女佣,厉凌想尽快见到她帮她化解她身上的咒煞,否则,本已经是聋哑的她,再添上一个断腿,那可就真是太造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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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纳尔镇警署离普纳尔谷不远,厉凌开车载着秦樱不过一刻钟便到了。
普纳尔镇警署并不大,连治安官和其下警员只有八个人,美国的警察体系极其庞大而复杂,而且除联邦警察外,其余的州、市、县、镇警察系统基本相互独立,互不管辖和隶属。
普纳尔镇的治安官和警员并非纽约州的公务员,他们仅仅是县镇政府的雇员,在所受雇用的县镇内行使警察职权。
在警署车库停车时,厉凌看到旁边停着一辆豪华林肯,车牌号似乎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走进警署,一个穿制服的年轻黑人女子接待了厉凌和秦樱,黑人女警一眼便认出了秦樱,连声道:“如果我没记错,早上你来过了。”
“没错,我们的确来过了!”厉凌走上前微笑道,露出一口洁白而整齐的牙齿,“我们还想来见一个朋友,他叫瑞克,应该是你的同事,我能有幸麻烦美丽的小姐你为我们通报一声吗?”
年轻的黑人女警官大概没见过黄种人可以笑的这么阳光灿烂,而且如此礼貌绅士,不由多看了厉凌一眼,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时钟,笑道:“非常不巧,瑞克出警去了,现在快上午十一点了,
“你知道,那些天生有犯罪基因的家伙们,睡到这个时候起床,又该为下一顿饭吃什么发愁了,他们必须得做点什么,所以,这个时候,我的同事们往往比较忙。”
厉凌见这黑人女子似乎很能侃,便稍细看她一眼,哇哦,竟有些好莱坞黑人女星哈利贝瑞的韵味,傲人的上围喷薄欲出,只是皮肤比哈利贝瑞更黑一些。
厉凌当即颔笑道:“幸亏这里有你们在,你们真是纳税人的保护神!呃,那么,警署里现在还有你的哪些同事在?”
“我们的Boss安德森今天凑巧在,在平时这个时候可看不到他的。”黑人女警说罢定眼望着厉凌,眼神中荡漾着一缕柔波,“嘿,我叫蕾娜.诺顿,迷人的东方男孩,我该怎么称呼你?”
“Hi,蕾娜,叫我厉(Lee)吧。”厉凌向蕾娜再一微笑,瞬间又望向秦樱,安德森在?好巧不巧,碰到正主了。
厉凌旋即又问蕾娜:“对了,上午在这里闹事的那两个华人,就是和这个小姐一起来的那两个,他们现在还拘押在这里么?”
蕾娜看了一眼秦樱道:“他们已经正式被批捕,现在送到地区法院去了,Boss控告他们的罪名可不轻,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请个好律师吧。”
秦樱听罢,神色一凛,立即望向厉凌,厉凌向她点点头,又对蕾娜微笑道:“我们现在想去见见安德森先生,不知方便吗?”
“Boss正在和人谈事情,也许会晚点——咦,他们出来了!”蕾娜说罢望向警署过道里走来的两人。
厉凌望去,就见一个肥胖的大个子正陪着一个身形修长的人士走出来,待走到亮光前,厉凌看清后不由一愣,脱口而出道:“Uncle刘?”
那个男子也是黄皮肤、黑头发,大约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金框眼镜,很有气质的一个东方人。
“小凌?”那个华人男子看到了厉凌,也是一诧。
“刘叔叔,你怎么在这里?”厉凌走上前问道,这个华人男子,便是母亲的朋友和合伙人,曼哈顿唐人街的华人代表、社区理事安迪刘,厉凌见过他多次了。
安迪刘一望身边的安德森,以中文对厉凌说道:“你母亲早上打电话给我,说她厂里的两个员工在这里遇到了点麻烦,你知道,你母亲的事情我一向很上心的,我就赶紧过来看看情况,凑巧的是安德森和我是熟人。”
厉凌点点头,厂里五个鱼儿被抓了,老妈是不打算找安迪刘出面的,可枫条和松果也出事了,看来老妈还是决定得找他。
美国的确是法治国家,但请相信权钱势力、人情和关系也是一张牌,这个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因为是人,就有人性,而人性中的阴暗面从来都是存在的,无论是信奉佛主还是信奉上帝和耶稣的人种。
安迪刘和自家的关系,厉凌当然有数。老妈能在曼哈顿唐人街那么好的地段买下一个门面卖家具和木制工艺品,那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毕竟这是纽约。
这是靠了安迪刘的帮忙,虽然安迪刘因此成为了利华的合伙人,利华每年百分之二十的销售收入要归他,是收入而非净利。
厉凌当即说道:“谢谢刘叔叔,那两个被捕的华人是我家的亲戚,也是利华木工厂里重要的员工,那么,这位安德森先生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在厉凌想来,如果安迪刘真能凭关系搞定这事,安德森愿意让一步,那敢情最好了。
毕竟东方人总是恪守一条道义——和为贵,冤家宜解不宜结。虽然厉凌有些奇怪这死胖子歧视华人、却和安迪刘关系不错。
尽管厉凌现在脑中、手里有成百上千种手段、可以整的这些白人警察求爹爹告奶奶地跪地讨饶,但他也有一丝顾虑。
那就是,这是在美国。
这是人类文明、科技最发达的国家,一切新奇事物,都会被聚焦在人们的眼球下、出现在政府的情报网络中。
无论自己掌握了何等高明的手段和能力,在不适当的时候,绝对不要当人家面施展,这会很不明智。
哪怕施展起来很隐秘,也最好不要当面尝试,绝不能让人抓住自己任何的蛛丝马迹。
强大的人,有时候不是因为他具有多么恐怖的力量,而是因为他善于掩饰和隐藏自己,伪装自己。
自己可是传承了一套比其他木匠所掌握的术法更要高明的鲁班术,若被一群科学家、医生和政客们把自己当成小白鼠一样地用显微镜、聚光灯来观察、实验,那自己这一辈子就OUT了。
何况,华夏鲁班术最大的神秘和魅力所在,便是“神不知鬼不觉”——阴魅,旧时木匠们整人害人,他看似不经意地在一户房子前走来走去、摸摸看看,毫无所为。
但没有人知道,他其实已经对这户人家动过了手脚,这户人家就等着鸡犬不宁、诸事不顺、遭灾逢厄。
就像三师兄以前让人烧水烧不开、烤肉烤不熟一样,没人看得出是他搞的鬼。
只不过,厉凌有心和和气气解决此事,但老天爷注定是要折腾一番的。
因为听到厉凌的问话后,安迪刘面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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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两个亲戚被控告的第一项罪名倒还好说,涉嫌参与非法入境中介交易,这个不是大问题,他们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安迪刘款款说道,
“但是,第二项罪名就很严重了,在警署内袭警,甚至还抢夺枪械,警员们都是人证,而且还有警署内的监控录像。这个嘛,我刚刚和安德森商量过了,希望他们不要控告抢枪这一条,这非常严重,
“安德森告诉我说他们会考虑一下,但袭警行凶人证物证俱在,他们也拒绝接受金钱赔偿,这个我真的无能为力了,你知道,美国是法治国家,我现在正要赶去见你的母亲——”
厉凌打断他的话道:“刘叔叔,这事情是有原因的,因为这警署内一个警察对我身边这个女孩实施了性.骚.扰,我一个亲戚上前制止他,结果那个警察对他们大打出手,他们不得已还手自卫。”
安迪刘点点头道:“我相信你说的,只是,这就很棘手了,你知道,这种情况要找律师,取证,再让法庭采信,这会是一个极其漫长而烦人的过程,而且我相信这些警察并不容易妥协。
“这样吧,我先去找你母亲谈谈,你的这番话我会好好考虑,也许这对那两个可怜的男孩会有帮助。”
安迪刘说完便向安德森道别,然后拍拍厉凌道:“交两万美元的保释金,先将他们保释出来,我们再想想办法。”说完离开警署,那辆豪华林肯开上来载他而去。
安德森望了望厉凌二人,脸上横肉一挤,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我真的很佩服你们中国人,你们中国人难道都会功夫?
“如果我管辖的境内,那些亚裔们都会上两招,哦,上帝,我真的没法想象这里会乱成什么样子!”
厉凌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淡声问道:“安德森先生,看来你们是一定会继续起诉我们那两个员工了,对吗?”
“为什么不?那两个中国佬罪有应得,我们全警署的人都可作证。”安德森摊摊手道。
秦樱上前一步就要说话,厉凌挡住她,示意她镇静,然后望着安德森道:“也就是说,你们从来不认为自己犯错在先、对我身边这位华裔女孩、美国公民进行了性.骚.扰?”
“性.骚.扰?哦,上帝!你没有在给我讲笑话吧!”安德森赶忙一阵摇头,“让我告诉你,我们对你们黄种女人没有兴趣,她们白送给我我都不会要!
“难道你们准备控告我们性.骚.扰?证据呢?别给我说仅仅就是那两个中国佬的证词!你觉得仅凭他们两人一面之词就能告赢我们?”
秦樱捏紧拳头,冷声道:“胖子,你知道吗,你们白种男人,在我眼里比大白猪也好不了多少!我告诉你,我是受害人,我会原原本本把事情经过向法官说出来!
“法官还会调看你们这里的监控录像,你们中那个叫‘瑞克’的混蛋骚扰过我,一定会被录进去,除非你们剪掉了这段录像!”
“剪掉监控录像?我们当然没那么傻!”安德森靠在接待台上,狞笑起来,“因为监控录像不可能录进去一个白人摸了一个黄种女人的屁股!哈哈哈!”
“大肥猪,我希望你说话讲究点分寸,否则我会一拳将你三十斤肥膘给捶出来!”秦樱将拳头捏得“咯嘣”作响,眼里横光直窜。
一个练了十五年华夏武术的女子,一拳击在一个人的脑袋上,足以叫他瞬间毙命。
“哈哈,你一个小妞也能玩功夫?那更有趣了!你知道吗,女人进了监狱,没有一个能逃得过狱警、同性恋和强.奸犯的光顾的!”安德森歪嘴一阵大笑,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晃,似乎快要落下来。
秦樱气的两弯娥眉已经扭在了一起,“嗖”一声跨了出去,厉凌不敢碰她手,只得迅疾抓住她的衬衫,斥道:“别在这里犯浑,你也想进去么?你没听懂他的话吗,那个吃你豆腐的条子,当时是刻意站好了位置,恰好避开了监控设备的拍摄!”
“啊?那个王八蛋看来是盘算好了再吃我豆腐的!”秦樱此时反应了过来,“小师叔,我从来没被人这样欺负过,不剁掉他的手我出不了这口恶气!”
厉凌毫不怀疑惹火了利华母虎会有多么可怕的后果,要知道,她平常飞镖暗器可没少练,飞蝗石、金钱镖、梅花钉,躲在暗中随便放一手,都够这些条子喝一壶的。
但很明显,这并不是一个实施报复的好主意,因为这太容易留下把柄和证据了。
厉凌瞥了一眼在一边冷笑的安德森,冲秦樱说道:“樱哥,这事一切听小师叔的,我们首先要让松果和枫条平安无事,其次,再让这帮混蛋还你一个公道。但你要hold住,不要轻举妄动,知道了吗?”
“哦,只是,小师叔你要怎么做啊?”秦樱对小师叔向来遵从和信任,但是这一次,她的脸上却写满了疑虑,这个小师叔还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学生啊!
“这帮混蛋仗着有公权力,人多势众,又是白人,个个这么气焰嚣张!请律师打官司这条路又不好走,难道,咱们真要和他们动手么?”
“当然要动手,但是动手前一定要先动脑。”厉凌望着安德森那副欠揍的表情,“这些以这片土地主人自居的白人,骨子里原本就充满了强盗的基因,印第安人当时就是因为盲目地反抗,所以现在才成了被圈禁的民族。
“对付强盗,就一定要打的巧,把他们打痛,让他们不敢再犯。如果不把他们打痛,那他总会对我们念念不忘,不多时就又会来犯。走吧,我们先回家。”
厉凌说罢,又望了一眼安德森,也不打招呼,转身就要离去。
“嘿!嘿!小伙子,告诉你们能做主的人,让他们来见我,这事说不定可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安德森在背后喊道。
“哦?”厉凌转过身去,“我也是利华木工厂的负责人,我就能做主,你有什么事完全可以跟我谈。”
安德森见接待台前蕾娜正好奇地看着他们,当下一甩头道:“那好,到我办公室吧。”说罢往办公室走去。
厉凌望了一眼秦樱,心下骤然明朗了起来,这帮条子,屡屡针对利华,特么竟然是有目的的呀!
当下问秦樱:“这死胖子这段时间找过厂里几次麻烦?”
“差不多有七、八次了吧。”秦樱一思忖道,“从五月份以来,一直就来查我们厂里工人的护照,
“之前还扣留了我们从新泽西进过来的两批木材,说这些木材没有联邦安全运输许可,这一次又抓走了我们五个工人,连松果和枫条也挨整了。”
厉凌点点头道:“那这就好玩了!估计,连吃你豆腐,都是他们布好的局!这帮条子看来是盯上我们什么了,走吧,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哦?”秦樱一怔,“你是说,他们故意让人来骚扰我,就是为了激怒松果和枫条,然后趁机逮捕他俩?”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之前他们为什么基本不去普纳尔谷其他的木工厂找茬、偏偏只针对我们。”厉凌边说边盘算着,
“我有些不明白,西方人做事不是一向干净利落、不喜欢暗箱操作么?这怎么跟咱华人学起来、在背后耍花样、搞小动作、使阴谋诡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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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为什么要救我?”杨坤坐在床边,周身上下污秽不堪,臭气熏人,他的脸上,唯有眼睛看起来是完好的,否则,从他身上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个人,活人。
几分钟之内,经历了如此要命的折磨和劫数,差些让他成了具干尸,可从他说话的精气神来看,他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他从身上掏出来一瓶黑色的药膏,边说话边挤出来、然后往身上皲裂冒水的皮肤上擦。
“我不认识你们,但你们把我抬了回来,而且你们也是华人,这让我感觉很奇怪,因为华人无论在哪儿都不喜欢惹麻烦上身。
“不过我的确要感谢你们,因为,如果继续暴露在阳光下,我只会受更重的伤,而且恢复需要更久。”
杨坤说罢,扫了一眼站不远处的那个华人女子,然后视线迅速移开。一个被自己利用和陷害的女同胞,此时却向自己伸出了援手,这让他如何敢多看她一眼,虽然这个哑女长的非常不错。
而且,哑女额头上那一缕极为明显的厌胜冲煞纹、让他心下难得地微微一凛。
这毫无疑问是自己对她施下了“鲁班残刖咒”而产生的冲克征兆。
看这情况,这道残刖咒如果不尽快禳解破除的话,三、四天之内,这哑女就会遭遇弥天大祸而致双腿断残……可现在,他没有办法,没有回头之路。
千百年来,从来没有哪个鲁班术木匠自己挖自己的厌、自己禳解自己的算子的!
鲁班术木匠一旦埋下了厌胜镇物去害人,若被自己挖出来自行禳解掉,这对他本人是极为忌讳的、且有着致命的反噬,一身鲁班术修为说不定被废掉都有可能。
可即便是这样,杨坤也难以提起精神在心头说一声“对不起”。进了这一门槛的人,既然打定主意要害人,就没有人会说“对不起”,会说抱歉,没有人会良心发现。
老肖听杨坤一说,赶紧向女儿打手势比划着,这是手语,杨坤明白,而且他也懂些手语,因为他就是靠装哑巴才偷渡到了美国来的。
当时,一艘埃及货船在印度洋上救下了他们一帮偷渡客,船长就是因为看到他们几个人都是残疾人,才没有抛下他们,将他们带到了美国来。要装哑巴就一定得全挂子本事,所以,杨坤早前花了几个月学哑语。
年轻的哑女向父亲比划了一阵手语,老肖便向杨坤说道:“我女儿玛丽说,她要对你道歉,我女儿心地很善良,她二十五年来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但这一次,为了她母亲,她不得不这样做,先生,请你务必原谅她!”
“哦?道歉,这是怎么说?你们救了我,为什么要向我道歉?”杨坤一怔。
玛丽和父亲一阵手语交流后,杨坤看懂了一些,但仍听老肖说来:“我妻子生了一种怪病,两年多了,只肯喝水而不肯吃东西,连流质都不行,看到食物她就反感、全身抽搐,全美最好的医院我们都去过了,没用……这两年来,我们只能给她补充昂贵的营养液维持生命。
“玛丽信佛,她在纽约找到了一个会算命的和尚,那个和尚说她母亲遇到了煞星,要消灾禳煞就必须在某日、让她遇到的第一个华人将灾煞带走。
“那和尚来我们家看过她母亲后,做了一场法事,然后留下一小瓶法水,让玛丽代替她母亲去消灾,只要她在某一天遇到第一个华人,将这瓶法水泼在他身上,当然,能让他喝下去最好,然后,冲克她母亲的煞星就会消去,病就会好。
“玛丽说,那一天,恰好雇佣她的格兰特先生家里举行一场盛大的员工聚会,格兰特家里只有她一个佣人,所以她从早上三点钟就起床忙碌操持,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才有些空闲,她便想着要到华人社区去走走,准备向碰到的第一个华人泼洒那瓶法水——”
“结果,玛丽在格兰特家里看到了我?”杨坤瞬时反应了过来,那一天,不就是自己跟着一个老外混进了格兰特家去下算子的那一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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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玛丽当时看到了你,她没想到,会在格兰特先生的白人员工和朋友里面、碰到一个华人——那天她碰到的第一个华人!所以她绝对不会忘记你的样子。”老肖说道。
杨坤听罢,只得无奈一笑,当然,这个笑容只有他自己感觉的到,外人根本无法从他现在模糊不清的五官上看出他任何的表情。
当时为了混进格兰特家,他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应聘成了戴维.格兰特公司里一个产品副经理手下的推销员,然后又花了一笔钱买了一套昂贵的首饰向这个副经理的太太“行贿”,这才得以随这个副经理来到了格兰家参加那场聚会。
玛丽肖早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不然他也不会花了这多心血、混进格兰特家里去,只因为她正好身带残疾——聋哑人。
可现在想来,自己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却在窗里看着他!
他在算计玛丽肖、以她为“残刖符”而下算子,却没想到,玛丽肖也看准了他、对他暗中下了算子、以让他为她母亲消灾祛邪!
那一晚,玛丽肖并没有向自己泼什么液体,那就很明显了,既然她是格兰特家的女佣,那些食物和饮料都是她端出来的,特么老子竟然喝下了、那臭秃驴捣鼓出的什么法水还是口水了吧!
一切搞清楚之后,杨坤只觉自己肚子里一阵五荤六素、翻江倒海,好在外人也看不清他现在的神情,否则,善良的玛丽肖一定会更加愧疚。
当然,那个和尚只是顺手在玛丽肖家灌了一小瓶自来水而已,人都是有底线的,骗子也一样,让他撒泡尿灌进去这种事他还做不出来。
“……所以,玛丽非常惭愧,她认为是因为她在你的酒杯里、倒进去了那瓶消灾水,被你喝下了,所以灾难和麻烦就转移到了你头上,这才导致你今天莫名其妙地受到这种可怕的灾难和摧残……
“玛丽很愧疚,很自责,所以,她向你坦承这件事,希望你能原谅她,如果你需要赔偿,我们会想办法的,反正,为了救治她母亲,家里已经很困难了,也不差赔偿你……”老肖一脸懊丧地说完,紧紧盯着杨坤,玛丽肖更是有些惶恐,站在一边微微发颤。
杨坤不由一丝苦笑,妈的,在河边上走了几十遭了,还真的湿了鞋!自己就是整人害人老祖宗一门的传人,反而被人给算计整蛊了!
好在,那瓶水自然不会有害,不然自己早就出问题了……杨坤也不再脑补那瓶水到底是口水还是人其他的体液,让他一个精于鲁班术的人、相信喝下一瓶水就会让自己遭灾逢难,他还没那么二,除非这水里有毒。
要让人遭灾逢难,从古至今,无论何种术法,奇门遁甲、道术、阴阳术、鲁班术、风水堪舆术、巫蛊术、降术等等,必须都要布置法局、或是对人念咒、下算子,哪怕鲁班术里通过“残刖咒”让残疾人转携上咒应和冲煞,也需要通过对镇物下咒才能达到。
“既然你们当着我的面说出了这件事,我不会怪你们。”杨坤半晌说道,“何况,这事又怎么能怪你们,你们也不过是被人骗了,而且,你女儿也是为母尽孝……”
说罢,他挣扎着从床沿站起来,他这状貌,活似一具僵尸,那黄医生自然早早溜之大吉了,再有外人见到这情形,估计不被吓得翻白眼也至少要尿裤子。
玛丽肖想去扶他一把,可跨了一步终究没有上前,在她的意识里,她认为就是自己害了他,把他害成了这个样子。
可怜的姑娘,又说不出话,嘴唇翕动着,眼眶已然发红。
“不要自责了。”杨坤从沉闷的氛围里感悟到了父女二人的愧疚,“因为,你母亲的病根本就没有好,是不是?
“所以,那个和尚是骗你们钱财的。你给我喝下的那瓶水,没有让我失去什么,也没有让你们得到什么。所以,你们不必不安和愧疚。”
老肖见女儿打手语,立即对杨坤说道:“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得尽快上医院去——”
“没事,这是老天爷和祖师爷在咒我,但我暂时还死不了。”杨坤说着抛了抛手里的药膏,“我现在这样子很可怕是吧,不过,十天半月后,我就能恢复如初,我这瓶药有这个效果。带我去见见你的母亲吧,也许,我比那个和尚要管用些。”
自从小雪死后,杨坤难得的会在一天内说这么多话,有时最多会与他养的一条拉布拉多犬说上两句。
今天之所以打破沉默的习惯,是因为,他想在这个哑女双腿残废之前,能为她家做点事,仅此而已。
他并非完全的冷血,骨子里也并非恶人,没有人天生想做恶人。杨坤只想知道,自己到底还有没有一丝人性?幸运的是,他发现自己还有那么可怜的一点。
比如,他觉得为这个哑女病危的母亲做点事,能抵消他欠这个哑女的——欠她两条腿,欠她当时伸出的两只援手。
他认为,自己能在唐人街见到玛丽肖一家人,一定是老天爷的安排,这贼老天一定要让自己还了自己所欠她的债。
否则,这如何解释,他会在这里、会在这种关头碰到一个多星期前、他才刚下恶咒陷害过的人?
世上最大的悲哀,也许莫过于如此。
玛丽肖带着杨坤来到另一个房间,杨坤见到了躺在床上、瘦的像根竹竿一样的一个老妇人,她的年纪应该并没有她看上去这么老,但这怪病让她苍老如许,命悬一线。
妇人被杨坤的样子吓了一跳,见玛丽向她一打手语,也便安宁了些。杨坤走近一步,反复看着妇人的额头和面相,嘴里嘟哝着,似乎又不太确定,良久,他冲妇人问道:“你生这病以前,是不是在什么墓地、或是医院太平间停留过?”
妇人嚅嗫着嘴唇,吃力地摇摇头,老肖赶紧道:“我妻子现在几乎说不出话了,但我知道,她从没到那种地方去过,这位先生,莫非你能看出什么门道么?你是……咱们华人所谓的神汉,还是阴阳先生?”
玛丽肖站在一边,也好奇地打量起这个原本英挺冷酷、而此时看起来活似一具僵尸的华人男子。
“那就很奇怪了……”杨坤摇了摇头,“她之前是干什么的?”
“她以前在新泽西州一家葡萄种植园里做采摘工,有一天晚上,从新泽西回来后,就开始犯这病了。”老肖答道。
杨坤茫然一点头,根据这妇人的面相,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她的体内一定有一种尸煞虫。
但看得出来是一回事,能不能破煞禳灾却又是一回事,古往今来,任何方术修炼之人皆是如此。以杨坤的鲁班术修为,他能看出端倪,却做不到禳解此阴尸虫煞。
对付这种煞虫,鲁班术里有“九龙化骨水”法术——也就是俗世常见的鱼骨头卡住喉咙后、道士们常用来施救的小方术。可这是极为阴毒而罕见的阴尸煞虫,以杨坤所学到的鲁班术“九龙化骨水”根本无能为力。
被这种阴尸虫煞给染上而生怪病,当今再是先进的医学技术都检查不出来、遑论医治!这只能归咎于这妇人自身的命数和造化了。
杨坤良久一叹,也许,当今世上,唯有师傅可破此尸虫煞,但他老人家极为难得出一次手,而且不是他认为的什么重要事、他才不会来管这档子晦气破烂事。
上次让他在陈四爷新房屋基上动手脚以坏其风水,最后还是大龙头开口他才出手的。眼前这种事,自己一旦开口求他,估计会被他老人家狠狠揍一顿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杨坤又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丸,倒了三粒出来,就像朱古力小球一般大小,对老肖说道:“很遗憾,你妻子这病,我也没法子。不过,我这里有三丸药,你也别问是什么药,什么做的。
“你妻子现在最多还能活三个月,用我这药丸碾碎,给她兑水喝下,一丸分三次,可以帮她再吊上一个月的命,还会让她精神和体力好上很多,也许就能跟你们说话,也好亲口对你们交代一些后事……”
“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吃了这种药,她就能跟我们说话了?”老肖身子一颤,妻子从半年前就几乎说不出话,只能咿咿呀呀地发音,和靠打手语的女儿也相差无几了。
杨坤点点头,迅疾望了一眼同样也在盯着他的哑女,然后又迅速移开视线。
玛丽肖泪水已在眼眶边打转,这个清纯而善良的哑女看得出,眼前看起来如此恐怖的华人男子,话语里充满了无奈和同情,他这些话,值得信赖。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被自己碰到,为什么会和自家发生这些纠葛?
杨坤再不敢看她的脸、以及眸子里藏着深深凄哀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但一瞥她修长的双腿,心里“轰”一声响过。
“对不起……”在心头,他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然后招呼也没打,飞快地、逃命般地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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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几乎躺在办公椅里,双脚搁在办公桌上,点上一支烟,抱起头望着厉凌道:“既然你能做主,那我就直说了吧,其实我一直在等你们来。”
厉凌一耸肩道:“我已经知道了,不过,不论你们有什么目的和打算,我只希望你们和我们利华负责人谈就可以了,请不要涉及和伤害我们下面的员工和无辜的人。”
厉凌在这之前从没想到过,一个白人警察经常找自家工厂麻烦、一件在警署内因一桩性.骚.扰而引发的斗殴,其实都是桩针对自己一家人的阴谋,而设计阴谋的,看样子就是这个白人警察。
自厉家祖上来到美国已近一百三十年了,沧桑百年,厉家在纽约还从未遭到过白人有计划、有针对性地挑衅和骚扰,而现在,普纳尔镇警署的治安官,他来吃了螃蟹。
偏偏是,这发生在自己脑中突然承传了一种鲁班术之后……厉凌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凑在一起,是巧合还是上天的一种安排。
“不,不给你们下面的人来点美式料理,我想你们是不会真正有诚意地跟我们合作的。”安德森朝厉凌吐了一口烟圈道。
厉凌点点头道:“大家既然需要合作,而我们又来了,那就好办了,你们马上撤诉,还我那两个亲戚清白和自由,然后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如何?”
“不,孩子,我认为你搞错了事情的逻辑顺序。”安德森摇摇头道,“实际的顺序就是这样,我们当然要继续控告那两个/中/国佬妨碍公务、在警署内袭警并抢夺枪械行凶,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接下来和你们谈判的过程中抓得一副好牌——真正的谈判,从来都在谈判桌外,你说是吗?”
“唔,谈判桌外的较量决定了谈判的结果,我当然明白。”厉凌一耸肩,“所以,我才想给你们一个机会,但很明显你们要浪费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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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小男孩,我能认为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安德森一声冷笑,“我当然知道你们这帮中国佬都会功夫,但记住,这里是美国!而现在也不是拼拳头、会打架就能掌握一切的时代了——”
“死胖子,你们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不跟我们好好谈?为什么要耍这些花招和卑劣的手段!”秦樱终于忍不住了,在一边呵斥起来。
“你能让这个小娘们闭上嘴吗,我真的烦透了她,你们黄种人——”安德森望着厉凌刚说出半句话,就见眼前人影一晃,秦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然后,他便眼前一黑,一阵窒息感迅疾传来,好似坠入无底的深渊。
秦樱右手掐住安德森的脖子,就见他面孔瞬间涨红,两眼暴突,上气不接下气,“嘿,放、放开我——”他吃力地呼叫起来,一只手准备去掏枪。
但他哪有机会,秦樱眼明手快,左手立即扣住他掏枪的手,让他再不能动弹。
他哪里能想到,一个身材娇小玲珑的黄种女孩,竟能有如此强大的爆发力和巨大的气力,估计拳王阿里也掰不动被她如此扣住的手!
“大白猪,我要杀你易如反掌!请你对我们华人放尊重点,我们并不是怕你们,而是不屑与你们纠缠。”秦樱像掐着一只狗似得捏着他的喉咙。
“樱哥,放开他!”厉凌喊道,“要是被他这里的监控录下来,这对我们、松果和枫条更加不利!”
“小师叔,要动手解决这桩事,除了这样做,还能怎样?”秦樱并没松手,可怜的白人胖子在她的身下真的像一头被拴住的大白猪,毫不能动弹,
“你不就是这样打算的吗?谈判不成,用武力制住他,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厉凌望了一眼暴走的女汉子,心里不由涌出一种兔死狐悲的默哀:这个身手不凡、身体极其敏感、但个性又极其强悍的女孩,能收下她的男人一定会彪炳千秋、永垂不朽……
“不听小师叔的话啦?小师叔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厉凌提高了声调,“先听他说完,等我了解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后,我自有分寸!”
秦樱使劲一蹬脚,嘟着嘴松开了安德森,往后退回去,两眼犹紧紧望着他的手。
“上帝!你们黄种女人难道是撒旦的化身?”安德森咳嗽数声,揉了揉脖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手枪。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真要掏枪,可能手还没伸进枪套,眼前的这两个华人,就已经再次冲了上来、再次制住自己。
而他绝不想再尝试一下被人牢牢捏住脖子、只差一丝力道自己的喉咙就会被捏碎的那种地狱般的感觉。
“安德森,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目的?或许,我们真的可以坐下来谈谈。”厉凌也看得出这个胖子被秦樱这一着吓得不浅。
安德森先前那副狂妄的神情收敛了些,在椅子上坐正道:“很简单,你们在一个月内从利华木工厂那块地皮上搬走,然后把那块地皮卖给一个买家,我保证,那块地皮你们可以卖到一个很不错的价钱。”
“你们原来是为了我们工厂那块地皮?!”厉凌一懵,瞬觉荒谬不已。
安德森耸耸肩道:“耶稣基督!我实在是想不通,那只是一块贫瘠的山镇小坪坝,怎么会有人看上它!年轻人,你们想想看吧,一块破地皮卖个天价,你们下半生完全可以不用工作却衣食无忧了——”
“原来他们看中了我们利华那块地!”秦樱打断了安德森的话,望着厉凌急道,“那是你们厉家老祖宗传下来的风水宝地,师婆、还有我老爸都说过,无论如何,那块地皮也不能卖给别人!”
厉凌点点头道:“我知道,我再问问清楚。”说罢望向安德森,“我很奇怪的是,那个买家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用心良苦地来买通你们警署呢?
“他为什么不来直接找我们?他不觉得这样做,会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以致大家都会不开心吗?”
安德森轻吁一口气,一敲桌子道:“你当我们想揽上这一摊子麻烦事吗?这还不得怪你们自己、谁让你们不肯卖?想一想,你们自己人是否曾说过‘无论多少钱你们都不卖’?”
“我们的确是不打算卖,可,你们现在这样做和强盗还有什么区别吗?”厉凌一脸苦笑。
安德森晃晃脑袋道:“其实这很容易理解,我就曾经见过一个奥地利人,看中了一把破烂的小提琴,但人家不卖,他又非要买,最后他付了十万美元才得到它!人都有固执和任性的时候,尤其是有钱又任性,对不对?”
“OK……”厉凌轻轻一摇头,想起来老妈包括三师兄的确对自己说过,有人曾来问过利华木工厂那块地皮的价钱,而且还不止一次。
而且据老妈说,爷爷在世的时候,也曾有人欲出高价买这块地,但爷爷始终不肯,并且这样回绝他:无论多少钱我们都不卖。
前两年好像有个老外曾出到过两百万美元,但老妈都不肯,而且也回敬了他一句话:无论多少钱我们都不卖……只是这事已经过去了两三年,难道就是那个老外在捣鬼?
利华木工厂那块地皮,是一百三十年前、厉家第三十四代传人厉苍山和儿子厉蔚华在纽约州东北群山、阿迪朗达克山脉里寻龙溯脉、找了很久才找到的风水宝地——龙楼宝殿。
厉蔚华当时用从华夏带来的三盏银器、从一个白人种植园主手里买下了这块地方,于其上盖起了房屋和利华木工厂,把阿迪朗达克山脉方圆附近的风水福荫全部占纳了过来。
一百三十年过去了,普纳尔谷里其他的木工厂迁址的迁址、倒闭的倒闭,或是改头换面,或是几经易手,唯有利华依旧还在老地方挺着,人脉不绝,生意不断。
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利华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厉凌的祖父厉继庸也算是东海岸有名的“木工家具大王”。
后来虽然又碰上了美国经济萧条期,美国的手工业和制造业遭遇了寒冬,大量地向第三世界国家转移,但利华木工厂这个百年家族作坊,已成为了北美东海岸精品华人家具和木工手艺的代名词。
厉凌的高祖父厉苍山当时还说过一句话:此龙楼宝殿可荫福厉家子孙出贵人,甚至贵不可言……有这些典故在,厉家后人如何肯卖这块地皮?
想到这里,厉凌轻叹一声道:“你们煞费苦心地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逼迫我们把地皮卖给你们,只是,我们华人有句古话:好风水有德者居之。
“我们利华那块地皮对我们来说是个好地方,但对于想抢到手的强盗来说,可能恰恰相反,因为抢过来的东西用着不踏实,晚上睡觉也不会安稳。
“安德森先生,这样吧,你安排一个时间,我和那个买主见一次面,我必须和他谈,没见到他,我没法做决定。”
“不,孩子!”安德森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我就能代表那个买主,我说的话就是他要说的。你根本不用见他,一切跟我谈就可以了!
“而且,我认为你必须要认清现实,因为现在好牌在我们手里,你们两个亲戚,我们咬定他们抢夺枪支、坐实他们要行凶杀人这一罪名,就能让他们坐上好几年的牢,除非我们主动撤诉、庭外和解。”
“那我们就——”秦樱忿忿地吐出几个字,就被安德森打断了:“还想着控告我们对你实施性.骚.扰?我可以很肯定的说,你们没有胜算,哪怕你们请到最好的律师!
“我相信,你们亚裔漂洋过海来到这里,是想过上自由、有尊严、受法律保护的生活,可你们想过没有?美国虽然是法治国家,但那些法律,都是有钱有权的人制定的!
“换句话说,法律在这里,依旧是有钱有权人的借口和玩物,你们没有翻盘的可能!权力真是个好东西,比如我只是一个小镇的治安官,但我就能踩住你们,甚至踩死你们!
“我想说的是,你们若不答应眼前的条件,等待你们的,可能还会比现在更糟糕!所以,你们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把地皮卖给我们,大家都很愉快。
“你们还会得到一大笔钱,然后滚远点,越远越好,大家再无瓜葛,用你们中国一句古话来说,就是‘精水不翻喝水’,我说的没错吧?”
“井水不犯河水!安德森先生,你说的很对,其实这也正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厉凌一耸肩道,“在我仔细考虑你们提出的这个条件之前,请容我问你一个问题。”
“OK,你问吧,但愿我能帮到你。”安德森摊摊手。
厉凌点点头道:“这个买家处心积虑想得到我们这块地皮,他要用来干什么?正如你说的,这不过是一块贫瘠的山洼坪坝。”
“让我想想,我好像听他说他想在这块地上盖一幢度假别墅,反正绝对不会是再建个工厂什么的。”安德森晃晃脑袋道。
厉凌眉毛一挑道:“谢谢,这样吧,我回去和我的家人仔细商量一下,希望你们能给我们两三天时间。”
“那就三天吧,但我们期望得到肯定的答复。否则,三天之后,那两个中国佬就会进入审判程序!”安德森站起身来一伸懒腰道。
“那我们先告辞了。”厉凌向安德森一点头,再对望着安德森一脸火药星子的秦樱一努嘴,推门离去。
“嘿,厉!你们谈的如何了?”警署接待台前的蕾娜见厉凌走了出来,立即关切地问道,“上帝会祝福你们一切顺利!”
“谢谢你,蕾娜!”厉凌向她微笑一颔首,“该来的自然会来,上帝也阻止不了。也祝你一切顺利,当然也要祝你明天比今天更漂亮更性感!”
“哦,谢谢!厉,你真会说好听的话……”蕾娜望着厉凌离去的背影,良久,掏出一个小笔记簿,在上面写着画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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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驾驶着车子,向利华木工厂开去,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秦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安全带也不系,屡屡一望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厉凌突然问道,眼睛却直视前方。
“小师叔,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你该告诉我了吧!”秦樱急道,“到底要怎样对付这些混蛋,怎样弄出松果和枫条,我看你淡定得很!”
“这事嘛,你就不要插手了,小师叔会想法子让这些条子乖乖地把松果和枫条送回来,而且再给你磕头下话。这该行了吧?”厉凌依旧望着挡风玻璃外,缓缓说道。
他现在操心的,哪里再是这些白人条子——安德森这帮人,不过就是拿钱干活跑腿的,隐藏在他背后的那个买家,才是真正的对手和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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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哥,你要相信我,我现在有能力,保护我的家人不受人欺负和伤害!”厉凌见秦樱一脸的迷糊和疑惑,便加重了语气,
“在这里,是我们的东西,我们的地盘,我也一定能保住,绝没有人能从我们手里抢走,也绝对没有人能把我们从祖先买下的土地上赶走!”
“可你……终究还是个学生啊!再说,打豺狼这事,又怎么只能靠你一个人?还有我们,我老爸,还有我呢!”秦樱心机虽然简单,可她也感觉到了,这个小师叔这几天似乎变了一个人。
从前的他是个有些宅的学霸,很多事还需要师婆操心,但现在,他似乎不但要做学霸,还隐隐有做家长——家族之长的风范。
“既然现在有强盗要赶我们走,我们也只能用武力保卫家园了,反正在美国,打死闯上门的强盗是不犯法的!”秦樱说罢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的确,在这里打死上门来的歹徒和强盗是不犯法。”厉凌点点头,“可这会结下仇恨和梁子,到时候,我们一家就会陷入无休止的麻烦之中!
“你还没意识到么?我们真正的对手哪里是安德森那个死胖子!是他背后的金主啊!此人我们现在一无所知,万一这人代表了什么帮会和黑.道势力,你觉得,这样结梁子拉仇恨的,我们还会有安生日子过吗?”
“哦……小师叔,还是你看得远。”秦樱吐了吐舌头,“那么,你说吧,我们到底该怎么做呢?”
“很简单,不能再讲江湖规矩了。因为,对强盗来说,没有什么规矩可言。”厉凌声音一沉,“所以,不能按套路出牌,但我保证,这些牌可以让他们后悔生到或来到美国、甚至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从古至今,“欺人莫欺木匠”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很明显,这是白人异族做主的国度,在这里生活的人根本不明白这个道理。而即便是华人,估计来到美国,也忘记了老祖宗的教训了吧!
“小师叔,你的样子好可怕!”秦樱盯着厉凌,好似不认得他一般。
“哦,是吗?”厉凌一笑,恢复了常态,“当年我家老祖宗找到利华这块风水宝地后,说只要厉家在这里盖起来的房子不拆掉,那么,每过一百来年,厉家一定会出一位贵人,而且贵不可言。
“利华木工厂到今年已经一百二十多年了,一百二十年来,厉家子孙从没有拆过祖先盖起来的工厂和房屋,哪怕一砖一瓦,反而还在这里盖起了更多的房屋。
“这就是美国的一个好处,只要有地契,买下了地皮就永远是你的、哪怕下面有石油有黄金,也没人能夺得走,就算他是美国总统也不行。
“所以,我就在想,这个处心积虑想得到我们这块地皮的买家,但愿他是个公众人物、或是主流社会的名人大亨、或是政府高官要员等等。
“这对我们来说就会更有利,因为社会舆论和公众监督在很大程度上能帮助我们,这就更容易让这个人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秦樱点点头道:“这个人,他能买通普纳尔镇警署,买通安德森这个死胖子,估计这边的法官和检察官,都和他有关系,这个人来路应该不小,说不定还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呢。”
“也不一定要买通,说不定就是一伙的。”厉凌说罢心下一动,“还记得我离开前问安德森的一个问题吗?”
“嗯,你问他那个人得到我们这块地皮想用来做什么?”秦樱知道小师叔无论说话行事,都有其想法和用意,他从不会无的放矢、胡乱出牌。
厉凌点点头道:“安德森说,那个人想在我们那块地皮上建一幢度假别墅,那就是说,他是用来自住的。那这就很明显了!”
秦樱不明觉厉地望着小师叔,眼里不断地冒着问号。
“此人既然是私用,全美有这么多好地方,山水田园、风景优美之地,他为什么偏偏盯上了我们那块看起来既贫瘠、风景也非上佳之地?而且如此大费心机、又要找人脉、还要花大钱?”厉凌提示她道。
“你的意思是,他也看出了我们那块地是北美东海岸最好的风水宝地?”秦樱脱口而出。
厉凌赞赏地看了看这个师侄女,读书成绩差和人笨绝对不能划等号,当下道:“对,我这样问的目的,就是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看了出来、我们那是块龙楼宝殿之地。
“因为如果是个房产开发商,他买地皮只为了造商品房,他应该不会如此大费周章,有人不愿意搬迁,那就绕开就得了,何必非要把人逼到绝路上?
“除非,这个人是费尽心机一定要得到我们这块地方,他是拿来私用,因为,他看出了这是块宝地!”
“唔,那么,然后呢?”秦樱考虑问题的深度,也只能到这一步了。
“然后,也许就会有些麻烦了。”厉凌摇了摇头,“我担心,有高人卷入这事啊。”
秦樱稍一思索,小师叔的话往往有些深奥,高人,是练家子,还是NBA球员……
“我知道了!”她身子忽然朝厉凌一侧,一拍手道:“你是说,这个人既然看得出我们那是块风水宝地,他既然懂风水,说明这个人一定身怀江湖方术本事,这种人,不太好惹?对吗?”
厉凌不置可否地说道:“虽然过去有很多传承了华夏奇门遁甲、三教九流、玄道方术的高人远赴海外,但毕竟还是在华人集中的地域居多,比如港台地区。
“在美国这边,真正懂风水和奇门方术的华人是很少的,但也不是没有。在我看来,安德森背后的那个人只是个金主,他的身边估计有个高人在为他看风水吧——哎呀!”
随着他高声一喊,方向盘猛地朝右打了一圈,秦樱因为刚刚说话时稍一起身侧向他,还没来得及坐回去,被他这样猛一个排山倒海,身子因为惯性“duang”一声向他倒去。
现在她记住了,以后坐副驾驶位置,一定也要系安全带。
“还好我眼疾手快、不然就是罪过一桩啊!”厉凌紧急刹车,望着窗外一只飞速逃走的黄棕色美国地鼠,便想伸手拍拍胸脯——
可是,不对劲了,怀里钻着一个人!
“喂!樱哥,你爬到我怀里干嘛?”厉凌大惊。
秦樱一脸懊恼:“我还要问你啊,你怎么开车的!”
“呃,那你该回去了吧?”厉凌伸手便去推她起来——
“啊!”秦樱一声惊叫。
厉凌左手正好推在她左臂靠近腋下。
她穿着一件短袖衬衫,厉凌几乎是直接按在了她白萝卜一般的手臂上。
厉凌心头猛地一跳,立时喊道:“樱哥,你出来时有没有让三师兄给你点穴?”
“没、没、没有!”秦樱犹在他怀里,使劲摇着头,瞪圆了小灯笼一般的眼睛望着他,一瞬间,女汉子变成了萌妹子。
“啊?完了!这是我新买的Levi‘s啊!”厉凌一脸抓狂,仿佛已经感觉到了腿上一阵温热,淅淅沥沥,然后,便是冰凉……
苍天啊大地啊,我没这么倒霉吧!厉凌现在有些意识到了,千百年来,民间都在传说《鲁班书》、鲁班术碰不得,古人诚不欺我哉!
自从脑中传承了这套鲁班术后,这四五天自己就没有消停过、被翻来覆去折腾,到现在更被一个大活人往自己身上尿漫金山!
这晦气可真是的,看来接下来三天自己都不能出门了!
好吧……反正也不可挽回,就让你这阵雨露都降在我身上、这大苦大难就都由我生受了吧,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这新买的衣服裤子就充当吸水布,免得我的驾驶位和车子都跟着遭遇花香尿雨。
厉凌一脸苦逼地绷直了身体,翻着白眼望着车顶,一动不动地坐着,鼻子朝上翻着。
“小师叔,你有必要这么神经质么?你啥时候比我还敏感了?”秦樱从他怀里坐起来,却依然坐在他腿上,恨恨地望着他,一声高喊:“我—没—有—失.禁!”
“什么,你没有尿——你没有失.禁?”厉凌赶紧往自己大腿上一摸,这一摸更不巧,正好摸在秦樱穿着紧身牛仔裤的丰满臀部上。
“小师叔,你又碰到我了!”秦樱身子倏地一颤,好似触电一般。
“啊?你没失.禁吧?”厉凌急忙问道。
“没有!”秦樱喝道。
“那你赶紧走啊,还坐在我腿上干嘛?你很重啊你知不知道!”
“小师叔,我感觉有些奇怪啊!”秦樱转身望着他,一对少男少女这样子,真的有些暧昧了。
“嘿!go-on!”、“e-on!”这时,一辆小汽车开过,车窗里探出两个白人,向这对看起来即将要行车震大计的狗男女吹着哨子,一声打嘲,呼啸而过。
“能不奇怪吗!你瞧,被别人看到了像什么话!”厉凌使劲推她,双手按在她背上,秦樱身子又是一颤。
“我奇怪的是,你碰了我这么多地方,都是很敏感的部位,我却没有失.禁!”秦樱大声喊道。
“诶,对啊。”厉凌挠挠头,“樱哥,我说吧,平常都是你太敏感了,你放宽心,别想那么多,以后也不会有事的!好了,你回你位置上去!”
“可是,不对劲啊!”秦樱紧紧盯着厉凌,“我明明还是感到很敏感,但又能明显地感觉到你碰过来的手心里发散出一道、能压制我丹田内气的很特别的气息!
“而这股气息不会让我……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不会让我的身体发生什么反应,然后,我就不会失.禁!小师叔,你跟我们学的不是一样的功夫么,你的内气怎么这么奇怪?”
“是吗?这是有些奇怪哈。”厉凌心头一凛,他似乎也慢慢明白了,估计,这世上,能让樱哥不失.禁的人,为数不多,包括自己一个……
很明显,自己体内这道糅合了鲁班法炁的真气,可以压制住因樱哥丹田内气澎湃、而致经络发生的过激反应,这就不会通过经脉刺激膀胱,便不会让她产生排便感!
“小师叔,你再摸摸我!”秦樱抓起厉凌的手,便朝自己脸庞、脖子摸去。
“喂!樱哥,你干嘛,害不害臊啊你!”厉凌的爪子一碰到她的脸立即缩回来。
“害什么臊啊,小师叔,你这是在帮小樱啊!”秦樱又抓着他的手,“你知道吗,也许,今后,我只能和有你这种内气的人在、在、在一起,你知道的……”
“呃……”厉凌揉揉鼻子,这丫头也算命苦啊,但愿,她今后能碰到一个也是身负鲁班法炁修为的男孩吧,当即,右手伸给她,由她四处“探索”、在她身上做实验。
“喂喂喂!你那里……不好吧?!”
厉凌眼珠子都快迸了出去,头发“嗖”地根根直立——
秦樱的一双魔爪拽着他的手往她翘挺的酥.胸上摸去!
“你紧张啥?”秦樱白了他一眼,“要喊也该我喊,你占便宜还卖乖!我只是试一试,你不许看,不许瞎想!”
“好吧……”厉凌闭上眼睛,关闭意识,可似乎,还是有一种软软酥酥的感觉从手指间传来,一瞬间点燃了他肚腹之下的一股火热……
“咦,真的好奇怪啊,小师叔,就是碰我这里,我也没有想排便的感觉……小师叔,怎么办啊!”秦樱一声幽怨。
“什么怎么办?!”厉凌已是一脸涨红,“难道你还想尿在我身上?!”
“唉!小师叔,小樱这么命苦,我妈走得早,这一辈子,估计也不敢让男人碰,除了我老爸也没男人疼,可老爸年纪大了呀……”
“我们不都疼你么,松果枫条桐子,还有我妈和我,你瞎想啥呢?”厉凌面色越来越红。
“小师叔你怎么啦?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咦,什么东西在顶着我?”秦樱身子又是一颤。
“樱哥,你只要回到你座位上,我就会好了!”厉凌大声道。
“哦,好,只是,小师叔,小樱这次……完了……”秦樱嘟哝着从厉凌身上翻回去坐好,一霎之间,已是心如鹿撞。
秦樱一离开,厉凌使劲掐了一把手臂,给自己降火,神智清醒些后,深呼吸一口气:“完了?一切才刚刚开始呢,好戏还在后头!走吧,先回厂里!”
“一切才刚刚开始……”秦樱瞥了一眼厉凌,瞬时红霞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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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琳上午接到了厂里的电话得知了松果和枫条被拘捕后,心知事情重大,只得联系了安迪刘,现在,她听取安迪刘的建议,正赶着法院去缴纳保释金、将松果和枫条保释出来。
而厉凌和秦樱回到利华木工厂,把在普纳尔镇警署发生的情形和得知的消息告诉了三师兄,秦绍楠瞬时陷入了沉默。
秦樱这妮子一路上红着脸,回到厂里,也不去见父亲,立马飞奔到了办公楼上浴室去洗澡,然后一个下午都没踏出办公室一步。
“就像你说的,这帮白人条子不打紧,麻烦就是他们背后那个人,此人或者就是一个风水高人,或者他身边有一位这样的高人,这才是个问题!”秦绍楠背着手在车间里走来走去。
厉琳上午从华人劳工市场雇了八个亚裔来,厂里一些装卸、搬运和安装的活总算有了帮手。
“此人不简单啊!”秦绍楠神色凝重起来,“咱利华这块风水宝地,是北美东海岸极为难得一见的龙楼宝殿,世上能看得出龙楼宝殿风水地脉的人,这等堪舆术法修为,比你高祖父、曾祖父不遑多让!”
“不就是风水先生嘛,师傅,你和小师叔可都是鲁班术大木匠,咱们大木匠难道还怕一个只能看风水、找屋基的人么?”桐子见师傅眉头紧皱,随口插了一句。
“你懂个屁!”秦绍楠扭头呵斥起来,“谁给你说的,能看风水、看屋基的,只是风水先生?咱们鲁班术木匠,不也能看风水么?你师傅我盖房子、给多少人看过屋基了?
“我早就说过,真正的风水堪舆大师,那是仰观星斗、俯看地脉,能布杀局、降灾祸的,同样杀人害人于无形,那套玩意儿,可比咱木匠鲁班术还要高深!碰到这种人,咱只能退避三舍!
“桐猴子,我再三给你说过,这些话你莫要随便乱说,你臭小子当心有一天被人给摆一道!切记祸从口出!”
桐子望了望面色同样紧绷的厉凌,吐吐舌头,得了,反正只要我一说话就会被师傅骂,以后就盯上这个小师叔吧,谁让这小子现在也是个鲁班术行家呢!
厉凌听到三师兄一番言论,尤其是那句“风水堪舆高人能观星斗布阵局”,这不就是自己脑中传承的《鲁班书》“堪舆篇”下、祖师爷分金定脉堪舆术中的“天星风水”么?
稍一回神,厉凌想了想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三师兄,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现在,第一步,我们得制住安德森一帮白人警察,这帮人即便是狗腿子,但毕竟公权力在手,松果和枫条要恢复自由和清白,还得他们撤诉,和解。
“至于他们背后的金主和高人,我们也只能千日防贼了,松果和枫条出来后,这一段时间,大家都谨慎小心些,不要再搞出任何茬子。不过我想,这是美国,明打明来,那些人也不敢搞出什么动作。
“要说到玩暗的玩阴的嘛,三师兄,别忘了,咱们就是玩阴玩暗的老祖宗的传人,这些人,不一定玩的过我们!”
“嗯,三师兄之所以想的更多,倒也不是怕他们,只是这短短几天内,咱们这普纳尔谷里就出现了两桩有关风水师踪迹的事儿,我着实感到讶异!”秦绍楠在车间里一阵来回踱步,
“一桩是陈四爷家新房屋基被风水高人破了地脉、搞成了一副独眼龙、发丘脉;一桩便是眼下、有高人看出了我们利华这块地皮是个罕见的龙楼宝殿,
“并且横生出枝节、要夺走咱这块宝地……加上我这一段时间总有些不祥的感念,唉,只怕,这今后的日子要不太平咯!小凌,这先要把老大老二给弄出来,对付这些白人条子,你是怎么打算的?”
厉凌望了一眼正瞅着他的桐子,心道这事也不必避嫌了,当即说道:“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动手脚,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一切是我们干的。否则,给外人留下把柄,总不是件好事。”
“那便只能下算子,或是上梁术了。”秦绍楠点点头,不由对这个才刚入行的小师弟愈是羡叹。
年纪这么小,竟然天缘巧合地得到了祖师爷下册上面高深莫测的术法传承,关键是,这胆魄、心态和智略,又岂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大男孩该有的?
下算子便是木工厌胜术,木匠们在胜主家里、偷偷摸摸埋厌胜镇物;上梁术,便是木匠们暗中在一户房屋梁木、椽子、柱子或家具、墙壁、砖瓦、地板等或加持法局气场、或是雕刻打制机括机关等动些手脚……从而都能达到整人害人、折腾人家鸡飞狗跳、灾难不断。
木工厌胜术和上梁术有些是有交叠重合的,即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在厉凌脑中传承的鲁班术中,木工厌胜术和上梁术都归于“厌胜篇”。
而且,对于能在背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整人陷人术法,他脑中的传承可远不止于木工厌胜术和上梁术。
比如在“术法篇”下,能达到背后整人的阴魅术法多不胜数,不过,这些术法的禳解却只能由施法者本人亲自操作,但这就容易暴露自己。
举个例子,厉凌可以在三丈之外(十米左右)对安德森偷偷施个“跟斗术”,一着门道,安德森便会每走三步摔一跤,摔的鼻青脸肿、血流满面,若不禳解此法,安德森便会一直摔下去,直到摔死。
可问题是,这种术法施展后,要禳解却必须由施法者本人亲自去,也即只有厉凌亲自出面对安德森说:我来帮你……
这种情况下,其他鲁班术木匠是无法禳解的,除非他像厉凌一样、传承了地遁用神体系的鲁班术。但精通鲁班术的秦绍楠,很明显学的是祖师爷天心用神那一套体系。
所以,这便不符合厉凌“不宜当面施展术法、暴露自身”的策略,毕竟,这是美国,一切宜小心谨慎为上,在自己没有强大到可以碾压横行的时候,能低调、能隐匿,则低调、就隐匿。
所以,厉凌打算与三师兄联手做千门之局——自己出千,三师兄解千,一个逗哏,一个捧哏。
当下,厉凌摇摇头道:“下算子和上梁术虽然对于命主的冲克会更直接精准,但缺点也显而易见,就是必须钻进命主的房子里去行事,哪怕就在其外墙附近埋镇物,这也极易被人发现。
“何况,现在美国的中产阶级住房,大多都是花园洋房,即便要靠近墙角,也得翻墙,这太容易暴露了。
“我前两天为我一个女同学家里禳解了一道算子,那下算之人为了能进到她家里掩藏镇物,很是耗费了一番心机。我可不想这般偷偷摸摸耗时耗力,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
“那你准备怎么做?”秦绍楠望着厉凌,一脸的诧异,虽然知道这个小师弟学来的鲁班术更加高深诡魅,而且没有反咒,但要在背后偷偷摸摸整人,古往今来的鲁班术木匠也只能下算子、或是行上梁术。
这的确是需要钻进人家家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动作,所以,旧时木匠们一般都趁这户人家盖新房时才顺便动手,而其他情况下,一个鲁班术木匠要钻进人家家里埋镇物,这就只得像做贼一样了。
而施展其他的木匠法术,要么需要当面施展、或者便是危害咒煞效应不大,这既容易暴露自己,又达不到整人害人的效果。
但这个小师弟学到的是《鲁班书》下册《万法归宗》上的门道,这小子,可能的确会一套不需要往人家房子里钻、也能下算子、而且同样能达到整人害人的冲克咒煞!
“捣捻子术。”厉凌淡定地说道,“我准备搞这个门道。”
“啥来着,祷念?”桐子在一边竖起了耳朵,“小师叔,你要学那些基督教徒么,搞什么祈祷、唱诗?啊!师傅,我闭嘴!”桐子见师傅瞪过来的眼神,立即捂住嘴。
秦绍楠良久一叹道:“捣捻子,捣捻子……唉!小凌,你学到的这一套祖师爷的门道,你可真要好生珍惜,这是你的造化啊!
“你说的那个白胡子高人,我一直怀疑是廖家的后人,可问题是,廖家人学的也是上册里的门道啊!唉,莫非你小子碰到祖师爷本尊了?祖师爷难道成仙了?”
厉凌一声干笑道:“啊,是这样的,那个白胡子老爷爷教了我几招后,就消失不见了,我再也没见过他,说不定他还真有可能是神仙呢!
“三师兄,咱们说正事吧,我现在和你做千局,就由我来出老千,你到时上门去帮这些白人条子解千,顺便就让他们把枫条和松果给送回来,再跟小樱磕头赔罪!
“这千局前前后后,可不能出岔子、露出什么破绽和马脚。这帮白人条子,虽然是马仔,可也嚣张狂妄的很,让他们先喝一壶吧!”
说到这里,厉凌望向桐子道:“桐子,发挥你做猴子的八卦和机灵劲,去给我找出普纳尔镇警署所有条子们的住址,把他们附近的地形、周边的环境,以及附近路口有没有探头摄像头什么的,都给我搞清楚,回来告诉我!”
“好吧,不过这很辛苦,小师叔,你得——”桐子说到这里立即住口,望了望师傅,向厉凌眨了眨眼睛。
厉凌没有理会他,继续道:“现在已经中午了,你今天一个下午,把那六七个跟枫条和松果干过架的条子——”
说到这里,厉凌望向秦绍楠:“三师兄,业障宜少不宜多,我看,就搞搞安德森和那个吃樱哥豆腐的瑞克吧,其他的条子,也没什么大恶,没必要再整他们了。”
秦绍楠点点头道:“三师兄听你的,你来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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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交代了桐子要做的具体事情后,桐子收拾一番,趁师傅没注意,把厉凌拉了出去,轻声道:“小凌,我这么辛苦帮你跑腿,你看,你就教我两招鲁班术吧!”
“臭小子,你在帮我跑腿?”厉凌一个爆栗敲过去,桐子赶紧避开,小师叔现在的力道可不比过去,他吃过亏了,所以反应快的很。
“这是在救松果和枫条,帮樱哥出气,为我们一大家人赶强盗、打豺狼!这时候还跟我做买卖谈条件呢!”厉凌一挥拳头道。
“不是啊!小师叔,我是真的很想学这套门道!”桐子一脸苦瘪,“既然做了木匠,谁不想碰这东西,这是咱祖师爷传下来的、让我们这些徒子徒孙不受人欺负、不吃亏的道道,为啥师傅和你可以学,我们就不能碰,我实在想不通!”
“你想不想追女孩、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厉凌望着他问道。
“想!”桐子不假思索地答道。
“想不想传宗接代、子孙满堂?”
“想!”
“想不想一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无灾无难、无病无痛?”
“废话!”
“那就别碰这东西,听你师傅的话,三师兄和我是不会害自己人的。”厉凌说完便起身离去。
“小凌——小师叔!”桐子在背后喊道,“那你为什么要学?啊?你们厉家只有你一根独苗,你为什么可以碰它?”
“你考得上哥伦比亚大学吗?”厉凌转身向他耸耸肩,“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气运、命数和造化,桐子,你不能像我一样学鲁班术,就像你不能考上哥大一样。这个道理,你好好去悟悟吧,也许当你想通了,你就不想学鲁班术了。”
厉凌走进车间,还要具体跟三师兄谈谈如何设千局一事,这事可不能马虎,出老千最怕不经意间一丝一缝的破绽。
桐子今天若能探查清楚自己需要的东西,明天或后天就能开工了。反正安德森给了自己三天的时间。
而眼下还有一件事,那就是爱丽丝家的那个残疾女佣——玛丽肖。
这个世界上,没人愿意做圣母,可是,让18岁的华人男孩眼睁睁看着朋友家里的残疾女佣、而且是自己的同胞、遭遇弥天横祸而致双腿残废,他却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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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街华人社区,老肖家。
老肖的父亲是二战结束后、国党政府向美国输出相关行业劳工时、抓住了机会,移民到了美国的。
老肖的父亲是个猪倌,也就是养猪的,这不是搞笑,二战结束后,美国本土虽没有遭遇战争,可也是百业待兴,当时美国本土也需要养殖业,而当时美国政府就考虑过要养猪。
老肖的父亲在国/军军队里就以养猪能手而出名,他抓住了那个机会,去美国响应养猪号召,三年后,取得了美国永久居留权。
但后来,养猪这一行业在美国并没有发展起来,老肖在美国出生长大后,也并没继承父亲艺业,当然,他也不是读书的料。
他在纽约邮政公司做了十多年的派件员,后来失业,现在开出租车,一家人住在唐人街华人社区里。
他的妻子本是新泽西州一家葡萄酒业公司旗下种植园的工人,新泽西州与纽约州仅一河之隔,开车来去非常方便。
可自两年多前,这个华人家庭被彻底毁了,因为妻子患上了这种只能喝水而不能进食的怪病,堪堪在这科学和医疗技术最发达的国家、全美最好的医院都检查不出来病因。
而维持妻子生命的那种昂贵的营养液,让这个家庭雪上加霜,因为这种营养液是不能走美国医保和公共保障渠道报销的。
因而,和妻子的怪病比起来,女儿玛丽在七年前发了一场高烧、昏迷多日醒来后却突然不能说话,对这个不幸的家庭来说,这已不是什么问题了,因为他妻子目前的境况,正如杨坤所说,可能撑不过三个月。
“小娟……”
病床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
“呜——呀!!”坐在离床不远的书桌边的玛丽肖身子骤然一颤,放下了手里的铅笔,画纸上,画着一个魔鬼般的恐怖人物形象,但这个魔鬼,却正在土壤里种下一棵幼苗。
这素描线条和笔力功底非常深厚,仅仅只是个爱好者很难达到这种水准。
玛丽迅疾冲到母亲床前,一把握住了她枯瘦如柴的手臂,泪水已是夺眶而出。
母亲能说话了!
玛丽是地哑,也即后天失声致哑,所以,她耳朵并没失聪,很多人都以为她是聋哑人,实际上她听力非常之好。
这时,听到女儿喊声的老肖也走了进来。
“老肖……我做了一个梦,我觉得自己快要留不住了,我,不成了……有些话,我要跟你和小娟说说……”
一声呼唤,一句道别,瞬间让老肖老泪纵横,玛丽抱着母亲,呜呜咿呀地嚎啕着,早已泪湿衣襟。
“阿芳,你说啥呢在,你现在又能说话了,就说明老天爷开眼了啊!”老肖赶忙握着妻子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
“那个怪人留下的药丸真的是神药,比美国那么多医院那么贵的药都有效!这一定是老天爷在保佑我们,菩萨在保佑你,阿芳,你不会有事的,你别乱想……”
妻子摇摇头,又望着女儿,半晌说道:“小娟,你该去格兰特先生家里了吧?”
玛丽摇了摇头,她的全名叫肖廷娟,“玛丽”是她和白人们打交道时的名字。她向母亲打了一阵手语,告诉母亲,格兰特先生家遭遇了很大的不幸:格兰特先生出了车祸受了重伤,而格兰特太太又突然早产还没出院。
玛丽告诉母亲,格兰特太太的女儿爱丽丝一早就打电话过来,说她家里这两天都没人,让自己今天可以不用去上班,关键是,爱丽丝告诉自己,今天,她的一个同学会来唐人街找自己。
玛丽告诉母亲,爱丽丝的这个同学,自己在爱丽丝家见过两次,也是一个华人,非常善良而有礼貌的一个男孩,只是,她很奇怪,这个男孩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玛丽母亲听完女儿的话,抓着女儿的手,缓缓说道:“妈最不放心的就是小娟你,你本来可以去大学学美术,可是……是妈害了你啊,妈活该遭这么大的罪!小娟——”
玛丽拼命地摇着头,拍拍母亲的嘴,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以手语告诉母亲,这一切都是天意,都是命,不能怪任何人。
七年前,18岁的肖廷娟被纽约大学艺术系录取,从小爱好画画的她,光明前程却戛然而止,有一天,她突发高烧而致晕厥,昏迷了三天三夜后,终于醒过来,却再也不能说话,同样是到全美最好的医院都检查过,声带没事,但就是哑了。
但在她母亲看来,这件事的起因是她反对玛丽和一个华人男孩谈朋友,她责骂了玛丽几句,玛丽大哭一场,不久她便发了那场致她声哑的高烧……
这么多年来,她母亲为此自责和懊悔,而玛丽因为突然遭遇这场打击,心态和生活都毁了,自然也没去读大学,她花了近三年时间,才走出了抑郁和自闭的阴影,后来到了格兰特家做女佣。
“老肖,当年我能从家族被那场大运动迫害的彼岸、平安偷渡到美国来,多亏了我家族传下来的那五枚铜钱……”老肖妻子说着咳嗽数声,
“当时在那艘偷渡船上,为逃避海警检查、我们十几个人被蛇头关在船舱里很长时间,天那么热,很多人因为窒息而闷死。
“可我在/黑/暗/中,的确看到了那五枚铜钱在闪光,我把它们贴在我胸口,然后,我就感觉有新鲜的空气进入我的肺腑,我才能活下来……然后,我来到美国,遇到了你。
“可是,自从七年前,那五枚铜钱不小心被我遗失后,咱们家里就开始接二连三地出事,小娟哑了,你失业了,我又生了这病……
“老肖啊,这是我家老祖宗在惩罚我啊!他们惩罚我不该丢失了那五枚铜钱,那可是真正的大五帝钱啊!几百万、几千万都买不到……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们,是我啊……”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之际,忽听门铃响起。
玛丽站起身来,看看时钟,一擦眼睛,赶紧去开门。
一个清秀俊朗的华人少年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少年自然就是厉凌,昨天晚上,他就联系了爱丽丝,准备今天去她家见玛丽肖的,但爱丽丝告诉他,她母亲还没出院,她这两天都在医院陪母亲,所以,她让玛丽今天不必去上班,又告诉了厉凌玛丽家的地址。
于是,厉凌一大早跟母亲一起来到了唐人街,老妈的家具门店就在唐人街最好的地段,陪老妈在门店里呆了一会儿,他又去买了几斤红富士,按爱丽丝给的地址找到了玛丽肖家来。
从爱丽丝那里,他知道了玛丽的母亲生了重病,所以,他才会去买了些水果。这就是炎黄子孙骨子里的东西——因为老外来看望病人,定然是买康乃馨或是玫瑰什么的。
桐子是昨天傍晚才回家来告诉了厉凌、他所探查到的一切消息和资料。松果和枫条已经被保释了出来,但保释条件极其严苛,厉琳可是缴纳了三万美金的保释金!
虽然这笔款项到时会退还,但厉琳当时身边没有这么多的周转资金,为这笔钱很是麻烦了一阵,而松果和枫条在等待法庭传讯前不能出纽约一步,必须每天给法院通三通电话报告行踪……相当于是被软禁了起来。
厉凌急匆匆赶到唐人街,打算为玛丽肖禳解她身上的咒煞后,就要立即回去准备开工。
松果和枫条的清白跟自由、还掌握在普纳尔镇警署那帮白人条子的手里,只是要让他们撤诉、庭外和解,不让他们先喝一壶是不可能的。
眼前的女子就是玛丽肖,厉凌自然认得,作为一种行业的专业人员,他自然一见到她就要细看她的额相。
古今奇门遁甲方术之人,观人面相首观额相纹路,因为根据其职业敏感性,无论是他害人,还是被人害,这种以方术或是被灾佞邪妄凶煞冲克的人,其印堂及额头纹路上一定会留下冲克的征兆。
厉凌只在一看清玛丽肖的额相纹路后,就意识到,今天在她家要停留的时间不会太短了——
她额上的坤母纹路极为歪斜且显眼,坤母纹征兆的是她的母亲。此纹歪斜不正说明其母命数堪忧,劫数当前。
而坤母纹平常几乎是隐迹于额上百令纹之中的,但此时这般显眼,这便说明,其母亲的命数正在被恶煞冲克!就是现在,Now!冲克ing!
这可也真是不幸的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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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玛丽肖的额相上,有两道清晰而明显的孽纹,一道便是厌胜冲煞纹——“鲁班残刖咒”所带来的冲煞,另一道,便是她所征兆的其母亲命数所受到的冲煞。
任何人,其额相上都会有乾父纹、坤母纹、配室纹、子嗣纹、平辈纹、祖辈纹六道鲁班术认为的“六亲纹”,分别印证的是父、母、妻(夫)、子(女)、兄(妹)、祖父(母)六位至亲之人的命数。
这六道六亲纹平时皆隐迹于额纹之中,除非精于面相者仔细辨识,否则是很难清晰得窥的,但如果其一旦显露于额相上,则说明,其所征兆的某位亲人命数一定有异。
老肖也走了出来,玛丽已经将厉凌迎到了客厅里,热情地给厉凌泡茶。
“我叫厉凌,是爱丽丝的同学,在她家里我见过玛丽好几次,这点水果,是我来探望伯母的。”厉凌说着将水果递给老肖。
玛丽和老肖对厉凌一阵道谢,然后老肖看着玛丽的手语,问厉凌:“小厉啊,我女儿说,爱丽丝已经给她说过了你会来,所以她也在等你。呃,那么,你来找她有什么事吗?”
“是的。”厉凌点点头,一套说辞早已编的滚瓜烂熟,“是这样的,格兰特先生一个多星期前在家里举行了一场聚会,宴会上的自助食物里,有些不小心被工业毒素污染过。
“爱丽丝告诉了我这一消息,所以,我担心玛丽会中毒,因为后来有些客人回去后感到不适,而且这种毒素是有潜伏性的,于是,我就找上门来,准备帮玛丽清清肠胃、解一下毒。”
“是吗?”老肖一惊,赶忙望向女儿,“玛丽,难怪你这几天总是没精神,无精打采的,饭也吃不下!”
玛丽一脸迷糊地望着厉凌,那些食物都是她清洗、烹制或采购的,怎么会被什么毒素给污染了呢,至于她这两天没精神,没胃口,那是因为她有了心事啊!
“我听说,小厉你是个高材生,考上了哥伦比亚大学啊,那可真是了不起啊!”老肖向厉凌一翘大拇指,“你很懂这些医学和科技知识吧,那么,你准备怎么给我女儿解毒呢?”
厉凌一笑道:“这就要麻烦肖伯伯你帮我打些下手了。”
“呃,好,没问题!”老肖赶紧答道。
玛丽仍旧是一头雾水地望着这个同胞男孩,她自然是很羡慕厉凌的,她早在爱丽丝家里就听她说过,厉凌考上了全美最好的常春藤盟校。
想当年,自己也是天之骄子呵,被纽约大学录取了的啊……只是,时也命也,此时的她,已然心若止水。
“肖伯伯,帮我端一盆清水来。”厉凌吩咐道,“再帮我取来一双筷子。”
“就这样?”老肖一愣,“这就是解毒的法子?”
“对的,你先别问、别多想了,我这是在帮玛丽,我们都是同胞嘛。”厉凌点点头道。
老肖奇异地看了一眼厉凌,赶紧去照办。
玛丽看着厉凌,向他打了一阵手语,厉凌一怔,他差不多看明白了她这阵手语是什么意思,立即问道:“你不是天残?你听得到我在说什么?!”
玛丽点了点头。
厉凌微微一凛,赶紧再去看她的额相,这一次,他要看她的司命纹——主一人命数造化、生老病死、祸福吉凶、族嗣脉理的气运主命纹。
可惜,她额上被两道极为明显的孽纹几乎占满了,她的司命纹在其遮掩之下若隐若现,实在不易清晰窥视。
厉凌只得作罢,心想残疾人分天残地残,有人后天致残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比如自己如果不赶紧帮她禳解掉这残刖咒,她不又多添了一道地残——双腿断残么?
当下,厉凌回答她的手语问话:“玛丽,我是来帮你的,请你不要怀疑,的确,你没有中什么毒,但是,这比中毒更危险更可怕,你要相信我,你也会相信我,对吗?”
说罢,他紧紧盯着她,眸子里精光闪现。
精光到底是什么光,白光,红光,司马光,走光?笔者也很难解释,简单点说,厉凌现在身负特殊的鲁班法炁修为,武学境界又跨上了明劲中期,眼睛里闪现的光采,也许自然会异于常人。
但是,在玛丽看来,他眼里闪动的光华,竟然和那一天杨坤望向她的时候、眼睛里的光采极其类似。
至少,这种光采里蕴含着真诚。
玛丽良久点了点头,而这时,老肖端着一盆水,拿着一双筷子匆匆走了出来。
厉凌让他放在桌子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和一支毛笔,还有一个小盒子。
“肖伯伯,告诉我玛丽的生辰年月日,还有具体的时间,几点钟左右。”厉凌对老肖说道。
老肖此时更加不解了,心下隐隐有了一种感觉,望了一眼女儿,告诉了厉凌女儿的生辰时间。
厉凌将这时间换算成了天干地支组合的生辰八字,立即以毛笔蘸着小盒子里的金色粉末,在黄纸上鬼画桃符一般地写了起来。
这道祖师爷“净天地神咒”可禳解一切针对人身冲克的咒煞,但需要点出命主的生辰八字用神,所以他必须知道玛丽的生辰八字。
画好符咒后,厉凌走到那盆水前,让老肖和玛丽远远避开。他拿起那双筷子,仔细看了看,没什么问题——筷子上不能沾上血液、油荤,否则,禳解便会不灵。
手指一捏祖师爷禳“残刖咒”决,厉凌以大拇指和无名指拈着一支筷子,小心翼翼地将其立在了这盆水的西北乾位。
然后,他又将另一支筷子以同样的手法,立在了盆子的西南坤位。
一双筷子,就被他这般平稳地树立在了盆子两边!
老肖和玛丽瞬时瞪圆了眼睛,望着这一切,不由目瞪口呆。
圆头筷子能立起来么?世间有些巫师神汉神婆,以及真正有修为的道士、鲁班术士都能做到。
活人生在世间,戴天履地,踏阴走阳,所以,这两支筷子印证的是人的两条腿,立在乾坤阴阳之地。
禳解断腿劫数之“残刖咒”,便是要让这两支立起来的筷子在厉凌加持玛丽生灵气运之时、不会倒下即可。
厉凌又掏出打火机,以拇指和中指夹着那张符咒,将符咒点燃,丢进了那盆清水里,瞬间右手中指围着这盆清水,加持气场,丹田鲁班法炁喷薄而出。
净天地神咒一旦燃烧,便会禳解玛丽生辰八字转携的咒煞,而厉凌还必须为此营持法局,通过玛丽的生辰八字为她加持气运——这就是双保险,人的生灵气运一旦增强,便会冲压恶煞,这就相当于人的免疫力增强后自然会吞噬很多细菌一样。
当然,人的生灵气运一旦加强,此人最近也必然会有所谓的“运气”,或是福气,或是喜气、财气。
半晌,厉凌收手,仔细地看着在盆子里燃烧的黄纸,直到黄色火焰变成了幽蓝色。然后,他紧紧地盯着那双立着的筷子,心头不免一丝紧张。
而老肖和玛丽望着这一切,早已是瞠目结舌,因为他们看到,那张黄纸竟然能在水里燃烧,碰到水竟然没有熄灭!
关键是,那盆水越来越少!
“砰!”
一道清脆的破空之声在盆子上方响起,厉凌终于松了一口气,筷子没有倒下,而咒煞禳解声传来,OK!
玛丽肖,自此摆脱了残刖断腿之灾劫!
厉凌瞬即望向呆若木鸡的玛丽肖,她额头上,那道厌胜冲煞纹,已然无影无踪。
“好了。”厉凌向呆萌的父女二人打了一个响指,“玛丽身中的毒素已经被我解了,她平安了。”
“小、小、小厉,盆子里的水呢?哪去了?”老肖走近一看,盆子里只剩下一堆符纸燃过的灰烬,一滴水都不剩下!
“呃,蒸发了。”厉凌一笑,“就跟烧饭烧菜一样,水不都是越来越少么?”
这盆水,被厉凌加持的法局大气场给吸收了,气场是能吸水的,比如风水效应——龙吸水,尤其是极为强劲的大气场,因为大气场能萌生气运,而气运能荫福命主运气和财气。
这就是风水堪舆里所谓的“山管人丁水管财”、“遇水则发”。这盆水被厉凌加持的法局大气场统统转给了玛丽的生灵气运,不出意外,玛丽最近一段时间会发一笔横财,而且可能财运不断。
但你哄三岁小孩么?你让两个智商正常的成年人相信一张纸燃烧后、就能蒸发一盆水,你还不如让他相信趁他们不注意时被厉凌一口给喝掉了!
父女两人你望望我,我瞧瞧你,眼里闪着甜甜圈曲线。
厉凌向他们摊摊手,微笑开来,又望了望这房间,心头已然有了一丝异样的直觉——不祥不虞之宅屋生气。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上午九点半,厉凌当即说道:“带我去见见伯母吧,也许,我会比一些医生要管用些。”
老肖和玛丽听罢一颤,立时再一对望,尤其是玛丽,那一天,那个留下药丸的神秘怪人,当时去见自己母亲的时候,不也说了差不多类似的一句话么:
“带我去见见你的母亲吧,也许,我比那个和尚要管用些”……
可最后,那个神秘怪人,也只能说声遗憾,但好歹留下了三丸很有奇效的药丸,这药丸让母亲又有了精神和气力,能开口说话了。
可现在,眼前这个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而整齐牙齿的阳光少年,似乎……他也许,真的管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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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厉,你是道长还是阴阳先生?”老肖正了正色,问道。
厉凌搞出这些道道来,要说他不是神汉巫师,也绝没有人相信。作为华人,老肖自然反应了过来。
“肖伯伯,你看我年纪这么小,哪里懂什么阴阳啊道术什么的。”厉凌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呃,我倒是会两手木匠活。肖伯伯,带我去看看你妻子吧,我相信她现在一定很……痛苦。”
“你是木匠?”老肖和玛丽一对视,如听天方夜谭一般,木匠也能搞出这些玄虚、还能治病祛邪?
木匠,不就是在那里劈啊劈、钉啊钉、锯啊锯的抠脚大汉么?
“嗯!”厉凌点点头,看看时间,“肖伯伯,我时间赶得很呢!咱们海外华人,在这异国他乡生活不容易,的确也该互相帮助,有困难时伸个援手。
“你们一家非常不幸,能为你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我也很开心,当然,这也是缘分,希望你们一家能度过这个难关,迎来新的生活。”
“谢谢你啊小厉!”老肖一阵激动,玛丽向厉凌一个鞠躬,以手语示意谢谢。
“只是,我妻子的病,说实话……全美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都没法,前两天有个怪人来看过,说我妻子只能活三个月了……”老肖说罢一阵长叹。
“怪人?他说你妻子只能活三个月?”厉凌一怔。
“是我女儿的一个朋友吧。”老肖点点头道,“他好像懂的很多,给我妻子留下了三颗药丸,这些药丸很有效啊,我妻子半年多不能说话,吃了这药后,竟然能开口了!”
“那药丸给我看看吧。”厉凌连忙说道。
“早上刚刚吃完最后一些。”老肖向厉凌露出一丝苦笑,“现在没有了。”
厉凌略微有些失望,便也不去考虑这事了,当下道:“走吧,带我去看看伯母。”
老肖带着厉凌来到妻子房间,厉凌双脚一踏进这门槛,立时只觉一阵阴气入骨,浑身一阵激灵,鸡皮疙瘩瞬时而起。
厉凌不由大吃一惊,立即手捏祖师爷天地乾坤印决,丹田鲁班真气瞬时循经溯脉,将这阵入骨的阴气驱散了开去,不由一声喊道:“奇怪了!这是……”
喊到这里,厉凌望了望病床上躺着的妇人,四下一走动,房间里到处看了看,没觉得异常,这才走近床前,仔细端详这个瘦得不成样子的妇人来。
虽然事先已经考虑到了玛丽的母亲所承受的病痛,但厉凌还是没想到,她会遭受这般大的苦难,而且,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是,她竟然不是被厌胜等咒煞在冲克!
起先看到玛丽额上坤母纹那般异常时,厉凌只道她母亲也被人下了算子,反正玛丽便被人如此陷害过了,再多她一个母亲也不足为怪。
可一观她的额相,这哪是什么厌胜冲煞,这是阴邪之物在害人啊!
怪不得一踏入这房间,便觉一阵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这感觉,就像踏入了停尸房、进入了坟山墓穴一般,那种冰凉入骨的阴气,是阳世活人完全体悟不到的。
这种气息,一般人自然感觉不出来,可对于厉凌来说,鲁班法炁护体而发,经脉勃动贲张,又如何感觉不出这种气息来?
这就说明,这妇人体内的阴毒之物,竟然能制造出阴邪气场,以一个活物为目标,四处发散气息,在这气场里经行活动的人,时间一长,自会遭灾逢难,甚至被这阴毒之物所侵蚀!
能制造出阴邪气场的阴物,可见其阴毒之气何其强烈。阴邪气场,也称“煞场”,这和世间自然形成、或人为加持的法局气场是完全相反的概念。
因为大自然或人为加持而形成的、这种阳刚精猛的气场是可以形成气运、荫福人获得运气,福气和各种祥气的。
可阴邪气场却能让其附近的人连连晦气满身、灾厄连绵,诸事不宁,其萌生出的气运,便是让人不断背运、倒霉甚至殒命的“煞气”。
厉凌一望老肖,其额相虽不诸吉,倒也无虞,而玛丽可能就是因为这阴邪气场的影响、而致自己差些逢上断腿之劫。
“肖伯伯,你脖子里戴的是什么东西?”厉凌发现了老肖脖子里的链子。
老肖听罢就要取下来,厉凌赶紧止住他:“别取下来!肖伯伯,你这东西,戴着就一定不要取下它,它对你有好处!”
“嗯!这是阿芳当年刚和我认识的时候,送给我的定情礼物,一枚法印。”老肖从衬衫里掏出那枚雕刻着一尊卧佛的白色小玉石,又望了望床上的妻子。
气场很足啊!但很明显是人为加持的气场,无疑是高人开过光的。
厉凌稍一凝神,看出了其上近四尺见方的气局,物质单体气场一般不会超过三尺方圆,超过了一米的,已经可以称为大气场,也就能形成气运。
老肖这枚法印形成的气场接近四尺方圆,是可以称为大气场的,所以,这枚法印,也将就可以说是一枚法器。
毫无疑问,正是在这法器四尺方圆气场笼罩之下,老肖跟阴邪缠身的妻子生活在一起,却没有什么灾厄和异常,这枚小法器功不可没啊。
俗世中人,能真正碰到一个有道行有修为的高人,求他开光一种法器,这种机缘是十分难得的,要么便是耗费巨资购买,要么,便只可遇而不可求。
“伯母,你在什么坟山墓地,或是医院停尸房附近停留活动过吗?”厉凌开口问的话,竟和那一日杨坤所问之话如出一辙,这不由让老肖一家人面面相觑。
“没、没有。”老肖妻子吃力地摇摇头,然后便不再说话。可她那双眼睛里,似乎还装着很多话,厉凌看了看,也没继续问。
“我妻子生这怪病以前,一直在一家葡萄种植园里做采摘工人,除了那种植园,她几乎没到过其他地方。”老肖补充道。
“葡萄种植园?”厉凌听罢,心下一回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唔,巧合,这一定是巧合。
但是,以厉凌目前的见识和经验,他能看出来老肖妻子乃是被一种阴毒之物上了身、进入了体内而致她生此怪病,但他却不知道这阴物为何物。
当然,杨坤能看出来这阴物乃是一种阴尸煞虫,但却不能将其禳除。
二者其实是有质的区别的,因为厉凌只在原地愣了一愣,随即对老肖说道:“肖伯伯,我需要你去找一些东西来,你听好了,算了,你拿纸和笔记下!”
“啊?小厉,你说啥来着?”老肖有些迷糊,自厉凌进入妻子房间后,就一直四下观察,又挥手又捏拳的,他只道厉凌在房间里观察什么致病细菌呢,毕竟是高材生嘛。
玛丽在一边望着厉凌,完全懵了,这个华人大男孩,真的很特别很怪异。照理说,能申请上哥伦比亚大学的孩子,那一定是一副学究派头,三句话不离书本和各种百科知识的。
可这个哥大高材生,却在这里捣腾一些神叨叨的东西,而且还很老练的样子。她信佛,自然也能看出厉凌的一些行为,似乎是在为自家禳邪消灾。
难道哥大新开了一门学科——中国阴阳学?
“记下吧,一只活鸭,一条蚯蚓,一片枇杷叶,一升籼米,一团白线,一碗草木灰,一个鸡蛋,一块生姜,呃,一张黄纸。”厉凌说着一摸怀里,还好,早上自己从三师兄那里抓了两张黄纸,之前用了一张,现在还剩一张。
“前面八样就可以了,黄纸我这里正好还有一张。”厉凌说完,望着正在纸上做记录的玛丽。
老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小厉,你找这些东西来有什么用?这些东西就能治病?”
“这些东西不凑齐了,哪怕只差一样,都不能救伯母。”厉凌一看时间,赶紧让老肖快去准备。
“真的能救、救我妻子?!”老肖瞬时一颤,玛丽也停下笔,紧紧望着厉凌,眼里透出深深的期待和感激。
“老肖,这个孩子,看来……”老肖妻子在床上一阵咳嗽,“看来,他是个高人啊……你快去准备,这孩子可能真的能帮咱们……”
“高人?!”老肖望向厉凌的目光,瞬时恭敬了三倍不止。
厉凌看了看妇人,不知为何,他有一种直觉,以这个妇人的见识和那双似乎能看透人的眼睛、还能拿得出世间罕见的法器给丈夫,她却只安于做一个普通的种植园采摘工,真的是大材小用了。
老肖拿着女儿记下的纸条,看了看,赶紧向屋外跑去。
厉凌便走出房间,在外面等着,玛丽为他泡了一杯上好的中国茶叶,喝了一口,厉凌问道:“玛丽,你既然是地残,你当时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不能说话了?”
玛丽打了一阵手语,快速的手姿变换晃的厉凌眼花,玛丽见状,正好身边有纸笔,匆匆写了两句汉字给厉凌看。
厉凌看罢,房间内偏暗,再加上她额上还有一道孽纹遮掩,厉凌便起身靠近她,凑上去,仔细端详着她的额相。
如果被外人看到这副情形,定会觉得太过不雅。
人家一个连男朋友都没有的大姑娘,被一个男孩这样近距离地看着脸,似乎下一刻,他的嘴就要凑上去啵一个,玛丽不多时已是双脸红腾腾的了。
原本两道孽煞纹已经禳解了一道,所以,她的司命纹厉凌便也能稍稍看清晰一些,良久,厉凌后退一步,问道:“玛丽,如果说,你这哑疾可以治好,你还能说话,你愿意吗?”
玛丽身子一晃,紧紧盯着厉凌,半晌,使劲地点了点头。
“但是,这需要你去害人,害人,就是对人使坏,让他背运、倒霉,甚至受伤、死亡,你还愿意吗?”厉凌平静地望着她。
玛丽身子开始发抖,望着厉凌,眼眸里本是充满了深沉的哀郁,可现在,充满了惊恐。
厉凌知道这对她来说太不可思议,何况,他知道玛丽信佛,这是一个心地极其善良的姑娘,让她踩死一只蚂蚁她尚且做不到,遑论让她去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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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你知道吗,你这哑疾并非你的命里造化,而是——”厉凌说到这里,就见老肖一手拎着一只“嘎嘎”叫的活鸭,一手拎着一个大袋子,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都齐了?”厉凌迎上去问道。
“小厉,差不多都齐了,可就差一样!嗨!”老肖擦了一把汗水道。
“差哪样?”厉凌一愣。
“籼米!你要一升籼米,我跑遍了唐人街附近的集市,那些华人和东南亚人都没得卖呀!这里是美国,连唐人街这里都没得卖,那其他地方也不必去了。”老肖一脸焦急,
“大米,粳米,糯米,小米,都能买到,可就是没有籼米!米店老韩头说,籼米这种米,可能在旧金山唐人街有得卖,纽约这里估计是买不到的,这种米咱们华人通常是过年过节时用来做萝卜糕、做米粉的,平常哪有人吃这种米呀!”
厉凌想想也有道理,毕竟这是在海外,不以米粮为主食的美国,大米什么的倒还好找,可籼米这种小众产品的确难寻。
可问题是,自己传承的鲁班术中,那用神走地遁位体系的“九龙化骨水”法术,一定需要籼米这个禳物,而且绝不能替代。
籼米在鲁班术中乃是破煞祛邪之五谷灵米,只因米粒细长且近乎透明,细长,便是锋刃,印证的是鲁班术木匠的斧头和锛子;而透明,印证的是鲁班镜,有辟邪化煞之应。又有说籼米谐音“仙米”,神仙所食之米。在鲁班术里,一旦禳物需要五谷杂粮,便首推籼米。
难道,让老肖马上乘飞机、跨越美国大陆,飞到西海岸旧金山唐人街去买籼米?
正在犯难之时,就见玛丽向父亲打起手语,老肖看罢一拍脑袋道:“对啊,唐家应该有啊!我去唐家找找,诶,不过……”
“怎么了?”厉凌又是一怔。
老肖一脸发愁:“唐家六年前在这唐人街上买了一块地皮,造了座大仓库,储藏的是专门从国内和东南亚进口的各种米粮。
“但他们不在唐人街卖,也不零卖,他们是专供纽约的华人饭店和酒楼的,生意做的大的很,他们一定有籼米,很多华人饭店要做各种糕点,这是需要籼米的。”
厉凌点点头道:“有道理,一些高级华人餐厅做的精美的米糕、糕点,就是籼米做的。那你赶紧去找唐家人问问,都是华人,要这么一点来,有什么问题?”
老肖摊摊手道:“问题是,唐家人傲得很,有钱又有势,一向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人,和这一街所有的华人关系也都不好,不知道肯不肯给我些。”
“我就只要一升,一升才多少?都是同胞,而且你说清楚你是要救你妻子,他们难道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如果不肯给,那就买呗,付他们钱吧。”厉凌有些不耐烦了。
“唉!我先去找找他们看吧。”老肖说罢小跑着出门去。
望着老肖离去的背影,厉凌心头忽然涌起了一阵不祥的感念,这应该又是传承了鲁班术而附属的一种预感了。
他总觉得,老肖此去似乎会有些不顺,但不顺在哪里,他也想不通彻。右手手指已经比出了鲁班卦印决,准备占一卦、看看老肖此去吉凶祸福。
可此时他心头乱的很,玛丽真正的致哑原因简直让他匪夷所思,又怀着为她母亲禳灾破煞、担心经验不足的一丝忐忑不安,此时他根本静不下心来仔细推卦,十来分钟过去了,他连连卜卦,却都无法辨识卦象,最终干脆放弃了。
不就是一升米嘛,能值几个钱!我就不相信,老肖此去买米还会见鬼了!
“见鬼了,老肖那么老实巴交的人,怎么跑到唐家院子又哭又闹的,唐家人正在往外赶他呢!”
肖家屋外,两个华人边走边谈,其中一人几步走到了肖家大门口喊道:“肖家有人吗,你们家老肖在唐家院子里头破血流的,你们赶紧去看看啊!”
听罢此话,厉凌和玛丽同时站了起来,玛丽一脸惊惶,她赶紧去母亲房间给母亲报个信,然后对厉凌一点头,往屋外冲去。
厉凌也跟了上去,沿着坚尼街往东跑了三、五分钟,便看到一所朱漆铜门大院,典型的一座中国四合院。
院子门口聚集了好几十个华人,几个白人和两三个黑人也凑了过来看热闹。
玛丽发疯似地挤开围观人群,厉凌也紧紧跟上,越靠近院里,里面的声音便听的越清楚——
“我草你娘的老肖,你瞎了你一双狗眼是吧,今天是我老爹的祭日,我们一家人正在烧香祭拜呢,你跑过来讨米,你这是咒我们唐家人要断粮断米是吧,啊?
“父老乡亲们,大家伙说说看,有带这样给人倒晦气的么?你家里敬老祖宗,有人上门来借米捣乱,是你们,你们又会咋样?这可真别怪我老唐不客气了!”
“唐老板,我求求你了,看在都是街坊邻居,大家都是同胞的份上,你就卖给我两斤吧,我这是在救人啊,我老婆就快死了,有这两斤籼米,她就能活下去,我求求你了,我给你们磕头了……”
“大家听听,这老肖是不是脑子短路、神经不正常了!他老婆要死不活的,我看他也是疯了!籼米能治病、能救人命?你在给我讲聊斋是吧,滚滚滚!咱还要祭拜先人呢!”
“我说,唐老板,老肖家也够可怜的,人家可能的确需要这两斤籼米,你们既然有,不舍得给,就卖给人家两斤,你不肯卖,也不至于将人家打的头破血流吧!”
“唐老板,你们祭拜祖宗又咋的了?你们老祖宗要是在天有灵,看到你们后人乐善好施,他们只有高兴才对啊,怎么会说老肖在咒你们呢……”
“是啊,都是一个街坊的,咱都是炎黄子孙,唐老板,你们这么做,太那个了……”
“呜-啊-唔!!!”
一声女子怪异的呼唤在四合院内骤然响起,人们循声望去,就见一个满脸是泪的女孩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跪在四合院里、那个满脸是血的中年人。
“玛丽,你、你怎么来了?老爸没用啊,连两斤籼米也弄不到……”老肖一见是女儿,不由愈是悲恸,而玛丽因为哑疾,即便大哭,也只能干嚎,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簌簌滚落。
“呜—呜—咿—呀!!”
玛丽为父亲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一望不远处站着的一排唐家子孙,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一脸络腮胡的中年壮汉,一脸不屑地盯着老肖和她。
玛丽自然认识他,他就是唐老板,唐人街有名的唐百万,在美国专门做来自亚洲的南北干货和粮食生意。
玛丽使劲将父亲拉起来,然后,“咚”一声便朝唐老板跪了下去。
整个唐人街,只有这唐家有籼米卖,而籼米是母亲的救命宝贝!
“嗖!!”
玛丽正要向唐老板磕头之际,忽觉自己的身子不受自己控制了——自己竟然站了起来!
只见一个人影在自己眼前一晃,电光火石之间,自己便从原本跪下的姿态站了起来,而自己没使一丝力气!
围观的人群中,已经爆发出了一阵喝彩。
厉凌一只手如拎小鸡一般地、抓着玛丽的衣领,将她拎起来,站正,然后看了一眼惊诧无端的她,又望了望那盛气凌人的唐家一帮人,尤其是为首的那个中年壮汉。
“我们华人,跪天跪地跪父母,为什么要给这种不仁不义、见死不救的所谓的同胞下跪!”厉凌看了看那些唐家子弟,瞬即转身望向围观的人群,大声疾呼起来,
“我们华人背井离乡地生活在异国他乡,本来就需要大家精诚团结,互相帮忙,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可大家看看,这唐家人,除了这一层皮,哪一点还像咱炎黄子孙?
“欺负自己人、逞凶作恶、狼心狗肺!对一个这么老实的人都能下这么狠的手,这简直是咱们华人的败类、炎黄子孙的耻辱!”
男儿有槽不轻吐,只因未到发飙时!
厉凌怒了,真的怒了,一个从小习武、恪守华人道义的善良男孩,从没有如此喷薄过怒火!
你大爷的,不就为了两斤米么!这是杀了你爹还是偷了你娘啊,你要这般欺负作践一个老实人!
这可是你的同胞,和你一样是黄皮肤、黑头发、骨子里和你一样流着炎黄子孙的血液啊!
“哪里钻出来的小杂种,在我们这里撒野?!”就见一个二十三、五岁的唐家子弟走出来,拳头捏的咯嘣作响,冲厉凌一声呵斥。
厉凌一怔,擦!练家子啊!
想来这唐家人在异国他乡做生意,自然也需要看家护院,所以,家族中人有人习武倒也正常。
“哪里放出来的看家狗,在这里狂吠?!”厉凌望着这个年轻人,看他身形,握拳,步伐,便在估测此人到底练的是什么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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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杂种,这可是你自找的,老子弄死你,在美国这里不犯法!我还要告你私闯民宅!”那年轻人三两步奔上来,扣步,摆腿,圆走,右掌运掌成风。
“八卦拳!”厉凌心头一阵嘹亮,只是,明明自己开始露了一手提纵术,但这年轻人却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因而只是右手单掌击来,左肋留下一个大空挡。
八卦拳其实便是八卦掌,其开山老祖应该就是近代奇人董海川,只是他的弟子实在太多,所以后来的八卦掌又衍化出了很多派系。
不过看这年轻人的出拳起势,厉凌有些印象,此人所习应该是梁氏八卦掌,只因其刚劲锐利之势,似乎有形意拳的影子。
八卦拳衍生到第二代、第三代时的确和形意拳有过融合,董海川和形意拳宗师郭云深曾有过切磋,曾融两套拳术于一体,其后人将这套拳系发扬光大。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初谙了形意拳的刚劲,却未曾深悟八卦拳的绵柔,绵柔者,迂回寸进,滴水不漏。
厉凌所习的马氏青木拳,本就是形意拳的衍生,马履宗就和“半步崩拳”祖师爷郭云深是拜把子,厉凌也相当于练了十三年的形意拳。
加之此时他已经跨入明劲中期,这年轻人虽是练家子,而八卦拳也是内家功夫,可他这劲道和气势,厉凌一眼便能看出来,其境界根本还没入流!
那小伙子人到掌到,自认以自己这一掌之力,定叫这小毛孩不死也得吐三升血。
此时,厉凌右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子一个原地倾晃,须臾之间竟然从年轻人的左侧绕到了他背后,活似一个螺旋打转,就听不远处的唐家人一片惊呼:“老三小心!”
这年轻人猛然回头,左掌出击,可哪还来得及,陡觉背上一阵冰凉,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从背部、脊椎迅疾传来,自己的骨架似乎倾分而散!
“嘭!”年轻人重重滚在一边,口角鲜血直涌。
世上武功,唯快不破,马氏青木拳融汇自形意拳,又加入了木匠劈木“快”之精髓,习此拳者,最开始一年只去练习劈木,一刻之内,半个时辰之内,一个时辰之内,一天之内,分别要劈出十个百个数百个小木桩。
且木桩一定要四方周正,出一差错便不合格,青木拳对习练者的眼疾手快、心细如毫、手劲耐力要求极为严苛。
厉凌这一“绕树桩”之后,以“斧砍手”砍向年轻人的背部,以他此时的鲁班真气修为,这一砍,少不得让他半个月下不了床,何况,他还收了劲,怕出人命。
行家出手,就是这么一两招,比如后来缔创出“半步崩拳”的形意拳宗师郭云深,与人过招时,仅仅迈出半步,两三招之内便将对手摧枯拉朽地K。O。
出手如钢锉,落手如钩竿,两肘不离肋,两手不离心,厉凌收拳正步,气沉丹田,望着瞠目结舌的唐家人,而院门口围观的人群已是一片喝彩声四起。
“这小子,练的像是形意拳!”唐家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喊道,“我去会会他!”
唐百万一手拦住他,作为唐家的族长,他自然也是个练家子,可他看了出来,这个闯上门来的大男孩不简单!
弹指之间,气度从容,腾挪闪移,不动如山,那气势和力道,绵绵如江水,而他似乎才刚刚放出一瓢!这等修为,绝非自己这个当家人所能及,好汉不吃眼前亏,没必要再让自己人受伤。
当下,他向厉凌一抱拳道:“这位小兄弟好身手,今儿大家不打不相识,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
“高不敢当,大不敢认,小子厉凌。”厉凌也不向他行江湖规矩,“今天你们伤了一个白竿儿,这不是咱练家子所为,所以,我伤了你们一个练家子,大家也就扯平了,今后,如果你们还有点江湖道义,就不要再去找肖家人麻烦。”
“厉兄弟这是哪里话,老肖和我们都是街坊邻居嘛,今天实在是,咱唐家后人在祭拜先人祖宗,而我们一家人,讲究一些规矩,就是忌讳祭拜先人时有人上门借东西、讨东西!”唐百万望了望老肖和玛丽,
“可这老肖也实在是不识好歹,你问问他,看我有没有瞎诌?我对他说我们唐家这三天都要斋戒祭祀,忌讳外人来讨要东西,三天后,我让人给你送来十斤籼米!
“可他硬是赖在这里,死活不肯走,说今天一定要拿到籼米,还说要用籼米去救他老婆,我以为他是疯了,好说歹说他不肯走,所以我们下面一个人也就推了他几把,不小心伤到了他。
“厉兄弟,事情就是这样,你硬要说我们人多势众欺负他,大家伙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我也有理说不清,这样吧,你伤了我三弟,我也不计较,老肖毕竟是个不会把式的白竿儿,我赔他一千美元医药费,厉兄弟,各位,你们觉得我老唐这样做够不够意思了?”
“唐老板,我不要钱!我只求你给我两斤籼米,就两斤!”老肖赶紧冲上来说道,“我这是要救我老婆,救人命的——”
“你们看看这老肖!嗨!”唐百万甩了甩膀子,“老肖,今儿要钱要药,我都可以给你,但是米粮什么的,我实在抱歉,这是咱祖上规矩!我还是那句话,三天后,三天后你来找我,我送你几斤!”
“唐老板,我真的没疯啊,我真的是救命去的——”老肖说到这里被厉凌挥手阻止,厉凌望着唐百万道:“那就麻烦唐老板赔给肖伯伯一千美金医药费吧,他这头上着实也伤的不轻,我们拿到钱走人。”
“可是,小厉,你不是需要籼米么?!”老肖和玛丽登时望向厉凌。
厉凌点点头道:“回去再说吧。”
唐百万不多时让一个家人取来了一叠现金,点了十来张亲自递给了老肖:“老肖,这是一千五百美金,一千你拿去包扎伤口,还有五百,给你老婆买些营养品吧,这事咱们就这样了了,不送了!”
围观者逐渐散去,厉凌拉着老肖父女二人也离开了唐家,唐百万站在院子里,面色阴晴不定,那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凑上来道:“大哥,你不会连一个小毛孩子也怕了吧?我去找人使个绊子——”
“先不要轻举妄动。”唐百万摇摇头道,“这事若就这样了了,倒也算了。一千五百美元,三弟受伤,这种小亏我们不是吃不起。
“那个姓厉的小孩子,看样子也就十七八岁,但那一身艺业劲道,明显不在我之下,我担心他背后的势力更不简单。
“二弟啊,这是美国,可不是在国内,海外有高人,藏龙又卧虎,一切都要小心为上,咱们海外洪门弟子,这些事可是见多了啊!
“只是,这个老肖,在哪里攀上了这么一路关系,那个孩子真是不简单,我看他那身段手脚,明显都还没放开,而且那孩子那眼神,不像个俗人,他眼里那阵精光,我有些熟悉啊,看起来像是个……”
“像是个什么?”唐百万二弟连忙问道。
“燕老……燕老你见过的。”唐百万提示道。
“啊?”唐百万二弟一颤,“你是说,那小孩子,跟燕管家是一路子人?!”
唐百万茫然一摇头道:“凡是这种江湖方士、奇门遁甲中人,那面相,尤其是额相,印堂,眼睛,据说都是能看得出端倪的,我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了,也算有些见识。
“我看了看,有些直觉,就觉得那个小孩子像是个江湖术士,也不晓得他是风水堪舆师,还是道士,相师,蛊降师,或是和燕老一样的鲁班术士……当然,如果是我看花了眼最好。
“但若是真的话,这种人,江湖中人一般都是远远避开、不去招惹的。不是说惹不起、得罪不起,江湖俗语‘宁得罪都督,莫惹上方术’,惹上这些人,麻烦的很。”
“那我先让人暗中盯着那个小孩子,探探他的底细,免得夜长梦多。”唐百万二弟道。
唐百万略一思索,摇了摇头道:“不,盯着肖家人就可以了。还是那句话,这个小孩子不简单,如果他真是方士,你让人盯着他,是能被他晓得的!
“这些人有很多手段能感知到、甚至算的出来跟在他背后的目光和气息,甚至远在几十米开外,他都知道!这是燕老告诉我的,这种人我们还是避开吧。
“你让人把肖家人盯着,看看他们平常和什么人往来,到时打探一下就清楚了。再过一个月,洪门全球恳亲大会就要在我们这里搞,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出茬子,一切小心些,福青帮的人盯紧点!
“我过两天要到旧金山总堂去,到时见了燕老和大龙头,我向他们说说这姓厉的孩子这事,也许他们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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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厉啊,你不是说你需要的那几样东西,一样都不能少么?怎么现在不要籼米了?”老肖头上缠着几层白纱布。
他刚刚到黄医生所开的华人诊所里去包扎了一下,皮外伤,轻微脑震荡,无甚大碍,那一千五百美金,几乎是他一个月薪水的三分之二,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要,当然要。”厉凌耸耸肩道,“只是唐家人不肯给,我们也不能强抢吧。”
“那怎么办?等他们三天?他说他们三天后可以送给我。”老肖一脸焦躁,他很明显不愿意等下去,毕竟,妻子多耗一天就少一天,“要不,我干脆往旧金山飞一趟?旧金山唐人街一定有卖的。”
“不,这一来一去,万一错过一班飞机,差不多也得三天了。”厉凌喝了一口茶水,看了看手表,“三天……不行,我要赶时间的!玛丽,你去洗洗手,一定要用香皂洗干净,然后去找一张白纸。
“我看你画画的那些白纸就可以,切记白纸上一定不能沾染上任何印子和污秽,呃……”
厉凌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这白纸还一定不能让来月事的女子碰,至于玛丽是不是正在生理期,他又如何方便问她。
当即,他对老肖说道:“肖伯伯,还是你去办吧,手洗干净些,给我取一张玛丽画画的白纸,然后再去找一段红绸布,把白纸包起来交给我。”
“小厉,你这又是要干嘛?”老肖和女儿一对望,一脸迷糊,“你不是打算要救我妻子、要去找籼米的么?”
“是呀,我现在正是要做这件事。”厉凌一耸肩,“肖伯伯,你早前说过,唐家人在唐人街上有间储存粮食的大仓库是吧?”
“对。”老肖点点头,“可是,这唐家人不肯卖给我——”
“那我就跟他们换一点吧,呃,你们再给我舀一大碗大米来,我用大米跟他们换籼米。”厉凌平静地说道。
“换?!”老肖身子一颠,“他卖都不肯卖,还跟你换?小厉啊,我看我还是去旧金山——”
“这你就别操心了,告诉我唐家人的仓库在哪里,我去去就来。”厉凌略略一笑,“今天,我偏要从他唐家弄到籼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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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用一个塑料袋装着一碗大米,然后又揣好老肖以红绸布包好的一张白纸,问道:“包厘街328号,对吧?”
“对,那附近有一个臭水沟,平常那里经行的人不多,很容易找到。”老肖答道,“只是,小厉啊,你手段高、会功夫我看得出来,可没有唐百万的许可,你就是打死他们管仓库的人,他们也不敢给你换米的!你再考虑一下吧!”
“没那么麻烦,你们等着我就是了。”厉凌说罢走了出去,已近上午十点半了,中午和老妈约好了去唐人街吃火锅的,得抓紧时间了。
从坚尼街往包厘街去,得走一会儿,不过这对于一个身负雄浑真气的练家子来说不是问题,厉凌连奔带跑,不到五分钟就赶到了包厘街328号,一幢占地面积足有两三亩地大小的仓库,仓库门口有两个华人,正坐在门口打扑克牌。
厉凌一望地形,的确有一条水沟横亘在仓库左侧,水沟旁边是一个垃圾中转站,附近很是有些异味。
但厉凌好生一望这唐家仓库,眼里便是一亮,这仓库生旺之气太……充裕了些吧!!
他心下一阵怪异,望了望这仓库周边的地形,城市地带,毫无风水生气可言,仓库所在的这一条街上,也不过就是华人商铺和摊贩,并无其他异常。
可这仓库生旺之气却是浓厚到了冲天而起、迅若游龙!
厉凌一揉眼睛,确认了自己绝对没有看错气场生发来龙,心下一阵诧然。
风水生旺之气也是一种气场,好的地脉,也即所谓的风水宝地,其生旺之气毫无疑问会极其浓厚,这其实就是地脉气运所形成的大气场,也是一种无色无凭的鸿蒙精气。
厉凌绝对不会看错地脉,脑子里传承的《鲁班书》中,对于宅基和地脉的堪舆术法他自是了然于心。这仓库所在的地脉,只是一个无妄之地,即不会产生任何风水生旺气场的地脉。
都市街道,居民住宅和商铺高楼同占地脉,风水均沾,便等于再无风水荫气,可这间仓库地脉却能萌生出如此浓厚的风水气运,难怪这唐家人生意做的大啊,亚洲,北美,生意通达四海。
所以,厉凌很快意识到,这哪是什么风水宝地,不过就是被风水堪舆高人点拨了地脉,或是加持了气运。
但如果是高人凭自身术法修为加持了气运的话,厉凌毫不怀疑,能让这仓库生旺之气如此冲天之势,此高人绝对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大师,三师兄只能对他高山仰止,即便自己,也只可望其项背。
而如果是风水堪舆高人通过布下风水阵局、堪改了地脉,以自然地脉理气来重新冲合出风水生旺之气,那就是另一说了,当然,这个风水堪舆师也定然是个高人。
厉凌在街道上围着这仓库转了两圈,越是发现了怪异,这仓库,竟然是个五角状!
一般的仓库,平平整整,都是四个角,可这个仓库,竟然五个角!脑补一下,就是美国著名的五角大楼的形状。
“难道是,五喜进宅术?”厉凌又一揉眼睛,鲁班术中,有整人害人的“五鬼进宅术”,也有为民宅禳福招祥的“五喜进宅术”,民谓之五喜者,福禄寿财丁是也。
厉凌心下一动,想到了那唐家人尤其是唐百万一副盛气凌人、欺邻霸里的姿态。
生活在海外的华人的确不容易,毕竟在异国他乡生存,无论语言、意/识/形/态和生活习惯都和主流社会存在隔阂,但你要问他们生活真正的难处和辛酸,那一定是来自于他们自己和他们的华人圈子。
无他,因为在海外,欺负华人、迫害华人最狠的,一定是华人自己。从古至今,华人单人一条龙,三人一条虫,窝里斗,内里狠。自己人整自己人,自己人斗自己人,这似乎就是这个民族铭刻在骨子里的符号。
这唐百万一家人有钱有势,又是练家子,在海外华人群体中傲然不群也无可厚非,可是想到他们那般欺负弱小,厉凌心里始终有道坎。
活在这世上,大家都不容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个性、脾气和讲究,你家祭祖忌讳有人上门讨要东西,但人家妻子将死急需籼米救命——
大家都有自己坚守和捍卫的东西,这可以理解,但是……无论如何,你动手了,你就肯定不对!
何况老肖家的确可怜,妻子重病将死,女儿残废,对这样的邻居,哪怕你再是有理,你又如何下得了手?
所以,厉凌现在见到这唐家人的仓库竟然有着这般浓厚充裕的生旺之气,心里便动了一动歪主意。
要不要给他破了丫的?
很明显,唐家人生意做的这么大,生意如此兴隆,便有这间五角仓库浓郁的风水气运在荫福!这冲天而起的风水气运,为唐家带来了滚滚财富。
可是只在一瞬间,厉凌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问自己,自己凭什么要破人家风水气脉、挡人家财路?
再怎么说,唐家人没有做伤天害理之事,至少没有得罪自己,人家做的是正经的生意啊,为了这风水气运,很明显他们也是花费了心血、请了高人来的。
可自己邪念一生,就要把人家的好事给搅了,即便不给祖上丧德,他自己心里也过不去。虽然他现在至少可以使出五种手段来破此风水气场,且不致让自己遭到反噬。
今天自己动一个歪脑筋,破人家风水,可能明天自己看不惯一个人,就会生出一个恶念,杀一个人……此心魔一开,业障自来,厉凌相信,这一定会让自己走向万劫不复。
看看时间,厉凌四下望望,走到了仓库左侧那个垃圾中转站附近,这里既脏又臭,无人出没,正好便宜行事,不过牺牲一下嗅觉而已。
蹲在一个大垃圾桶下,厉凌将袋子里的一碗大米放在地上,然后又掏出红绸布包着的白纸,玛丽的画纸很大,足有两尺长宽,厉凌对折后,裁下一半,将另一半揣好。
严格来说,他是来偷籼米的,因为对其他鲁班术木匠来说,“纸鼠翻墙法”只适用于翻墙打洞去偷盗米粮,这是一项关于偷窃的法术。
在旧时灾荒年份,穷人吃树皮啃观音土,但精通鲁班术的木匠是从不会饿肚子的,相反,他还会让他一家人吃的饱饱的,当然,那些地主老财们则很是困惑、为何米缸里的米粮总会无缘无故少了一些。
但厉凌这用神走地遁位体系的“纸鼠翻墙法”鲁班术,却能将外界的米粮运到宅屋里面去。
厉凌本来也不想再多此一举、将大米送进去,毕竟这更耗时间,更耗费丹田鲁班法炁,这可是多了一道工序呢。
可“偷”这个字眼对他来说实在太扎眼刺耳了,一个恪守华人道义的练家子,让他干上一件“偷盗”之举,他实在有些不齿。
所以,他决定“换”,先把大米搬进去,再把籼米搬出来——虽然也是偷偷摸摸,可于良心道义来说,他接受得了。
三两下,他就以这半张白纸折出了一只纸鼠,至于折纸鼠的步骤工序,在民间流传的《鲁班书》上是有介绍的,不懂行的人,随便你怎么折,凭半张纸你也折不出一只有头有脚有尾巴的纸老鼠。
接下来,厉凌又撕了一根纸条对折,沿着它方便往纸鼠嘴巴里灌大米,根据这只碗的容量和纸鼠一次性的吞吐量,这纸老鼠少不得要跑上四、五趟了。
然后,厉凌撕下红绸布的一角,将其再撕成两小团,右手拇指和小指捏着它们,鲁班法炁瞬时灌注指间。
捏着这两团加持过的红绸布在空中挥舞三圈后,厉凌分别将它们塞进了纸鼠的两个眼洞里,现在看去,两小团红绸布便成了纸鼠两只血红的眼睛——这便是为纸鼠开光。
开了光,这只纸鼠就可以打洞翻墙了,但还有一道工序——还得让它回来啊。
无论是偷籼米,还是再将剩下的大半碗米运进去,总得让它有去有回,否则,它钻进去就不出来了。
如果这纸鼠钻进去、没有返回而被人发现抓住了——这便要提及前文介绍过的“自禳之术”,若修为达不到能行自禳之术境界的鲁班术木匠,要是被人一把火烧了这纸鼠,这木匠不死也会只剩下半条命。
要让纸鼠认路返回,厉凌还得撕下一圈红绸布,同样加持气场,然后拴住纸鼠的尾巴——在哪里拴住它尾巴的,它进去偷了米粮后就会返回哪里。
这不是科幻和人工智能,祖师爷鲁班建造的木鸢还能载着人在天上飞呢,何况只是一个让纸鼠打洞翻墙偷米的法术——旧时木匠们传下来的鲁班术,真的就能达到这一境界,可惜,在今天,这些法术已经失传。
而这些术法,即便今天没失传,也没法去申请诺贝尔奖和吉尼斯世界纪录,因为当着外人的面,这些术法是绝对跑不动、运转不起来的。
很重要的一环,厉凌自然不会忘记——他对这纸老鼠加持了一道气场——保命逃厄的自禳气场。古往今来,能达到行自禳之术的鲁班术士寥寥无几,厉凌就是一个。
以上厉凌所有以鲁班法炁加持气场的步骤,对其他鲁班术木匠来说,他们只能以念咒来实现。这就是他们与厉凌的区别,所以,厉凌没有反咒,而他们却身陷五弊三缺。
厉凌四下一望,附近没人出没。鲁班术士施法,若非以活人为目标的术法,是不能让人看到的,外人一旦看到,法术就被破了,那时那地再怎么施展也不灵了,所以,现在,这真特么像做贼啊……厉凌如是想来。
拎着这只吞了一肚子大米的纸老鼠,来到仓库一个角落边,这仓库五个角,这是位于东北位的一个角,正好能挡住外人望来的视线。
厉凌掂着纸鼠往墙上轻轻撞了三撞,这是告诉它要穿墙打洞的目标。然后,厉凌撕下一根红绸带,对它加持了气场、再以它拴住了纸鼠的尾巴,这是给它指令——这里就是你的集结地,完成任务迅速返回报道。
至于纸鼠钻进仓库后,如何分辨籼米、大米、小米,这个不是问题,因为白纸鼠就是偷籼米的,而黄纸鼠偷小米。
而大米在鲁班术中象征谷神,五行为火,所以要用纸鼠去偷,就必须用红纸。
至于鲁班术“纸鼠翻墙术”只能偷米,而不能偷小麦或是其他粮食,历来无人知晓原因,可能发明鲁班术的大能是南方人,也许祖师爷只爱吃米,不喜面食吧。
一切就绪后,厉凌贴着这墙壁将纸鼠放下,转身就离开,看也不看纸鼠一眼。
如果是旧时的鲁班术木匠,进行到这一步,他就会找个地方躺下,或是抽袋旱烟,或是打个小盹——绝不能看纸鼠一眼,他本人看了,法术也破了。
反正,只要不出意外,一时三刻,纸鼠自会偷出米粮来候在原地。
厉凌不抽烟,这垃圾场也没地方躺下打盹儿,干脆就坐在一个废铁桶上打坐运功起来。
运行三个小周天后,厉凌睁开眼,差不多了。但一走近放纸鼠的墙角处,入他眼帘的景象,瞬时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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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厉凌放纸鼠的墙角处,的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可坑洞里,却是一团燃过的灰烬和烧成了焦糊团的绸布带、大米在纸灰烬里也被熏成了焦黄色!
“我靠!”厉凌心头猛跳,鸡皮疙瘩瞬时起了一身。
很明显,他的“纸鼠翻墙法”被破了,而且破的彻彻底底!
幸好厉凌事先加持了自禳气场,否则,他也要被烧得半死不遂!
但最让厉凌诧异的是,这附近刚刚绝对没有人经过!
他就坐在一边的铁桶上打坐,哪怕闭着眼睛运功,以他现在雄浑的鲁班真气修为和明劲中期武学境界,他铁定能感受到方圆数十米之内经行之人的气息,但他心里有数,刚刚肯定没人出现在这里。
可,自己这纸鼠翻墙法术,竟然被破了,烧成了一团灰烬!
既然并没有人出现在这里、并抓住这只纸老鼠将其点燃,可它竟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
这特么可是见鬼了!
厉凌百思不得其解,绕着这仓库东北角来回盘旋踱步,良久,他停了下来,望了望这生旺之气极其浓郁的仓库。
这仓库修成了五个角的造型,很明显是为了配合风水堪舆高人布阵施局的,这仓库所占的地脉,是个人为的风水局毫无疑问。
根据脑中的鲁班术传承,厉凌隐觉这个风水局有些类似祖师爷“五喜进宅”堪舆术,乃是把福禄寿财丁五喜神请进宅内、从而便能荫福宅主享有五喜气运。
而这五个喜神位正好占据宅基天地君亲师五个用神位,应该就是这仓库的五个角。
但这只是他所承传的鲁班术中的分解,至于在风水师们所掌握的风水堪舆术法中,他们营造五个角的仓库又是何意,厉凌并不知晓。
“难道,是这风水局加持后的仓库生旺之气太过浓厚强烈,已经具有挡煞破法之威力了?”厉凌一阵喃喃自语,又望向这造型奇特的仓库上方那浓郁的生旺气场。
“可不对啊,人为布局加持的风水气运再强,又如何能挡煞破法?除非,这是太上老君、祖师爷鲁班、张天师本尊加持的气场……”厉凌绞尽脑汁不得其解。
后世的江湖术士们,他们所加持的法局气场,哪怕他们的修为再是高深,也只能于此法局里观凭洞窥异煞、让其显迹,而绝不能凭此法局气场就能挡煞破煞。
这就是当时三师兄为陈四爷新房上梁时、被孕妇叠生煞所冲克,最后还是被厉凌以“切口梁”所禳解的原因。
人为加持的法局气场是不可能自行挡煞破煞的,除非,加持者还在这法局里布上了禳器——比如镇煞法器。
“对啊!”想到这里,厉凌一拍手,心头登时亮堂堂一片。
这仓库的风水生旺之气冲天而起,极其浓郁,再加上自己这道纸鼠翻墙法术又无缘无故被破了,现场又没有人来过……那么,也许……
也许,这仓库下埋镇有气运极为强烈的法器!
连老肖脖子上那块气场只有四尺见方的法印都能帮老肖挡煞消灾,而厉凌在爱丽丝家格兰特书房里见到的那尊万年阴沉木雕法器,其所蕴含的天地灵气已经极为充足了,且直接助力他的鲁班法炁重塑丹田,但那尊木雕,其气场也不过才一丈见方!
如果眼前这仓库下埋有法器,而其发散的风水气场如此冲天而起,足足有二十丈之高,妈呀,这该是什么法器!!
不会是法宝吧……这个念头在厉凌脑中一闪而逝,怎么可能呢。
根据脑中《鲁班书》对法器和法宝的分解概述,法宝只存于传说中,都是那些超级牛叉的大佬们(伏羲氏、黄帝、蚩尤、大禹、太上老君、祖师爷本尊……)才能炼制或是逢上机缘而得到的,后世俗人,能得到一枚法器都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了,况是法宝。
但传说是传说,茫茫天地间,名山大川里,总有些有道高人和奇人,手里握有神器瑰宝,说不定他们手里就有法宝也未可知。
眼下,厉凌意识到了这仓库下定然埋有一件特牛掰的法器,至于法宝嘛,这唐家人应该没有这么贵重的天缘了吧。
脑中《鲁班书》上载,灵气极其浓郁的法器,其萌生的大气场是可以达到数十丈方圆的,但法宝嘛,也有气场能达到数十丈甚至数百丈,但也有根本不发散气场的。
因为某些法宝蕴含的天气灵气充裕到了极致,这已然使其具备了灵性——有了一种自我保护和掩饰的能力,它可以遁息自己的灵气,而不致暴露自己。
这就像传说中的千年野人参一样,它吸纳了充裕的天地灵气,便也通了灵性,据说能在土地里遁走,绝不会让采参人轻易采到。
想到这里,厉凌心头基本已经有了底,唐家人这仓库修造成一个五角状,定然是为了配合其下埋镇的一件风水气运法器。
而这件法器因为气场太过强大,外界一切冲煞和术法,在它这里都会吃瘪,或被挡或被破,这就是高深法器的威力。
即便厉凌以祖师爷地遁位用神施展的鲁班法术,也逃不过被它破除的命运——其大气场直接秒杀厉凌加持在纸鼠眼里红绸布上的小气场,气场交锋,法术一破,红绸布立行自燃。
厉凌不由一脸苦笑,早前自己还对老肖和玛丽说“我去去就来”,没想到,屁颠屁颠地奔到唐家仓库前,以纸鼠翻墙换米,竟然碰到了这么大的麻烦!
在唐家人埋镇的这件大法器的加持和庇护之下,这仓库墙壁对他的纸鼠来说,就是铜墙铁壁。
厉凌很快镇静下来,心下一思忖,仍凭你铜墙铁壁,任你是高深法器,我今天一定要压住你,换出仓库里的籼米!
他收好东西,飞快地奔回老肖家,他的车子停在老肖门口,幸好早上从三师兄那里带上了鲁班尺。
拿着鲁班尺,厉凌又迅速赶了回来,他要以鲁班尺量出这埋在仓库下的法器,到底在什么位置,只要能探知其具体位置,他就有办法将其取出来!
当然,取出来是取出来,他还没生出贪占之心。毕竟这一定是唐家人耗费重金求来、花了巨大心血而布下的风水气局,厉凌可不想在背后做亏心事。
蹲在仓库边,厉凌以鲁班尺量了半晌,终于在一个墙角下量出了一个“财”字用神位!
鲁班尺上刻有“财”、“病”、“离”、“义”、“官”、“劫”、“害”、“本”八个主断房主命理和宅基风水的命字,财者主宅基财运,在风水气局中,这也是气运重位之所在,也即镇埋法器之所。
“这墙角下便是气运重位?!”厉凌一擦汗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直以为,这法器应该埋在这五角造型仓库的中央天心位,或至少在天心位附近。如此其萌生的气运才可以加持整个仓库,可现在,竟在这一个角上发现了法器!
“难道,这真的是‘五喜进宅’?!”厉凌心头扑腾一下跳起来,赶紧又到其他四个角上去量,这一量,他果然傻眼了,五个角,五个气运重位!
天地君亲师,福禄寿财丁,果然是五喜进宅术!
也就是说,为唐家人布下这个风水气局的是个鲁班术士!
因为,只有鲁班术中才有“五喜进宅”宅基气脉堪舆术。
但更让厉凌瞠目结舌的是,五个角,五个气运重位,那就是说——
唐家这间仓库五个角下面,埋镇了五件法器!
暴殄天物啊……厉凌愕然一叹,这唐家人到底是太有钱了,还是机缘运气太好、眼力好,随随便便在古玩市场上都能淘到一件法器!
俗世中人,能得到一件法器已然要烧高香了,可这唐家人竟然把五件法器埋在这仓库下!
虽然可以理解,他们用这些法器布下风水法局,是为了让风水气运荫福子孙后代,祖祖辈辈生意兴隆、世世代代财源不断。
可这实在太浪费法器的精髓了!
试想一下,对任何人来说,如果只能选一个,到底是平安健康重要,还是生意和金钱重要?
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前者,但也一定有人选择后者——有了钱,还怕没有平安和健康?老子雇一队超级特工做保镖,开一家超级医院……
但如果戴着一枚法器就能庇佑自己一年四季无灾无难、逢凶化吉,那么,还有四枚法器,为什么不再交给自己最至亲的四个人,一家人都平平安安、无灾无虞?
厉凌有些懵然,也许,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把平安健康看的最重要,也许有些人更看重金钱和享受吧,眼下能多挣些钱,就能多逍遥快活、穿金戴银、拥美入怀、坐直升飞机开游艇……也许,这些人的想法和世界观,不是自己能理解的了吧。
所以,这唐家人愿意把五件法器同时镇埋在这仓库五个角落。
厉凌再一望这仓库上方冲天而起的生旺之气,不由一阵恍然。五件法器,很明显都是灵气充裕到极致的法器……
好吧,我先把你们弄出来,待我换出了籼米,我再把你们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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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书友们也能五喜进宅——福禄财寿丁,五喜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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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得知了这仓库被布下了“五喜进宅”法局、且它五个角都埋有一件法器,所以这唐家仓库风水生旺之气才能充裕之极,并且在这五件法器的加持下,这法局还能挡煞破法,一般的异煞和法术都会被其挡住或破除。
所以,厉凌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五件法器取出来,否则,他的纸鼠翻墙术是一定偷不出籼米的。
这就需要施展不归宗的鲁班术了。
鲁班术按木匠们施展出的咒语或鲁班法炁的能量归宿,分为归宗术和不归宗术。
以科学角度来解释,鲁班术木匠念出的咒语,也是一种能量,因为这需要耗费他本人的气血、体温甚至身心磁场感应等等,姑且称之为“咒能”。而鲁班法炁蓄积了人体的元阳精气神,这无疑更是一种能量了。
在鲁班术体系里,木匠们施展出的绝大多数法术被禳解后就会“归宗”——这些咒能或是鲁班法炁又会回到祖师爷传承术法的起始点能量场里,或者说回到了冥冥中祖师爷划定的储藏鲁班咒能和法炁的时空之中。
(这种解释也许不一定准确,但鲁班术的确以“归宗”为施法或禳法宗旨,或者说是“认祖归宗”,这也是《鲁班书》下册名为《万法归宗》的原因,但笔者更愿意以一种能量概念去解释——笔者注)
但在鲁班术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法术是不需要禳解、也没有禳解之术的——不被禳解,则木匠们施展出去的咒能或鲁班法炁便不会归宗,从科学角度考虑,比如能量守恒定律,这些不归宗的咒能或是法炁直接转化成了外物的动能或热能。
举个例子,鲁班术中有一项“对半开山法”,对一棵树桩、木头或是其他硬质之物施展此法,则此木头、树桩等便会一分为二,可以为木匠们在劈树桩或木头时省时省力。
木匠们对木头这种非生物施展鲁班术法,是不需要再禳解的,因为他施展出的咒能或是鲁班法炁已经直接转换成了木头一分为二的动能了,所以,这“对半开山法”就是一种不归宗的鲁班术。
不归宗的鲁班术有很多,比如著名的六畜千斤闸、金刀利剪法、千斤拖山榨法、裂土法、红孩儿止血法、灯芯烧水法等等。
灯芯烧水法,也许有知晓民间鲁班术故事的读者听说过,木匠以一根灯芯,点燃,就能烧开一壶水。这便是木匠施展出的咒能或法炁转化为热能的一个例子,水都烧开了,还谈什么禳解不禳解的。
厉凌现在要避开这五件法器强劲的挡煞破法之威力,就只能施展不归宗的鲁班术了。因为即便这些法器挡煞破法威力再大,它也没法自行破除、根本就没有禳解之道的不归宗鲁班法术。
当然,如果这法器蕴含的天地灵气实在太过充裕,那么它可能会将木匠施展的不归宗鲁班术转化而来的动能或热能给抵消掉,这便要看这木匠个人能力修为的高低了。
而此时的厉凌,有信心以自己丹田内的鲁班真气去撬动这些法器,将它们拖出来——这便是“千斤拖山榨法”。
厉凌先在东北位一角上仔细辨识了气运重位也即埋藏法器的位置,然后右手手指捏出“千斤拖山榨法”印决。
在用神走地遁体系的鲁班术中,每一项鲁班术都有手指如何捏印决的法门,包括哪几根手指、手指力道、手指指节的各种组合,再配合施法者的凝神意念支配,这是绝不会出现重复和混淆的。
厉凌印决既出,意念激发,鲁班法炁瞬间灌注指间,他迅疾以中指向墙角处一块地面指去。
千斤拖山榨法,顾名思义,就是以千斤之力拖动大山,当然,这是夸张说法。榨”就是榨取,此法乃是榨取个人之力并千倍万倍地放大,从而便可搬动或是拖动极为笨重的物体。
旧时鲁班术木匠在山林里砍了棵大树后,一个人根本搬不回家,他绑根绳子拴在其上,使个千斤拖山榨法,拖着树就像拖着一根稻草杆一样轻松。
这种法术对木匠的反噬其实是很大的,施展一次千斤拖山榨法,木匠等于是在透支将来的身体气血、体力和气运造化,施展一次,至少折寿个一年半载,所以,旧时的木匠极少施展这种法术。
但厉凌的鲁班术体系走法脉丹田,他施展的“千斤拖山榨法”乃是在榨取鲁班法炁、放大法炁的能量、而非榨取人的体力精血,所以,这对他是没有反噬的。
说回来,厉凌此时要取出埋在墙角地面下的法器,而那法器并非重物,可是这需要破土挖掘,这同样需要耗时耗力,等量的需要付出挖掘泥土的力气也不可小觑,所以,千斤拖山榨法同样适合破土挖掘埋在地面下的东西。
当然,如果是习得《鲁班书》上册的木匠,他还需要一柄铁锹或是锛子,可厉凌以鲁班法炁替代实体工具,对镇埋法器的气运重位加持了气场,他施展的千斤拖山榨法、榨取出的法力通过这气场是可以破土而吸出那法器的。
隔空而出的鲁班法炁一旦涌入他加持的气场,迅速深入地下,厉凌骤觉身子一颤,脑袋里“轰”一声响过,全身阵阵发麻!
“靠,这东西里的灵力果然强悍啊!”厉凌一惊,很明显,那法器以灵力在对抗他激出的鲁班法炁。
厉凌心下一横,意念再一激,一股鲁班法炁再次涌出,“嘭!”
随着一道破空之声传来,四围泥沙如下雨一样地飞落,溅了厉凌一身一嘴,“呸呸!”厉凌赶紧吐掉,却见空中,一个小圆物“叮”一声掉在地上。
“铜钱?!”厉凌走过去捡起来一看,瞬间惊愕。
宋元通宝!
黄铜材质依旧明晃澄亮,字体清晰,品相和包浆堪称上品,可出乎厉凌意料的是,其上萌散出的气场并不强烈,大约三尺见方,那么它还不是法器。
难道法器没被吸出来?厉凌赶紧再望向这个气运重位,辨识了那地坑好一阵,确定没有大气场了,这才开始惊诧起来。
但饶是如此,对于一枚小小的铜钱来说,能发散出三尺气场,这已经很不可思议了,须知一枚超过三百年的顺治通宝,也绝对不会萌发出超过两寸见方的气场。
厉凌懵了,翻来覆去看着这枚宋元通宝,他不懂古玩,可以他现在对法器的认知和理解、尤其是对气场的辨识,他看得出,这枚铜钱的年份不低于一千年。
那么,这毫无疑问是一枚真正的宋朝建国初年就传下来的铜钱,而且品相这般优异,且气场如此强烈,此钱无疑价值不低。
厉凌心头不解的是,即便超过千年的铜钱,其单体气场正常来说也不会超过一尺。
厉凌把玩着这枚铜钱,心下一阵疑虑,这是东北角,在“五喜进宅术”里此角五行属木,对应丁神位,主人丁兴旺、子嗣繁茂。
“宋元通宝……”厉凌反复把玩着这枚气场旺盛、却又够不上法器的铜钱,“难道,这枚铜钱是帝王之钱,被皇帝把玩过的?”
根据他掌握的鲁班术对一些法器的分解,君权神授的帝王,受命于天,则天地气数会钟于其一人,通过皇帝来传承世间造化和国祚苍生气运。
所以,皇帝把玩过了铜钱,便等于是在为铜钱开光——而且只有铜钱才可以,因为铜钱造型外圆内方,符合天圆地方之天道,买卖生意,交通万物,铜钱承载了天地人伦和世间气运。
所以,皇帝只能为铜钱开光,而不能为他把玩过的瓷器和玉石等开光。
如果这枚铜钱是被高人开了光,则其气场定然会更加浓厚,定然不止三尺见方,应该会是一枚真正的法器。
可眼前这枚宋元通宝,三尺见方的气场虽不算小,但还够不上法器。所以,厉凌自然想到了,此钱可能是被皇帝把玩过的。
皇帝也是凡人,即便天地灵秀钟他一人,可他并不是修道有成的高人。所以,这三尺见方的气场,只可能来自于皇帝本人传承的天地灵气。
因为,若非得道高人、皇帝本人,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让一枚小小的铜钱萌生出三尺强气场。
而且,这枚铜钱不可能自行吸纳了天地灵气,一来人类铸铜钱的历史本就不远,两三千年的时间还不足让铜钱吸纳到足够的天地灵气精华,何况这只是一枚千年铜钱。
再看这铜钱的品相,如果埋藏于某个山谷旮旯超过一千年,估计其早已铜锈腐烂的不成样子了。所以,运用排除法,厉凌断定,这枚宋元通宝是被皇帝亲自把玩开了光的。
“可是……”厉凌有些傻眼了,他明明看了出来,这仓库被加持了“五喜进宅”法局,这墙角下面埋藏有灵气极其充裕的法器呀!
否则,这仓库怎可能冲天而起数十丈高的风水生旺之气?
想到这里,他再一望这仓库,瞬时不由目瞪口呆——
原本笼罩在仓库之上如龙啸而起的生旺之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唐家这“五喜进宅”风水法局被破了!
“我明白了!”厉凌一拍手,瞬间悟彻。
这五个角应该是埋藏了五件镇器,这五件镇器任何单一一件都够不上法器,可通过某种组合排列,处于某种阵局之中,它们就能萌生出强大的大气场,单一非法器而组合成法器,这是宝器!
“宝器……宋元通宝,这仓库下五个角,这是……五帝钱!!!”厉凌心下陡然一阵亮堂,而且是大五帝钱!
因为,这第一枚出土的钱是宋元通宝,则毫无疑问,其他四枚就是秦半两、汉五铢、唐开元通宝和明永乐通宝!
宝器是组合而成的法器,比法器高深一筹,却依然够不上法宝,可如果——
“如果、如果、如果……”联想到早前这仓库冲天而起二三十丈高的生旺之气,厉凌心跳剧烈加速起来,一瞬间,他只觉自己胸脯已快被扑腾跳动的心脏给挤破、心脏快飞出来了!
这枚宋元通宝很明显是被皇帝开了光,而宋元通宝是大宋开国皇帝赵匡胤即位后开始铸造的货币,这枚宋元通宝极有可能便是宋太祖本人所把玩过的铜钱!宋朝其他皇帝应该是开光不出来这三尺见方强气场的。
而且,此东北位一角丁神位五行属木,而在中华英明圣聪帝王里,宋太祖便是五行属木。
如果,其他四枚大五帝钱,皆是被其所对应的中华神武天圣皇帝开过光的——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明成祖,加上眼前的这枚由宋太祖开光的宋元通宝——
那么,这大五帝钱宝器,就是“炎黄通宝”——
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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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与警署白人警察冲突情节,突然转入肖家,肖家的情节对本书大纲是有重要的起承过渡的,在这里迂回一下,即将再回去,大家可以看到老张在这些情节中的精心考虑和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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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红绸布上的五枚气场交叠、明光晃眼的铜钱,厉凌竟有些手足无措了。
其中两枚虽然品相上好,可毕竟年代久远,而且是青铜所铸,难免有些铜绿,但其上分别由大秦宰相李斯所写小篆“半两”、汉武帝帝师董仲舒所书“五铢”轮廓分明,清晰可辨。
由五枚大五帝钱所加持的“五喜进宅”风水法局,任何一角被破,则此风水局便整体被破,所以,厉凌最先取出了宋元通宝后,余下四个角分别镇埋的秦半两、汉五铢、唐开元通宝和明永乐通宝,他毫无阻力地取了出来。
这就是大五帝钱!
千古以来,收藏家们一直醉心收藏的、集中华五大神圣帝王灵气和天地气运、可辟邪、禳灾、祈福、招祥、旺财的收藏神品!
真正的大五帝钱极难觅齐,因而成套的大五帝钱千百年来极为稀缺罕见,早些年有拍卖出680万元一套的大五帝钱的报道。
是以现在大行于世的五帝钱,绝大多数都是小五帝钱——清朝国运最昌盛的五个皇帝在位时铸造的铜钱(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和嘉庆五代通宝),因为年代较近,所以小五帝钱更易觅齐。
厉凌根据现在所掌握的法器分解,知道由真正的大五帝钱所组成的叠加气场、可以达到九尺宽五尺高(九五气数,帝王之数),这足以生成气运,也就是法器。
而且这还只是最次的大五帝钱——因为它们汇聚的只是那五个朝代的国运气数,却没有汇聚到其相应帝王的真龙灵气和他们承载的天地气数。
原因在于,秦半两、汉五铢、唐开元通宝以及宋元通宝这四种铜钱,被四个朝代好几代帝王承袭沿用。不像明永乐通宝,仅仅只在明永乐帝一朝铸造发行。
秦始皇还未统一华夏时,秦国已经有了秦半两,而秦二世也继续铸造秦半两,汉代的汉五铢规格就更混乱了,汉朝数代帝王铸造的铜钱都号称五铢,但重量、钱径各异。
唐开元通宝和宋元通宝也绝非只在唐太宗和宋太祖在位时铸造发行,他们的继位者都继续沿用过一段时间。
所以,若非华夏五大圣明帝王在位时铸造、而是同朝其他帝王在位时铸造发行的五帝钱,同样号称秦半两、汉五铢、唐开元通宝、宋元通宝,但它们只能和明永乐通宝组合成法器。
品级更高的大五帝钱,自然便是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宋太祖、明成祖五大帝王亲自在位时铸造发行的铜钱,这样的大五帝钱,才能真正传承这五大帝王的真龙灵气和天地气运。
这在厉凌所掌握的鲁班术中、被认为是灵力和气运超越了法器的存在——虽然它们单一任何一件仍旧构不成法器,可组合起来的交叠气场,却能同时汇聚五大帝王灵气,这样的大五帝钱便能形成宝器。
能达到宝器级别的大五帝钱,可对拥有者及其家人同时带来福荫和庇佑,而非像法器只能荫福拥有者一人。
但让厉凌惊的下巴差些掉下来的是,他在唐家这仓库下发现的五枚大五帝钱,竟然是炎黄通宝——法宝!
厉凌对天发誓,他从没萌生过要贪占人家好东西的念头,笔者也能为他作证。
可现在,他决定,顺手牵羊。
因为,望着现在这五枚大五帝钱叠合在一起形成法宝后、其萌生的强大气场里竟然有一道金色的“护灵咒”气场时,厉凌便意识到,这件法宝,唐家人根本就不是买来求来的。
联想到他们那一家人不念同胞情、欺凌弱小的嘴脸,说不准这千古罕见的炎黄通宝,是他们抢夺来的。
厉凌也终于明白了,所谓的唐家人“暴殄天物”、将五枚法器同时埋在一间储藏货物的仓库下——他当时很奇怪,以为唐家人只想凭此荫福他们的生意和家业,现在,他知道了,唐家人这是迫不得已,他们只能这样做。
唐百万要是敢把这炎黄通宝戴在身上、或是摆放在家里,不定哪一天,他一家人就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厉凌望着手里这五枚被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宋太祖、明成祖亲自把玩开光的大五帝钱,面露一丝奇怪的笑容。
狂喜和激动的心情,早已平复,对于现在成为了它们的新主人,厉凌还有些不适应。
这可是法宝啊!
并非千年万年自然形成的天材地宝、也并非超牛大能们炼制加持的宝贝,它们仅仅因为被华夏历史上最为圣明的五大帝王所开光、借助了五大帝王承载的天地造化和苍生气数而形成了法宝——炎黄通宝。
其蕴含的可传承万世千代、生生不息的华夏龙灵之气、可导引沟通天地灵气的泱泱灵力,实在让厉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太相信自己的运气!
我仅仅就是来打酱油、偷一点籼米的啊!
厉凌不知道这之前谁才是这炎黄通宝真正的主人,反正绝对不会是唐家人。看那道“护灵咒”气场的充裕度,加持这道气场的高人,应该活在五百年之前。
这位高人应该才是这五枚大五帝钱最早的主人,因为他拥有它们后,对其加持了这道护灵咒,护灵咒既是护持大五帝钱的盾牌,又是这大五帝钱归宿的标志——
标志着这大五帝钱是我和我子孙后代的,你们胆敢侵占过去,你们便会被这道护灵咒冲煞,让你们灾祸横生、没好下场。
带有护灵咒的法器,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收藏界和市场上的,因为这只可能是某个术士家族或门派世代传下来的神器瑰宝。
而自己人是不能禳解自己人加持的护灵咒的,否则对家族或门派气运有很大的冲克,护灵咒只能由外人禳解破除,而现在这五枚大五帝钱上弥漫着的护灵咒,厉凌认为,这绝对不可能是唐家人加持的。
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世上怎会有人不将一件法宝放在自家家里或是佩戴在身上,或是做其他更加高大上的用处,反而要埋在一间仓库里、仅仅只为了为生意招财进宝!
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这炎黄通宝根本就是唐家人通过不正当手段得来的,或是抢来的也未可知。
厉凌推测,唐家人得到这炎黄通宝后,却发现他们根本不能享用这法宝——那道护灵咒就是悬空之剑,这炎黄通宝放在身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但很明显,他们又不想舍弃这等贵重的天缘——这可是真正的、被五大圣明帝王开过光的大五帝钱啊!
所以,他们找来了高人,想要破除这大五帝钱携带的护灵咒,但问题是,那个高人的修为不足以抹煞掉这道护灵咒,只能以风水阵局镇住它。
而且厉凌相信,如果那高人真的能破掉这护灵咒,这炎黄通宝还在不在唐家人手里那可就得另说了。
能面对法宝而不起异心的同道中人,厉凌认为这世上应该没有,因为连自己这么善良纯洁的童鞋都没能经受住诱惑啊!
而即便以阵局镇住护灵咒,唐家人也不敢将它们放在家里,万一阵局不小心被破了,炎黄通宝护灵咒再次显现,唐家人又会躺在定时炸弹上睡觉。
所以,唐家人应该听从了那高人的建议,将这仓库修造成五角之状,以“五喜进宅”风水法局镇住这大五帝钱携带的护灵咒。
尔后,这五枚大五帝钱所形成的法宝气运冲天而起,自会荫福这间仓库的主人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即便哪一天这风水法局被人破了,其所影响的也不过是这间仓库的气运和财路,而不致于影响唐家人。
这就是厉凌决定顺手牵羊的原因——你们不但做了强盗,而且还如此浪费这法宝的灵力,特么的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鲁班术中认定的法宝,可不是神话仙侠里那些能呼风唤雨、伸缩自如、喷火鸣雷的大杀器。
法宝也就是高级法器,其蕴含的天地灵气更加充裕,所以其萌生的气场之强劲可以荫福更多的人、甚至荫庇一个家族和一个门派的气运。
当然,懂行的高人自有更妙的用处,他们可以用法宝布持更大、更加玄奥的阵局法局,或用之堪改地脉、或用来滋养培育法器。
而道行更高的人,可用法宝沟通导引天地日月大气场的灵气为己所用,这真可谓“夺天地日月之造化,强世上人间之气运”了。
这就是法宝,在谁的手里自然有不同的命运,普通人,其祖坟若是冒了核弹爆炸后蘑菇云一般大小的青烟,得到了一件法宝,那他和他的子孙后代定然会时来运转,飞黄腾达。
可是……若是被厉凌得到了,他会很忙——滋荫培育法器,甚至宝器!
当然,他也是才知道,这炎黄通宝所蕴含的帝王真龙灵气对他丹田鲁班真气修为是没有直接裨益的,但是,通过它们可以布阵局、导引天地灵气……为我所用!
这偷米一行,籼米还没偷到,先偷了一件法宝,厉凌想想也是醉了。
既然大家都在做强盗,还不如让更懂行、更知道利用其价值的强盗获得它,这才不致于暴殄天物,否则,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因为,那个帮唐家布下这“五喜进宅”法局的鲁班术高人,他抹煞不掉护灵咒,而厉凌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铜钱年代一长便会生锈腐蚀,高人对其加持护灵咒后、能于其上营持一道护灵气场,这能对铜钱自身进行滋荫护育,从而能延缓铜钱腐蚀的进程,有了护灵咒的加持,秦半两这种距今已有两千多年的铜钱,至少还能再延缓数千年不坏。
并且……厉凌决定了,抹掉前咒,他要再加上一道属于他自己的护灵咒,从此以后,千载万世,这炎黄通宝,只属于他厉家子孙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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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肖家,已经快十二点了,厉凌早前给老妈打了电话,晚点再赶过去吃午饭。
重新折了一只纸老鼠,反复几趟送米换米,折腾了大半天,再加上又将那几块被自己破土吸出大五帝钱而留下的地坑掩埋好、几乎做到看不出被人动过手脚后,厉凌才带着一大碗籼米离开。
因为这炎黄通宝上带有护灵咒,厉凌暂时还无法禳除,这还需要诸多禳器加持的,所以厉凌不敢将它带进老肖家。
这一家人已经够可怜了,万一这护灵咒对他们再来个咒应,那可就真是造孽了,所以,厉凌将五枚大五帝钱先放进了车子里。
他施鲁班术时乃是以法炁代替念咒,这是法炁经行大周天人体天道之路,走法脉丹田,鲁班法炁对外界的冲煞和咒念是有免疫力的。
因而,他是不用担心这带有咒煞的炎黄通宝放在身边会对自己不利,只要不带进家里影响母亲便行了。
然而,他若知道这炎黄通宝对老肖一家不但不会产生冲煞、反而还会荫福他们时,他一定会觉得羞愧的。
“小厉,你可回来了!”老肖和玛丽迎了出来,“你说你只出去一会,去去就来,这都快两个小时了,我还以为你遇到了麻烦、被唐家人纠缠上了呢!”
望着玛丽担心的眼神,厉凌一笑道:“没事,中间出了点小意外,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走吧,我这就去看伯母。”说罢,扬了扬手里的籼米。
“这都十二点多了,玛丽已经准备好了午饭,你先吃了午饭再说吧。”老肖说完见厉凌一身泥印子,不由一奇,“咦,你怎么一身泥巴啊,难道,为了这籼米,你真和唐家人动过手了?哎呀,小厉啊,咱家可真是对不住你——”
“肖伯伯,这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别多想了!”厉凌拍拍他的肩膀,“午饭我就不吃了,我赶时间。待会儿我给伯母治病时,还需要你帮忙呢。”
“好,我一切听你的。”老肖答道。
厉凌点点头道:“等会儿听我吩咐,你将一个铁盆子,越大越好,放在燃气炉上烧,烧成通红,我叫你拿进来时,你再将这铁盆端进来,要用夹子夹的,免得烫伤手。”
老肖答应后,厉凌又对玛丽说道:“玛丽,待会儿我为你母亲治病时,你不能留在房间里,出去逛逛吧。”
玛丽已然知道厉凌的手段和本事,便也点点头,只是以手语向厉凌示意,告诉他午饭已经为他准备好了,让他先吃了午饭。
厉凌看懂了手语,摇摇头道:“先救伯母。”说罢,拎着籼米走进了她母亲房间。
老肖妻子见到厉凌走进来,吃力地向他点点头,厉凌也向她一点头道:“伯母,待会儿我帮你治病时,要听我吩咐,然后,不论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要睁开眼睛,一定不能睁开眼睛!记住了吗?”
妇人点点头,微弱地应道:“我记住了,小厉,谢谢你……”
厉凌点点头,让老肖将先前自己让他找来的八样东西拿过来。
这八样东西分别是一只活鸭,一条蚯蚓,一片枇杷叶,一升籼米,一团白线,一碗草木灰,一个鸡蛋,一块生姜,再加上厉凌自己的黄纸,一共九样。
这就是厉凌要施展的用神走地遁位体系的鲁班术——“九龙化骨水”所需要的九种禳物。
因这九样东西正好符合“龙生九子”——赑屃、螭吻、蒲牢、狴犴、饕餮、蚣蝮、睚眦、狻猊、椒图的温寒特性和五行用神属性,故名“九龙”。
世上那些道士和神汉巫师,也有用化骨水帮人化解鱼骨头卡住喉咙等小灾小难的。以化骨水解决异物卡住喉咙,这只是非常低阶的江湖小方术,还算不上法术。
而厉凌即将施展的九龙化骨水,却是真正的法术,而且还是系列组合法术——多项法术结合才能为肖妻祛除那极为阴邪之物。
这也就是杨坤无力救治这妇人的原因,在一桩活计里,要同时施展多项法术,以杨坤的鲁班术修为他还远远做不到。
他若硬撑着念咒施法,连续念出多条咒语时,祖师爷咒应的反噬只怕那一时半会就要让他吐血而亡。
厉凌从这九样东西里取出那片枇杷叶,撕成五小片。然后再让老肖取来一个小碗和一个研磨棒,将生姜切成片放进小碗里,然后抓起一撮草木灰也放进碗里,再叫老肖将生姜片和草木灰研磨成细沫,要研出汁来。
老肖在一边研磨起来,厉凌又从这九样东西里取出一块泥巴,一条蚯蚓正在里面钻来钻去。
掏出蚯蚓,厉凌走近正拴在一边“嘎嘎”叫的鸭子旁,将蚯蚓丢到它嘴边,鸭兄看了看,立即一口啄去,一条蚯蚓瞬间便进了它的肚子。
玛丽在一旁瞪圆了眼睛看着这一切,很明显,要让她相信这些事由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做,她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天哪,这应该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道士来做、然后还应该又唱又跳吧?
鸭兄吞下蚯蚓后,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厉凌看了看时间,让老肖再取来一个小碗,然后拎起嘎嘎兄,掀开它的长嘴,以它的上喙抵着碗沿,不多会,就见一股黄绿色的、粘稠的液体从鸭嘴里涌进碗里。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直到鸭兄再也吐不出时,它的光荣使命也就完成了,厉凌拍拍它的头道:“唐兄,救人一命,功德大焉!下辈子,上帝一定会保佑你投胎做人的!呃,不,上帝只能保佑你进天堂,你要想再做人的话,就让上帝找玉帝给说说吧。”
然后转身对老肖说道:“肖伯伯,这鸭子你们可不要杀了,养着吧,待它自然老死,将它埋了,也算报它一恩。”
老肖赶紧走来将嘎嘎兄抱走,让玛丽好生喂养它。
厉凌将活鸭涎液倒进那碗生姜草木灰汁液里,两相一混合,然后将开始撕下的五小片枇杷叶放进混合液里浸着。
然后,厉凌取出那一大碗自己好不容易换来的籼米,围着老肖妻子的床前撒了一圈,将床围起来,米圈滴水不漏。
厉凌不放心,又以右手中指沿着这米圈加持了一道气场。然后,拿出黄纸,以毛笔蘸金粉画上祖师爷净身咒。
他以手指蘸了一下那碗混合液体,糊在画好的符咒上,黏在了老肖妻子的胸口上,换成其他鲁班术木匠,此时就要念净身咒施法,而厉凌只需以鲁班法炁点出这净身咒用神气场即可。
贴好符咒后,厉凌取下一截长长的白线,一头拴住了那只鸡蛋,拴的牢牢实实的,然后将另一头的白线全部浸在了那碗鸭涎水生姜草木灰汁液里。
“好了。”厉凌望望一切就绪,所需要的九样东西已经全部派上了用场,然后让老肖去把一个大铁盆放在燃气炉上烧。
“玛丽,你出去吧,半个小时后你再回来。”厉凌再对玛丽说道。
玛丽点点头,眸子里充满了感激神色,向厉凌微微一鞠躬,然后走了出去。
看着玛丽走出去,厉凌对肖妻道:“伯母,我将这小碗放近你身边,听我喊声,我让你塞耳朵、塞鼻子时、你就赶快从这碗里取出四小片枇杷叶,分别塞进两个耳朵、两个鼻孔里,还剩下一片,再听我吩咐,你取出来含在嘴里,然后闭紧嘴,记住了吗?”
肖妻点点头,嘴里还想说什么,也许因为虚弱,终究没有开口。
“肖伯伯,你将伯母扶起来靠在床头。”厉凌再对老肖说道。
老肖上前将妻子扶起来靠在床头上,然后,厉凌端着黑乎乎的混合液体,走过来,取出早已浸湿的那根一头拴着鸡蛋的白线。
“吞下这根线。”厉凌将湿漉漉的白线一头递给肖妻,肖妻望了望厉凌,将这团白线含在嘴里,痛苦地咽下去,连连反胃,几欲呕吐。
见她已将白线一端吞进了喉咙,厉凌握着白线另一头拴着的鸡蛋,将其轻轻地放在籼米围成圈子的地板上。
他将鸡蛋在地板上拨了拨,要将它立正,可是连续多次,鸡蛋晃了晃,仍旧倒了下去。
厉凌一惊,不上钩!这阴毒之物果然厉害!
当下,他右手印决一捏,在鸡蛋上方一阵挥动,再扶着鸡蛋,将其立好,一松手,就见那鸡蛋在地板上晃来晃去,摇摇欲倒,就是不肯立正,但也没倒下去。
厉凌额头一阵大汗,这阴煞着实不一般啊!自己又加持了一道气场,它仍旧不肯上钩!
“好吧,给你来点厉害的!”厉凌再次一凝神,左手右手合拢,扶住了鸡蛋,鲁班法炁左右开弓,同时向鸡蛋上空拂去。
“轰!”
就见那鸡蛋骤然站稳,再无动弹!
而那根白线,在空中“簌簌”直抖动!
这一着,让一旁的老肖既惊又恐,那根白线,从妻子嘴里一直拴着鸡蛋,抖动地极其剧烈!
“好了!”厉凌立即冲肖妻喊道,“塞耳朵,塞鼻孔!”
肖妻赶紧从碗里取出浸湿的四小片枇杷叶,分别塞住两个耳孔和鼻孔。
厉凌再上前仔细一检查她,确认枇杷叶不会落下,然后,右手印决一捏,拇指搭着中指,再捏着颤抖的白线,迅速划过——
“嗖!”
就听一声细响,那根露在肖妻嘴外的白线,陡然直挺起来,转眼间变成了一根硬硬的“米线”!
厉凌捏着这根“米线”,往肖妻喉咙里继续探底,直折腾的肖妻翻白眼,“米线”依旧在抖动,而厉凌捏着它,估计已经探到了肖妻肠胃,一阵搅动,搅得她肚腹里翻江倒海,浑身剧烈颠晃。
良久,“米线”终于不再抖动!
“肖伯伯,快点把那烧红的铁盆夹过来!放进这籼米圈中!”厉凌大声喊道。
老肖赶紧冲出去,以一双铁钳子将通红的铁盆端到籼米圈中,厉凌见状,右手印决再出,拇指和中指捏着“米线”,喊道:“伯母,你现在就闭上眼,我拔出这线后,你就把最后一片枇杷叶含在嘴里,闭紧嘴!眼睛一定不能睁开!”
肖妻好似恢复了几分精神,面色不再惨白,厉凌见她点头答应,捏着“米线”,“嗖”一声从她口里拔了出来!
这一动作发生在须臾之间,老肖根本还没看清楚,厉凌已经捏着这笔挺的白线丢进了烧得通红的铁盆里。
但待他看清楚时,他差些没晕过去——那白线上,密密麻麻全是不到数毫米长、蠕动的虫子,骇人耳目的是,这些虫子周身焕着绿油油的微光。
“尸煞虫!!!”厉凌登时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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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迅疾望向肖妻,见她正使劲闭着眼睛,嘴巴也闭的严严实实的,但她的脸色,已经逐渐有了血色。
很明显,这阴尸煞虫被自己吸出来、它们在她体内筑起的阴尸煞场被九龙化骨水禳除之后,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活人正常的元阳气场。
从此,她便告别了这道极为阴邪的尸煞侵袭,走向了本应属于她的新生。
只是,她会被减寿十年。
被这尸煞虫在体内折腾了两年多时间、且在她体内已经筑起了煞场、已经能影响到她居住的这所房间,毫无疑问,她的命数已经被这些尸煞吞噬了太多。
若再晚遇上厉凌一段时间,厉凌即便为她禳除了这些尸煞,她也活不了几年了。
那白线上发着幽光的煞虫一遇到烧得通红的铁盆,尽数“噼噼啪啪”地焚化起来,其身上的幽光似乎要往盆外逸散。
可那籼米圈上,一层无形无色的气场,紧紧将其裹住,最终,这些幽光尽数湮没在温度高达数百度的通红铁盆里。
到此,厉凌提在嗓子眼上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活动了下四肢,才发现T恤早已被汗水湿透了。
“肖伯伯,肖伯母,没事了。”厉凌说道,“睁开眼吧,耳里、鼻子里、嘴里的枇杷叶可以拿掉了。”
“小厉,就这样,我妻子就得救了?!”老肖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能是被刚刚厉凌从妻子嘴里掏出来的一大堆发光的虫子给吓懵了。
“老肖,我有些饿肚子的感觉了,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东西了,我想吃点东西!你拿东西给我吃吃试试看……”
直到妻子的声音传来,老肖终于幡悟过来,望着厉凌,眼眶骤然一红,身子竟微微发抖。
厉凌向他轻轻一颔首,一个灿烂的微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去吧,给伯母熬些粥,粥越烂越好,她快三年没吃东西了,一开始不能吃太干硬的东西,肠胃受不了,慢慢来,慢慢调理将养。”
“哎!”老肖重重一点头,眼眶边已是一层泪水荡着,赶紧向厨房跑去。
“伯母,冒昧地问一下,你今年几岁了?”厉凌望向肖妻道。
“正好五十。”肖妻向厉凌投来感激的目光,“小厉,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没有你,我只能等死了……我感觉得到,现在人很轻松,肚子里、喉咙里再没有那种难受的饱胀感,人也有气力了,你救了我,这让我该怎么谢你啊!”
“肖伯母,大家都是同胞嘛,我所做的,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厉凌摇了摇头。
如果连续多次施法——破她女儿身犯的“残刖咒”、纸鼠翻墙偷籼米、多道法术组成的九龙化骨水……这些惊绝玄奥的鲁班术法,都是举手之劳的话,那么,这“举手之劳”的成本和价值实在太过巨大。
如果是一个超级富豪遇到这些问题,厉凌收他千万亿万美金,他也只得给,心甘情愿地给。
厉凌稍微走近她,一看她的额相司命纹,原本七十有六阳寿,被这尸煞一冲克,折寿十年,她现在五十岁,则她还能活十六年,六十六岁,唉……好歹,生命仍能继续。
“小厉啊,你越是这样说,我这心里越是过意不去啊!”肖妻眼角一红,“家里现在很是困难,本想让老肖给你封个缘的,可太少了又怕你见笑……”
哈!这妇人真把自己看成了江湖术士、相师道士了,要给自己随个缘了!
厉凌不由一笑道:“伯母,这话你可别说也别想了,我说过,我和玛丽都是爱丽丝的朋友,大家又是同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伯母,你体内被一种很是阴邪的虫子钻了进去,这才导致你生出这场怪病。你好好想想,你一定在坟墓旁边经行或是停留过,你难道真没有印象了么?”
尸煞虫,那是苗疆蛊术里、或是东南亚降术里的一种名词,蛊术师或降术师以人尸肉、尸油在极阴之地埋着,再往里放上很多毒幼虫,七七四十九天后,这些吃死人尸肉尸油的毒虫长大后,便会互相猎食,最后活下来的一批便是尸煞虫,这些煞虫可用来养蛊下降、于无声无息中杀人。
而在华夏阴阳方术里,还有一种尸煞虫,那便是,某人死后,有精通阴阳方术的高人,于尸体上加持很多能产生特殊能量场的冥器以及某些符咒。
在这些冥器和符咒长年累月的加持下,尸体会生出煞虫,这些煞虫可以吸收来自墓穴周边的天地灵气和真菌,煞虫吸收真菌,便是为尸体防腐,而吸纳天地精气,却是要在尸体内凝集类似活人的小气场……
无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尸煞虫,都离不开尸体,所以,厉凌自然要问她是否在坟山墓地或是停放尸体的地方活动过。
可真正让厉凌惊诧无端的是,自己怎么会在美国碰上尸煞虫!这可不是华夏大地——阴阳异术、江湖术士横行的华人老家呀!
可好生一想,这么多年来,有多少奇门遁甲高人远赴海外?在这北美大陆,碰上会华夏异术的高人,的确不奇怪,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一枚啊!
若非见到那些虫子浑身发着幽光,厉凌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肖妻体内竟然钻进了这种阴煞之物!
他只道那是一种实质化的阴煞气场在人的体内作怪,鲁班术里有很多术法,可以制造实质化的阴煞、从而将人折腾的死去活来。
这种尸煞虫,上人身体,并非是从食物、水里进入人的肠胃而感染,而是从人的耳朵、鼻孔、眼睛、口里直接钻进去,因为人的五官,便是天地日月大气场的人体中转站。
尸煞虫能感受到这种人体气场和天地气场的交流沟通,所以,它们会纷纷出击,从人的五官进入人体内,在人体内再行发散阴煞气场,哪怕是人的眼睛,它们都能钻进去——因为,尸煞虫一旦碰到活人气息,就会化成一缕阴煞之气,在人体内筑起阴煞气场。
这阴煞气场在活人体内会刺激人体的肠胃和神经系统,让人产生一种强烈的厌食感,一旦吃下食物便会呕吐。
实际上,因为食物经过烹制后,带有极强的五行阳罡之气,这对阴煞气场是有冲克的,所以,这才是它们让人产生厌食感的原因。而水主阴,最是适合阴煞繁殖和生存,所以,肖妻才会只想着喝水而不愿进食。
这也就是现代医学科技根本无法查出来人被尸煞虫侵蚀的原因——尸煞在死尸体内以虫身出现,而在活人体内却是以阴气存在。
在人体内不过是一道无形无色的气息,医生如何查得出病因?何况,世上没有医生能治好这病,除非术士高人。
厉凌这道九龙化骨水以白线为载体伸进肖妻喉咙和肠胃后,又在净身咒的加持下,那股阴煞气场被极阳之气熏烘而现形,再次化为虫身,并被九龙化骨水尽数吸附从而被祛出体外,这才能为肖妻挽回这一劫数。
厉凌让她以被九龙化骨水浸过的枇杷叶堵住耳朵、鼻孔和嘴巴,并闭上眼睛,自然是为了防止这些阴煞再次进入她的五官。而籼米围住床,厉凌又对籼米圈加持了气场,便是为了防止这些阴煞逃逸。
而厉凌让玛丽避开的原因,是因为阴邪之物往往以女性为附身对象,尤其是这尸煞虫,女子属阴,阴柔之体正好便是筑起煞场的良好载体。
“嗯,我完全没印象了。”肖妻稍一思索,摇了摇头,“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新泽西州一家种植园里工作,那里的丘陵上全是一望无际的葡萄树,哪里来的墓地呢。”
听到肖妻再次说出“葡萄种植园”,厉凌身子一凛,不由又想到了那个哥伦比亚大学的美丽女校友,她家便有一个葡萄种植园,而关键是,她家老宅里的人,似乎也惹上了麻烦……
难道,真有这么巧?
不过,这一切,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自己哪还有空去管那些事……想到这里,厉凌对肖妻道:“伯母,等你身子恢复了,你一定不能再回那个葡萄园了,换份工作吧。记住我说的话,那个葡萄园,也许就是你惹上这身怪病的地方。”
“嗯,我知道了。”肖妻点点头,“但是小厉,你让伯母怎么谢你啊,都说大恩不言谢,可我们一家人这次欠你的实在——”
“嗨!伯母,又来了你看,这些咱就别说了!”厉凌打断她的话,看看时间,即将下午一点了,老妈还在等着自己吃午饭呢,便要道别而去。
却蓦地又想起了玛丽的事来,厉凌心下不由一跳,赶紧问道:“伯母,我想问你一件事,玛丽有没有一个男朋友——”
肖妻听罢,那曾被阴煞折腾的虚弱无比的身子好似骤然注入了千斤之力,在床板上一挺,两眼盯着厉凌灼灼放光,好生打量了厉凌一番,良久微微点了点头。
厉凌一怔,伯母你这是什么眼神啊,看的我心里发毛啊你。
“小厉啊,你几岁了?”肖妻看了厉凌半晌问道。
“18岁,怎么了?”厉凌愈加怪异,自己不过是问她女儿是否有男朋友,而这个男朋友可能对她的命数有影响和冲克,这才导致她无缘无故地突发哑疾。
“18岁,可是我女儿25岁了呀,比你大了7岁呢。”肖妻望着厉凌,看到女儿踏进了房间。
厉凌挠着脑袋,一/门/心/思/想着发生在玛丽身上的怪事,压根没想到其他什么层面上,哪里听出来肖妻话中有话。
当即摇摇头道:“这跟比我大多少岁有什么关系啊,我在爱丽丝家好像听她说过,玛丽是没有男朋友的,所以,我现在才想问问伯母,玛丽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你真的不在意玛丽比你大几岁?”肖妻眼里神光一闪,而刚回家的玛丽,已然愣在门框边,嘴巴张成O型,完全入定了。
厉凌懵了:“伯母,我这是要帮玛丽解决她的问题呢,她比我大多少岁都没关系!玛丽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你话都问的这么明显了,你这可不是在帮她解决个人问题么!肖妻听罢厉凌如此一说,心下一宽,好女婿啊!哪怕让我家小娟再等你几年、等你大学毕业后再结婚也成啊!
难怪这孩子,这么殷勤地帮玛丽、帮我驱邪治病,原来是看上了我家小娟呀!
嗯,这孩子不错,长的又俊,心地又善良,关键是,潜力股啊!能考上哥伦比亚大学,那将来出来了,怎么地也是一个美国上层社会精英啊!
何况,这个孩子,还是一个特厉害的方术高人啊!这以后,家里再有什么祸事难事晦气事,这不都有了后盾了么!
这时候,玛丽终于清醒了些,走了上来,面孔红的像二月桃花一般,娇艳无比,她紧紧盯着厉凌,手语一阵比划。
不用肖妻翻译,厉凌竟然看懂了!
玛丽在问:你早前说过,要治好我这哑疾,就要去害人。你的意思是不是、就是要让我这个哑巴做你的女朋友,给你添了麻烦和晦气,这其实就是在害你?
厉凌面上顷时一烫,我滴个天,合着搞了这半天,这娘女俩把我给装进去了!
我才18岁啊,伦家还是一个在读书的童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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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对玛丽说道:“玛丽,你误会了。”又望了望肖伯母,对玛丽又说道:“我们借个地儿说话吧。”
肖母在床/上已然喜得合不拢嘴,赶紧对玛丽一挥手道:“去、去吧,陪小厉好好聊聊!妈的病真的被小厉给治好了,小娟,你好好跟小厉道个谢!”
厉凌身上一寒,得赶紧离开这贼船,来到外间客厅,老肖正端着一碗粥出来给妻子送去,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这个家庭,这多少年了,从没有今日这般欣喜景象。
“玛丽,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那些话不是说你会害我,你这么善良漂亮的女孩,哪怕你残疾了,谁娶到你也是他的福气,怎么会是给他添麻烦寻晦气、在害他呢。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厉凌边说边摆手,
“我的意思是,这是要害其他的人,哎,这真不好解释!呃,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玛丽双颊更红了,摇了摇头,比着手语:“我只是一个低下的女佣人,而且,我又有哑疾,配不上你,再说我还比你大了好几岁,而你,现在考上了那么好的大学,你应该把心思都用在学业上才对……
“还有,虽然命运和出身不能更改,但是我绝不会向命运低头、心甘情愿被人操纵和玩弄。”
天!这是越来越搞大了!厉凌一揉鼻子,摊了摊手道:“玛丽,有些话,我不想一下子说的太明白,是怕你会接受不了,可是现在不说明白,你又会误解的越深。
“好吧,那我就明说了,我认为你这哑疾,应该是你男朋友的命数冲克了你的命数,他承转了你的一些造化,这影响了你的气运,不出意外,我认为这就是你致哑的原因。”
玛丽有些没听明白,毕竟厉凌这些话有些神颠颠的。
“简单点说,你这哑疾,是被你男朋友害的。”厉凌解释了一遍。
玛丽听罢,身子一颤,面色骤然沉下来,仿似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
厉凌轻声一叹,继续道:“我可以为你治好你这哑疾,但是,因为是你那个男朋友承转了你的气运、冲克了你的命数。所以,如果你想再开口说话,就要从他那里夺回属于你的命数和气运——他害你在先,那么,现在你就要害他。现在,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玛丽良久抬起头来,眼里充满了无尽的哀郁,以手语比道:“要怎么害他?害了他,他也会变哑吗?”
厉凌摇摇头道:“这不一定,冲克了某人的命数和气运,他会遭遇到什么不幸、何等灾祸,这完全是随机的,也许,哑了,也许聋了,也许腿断了,甚至,被车撞伤,死亡,什么都有可能。”
玛丽面色一阵惊惶,连连摆手,打出手语:“不!我的确想开口说话,可我不愿意害他!还有其他办法吗?你这么有本事,连我母亲都能治好,你一定有办法!我答应你,如果我能说话了,我从此就到你家做佣人,为你们做牛做马一辈子,不要你们一分钱!”
厉凌一怔,看她的神色,很明显,她对那个男子一往情深,这可让他有些奇怪了,因为他明明听爱丽斯说过,玛丽一直单身,从没有谈过男朋友。
可早前,他又明明从她的司命纹上看出了一道“偷天壑”,司命纹在那里隐隐有过中断,按道理说,玛丽在那时候应该身故,但最后竟然死里逃生,只不过,这“偷天壑”却偷走了她的一些命数和气运,从而让她遭遇了哑疾天劫。
而制造这道“偷天壑”的,却是她司命纹附近的一道“配鸾纹”,这征兆的是她曾经的配偶,她既然没有结婚,那也就是她的男朋友。
正是这道配鸾纹吞噬了玛丽本命里的造化和气运,让她在那一关头陡逢哑疾天劫。
见她如此神情,厉凌也不再多问,想了一想道:“的确还有其他办法,但是,因为你的主命数被那个男孩给转承了,如果你不愿意去冲克他也就是害他,那么,你就需要去冲克和承转其他更多人的命数,如此才能补上你失去的命数和气运。
“说简单点,本来,你只需要害你男友一个人就可以了,但你既然不愿意害他,那你就得害其他更多的人,才能挽回你的命数,你这哑疾才能恢复,你才能说话。”
想到这里,厉凌心下忽然一颤,他马上要赶回去,准备让普纳尔镇警署的那些白人警察们喝上一壶呢!
他计划中的让那些白人条子喝一壶的鲁班术——捣捻子术,不正是需要有人充当捻子么?
而且,就像当时那个下算子者对格兰特家下的算子、利用了玛丽一个残疾人的命数为“残刖符”、去陷害吉姆-道格拉斯,因为残疾人,最容易携带上咒煞!
而鲁班术“捣捻子”,转携咒煞的对象,最佳也莫过于残疾人……想到这里,厉凌茫然一摇头,这个善良的女孩,应该是不会为了治好哑疾而去害人的。
可是,玛丽很快以手语比道:“这世上有很多坏人,对妻子殴打施暴的男人,还有凌辱杀害幼女的恶魔,十恶不赦、连环作案的匪徒……如果害的是他们,我愿意一试!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可再失去的了,就算哑疾不能治好,但能惩罚这些坏人,我也愿意!小厉,我愿意去害那些坏人,可是,这也许会让你很为难,毕竟那些人不好惹……”
“你真的愿意?”厉凌心下一动。
玛丽使劲点了点头,打出手语道:“我真的还想抓住青春的尾巴,好好活一回自己,我也很想再去上大学,为了我的艺术之梦……你们也许不能理解,一个健康人突然变哑会对她的生活和人生带来多么沉重的枷锁、多么灰色的梦魇!”
厉凌当下一耸肩道:“一帮白人警察,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而设计陷害一家华人,将其中两个华人投进了牢狱,还咄咄逼人、要将这些华人从他们祖上买来的土地上赶走,这些白人警察,算不算坏人?”
玛丽点头比出手语:“当然是坏人,这种白人,就是强盗!印第安人就是这样被他们赶走了的。”
“那你愿意去害他们吗?”厉凌问道。
玛丽重重一点头。
“好吧,听我说下去。”厉凌顿顿神,“一个江湖术士,他和一户人家有仇,可他又不敢直接找上人家寻仇,只好通过另一户无辜的人、以他们为跳板去陷害他的仇家。
“结果,因为他的作孽,导致了这无辜人家的男主人出了车祸受了重伤、女主人早产、差些母子俱亡,甚至,这家人的女佣人……呃,你觉得,这个江湖方士算不算坏人?”
玛丽本来正在低头思索,听到这里猛一抬头,瞪大了眼睛盯着厉凌,良久比出手语道:“是格兰特先生和格兰特太太?!”
厉凌不置可否地茫然一笑,没有言语。
玛丽如何看不明白他的神情,不由愈是惊恐,打出手语道:“原来,格兰特先生和太太是被人陷害的!天哪,他们一家人那么善良,那么仁慈,对我也非常好,他们怎么会被人给盯上,遭到这种灾难!”
厉凌一吁气道:“特雷莎修女说过:你今天做的善事,人们往往明天就会忘记,尽管如此,你还是要做善事;即使你把最好的东西给了这个世界,也许这些东西永远都不够,尽管如此,还是要把你最好的东西给这个世界。
“玛丽,你是个善良的女孩,一直都在做善事,从没有伤害过人,但是你的命数却遭到了冲克而致你落下天劫哑疾——好人遭了殃!
“所以,我认为,真正的行善,从来都不是一味地付出和施舍,也绝对不是容忍和退却。真正的善事,就是反击!只有先武才能不武!若是先不武,就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和牺牲!与那么多的伤痛和牺牲比起来,你区区一个人的施舍和付出,能算的了什么?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给我答案,你先考虑一个晚上,如果你觉得你已经考虑清楚了,什么是‘害人’什么是‘救人’,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你再打电话告诉我你的决定好吗,佛主会保佑你一切顺利!”
望着厉凌离去的背影,玛丽握着他留下的电话号码,满腹心事,一腔幽怨,千回百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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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驱车来到唐人街最核心的繁华地段——勿街,老妈的“利勤木艺”门店就坐落在这条街上。
一个上午虽然忙碌,而且荒诞,但却丰收了。如果把炎黄通宝放在老妈这门店里,自己再加持一道风水旺财气场,估计不出几个月,老妈就要赚的盆满钵满,足能把剩余的五百万房贷给还上了。
老妈光是买下这间两百个平房的门店,就向银行贷了近三百万美元(其中一百万拿去给安迪刘通关系走路子了),这也是老妈这多年来一直早起晚归、辛勤忙碌的原因。
厉凌一直打算在老妈四十五岁之前、自己能挣够钱把这座重得让老妈喘不过气的大山给卸下,还清银行贷款,并且让老妈不用工作了,让她下半生衣食无忧。
老妈现在三十九岁,要实现这个愿望,差不多还有不到六年的时间。可老实读完大学再去工作,六年的时间,自己大学还要四年呢,自己能赚到一千万美金吗?太玄!
可现在有了这炎黄通宝,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哦,这炎黄通宝可暂时还不能带进老妈的店铺,那护灵咒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厉凌望着车上那五枚气场晃眼的大五帝钱,心头一阵爽畅。嗯,得尽快把这道护灵咒给禳除掉。
已是下午一点半了,母亲在电话里告诉厉凌,她肚子早已饿得发慌,实在等不及儿子了,自己叫了外卖,并且给儿子叫了两份最大分量的猪扒饭,等着他来。
可就在厉凌停好车,走近“利勤木艺”店铺时,就发觉不对劲,平素老妈店铺里总是一副谈笑风生的阵势,老妈雇佣的两个店员,一个华人阿姨和一个韩国女孩,性格都非常外向而爽朗,那嬉笑言谈声平常厉凌在店外都能听到。
可今天不对劲,店铺里良久无声!
“这位大哥,安迪刘是我的合伙人!安迪刘你们一定应该认识,唐人街无人不识的,麻烦你们看在他的面子上……这些钱你们拿去喝茶吧。”
这竟然是老妈的声音!
“这点钱就想打发我们?我不管谁系安迪刘,谁系刘安迪!我们福青帮现在又回到勿该了!你们鸡道吗,这勿该最早一条该都系我们福青帮地盘,大姐,只要三千块!我们包你一年没人敢上门骚扰你们!”传来了一个广东腔十足的男子声音,
“你们生意做的这么大,别说这点钱也不舍得给!今天不给,我们就不走,我们三个兄弟挡着你们的门,你们一个客人都进不来!”
“这位大哥,你们不要胡来啊,我们小老板马上就要来了,小老板会武功的!我告诉你,三个白人和两个黑人都打不过他的,你们会吃亏的!”
这个中年华人妇女的声音,便是罗阿姨。
厉凌很快便明白了事态形势。罗阿姨说的这事,是有一次一帮老外在附近的酒吧喝酒,喝醉了闯进老妈门店闹事,厉凌恰好就在,三五下将这帮人放倒,然后打911,NYPD直接上门扣人。
按理说,有安迪刘这面招牌在,纽约尤其是活跃在唐人街的华人帮会,是从不会上门找麻烦的,可今儿却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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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三八,你当我们是吓大的?”一个挡住店铺大门的男子声音传来,“什么武功神功的,你射雕英雄传看多啦?你再多嘴,老子用封箱带把你嘴巴封上!”
却在他刚一说完,便陡觉背后一股巨大的气力传来,让他再也把持不住,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咦?!”随着另两个搬来凳子、坐在门口挡住门的汉子一声怪叫,他们迅速回头,这才发现,一个少年推着门进来了。
三个汉子挡住门,其中两个人还以凳子堵住门,人坐在凳子上,这最起码三、四百斤的重量,竟然被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轻轻推开了!
少年仅仅右手推着大门,便视若无物地走了进来!
几个华人男子一阵面面相觑,然后尽数盯着少年。
“小凌!”站在不远处一个矮壮男子身边的厉琳见到儿子赶来,不由一喜,“快去吃饭,妈给你叫了两份猪扒饭,美娜还给你带了韩国泡菜。”
“小老板,你终于来了!”四十来岁的罗阿姨脸上笑开了花。
“厉欧巴,啊你啊塞哟!”一个二十来岁、东方人长相的女孩见到厉凌走进来,眼神立时放光。
“妈!Aunt罗!Miss朴!”厉凌跟母亲三人一一打过招呼,又望着那个巴掌脸少女一笑道:“朴啊加西,啊你啊塞哟!”
那少女两眼直冒小星星,正要说话,却听那坐在厉琳身边的矮壮汉子道:“这靓仔就系你儿及?不错啦,跟我们去混啦,吃香的喝辣的啦!”
厉凌走上去,见母亲手里握着一张一百美元,很明显这帮人打不上眼,定要索取三千美元。
三千美元,一个美国白领一个月的工资,我老妈这家具和木制工艺品门店淡季时一个礼拜都赚不到!你大爷的,伸手就要三千!
“妈,钱给我。”厉凌从母亲手里拿过那张一百美元,然后在手里折来折去,最后折成了一张不到三厘米长的小纸条。
厉凌对矮壮汉子比了比这张小纸条,然后以右手拇指和中指夹着,说道:“大哥,这张钱被我折成了纸条,我就这样两根手指夹着。
“你们四个人,无论你们谁,或是你们一起上,要是能从我手里扯走它,我就让我妈给你们三万美金,记住,是三万美金!如果你们拔不动,那就赶紧消失,以后再不许来这里,我这个建议如何?”
矮壮汉子一愣,立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打量了厉凌一番,然后活动了一番身子骨,右手指着厉凌道:“帅哥,这系你说的!大姐,你也听到了,这系你儿及说的!这就不能怪我们不念同胞情了!你们所有人都听到啦!”
“儿子,你这个……我看他们不像是白竿儿啊!”厉琳在一边不无担忧,儿子从小跟随他三师兄习武,她自己小时候也跟着秦绍楠练过一阵。
可因为那时候厉家只有她一个后人,她还必须得操持生意,所以,习武也就渐渐荒废了,但是,一般人是不是练家子,那身板腿脚,她还是能看得出来。
厉凌摇摇头道:“不打紧!人在江湖混,一言说出口,千里马难追!大哥,你说是不是?”
矮壮汉子又仔细打量了厉凌一番,心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特么怎么感觉有些发毛啊,这个少年生的这般秀气,怎么看也不像个练家子呀!
厉凌这时因为正对着这矮壮汉子,也看清了他的面部,不由微微一凛,这汉子印堂一片乌煞之气!
不过就是个烂仔混混,厉凌自然不会管这些闲事。眼下,他自是觉得凭现在自己明劲中期的武学修为,何况是鲁班真气再造了丹田,他现在的武学修为比那些明劲顶峰之人也不遑多让,这帮练过一些把式的汉子,要想从自己手里取走这钱还真是不容易。
何况,自己是右手拇指捏着中指第二根指节再夹着钱,鲁班术“猫儿颠”已然蓄势待发,若万一不对劲,这帮人的力气真的足够撼动自己明劲中期的力道,这“猫儿颠术”一旦使出,管叫他们在原地转圈圈、打摆子,若不收法,足能让这帮人一直打摆子打到累死为止。
“好啊,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矮壮汉子一捏拳头,走上来,一运气,右手迅速伸过来,死死抓住厉凌两根手指下的一百美元纸条。
可是,直到他拽的眼睛发绿、屁股几乎都要贴在地上了,那张纸条依旧在厉凌手里纹丝不动,而厉凌站在原地,好似一棵参天大树生了根一样,身子不曾挪动一丝一毫!
“耶!”那韩国女孩在一边拍起手来,“厉欧巴,你真棒!”
“我叼你老母个肺!你们一帮死扑街过来帮忙!”矮壮汉子扭头朝那三个挡门的汉子喝道。
那三个汉子赶忙跑过来,排排坐一般地你拉我我拉他,同时发力拽着厉凌手里的纸条。
堪堪厉凌和纸条仍旧不动分毫!
“看来你们是取不走了,那就不好意思了。”厉凌缓了缓,又让他们继续拽了十来秒,然后猛一收力,四个汉子“咚”一声朝后栽去。
真是浪费我的表情!你们就这点气力,亏我还把“猫儿颠”架在了弦上呢……厉凌一阵鄙夷。
那矮壮汉子应该是从来没吃过这种羞辱,从地上爬起来,瞪着厉凌恶狠狠道:“小及,我们动不了你,我们福青帮其他人还会来,他们动不动得了你,我就不鸡道啦!反正,你们麻烦啦!”说罢,扭头对同伴喊道:“走啦,扑街!”
他倒不一定真的是遵守“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他是真的意识到了,他们四个人加起来也不够这小子暖暖手的。
“等等!”厉凌走上去喊道,“你们的头,呃,你们的老大是谁?他如果有空,我可以去见见他,大家有什么事坐下来谈,麻烦大哥你给传个话!”
“我们的大哥也要听更大的大哥啦,更大的大哥,我们也没见过啦!”那矮壮汉子一挥手道,却在他们刚一拉开店铺大门,走出两步时,就听一个华人女孩声音传来:“Help!啊,救命!”
声到人到,顷刻间,就见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从店门外迅速钻了进来!
“你们是华人吗,有人在追我!求求你们帮我打911,谢谢!”少女冲到厉琳面前急道。
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披散,因为奔跑而稍显凌乱,眉蹙春山,眼颦秋水,纤纤细腰不堪一握,凝脂玉肤婴嫩万般,袅袅婷婷,战战兢兢,仙子一般的面孔上,布满了惊惶和焦虑。
厉凌敢打包票,这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华人女孩,他已经找不到形容词来修饰这种惊绝人寰的尤物了,总之就是,颜值震撼,瞬间爆表。
电视上,那些漂亮的华人女明星也算见多了,可眼前这个女孩,竟然能美到如此极致,如此没有天理!然而美则美矣,偏偏让自己亲眼见到了!
不出意外,她也应该十八九岁,花一样的年纪。
一个自小习武、意志和定力都已经十分过硬的男孩,此时也忍不住有些心神颤动,可是,仅仅只颤动了几秒钟,厉凌就瞪圆了眼睛,惊骇莫名了——
这个少女,浑身发散着一种绝非俗人、绝非正常人的气场!!!
正常健康人的气场,笼罩周身,无色无凭,略为三尺方圆。可这个女孩,她发散出的气场,竟然隐隐透着一层纯白之色!!
软绵绵地,竟让厉凌感觉到一丝如沐春风之感、氤氲袭来!
这是天地灵气?鲁班法炁?还是,仙气?这女孩生的真如仙子一般,莫非,这就是仙气?!
厉凌揉了揉眼睛,已是呆若木鸡,完全入定了。
“呜,八嘎!你的,别挡住我们!”蓦地,就听店门外传来了另一些男子的声音,那福青帮中的一人被人重重一推,差些跌倒。
“我叼你老母,特么小日本啊!”矮壮汉子骂道,“干你老母,这是唐人街,你吊什么吊,给我打!”
厉凌迅疾走上前,这才看清楚,两个日本男子跑了过来,和福青帮四人厮打在一起!
“阿姨,就是他们!两个日本人在追我!”白衣少女向厉琳喊道,“你们有电话吗,求你们帮我打一下911!”
厉琳赶紧拍拍她的肩膀道:“小妹妹,你别怕,有我们在,那些日本人不敢为难你。我要是打911的话……你,可能会不方便。”厉琳很明显看出了问题。
一个少女,大街上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追,而且还是被日本人追,且身无任何携带之物,只怕,她不是合法来到美国的。
“哦!”少女也明白了过来,瞪大了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面色愈加惊恐。
这么漂亮的少女,绝对是人见人爱的尤物,又同是华人,厉琳自然生了疼惜之心,一笑道:“别担心,在这里你不会有事的。那个男孩是我的儿子,他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少女循着厉琳手指的方向,这才看到了一个身形匀称的华人男孩的背影,阳光在店铺大门口撒在他的身上,竟让他看起来那般庄严而肃穆,高大而魁梧。
四个福青帮汉子,个个躺在地上喊爹骂娘、呼疼喊痛!
两个身材中等的日本壮年男子,站在四人中间,一阵狞笑:“一帮支那猪,真是太弱不禁风了!”其中一人扭了扭脖子,骨架噌噌作响。
“哟西,你的!那个女孩的,你把她叫出来,我们的,马上就离开!”一个耳下纹了一只三头蛇的日本人见厉凌走了出来,一声喊道。
“Shit!”厉凌捏了捏拳头,今天真特么是出门不利啊!接二连三地赶上了场子!与唐家人动手,与福青帮成员动手,现在,还得跟日本人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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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也懒得听两个日本人扯起半生不熟的中文,直接用英文说道:“非常抱歉,进了这家店铺的人,除非她自愿,没有人能强行让她出来。”
“八嘎!”另一个头上扎着一个小辫子的日本男子瞪着厉凌斥道,“那你就让开,别挡住我们!”也不管厉凌让不让路,横冲直撞过来。
厉凌原地不动,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一掌伸出,在空中几个极其迅捷的晃动,呼啸一击,势若游龙。小辫子立时觉察到了这男孩击来的右掌力道颇足,急欲避开,可他一开始撞过来时实在是小看了人——
而且厉凌这一击出的“摘树叶”,左右上下飞速晃动,让小辫子根本辨不清其着落方向!
青木拳里的“摘树叶”,意即木匠砍下大树后,要将树枝上的叶子全部摘除掉,习练青木拳的另一项基本功,便是面对一棵大树,一刻之内,三刻之内,一个时辰之内,要将其上茂密的树叶分别摘掉多少,直至全部摘除。
这可不容易,厉凌小时候练此基本功的时候,一天下来,一手全是血痕,手指甲都曾掀翻过好几次。而此基本功一旦底子打踏实了,却是对习武者的眼力、敏捷度、反应力和防御力有何其重要的提升!
小辫子觉察到了厉凌击出来的力道,身子一侧,两手摆出架势,可这已明显晚了,电光火石之间,厉凌右手已经触到了他的肋部。
厉凌不欲结下更大的梁子,所以收了力道,但那小辫子犹是站立不稳,“哐咚”一声跌了开去,嘴啃在地上,已然一嘴的血。
原来会空手道……厉凌看出了小辫子开始摆出的架势。若非这小辫子实在轻看人,厉凌估计一个回合之内还不一定能将他放倒,此人至少也应该是个黑带三段。
“哟西!不错!”那个纹身日本人一声冷笑,“你比他们厉害!那我就领教了!”说罢,身子一晃,迅如猎豹,抱拳而至,双拳击出时,右腿也已抬起,但抬腿不高,明显冲着厉凌下盘而来。
一刹之内,拳脚组合,凌锐不俗,厉凌看得出,这个四十来岁的日本人,其空手道段位明显在那小辫子之上。
没等他腿踢来,厉凌轻轻一纵,身子在离地不到两尺高时,迅疾迸向了纹身男,变迎招为出招,化被动为主动,纹身男见厉凌纵了过来,赶紧收势,右手在空中一挥,左手迅速跟上,一挥一扣,若是能抓住厉凌,定然便是一锁,可将厉凌拿下。
这应该是空手道中的“那霸手”吧……厉凌眼明手更快,人在空中已是一个“顶木梁”使出。
日本空手道追根溯源,实则来自中国武术,中国武术最早传到了日本琉球,被琉球人称为“唐手”,意即来自中国大陆的空手格斗拳术。日本本土的武学家们后来将琉球唐手不断演化,形成了今日流派道场极其繁杂的空手道。
纹身男双手前后一挥一甩,很明显是要擒住厉凌,擒拿本就是空手道的一项要术,不过厉凌双掌在空中一划圈,右拳呈掌,左手握拳,“顶木梁”之势已然成型。
“顶木梁”本就是借力打力的招术,木匠盖房子上梁时的房梁,乃是一根长达五六米的圆实大木头,通常有四、五百斤重,抬上梁时往往需要十来个人搭手帮忙。
青木拳前十二式第十式便是“顶木梁”——喂拳者让高大沉重的梁木倒下来,练拳者要借这梁木倒下来时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而出拳脚,一来制止梁木倒地,二来要将其扶正站稳。
“顶木梁”的最高境界便是借力而出,将重达数百斤的大梁木击离地面,让其自然落下却能稳当立正,这需要借出的力量不下于千斤之巨。
这纹身男要擒人,而厉凌却是借力攻击,两相一触,火星撞地球,纹身男双拳与厉凌双拳一碰之际,他的右手已经擒住了厉凌的右手腕,其左手便要发力拿住厉凌的肩锁。
可说时迟那时快,厉凌只在右手被他擒住时,身子犹离地面不到一尺的他骤然下沉,双腿一触地,被擒住的右手一个扭动,然后左手已经抓住了纹身男的左手腕,双手同时发力,“嘭!”
一道人影在空中飞了开去!
纹身男刚刚擒住厉凌那一刹使出了不下三百斤的气力,但经过厉凌借力打力,这一力道骤然增大到六七百斤!
空手道可没有轻功提纵术,他被六七百斤的力道扔在空中,两眼昏黑,完全失去了支控力,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咔嚓!”
他左手率先撑地,虽防止了头部着地,但很明显这只手骨折了。
以上情形,描写起来似乎很长,可实际上,厉凌自迎敌而起,直至“顶木梁”借力而出,将纹身男摔骨折,前后也就不到十秒钟。
“打得好啊,帅呆了!”
“解气!打死这些小日本!”
早前那四个福青帮成员,坐在一边,见厉凌前后不过一两分钟便将两个空手道上了段位的日本人打趴下,纷纷喝彩起来。
小辫子扶着纹身男站起来,两人走上前,竟然向厉凌微微一鞠躬,同时说道:“受教了!”
纹身男晃了晃骨折的左手,又望了望正站在店铺里向外探着的那位美少女,向厉凌说道:“先生,这个女孩,你能保得了她一时,却保不了她一世!为了你们不必惹上麻烦,请你多多关照,将她交给我们!”
厉凌也转身望了望那位女孩,其时,女孩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也正看着他,使劲一摇头。
四目相对,厉凌心里咯噔一声……受不了!能不能不要用这样受伤而博人同情的眼光看着人家,特别是像你这样颜值爆表的女孩!
“很抱歉,她是我的同胞,而她很明显不愿意跟你们走。所以,我只能留下她。”厉凌向着两个日本人行了一个中国抱拳礼,
“这里是唐人街,华人的地盘,我相信,无论是我们,还是其他的华人都不会坐视自己的同胞受人刁难和欺负,这就像你们也会出手救自己的同胞一样。
“我叫厉凌,华人,正如你们所见,如果,你们会给我们带来麻烦,那么我也会是你们的麻烦,而且绝对会是你们再也不想碰上的麻烦。麻烦总是相对的,不是吗?”
“那好,我们记住你了,多多关照!再见!”纹身男和小辫子又向厉凌一鞠躬,转身而去。
“嘿!”厉凌朝一边四个看热闹的福青帮成员一声喊道,“我刚刚为你们找回了场子,帮你们出了一口气,几位大哥,我们这‘利勤木艺’以后可要你们多关照一下了!”
“厉兄弟,你厉害,有本事!我们今天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犯到了你头上,还请你多多包涵!这日本人要是敢再来这唐人街撒野,我们会有更多的兄弟去做了他们……”几个人连连向厉凌点头哈腰。
送走了这一帮人,厉凌这才转身踏进门店内。
“咦?她怎么睡着了?!”厉凌一走进去,才发现那美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少女,竟然躺在老妈怀里睡着了!
“她说她两天两夜没睡了,也没吃东西。”厉琳抱着美少女一阵苦笑,“两个日本人一走,她一下子就栽了下去,幸亏我反应快,抱住了她!”
罗阿姨走上来看了看美少女,说道:“哎!这女孩可怜啊!很明显,刚刚受了这一惊吓,现在让小老板你解决了威胁,她绷紧的神经一放松,这一口气不顺,晕了过去,她身子也虚弱啊!”
“唔。”厉凌望望她白的晶润无瑕的面庞,的确血色不佳,抓起她的手,我靠!
这叫手吗?这是堪比维纳斯的艺术品好吧!纤纤素手,葱指柔荑,一捧琉璃月,两袖白玉枕!
小心地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的脉象,厉凌对母亲说道:“的确气血不足,元阴虚乏,得调养调养,不过问题不大,她是需要好好睡一觉。”
“欧巴,这个女孩好可怜,我把她带到我家去吧,我们那个韩国人社区很安全,而且我妈妈和祖母反正一直闲在家里,可以照顾她,为她煲汤调理。”朴美娜走了上来,望着厉凌,巴掌脸上脉脉春风。
厉凌看了看母亲,厉琳也正望着他,眼里的意思不言而明,厉凌当即对朴美娜说道:“不行,她的身份和来历不明,而且又惹上了日本人,这事估计没那么简单。还是先到我家去吧,万一发生什么事了,我和我三师兄他们也能有个照应。”
朴美娜有些不悦,自然是想把这尤物带离小老板越远越好,这个十九岁的韩国少女,高中毕业后就没再读书了。
她父亲开了三家韩国化妆品连锁店,家里非常宽裕,可她没到自家店里帮忙,却到厉琳这里来上班,仅仅是因为她对这个既是学霸、又是武术高手的帅气华人男孩充满了好感。
因为这起事,厉琳下午特意早走了,她开着车将这美少女载回了家,而厉凌则行使小老板的职责,留下来看了一会门店,怕还有什么麻烦事找上门来。
好在一个多小时之后,并没什么麻烦事,厉凌又占了一卦,中平无咎,便也放下了心,看看时间,下午三点多了,桐子事先打探的普纳尔镇警署治安官乔治-安德森以及警员瑞克-柯林斯的地址,厉凌已经记下了,他便决定开车去踩个点,看看那“捣捻子”应该捣在哪里合适。
安德森和瑞克住在普纳尔镇同一白人社区,厉凌驱车开出了纽约市区,高速路上开了半个多小时后,来到纽约郊外的普纳尔镇。
根据地址找到了安德森的家,厉凌在车里望了望这幢房子,周边,路口,包括探头等,总之,隐秘行事,不能给自己埋下任何隐患。
枫条和松果现在可还是半软禁状态呢,要洗脱他们的罪名,只能给这些白人开开荤了。
鲁班术“木工厌胜术”里,要对命主本人(胜主)下算子且造成直接冲煞,便只能于其居住的房子里(最次也要墙角处)埋厌胜镇物。
这就需要下算者一定得事先偷偷摸摸翻墙,或是混进命主家里去行事,这既麻烦,又很容易暴露自身,而且慌忙之中行事不一定能保质保量。
而厉凌承传的鲁班术中“捣捻子术”,却是将镇物埋在命主房子之外,这就避免了他必须要做贼一样地偷偷摸摸混进人家家里去。
不过,在捣捻子术中,因为算子是埋在了命主居住的房子之外,所以,这对命主本人是没有冲煞的,但却能让他的家人转携上咒应。
只要命主的家人在掩埋镇物之地一走动、一踏脚(这便是所谓的“捣”),他们就能感应上咒煞充当了“捻子”,然后,他们回到家里,就能将咒煞转承给命主,从而让命主本人受到冲煞。
所以,厉凌现在来踩点,就是要看看,厌胜镇物埋在房子之外的哪个地点最佳:既要安德森的家人一定会从那里经过,又能方便自己埋镇物。
当然,如果玛丽肖愿意来充当这“捻子”,那就是另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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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德森住宅附近看了一圈,找到两个合适的埋厌点后,厉凌发动车子,准备往瑞克-柯林斯家附近去。
就在他刚一发动车子时,却见一辆破烂的吉普车开过来停在了安德森宅院门口,走下来一人,华人!
“福青帮,广东腔!”厉凌一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便把车子往近开了开,没错,的确是那矮壮的广东腔!
那广东腔下了车后,四下一望,在安德森大门口按了按门铃,没多久,门开了,广东腔走了进去。
一瞬间,厉凌只觉自己的脑细胞不够用了。这有着种族主义倾向、歧视华人的安德森,竟然和华人私下来往?堪堪还是一个华人帮会成员!
联想到福青帮今天下午莫名其妙地跑到老妈店铺收保护费,厉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唐人街的华人社区代表、社区主任董事——安迪刘可谓是纽约华人的名片和符号,他和纽约上层架构的关系跟人脉资源,就是老妈店铺的保护盾牌,这多年来,还从没有华人敢到利勤木艺去捣乱的,这福青帮先吃了螃蟹。
而安德森和他背后的一个买家,针对利华木工厂和那块风水宝地,费尽了心机,眼下这福青帮成员又突然跑来捣乱,这特么没那么巧合吧?
果然不是巧合,因为他们两者聚到了一块。
“好吧,既然你们华洋结合,内外联手,那我下手也就更痛快了,反正,你们也不过是披着一层黄皮肤、黑头发的畜生罢了。”厉凌低沉着声音一阵喃喃自语。
他原本想着离开,可现在发现了这么有劲的苗头,他如何还会离开?便将车子停在路边上,入神地盯着安德森家大门口。
大约二十来分钟后,那广东腔终于出来了,开着那破烂的吉普车,向西驶去。
厉凌赶紧发动车子,一踩油门,跟了上去。
在郊镇公路上开了几分钟后,公路穿入了一片树林,厉凌猛一加速跟上去,并道而行起来。
摇下窗户,厉凌向广东腔挥挥手,那广东腔也看到了厉凌,不由一怔。厉凌示意他停下来,广东腔点点头,不多时,他把车开进林荫里,停在了两棵美国红杉树下。
厉凌也把车子开进了树林,停好车走下来,就见那广东腔右手紧紧贴在腰间,似乎腰里有什么宝贝似的。
厉凌轻轻一笑,走上去道:“大哥,真是好巧啊!我开车从这里经过,竟然发现了你!一天之内,两次见面,咱们还真有缘分呐!”
一眼望去,他中午看到的此人额上那阵乌煞之气似乎更加浓厚了,厉凌心下一阵奇异。
“老弟,明人不做暗系,你在盯我,我鸡道得啦。”广东腔晃晃脑袋,右手依然贴着腰部,“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说吧,你跟着我有什么目的的啦!”
“我姓厉,你叫我小厉吧,不知道大哥你如何称呼。”厉凌向他一抱拳道。
广东腔也向厉凌一还礼道:“我大名郭尽欢,帮里人称‘大郭欢’,也有一些小弟叫我‘大哥欢’的啦。”
“那我就叫你一声‘欢哥’吧。”厉凌点点头,“既然你知道我在跟着你,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你听好了,我有三个问题,我希望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
“我叼你娘的肺啊!”郭尽欢右手一直贴着腰间,此时终于亮底子了——“唰”一声从腰里掏出一柄左轮手枪来比着厉凌,
“小老弟,你以为你会几手拳脚、会打架,你就系老大、你就无敌了?我告诉你,二十年前还可以,你还混得出来!但现在,臭小及,看看清楚,我手里这才系真本系,这才系老大,这才系无敌!
“现在,给老及跪下,喊我三声爷爷,我会考虑一下今天少让你期些苦头!对了,中午向你们讨点零花钱你不给,嘿嘿,现在嘛,你不系说过三万美金么,那么,拿三万美金过来,我就放了你!”
“这枪应该是安德森那胖子刚刚给你的吧?”厉凌耸肩一笑,“中午那会你在我们店铺里时,你若有枪的话,早就亮出来了,对吧?”
“臭小及别跟我贫嘴,老及让你跪下,快点!然后叫爷爷,然后,拿钱来!”郭尽欢上前一步,挥舞着手里的枪,一副张牙舞爪之状。
“欢哥,如果你认为你有枪就能无敌、就能肆无忌惮,那你简直大错特错了!”厉凌本想冲刺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他的枪——以他此时的功夫,这很容易做到。
可是,现在不是制服不制服他的问题,而是要让他老实听话、见到自己像见到天王老子、要在自己面前颤抖、绝对服从的问题!
厉凌话一说完,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一屈,比出小指和食指,意念一激,隔空气息顷时拂动——
“哦!!!”
郭尽欢一声惊叫,像丢炸弹一般地将手枪给扔了出去!
在他的视野里,他握着的手枪,那枪管突然扭曲,扭曲成一条碧绿色的长蛇,吐着绿油油的信子,一口向他握枪的手咬去!
即便手枪丢远了,在他的视野里,那条蛇仍旧在枪管上扭动着,甚是骇人。
“我草!见鬼了啊!怎么、怎么……”郭尽欢紧紧盯着他的手枪,浑身一阵发抖。
良久,他抬头望着厉凌,仿似意识到了什么,面色惊惧,指着厉凌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会什么邪门歪道,这系妖法?!”
“什么邪门歪道,什么妖法!”厉凌啐道,“请你尊重一下我的祖师爷!你如此没有口德,嘴巴不干不净,当心咱祖师爷会咒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到这里,右手拇指捏着无名指第一段指节,食指和中指向郭尽欢一指,法炁瞬时涌过,气息破空而去——
郭尽欢骤然觉身子一凉,意识倏地短暂空白,不过一秒钟,他发现他的右手和左手竟然自行地抬了起来——不受控制了!啊!不对啊!这是怎会回事!
“啪-啪-啪-啪!”
若让外人见到这一幕,这真是太过荒诞不经!一个大老爷们,竟然两手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地扇起自己耳光来!
“哎哟!啊!哎哟!啊!”郭尽欢拼命地打着自己耳光,如厉鬼一般嚎叫起来,“轻点打!不要打啦!”
他正在求自己不要打自己耳光,但很明显,他自己不听自己的话,他仍旧还是要打他自己!
厉凌在一边抱着膀子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心头一阵讶异,这是他第一次施展以活人为目标的鲁班术——障眼法、自罚术,竟然是这般诡魅玄奇,阴狠霸道!
当然,看着恶人被恶整,这真特么的解气!
不过,在厉凌看来,用这些整人的法术去对付安德森一帮白人条子是不合适的,因为这最终必须要自己去找到他,为他挑明原由,为他禳解除法。
厉凌还不想过早地在这个白人做主的国度里暴露出自己身怀异术,所以,偷偷下算子才是比较合适的路子。
但是,对付一帮人面兽心、跟着老外整自己人的所谓的同胞,厉凌可不会再遮遮掩掩了,该出手就必出手,免得你再横着走!
“厉哥,厉爷爷,我求求你了,我鸡道错了,你系高人系神仙啊!我错了,你饶了我吧!”郭尽欢仍旧在噼里啪啦地打着自己耳光,双颊已然鼓起来,红肿一大块了!
他边说边打自己,双腿也不闲着,“咚”一声给厉凌跪了下来。
“欢哥,你搞错了吧!”厉凌耸耸肩膀,“你自己打自己脸,又不是我叫你打的,关我什么事啊?”
“不不!厉爷爷,我鸡道系你,你系高人,妈祖再世啦!我给你磕头了!我打得脸痛喜啦,再打下去我肯定要挂掉的啦!厉爷爷,你饶了我吧,我什么都听你的,讲你知!”
郭尽欢双手打着自己脸,要磕个头还真是不容易。
“好吧,我求求祖师爷,看他老人家原不原谅你。但是,你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厉凌冷声道,
“要是我听出不对劲,或是被我发现你在撒谎,祖师爷会不会再惩罚你,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见过的,自己打自己脸、会打到脸上不剩一丁点皮肉,只剩下一个白骷髅。”
郭尽欢听罢,身子剧烈颤抖起来,已是哭声大作:“厉爷爷,我怕你了,我真的怕了,我服了,求你不要让我打啦……”
厉凌走上前,在他左右手上分别拍了拍道:“欢哥,你说你自己打自己,虽说男人要对自己狠一些,可你也忒狠了些吧!你看你,把自己打的我都认不出你了!”
郭尽欢哭道:“厉爷爷,你装,你就装吧……诶!”他猛地一抬头,望望自己双手,活动自如了!
不打了!
“唉!这脸打的……欢哥,回去找些好金疮药涂涂吧,记住别照镜子啊!家里的镜子都扔掉,不然,我怕你真的会做出惨绝人寰的举动。”厉凌将郭尽欢给扶了起来。
“厉爷爷,你放心,我郭尽欢绝对不会想不开、去轻生!”郭尽欢摸了摸肿的像馒头一般的双脸,“我再难看,也系咱福青帮第一帅哥!”
“噗!”厉凌一口喷出去,“好吧,郭帅,帅锅,我们开始吧!你看,你们这些出来混的人,就喜欢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
“咱们一开始就这样和和乐乐地解决问题,又何必这么折腾一番、赔上你一张脸!我不过是只想问你几个问题嘛!好了,一个一个问题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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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叫你们到我们店铺来捣乱的?”厉凌问道。
“当蓝系我的大哥啦!狍子六,我们都喊六哥。”郭尽欢答道,“福青帮在纽约有三个堂口,唐人街一个,布鲁克林区一个,皇后区一个。唐人街的大哥就系狍子六,我们一切都听他的啦!他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得怎么做的啦!”
“那又是谁让狍子六这么做的呢?”厉凌一思索,“你们福青帮的总头儿?帮主?”
“老帮主进去啦,新坐馆的还没出来,谁叫六哥的我也不鸡道呀!大佬们之间的系,我们下面的马仔不清楚的啦!”郭尽欢摊摊手道,
“不过,我们下面还有一种说法,说福青帮其习一直有个比帮主还要厉害的大佬在话事,但我们谁都没见过、不知道的啦!只有大佬们才清楚的啦!”
“是吗?”厉凌心下一动,“到时要你帮个忙,这个狍子六,我有空要抽个时间去拜会一下他。”
“现在你系老大了,我只能听你的啦,免得再被你打脸!我可系福青帮第一帅锅,我还得靠这张脸期饭的啦!”
厉凌听罢一笑道:“欢哥,你想不想做堂口老大,甚至想不想做你们福青帮的老大?”
“这个我就不挤望的啦!在下面混混其习更好的啦,我只要手下有十个八个兄弟撑着就可以的啦!人爬的高掉的快,摔的痛,出来混,这种系我见多的啦!”
“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一定不是个好混混!”厉凌摇摇头道,“欢哥,只要你有一颗想做老大的心,你就一定可以!你不觉得,我可以帮你实现这个愿望么?”
“你?”郭尽欢盯着厉凌一阵,随即摇了摇头,“厉哥,你武功好,又会妖法,哦,会道法,你的确系不得了,了不得。
“可系,你不系混我们这行的啦,这里面的门道和算盘多的很呐,不仅仅只系靠拳头和狠劲,还得有心机、有脑子,你年纪这么小,这些东西,你系不懂的啦,这要靠时间靠经验,你还要走很长的路的啦!”
“哦,也许吧,你说的有道理。”厉凌淡淡一笑,让自己现在去和那些都是人精的老混混们比心机、比江湖经验,自己是一定会吃亏的。
但这也不是大问题,因为,在绝对实力面前,心机和江湖经验算个P!
自己现在不愿在老外面前暴露自己,是有些顾忌美国开动国家机器,到时什么FBI、CIA、国防部、五角大楼、NYPD的都找上门来,那自己可就真是惹上一身骚了。
但面对你们一帮在海外混社会、没有向心力和凝聚力的华人、所谓的同胞,凭我现在的实力,又有了炎黄通宝,我要碾压你们不过像是拍死一群苍蝇!
“欢哥,记住我说的话,当然,这也需要你完全听我的——嗯,我相信你一定会听我的,因为,你若不听话,只怕每隔几天,你这双手就又要左右开弓了。”厉凌略略一笑道。
“哦,不不不!厉哥,你现在系我真正的老大,我听你的,你说往东,打喜我也不往西!”郭尽欢肿的像馒头一般的脸露出惊恐神色来,就跟在笑一样,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好,你记住我的话,咱们慢慢来,说不定,我真的就能把你扶上这福青帮龙头老大的位置。”厉凌一耸肩道,“前提是你不要自己作死。”
“好好好,我不做喜,除非厉哥你让我喜我就喜!”郭尽欢也是奸的要成精的人,自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那么,那白人胖子,安德森,他跟你们福青帮是什么关系?你来找他又是什么事?”厉凌问道。
郭尽欢想了想道:“那胖子跟我们系什么关系,我真的不系很清楚,只系我们下面的马仔都鸡道,我们福青帮在纽约有个外号叫‘判官’的高级成员,是个老外,而且据说就身在纽约的警界。
“但我们都没见过这个判官,上面的系,我们不好多插嘴多说话,不然系没好下场的啦!混我们这一行,多做系、少说话、数票子,就可以啦,鸡道那么多做什么呢?
“所以,下午鸡道我在你们店铺吃瘪之后,六哥就让我来找这个胖子,以前我们都系在一些咖啡馆里碰头的,但今天这胖子让我去他家,所以我就去了。”
“狍子六让你来找安德森,就是让你到他这来拿枪的吧?”厉凌问道。
“你都鸡道啦,就系这样啦!”
“你到了安德森家,只是去拿了一把枪?可我看你在里面呆了二十多分钟呢!”
“这个……你非要鸡道吗?”郭尽欢面色突然一猥琐。
“哦?我当然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厉凌见他如此神色,不由一异。
“其习,那胖子不在家的啦!”郭尽欢摊摊手道,“只有他老婆在家,一个很有异国情调的西班牙女郎啦!”说到这里,郭尽欢眼里一阵神光荡现。
“我擦!”厉凌身子一抖,“你跑到安德森家搞他老婆?!”
“什么搞不搞的啦,很难听啊!”郭尽欢摇摇头,“我们认识都快四年啦,要不是我没有钱没有房子,卡萨蕾蒂不一定会嫁给那胖子呢!”
大哥你今天除了来拿枪,还来磨枪了呀!厉凌一阵巨汗,良久才恢复过来,这简直是……为枫条和樱哥出了一口气啊!
枫条和松果被这胖子投进了监狱,樱哥被他安排人吃了豆腐,这家伙却没想到,现世报啊!只是,这顶绿帽子戴的也忒窝囊些了吧……被咱一个做混混的下三烂同胞给飙绿了!
难怪这郭兄号称“帅锅”,原来还有这档子风流事呢!
郭尽欢见厉凌一脸的坏笑,不由警惕地望了望周边,小声道:“厉哥,因为你系局外人,所以我才对你说了这系,跟了我几年的两个小弟他们都不鸡道这系,你可一定要帮我保密!不然,我就喜定啦!六哥肯定会第一个做了我的!”
“你放心,我还没那么作!”厉凌晃晃脑袋,“所以,欢哥,如果你真的想跟美人长久在一起,你还得自己出人头地,不能老是做马仔做小弟,不然哪一天就扑街了!”
“你这话也有道理的啦,但系,做了大佬,横尸街头也更快的啦!”郭尽欢摇了摇头,“我们出来混的,这条路,就系不归路,所以,我们从不考虑将来。”
“狍子六让你到安德森家拿枪准备干嘛?来对付我?因为你们中午在我们店铺被我赶走了?”厉凌问道。
“倒也不完全系啦。”郭尽欢悠悠一吁气,“洪门纽约分会的人,最近一段习间闹腾的很凶的啦,纽约的华人帮会,第一系我们福青帮,第二才系洪门分会。
“最近洪门的人准备在纽约搞什么‘世界洪门恳亲大会’,据说热闹的很,全世界的洪门弟子有点分量和资历的到时都要来。
“这段习间,洪门的人和我们福青帮小摩小擦、小打小闹的系也多起来了,所以六哥让我去找把枪带在身上,万一出系了能保命的啦!”
“洪门?”厉凌一愣,天地会,三合会,哥老会,反清复明;致公党,青帮,白莲教,海内一家。什么“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原来是一门”……
关于一些老牌华人帮会,厉凌一个自小习武的华人,自然有所耳闻,三师兄也对他说过一些江湖旧闻。而且按照旧时的一些江湖辈分和资历,三师兄也是青帮中人,师叔马履宗可是青帮的老前辈了。
洪门的总堂在旧金山唐人街,这是厉凌知道的,二十世纪的海外洪门,其实已经是一种半公益类的华人协会团体,而非纯粹的华人帮会。当然,这只是其宣传口径,其内部具体如何运作,也只有洪门自己人知道了。
“三教原来是一家”,进入二十世纪后,漂流在海外的洪门、青帮和白莲教成员,经过一系列整合运作,形成了统一的华侨政党性质的团体——华人洪门致公党。
后来又经过很多运作,这个组织现在具体如何,厉凌作为局外人自然不清楚了。只是,青帮既然后来与洪门有过整合,那么,三师兄也应该属于洪门的一份子。
“世界洪门恳亲大会”即将要在纽约举行,不知道三师兄有没有收到邀请?估计没有吧,三师兄这人低调得很,隐姓埋名像个隐士,估计没人知道他的青帮弟子身份吧……
想到这里,厉凌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了郭尽欢,又让他打过来:“欢哥,我会随时联系你,你必须在第一时间接听我的电话,哪怕你正在和那个西班牙女郎缠绵,记住了吗?”
“厉哥,你别叫我欢哥啦,你才系老大的啦!我一定都听你的,你放心好啦!”郭尽欢赶忙点头答应。
“你年纪比我大,所以我敬你一声‘欢哥’。”厉凌望着他平静地说道,“你要是想好好活下去,你就只能老实听我的——因为,你若非被人砍死在街头,就是被咱祖师爷打脸打成一具骷髅头!
“若是你想混的更好、活的更有尊严,那你除了要听我的,你还必须主动来找我、给我汇报你所知道的一切,甚至为我出谋划策,你明白了吗?”
“厉哥,帅锅我明白的啦!”郭尽欢抬头挺胸,声如洪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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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在车上接了老妈一个电话,让他早点回去吃晚饭,今晚为那个美少女洗尘接风。
她下午睡了一觉后现在醒了,老妈又带她去附近的沃尔玛买了日用品和衣服……厉凌这才想起来,哎哟喂,家里现在多了个误入凡尘的仙子小姐啊!
“奚诗……我滴个天!这名字绝了!”厉凌在车上大汗,“也许,那华夏历史上第一美人,就是这个样子滴也未可知啊!这个美少女,莫非就是少女时代的西施穿越来的?”
回到芒赖镇上,厉凌正要拐进自家房子所在的一条小道上时,手机又响了,枫条打来的。
厉凌一接通,枫条的声音有些不对劲,问他怎么了,他也不多说,只是让厉凌到三师兄家里再说。
三师兄的家在另一条花园小径上,和自己家相隔不到一百米,厉凌便干脆开到了三师兄家里去。
松果和枫条被保释出来后,几乎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在家里和利华木工厂两点一线地活动,而且这事现在还没个底,得等着自己解决呢,所以,厉凌也能理解一向有些心高气傲的枫条此时的心境。
厂里因为这一段时间忙着要给客户交货,所以三师兄和桐子、还有松果都在开夜班,连晚饭都在厂里吃。
三师兄家里此时只有枫条一个人,可是看到枫条的神色后,厉凌意识到,今儿他叫自己来,定然有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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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凌——小师叔,我求你了,你一定得传授我鲁班术!”
枫条说完这话,竟然双膝一屈,给厉凌跪了下来!
厉凌大窘,虽说三师兄家里这三个亦徒亦子的大男孩都是自己的晚辈,可他们的年纪都比自己大,特别是枫条,无论是木工手艺,还是功夫都在自己之上,呃,功夫是之前在自己之上。
自己可从没把他们当成晚辈的,其实大家年纪差不了几岁,除了这么个辈分,四个男孩就是一帮死党哥们,眼下,他自认哪敢当得起枫条这一跪?
他立即上前扶枫条,可枫条这性子也犟的很,跪在那里恁是不肯起来:“小师叔,我和松果什么时候受过外人这么大的气、跑到号子里去走了一遭!
“人活一口气,这口气不出,我实在没法抬起头!可是,动拳脚又不行,一伸手就会被他们当成是袭警!只有用鲁班术!用鲁班术才可以让人抓不到把柄,才可以痛痛快快地教训那帮王八蛋!
“师傅不肯教我们,难道你也不肯么?你就能眼睁睁地看着咱几个一起长大的兄弟,就这样被一帮白人欺负么?”
“你师傅没给你说过么,这事我现在正在想办法,你急什么呢?”厉凌见他不肯起来,便也不再继续发力拉他,以自己现在不啻于明劲顶峰的武学修为,是绝对能将他拉起来的。
可是,他不想再让枫条受到刺激,这小子气量本就有些不足,早前见到自己会鲁班术都有些不是滋味,现在自己如何再敢在他面前露一手力道?
“师傅是说过你也想教训那帮条子,但他说你在找律师准备走明路子呢!”枫条不屑地啐道,“小师叔,你明明会鲁班术,还走什么明路子、跟这帮混蛋谈什么法律?你跟他谈法律,他就跟你耍流氓啊!”
厉凌一听,便知道三师兄在敷衍他,不想让他掺和进来,当即摇摇头道:“可是你跟他们耍流氓,他就跟你谈法律啊!枫条,这事我说过我来解决,我保证让你和松果没事,绝不会让你们蹲号子就是了!”
“还有小樱呢!小樱被那帮条子吃豆腐!妈的,这帮洋鬼子老子恨不得将他们的手都砍了!”枫条一骂完,一把拉住厉凌的裤脚,“小师叔,师傅不教我鲁班术,是怕我‘缺一门’、没好下场,怕我断子绝孙,这个我能理解,他毕竟年纪大了。
“可你呢?你既然碰到了那么好的机缘,遇到了高人传了你一套更高明、对你又没有忌讳没有冲克的鲁班术,你就那么自私、只想一个人吃独食?好东西你一个人全部占去?”
“枫条,你这是什么话?你小子,原来就一直是这样看我的?”厉凌甩开他的手,“从小到大,我和你们师兄弟仨分过你我吗?就差没穿同一条裤子了!什么叫我吃独食?
“我不是早就跟你和三师兄讲过了,我这套门道那个白胡子老人传给我是没有章法的,他对着我又念咒又传功的,然后我脑子里就会了!没有章法,你让我怎么传给你?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把我知道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出来,你哪怕对着它们看上十年二十年,你也看不出门道,学不上一星半点!我要骗你,我出门就被车撞!”
“哈哈,哈哈哈!”秦枫跪在地上,一阵摇头晃脑,阴声惨笑,这阵势看起来,也不知是跪给厉凌的,还是跪给老天爷的,
“小凌,你没说错,我和松果、桐子还有你,从小一起长大,亲如一家人,有什么好吃的,大家一起吃,有什么好玩的,大家一起玩,你虽然是师傅的师弟,可你的功夫和木工手艺,都是师傅传给你的,你其实也算是我们的师兄弟。
“我们什么都一样,什么都在同一起跑线上,唯独上学读书,我们比不上你,你有这个天分,你考得上美国最好的大学,你将来一定会飞黄腾达,成为美国上流社会的精英!
“可我们呢?我们三个光杆司令,只能做一辈子的粗人!做木匠,练家子,最好的出路,就是去做拳师开武馆,可在美国,这一行也过时了,搞不定被高人踢馆,被人打残,挂掉,都有可能!
“你看看我和松果现在,就像狗一样地被白人欺负,被他们铐起来就可以往监狱里丢!我们一辈子就要这样地窝囊下去吗?会两手拳脚有个屁用啊!!
“你是天之骄子,厉家唯一的后人,厉家的财产将来都是你的,大家都把你捧在手心里,你什么都不缺,将来还是美国名流!真是万千宠爱在一身啊!
“可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你什么都有了,他还传给你了鲁班术!而且还不让你受到反咒!哈哈哈,老天爷,你还是老天爷吗!你到底是谁的老天爷啊!”
厉凌明白了,这小子今晚把自己叫来就是对自己吐槽、这是犯了红眼病了,说白了,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好!
这小子这点气量还真是不能学鲁班术!三师兄的确没看走眼,这小子一股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传给他了鲁班术,不定他就会搞出些万劫不复的事来!
他憨在原地,被枫条这番话堵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因为无论再说什么,自己都是错的,自己似乎都站在了Winner的高度和角度上,似乎在对他们这帮Loser进行道德制高点的批判和蔑视!!
他既然狂吐毒舌,自己再怎么说,都会被他给绕进去,因为在他看来,自己的起点就是比他们高,所拥有和占有的资源就是比他们多,他们就是比自己Low!自己随便怎么反驳,都会把仇恨值拉的更高!
“你让我说什么好呢?我们是一家人,很幸福的一家人。可是,枫条,你说出这些话,真是寒了我的心!”厉凌轻声一叹。
当他初承鲁班术、意识到自己掌握了一种惊世骇俗的门道后,首先想到的是要保护自己的亲人,要让他们过上最幸福最快乐的生活,不受他人欺负和伤害。
枫条和松果被白人条子拘捕后,自己这几天一直在为他们奔波,只想让他俩平安归来,不至留下案底而影响他们的将来……可现在,面对着被自己努力捍卫和保护的、被自己人攻讦和刺伤,这真的太让人感到悲伤。
臭小子你就跪在这里吧,把地板跪烂了、双腿跪断了我也不来拉你,你好好反省反省!
想到这里,厉凌再也不多说,拂袖便要起身。
却听枫条喊道:“我不过就说了这么几句话,你就受不了了?你真的很想展示你的优越性和完美度吗?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最优秀的、天下是你的、认为你什么都可以得到吗?”
“够了!”厉凌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他,“我和你们一样,只是个普通人,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我不能没有你们!我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我不能失去你们的关心和爱护,就像我一直在关心爱护你们一样!
“枫条,这些话,我只对你说这一遍!你特么给我记住了!我再也不会对着你一个爷们说这么肉麻的话了,给我滚蛋吧,大老爷们跪在这里像什么话!”
“如果你真的爱护我们,你为什么还不满足,为什么还要不停不休地掠夺!”枫条“唰”地站了起来,两眼已然血红。
厉凌身子一颤,紧紧盯着他,半晌道:“枫条,你着了什么魔,哪根神经搭错了?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
“我没着魔,也没发神经!”枫条一甩手,“咚”一声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你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缺了,为什么还要对小樱下手?!你知道,我喜欢她!她也从来没拒绝过我!可你……你,你是她师叔啊!你怎么做的出来!”
“你、你、你、你……”一连四个“你”字迸出来,厉凌浑身一悚,只觉从头到脚都凉透了,好似瞬间沉到了万丈冰窟,一口气没顺过来,差些噎过气!
“怎么,做了亏心事,没的理说了?”枫条一声冷笑,“难怪我约了她好几次,她都不肯跟我出去!
“虽然她现在还是碰不得,可她答应过我,要慢慢去克服,让我等着她的!可是,就这么几天之内,她,你,你们!你到底把她怎样了!她那么单纯的女孩子——”
“说吧,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或是看到了什么?”厉凌低沉着声音说出这句话,只觉身子都冰冷僵硬了一大半。
被自己人如此中伤和诬陷,而且还以自己人为对象进行攻击,厉凌真的无法承受这生命中突入而来的沉重和绝望。
“你个吃窝边草的懦夫,你做了还不敢承认、还要耍赖——”枫条刚说到一半,就见眼前人影一晃,“嗖!”
一股强劲的力道直往自己脖子而来,枫条一惊,这速度、这身形,不对啊!他赶紧往后一个纵跃,即便已经看清了如闪电一般袭来的厉凌,却依旧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嘭!”他右拳一挡,与厉凌右手一个交接,身子不由剧烈一晃,只觉虎口和手臂一阵发麻,下盘竟摇摇不稳!
“咦?!”他收回右拳,左手一个“刨子推皮”,迅疾向厉凌心窝拍去,厉凌一侧而避过,出其不意地右腿在地下一扫,换做从前,这一扫绝对会被枫条避开,可此时的厉凌,出腿的速度和力道又怎非昔日可比?
枫条大吃一惊,步子赶紧往后一退,却还是稍晚一步,右脚跟被厉凌一个扫堂,“啪!”
一股巨力从腿部传来,枫条站立不稳,往后便倒,但他毕竟也是大半只脚踏入了明劲中期的练家子,及时调整的手段早已炉火纯青,身子往后一倾时,左手已经撑在了地上,几乎与此同此,又以左手为借力点,双脚顺势往厉凌踢来。
可让他惊骇的是,他双脚刚踢出,就发现一个人影在地上一打滚,迅疾滚到了他支撑身体的左手处,“嗖!”
他的左手被一股巨大的气力托起来!这股气力,他只在师傅手上感受到过!
身体几乎不受自己控制了!
等他完全意识到这一切时,他的左手已被钳在背后,脖子已经被重重地掐住了,这让他呼吸不畅起来。
五招之内,自己竟然败给了一个从未在自己手下能过上十招的人!
这变化,竟然仅仅发生在这几天之内!
枫条眼前瞬时一黑,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厉凌唯一值得炫耀的地方,自己唯一能展示自己优越性和碾压力之所在——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这个世界,真的把自己抛弃了!
出身和家境的自卑,受白人歧视和欺负的无奈,心高气傲、不满足于现实、却命比纸薄的反差,像枷锁一样,套的更重了……
功夫,鲁班术,没有了……连自己唯一寻求心灵慰藉的、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那个娇小却霸道的女孩,小樱,都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看不清她了……
“枫条,我要你收回你刚刚说过的话!你若不收回,作为你的师叔,我就要教你怎样尊重家人,怎样爱护家人,怎样……做人!!!”厉凌掐着他的脖子,扣住他的手,从未如此抓狂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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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着车子在芒赖镇上兜了好几圈,又到高速路上去飙了一圈,厉琳打来三次电话催他回家吃饭,他都推说自己还有些事,让她们先吃,这让厉琳很是生气。
哪怕家里还有个仙子一般的美少女等着自己,厉凌此时也没心情了。
他在盘算着,是不是要去厂里找樱哥问问,可这事又太敏感太尴尬,太让人难以启齿。
他们,可都是自己亲兄弟姐妹一般的亲人!
厉凌一直认为,如果这个和谐快乐的大家庭里出现了什么不和谐之音,那一定是被外界所影响、被外人所侵占……可他从没有想过,万万没有想到,这不和谐之音出现在了这个大家庭的内部、出现在自己人身上。
樱哥比自己大上一岁零八个月,自己小时候把她当成亲姐姐,长大后,把她当成需要自己照顾和帮助的晚辈。
可要是有一天,这种纯洁的关系变了味,他一定会生出罪孽感。
樱哥会喜欢自己?
从亲人的角度来说,他们彼此一定是互相关爱、互相牵挂的。那个活生生就是《街头霸王》里的春丽一样的女孩,性格蛮狠凶猛了些,样子却招人喜爱,但厉凌只把她当成自己要保护的家人,就这么简单。
这绝不能越界,越了界,这个大家庭,或许就会走向崩散。
厉凌想来想去,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么一定是自己平常跟樱哥黏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她老是让自己给她讲一些她不知道的百科知识,有时候一讲就是半天。
这丫头敬慕有文化有见识的人,把自己当成偶像一般崇拜,厉凌自然知道。
也许,就在这不知不觉之间,这个身体极其敏感、又极少与外界交流的女孩,又是健康正常的少女……这些东西一发酵,原本纯洁的东西走向了变质。
能让枫条今晚如此抓狂、如此歇斯底里,只能是为了女人,厉凌现在终于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金钱、物质、利益,也许都还可以谈,但唯独情感,唯独女人,是没有可谈的余地的。从枫条身上,厉凌感觉到了。
他原本是不相信这事的,可枫条的举动真的让他怀疑了,这丫头难道真的是喜欢上自己了?这可是男女间的感情,而非亲人间的感情!
她在办公室里忘我地自言自语被枫条听到了,待她离开后,枫条还找到了她写下的一些类似情书一般的纸条。
枫条终于崩溃了。
这丫头该不会在恶搞整人吧?她有时候整蛊桐子和松果,一些鬼精灵点子也很让人头疼的……厉凌思来想去,还是想去找樱哥问问。
可是时间太晚了,这么晚再闹出点什么事不好收拾,厉凌只得一叹,往家里开去。
得尽快解决那帮白人条子,帮枫条和松果洗脱罪名,然后,找个机会,跟樱哥好好谈谈吧……唉!只希望,这个活春丽——利华母虎是真的在恶搞,自己毕竟是她的小师叔呀!
厉凌回到家时,已是晚上七点半了,天早已黑透,车上的五枚大五帝钱,他不敢拿回家,待过两天自己从三师兄那里找些禳器将其上的护灵咒给禳除掉。
炎黄通宝上那道五百多年的护灵咒,到今天依然如此强烈,可见那下咒的高人修为之深,厉凌虽然有办法将其破除,但不劳神耗费一些精力和时间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没把车子停进车库,而是停在了院子里,将五枚铜钱藏在了车座位下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
“厉阿姨,厉哥哥回来了!”
一声银铃初绽之音传来,让正在停车的厉凌浑身陡起鸡皮疙瘩:“厉哥哥?仙子小姐,你不要这样卖萌好不好?”
“厉哥哥,你好,我叫奚诗!”
话说间,就见一个穿着Hello-Kitty图案T恤衫、牛仔短裤的少女跑了出来,四围灵光,薰然乍现,厉凌只觉眼前一亮。
这个女孩,难道真是误入凡尘的仙子?
不然,她身上这道灵力一般的气场如何解释?!
她穿上这稍显紧身的文化衫,厉凌才看了出来,这个有着仙子一般惊美无瑕脸蛋的美少女,那身段也绝对能让人喷血,起伏的线条,真如黄金比例分割组合一般,丰满翘挺的上围,极是让人容易意乱神迷。
下午睡了一觉,又吃过了东西,老妈估计也给她煲过汤了,她的面上已经有了血色,这让她看起来更是面如堆雪,气若兰馨。
“呃,其实,我们谁比谁大还不一定呢,你别这样叫我,就叫我名字吧,你一定知道我的名字了。”厉凌挠挠后脑勺,不敢多看她一眼,边说边往屋里跨去。
“我和你同年的,你五月份的,而我是八月份的,你比我大了三个月,我问过了厉阿姨!”奚诗也跟着他一起走。
“哦,那也不用叫我哥哥吧,感觉像朴美娜她们国家的称呼习惯一样。”厉凌略略一笑道。
“呵呵,你说的是韩国?我的确在韩国生活过好几年,所以,可能的确是不经意间染上了那里的一些习惯了吧。”奚诗嫣然一笑道。
“你在韩国生活过?”厉凌扭头望了望她,心下不由一异,这个华人女孩,跟日本人有渊源,原来还跟韩国能扯上关系。
她从东亚三国、再来到这北美大陆,这么漂亮的女孩,独身一人,浪荡天涯,又被空手道高手追踪……这女孩不简单啊。
“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我跟韩国、日本能扯上关系?”美少女眨巴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哦,GOD!厉凌赶忙避开她这摄人魂魄的眼神。
他不是一个能轻易被异性征服的男孩,练武的人,这点定力是一定有的。
而眼前这个女孩,他发誓他眼下是绝对不会对她生出不轨之心——她身上这道气场实在太让人惊奇,在没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之前,厉凌还没考虑过和这样神秘的女孩发生一点什么。
但是,他有些怀疑,如果她老是用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盯着自己,自己说不定就沦陷了!
“你好像会读心术啊?哈哈!”厉凌笑道。
“读心术?没那么夸张,但我能从人的眉头和眼神中看出一些东西来。”奚诗说罢望了望厉凌的眼睛,“厉哥哥,你好像有不开心的事。”
厉凌一凛,还真是被她说中了,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耸了耸肩,向屋里走去。
“是不是我的出现,给你们带来了麻烦,这让你很烦恼?”奚诗在身后停下,望着厉凌的背影说道,那楚楚可怜、斯人憔悴的景致,让人不忍卒看。
“没有,你不要这样想。我们都是同胞,危难时伸一把手,我很乐意能帮助你。”厉凌转身望着她道,“如果你暂时没去处,就住在我家吧,看得出我妈妈很喜欢你。”
“厉哥哥,其实,我是不祥之身,不祥之身,你懂吗?就是扫把星,晦气,会让人倒霉。”奚诗说着埋下了头,
“谢谢你中午救了我,我不能再要求你们为我做更多,我到美国是来找人的,可是我现在联系不上她,我们失去联系了,她也许还没赶到美国。我现在就想离开你们家,我怕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可是,我现在的确无处可去……”
“哈哈!”厉凌突然一笑,凭她周身发散出的这道让人如沐春风一般的灵气,这种女孩,只怕是福星下凡也未可知,和她接触久了,只可能给自己带来好运好事。
厉凌根本都不用去看她的额相司命纹也能知道,她绝非什么“不祥之身”、“扫把星”——煞星,她只可能是福星,命贵之人啊!
“厉哥哥,你笑什么?笑的好阴险,好贼哦!”奚诗倏地抬头,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颦,看的人瘆的慌。
“啊!呃,不好意思。”厉凌揉了揉鼻子,这个女孩真的像个谜一样,这么漂亮动人,却又如此心细如发,似乎会读心一般,
“奚诗,任何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只要他愿意给人们带来快乐和微笑,带来正能量,哪怕他再渺小再平凡,哪怕他的人生和经历充满了不幸和波折,他都是上天会祝福的人,而非诅咒的人。
“你不是不祥之身,也不是什么扫把星,不会给任何人带来晦气和麻烦,相反,认为你会给他们带来晦气和麻烦的人,他们往往就是对你心怀不轨、另有图谋的人,他们才是煞星。
“因为,你站在我身边,我能感觉的到,你周身有一种特殊的气息,这传达给我的反馈,让我清晰地知道,你是个能带给人快乐和微笑的精灵,你身上有一种正能量。”
“厉哥哥,你说的话好深奥!”奚诗缓缓走近厉凌,仔细地看着他的眉头和眼睛,看的厉凌心跳加速起来,
“咦?你的眼睛真的好深邃,我看不透你!你相信吗,我真的能通过眉角和眼睛看到一个人在想什么,看他是不是在说谎。”
“你真能读心?”厉凌一愣。
“这应该是我天生的一种……天赋?超能力?我不知道,但是,十有八九都能看出一些端倪。”奚诗又看了看厉凌的眼睛,良久摇摇头,“厉哥哥,难道你是我的克星?我真的看不出、看不透你!”
要被你一个小妮子看透了,我还是祖师爷选中的人么?厉凌心下一笑,根据脑中所传承《鲁班书》的分解,掌握了这一套鲁班术后,人的眼神会异于常人,便是那种一般人看不出来的精光,这是鲁班术士的标志,也是鲁班术士掩饰自己心思和动机的一种本能禀赋。
这个美少女,周身发散特殊的气场,还有一种天生能读心的能力,这可真是所谓的“天生奇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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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听说吗,有些男人是看不透、读不懂的,他们永远不会走人家走过的路,做人家做过的事,他从不按套路出牌。”厉凌笑了笑,见老妈正坐在客厅沙发里闷闷不乐的样子,赶紧走了进去。
“虽然我看不透你,但我知道你很Man,很正义,你和厉阿姨,都是非常善良的人。能在美国遇到你们,真的是老天在保佑我。”奚诗跟着厉凌走进了客厅。
“能在美国遇到你,也许,是我和我老妈的福气呢。”厉凌向她一笑,当即走向母亲,“老妈,Sorry啊,回来晚了!”
“你不听话,我生气了,不想理你!”厉琳像个孩子似的撅起嘴,眼睛直直盯着电视,看也不看儿子一眼。
“妈,我错了啦!但我在外面真的有事,没事我会不早回来陪你吃饭吗?”厉凌走上前,攀着母亲的脖子,“何况,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在家,我可巴不得长双翅膀飞回来呢!”
一番话说出来,厉琳还不为所动,奚诗在一边却红透了面颊,赶忙走上来,拉着厉琳的手道:“厉阿姨,厉哥哥这么孝顺,他肯定是有事才晚回家的,你不要怪他啦,再说,我明天还可以做给他吃的。”
“你听到了吗?晚饭是奚诗亲自做的,人家很用心做的饭菜,等着你叫你回来,你老太爷似的,千呼万唤始出来啊!”厉琳白了儿子一眼,恨恨地说道。
厉凌向奚诗投去感激的目光,又对母亲说道:“好了啦,我马上去吃,老妈,你就别生气了,我当时的确是有事嘛,你知道,松果和枫条的事——”
“这事OK了,你不要再瞎操心了。”厉琳重重一拍儿子的手道。
“什么,搞定了?怎么搞定的?枫条和松果自由了?!”厉凌一诧。
“开始安迪刘打电话给我,你相信吗?安德森那胖子在家自杀了!”厉琳说完也很是诧异,“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普纳尔镇警署下午就撤诉了,不出意外,明后天,松果和枫条就会得到聆讯,他们没事了。”
“自杀了?!”厉凌眉头一挑,“在家自杀?什么时候的事?”
“据说是下午四点多一点吧,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安德森也是安迪刘的朋友,所以安迪刘才知道了这事。”
“下午四点多一点?!”厉凌心下一跳,那不正是郭尽欢跑到安德森家去的那一会吗?自己当时是看着时间的,郭尽欢进入安德森家时正好在下午四点零几分!
如果安德森那时在家,他在家里自杀……可郭尽欢这丫说他去他家拿枪,安德森不在家,他还趁机给安德森戴了回绿帽子……
我擦!
这帅锅在忽悠我啊!
他为什么要忽悠我,莫非,安德森是他杀的?
“警方确认是自杀的?没有其他可能?”厉凌又问道。
“对啊,安迪刘说警方很快就认定了他是自杀,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这事就这样摆平了……真是,出人意料,不可思议啊!”厉琳一叹。
厉凌半晌无语,仍旧还有些不相信,不由一阵神思恍然,事态竟然发生了如此荒诞而戏剧性地转折!
良久,他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精心准备的“捣捻子”要派不上用场了啊!
不过,就算安德森死了,普纳尔镇警署撤诉了,松果和枫条没事了,可樱哥还吃了亏呢!
自己可是信誓旦旦地答应了她,要为她讨回公道,狠狠教训一下那个伸咸猪手的家伙——瑞克-柯林斯。
好吧,这捻子还得继续捣一下,谁让你点背、惹上我的家人!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如果郭尽欢在撒谎,若是他杀了安德森的话,他们福青帮和安德森之间有什么仇怨?杀人灭口?报复?
按郭尽欢所说,这安德森极有可能便是福青帮在纽约的一个高级成员,莫非,福青帮内部起了内讧?
还是,安德森背后的那个买家生出了什么变故,要对安德森下手?
这帅锅在自己手里吃了那么大的苦头,竟然还敢骗自己,这小子真是……该继续打脸!得马上给他打电话!
想到这里,厉凌看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了,赶紧吃饭睡觉,接下去的这几天可是会很忙的。
奚诗的烹饪手艺可不低于老妈,而且,菜式的搭配和点缀还很考究,很像高级华人餐厅里的大厨师做的,厉凌胃口大开,风卷残云,就听奚诗和老妈在客厅外聊着韩国和日本的风俗跟生活习惯。
“……东亚、东南亚很多国家我都去过的,我们乐团一直在这些国家巡演,韩国,日本,新加坡,还有泰国,马来西亚,文莱,印尼……”
“乐团?”厉凌一怔,这美少女是演奏乐团的,还是娱乐圈艺人?
“……没办法,虽然我曾做过主唱,可我就是没红起来,我们乐团里另外两个女孩倒是红了,现在在韩国和日本都是当家玉女呢。”
厉凌明白了,是演艺圈的艺人——这美少女,是娱乐圈中人!只是,生的像仙子一般,美的让人不敢看的女孩,竟然没红起来,没天理啊!
不过说回来,她若红了,自己应该也不会在这里见到她了。
“……我在韩国培训了三年,然后,又在日本待了五年,阿姨,我告诉你哦,我语言天赋很好的,我会说韩语,日语,马来语,泰语,英语,拉丁语,法语也会一点,你听好了!”
奚诗说罢,一咕噜以七八种语言,对着厉琳念咒语一般地倒了出来。
中文、英文以及韩语厉凌倒是听懂了:“厉阿姨,你好漂亮!”惹得厉琳在沙发上一阵欢笑。
厉凌望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下一阵慨叹,老妈真的好孤独啊……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可能不仅仅只需要个伴侣,有儿有女的中年妇女,这时候,是不是都想着要抱孙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厉凌摇了摇脑袋,又望了望那个美得晃眼的少女,半晌一丝讪笑。
自己才18岁呢,还有两个星期就要上大学了……这个女孩,老妈留不住,自己也留不住的,不仅仅因为她是艺人。
她的身份和来历,自己也不去关心了,她已经足够坦诚,但有些话她既然不肯主动说出来,这自然是她心底坚守的一些东西。
更重要的是,厉凌隐隐有种感觉,这个女孩如此特殊,气场迥异于常人,这种“灵体”,一定不是俗人所能拥有和沾染的,而自己,就是一枚俗人,一个普通人。
奚诗和厉琳同睡一个房间,厉琳真的是很喜欢这个长的极漂亮,又这么懂事,嘴巴又甜,还能做家务的女孩……才三十九岁的她,已经以奚诗为标杆,标量起未来的儿媳妇了。
当然,如果这个儿媳妇就是奚诗的话,那么,什么才是融洽婆媳关系的完美演绎,她们俩也一定会在华人世界里成为标杆的。
打坐运功、做好晚课后,厉凌回到房间,立即给郭尽欢打电话。
“老大,你不系鸡道的吗,我到那胖子家拿家伙去了啦!”
“帅锅,你还在忽悠我?你相信吗,我数到十,你两只手就又要不听使唤、左右开弓!”
“哎哟喂喂喂!厉爹爹,厉爷爷,我求求你啦!我现在就系长了雄心豹子胆,长了习颗脑袋我也不敢骗你的啦!我要系骗你,就天打五雷轰,明天早上扑街横尸的啦!”
厉凌听罢大异:“真的没有骗我?”
“就系煮的,炸的,烤的,我也不敢骗你啊!厉爷爷!我系真的怕了你啦!”
“那你可知道,下午我见你那一会,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也系刚刚不久才鸡道的啦,那个白人胖子挂掉啦,系自杀的啦!”
“那你既然知道了,你不觉得这很矛盾吗?根据我所掌握的可靠的消息,你去他家拿枪那会,他是在家的!可你说,他不在家,你还和他老婆缠绵了一场,这怎么解释?”
“我也不鸡道啊!我现在想想也怕得很啦!安德森当习如果在家的话,要系被他看到我和他老婆那样及,他肯定会毙了我的……但系,我什么系都没有,然后出来就碰到你啦!”
“我再问你一句,你没有骗我?”
“厉爷爷,我骗你我喜全家好了吗?”
厉凌听到这里,心头忽然涌起了一阵怪异的感觉,这让他眼皮一跳,立即问道:“安德森在他家具体哪个地方自杀的,这你知道吗?”
“听说系在浴室里,打破了玻璃,用玻璃割腕的啦,流了一浴缸的血,很可怕的啦!”
“浴室、自杀、血……”厉凌反复吟念着,忽然想起了下午见到郭尽欢时,在他印堂上发现的那阵强烈的乌煞之气,忙道:“帅锅,你不觉得,和你风流缠绵的那个西班牙女郎,有问题吗?”
“我也有些怀疑啦,可系,她有什么理由要杀她老公呢?她们在一起都三年了!但我想不通的系,如果她老公就在家,她会不鸡道?这我很奇怪的啦!”
“老郭,这个女人有问题!而且,你也有麻烦了,你打个电话给她,看能不能联系上她!”
郭尽欢在电话里被厉凌吓了一跳,赶紧道:“她没有手机的啦!我也没有安德森家的固定电话!我以前去见她,只能周三或周四安德森不在家的习候去,今天下午嘛系六哥让我到安德森家去的……我要见她,只能下周的啦!”
厉凌愈觉不对劲,想了想道:“安德森都挂了,你还怕个鸟!我这两天正好还要到安德森家那个社区去看看,到时你跟着我一起去,我觉得,安德森应该……不是自杀的。”
挂上电话后,厉凌手机又响了,一看,玛丽肖——肖廷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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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厉凌在家里做了两件事,第一,从三师兄那里找了诸多禳器,将萦绕在炎黄通宝上的那道护灵咒给禳除了,自此,这法宝才终于可以请进家门了。
这可是法宝,是可以用来滋荫培育法器的,厉凌准备到时去买些玉石,先培育出六枚法器,给老妈和三师兄他们一人一件戴上。
法器啊!
这世上,拿的出一亿、十亿美金的人大有人在,可拿的出七件八件法器的人却是屈指可数,厉凌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穷“壕”。
当然,法宝可以培育法器,但这是需要时间的,哪怕再次的法器,也要培育个三年五载,上好的法器,没有十年二十年的时间,也难以培育成型、让气场稳固——这是指自然形成的法器。虽然用法宝培育法器免不了人为干预,但是其中的灵力浸润却是自然形成的。
高人人为开光的法器,和自然形成的法器是没得比的,人为开光的法器或许在某一块比如旺财、辟邪上有专攻,可是不稳定不持久,且灵力容易流失。
这就是很多开光的法器一旦放到某些特殊的地方就没甚效果,比如在厕所里,或是在屠宰场等等,且时间一长其灵力便会逐渐湮灭,除非那个开光的高人是特别牛叉的大能,比如赖布衣、张三丰、刘伯温这样的高人。
可厉凌还有一招,根据炎黄通宝的特性,他能布下鲁班术中、夺天地气运的“乾坤五行大阵”,借助炎黄通宝来沟通导引天地大气场,让天地灵气直接浇灌他要培育的法器,如此一来,十年二十年才能形成的上好法器,半年甚至两三个月就能搞定。
但是他现在没有时间,还有两个星期就要开学了,他盘算着看能不能在第一学年内布好阵局,这可不是一件简单事,耗费也绝对不小,老妈愿不愿意掏钱厉凌心中也没有底——
光是布阵局所需要的材料费:玉石,禳器,以及一些装修建材费用,厉凌估计没有五十万美金是下不来的。
甚至,如果再追求一下玉石的品质,那一百万、一千万美金都只是打个水漂而已。而老妈现在有没有五十万美金的存款,厉凌心中悬着呢,何况,家里还背着巨额的银行贷款。
所以,在这之前,他准备先把这炎黄通宝拿到老妈店铺里去,先布个风水旺财局,让老妈先赚一大笔再说。
当然,厉凌禳除了炎黄通宝上原有的护灵咒后,又加持了一道他自己的护灵咒,虽然他加持的护灵咒还达不到金光级别,但好歹也能冲上黄光,最起码也能让它传承个几百年不致于消散。
从此,这炎黄通宝五枚大五帝钱,就只有拥有厉家血脉和姻亲的直系亲人才能占享了。
他这两天所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找到了一块胡桃木,雕刻了一件厌胜镇物,这将是他第一次施展“木工厌胜术”——下算子,所以他雕刻的极为精细,生怕出岔子。
这东西,自然是留给瑞克-柯林斯享用的。
厉凌考虑了一下,也不想把人家折腾的太惨无人道,毕竟只是伸了个咸猪手而已,没必要把他搞的死去活来,所以,这道算子,虽说是在整人,但也相当于半恶作剧性质。
至于原本的“捣捻子”,那是需要在瑞克家附近去埋算子的,然后待他的家人充当捻子。可现在,有了玛丽的加入,这事就更简化了。
无他,只因玛丽是个残疾人。
玛丽肖考虑了一个下午,终于在那天晚上做出了决定,她想再开口说话,所以,她要害人——害坏人。
至于瑞克-柯林斯是不是坏人,这个无需再做出评断。莫伸手,伸手必被捉。你伸了手,就必然要受到惩罚……关于这点,玛丽竟然和厉凌想到一块去了,所以,厉凌认为她是真的考虑清楚了。
家里突然来了个仙子一般的美少女,有老妈在的时候,厉凌还能HOLD住,可是老妈去店铺了,厉凌就有些蛋疼了。
这个美少女现在没地去,她说她在等一个朋友,她们约定了时日在纽约百老汇碰头,时日还没到,但暂时和她失去联系了,所以,在时日到来之前,她只能住在厉凌家。
她想跟着厉琳一起去唐人街店铺帮忙的,可厉琳担心万一有日本人再来骚扰,所以让她跟厉凌待在家里为妙,万一有事了,三个五个壮汉,自己儿子还是能解决的。
只是,厉凌看到老妈那望向自己、带着些半鼓励性质的、贼贼的眼神,就明白了老妈的意思……老妈,你这是在鼓励你儿子犯罪啊!
让厉凌有些吃不消的是,这个女孩虽是娱乐圈中人,但人却单纯的很,那种艺人的浮华和调子,她一概没有,而且还略显青涩。两天来一直缠着厉凌,像个跟屁虫似的,搞得厉凌只能在家里躲起来雕刻厌胜镇物,这东西可不能让外人看到,一看到的话,镇物就废了。
她缠着厉凌,倒也没其他意思,就是想仔细看一下他的眼睛,就想看出个端倪来,这可让厉凌吃不消。
“厉哥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我看不透你心思的人啊……你难道是我的克星?”
妹纸啊,你再这样盯着我,克星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我可能会起了狼心啊!
厉凌正在调制朱砂,这朱砂是用来画符咒的,这东西在纽约可不好找,他跑了很多地方才买到。见奚诗又凑过来看自己眼睛,赶紧转过身去,喊道:“奚诗,快中午了,你去烧饭吧,你做的蛋炒饭和牛尾汤真的很好吃,你知道我食量的!”
“厉哥哥,我发觉你真的好神秘呀!”奚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人家像你这么大的男孩子,要么去玩运动,冲浪,打球,要么玩电玩,搞Party。
“可你怎么尽捣鼓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啊,黄纸,这在中国是烧给先人的呀!这是什么粉末嘛,还有,我看到你往房间里抱了一块木头,你要干什么呀?”
“我说过了,你是读不懂我的,我和别的男孩子不一样啦,你别来打岔,我这些东西你看不得。去吧啊,我肚子饿了!”
“厉哥哥,我就求求你了,我只看一分钟!你就让我看一分钟好不好?我就不信,我看不出你在想什么!”
厉凌没差些从凳子上摔下来,一分钟!你要我的老命了!被这么一个尤物盯着眼睛超过三秒钟,他都吃不消了,还一分钟!
“奚诗,男女授受不亲的哈!你再这样盯着我,我,我,我就……我就出去了,我到我三师兄家去了!”
“哦,好吧,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回答我。”奚诗有些很受伤的样子。
“快问吧,我忙呢!”
“你马上就要读大学了,我好羡慕啊,你这样的男孩子,应该很受女生欢迎的吧?”
厉凌摇摇头道:“这里是美国,白人为主的社会,有色人种可没那么受欢迎。”
奚诗不屑地说道:“关白人什么事?哥大有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有色人种学生,华人学生占了很大的比例。
“我想想看,娜娜说过,她的哥哥就在哥大,他哥哥的未婚妻洛大小姐就是哥大毕业的,对了,洛家二小姐也在哥大,好多有钱有势的华人子弟在哥大读书呢。你成绩好,又会武术,还这么阳光帅气,你一定会受他们欢迎的!”
“我可不会和那些富二代、官二代打交道,不是一个圈子的,很难走到一块。你不是要问我问题么,快问呀,我忙啊!”厉凌转身看了看她。
“哦。”奚诗点点头,忽然神色一黯,“我从小没有父母,是我爷爷将我抚养长大的,我真的很羡慕有爸爸妈妈的孩子……厉阿姨对我太好了,我好想叫她一声妈妈,可是……
“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她虽然很喜欢我,可是她并不……完全地信任我,认为我是娱乐圈里的人,这种女孩子,男女关系混乱,也许水性杨花……
“可是,厉哥哥,你知道吗,我有个秘密,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答应我,不能说出去好吗?”
厉凌立忙转过身来,望着她,却见她眼眶已然微红,如此水灵灵的美少女,一副梨花带雨之状,让人怜见万分。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厉凌摇摇头道。
“什么?你知道?难道你会读心?”奚诗身子一颤,骤然睁大了一双水汪汪的、原本就很大的眼睛。
“你还是冰清玉洁之身,我知道,在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看出来了。”厉凌有些邪邪地一笑,她的司命纹上根本就没有“破瓜纹”,而且纹路笔直如针线,看得出,她依旧是处子之身。
奚诗那白玉双颊,真的是“腾”一下子,仿似抹上了一层红膏脂,立时红彤彤一片!
她埋下头,捏着衣襟,半晌说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你真的很不一般……”
“哦!”厉凌面上一烫,揉揉鼻子,赶紧举起右手,“我对天发誓,你当时晕过去后,我没碰过你啊!我只是握过你的手帮你把了把脉,我妈还有她两个店员都可以作证的!”
“好啦!我知道你不会乱来的!”奚诗抬头望了望他,又埋下头,“我这个秘密就是,我不能让男人碰的,碰了……”
厉凌身子一抖,我擦,又来了一个!!!
难道她也是超敏感之体?!像樱哥一样,被男人摸摸手就要失-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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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哥哥,你这是什么眼神啊?别吓我!”奚诗见厉凌有些瞠目结舌之状,不由一愣。
“呃,可我那天不是碰过你的手嘛,你不也还好么?”厉凌又揉揉鼻子道。
“不是啦,我说过的不能让男人碰,就是不能和男人那个……那个,你知道的。”奚诗说完,头埋得更低了,身子竟有些微微打颤。
厉凌一怔,看了她半晌,虽然她身材发育已经成形,可那种青涩和蜜桃初熟之即视感,仍旧扑面而来,不由摇摇头道:“你才18岁,刚刚成年啊,谁能要求你和男人……那个?除非你自愿……”
奚诗倏地抬起头来,面上红晕弥漫,使劲地摇着头:“厉哥哥,我很多事你都无法想象……有些事,当我满了18岁,我就必须去做,那是我的责任,可是,我没法做到……就比如男女之间的这种事。”
厉凌听明白了,缓缓点了点头,这应该就牵涉到她的身份和来历了。
奚诗又埋下头,话音中一片沧海桑田:“这也就是,我认为,我不能红的原因吧,你知道,在这个时代,一个女艺人要想出来,要想红,必须牺牲很多东西,女艺人真的很不容易!我虽然想做大明星,可是我不会踏过自己的底线,何况,我也没法踏出去——
“那些想碰我的男人,他们都会莫名其妙地感到很痛苦,我想他们一定是很疼痛,然后,他们见到我就像见到鬼一样,就会逃之夭夭……厉哥哥,我在说什么,你明白吗?”
厉凌意识到了什么,望着她周身这道特殊的灵力气场……难道,她被人施过“护贞咒”?可也不太像,针对童女的“护贞咒”和针对古董法器的“护灵咒”有异曲同工之妙,它们不过是一种法力加持。
可这个女孩身上的气场,却有些类似天地灵力……厉凌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彻,但他意识到,奚诗这种护体的能力肯定和她周身这气场有关。
当下,他点了点头道:“诶,你不是说你有问题要问我吗,说了这么多,我也没见你问我什么。”
奚诗立时抬起头,虽然面孔犹红,却狠狠地白了一眼厉凌道:“你怎么酱紫啊?我把我这么重要而……难堪的秘密都告诉你了,肿么感觉你像是见过有我这种问题的女孩子似的!”
“那你要我怎么做啊,安慰你,同情你,还是带你上医院啊?”厉凌一脸苦笑。
“这不是医生能解决的了的,我心里有数。”奚诗摇了摇头,一脸的委屈,“所以,我说我是个不祥之身,是个扫把星,会克男人的嘛……”
“你见过你的父母吗?”厉凌问道。
“没有,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见过。”奚诗望着厉凌,很奇怪他为何在这关头提起自己父母。
厉凌耸耸肩道:“奚诗,我再对你说一遍,你不是不祥之身,也不是扫把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这种能保护你贞洁的体质,是你母亲在肚子里就传给你了,这是你天生的一种本能。
“所以,你不要难过和失意,你的亲生母亲才是这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她一定在世界上某个地方,因为某种原因,暂时还不能来见你,但我相信,她一定会来找你,不然,她不会传给你这种能保护自己的本能,这能让你不会受到坏人的欺负和伤害。”
“是吗,厉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奚诗听到这里,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然后使劲地摇了摇头,“可我一直以为,我是扫把星,会带给男人不幸!”
“不,这是你母亲和父亲的遗传、或者当你还在你母亲肚子里时他们就加持给你的一种自我保护的能力,因为,你才是他们最爱的人。”厉凌说完,自己也有些感触,想起了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母亲,可是,父亲呢?
只在梦中出现过的那个男人,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男人,他知道他还有个儿子吗?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想起他、甚至会来找他吗?
“厉哥哥,谢谢你……让我听到了这么美好的童话!”奚诗尤在摇着头,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般掉落,
“我知道你这是在安慰我,但是你能说出这个理由,这真的让我好幸福,这让我觉得自己,并不是没有爸妈疼,就像看到天上有一对亮闪闪的星星,一直在向我闪烁着,那一定是我爸爸妈妈的眼睛在看着我……”
厉凌微微一摇头,也不想再解释更多了,这些话她也不一定能听懂,这个女孩这种天生灵力一般的气场,只可能是来自其父母的遗传或者当她还在娘胎里时得到了一种法力加持,附带让她具有了“护贞咒”一般的本能——男人如果敢挺枪而上,说不定当场就要枪断人亡。
当然,她这种问题,只有她父母本人才能解决,或是具有和他父母一样能力的人才能解决。所以,厉凌断定,她的父母并不是抛弃了她,而只是还没来找她而已。
厉凌端过来一杯茶,又拿着一盒纸巾递给他道:“别哭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呀,这说明你并不孤独,你的爸妈真的就在远方想着你念着你呢,他们一定会来找你的。而且,你真的不孤独,有我们在啊,尤其是我妈妈,你知道我妈很喜欢你。”
“我知道,厉阿姨虽然不太喜欢我是个艺人,可是,她真的喜欢我,她甚至想让我做她的……做她的儿媳。”
“噗!”厉凌一口茶喷出来,“你说什么?!我妈把这话都给你说了?!”
“你这么吃惊干嘛呀?厉阿姨当然不会对我说这些话。”奚诗擦了擦眼睛,“我说过,我能看的出人的想法和心思的,十有八九都不会看错的嘛!”
厉凌大汗,这妮子的读心术真的这么神?!连老妈这种心思都能被她看出来……难怪,老妈离开时用那种贼贼的眼神盯着自己!
“厉哥哥,你在想什么?”奚诗问道。
“呃,你别介意啊!我妈随便乱想想的,你不要当真哈,你知道我妈这个人有时会人来疯的嘛,哈哈!”厉凌大囧。
以前劝人时总是说“你别当真,某某某不过随便说说的”,可面对一个能读心的人,这话就要改成“你别当真,某某某不过是随便想想的”,这就是区别啊!
幸好,自己掌握了鲁班术,眼神能掩饰自己的想法和心思,否则,自己一些龌蹉的念头被她给看出来了,那可丢大发了!
“厉哥哥,我其实想问你的问题,就是,如果我以后让你陪我去加州看阳光,你愿意吗?”奚诗盯着厉凌,长长的睫毛又开始颦动,眸子里亮晶晶的,像闪烁的星星一样。
厉凌避开她的视线,老实答道:“没问题啊,我正打算和老妈出去旅游呢,到时你跟我们顺便去加州走一圈。”
奚诗摇摇头道:“不,我是说,将来,我离开你们了,我再让你陪我去加州晒太阳,就像哥哥和妹妹一样,你还会陪我去吗?”
“也许吧,当然要看巧不巧,如果我放假了,或是正好有时间,应该没问题的。”厉凌耸耸肩道。
“其实,我不想离开你们的,但是,我是不祥之人……厉哥哥,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真的愿意做厉阿姨的儿媳……”奚诗突然昂头望着厉凌,再没有一丝的羞赧和腼腆。
厉凌身子一颠,掐指一算,我妈的儿媳妇,貌似就是我的老婆吧……我擦,仙子妹妹,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说话能不能……矜持些!
“除了爷爷,我没有亲人了,我真想叫厉阿姨一声妈妈!而且,有一个阳光帅气、又会武术的好男孩陪伴着,我相信,做厉阿姨的儿媳,一定会很幸福,对吗?”奚诗说着,在厉凌的对面坐下,出神地盯着他。
“喂喂喂,奚诗,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儿媳’?”厉凌反应了过来,敢情这丫头是把“儿媳”当成了“儿戏”了吧!
奚诗没有回答他,仍是出神地说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男孩,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我想,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一个男孩,为了他,我可以从此再不踏进那个圈子,从此就做他背后的小女人。
“可是……对不起!厉阿姨想让我做她的儿媳,我真的没法做到,对不起!因为,我就是不祥之身……厉哥哥,对不起,我有好多事不能说给你们,我更不能尽到做儿媳妇、做妻子的责任和义务,对不起……”
说到这里,她双手掩面,轻声抽泣起来。
厉凌总算听明白了,这丫头还是知道什么叫“儿媳”的!
可是,这特么算是一个女孩子在对自己表白、还是在让自己早点死了那条心?
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对她说、也没对她做吧,这丫头为了报自家之恩,竟然萌生出了一丝要以身相许的念头!虽然她的内心,辣么的矛盾,辣么的纠结!
但厉凌不得不承认,奚诗刚刚有一些话,还是蛮让他心神颤动的。
类似表白的话,爱丽丝对自己说过,但自己当时一点感觉都没有……果然,还得华人女孩,当然,漂亮的华人女孩,才对自己有杀伤力啊!
颤动归颤动,但厉凌脑子还是清醒的,这女孩哪怕再想报恩,内心再是纠结,她也知道她和自己是不可能的。
何况,厉凌心里可是门儿清,无论是肉体上,还是心灵上,这个女孩子都不能碰,并非仅仅因为这丫头绝不简单的身份和来历。
自己体内的鲁班法炁,和她周身这种灵力气场一旦交织汇聚,会发生什么后果,他真的不敢想象,而这绝对不能先来实验一下,这种事没有可逆一说。
万一,自己体内的鲁班法炁被她弄没了,吸收了?化解了?或是她体内的灵力被自己给搞没了,化解了,她又有什么后果,这真的不可预料。
所以,与其怀着对不可预知的风险与后果的担忧,还不如做一对相忘于江湖的鱼儿,不要去妄想任何侥幸了。
这就是自保,一个鲁班术士在江湖上生存下去的最基本的定力。
见钱眼开、流连石榴裙下的鲁班术士,最后不是死在钱堆里,就是死在女人肚皮上,这一点,厉凌早就对自己打了预防针。
所以,这个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女孩,只能与自己成为擦肩过客,厉凌绝不会以一大波运命风险来赌一小段儿女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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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诗,干嘛要说对不起?你才18岁啊!没有人能要求你怎样做、做什么!人活着就是要简简单单,痛痛快快,活在当下,活出精彩,干嘛要给自己摁上无谓的担子和压力!”厉凌见她低头轻泣,便蹲下来看着她,又递给她一张纸巾,
“也不要想着欠了谁的、要怎样如何去报答!我们能在天涯一角相遇,这就是缘分,大家有缘相聚,开开心心一场吧,想那么多干嘛!我们都才18岁,人生这才刚起步,往前看呗!”
“厉哥哥,谢谢你。”奚诗接过纸巾,“可我感觉你不像18岁,像是,28岁,甚至38岁。”
“是吗,也许我心理年龄很大吧。”厉凌一笑,“奚诗,我现在想问你一个问题。”
“哦?你问吧,只要我方便回答的,我一定告诉你。”奚诗重新振作起精神。
厉凌想了想道:“我想问你,你接下去的人生规划是什么?继续做艺人,唱歌?拍电影?或者,退出这一圈子,去读书?你这么聪明,读书一定能读出来的。”
奚诗良久摇头道:“从小就选择了这条路,我就一直被灌输如何唱歌,如何演戏,如何保持形体,我想,我一生再也离不开这个行当了,我只会做这些事……
“除非,哪一天我累了,想休息;或者,碰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谈一场恋爱,只是,不知道我这一辈子,能不能碰上一段柏拉图之恋……”
厉凌略略一丝苦笑,这个女孩的痛苦,还真和樱哥有些类似,不过,她的父母将来找到了她,那也就不是问题了,可惜,樱哥啊樱哥……唉!
当下一清嗓子道:“那就祝福你了。只是,做艺人如果不红,那他也会过的不容易吧?”
“是的,艺人如果没有什么成绩,那是真的很艰难的,你们表面上所看到的他们的光鲜,那是做出来的,背后,你们真的很难想象。即便没钱,饿着肚子也要借钱去买化妆品、买服装,因为,艺人最重要的是形象。
“就说我吧,我在韩国,在日本,都没有红起来,是因为没人捧我,而没人捧我的原因,那是因为,当很多机遇来临时,我却选择坚守住了底线。”
奚诗款款而谈,这一刻,厉凌才完全没看到她脸上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圈中人的老练、果敢和自信,
“在日本,能不能红真的还是要看自己的能力和有没有人捧,这和你的身份、背景、财富其实关系不大,用钱砸出来的光环并不持久。
“好在,我有爷爷可以依靠。当然,我从没有、也绝不会借助过我爷爷的身份和家族的势力去混娱乐圈,圈中没有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
“我现在来到美国,就是想放下以前的一切,一切从零开始。这里有更大的舞台,也一定有能发掘赏识我才能的伯乐,我的嗓音,还有我的演技,还有我的语言天赋,我相信,我可以出来,我能红。
“纽约百老汇,洛杉矶好莱坞,这都是我的梦想。我现在还在等着娜娜,她说她会找人给我介绍百老汇的一位经纪人。所以,我其实就是来美国淘金的,为了一个美国梦,哦,或是为了能任性而放肆地在加州看阳光。”
“好吧。”厉凌轻轻一叹,这是个只有18岁的女孩子么?或清纯,或老练,或甜或凶,或萌或疯,贵圈之人,果然演技炉火纯青啊!
当下厉凌说道:“你可以红,我保证。唉!谁让你叫了我一声‘厉哥哥’呢。”
“哦?厉哥哥,你什么意思?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好深奥。”
“保持你的本性,坚守你的底线,用自己的努力和汗水去赢得自己的将来,而不是走邪门歪道或是耍伎俩手段,永远不主动去伤害人。”厉凌将朱砂和黄纸收起来,摊了摊手,
“奚诗,这样的你,才永远会是我第一眼见到你时,那个嫣然如花的仙子精灵。给我三个月吧,厉哥哥也许能为你铺就一条通向鲜花和掌声、甚至皇冠的红地毯呢!”
小妮子,厉哥哥到时帮你改改命数,或者再帮你弄枚法器……只希望,你红了后,还能再记得我和我老妈、会回来再给厉哥哥烧几碗蛋炒饭吃吃……
“厉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有什么打算……在你眼神里,我也第一次看不出一个人在想些什么,但是,我觉得,你真的好Man,让我感觉心里好踏实!”奚诗眸子闪烁着,这才又恢复了那个青涩而单纯的仙子模样。
厉凌晃了晃脑袋,淡淡一笑道:“是吗,那是因为我说过的,我喜欢不走寻常路,不按套路出牌吧。”说罢,挥了挥手中的朱砂和黄纸,
“不需多久,我相信,你一定会为你的粉丝们带来最震撼的娱乐视听盛宴,成为耀眼的大明星,我和老妈一定会是你的忠实粉丝和后援团,给你加油!”
“厉哥哥,谢谢你!”奚诗紧紧地盯着他,“可是,我怕,我会真的喜欢上你……”
厉凌对这种话已经有免疫力了,摇摇头道:“那可不行,我和你是两条不相交的线,你是艺人,是明星,而我是学生,还要读书呢。
“再说了,要是将来我有女朋友了,我也许就会马上和她结婚,因为我妈妈太孤独了,嘿嘿,我想让我妈早些抱上孙子,你懂的。”
“我懂啊,所以,我注定一辈子孤身一人了。”奚诗神色黯沉下来,“可能,连谈场恋爱都是奢侈。”
厉凌不想再在这些话题上和她深入下去,拿着手里的东西便朝房间走去。
“也许,红不红,真的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谁会甘愿陪我去看加州的阳光,住加州的旅馆?”奚诗一阵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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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坤最近两年一直在纽约和旧金山两地奔波,几乎每过两三天就要做一趟空中飞人。在旧金山,是为了述职,在纽约,是为了履职。
尤其是,纽约还有他的仇人,道格拉斯兄弟和陈四爷。
七年多前,小雪死后,他的人生从此翻开了黑暗一页,而他也开启了复仇模式。
除了师傅、大龙头、大小姐以及那个刁蛮的二小姐,哦,还有雪儿,他的世界里,没有其他的能和他说上一句话的对象。
雪儿是他养的一只拉布拉多犬。
他还是洪门弟子,但不是内八堂的人,只是外八堂的一个小满,基本上没事是不用上堂口报道的。
他虽然是一个小满,但他直接受命于大龙头和师傅,这就很特殊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洪门是大明朝廷,那么,他就是锦衣卫的高级鹰犬。在洪门中,真正知道他身份的人微乎其微。
洪门将于华夏农历八月初八在纽约洪门分会举行“全球洪门弟子恳亲大会”,洪门已经有好多年没举办这种大会了。
而为了这一次在纽约举办的恳亲大会,大龙头可是提前三年把他安置在纽约,给他交代了一件极为保密的任务。
那就是,害人。
而且是在华人集中的地方害人,并且是在有华人木匠、方士出没的地方害人。
反正他也正要去纽约寻找仇家,再多害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所以他没有任何意见地答应了。
只是他一直没想通的是,既然要举行恳亲大会,当得在纽约营造一片和谐的景象,大佬们又为何要在纽约这里搞事、害什么人呢?
还是师傅告诉了他原因,举办这个大会的一个目的,是为了让鲁班术高人现身。
并且,杨坤从师傅口里第一次知道了关于《鲁班书》的一个惊天秘密,那就是,祖师爷的诅咒之谜、《鲁班书》上册的解法,的确可以找到。
而非仅仅就是那本只存在于传说中、已经消失了两千年的下册——《万法归宗》。
也就是说,千百年来让学了《鲁班书》上册的木匠、鲁班术士们身陷五弊三缺、家人遭殃、断子绝孙的祖师爷反咒,是有办法破解的。
若能找到解法,学了鲁班术的人,将再不会有命理“缺一门”,苦无天伦之乐、屡屡身遭厄劫的咒煞反噬。
祖师爷的诅咒之谜、《鲁班书》上册的解法,据说就存在于祖师爷传给三十六个徒弟人手一本的、共计三十六本《鲁班书》里!
而这,便是杨坤这两年一直在纽约唐人街活动的原因。
据说,江湖上现在有很多奇人方士都在寻找那三十六本《鲁班书》,而洪门的大佬便是其中之一,包括大龙头和师傅。
杨坤对此已经麻木了,要在江湖上找齐三十六本《鲁班书》无异于大海捞针,能不能破解祖师爷的反咒对他来说也毫无意义。
反正,只要能为小雪报仇,自己就是被咒死也无怨无悔。所以,现在的他,只是机械地执行上面的命令——在唐人街附近活动,以让更多的江湖奇人浮出水面,趁机探寻《鲁班书》的下落。
而今天,他又来到了唐人街坚尼街。
他要再来看看那个残疾女孩。
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以鲁班术陷害的人之中,他唯一一次心生出一点愧疚的人。
这个不幸的家庭,因为自己的介入,雪上加霜,面临了更大的灾难。
那个善良、真诚、孝顺、曾向自己伸出过援助之手的残疾女孩,因为自己,惨遭了刖足断腿之祸。
这几天来,杨坤难以入眠,心神不定,一闭上眼,那个残疾女孩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她的善良和真诚,都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懊悔中。
但他不能为此做出任何挽救措施,这才是让他痛苦的根源。
难得的一丝良心发现和人性之光,让杨坤终于再次走向了玛丽肖家,他决定把当年小雪留下来的一块玉佩送给玛丽肖,作为补偿。
这块玉佩,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件法器。
这是他培育了近六年才有所凝气的法器,气场还有些不稳固,但也能算是法器了。本来,还应该再继续培育个三五年才能成型,但为了补偿自己对玛丽的亏欠,他提前取了出来。
他培育法器的灵器,乃是一柄鲁班尺,他隐隐记得这柄鲁班尺是他弄来孝敬给师傅、师傅才答应传他鲁班术的。
而为了学鲁班术,师傅以术法洗掉了他脑中绝大多数的记忆,他现在能记得的,只有他和小雪之间的事,以及学了鲁班术之后的记忆,学鲁班术之前其他的事几乎一概不记得了。
所以,这柄鲁班尺他到底是怎么弄来的,他毫无印象。
而眼下,本已聋哑的女子,双腿又断残了,他作下这种孽,用一枚法器去补偿,这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可当他敲响肖家大门,门开时,看到气色极佳、一脸喜气、身体健全的玛丽肖后,杨坤登时傻眼了。
“杨大哥,是你!你脸上好多了呀!手上也恢复了!”玛丽向他打着手语。
杨坤却紧紧盯着她的双腿,良久说道:“你……腿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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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肖家的情况,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折!
大大出乎杨坤意料的是,玛丽不但没有刖足断腿,而且额上的厌胜冲煞纹完全消失了——她感应上的“残刖咒”被人给禳除了!
这也罢了,连被阴尸煞虫侵蚀的肖母,也被治好了!她不但已能吃下流质食物、而且还能勉强下地行走了!
高人!高人!高人!!!
一瞬间,杨坤在心头反复吟念起这个词。
而这绝不可能是师傅,师傅他老人家已经多年没离开旧金山了。大龙头和师傅果然没说错,生活在纽约唐人街附近的华人里,果然有高人啊!
而引出这个高人的,就是玛丽肖,因为她身陷“残刖咒”的咒煞——当然,归根结底,引出这个高人的,是自己,是自己本要报复吉姆-道格拉斯,却巧合地发现、并利用了玛丽、以她为“残刖符”而已。
高人终于现身了!
这个高人手里,一定有一本精深莫测的《鲁班书》!
而这,就是大龙头和师傅的目的之所在。
能禳除“残刖咒”,这还算不了什么,但能祛出阴尸煞虫,这鲁班术修为深不可测啊!估计,和师傅也能一较高下了!
“玛丽,你说这个高人,才十八九岁,还是个学生?!”当见到玛丽比出手语后,杨坤差些没从凳子上摔倒!
玛丽点点头,杨坤也才发现,玛丽原来是地残,是能听见声音的。
“什么?!他说他是先从那个……格兰特先生家发现了异常,发现了格兰特先生和妻子被人陷害,所以才发现你同时也遭到了陷害、身中了毒素、所以才来帮你解毒的?”杨坤见玛丽又比出一大通手语,也将就算看明白了。
玛丽又点了点头。
杨坤身子骤然一挺,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了,那一天,为何自己走在坚尼街上,突然浑身剧痛、好似被油炸一般,身上骤起气泡、皮肤皲裂……那一天,自己差些就死在大街上!
很明显,老子埋在格兰特家的算子,被那死小子给挖出来破了啊!!!
杨坤还一度以为是自己这一段时间屡屡下算子害人,祖师爷的反咒对他来了个大清算呢!
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这是被人挖了算子破了厌!
这小混蛋,竟然那般毒辣,把老子害的这么惨!若非师傅给的秘传雪玉膏,自己可就真的被毁了容!
杨坤立时眯缝起眼睛,神色看似平静,却是一番咬牙切齿,心头奔腾着一万头草泥马。
“他是格兰特太太女儿的同学对吧?”杨坤问道,心下虽然怒焰高涨,可犹是惊诧不已,18岁啊!18岁的大男孩,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鲁班术高人!!
这太逆天了吧!
好吧,在大龙头和师傅找到你之前,老子先陪你玩玩!小兔崽子,被你整的那么惨,现在,我就让你也尝尝苦头!
不管你是不是木匠,敢得罪木匠,这就是你自己作死……诶,对了,让你们狗咬狗吧!老子再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在后”……
杨坤光在盘算着报复,却压根没想到一点:如果当时厉凌不收手,继续油炸杨坤埋下的算子,只怕他的尸体这时已经腐烂的不成人样了。
“玛丽,这个东西送给你。”杨坤思索良久,还是掏出了怀里的那块玉佩,那是小雪留给他唯一的纪念物。
她并没有遭到“刖足断腿”之祸,这出乎他的意料,并且也让他发现了自己受伤的原因、并埋下了报复的种子,可在潜意识里,他又隐隐为玛丽感到欣慰。
毕竟,自己并没有祸害她、让她残上加残,这让他深陷懊悔和愧疚的心得到了救赎,现在,他终于放下了这一段心结,晚上,也应该能睡着了。
那接下来,就是自己和那个男孩之间的事了。
眼前这个残疾女孩,在自己遭遇危难之时,向自己伸出过援手,就冲着这一点,这枚法器还是送给她吧。
从此以后,江湖路远,人间遥迢,自己和她再无瓜葛,何况,自己一个鲁班术木匠的归宿,终究是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人世间活了二十来年,爱过,恨过,做过无数伤天害理之事,就让这个残疾女孩,承载我一个原非恶人的心念寄托吧——这枚法器,还是得好人拥有它,只有好人,才值得一生平安。
下辈子,不再做恶人,不再学鲁班术……
“找根红绳子穿起来,戴着它,一时一刻不要取下,它对你有好处,请相信我。”杨坤把玉佩递给玛丽,然后望了望玛丽修长的双腿,心头终于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杨大哥,你等一等,我也有东西送给你。”玛丽打出手语,立时跑进房间,不多久,取出一张画纸来。
纸上以铅笔素描着一个面容丑陋恐怖的男人,正在土壤里种下一棵幼苗。
“只要有心,有行动,就一定有希望。明天不一定更美好,但美好的明天一定会来临。”玛丽向杨坤比着手语。
望着这幅画,杨坤忽觉鼻子有些发酸。
有些东西放不下,如何有希望!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明天怎么会更美好!
“谢谢……保重!”杨坤握着画纸,再不看玛丽一眼,匆匆走出了屋门。
“小马哥,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再来看我,你知道吗,你离开后,我就哑了……难道,因为我哑了,你再也不愿意见我了?
“看到杨大哥,我就想起你,总感觉他和你好像,样子虽然有些不同,可声音、性格、还有那眼神……真的好像!小马哥,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好想你……
“小厉说因为当年是你对我有什么冲克,所以我才哑了,是这样的吗,你到底对我做过了什么……可是,我不怪你呀,你只要再来看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你已经结了婚,已经有了孩子……”
珠泪一滴滴落在玉佩上,烂漫如花一般的红颜,已成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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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真有这么巧?没问题吧?”厉凌对桐子说道,眼睛却盯着办公室那边,利华办公室里,《街霸》里的活春丽正双手叉腰,与三个墨西哥人吵着油漆的质量问题,她天雷一般的嗓门,把几个老墨震得簌簌发抖。
厉凌今天是来厂里找桐子的,本想再去找秦樱谈谈,可这丫头今天特忙,他一直插不上话。
因为普纳尔镇警署撤诉并与枫条和松果达成和解,所以,他们两人自由了,此时皆在车间里忙活着,枫条一脸的阴沉,偶尔望望厉凌,又往办公室那边瞅瞅。
桐子看了看时间道:“小凌——”望了一眼正瞥过来的师傅,当即改口道:“小师叔,我办事你放心!他们家买过我们的一件衣柜,两个沙发,还有五张椅子,我查得清清楚楚的!”
厉凌点点头道:“那你对他们怎么说的?这事我可不想留下任何马脚。”
“我怎么可能会捅娄子呢!”桐子拍拍胸脯,“我就打他们当时留下的送货电话,接电话的应该是那条子的老婆,我说我们要做一个售后回访和维护,为家具打蜡,而且是免费的,他老婆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厉凌稍一思索,的确不会出什么问题。他本来正在考虑如何让玛丽肖进入瑞克-柯林斯家而发愁,现在既然有了这个契机,那就简单多了。
原本的“捣捻子”,是要在瑞克家附近埋下镇物,只要让他家人踏上一脚,就能充当“捻子”把厌胜冲煞转承给瑞克。
但玛丽既然加入了,就不需要再在瑞克家附近埋镇物了,随便在哪里,只要在镇物上加持气场,再对玛丽加持“残音咒”——
然后,作为残疾人的玛丽,只要不离开镇物超过三尺,就能感应上镇物所携带的冲煞,然后,她一旦进入瑞克家,停留超过半个时辰即可——彼时,命主瑞克就会转承上她所携带的咒煞,然后,就该他好好喝一壶了。
这是以玛丽本人为“残音符咒”来转携厌胜咒煞,所以,相当于玛丽作为一个鲁班术士在下算子害人,她是会受到反咒的。
哪怕厉凌是以地遁体系鲁班术、通过鲁班法炁对镇物加持了气场,玛丽也同样会受到反咒——以残疾人充当符咒,残疾人是一定会受到反咒的。
反咒导致的天劫便是——残音,让玛丽致哑。
可问题是,玛丽已经是个哑巴了!
这便是鲁班术中的一种“借运抵命”厌胜术,针对残疾人的反咒——如果再冲克他遭逢他本来已身负的残疾,则“阴阴呈阳,阳阳反阴”,这就可以借被冲煞的命主的气运来抵消残疾人本已不全的命数,便是所谓的“以毒攻毒”。
简单点说,玛丽已经是哑巴,可厉凌在这道“借运抵命”厌胜术中,他再次反咒玛丽致哑,则“阴阴呈阳”,哑上哑,便有可能让她返哑还声!
当然,因为这并非针对当时制造了玛丽额上“偷天壑”的那个男子本人,所以,玛丽仅仅冲煞陷害瑞克一人的气运是不够的。
这便是厉凌早前告诉玛丽的——若非直接冲煞她那个男朋友本人,便只能害更多的人,借更多人的气运来弥补她失去的命数,如此才能让她再次开口说话。
厉凌和桐子约好下午出发的时间,又给玛丽打好了电话,然后又跟三师兄交谈了良久,商谈如何做这个小千局。
枫条在旁边有意无意地听着厉凌与师傅的谈话,而松果则老老实实地在一边钉木板干活。
奚诗今日跟着厉琳去新泽西州采购木材,这丫头被关在家里好几天,实在闷得慌,吵着要跟厉琳出去“放风”,厉凌心想着好几天了,也没见有人上门来找麻烦,何况她又是跟着老妈去新泽西,便也没阻止。
为以防万一,他又演了一卦,根据鲁班卦以老妈加上奚诗的生辰八字起卦,连推三卦,竟然都是上卦大吉,这让厉凌颇为讶异,两个女人出去,今晚难道会抱回来一堆金砖?
下午,厉凌打电话让玛丽来到了自己家,跟自己及桐子汇合,然后再按和瑞克太太约好的时间赶去瑞克家。
看到厉凌拿出来的这个一尺来长的木偶,他的两个小伙伴都惊呆了。
一个雕刻极为精细的木偶,除了其喉咙部位有一行咒文之外,木偶大腿部位,还雕刻着一个水壶形状的小玩意儿。
鲁班术木匠雕刻镇物、铭篆咒文、念咒加持气场的时候,是不能让外人见到的,见到后,这镇物就没效果——废了。
但其他埋算子的人却可以看——木工厌胜术是允许几个人一起埋算子的,前提是,除了木匠本人,其他埋算子的人必须滴血于镇物上。
架不住桐子和玛丽的央求——他们都想看看这镇物长什么样子,厉凌只得刺破他们的手指,各取了他们一滴血,滴在镇物上后,再取出来给他们看。
埋算子的其他人一旦滴血于镇物上,则他们跟雕刻镇物的木匠一样,镇物上也留下了他们的生灵气运。
如果这镇物被人挖出来破了厌,滴血于其上的其他人也都会跟着遭殃。
好在,厉凌现在根本不需要去埋厌,只要玛丽抱着这镇物超过一刻钟就OK了,这对他们俩来说完全没有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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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瑞克-柯林斯家里出来后,已是下午两点多了。
厉凌、玛丽肖以及桐子三人,以利华木工厂售后人员的身份、上门为售出家具进行免费维护打蜡。
在瑞克太太的全程关注下,三人忙活了一个小时,才将衣柜、沙发和椅子纷纷打上了木蜡。
出来上了车,厉凌望望瑞克家这幢房子,良久伸了个懒腰。
这所房子的气运已经被堪改了,玛丽转携上的厌胜咒煞已经融入到了这房子的气运理线上,房主瑞克-柯林斯从今晚开始,就要开启一段崭新而难忘的经历了。
“小厉,就是这样?就帮他们家具打打蜡,我就害了人?”玛丽向厉凌打着手语,面上甚是疑惑不解。
厉凌还没开口,秦桐赶紧接道:“美女,我们木匠这一套,玄得很!你是难以想象的。这样吧,明后天要是你有空,我找你跟你好好说说,什么是鲁班术,什么是下算子,这里头有很多故事哦!
“这些故事我保证你听了还想听,那可比《格林童话》、《一千零一夜》、《绿野仙踪》这些瞎扯淡还要好听!
“比如,一个木匠跑到一人家里,就在人家房梁上摸摸拍拍,然后这房子每到晚上就鬼哭狼嚎的,那家人根本不敢住,这种故事,你难道没听说过么?”
玛丽面色惊诧,看着桐子摇了摇头。
“那明天我来找你吧,我有好多这样的故事呢,美女,你给我一个电话号码!”桐子赶紧掏出圆珠笔和一张纸条。
玛丽略略一笑,望向厉凌。
厉凌一个爆栗敲在桐子头上:“玛丽可是比你大了五岁呢!”
“这有什么!”桐子毫无在意地耸耸肩,“没听人说么,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五,女大五,女大五……”
“女大五,咋啦?”厉凌和玛丽同时望着桐子。
“女大五,不添堵!”桐子脸憋得通红,憋了半天终于嘣出这三个字。
“堵不堵,也不靠谱!”厉凌啐道,“玛丽是有男朋友的,你就别在这里做梦了!”
我有男朋友吗?有吗……玛丽望了望厉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向桐子比比手语,告诉他,你长的这么帅,可以找到更好的女孩。
桐子当然不是对玛丽一见钟情,这货见到女孩子不过就是喜欢即兴发挥一下他的中二瘾罢了。
厉凌见玛丽眼神里又泛出了一缕幽怨,当即一清嗓子道:“玛丽,看你额相上那道‘偷天壑’的长短,我估计,你还得再去借上三、四个人的气运。
“你先别急,等我消息,这世上坏人多的很呢,那个给格兰特家里下算子的人,我若发现了他的蛛丝马迹,我就打电话给你,那人坏事干得多,你可以从他身上借到更多的气运,说不定,你的哑疾就能恢复。”
玛丽点点头,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杨大哥,第一次在格兰特先生家里见到他时,她就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面善,直到他在坚尼街上受伤倒地、又发现他的很多言行都像一个江湖术士,这次,又送了自己一枚玉佩,母亲说那是一件法器……
她有一种怪异的感觉,难道,杨大哥那一晚出现在格兰特先生举办的宴会上,不是偶然的?派对上可几乎全是外国人,却只有他一个华人!
还有,那天听到自己说出是小厉在格兰特先生家里发现了异常、发现格兰特先生和太太都是被人陷害的、包括自己也被陷害了,听到这些话后,他那番奇怪的表情……
难道,杨大哥,他就是……想到这里,玛丽心头一跳。
罢了,这一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我情愿不以最坏的心思去猜测他,至少,在我的眼里,他是一个好人。
他曾经欲救我母亲、给了我母亲很贵重的一种药丸,他还把一件难得的法器送给我……在他望向我的眼神里,我只看到了诚挚,同情和关心,似乎,还有一种愧疚……他,怎么会是坏人呢?
“玛丽,格兰特先生和太太没什么问题了吧?”厉凌发动了车子,向唐人街开去。
“格兰特先生已经度过了危险期,转出了重症监护室,现在恢复很快。格兰特太太完全没问题了,只是,看到自己的孩子是个兔唇儿,她有些伤心。”玛丽向厉凌打着手语。
厉凌听罢,略微一笑,忙了这几天,他也没有给爱丽丝打电话,而玛丽这两天都在格兰特家里上班,她们家的情况玛丽是清楚的。
厉凌不由又想到了格兰特家的邻居——那新搬进去的吉姆-道格拉斯。
那个在格兰家下算子的家伙,虽然坑害了格兰特先生一家,但他真正的目的是吉姆-道格拉斯。
在厉凌看来,他禳除那道算子应该还算及时,玛丽肖转携上的咒煞,或还来不及让吉姆-道格拉斯转承上咒煞、从而灾厄不断。所以,那个烂棍应该平安无事吧。
“那么,你的另一个老板,吉姆-道格拉斯,他应该没什么事吧?”想了一想,厉凌还是问了出来。
“不。”玛丽摇摇头,以手语比道,“就在格兰特先生发生车祸的第二天,道格拉斯先生也出了车祸!不过,他伤的不算重,一条腿骨折了,这还没完,他的太太在家里游泳池游泳时,突然晕厥,若不是仆人发现的早,她应该没的救了……
“然后,你知道吗,道格拉斯先生回家休养时,他书房里的书架倒了,God!把他的右手给砸骨折了!又送进了医院!
“到了医院时,电梯突然发生故障,从二楼摔了下来,还好只是二楼,但道格拉斯先生被折腾的突然心绞痛,又紧急送往了心血管科病房……好在,没什么大事,现在又回家了,这几天家里倒是安平了,没什么事。”
“靠!”厉凌一拍方向盘,看来自己还是晚了一步,如果再早些破除格兰特先生家里的那道算子,吉姆-道格拉斯一家人应该就不会摊上这些事。
不过好生一想,这个吉姆-道格拉斯不是个善茬,能惹上那个下算子的人对他施以这种报复,可见此人定然是干出了一些被人戳脊梁骨的好事来。
再联想到陈四爷也被人陷害——其新房屋基被人堪改了地脉以致成为一处“绝户”的独眼龙发丘脉,而陈四爷和吉姆的哥哥——亨利-道格拉斯关系匪浅,陈四爷的一个孙女又是吉姆-道格拉斯的妻子……只怕,这帮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玛丽,你保重,代我向肖伯伯和肖伯母问好。”把玛丽送到了唐人街,厉凌向玛丽道别,“等我电话,我这边有消息了,立即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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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时间,还不到下午三点,厉凌便开向老妈店铺,老妈今天和奚诗去新泽西了,自己这个小老板可也是有责任去巡视一下的。
和桐子来到“利勤木艺”门店,老远就听到了罗阿姨和朴美娜的谈笑声,看来,今天应该没人来骚扰。
“厉欧巴!”朴美娜见厉凌推门进来,眼里立时闪起小星星。
而桐子见到这个巴掌脸、水蛇腰、韩风气息扑面而来的少女,不由身子一绷,眼睛一亮,鼻子一擤,我擦,这才是我的菜!
厉凌向罗阿姨和朴美娜打过了招呼,问了问店里的情况,没什么问题,成交了好几套工艺品,他便在一边看起账本来,朴美娜走过去,见厉凌正在认真地看账本,也不便打岔,便在一边望着他。
桐子觉得时机来了,走上前道:“这位阿加西,阿你阿塞哟,你真的非常以扑达,我非常卓阿黑哟你!思密达!么么哒!”
一番话把朴美娜逗得哈哈一笑,用很溜的中文对桐子说道:“帅哥,有没有人觉得你很像只猴子啊?”
“阿加西,你连我的外号都知道,你太厉害了!”桐子向她翘起大拇指,瞬即往柜台上那一排十二生肖木制工艺品望去,指指那个猴子木雕道:“你看!那就是我比照着我的样子雕刻的,怎么样,手艺不错吧?”
“你好逗啊!那真是你雕刻的?”朴美娜先是大笑,随即认真地问道。
“当然,本猴除了以雕刻同类而闻名,还以雕刻大王而蜚声海内外,你想不想要一个大王木雕?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我可以免费送你一个。”桐子一揉鼻子道。
“大王是什么?”朴美娜又是一愣。
“就是你啊。”
“我?我怎么是大王?”
“呃,中国有句古话,叫‘山中有老虎,猴子不称王’,所以,你就是大王,我在你面前只能献上膝盖。”
“可是那句古话似乎叫‘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吧?”
“都是一个意思嘛,怎么样,你想不想要大王雕像,我到时雕给你。”
“你是说,我是老虎?你们中国话里的‘母老虎’?”朴美娜脸色微变。
“不,我是说,你是我的女王。”
厉凌看完账本,这才发现,朴美娜已经被桐子给钓上钩了,两人正在一边滔滔不绝地讨论着木雕,而这时,店门开了。
一个黑人少女走了进来。
“Hi!Lee!”
略微沙哑却极富磁性调子的少女美语声音传来,厉凌睁大了眼睛,半晌道:“Hi!蕾娜!你怎么会来这里?”
普纳尔镇警署的接待女警员,蕾娜-诺顿。
那个热情、爽朗、很能侃、也很有哈莉贝瑞风韵的普纳尔镇警署黑珍珠。
“哦?不欢迎我吗?”蕾娜换下了警服,穿上了体恤和高腰牛仔裤,这魔鬼身段和喷血三围,妥妥的世界名模范啊!
“当然不!欢迎你的到来!”厉凌迎了过来,“我只是很奇怪,你为什么会找到这来,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当然知道,别忘了我可是警察,你的很多资料我都一清二楚,而查你的资料以我的身份来说是合法的。”蕾娜耸肩一笑道。
“OK,反正纳税人付你们钱,就是为了让你们调查他们到底有多少钱的。”厉凌向她一笑,随即转身望向罗阿姨,“罗阿姨,麻烦去泡杯咖啡——”
“不,我们不多耽搁了。”蕾娜阻止了厉凌,“我带你去个地方,也许,有个人想见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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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见我?”厉凌坐在蕾娜的汽车里,仍旧是一脑子的迷糊,“发生什么事了?”
“镇静,放松!没什么大不了的。”蕾娜向厉凌一笑,厉凌才发现,这个黑人少女其实也很迷人,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时候。
“我不能保证你是不是他想见的人,但我有种直觉,也许你就是。”蕾娜继续道。
厉凌稍一思策,问道:“是那个买家吗?安德森背后的买家?”
“哦,上帝!你能不能不要再提‘安德森’这个名字了,我怕我晚上会做恶梦!虽然对他的不幸我很抱歉。”蕾娜摇摇头道。
“OK,对不起。”厉凌可以想象,她Boss的自杀对她们这些下属来说冲击应该不小。
根据郭尽欢的消息,安德森自杀后,他的妻子、那位西班牙女郎也失踪了,警方这些日子封了安德森家的大门,据说还有便衣在附近出没,所以,厉凌便也暂时打消了去安德森家附近查探一番的打算。
这时候,自己再闯上去,无疑会惹上麻烦,过了这阵风头之后再说吧。
他极度怀疑安德森不是自杀的,而且,即便警方推翻其自杀的结论,也找不出凶手。
安德森和福青帮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这些跟厉凌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只不过,原本安德森的背后可是有一位买家的!
那位买家,曾处心积虑地想要得到自家工厂那块风水宝地。
可事态突然发生了大逆转,他们费尽心机搞出的阵线合谋,最终以安德森的自杀而土崩瓦解。
利华木工厂褪去了乌云笼罩,似乎又恢复了安详和平静。
可厉凌知道,这出戏一定还没有完,只是换了剧本而已。
一只狼不会因为羊群数量多、或是有猎人在保护,就会放弃这些羊的。
同理,一个通风水的人既然见到了一处风水宝地,他绝不会因为一时的阻碍和困难就轻易地放手退却的。
那个神秘买家,到底是谁,他本人就是风水先生,或者他只是个存粹的金主?安德森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他们何以死死地盯着自家的风水宝地……这些都让厉凌头痛。
所以,他是一定会再去安德森家看看的,或许,能找到一星半点和那个买主有关的线索。
而自然,眼前这个曾是安德森的一个下属、只在警署里见过一面的女孩找到自己时,对自己说有人要见自己,厉凌下意识地便想到了安德森口中的那个买家。
他一时以为,这个女孩和安德森他们是一伙的。
“厉,什么买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蕾娜将车停在唐人街里一条以华人传统文化店铺和摊贩而闻名的街道——摆也街,这是一个书店门口。
“老怪书店?”厉凌望了望这占地大概不到五个平方米的一间小店铺,这个名字也着实怪异了一些——老怪书店,但门口那副对联却很是有意思:
上联:愿有钱人读书;
下联:愿读书人有钱。
这书店不同凡响啊……厉凌一揉眼睛,已然感凭到了其里隐隐有拔地而起的气场生发来龙。
“走吧。”蕾娜向厉凌一甩头,走进了书店,厉凌跟着走了进去。
“蕾娜,是你吗?”书店里响起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说的是英语。
“山姆,是我,下午好!”蕾娜答道。
厉凌循声望去,就见一个戴着深黑色墨镜的老人走了出来,老人个子矮小,形容枯瘦,银色头发稀疏,穿着一件浆洗的发白的藏青色唐装,很明显,是个东方人。
“你又带来了一个男孩?”老人从店里侧一走出来就闷声一喊,震得厉凌耳朵一阵轰鸣。
厉凌心下一跳,赶紧运气平息,我擦!这个老人是个内家高手啊!这难道就是“狮子吼”?!
“山姆,你能不能不要大呼小叫的!每一次我都感觉人快散架了!”蕾娜扶着一排书架抱怨道。
厉凌一望这书店,才发现书架上全是大部头、或是线装的华夏玄学古籍,什么《太清神鉴》、《紫微斗数》、《三命通会》、《冰鉴》、《命术》、《梅花易数》等等。
诶!厉凌瞪大了眼睛,他还发现了《木经》和《鲁班真经》!这可是在华夏失传的木匠古籍啊!!
靠!自己找了那么多年的木匠失传古籍,没想到在唐人街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书店里发现了——早知道当时就直接来这里找了!
但是,到这里找的话,自己还有可能再去勒维岗上那座鲁班庙么?
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啊!
“哈哈哈,这一切,都是命里注定哦!”
厉凌身子一颠,盯着这个奇怪的华人老头——老头这句话是用很流畅的中文说的!
“老人家,你……也能读心?”厉凌赶紧问道,怎么自己刚想到一句“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这老人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我当然独行啊,我一个老不死的,孤家寡人一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独行惯了!”老人一阵打嘲道。
好吧,不堵心就可以了……厉凌望望蕾娜道:“蕾娜,别说要见我的人,就是这个老人。”
“你说对了,就是山姆。”蕾娜耸耸肩道,然后径直走向书店里侧,很是熟络地倒水泡茶,给自己和厉凌一人一杯。
“山姆是我的英文名,我姓廖,廖山,高山的山。你可以叫我山姆,也可以叫我廖老怪。”廖山向厉凌一笑道。
厉凌接过蕾娜的茶,笑道:“大家都是华人,我叫厉凌,那我叫你廖山爷吧,还是咱华人称呼亲切!”
廖山点点头,摸索着,慢慢移动步子,终于摸索到了一张椅子,蕾娜赶紧上前扶着他坐了下来。
厉凌这才反应了过来,当即说道:“廖山爷,你眼睛不太方便?”
“废话!你见过有人在黑屋子里还戴着这么个大墨镜的么?”廖山坐下来,手伸向椅子后,“我是个老瞎子,瞎了很多年啦!”
“可你刚刚出来时,是怎么知道蕾娜身后跟了个我,而且你还知道我是个男孩?”厉凌大异。
“老瞎子眼睛不好,但鼻子、耳朵灵的很,几十步之外,我就知道蕾娜身后跟了个男孩子,而且,我还知道更多呢!”廖山从身下椅子后掏出一个葫芦造型的青玉瓶,揭开木塞,喝了一口,看他那抿嘴的样子,这玉壶里装的似乎是酒。
法器!!!
厉凌心里瞬时一凛,那青玉葫芦发散着不下于三丈方圆的大气场,这法器当得上半个宝器了!难怪这书店有一股拔地而起的强气场笼罩着。
厉凌顿顿神,想起了廖山的话,说道:“廖山爷,你还知道什么?”
“你是个木匠,大木匠。”老人又灌了一口,平静地说道。
厉凌身子骤然一颠,瞪圆了眼睛望着这个戴着墨镜的老人,他真的是瞎子么?
瞎子能听得出细微的声音,这个很好解释,可瞎子能感受的出来自己是一个鲁班术士?!这太扯淡了吧!
这老人说的是木匠圈子里的行话,大木匠,就是鲁班术木匠,在旧时,“大木匠”是鲁班术木匠的雅称,当然,大木匠并非仅仅是指鲁班术木匠,那些收了两代以上弟子的普通木匠,也能称为大木匠。
但廖山此时说出这三个字,毫无疑问,一定指的是鲁班术木匠。
“廖山爷,你不是盲人吧?”厉凌认为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因为,要辨别一个人是不是鲁班术士,只能从他的额相以及眼神去发现端倪。
当然,掌握了他脑中这种鲁班术的人,身体是否会发散出一种特殊的气场,他自己也不知道,至少,其他的鲁班术木匠,身体是不会发散什么特殊气场的,和平常人一个样。
“哈哈哈!我这么大年纪的人,还要跟你一个小娃娃拉稀摆带唱黄腔么?”廖山大笑,说罢,转向蕾娜,“蕾娜,你这次Bingo了!没错,就是他,他就是我在等的人。”
蕾娜长出一口气道:“噢买尬!山姆,我也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多少年了,咱们见过了多少华人男孩,我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
“我现在才发现,当时你让我去考警校,就是为了帮你找人的!”说到这里,她夹杂了一句不太流利的中文:“老怪物,你真的好自私!”
“哈哈,蕾娜,我当年把你领回来时,你可从不敢叫我‘老怪物’的,哎,长大啦!老怪物管不了你啦!”廖山边笑边又灌了一口玉壶里的液体。
“那么,老怪物,现在,你该帮我解掉那个什么咒语了吧?”蕾娜拿过一瓶液体,在廖山旁边蹲下来,往他的玉壶里灌。
厉凌这才发现,那液体是翠绿色的,而且竟然泛着一层灵光!
“先等等,等我和这个男孩好好聊聊。哎,我们家的蕾娜长大了,是该让你寻找自己的幸福了!”廖山说罢转向厉凌,厉凌也不知道他到底能否看见东西,只是被他那墨镜一闪,便觉自己有些起鸡皮疙瘩。
他和蕾娜两人的对话,厉凌在一边也听出来七七八八,这个黑人少女,竟然是这个老人家从小领养的!
而这个女孩去做警察,似乎是要帮这个老人做一件事情——找人。
一个黑人少女,一个华人老头,神神秘秘的一对奇葩组合!
只是,让厉凌莫名其妙的是,自己就是他们的目标,这个老人家要找的就是自己!
一瞬间,厉凌想到了三师兄曾在陈四爷新房上梁时对自己说过的话——
当时自己看出了三师兄在房梁上加持的、鲁班法局的气场生息和气运形凭,包括那叠生气场的颜色,让三师兄惊骇无端。
他说了一句话:千百年来,祖师爷后世的徒子徒孙们,那些鲁班术木匠们,几乎没有人能凭双眼看得到气场和气运的生发来龙及颜色,以及方圆尺寸。他们只能以鲁班尺和墨斗去量,修为高深的鲁班术木匠或许能感应到,但也绝不能凭双眼看到。
但三师兄还说:除非廖家后人。
也就是说,千百年来,能像自己凭双眼就能看到物体气场的生息收发以及颜色尺寸的,还有廖家传人。
而眼前,这个老人家,就姓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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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你姓厉……”廖山埋头嘟囔一阵,转向厉凌,“厉苍山,是你什么人?”
厉凌心头一跳,紧紧盯着这个怪异的老人,我勒个去!我高祖父去世已经一百多年了!
这老人开口竟问起我的高祖父!!
厉凌的高祖父厉苍山1890年在美国去世,享年正好六十岁。
从厉苍山往上数起,厉家近千年来的后人,从没有活过六十岁的。所以,厉苍山在世的时候,于1862年定下了一道铁训:从孙子辈起,厉家后世子孙,不得再做木匠。
当然,厉凌现在知道了,其真正核心就是:厉家子孙不能再碰鲁班术。
根据惯性思维,如果不是活在同一个时代的、彼此认识的人,会开口就问到他吗?
那么,眼前这个老人家,难道跟自己的高祖父活在同一个年代?
要知道,现在已经是1998年了呀!这老人家,难道真是个老怪物?!
“是我高祖父。”厉凌话说出口时,面向南方,面色端肃,身子微微一躬。
“嗯。”廖山似乎感觉到了厉凌的恭敬,轻轻一点头,这孩子念祖啊!当下说道:“那么,厉继庸就是你祖父了吧?”
“是的,我爷爷1982年去世的。”厉凌同样面南,身子一躬。
“哦,那你祖父算是高寿了!”廖山一点头道,“你们厉家祖上从你高祖父往上推,没一个人能活过六十岁的,你曾祖父也只活了六十二岁。
“而你祖父没有碰过那一门道,这寿元果然就高了,我算算看,1982年……你祖父享寿八十有一吧?这可是你们厉家一千年来最长寿的后人了!”
厉凌望着这个廖山,心下波澜起伏,神色也恭敬了许多。
很明显,廖山爷对自己厉家清楚的很,貌似比自己知道的还要多!
“我爷爷仙逝时正好81岁。”厉凌点点头道,“廖山爷,你是如何知道我们家……廖山爷,敢问你高寿是?”
“小厉子,我和你高祖父一起来到美国的,你算算看吧。”廖山哈哈一笑,端起玉壶喝了一大口。
“什么?!”厉凌真怀疑自己听错了,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他晃了晃脑袋,半晌才算起高祖父来到美国后距今的时间。
高祖父是清朝同治四年(1865年)、他36岁时来到美国淘金的,如果这个廖山也是1865年来到了美国,那么,就算他当年来美国时还不到二十岁,今年是1998年,他现在至少也是150岁!!!
厉凌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把手臂,确认自己没有做梦,然后又望向一边同样有些发懵的蕾娜。
“廖山爷,您老只怕不下于150岁吧?您老难道已经成仙了?!”良久,厉凌脱口而出。
“哈哈哈,成仙?从三国两晋起,就没有人能白日飞升咯!”廖山一阵摇头,“好了,咱不聊这些东西了,说说我为什么在等你吧。”
就听蕾娜啐道:“山姆,我听你们两人的谈话,我感觉你似乎根本就认识厉,还认识厉的家人!既然你认识,为什么这么多年还一直让我找那些男孩子呢?这真的很让我费解!”
“蕾娜,这里面发生了一点意外,有机会我再跟你解释。”廖山望向蕾娜,说罢,又转向厉凌,“小厉子,我没想到,这个天缘,被你赶上了,也罢,这是你的造化,也是你们始祖爷降给你的福祉!好好感谢你们厉家的始祖爷吧!”
“廖山爷,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懂……关于你,还有我祖上,这一切,你能给我好好讲一讲吗?”厉凌犹是一脸懵懂。
廖山抬头望了望书店外,问蕾娜:“现在应该快下午四点了吧?”
“三点五十五分。”蕾娜说道。
廖山点点头,望向厉凌道:“有些事,你迟早都会知道的,也不急在这一时。怪不得我这半个月来眼皮一直跳,原来,小厉子,你已经得到了你们厉家始祖爷的那一套传承!
“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你身负的鲁班术,就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下册《万法归宗》,两千四百年了,除了祖师爷,以及你们始祖爷,你是第三个得到这一承传的人,你说说看,你小子是不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厉凌其实早已有些感悟,自己脑中这一套门道就是传说中的《鲁班书》下册《万法归宗》,但一直不能确认。
可现在,被这廖老怪这么一说,他才真正认识到,自己真是中了超级大奖——不,这可比中了几亿美金还要值钱!心下已是止不住地激动起来。
廖山继续道:“按道理说,这本《万法归宗》是绝不会再流传于世的,因为祖师爷鲁班下过了诅咒——在他老人家归天后,那本《万法归宗》就一定会纸腐字烂,烟消云散。
“哪怕你们始祖爷就是背下来了,用笔再写出来,也会纸腐字烂!世上绝不可能再有一本《万法归宗》……那你可知道,你又是如何承传上这本《万法归宗》的么?”
“不、不知道!”厉凌此时毫不能淡定,如何还能静下来去思考问题。
“唉!有一天,你必然是会知道的。我只能说,这真是你小子的造化和你们始祖爷的荫福,回家多给你们始祖爷烧烧香!”廖山微微一叹,
“其实,一开始,祖师爷只搞出了一本《鲁班书》,就是你现在脑子里的那套东西。学了你这一套门道,不会有反咒,命里不会‘缺一门’,甚至都不会有天谴,因为祖师爷自己也要用。
“但徒子徒孙也想学,那该怎么办?要让他们学了,他们中天赋高的可能就会超过自己,甚至自己开山立派做祖师爷!那自己这个祖师爷还怎么玩、往哪里站?
“所以,祖师爷便将他这本《鲁班书》大改一番,号作‘上册’,这也是有名字的,叫《千经返咒》;而他留在自己身边的这本《鲁班书》,号作“下册”,便是后世的木匠称之为的《万法归宗》。
“就这样,两千多年来,那本《鲁班书》上册——《千经返咒》,被祖师爷的徒子徒孙们奉为秘法经典、祖师神术,然后他们一代代地被诅咒、被天谴,五弊三缺,断子绝孙。
“但凡会鲁班术的木匠都知道,《鲁班书》下册——《万法归宗》,失传了两千年,只有祖师爷本人和他的嫡传大徒弟伏以精于此册上的鲁班术。
“伏以之后,再没听说过有哪个木匠手里有这本下册、学了鲁班术而不会被祖师爷咒的。小厉子,这就是《鲁班书》下册《万法归宗》的来历,现在你清楚了吧。”
“可你不是说,还有我的始祖爷也学了这本《万法归宗》么?怎么还有祖师爷的大徒弟也学过了?”厉凌问道。
廖山点点头道:“一回事,因为你们厉家始祖爷,就是祖师爷的大徒弟伏以。”
“轰!”厉凌只觉脑海里一阵鸣响。
咱厉家始祖,就是祖师爷的大徒弟?!
但凡木匠们都知道,祖师爷鲁班最早收的三个徒弟分别是:大徒弟伏以,二徒弟泰山,三徒弟赵巧。
两千多年来,祖师爷三个高徒一直也是后世木匠们顶礼膜拜的偶像。这三个徒弟之于鲁班,就相当于儒家门派里颜渊、闵子骞、子贡之于孔子啊!
可自己没做梦吧,自己厉家的始祖,竟然是祖师爷鲁班的嫡传大弟子伏以!
可问题是,自家祖上姓厉啊,伏以不是姓伏么?
“关于你所掌握的鲁班术的来历,我只能说到这里。还有很多事,你会慢慢明白,逐渐碰上的。不用我这个老怪物在这里给你赘述了,而且,有些东西,天机还不可泄露。”廖山说罢又喝了一口玉壶里的液体,
“小厉子,你还不错,有善心,有孝心,法天敬地尊祖宗,你们始祖爷把这一套东西留给你,看来他没选错人!你小子可要走好每一步,每一时!
“随时记住,在这个世上,在六十亿人口中,你是唯一一个祖师爷《鲁班书》下册的继承者,你才是真正的鲁班传人。”
“可是,我可从没想过要拯救世界、铲除邪恶、弘扬正义。”厉凌此时一阵释怀,不由耸肩一笑,“我只知道,我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我想做个建筑师,我要尽快赚够一千万美金,帮我老妈还贷款,让她下半生不用工作,然后,我要娶个媳妇给她生个孙子……
“如果说我真正觉得自己够牛叉的地方,就是,我只不过想保护、也有能力保护我的家人和朋友不受伤害和欺负而已,廖山爷,我这样的鲁班传人,合不合格?”
“哈哈哈,小厉子,你和你们老祖宗一样,都很幽默啊!”廖山一阵大笑,“小厉子,你记住,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也没有无缘无故掉下的馅饼。有得就必然有失,有权利就必然有承担!
“你才18岁,你的人生才刚刚起步啊,你的未来怎么走,怎么演绎,只在于你的造化和气运了,你的起点,可是高过了所有的人,也不知道,这对你到底是福还是祸!唉!”
“那么,廖山爷,你今天叫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厉凌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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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山没有回答,而是从椅子后的一个抽屉里掏出了一件东西来,摆在书柜上。
“祖师爷雕像!”厉凌瞬即喊道。
“是的,确切点说,和勒维岗上鲁班庙里那尊小号祖师爷木雕是一对。”廖山说完,面上露出一丝苦笑,“你们始祖爷真会开玩笑,连我们廖家人也不相信!哈哈,真正的玄机,原来藏在另一只里面,就是你得到的那一只。”
厉凌这才恍然大悟。
自己并非是得到了那一只,而是跟它来了个“不是冤家不碰头”,那惊世一碰,碰出了火花,碰出了这从天而降的缘分。
“廖山爷,你和我们厉家祖上到底是什么关系?”到了这一刻,厉凌也终于意识到了,这廖家人的来历、和厉家始祖爷的关系绝不简单。
“你会知道的,我赶时间,得走了。”廖山望了望天色,似乎他根本就不是个盲人。
“小厉子,我要找的人,我并不知道是你,从前也不知道你,我只是让蕾娜根据我描述的特征去帮我找人而已,找了很多年,蕾娜也帮我找了很多人。
“直到今天,你的到来,我才终于完成了我的使命。唉!和你们厉家老祖宗比起来,我从来就没有赢过啊,包括在找人这件事上。好了,老瞎子我也该安生去忙我的事了,小厉子,保重!”
廖山说罢收好雕像,忽然又问道:“小厉子,你还没女朋友吧?”
“这个你也知道?”厉凌一愣,“您老真是百事通啊!”
“你小子还是个童子鸡呢,这可是美国,童子鸡是一定没女朋友的!”廖山的理由很充足。
厉凌巨汗:“连我是童子鸡你也知道,说吧,到底我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
“哦,什么样的女孩适合做女朋友,你就不一定知道。”廖山说完,将蕾娜拉过来,“你觉得蕾娜如何?她很迷人,对吧?”
蕾娜面色极是尴尬,望了一眼厉凌,牵起廖山的手:“老怪物,咱们该走了!”
见厉凌不说话,廖山以中文轻声道:“你可别嫌人家是黑人,我告诉你,黑人能长她这么漂亮的,全美国找不出几个,你小子什么眼光!”
厉凌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老怪物,亏你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这都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但有你这样拉皮条的吗!
“蕾娜是我在她五岁时领养的孤儿,我就是她的监护人,她一切都听我的,如果你喜欢蕾娜,我就让她嫁给你,婚事一切由我来操办,不用你花一分钱。”廖山补充道。
厉凌一擦汗水,这老人家估计还活在他那个婚姻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吧!
正要说话,就听蕾娜忿忿地喊道:“老怪物,我才二十一呢!我可不想这么早结婚!再说了,你给我下了那见鬼的咒语、害得我这么多年连男人的手都不敢碰,你也太喜欢自作主张了吧!”
厉凌瞪圆了眼睛望着这一黑一黄的奇葩组合,只觉节操碎了一地,浑然不知该说什么。
“蕾娜,现在我可没有自作主张!我听得到你的心跳声,你对小厉子是有感觉的,哈哈!”廖山说罢又拍拍厉凌的肩膀,
“蕾娜,我早就给你说过,以你的体质,如果能碰到一个和你阴阳平衡、丹道互补的男孩,你一定会获得不可思议的健康和长寿!我告诉你,厉凌就是这个男孩,他是你未来丈夫的最佳人选!
“小厉子,你也听好了,我可没瞎掰!你身负鲁班法炁,你若能和蕾娜双修,这对你的丹田修为百利而无一害!你知道么,当年我可是走遍了全美数百个孤儿院,才找到了蕾娜!你小子,可莫要放弃这么好的机缘!”
蕾娜是黑人,所以,用“脸红”这个词来形容她,不恰当,但看她脸上那种外国人极少绽露的羞赧之态,便也知道,她是真的被廖山给带入戏了。
“小厉子,赶紧抓住蕾娜呀,不然,到时她飞走了,你后悔也来不及咯!”廖山再拍拍厉凌,“哦,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江湖上,现在有很多人在找《鲁班书》,这事儿,你可要上心了!”
“是《鲁班书》上册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厉凌正在地上捡节操,却被廖山这乱入的节奏给绕晕了。
“简单点说,祖师爷曾传给他三十六个徒弟人手一本《鲁班书》上册,而且每一册都有些不一样。两千多年过去了,这三十六个弟子的后裔遍布华夏神州大地,那三十六个版本的《鲁班书》也散落四海。”廖山说罢,伸手在厉凌肚腹前隔空一抚,
“江湖上,现在就有人在寻找这三十六个版本的《鲁班书》,要把它们凑齐。虽说两千多年了,要找齐那三十六本《鲁班书》真似大海捞针,但也并非不可能。
“小厉子,我之所以让你对这事务必上心,如果被人找齐了三十六本《鲁班书》上册,那你就再不是唯一的一个《万法归宗》的传人了!
“然后,这世道就会大乱,绝对会乱的不可想象!我就说到这里,该怎么做,你应该有数,因为,这个世上,只能有一个鲁班传人!
“还有,你现在鲁班法炁刚刚再造丹田,你还需要更多的机缘和气运去巩固你这修为,不然,这可不够你将来用的!小厉子,好自为之吧,我相信,我们很快还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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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忐忑地走出书店,看着蕾娜将廖山扶上车,心下只觉一个字:乱!
真的好乱!
一个小时之内,他的脑海里充斥了他过去十多年来所没有听说过、见识过的爆炸性信息!这让他根本来不及消化!
18岁的少年,已隐隐意识到廖山那句“世上没有无缘无故掉馅饼之事”这话的意思了。
“嘿,厉!记得给我电话!”蕾娜从车窗里探出来,向他一笑道。
“我会的,再见!”厉凌向她一挥手。
“我会好好考虑山姆那些话,也许,你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做男友、做丈夫的选择,虽然你比我还小三岁。”蕾娜向厉凌挥挥手、驱车而去。
厉凌大窘,就听不远处开车过来的桐子喊道:“你小子真的厉害啊!白人,黑人,黄种人,你都能吃的定,I真是服了U!”
厉凌转身向他一摊手道:“我可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那就更不好办了。”桐子摇摇头道,“你这样会把事情搞的更大,你说吧,樱姐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厉凌一怔:“樱哥有什么事,我要处理什么?”忽地,心下一凛,继续道:“你是说,枫条发现的那事?”
“你还装蒜!”桐子推开车门,让他上车,“虽然说你是她师叔,这辈分的确有些不合适,可樱姐这么单纯的女孩子,体质又那么敏感,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说过她这一辈子不嫁人的……我们都为她着急,枫条的确是喜欢她,可她对枫条没感觉,我们也都知道。
“现在,她可是真正的喜欢上了一个人,就是你!我和松果都替她高兴,这只母老虎能喜欢上男孩,是她开窍了,也是我们的福气,你小子,你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我办你个蛋!”厉凌一个爆栗敲过去,“你也知道我是她师叔!再说了,你们谁能确信她不是在搞恶作剧,你们又不是没被她整过!
“这些话你再在我面前说起,我可就要给你亮出小师叔的刷子了!枫条够拽吧,还不是被我几招给擒住,跪在地上求饶!”
“这事儿全厂的人都知道啦,你还在梦游吧!”桐子挡过厉凌的指栗,“昨天,枫条找到了师傅,向师傅提亲呢,你知道,枫条都找过师傅好几次了。
“然后,就上午你离开那一会,师傅去找樱姐谈,然后,父女俩吵了一架……然后,樱姐那性子,犯了浑,那是天王盖地虎啊!
“就见她跳上桌子、叉腰肌一振,高音喇叭一放:只有小师叔不会让我感到敏感和紧张,我决定这一辈子要么不嫁,要嫁,就嫁给小师叔!”
说到这里,桐子一脸苦笑:“全厂的人都听到了!小师叔,你看着办吧!”
厉凌抹了一把脸,眼前只觉阵阵发黑,这一回,篓子真的捅大了!
原来,这丫头喜欢上自己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不会让她感到敏感、感到紧张!
就是那天,她在车上躺在自己怀里,没有因为自己的刺激而失/禁……而引起的灾难!
“其实,辈分倒也没什么啦!你别为这东西给自己添堵!只要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辈分算个蛋!你也知道,咱们的师娘,不就是师傅最早一个徒弟的妹妹么……”
厉凌完全没心思听桐子说什么,良久,顿了顿神道:“樱哥这事儿,我会处理好。桐子,你帮我做个法器箱,要用最好的木头,上面再用一些皮革包裹住,里面的规格尺寸,我会再告诉你的。”
“哟!厉大师,你现在要跑江湖、闯名号、立山头啦?”桐子戏谑一笑,“不过,你可要当心枫条啊,这小子今天又受到刺激了,不定还会再来找你闹。”
“枫条……”厉凌眉头一挑,想起了什么,“普纳尔镇警署这事摆平后、枫条从监狱里回来这些时日,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尤其是,他的眼神有些问题……桐子,你好好盯着他,我怕这小子会犯浑。”
“我看你还是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你都火烧眉毛了——”桐子说到这里,厉凌手机响了。
厉凌接通电话,半晌,神色迅速绷紧,左手紧紧握住了方向盘。
桐子只听到厉凌高喊“你们在哪里”、“我要听我妈的声音”……他意识到,出事了。
“被你这张乌鸦嘴说中了,我真的火烧眉毛了!”厉凌挂上电话,面色阴沉,“我妈和奚诗被人绑架了!”
“是找奚诗的那些日本人?”桐子问道。
“不,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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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迎来一个小高潮和打脸爽点,这本书比较慢热,先前的打脸装逼情节比较少,所以人气不高。
不过,既然是鲁班术士嘛,咱打脸就一定得打出高大上的范儿,装逼就一定要装出高精尖的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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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人……看来,又是自己人搞自己人了!是突发性的匪徒绑架,还是有预谋的、有组织的?”秦绍楠问道。
松果、枫条、桐子,以及秦樱都坐在旁边,尽数盯着厉凌。
秦樱望着小师叔,几度欲言又止。只是,那眼神里,明显再不是从前的那种仰慕和钦佩的味道了。
已是下午五点多了。
老妈早上和奚诗到新泽西去采购木材,下午四点半,自己接到了电话,她们出事了……厉凌踱来踱去,不停地看着手表。
特么我早上以鲁班卦推过三卦呀,她们此番出行乃是上卦大吉!!
祖师爷,你没在玩我吧!
“我觉得应该是有预谋的,他们可能是个帮会。”厉凌答道,“听我妈说,她们现在还行,那些人没乱来,只是把她们关在了一个屋子里,吃喝什么的都有。”
秦绍楠手托着下巴,想了想道:“帮会……这海外的华人帮会嘛,福青帮?大圈帮?长乐帮?还是……”
厉凌一愣,三师兄对这一行了解的不少啊,想来他原是青帮中人,这些行道他必然有所耳闻了。
“你一个人去,我不太放心,我去找找老白吧,既然这帮畜生是有组织的,咱们就有些势单力薄,找找那些道上的人,有些事比较好办。”秦绍楠补充道。
“老白是谁?”厉凌从没听三师兄提起过。
“洪门中的一个老熟人,洪门有什么同乡会、恳亲会,他会通知我。”秦绍楠答道,说罢,他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厉凌这才知道,三师兄哪里是隐士!作为旧时青帮中人,他现在只是金盆洗了手而已,江湖,离他并不远。
就听松果说道:“师傅,我看,我们也不用找什么人了,咱们六个人,都是练家子,咱们这一站出去,咱就是帮会,咱就是老大!还怕那些城狐社鼠、阿猫阿狗的小混混们么!”
松果生的敦实壮硕,圆头宽脸,浓眉大眼,人虽有些木讷,但该出狠手时绝不含糊,这就是普纳尔镇警署那些条子吃樱哥豆腐时,他立即冲上去亮拳头的原因。
“你小子又来了!”枫条啐道,“在警署里,不就是你只知道耍横不知道算计,这才惹上一身骚!现在这事,师婆在人家手上,咱们能先耍横么?万一他们撕票了怎么办?
“无论如何,小师叔得先去,人家只让他一个人去!我觉得,师傅可以去找人,而我、你还有桐子,我们跟在小师叔后边,不露面,在周围伺机行事。而小樱呢,等我们消息,如果有什么不对就报警。”
说罢,枫条看了一眼秦樱,秦樱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看着在一边走来走去的厉凌。
看到这里,枫条的眼里,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厉光。
“要不这样,我跟小凌,呃,我跟小师叔一起去!”桐子开口道,“我就装成他的跟班好了,你们看电影里,大哥们出场,都有个人在旁边跟着拿衣服、开车门的。那些人也不至于会怀疑我。有什么事,小师叔也总能多个帮手。”
厉凌想了想道:“我倒不是怕自己力所不及、不能自保。对付那些混混,我一个人足够了。只是,两个女人被他们挟持着,这就有些麻烦。
“既然他们只叫我一个人去,这样吧,你们就算了,桐子跟着我吧,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消息,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们再作打算——”
“师姑和那个女孩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们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小凌,你先和桐子去,我跟老白保持联系!”秦绍楠打好电话走过来说道,眼里闪着精光,鼓起的太阳穴一阵勃动,
“你放心!三师兄保证绝对不会出事!这帮家伙哪怕年纪再大,也得叫我一声师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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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泽西州是美国第四小以及人口密度最高的州,俗称“花园之州”。东海岸的华人常称之为新州。其北部因与纽约毗邻,又称“纽约都会区”,新泽西州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口都在纽约工作或频繁来往于两州之间。
厉琳和奚诗就是在北泽西的一个木材市场出事的。
北泽西高地地区,萨塞柯斯郡。
厉凌开着车和桐子赶到这里,已是晚上七点了,夜幕已经降临。但在夜色中,望着不远处一座悬崖边、悬崖一侧的小山上有两股瀑布飞流而下,厉凌惊诧良久。
这两股瀑布冲击在一条沟壑里形成了一条小河流,河流蜿蜒前行,在将近悬崖的尽头围着一座别墅庄园,然后又从这道悬崖上冲流而下,形成了新的瀑布。
厉凌不由一阵咋舌,这座庄园的主人,不但有钱有势,而且还很会找地方,这可是一副极佳的风水福脉!
“这里风景不错啊!青山,绿水,瀑布,悬崖,还有这别墅山庄,这房子主人可真是既有钱又有眼光啊!”桐子停好车说道。
厉凌摇摇头道:“玉龙两回首,弯弓双衔月,明堂开七尺,来龙看八里……这花园山庄风水虽好,却是个‘七上八下脉’。”
“七上八下脉?这是什么鬼?”桐子问道。
“前七年发,第八年亏。玉龙不息,风水轮回。”厉凌耸耸肩道,“不过这等阳龙‘七上八下宅’,虽是天下罕见的风水福地,可也是世上一等一的结煞之脉啊!”
“我懂了!”桐子一拍脑袋,“就是说,这两条瀑布如果不断流的话,这房主就会前面七年发财,亏只亏在第八年上!对不对?”
“还不仅仅如此。”厉凌又看了一阵那花园洋房,“这家人如果有人当官,前面七年青云直上,第八年却会急遽而下、一降再降。总之,这‘七上八下’风水宝宅,乃是天地阴阳气数里极为罕见的风水宅基,历来有‘阴阳对冲、福祸双全’之说。
“须知世上的风水先生给人找宅子,无论是阳宅还是阴宅,只会让这家人世世代代得享风水福脉荫蔽,又哪会让人做生意一发一亏、做官一升一贬?
“而眼前这等‘七上八下’的风水宅基,却是先纳福又降福的风水气运,一般的官绅世家、达官贵人又岂会让堪舆师找这等风水宅子?谁不想祖祖辈辈发财发下去、做官做到顶?
“在古时,像这等阴阳对冲、既生福脉又生煞脉的风水宅基,只可能是那些发过不义之财、做过亏心事的人家才会选用,何故?
“做过亏心事而发了大财的人,以风水煞脉自降福格,如此于情于理于德,才会心安!但福缘也不能降的太多太极端,否则,便不是风水宝地了,所以,这才有‘七上八下’之说,便是发财发七年,只亏一年;升官升七年,再降一年。”
听厉凌说到这里,桐子有些发懵:“小凌,你现在看风水的本事比师傅还牛啊!你被高人传了一套鲁班术,难道还学到了一套风水堪舆术么?”
“祖师爷的那一套东西本身就有阳宅堪舆门道,旧时有哪个大木匠、全掌墨师不会看风水的!”厉凌啐道,
“我在想,这个房主很明显是发过什么不义之财、做过什么亏心事了,所以才会找到这种阳宅风水地脉来造房子,能承认自己犯了错亏了心、且以风水厄劫来惩罚自己,世上能有这种气度和胸襟的人,这个人,不简单!”
“嗨!当今这世道,哪个有钱人的钱是干净的?”桐子叹道,“可能这家人良心发现,是而让风水先生找了这么个‘阴阳对冲、福祸双全’的七上八下脉吧。我有些奇怪的是,感觉师傅好像知道这人是谁,但他却没有告诉我们。”
厉凌点点头道:“三师兄去托付人了,混那一行道的,都有难处,可能他们说好了今晚一定得先瞒着我,所以三师兄也不一定清楚具体是谁。
“但我猜测,这房子的主人、也就是今晚想见我的人,应该和洪门中人有关,咱们小心些,走一步看一步,反正他们承诺了不会伤害我妈和奚诗。而我也给他们亮底子了,如果我妈和奚诗少了一根头发,我保证不打死他们,但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混帮会的人,能混到这么好?花园洋房,瀑布山庄!我滴个天,要不我也去混混帮会得了!”桐子跟着厉凌,向花园建筑走去。
“你去混帮会?不出一个月就横尸街头吧你!”厉凌按了一下庄园大门口的门铃,庄园里传来了一阵狗叫声。
不多时,大铁门“嘎吱”一声慢慢开启,庄园内,路灯也已点亮,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白人仆人出现在厉凌和桐子眼前。
“晚上好!请问,哪位先生是厉凌?”那仆人向二人一个躬身,很绅士地问道。
“我就是。”厉凌答道,“这是我的助手,他和我一起来的,你们总该不会让他站在这大门外吧?”
“当然不,主人说过了,他可以和你一起进去,但是,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要留在外面,不能带进去。”仆人说道。
“哦?”厉凌一怔,望了望桐子,“那我呢?”
“主人没吩咐你必须这样做。”
“桐子,东西都拿给他吧。”厉凌拍拍桐子,他已然感凭到了,这庄园三十米之内,那些黑影幢幢的建筑上,至少不下于十个人,正盯着自己俩。而且,至少有三五个人,手里握着金属一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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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仆人带着厉凌和桐子往庄园深处走去,绕过一个大花坛,来到了那幢巴洛克式别墅前。
四层高的大洋楼,门口站着几个黑衣人,有华人,还有白人。
进别墅电梯之前,仆人先带着他俩进了一间小屋子,让一部仪器给全身扫描照射了一阵,确定厉凌和桐子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物品后,仆人才带着他俩进了电梯,擎下“3”。
“麻烦二位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通报一声。”到了三楼,一出电梯,仆人对厉凌说罢,便推开电梯对面一扇严实的红木大门。
大门口摆着一对铜兽,看其状貌应该是狻猊和椒图,具是辟邪化煞镇宅的瑞兽,这楼道或电梯直对宅门,向来有“穿堂煞”之说,在门前摆上两只瑞兽的确是一个稳妥的化煞手段。
不多时,大门打开,仆人从门内走出来躬身道:“两位先生请进!”
厉凌跨步走上前,一入得大门,那一瞬间的金碧辉煌之势和浮奢之气便让他打了一个寒噤。
这是宫廷龙楼凤阁,还是天宫凌霄宝殿?
不,亦中亦洋,亦古亦今,恍若宫廷的奢靡浮华,处处可见的古罗马内饰风尚及精美雕饰,让厉凌只觉自己是否来错了地方,或是自己穿越了?
这明明便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欧陆皇宫,巨大而造型奇异精致的吊灯,将这宫廷映耀如白昼。
天鹅绒的地毯铺满整个大堂,精美高雅的流苏黄窗帘点缀着宽大而茵翠葱葱的幔帐,竟又似让人一入绿野芳菲的极乐仙境。
大堂内一部古董级留声机正播放着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配上这副宫廷盛景,实在是经典留驻眼耳。
这宫殿般的大堂处处可见红木家具和制品,大堂正中央,是一方近六米长的红木大桌,围着红木桌坐着六个男子,五个华人,一个白人。
而离红木大桌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华夏右衽长衫的华人老者,看样子六十来岁,面色红润,双眼炯炯有神,厉凌望了望他,心下登时一诧。
红木桌上摆着一桌扑克牌,还有好些博彩筹码,很明显这里正有一副牌局。
围桌而坐的六个男子中,为首的一位男子,年约四旬,皮肤白净,留着一副很精致的八字胡,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气度颇是不俗,举手投足间皆是一股震慑满堂的气势。
且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和三师兄一样,厉凌一眼便看出来,这个应该就是Boss的中年人,乃一暗劲高手。
这男子下方,围着大桌左右两侧坐着的另外四个男子,都是四、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其中一个络腮胡壮汉,甚是面熟——
“唐百万!”厉凌在心头喊出了这个名字,那个当时为了一碗籼米、让家人把玛丽父亲打的头破血流的同胞!
唐百万似乎也看到了厉凌诧异的神色,向他微微一点头。
四个男子中,那个四十来岁的白人脸上挂着一缕邪邪的笑意,看起来很像《飞越疯人院》的男主角——杰克-尼科尔森,那种半神经质的特质不用说话和任何表情、都能从脸上看出来。
除了这个白人,这唐百万等三个中年华人,厉凌看得出来,都是练家子。其中那个黑黑瘦瘦的中年人,也是个暗劲期的高手。
这地方果然卧虎藏龙啊!
因为,在这四人之上,靠近那Boss——为首男子的身边,还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华人男子。这个人厉凌特意多打量了他一番,心头兀自吃惊不小。
只因此人气场大异于常人——他头顶冲天而起一阵弊妄之气,气势五尺笼人。有这阵异象在身,很明显,此人不但有五弊三缺悬顶,还修炼了某种伤天道的奇门邪术!
鲁班术木匠也有五弊三缺,但他们发散的气场却是和常人一样。因为鲁班术本身对人的命数是没有冲克的。
世人所谓的“学了鲁班术没有好下场”、“对人有冲克”是指木匠施展鲁班术念咒时、咒语对人的反噬。
但一些江湖术士,尤其是修炼过奇门邪法、蛊降之术(便是所谓的“邪门歪道”、妖法)的人,因为这种术法本身就对人有冲克,有的邪术甚至要以吞噬人的气血来产生煞应,所以,时间一长,他们发散的气场自然就会迥异于常人。
而此人气场如此殊异,很明显,他一定是个修炼过奇门遁甲邪术的江湖术士。
可这也并未真正让厉凌觉得有些什么——真正让他有些心神不宁的是,离红木桌不远处、站着的那位身着长衫、看似一个老管家的华人。
此人眼中那渗人肌骨的精光,以及他太阳穴有些塌陷的外征,让厉凌良久不能捉摸。
人之所以恐惧,是因为未知。
而对于已经知道的,比如唐百万等三个中年华人都是练家子,其中一个还是暗劲高手,还有这个三十多岁的华人男子,是一个修炼了某种邪术的江湖术士……对于这些人,厉凌心中有数,自是等闲视之。
可这个老仆人,以他眼神中那阵精光,很明显和自己是一类人——鲁班术士。
但自己看不出他鲁班术修为的深浅,只因他眼中这精光异常凌锐,三师兄眼里的精光也很逼人,却绝没有达到他这种地步。
眼中精光的凌锐度,并不是一个鲁班术士修为深浅的标志,可他这眼光如此逼人,只怕也绝非一般的鲁班术士所能及的。
而最关键的是,他那太阳穴有些塌陷……
太阳穴塌陷,这是武学修为跨上化劲的外征。化劲,千古以来,习武之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武学修为的最高境界就是化劲,从古至今,也只有寥寥几位武学宗师达到过这一境界。
而眼下这个老人,太阳穴虽然有些塌陷,但仍然可以看到其气脉鼓动,也就是说,其太阳穴明塌暗凸,那么,这到底能不能也算是化劲高手,还是其修为尚在暗劲顶峰?18岁的少年浑然不知。
三师兄近七十岁的人了,练了一辈子内家功夫,也不过还在暗劲中期徘徊。眼前这个老者,在厉凌看来不是暗劲顶峰高手,就是化劲宗师了。
因为未知,因为不确定,所以,厉凌才感到有些棘手。自己在到来之前,真的是小看了江湖中人啊!
原还只道这是一帮混帮会的老混混、小混混等鸡鸣狗盗之辈,可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一帮江湖高人前辈在聚会啊!
这世道,真的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很多大能大咖,是真的来到了海外,厉凌现在终于确信不疑。
“哎呀!厉兄弟,欢迎欢迎!”那为首的中年人立时站起身,拍起手来,“厉兄弟竟然这么年轻,这年纪,还在读书吧?”
其他人见首座之人拍手鼓掌,便也跟着拍起手来。
“哟,这个娃娃生的俊啊,这腰杆挺,下盘稳,不简单,是个练家子!”一个秃头中年华人喊道。
“练家子是没错,可要说他是江湖术士,我就不相信了,这么点大的小娃娃,才吃了几年的饭?那些江湖方术可是要练很多年的吧,老唐,你说是不是?”那黑瘦的暗劲高手淡声淡气来了一句。
唐百万不置可否地看了看厉凌道:“这个,三老板,我也不是很清楚,还这得问问贞一啊,贞一,你说呢?”
那个三十多岁的江湖术士冷声道:“学方术者,倒也不看年纪大小,据说黄石公八岁时就能跳到水底三天三夜不上来呢!”
“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英雄出少年’!这个孩子一定有很厉害的功夫和手段!”那个白人拍手高声说道,他的中文虽然有些拗口,但至少能让华人听懂,
“面对我们这些被新泽西和纽约人称为‘恶魔’和‘疯子’的人,他能如此镇静,这个孩子非常的good!我喜欢!”
厉凌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没有开腔的长衫老者,却见他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一副似笑非笑的操蛋神色,厉凌真是恨不得上前揍他一拳。高人就非得保持这样站如松、任他云卷云舒、我自闲庭漫步、古井无波的装逼范儿么?
跟在厉凌身后的桐子,此时早已傻眼,且不说如此富丽堂皇的场所他从来没见过,关键是这些人的气度、言行举止,再加上他也看得出这些人几乎都是高手,这气场阵势,不由让他有些发颤,尼玛,今晚难道是闯进了龙潭虎穴、要有来无回么?
“是的,各位前辈,我还是个学生。”厉凌顿了顿神,收拾了心绪,向众人一个抱拳环视,“你们打电话给我说要见见我,现在,我来了,各位前辈,你们也看到了,我就是一个小孩子,还在读书,那么,我的母亲和我妹妹,你们应该交给我了吧?”
“诶!不急!大家都是同胞,能在海外相聚不容易,这可是缘分!”那为首的男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长衫老人,见他一点头,当即又向厉凌一笑,
“你的母亲和妹妹,我们有专门的人照顾伺候,你放心,是女仆人在照顾,她们所在的地方,不比我这里差,小厉,你放心吧,她们安全得很!只是委屈一下她们暂时不能离开而已。”
“可你们只在电话里说,要见一见我。”厉凌微微眯起了眼睛,“我现在已经来了,不知道你们还要怎样‘见’我?”
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这个中年人,应该就是这别墅山庄的主人。这阳宅风水“七上八下脉”应该就是他的主意。
这个人,在海外华人中,混的算是金字塔顶尖一层的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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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帅哥,我们当然还要跟你打打牌,唠唠嗑,拉拉家常,吃吃喝喝乐一乐吧!”那秃头中年人推了一把桌子上的扑克牌,
“难得来一趟,这哪有前脚来后脚走的事,你说是不是?你可要搞清楚哟,这地方,可不是商店,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
“小厉,大老板是看得起你,所以才让你到这里来,你要知道,这个地方,是大老板的私人住宅,平常连我们都难得能来一次啊!”唐百万跟着说道。
为首的中年人笑道:“他们说的没错,都是江湖兄弟嘛,萍水相逢,当歌对酒,不一叙侠骨佳话,怎慰得同胞之情?小厉,你先坐下来,我们玩玩聊聊,现在才晚上七点多,不急不急!”
“同胞之情?”厉凌冷声一句,“你们把我妈和我妹妹强行带到这里来,这叫什么?这叫绑架!绑架同是黄皮肤黑头发的人,还是女人,你们这就叫‘同胞之情’?
“有什么事,你们冲着我来吧,我可以陪你们耗在这里,但你们必须先放了我妈和我妹妹,否则一切免谈!”
“哟!这娃娃厉害!”秃头一拍手道,“大老板,好多年了,没有人敢在我们面前这样说话了!这耳朵里好听的话听起了茧子,他这些话听起来很带劲啊!”
“小厉,你要注意一下你说话的口气!”唐百万板起面孔道,“这里可不像那一天你闯进我家院子,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明说了吧,你功夫不错,可在这里,你还太嫩了些——”
“唉!大老板,悬崖瀑布下丢过几具尸体了?我忘了?好像都是不会说法、不会做事的人叫打死了丢下去的吧?”那黑瘦中年人慢吞吞地插了一句。
“好啦,你们也不要吓着他们两个小娃娃!”大老板一脸浅笑,向厉凌走来,“小厉,听说你也是个大木匠,你年纪这么小,就能学到这些东西,这不容易啊!
“这天底下的大木匠,现在是越来越少啦!这么多年,我们才见到十来个!好不容易见到你一个,我怎么可能不跟你好好聊聊叙叙呢!你别急,也别怕,我说过,你母亲和妹妹没事——”
“好吧。”厉凌终于知道了,这帮人要见自己的原因——因为自己是个鲁班术木匠。
他们在寻找鲁班术木匠……难道,他们就是廖山爷所说的“江湖上有人在找三十六本《鲁班书”的那群人?
我手里可没有《鲁班书》,即使有,我也不会给你们……诶!三师兄应该有一本《鲁班书》吧?
想到这里,厉凌心下一跳,三师兄是闻名北美东海岸的华人木匠,这些人如果在寻找鲁班术木匠和《鲁班书》,却为何没有盯上过三师兄?
如果眼前这些人就是洪门大佬,但三师兄是旧时青帮中人,也属于洪门的一份子,难道,他们就完全不知道三师兄这号人吗?
眼下这情况,今天自己如果不留下来跟他们“交流”一番,自己和桐子无论如何是不能独善其身、顺利得脱的,何况还要救出老妈和奚诗。
“我要先见见我妈和妹妹,我要看看她们现在的情况,这是我唯一的条件,不然,一切都没法谈。”厉凌望着这大老板,淡然地说道。
“我草!这小娃儿嘴巴铁的很、人也犟的很啊!”那秃头一声斥道,望望几人,一摊手,
“你说我们教教他怎样懂礼貌嘛,这又怕传出去说我们一帮老家伙欺负小孩子、欺负一个后辈晚生!不教他嘛,他又狂上天了!这可让咱们难做的很呐!”
“晚生?后辈?”厉凌向前走了两步,紧紧盯着这个秃子说道,“我之所以称呼你们前辈,只是尊重你们年纪比我大。可是,各位大叔们,咱们真要论辈分,你们的爷爷估计都还得叫我一声‘师叔’哦!”
“小厉,你太放肆了!”唐百万“唰”一声站了起来,“这里不是你耍性子、瞎扯淡的地方!老老实实地坐下来,听大老板吩咐!你若再口吐狂言,在这里,你是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小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下去。”大老板挥手止住那些面色具已恼羞成怒的几个人。
厉凌点点头道:“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原来是一家。青帮和洪门,源起流承,一家一派,后来更又是整合成了一家人。
“我若没猜错的话,你们就是海外洪门吧。你们的江湖辈分和老青帮定下来的辈分应该一致,那你们听好了,青帮前二十四字辈——清净道德,文成佛法、能仁智慧、本来自性、圆明心理、大通悟觉。我是‘大’字辈的,你们又是什么辈的?”
“什么?!前二十四字辈?”
“现在还有前二十四字辈的人活着?还大、大字辈?!”
“大字辈?!我没听错吧!大字辈的老祖公在七十年前就全走咯!”
“哈哈,大字辈的人能活到现在就是活化石了,这娃娃在给我们讲故事呢!”
“听他瞎诌!现在后二十四字辈都快不够用了,还前二十四字辈呢……”
“辈分乱充,三刀六洞!”
一帮人叽叽喳喳,打嘲谑笑,驳斥怒骂皆有。
“我师叔马履宗,于清朝光绪二十三年拜的是青帮最后一个‘心’字辈长老刘锡镕为老头子,‘圆明心理、大通悟觉’,我师叔就是‘理’字辈,你们说我是什么辈?”厉凌直挺挺地站在众人眼前,背着双手望着他们。
在场之人听罢,一时间又热闹了起来,纷纷盯着这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好似真的看到一尊活化石立在自己眼前。
他们谁不知道,青帮“大”字辈的前辈在1940年之前已经全部过世!
唯一有文字记载和可考的依据便是,1919年,青帮三教在上/海召开恳谈会时,当时青帮最高的辈份便是“大”字辈,而那时,青帮“大”字辈人物仅存17人!
连叱咤十里洋场、威震上海滩的“三大亨”杜月笙、张啸林、黄金荣的辈分都不高。
比如杜月笙,因拜过“通”字辈人物陈世昌为老头子,所以只能算是“悟”字辈。
而张啸林也曾拜“通”字辈人物龚谨丞为师,所以也只是“悟”字辈。
唯一有些特殊的是黄金荣,此人在青帮弟子辈里是个“不二不三”的人。
黄金荣一生没有正式投过贴子,开过香堂、拜过老头子。照青帮里的帮规,没有名分、字辈的人是不能收徒弟的。但黄金荣自恃权势,目空一切,照样广收门徒。
又因权势极大,黄金荣与青帮“大”字辈人物曹幼珊、高士奎等称兄道弟,他公开宣称“老子要横在‘大’字辈头上一笔,是‘天’字辈”。
青帮前二十四字辈里并没有“天”字,黄金荣便成了青帮历史上的一个笑话,当然,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辈分和名头都是虚的,权势和实力才是真正的话语权。
不过,旧时上海滩另一个大亨顾竹轩,人称“江北大亨”。此人才是青帮史上辈分最高的大亨——但他也只是“通”字辈。因为,他拜的老头子是青帮“大”字辈人物刘登阶。
可现在,已经是二十世纪末期了,眼前这个少年才十八九岁,张口便说自己是青帮前二十四字辈的“大”字辈人物,如果此话属实,那么,自己一干五、六十岁的老家伙,岂不还要叫一个小娃儿“师祖公”?!
要知道,洪门和青帮从三十年代起,前二十四字辈就不够用了,只能开始排后二十四字辈,而即便在后二十四字辈里,眼前这帮人的辈分也都不高。
这骤然让他们听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前二十四字辈的人活着,而且还是“大”字辈的师祖公,堪堪还是一个小娃娃!这焉能不让他们惊上天了!
就听那秃头喝道:“小娃儿,你信口黄腔,我们就信么!那我们几十岁的人不是都活在狗身上了!那个马什么、马履宗是谁,我们可不认识!”
其他人一阵附和,就听那大老板良久说道:“小厉,这些事可不能不分轻重、乱说胡扯!牵涉到逾越或是谎报三教辈分的事,在我们这一行道里是很忌讳的,一旦被查实,按洪门规矩,可是要‘三刀六洞’的哦!”
“好吧,既然大老板提到了规矩和家法,那我就跟诸位说说青帮和洪门的家法吧。”厉凌环视着众人,提高了音调,
“尊敬师长,孝顺父母,不准以下犯上,不准吃里扒外,不准同门斗殴,不准侵吞帮内财物,不准调戏侮辱师兄弟的妻女家人,不准奸盗邪淫!
“尤其是不准以下犯上、不准吃里扒外、不准调戏侮辱师兄弟的妻女家人!犯了这三条,便以‘欺师灭祖’论,皆是要三刀六洞,砍手刖足的!
“今我母亲和妹妹,被你们一帮后辈给强行绑走了,你们说说,这是不是犯了‘以下犯上’、‘欺负同门弟子妻女家人’?各位,那么,你们又打算如何处理这事呢?”
“小娃儿,你先别给咱扯家法祖训!一码归一码!你个小屁孩是不是信口黄腔、乱辈充祖咱还没搞清楚呢!到底是一刀两洞还是三刀六洞,也得先从你身上开刀!”那黑瘦中年人斥道。
这时,站在远处一直未说话的那长衫老者终于开口了:“马履宗、马履宗……可是巴蜀木匠派系第一个全掌墨师——马木匠、民国年间巴蜀最有名的大木匠?”
“正是,他便是我的师叔。”厉凌说完,面南向空中一个抱拳,神色极是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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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木匠的确是青帮‘理’字辈老祖公,民国那些年,他可是最年轻的‘理’字辈青帮弟子,这些老黄历,你们可能都没听说过,我倒是有所耳闻。”长衫老者望向众人道,然后又盯着厉凌,
“既然马木匠是你师叔,那你师傅是谁?你说你是青帮中人,你又拜的谁为老头子,门生帖呢?”长衫老者紧紧盯着厉凌,眼中精光迸现。
“我乃家学承传,没有师傅,我师叔马履宗的父亲拜的是我曾祖父厉蔚华为师,因而,按辈分,马履宗便是我师叔。”厉凌望着众人,泰然自若,
“我虽未投门生帖、行拜师礼,也没开过香堂、拜过老头子。可按辈分来说,马履宗是我师叔,他老人家是青帮‘理’字辈老祖公,那我自然便是‘大’字辈了!”
“我的个天!那按这小子……呃,按他这样一说,他真的是‘大’字辈?咱们这一把年纪看来真是要活在狗身上、要叫一个小娃儿师祖公了!”秃头惊道。
“瞎扯个蛋!”那黑瘦汉子一挥手道,“管你是谁的儿子孙子、谁的徒子徒孙,按青帮三祖定下的规矩,你一无门生帖,二没有拜过老头子,这就是无名无份!你就不是青帮中人,咱三教一家,就没你立足的地儿!
“大家伙看看,这小娃娃,这是把咱忽悠了一圈呢!大老板,他乱辈充祖,虽说不是咱三教中人,按家规,也得打八十棍吧?”
“真要打棍子么?!”
猛听一声爆喝,那扇红木大门“哐”一声被推开。
门口,赫然站着一个身材壮硕的老人,身板笔挺,太阳穴高鼓,两眼精光绽现。
“师傅!”
“三师兄!!”
厉凌和桐子同时一喊。
“这便是他的门生帖!”秦绍楠晃着手里一张泛黄的旧时信签纸,望着众人,闷声喝道,
“我师傅传了我三张门生帖,我就可以引荐三个门人!”说罢,他一望桐子,“桐子,你就没有这辈分了,这个帖子,我就给你小师叔了!”
“大家伙可要看清楚咯!这青帮‘大’字辈门生帖,我小师弟的姓氏名讳,籍贯生辰,家氏先祖,什么都有了!我这小师弟,虽然还未过香堂,拜老头子,现在也有资格做你们的师祖公!”
“老香长,你怎么来了?!”在场除了那个白人,大老板和其他人尽数站起身来,面色极是端敬。
秦绍楠走过来,把两张帖子递给了大老板,一抱拳道:“大龙头,这是我和我小师弟的门生帖,你们看看吧。
“我和我小师弟,皆是青帮前二十四字辈‘大’字辈弟子,我的师傅、也即我拜的老头子,就是民国大木匠、青帮‘理’字辈长老马履宗!”
大老板接过两张帖子,看了看,又望着秦绍楠,已是瞠目结舌,良久在秦绍楠面前单腿一跪,拱手一拜:“老香长,这事你可把我们瞒得紧!没想到你竟然是咱‘大’字辈师祖公啊!”
随着他这一拜,满堂其他华人,除了那个长衫老者,尽数拜了下去,一时间“师祖公”称呼响遍满室。
“香长?!”厉凌和桐子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原来三师兄竟然是海外洪门的高层啊!
这个三师兄,低调了一辈子,对同门中人隐瞒了辈分,对自家人却隐瞒了身份!
“都是同门袍哥,大伙都起来吧!”秦绍楠把大老板扶起来,“老秦我虽然足不出纽约,但我是晓得的,现在的江湖,辈分这东西不值钱了,现在,票子才是扛把子,才是王道。
“承蒙大家看得起,让我老秦做了几十年的香长,但只有祭祀礼、恳亲会或是内八堂执事开香堂时我才来一趟,我就是一个不管事的老家伙,所以,我也不想把辈分这事抖出来,免得你们不便排位子。
“只是,我没想到,我在纽约普纳尔山谷里过着半隐居的日子,几乎不再涉足江湖世事,结果今天发现被自家人给杠上了。
“大伙如果还看得起我老秦,就卖我一个面子,把我师姑和那个小妹子放了,如果我老秦有什么得罪之处,赶明儿我到旧金山去找老山主、开香堂亲自赔罪,如何?”
“老香长,您这是哪里话!要说,还是小洛今天我瞎了眼啦!”大老板站起身来,扶着秦绍楠的双手,面上一阵愧色,
“还别说您可是活化石、大字辈师祖公了,光是两任老山主推举您连坐了三十年的香长,咱们这些后辈晚生也得对您老顶礼膜拜啊!
“今天这事,我要知道那两个师奶奶是您身边的人,我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把她们弄到这来!”说到这里,他转身望着那长衫老者:“千山,你赶紧去把那两个师奶奶带到这里来,我要当众向她们赔礼道歉!”
那长衫老者答应一声,立即走开。
“燕老的修为越来越是精进了啊!”秦绍楠望着那老者离开的身影,倏然一叹。
“老香长,这是我以下犯上、欺辱同门妻女家人,我犯了家法帮规,这三刀六洞不可免!”大老板说完,望向那个三十来岁的江湖术士:“贞一,去拿刀!”
“大老板……”
“大老板,不可啊!”
“这不过是一场误会,再说老香长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众人纷纷走过来劝阻。
秦绍楠拉住他道:“大龙头,我的确没有责备你的意思,这事,只能说是我做的太谨慎了。我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又几乎不到堂口来,你们自然也不知道我有哪些家人,所以,这事还真不能怪你——”
“老香长,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自己人犯事,哪怕权位再高,也得服从祖师爷定下的规矩!我这个山主大哥也不例外,不然,咱海外洪门几十万弟子,谁还服我们,谁还肯为我们卖命!”大老板说罢,又望着厉凌,
“小厉,哦,不,小师祖公,今儿洛贞元我的确是有眼不识泰山,犯到小师祖公头上了,小洛我给你陪罪道歉了!”
他刚一说完,就听不远处那江湖术士喊道:“大哥,这个小兄弟虽然有了门生帖,但没过香堂,走刀山枪林火池,他还算不得咱洪门弟子呢!”
洛贞元摇摇头道:“这身份字辈已经明朗了,开香堂也就是走个过场。何况,小师祖公,我还得拜托你一件事,这也就是我今天把您老请来的原因。”
洛贞元说罢,竟然向厉凌半跪下去,三番拱手作揖起来。
厉凌和桐子一望,不由浑身一阵毛骨悚然,自己的称呼变成了“您老”!
厉凌赶紧将他扶起来道:“大老板,既然只是一场误会,就不必如此了。何况,我也并不会加入洪门,所以,我这辈分不辈分的其实就是个虚名,按尊长来说,我还得叫你一声叔叔呢——”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清脆而空灵的少女声音传来:“厉哥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仙子一般的美少女从大堂里侧走过来,旁边还有一个三十多岁、风姿绰约的妇女。
“妈!奚诗!”厉凌赶紧迎上去。
“小凌,他们对我们倒还蛮客气的,我和奚诗都还好。”厉琳握着儿子的一只手,奚诗抓住了厉凌的另一只手。
大堂内几个洪门中人,尽数瞪圆了眼睛望着奚诗——这女孩难道是天宫下凡的么?这可比电影电视里那些女明星还要漂亮不知几倍!
谁都没有觉察到,那长衫老者,眯缝起眼睛打量着奚诗,良久,嘴角微微往上一扬。
这时候,那江湖术士也取来了一柄两尺长、刀柄上缠着一圈红布的钢刀。
洛贞元走上前,向厉琳和奚诗也是一个半跪下去,拱手作揖:“两位师奶奶,洛贞元给你们赔礼道歉了,今天这事是我犯了糊涂、猪油蒙了心,还请两位师奶奶恕罪!”
厉琳也赶紧将他扶起来,洛贞元站起身来,朝那江湖术士喊道:“贞一,三刀六洞,你来行刑!”
“大老板……”众人同时走上来喊道,又望了望秦绍楠,希望老香长能劝阻他。
没想到秦绍楠从那江湖术士手里拿起刀,在空中一阵舞动,阵阵刀花,晃人眼睛。
“啪啪啪!”
霎时,秦绍楠握着刀已经在洛贞元手臂、肩膀、腿部上砍了三刀。
却是刀背!
“三刀已过!”秦绍楠说完,执刀再起,哗哗哗”数声,伴随一阵刀花晃眼,就见空中飞旋起六小片白布,就像羽毛一般。
洛贞元白衬衫上胸前、肚腹部位,出现了六个小圆口。
“六洞已开!”秦绍楠说罢收刀,“贞元,三刀六洞,行刑已毕。”
“老香长好本事,好刀法!!!”在秃头的带头鼓掌下,众人跟着一阵拍手称赞。
“谢老香长、师祖公!”洛贞元再向秦绍楠半跪作揖行礼。
洪门处罚门人弟子,赦免权和解释权是可以由负责主香的香长来决定的,所以,秦绍楠以刀背和破衣洞来施行原本要刀刀刺穿、见血见肉的“三刀六洞”也无可厚非,自能平息众议。
洛贞元再向厉凌母子以及奚诗三人赔礼,然后对厉凌说道:“小师祖公,老香长是个大木匠,但他一辈子没有把那套门道传过人,那么,小洛斗胆问一句,你这大木匠的本事,只怕不是老香长传给你的吧?”
原来,三师兄从未把鲁班术传给任何人,这帮洪门中人皆是知晓的……厉凌望了望秦绍楠,当即向洛贞元说道:“我这套门道,的确是其他人传给我的,只是,我那师傅传了我术法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洛贞元听罢和那长衫老者一对望,又问道:“那么,敢问你那位师傅,他姓甚名谁,住在哪里?”
厉凌摇摇头道:“老实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他把这套东西传给我后,就离开了,就像个谜一样——”
“笑话!”那江湖术士一声冷笑,“你以为学鲁班术就像学斗鸡、抓石子、丢沙包么?
“最简单的鲁班术也要学七天,复杂的要学四十九天,《鲁班书》里几百种术法,你至少也要跟着他学三年,三年时间在一起,你连他的名字都不晓得?你蒙谁呢?!”
厉凌看了看他,此人一旦表情丰富时,其额相某些纹路便隐隐有所绽露。
这是一个修炼了某种降术的方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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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一,对小师祖公说话客气点,你那辈分跟他比起来那就是隔着个太平洋呢!”洛贞元白了那术士一眼,又转向厉凌,
“他是我弟弟,洛贞一,估计你也看出来了,他也是个术士,性子有些古怪,还请小师祖公莫要介怀。”
厉凌看了看洛贞一,缓缓一摇头道:“但是,大老板,我真的不知道我师傅的名讳和住址,你刚刚也说了,他们这种人性格古怪的很,他不告诉我名字,我也没办法,是不是——”
“那也很简单。”一边的长衫老者开口说道,就见他向厉凌微微一躬身,“老前辈,是这样,我们主人正在四处找《鲁班书》——是大木匠手里的《鲁班书》,可不是那些什么《鲁班经》、《鲁班全书》、《鲁班真经》的老古董。
“洛家祖上,从古到今,摊上了一件大事,这事也不便明说,反正,这需要他们后世子孙找齐咱祖师爷传下来的三十六本《鲁班书》才能解决。
“老香长已经把他手里的《鲁班书》给了我们,我们复印了一册。既然你的术法承传并非来自老香长,那么,说不定你所学的《鲁班书》可能也是咱们正在找的。
“这样说吧,救人一命,善莫大焉,洛家人的确需要这些《鲁班书》,何况,咱们三教弟子一家人嘛,兄弟袍哥情谊在,门人有难,当得倾囊相助,老前辈,您说可是这个理儿?”
“可我手上一无《鲁班书》,二也不知道我那师傅姓名地址,那你要我怎么办呢?”厉凌摊摊手,望着他一脸苦笑。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三师兄早就把他的《鲁班书》献了出去,当然,交给他们复印一本就可以了,真本还是会还给三师兄。
据廖山说来,世上流传在大木匠手里的《鲁班书》,一共有三十六种版本,其上术法法式和分解没有区别,只是咒语有些大同小异。
在厉凌看来,如果自己所学的真是这上册的《鲁班书》,如果自己手里也有这本《鲁班书》,那交给他们就交给他们了吧。
几乎都是一样的东西,也没什么秘密可言。反正谁学了谁挨咒,谁没好下场,爱学谁学去。
可问题是,他现在手里不但没有《鲁班书》上册,关键是他所传承的这套门道,还是下册——两千四百年来,只有祖师爷本人和厉家始祖爷伏以才习过的鲁班术!
按廖山所说,世上只能有一个《鲁班书》下册的传人,否则,天下就要大乱。
所以,如果自己手里有这本《鲁班书》下册,自己就算拼了命也不会把它交出去的。
何况,根本就没有,都在自己脑里装着呢。
“老前辈,很简单啊!差不多都是一样的《鲁班书》,也没什么要压箱底、见不得光的。”长衫老者再向厉凌微微一鞠,“既然老前辈的师傅难以找寻,那就麻烦老前辈你把你所学的每一项术法后的咒语帮咱给描出来。
“那三十六本《鲁班书》的术法法式和手工营造,都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祖师爷把咒语有过改动,因而三十六本《鲁班书》其上所有鲁班咒都有一些差异。
“而我们只要知道这些咒语就可以了,所以,这就得麻烦一下老前辈了,您老是大字辈的老祖公,这还得请您多多关照一下同门弟子后辈晚生呐!”
洛贞元也赶紧补充道:“千山所言甚是,小师祖公,我洛家真是需要这些《鲁班书》或是鲁班咒,您老作为老前辈,还真得帮小洛一回,这关系到我家人和家族的气数啊!”
当四十五岁的洛贞元向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卑躬屈膝地说出这番话时,局外人是绝不会知道,这个汉子,便是海外洪门致公党当今的一排大爷,山主,龙头大哥。其手下有近四十万(号称八十万)门人弟子遍及世界各地。
长衫老者说出这话时,秦绍楠迅疾望向厉凌,他意识到,麻烦了。
这个小师弟学到的鲁班术,似乎是下册《万法归宗》上的东西,可他又不能完全确定,因为他根本不相信厉凌能在短时间内就学到这么高深的东西。在他看来,厉凌只可能是学了几招而已。
千百年来,大木匠们都传言这下册上的门道,其用神走地遁体系、以法脉代替施咒。简而言之,就是这些术法是不用念咒来加持气场的。
如果小师弟所学的就是下册上的术法,根本就是没有咒语的门道,那么他何来咒语可写可描?但这对这帮人可怎么解释呢?
秦绍楠毫不怀疑,如果对这帮人说出真相——小师弟修习的是《鲁班书》下册《万法归宗》,只怕,小师弟当场就要被他们围起来,你抓我抱,怕不被给分尸啊!
“小凌,你要是记下了什么咒语咒文的,就写给他们呗,我看他们是有什么急事,是真的需要这些东西。”厉琳就在厉凌身边,捏捏他的手说道。
奚诗也说道:“厉哥哥,我看过了他们两人的眼神,他们的确是真的需要这些东西,很诚恳的。”
厉凌对她二人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听三师兄先开口了:“这样吧,今晚时间不早了,而我这小师弟所学的这些东西嘛,他其实只学过几招而已,毕竟还是一个在读书的小娃娃嘛。
“今晚他先回去,这几天就让他先在家里凭印象写写描描,然后,我到时再让人给大龙头你送过来,如何?”
洛贞元和长衫老者一对视,良久,洛贞元点点头道:“那就这样吧,只求小师祖公能不厌其烦、不吝美芹地将你记得的鲁班咒尽数为小洛我描出来,小洛在这里再给您磕头了!”说罢,他就要再一跪而下。
厉凌赶紧走上前扶住他,一个是辈分高的吓人的老前辈,一个是辈分虽低但身份高的吓人的龙头大哥,而且还是个暗劲高手。
在电视电影中的这些桥段里,两人一扶一托,早就该暗中较劲动起手了,但此时,彼此皆心怀诚意,是而厉凌一扶也便将他扶了起来。
“大龙头,我就明说了吧。”厉凌将洛贞元扶起来后,望了一眼三师兄,神色淡然自如,“我师傅传我这些术法后,千叮咛万嘱托地告诉我,那些咒语不能写给别人看。
“若是看了,我这些术法就完全废了,不灵了!而且还对我自身有反噬。所以,我只能很抱歉地说一声,大龙头,不是我不肯写给你们,而是我实在不能写!还请你们多多包涵!”
“啊?这个……”洛贞元倏地望向长衫老者。
厉凌看了出来,这个洪门大佬,凡是话题涉及《鲁班书》时,是一定会征询这个老仆人的眼神的。
这老仆人是个修为绝对不简单的鲁班术大木匠,而唐百万就在眼前,联想到唐百万那间五角状仓库被鲁班术士布上了“五喜进宅”风水局,厉凌有些怀疑,那法局估计就是这个老仆人所为。
那老仆人走上来微微一笑道:“老朽也稍通这些门道,几十年了,还从未听说过被外人看了咒语,这些术法就会失灵。当然,已然念咒加持了的咒文的确不能被外人看到,否则眼前的术法是会失灵的。
“恕燕某见识浅薄,不知道老前辈你修习的是木匠三十六派中哪一派系的鲁班术?若是被外人看到了就废了,那这些鲁班术又是如何流传下来的?”
秦绍楠稍显紧张地望了望厉凌,唉!这个小师弟还是不够圆滑老练啊!怎地编出了这么个借口,让人抓住了把柄!
开始自己说出先回去捣鼓一些咒文,自己再加加改改,也许就能蒙混过关,可这个小师弟竟然没听懂!
但厉凌何尝没有听懂?他又何尝想给自己找麻烦?他只是想长痛不如短痛,眼前就把事情挑明,免得夜长梦多。
如果回去随便捣鼓出一些咒文,以他对这个鲁班术修为深不可测的、姓燕的老仆人的直观感觉,这燕某人定然会发现破绽。彼时那就不好做人了,甚至就可能会给自己埋下隐患。
所以,无论如何,有问题就要当面提出来,当场搞定,哪怕闹得不开心,甚至一拍两散,也总比让人家暗中惦记、暗里记恨着好!
“老人家,你要问我这是什么个道理,让我说出个之乎者也来,我也不知道,我才学了这些东西不过十天半月,好多东西我都还没学会。”厉凌耸耸肩,望着洛贞元和老仆人,面露苦笑,
“我师傅就只告诉了我,不能把那些咒语写给任何人看,否则这对我百害而无一利,你说我如何敢不听他老人家的话——”
“好啦!你就别胡诌了!”一边的洛贞一冲着厉凌一声呵斥,“我是听出来了,你压根就不愿意把你所学到的东西写给我们!
“这就是你一个辈分高上天的老前辈、在同门矮辈面前所能做得出来的么?亏你还自认自己是三教一家人、拿出这身份来压人!
“我洛家不过就是求你写点东西出来帮个忙,同门弟子义气相助而已,这点芝麻绿豆小事,你都不肯,你还有脸再以青帮老祖公的身份自吹自擂、耀武扬威,你这是在打自己脸啊!”
“贞一,你太放肆了!”洛贞元一声怒吼,“对师祖公能这么说话的么?小师祖公愿不愿意,那都是他老人家的一番恩德和心意,犯的着你在这里吹胡子瞪眼的么——”
“我可不认这个还没过香堂的便宜师祖公!何况还是这般薄恩寡义之辈!”洛贞一不顾大哥训斥,冷冷地盯着厉凌说道,
“这样吧,这里是咱洪门龙头大哥的私家住宅——‘山主常住小香堂’,我大哥今晚既然邀你前来相见,这就等于是‘过小香堂’,我门弟子隐语:新服过香堂,不过三阵不发粮!
“厉兄弟,今晚,你若有本事,就在这里跟我‘过小香堂’,咱连过三阵,你若能胜过我,那这事咱们就了了,互不挂欠。你若输给我,那么,你就老老实实地把你学到的咒语给我们写下来,你觉得如何?”
“有没有第三种选择?比如我既不跟你过什么小香堂,也不写咒语?”厉凌望着洛贞一,很是平和地说道。
“那你就把你这张门生帖给撕掉,然后吞下去,从此之后,你若再说你是青帮洪门一家人,若被我们知道了,你就给我受三刀六洞之刑!”洛贞一也很是镇定地说道。
“那好,我就跟你过这‘小香堂’,不知道怎么个过法?刀山火海下油锅?还是比武?猜拳?行酒令?”厉凌耸耸肩道。
他这一番话,直引得他身边的仙子美女一阵咯咯轻笑。
在场所有洪门中人皆是来劲了:“好啊!过小香堂,三阵见真章!”
一边的洛贞元一望长衫老者,见他有默许之意,便也没有出声。
洛贞一望了望红木大桌上的扑克牌道:“敢不敢跟我们玩玩牌?”
“玩牌?!噢买尬!”厉凌一翻白眼,他还真以为要闯刀山下火海呢!不由长吁一口气,“OK!没问题!”
玩牌我可最擅长了,我最大的特点就是记性好,能记牌!
“哇喔!玩牌,So-good!我最喜欢了!”那个白人很是兴奋地喊道。
“玩牌是第一阵,第二阵,咱们来个‘拆字相命’如何?”洛贞一继续道。
“拆字相命?”厉凌一挠脑袋,脑中《鲁班书》“命相篇”下的那套命相术,厉凌有些怀疑不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像是后人所加,但也是一套绝学。当下点点头道:“好啊!那么,第三阵呢?”
洛贞一摇头冷笑道:“三阵比试,三胜二者赢!咱不用再比第三阵了,因为这前两阵你一定会输给我!”
我擦!你这么拽……厉凌望了望这个明显修炼过某种降术的方士,良久点头道:“好吧,看看是你二、还是我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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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凌,你说你干嘛不听你三师兄的话,跟他们现在搞什么呢,这些人可不好得罪的……”厉琳站在儿子旁边,免不了有些紧张。
厉凌拍拍母亲道:“老妈,我心里有底的。退一万步来说,输了就输了,输了我就跟三师兄回去写咒语好了,又不是比武过招、要出人命,你别担心了!”
“厉哥哥。”奚诗凑近厉凌耳边轻声一喊,便是芳香袭人,呵气如兰,直让厉凌浑身陡起鸡皮疙瘩,“厉哥哥,待会玩牌的时候,那些人手里是好牌还是坏牌,我能从他们眼神里看出迹象的,我就在你旁边给你比手势。”
厉凌想想有道理,这丫头有种能读心一般的本能,赌博时让她站在身边还真能派上用场。不过,老实说,自己玩牌,现在已不需要抽老千。
数术,在《鲁班书》里属于一种玄机演算术,通晓此数术者,便能根据一些已知任意的数字或某些排列组合来演算特定的一个局中的其他数字,这个被演算的数字称为“玄机”。
在世上大木匠手里流传的《鲁班书》上册里,其上的数术乃是“地演术”,只能演算玄机。
而在厉凌所掌握的《鲁班书》下册《万法归宗》里,除了地演术,还有更高阶的天演术,可演算天机。
这个修炼过某种伤天道方术的洛贞一,竟然要和自己玩牌斗输赢,厉凌也不知道是他想玩火,或者他真是有恃无恐,手里有货。
开小香堂过三阵,厉凌有所耳闻,既然能给自己摈除麻烦,他没有道理不用心去应付。毕竟,被流氓歹徒、小偷阿飞惦记上,倒也没什么,但若被江湖方士给惦记上,这绝对会让人做恶梦的。
所以,厉凌绝对不会为了一时交差,而将自己和家人置于长久的麻烦中。要解决,就当机立断,当面解决!
秦绍楠就是洪门总堂的香长,所以,即便这是非正规的开“小香堂”,洛贞元也让人抬出祖师爷神龛和神像,一帮洪门中人在香长秦绍楠的主香下,人手一炷香。
先拜洪门前五祖,再拜后五祖,陈近南、史可法、郑成功等历史上反清复明或与洪门有渊源的大佬都有神位在侧。
拜山,建堂,敬水,烧香——山堂水香,洪门总堂开小香堂的仪式和暗语,内口号、外口号,同唱开堂诗,规矩繁复。洪门在海外发展壮大后,已经不以山头为名,而只是列堂口,所以,开香堂时已经不需要再以山主出面举行拜山仪式。
但龙头大哥的“山主”名号还是保留了下来。所以,洛贞元虽然是总堂龙头大哥,却也有山主之称。
主香仪式完毕,一根黄龙高香插在神龛香炉上,青烟腾腾,袅袅盘旋。
“小师祖公,既然烦你和舍弟过三阵,那输赢就得按规矩来,还请小师祖公莫要介意,毕竟,你手持门生帖,也算的是咱自家兄弟了。”洛贞元说罢向厉凌一抱拳。
“这我省得,大龙头,你放心,我虽不是江湖中人,江湖规矩我还是懂的。”厉凌也向他抱拳回礼。
“这第一阵玩牌,怎么个玩法呢?”秃头喊道,“是小师祖公和贞一你们两个人对垒,还是大家都可以加入?”
“嘿!让我说,还是我们一起都来玩吧!之前大家玩的不是很开心么?要知道我已经输了三十多万啦!”那白人喊了起来。
洛贞一想了想道:“既然今晚这么多老朋友都在,难得一聚,我看,大哥,咱们一起都来玩,至于我和厉兄弟过阵嘛,我们自有分寸就可以了!”
洛贞元稍一思策道:“那好,就按我们之前的牌局,你们二人要过招对阵是你们的事,其他人该怎么玩就怎么玩。”
“Boss,我有个请求!”那白人站起来耸耸肩道,“我想让厉代我来玩,我觉得他很不错,有胆魄,很Man!我很喜欢他!”
这白人说罢望向厉凌道:“Hi!厉,我是瑞恩-史密斯,是你们洪门在海外的资产管理高级顾问和经手人,很高兴认识你!你能帮我玩这几局吗?我很欣赏你,感觉你能帮我赢钱!”
海外资产管理高级顾问和经手人……厉凌一愣,特么不就是给洪门洗黑钱的么,看这人面相,很明显是个智商和情商都很高的家伙,估计和美国上层架构关系匪浅。
这白人还不错,之前满堂之人对自己凶光毕现、磨刀霍霍之时,唯有这长的很像杰克-尼克尔森的老兄总是对自己一脸微笑、投来善意的目光。
“没问题啊,反正输了是你的,赢了我也能分一杯羹,我说的对吗,瑞恩?”厉凌向瑞恩一笑。
“这生意对我来说好像有些不公平。”瑞恩眉头一皱,“不过,我喜欢!我这里还有一百多万,只要你能给我留下五万刀、够我今晚去梅里亚酒店总统套房过夜,就OK了!当然,如果你能帮我赢钱,哪怕你只赢了一千块,我也分你五百,怎么样?”
“那好,一言为定。”厉凌说罢望向洛贞元,“只要大龙头答应。”
洛贞元点头道:“没问题,贞一也是替我玩的。那么,小师祖公,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史密斯先生,你已经知道了,这位看起来像个和尚的弟兄,乃是我洪门总堂的刑堂大爷,姓韩名顺。”
洛贞元介绍到这里,那韩秃子向厉凌点点头,一抱拳。
洪门刑堂,相当于古时朝廷刑部一般的存在,是处理门人犯错违规的刑罚部门。刑堂大爷在洪门总堂的实权是很大的,说他是洪门内部的司法局长、甚至警察局长,也能说得通。
洛贞元手又挥向那位黑瘦中年人道:“这位黑煞星嘛,小师祖公,咱们洪门总堂练家子不下于千儿八百的,可练内家功夫能上暗劲的,也就寥寥十来个,而且大多数已经七老八十、金盆洗手了。
“这黑煞星正当壮年就能跨上暗劲,这可不简单,他便是我的得力臂膀,咱洪门坐堂、左相大爷——曹世锟,在洪门,除了我和副山主,交椅就数他了,人称‘三老板’。”
曹世锟当下向厉凌一抱拳,厉凌也向他还礼。总堂坐堂大爷,形象点说,山主龙头大哥是董事长,他就是总经理。山主龙头大哥是皇帝,那他就是宰相了。
“这位络腮胡、美髯公,听说他和小师祖公你是不打不相识啊,哈哈!”洛贞元手挥向唐百万,唐百万也向厉凌微笑一点头,
“人称‘唐百万’,高姓大名唐淼是也,乃是我洪门纽约分会的堂口大哥。实话说了吧,若不是他赶来向我汇报,咱们和小师祖公还无缘会面呢。”
原来这唐百万的真实身份竟然是洪门纽约的堂口大哥,怪不得家大业大,家人子孙人人都是练家子!
在现代社会,混帮会要混的好,光有拳头是没用的,有钱又有拳头,这才能混到大佬级别,这唐百万就是个典型例子。
毫无疑问,才四十来岁的洛贞元已然是个暗劲高手,还更加有钱,所以,他的起点和成就也就更高——华人最大帮会、海外洪门的一把手。
厉凌此时也明白了过来,大龙头一直在寻找鲁班术木匠和《鲁班书》,定然是这个唐百万发现了自己有“嫌疑”,所以向大龙头“告了密”。
想来,这唐百万和鲁班术士打过交道,定然了解些如何观察辨别一个人是否是鲁班术士的门道——比如眼神。
“我和我老弟就不用介绍了吧。”洛贞元说罢,走向红木大桌边,拿起几张牌,“我们之前玩的是‘诈金花’,很简单的玩法,小师祖公,你应该会吧?”
“嗯,没问题。”厉凌看了看桌子上,洛贞元兄弟一方的筹码和美金最多,“诈金花有很多种玩法和规矩,还请大龙头具体介绍一下。”
就听那刑堂大爷韩秃子说道:“也没什么规矩,我们玩的也不大,都是自己人,意思意思就行了。
“锅底份子钱五百元,最小投注一千元,最大投注一万元,最小加注一千,最大不封顶,另外就是,明注跟牌是暗注的两倍,加一注就可随便找人比牌,就这样。”
“好,我有数了。”厉凌说罢望望瑞恩面前的筹码,心想今晚还真是碰上了好事。
输了有人买单,赢了还能分钱——一瞬间,他想到了早上老妈和奚诗出门时他连起三卦都是上卦大吉!
“不过,之前,贞一为我玩牌的时候,我没让他使手段,毕竟你们都不会什么门道,他若使出手段来,只怕你们要输的内裤都不剩。”洛贞元说罢望向厉凌,
“但现在嘛,既然是‘开小香堂’、‘过三阵’,小师祖公加入了进来,咱这牌局也就成了一副‘斗法’的阵局——贞一,小师祖公,你们就尽管使出看家手段来!
“无论是抽老千,猛龙过江还是天外飞仙,哪怕你们使出什么法术,咱都认!一来让大家伙开开眼,二来,这也是你们二人之间的三阵比试,你俩可别拘束了!”
“好啊!方士过招,咱也想开开眼界嘛!”众人一阵附和。
厉凌和洛贞一相对一望,各自点了点头。
洛贞元当即一拍手,从大堂里侧走出来一位身材火爆、二十来岁的白人金发女郎,女郎向众人抛个媚眼,瞬间便点燃了现场荷尔蒙泛滥的雄性牲口——
“嘿!瑞琪儿,你今天很性感啊!”
“瑞琪儿,过会我带你去兜风如何、我的车子可是最新的法拉利跑车……”
“瑞琪儿,你有男朋友了吗,跟着我怎么样……”
一帮中年人就像发情的公牛一样,挑逗着这个迷人的白人女郎,但这女郎也不理睬他们,微笑着走到桌前,拣牌洗牌,手法熟练之极。
“绅士们,请入座,我要开牌了。”瑞琪儿环视众人一圈,以很流利的中文说道。
让厉凌有些傻眼的是,这个白人女郎,竟然是个华夏武术练家子!那身板手脚太阳穴,无不透露着她练的应该是一种外家拳,而且功夫应该会很不错。
众人当即入座,厉凌也走过去,坐在瑞恩原本的座位上,瑞恩则坐在他的身边。
“厉哥哥加油!”奚诗和厉琳坐在不远处相当于观众席的一排位置上,厉凌自然不需要奚诗的“读心”老千术,所以奚诗只能坐冷板凳。而秦绍楠和桐子,则坐在客席上首位。
长衫老者燕千山,依旧站在离洛贞元不远的地方,面上一片祥和,但偶尔,他会极是隐蔽地瞥瞥奚诗。
牌局中有五位玩家,厉凌代表瑞恩,洛贞一代表兄长,还有韩秃子、三老板以及唐百万。
厉凌也才刚刚看到,这些人每人脚下都放着一个大袋子,袋子里乃是一墩墩的现金,每一袋少说也是上百万美刀!
靠!这几袋子现金,要是能全赢走,就能把咱家的贷款给还上、还有多余的了……厉凌开始YY起来。
诈金花是一种非常简单而流行的扑克玩法,每人三张暗牌,在正式投注开玩之前,玩家可以选择看牌,也可以不看。
不看而投注、跟注、加注,便是所谓的“诈”。
玩过诈金花的人都知道,真正的高手那可不是擅抽老千,抽老千毕竟还要看牌,诈金花的最高境界便是“诈”,能以一副烂牌诈到最后一锅端、通吃全场的,这才叫吊炸天。
不过,厉凌知道,洛贞一既然提出以玩牌来过阵,诈牌、抽老千什么的就太Low了,同样都是方士,大到布阵活局,小到玩牌猜拳,都有术法可施。
术士斗法,并不一定要刀光剑影、咒煞横行,牌桌上也能见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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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琪儿是个非常合格的荷官,她发牌的姿势很优美,并且充分借助了她身体本钱,尤其是那一对沟壑纵深的胸器。
所以,当她开始发牌的时候,在座的男子,除了厉凌和洛氏兄弟,其他的男人显然忘记了扑克,只想着扑人。
厉凌现在要做的,便是以鲁班术“数术”来算牌。
因为不知道洛贞一到底掌握了什么术法、他会如何来算牌,或者仅仅是某些出神入化的抽老千手段……这些厉凌尚不得知。所以,厉凌决定先使用地演数术。
古往今来,江湖术士们以术法来演算某些阵列或数字玄机,也是分难度的。就比如现代术士们要算扑克牌、算麻将牌,甚至演算一些股票涨停、博彩赌马、彩票大乐透等等,难度各异。
赌博,作为一种文娱心智的游戏、或是不劳而获的行道,在人类史上已经诞生了数千年的时间。有赌博,就必然有作弊、抽老千,但无论何种作弊和老千手段,都有破绽和马脚,往往也是可以防范的。
所以,一些江湖术士,便捣腾出了某些方术或是法术,以这种能避过人眼甚至避过仪器的手段来抽老千,而这些手段,几乎是不会被人发现破绽的,除非碰到了更高明的同行。
其实,以某些术法演算一些数字玄机,以此来不劳而获、妄图一笔天降横财,这是败气运、伤天道的行径。
天地玄黄,天道酬勤。以夺造化和气运之术,去敛积一个人将来的气运用于一时横财,或是窥取本不该属于他的机缘去博得无妄之财,都会败伤一个人的生灵气运,影响三元九运中的正常气运轮转,这必然会招致天谴。
所以,有修为的江湖术士高人,哪怕在他走投无路、饿的发慌的时候,也绝不会跑到某个彩票中心去演算双色球、福利彩票,或者去算股票的涨停。
假如一个江湖术士算出来一只股票明天能涨停,从而买进,如此反复以此举来挣钱。最终,他赚了多少钱,也许就会赔多少钱,甚至会赔进医药费,最后往往得不偿失,甚至会赔了性命。
否则,一些江湖术士何必还要四海奔波、殷勤钻探?直接就坐在家里算股票、算彩票、算大乐透就能成为超级富豪了。
这个世上,有得必然有失,天上掉馅饼的事是不会有的,以夺人伦造化和气运的术法、去跟天地气数作弊,就是作死——
术士们这算钱算运算好事的术法,算来算去,会把自己的命数越算越薄,福气越算越少,最终把自己算死。
可事情往往也不是绝对的。比如,厉凌现在掌握的鲁班术,用神走地遁位术法,以自身丹田元阳极限来替代天劫命数,无论是地演术算玄机,还是天演术算天机,这都能避过天地法眼。
可厉凌却绝对不会啥事不做、成日蹲在家里盯着电脑和电视看跑马、看开奖、看股票,然后投注买进……虽然这并不会给他招来天劫、也不会败伤气运,可这事做多了却丧阴德。
根据一个数学家还是经济学家说过的,在一个特定周期内,一个特定事项产生的利益总量也是一定的。如果被A赚走了,则必然B、C、D、E等就会少赚,甚至亏本。
所以,厉凌现在以术法去炒股、玩彩票、赌牌等,他虽然可以赢得巨额财富而不至于招天谴,可是他赢走了钱,就必然有人输了钱、亏了本——
若是导致人家跳楼上吊,那这阴德就丧大了,即便没那么惨,被人在背后以恶毒言辞记恨、辱骂、诅咒,这也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阴德丧多了,败祖德,或许于自己这一代没有影响,却会影响自己的子孙后代,让他们一生不宁、诸事不顺、百事不成。这就是所谓的给子孙后代丧德。
伤天道、败气运、丧阴德——只要是术士,无论他做了什么亏心事、或是强行占得了命里本不该享有的一些机缘和横财,那么,这三冲中,他总会占得一项。
(扯了这么多,就是想解释一下,很多年纪小的书友会问:主角那么牛逼,既然能以术法在赌博、股票、彩票中赚大钱,何必还要去读书上学、辛苦地跟富豪周旋?不如直接摆个摊子帮人画符、卖法器就能赚大钱、或是就坐在家里炒股、买彩票就能成为大富豪了……持这种观点的书友绝对不少。
如果让我来解释,我就会说,假如让主角直接坐在家里炒股、买彩票,那大家就看不到那么多的网络了,因为没有情节和故事可写,主角坐在家里吃喝拉撒,又不是看真人秀直播,有什么好写好看的。其次,就是我上述解释的原因——笔者注)
说回来,术士们以术法来演算牌局,诈金花就属于演算难度较高的一类——它不像梭哈、红五星、升级拖拉机、斗地主等玩家能看到明牌的玩法。
这些玩法,不但是术士了,所有玩家都可以通过自己手里的牌、桌面上的明牌等来记牌、算牌。
而诈金花三张牌发下来全是暗牌,除了能看到自己的三张牌,或与其他玩家投注比牌,任何人都看不到其他玩家手里的牌,仅仅通过自己手上的三张,普通人哪能算牌?
所以,要在诈金花中来算牌,唯有精通易数、斗数等数术或其他奇门遁甲手段的江湖术士方可为之。
厉凌便正是要从瑞琪儿发牌的时候就开始算牌。
不但要算自己的牌,还要算其他玩家的牌。
看看洛氏兄弟面前筹码和现金最多,他们早前明显是赢大发了。洛贞元虽然说过不让其弟使手段,可术士使了手段,又岂是一帮凡夫俗子能看得出来的?
瑞琪儿让大家交锅底份子钱,在座之人便开始从脚下的袋子里去拿钱。
瑞恩从袋子里掏出二十来墩现金,摆在厉凌身前道:“厉,这是二十五万,袋子里还有,我相信你!你只管玩牌,钱的事我负责投加跟。”
瑞琪儿自洛贞一开始发牌,三轮发下来,每人面前皆是三张暗牌。
这时,所有人便要选择是玩明注还是暗注,是稳妥点,还是大胆些,一路诈下去。这暗注也许能以烂牌笑到最后,但也可能输的血本无归。
厉凌立即以鲁班数术中的地演术——“北斗地支玄数”来算牌。他不清楚洛贞一到底掌握了什么术法和手段,但要是双方手里的牌都能被彼此算出来,这便只能说,打成了平手。
所以,术士斗牌局,光会算牌还不够。算牌,只是开端,做到心里有数而已。
鲁班数术“北斗地支玄数”乃是鲁班术士用来占卜人之三劫六运的天星斗数,三劫者,天灾人祸病痛;六运者,福运,禄运,寿运,官运,财运,丁运。
北斗七星运程位移总司天地人伦气数、地理发微和吉凶气运,其七星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与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在黄道运行中有着冲破之应。
即当五行八卦所属的地支两两相冲时,北斗七星两两相破;而若地支两两相破时,北斗七星两两相冲。
冲破生合,万物相生,生生不息,精通鲁班数术者可于生息之中断三劫六运之数。
这赢钱输钱的牌局,自然符合三劫六运之中的“财运”,只要在这个“北斗地支”玄局中精准勘破每个人位于地支六合的冲破之位,再演算北斗七星的运程之位,两相对应就能算得每个玩家手里有几个“玄机”——
诈金花只有三张牌,厉凌要算准三张牌,便是要算出三个玄机。
而“北斗地支玄数”以北斗有七星,便是一共可以洞破七个玄机。
也即是说玩家无论是打牌、搓麻将、做生意或是其他事关财运气数之举,以“北斗地支玄数”一共可以相准七处玄机。
牌局中的玩家座次是:厉凌代表的瑞恩,逆时针依次是韩秃子,唐百万,三老板,然后便是洛氏兄弟。
此刻,洛贞一是庄家,就见他一环视众人,埋头抚摸着自己的三张牌,厉凌见他那神色,便知他已经在开始演算了。
厉凌先从自己的下家韩秃子开始算起:
此人在“北斗地支”玄局中位于八卦艮位即东北方向,五行为土,地支寅申相冲,北斗七星贪狼动,因有三张牌,便是三个玄机。
取贪狼曜星三星为破,即韩秃子手里的三张牌是:贪狼巨门相破,贪狼禄存相破,贪狼破军相破。
当然,根据地支相冲的五行八卦正山之位,北斗七星也并非完全以某星曜动来取相破之星,有时可能会取北斗同星,比如贪狼和贪狼相破,禄存和禄存相破等。
“北斗地支玄数”北斗七星为七数,十二地支为十二数,两者总和为十九数,玄数为十。
只要相破冲克得出的数字超过了牌面最大的数字,便可减去玄数而得出玄机;若得出的数字未超牌面数字,便直接得出玄机。
这韩秃子的第一张牌为贪狼巨门相破,贪狼在北斗七星序数为一,巨门为二,两者相破为一,与“北斗地支”总数十九冲克则为十八。
十八数,便超出了扑克牌的最大数字,便要减去玄机十数,得出这韩秃子第一张牌便是“8”。
韩秃子第二张牌为贪狼禄存相破,相破之数为二,与“北斗地支”总数十九冲克则为十七,减去玄机十数,韩秃子第二张牌便是“7”。
韩秃子第三张牌为贪狼破军相破,相破之数为六,与“北斗地支”总数十九冲克则为十三,十三正好便是单牌中数字最大的老K,所以,韩秃子第三张牌便是“K”。
接下来,厉凌便要再算牌面花色——“北斗地支玄数”并不能算出一副牌或一副麻将的具体花色,比如一张牌是方块,红桃,或者筒子,条子等。
但演算此数术,却能堪准牌面的具体颜色。这韩秃子第一张玄机是贪狼巨门相破,北斗七星在“北斗地支”玄局里正好代表了“红橙黄绿青蓝紫”七原色。
贪狼为红,巨门为橙,相破则红橙相溶,红胜于橙,因而韩秃子第一张牌是一张红色的8——便是红桃8,或者方块8。
韩秃子第二张贪狼禄存相破,红黄相溶,红胜于黄,韩秃子第二张牌便是红桃7或者方块7。
韩秃子第三张贪狼破军相破,红紫相克,紫胜于红,因而,韩秃子第三张牌便应是紫色。
但扑克牌面花色只有红黑两种颜色,此玄局中,非红黑颜色者,一律便认定为黑色。这第三张牌便只可能是一张黑桃K或者草花K。
由此厉凌算出:韩秃子三张牌便是K-8-7的一副散牌。
当然,若是算出三张牌皆是红色,或者皆是黑色,怎样区别是散牌,或者是同花?
很简单,若是同花者,必然三张牌都是一样的原色生克,比如三张牌都是红黄相溶,或都是红紫相克等。
相反,比如红黄相溶和红橙相溶都是红色胜出,也即两张牌虽都是红色,却绝非同一花色,这两张牌便只可能一张是红桃,一张是方块。
再比如,红紫相克或黄蓝相克,虽然两张牌都是黑色,但一张就肯定是黑桃,另一张便是草花了。
脑中的鲁班术承传,厉凌早已然稔熟,演算这等玄机之数乃是信手拈来,随瑞琪儿发牌随算,当庄家洛贞一犹在沉思之际,厉凌眼观六路,所有人包括自己的牌皆已一清二楚,自然,他便可以高枕无忧地玩起暗注了。
他这一副牌还不错:他已然算出来自己三张牌乃是一对黑色的10,外加一个红色6。
而其他四个玩家,韩秃子是一副K-8-7的散牌,唐百万一对黑红8和一个红A;
三老板的牌最好,顺子9-10-J,而厉凌的上家,那洛贞一也是一副散牌,Q-2-J。
让厉凌惊诧的是,洛贞一看牌了!
他是不想玩暗注,还是……
但见他一看牌后,摸摸脚下的钱袋,一边掏钱一边数。
“小师祖公,就等你说话了!”三老板曹世锟见厉凌不住地打量洛贞一,有些不耐烦了。
厉凌点点头,也不看牌:“一千。”
瑞恩当即丢了一叠钱出去。
韩秃子也不看牌:“跟了。”说罢丢了一千进来。
唐百万胆子却不大,看了一下牌,毕竟他是一对8,嘴角微微一动,丢了两叠钱进来:“我也跟了!”他看牌后便是明注,跟注便要翻倍。
三老板面无神色,不看牌,丢进来一叠:“跟了。”
轮到庄家洛贞一说话了,他已然看过了牌,便是明注,就见他丢了三叠钱进去:“我加注!”
此刻,说话的筹码便是三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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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知道,洛贞一即将要使手段了,否则,他一副Q-2-J的散牌岂敢加注?
自然,有一副9-10-J顺子在手的三老板是绝不可能缴械投降的,厉凌也不看牌,示意瑞恩丢进去三千:“跟了。”
韩秃子同样不看牌,递进去三千:“我也跟了。”
唐百万稍一迟疑,毕竟看过牌得知自己有一对8在手,但现在所有玩家就只有洛贞一和他自己看过牌,贞一又加注了……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推了六叠钱进去,便是六千元:“老子还是跟!”
三老板打量一阵形势,终是看牌了,稍一看过,便也推进去六千元,面无表情:“跟!”
洛贞一当即推出十叠现金进去:“我再加,一万。”
厉凌心道且看你使出何种手段将一副烂牌变出一副好牌,反正自己有一对10在手,稳坐钓鱼台,便示意瑞恩跟上一万。
“小香堂过三阵,贞一和小师祖公已经较上了!大伙等着看好戏咯!”洛贞元坐在一边,见气氛焦灼起来,知道两个术士已经开始在较劲了。
韩秃子一捏鼻子,想了想还是没看牌,推了一万进去:“跟!老子就不信蒙不出一副好牌!”
这一下,那唐百万不敢再跟,把牌丢了,一对8带A,就被两个玩家手里的散牌给诈了进去——第一个玩家缴械投降。
三老板丢进去两万:“跟!”
洛贞一浅笑,推出三万现金进去:“三万!”
厉凌心下一怔,看来这厮是要吃定这一局啊,也罢,就看看你的手段再说,当即也推出三万元:“跟了。”
韩秃子再一捏鼻子,迟疑一阵,仍是看了牌,却见是一副散牌,把牌一丢:“这烂牌!”
第二个玩家退出。
轮到三老板说话了,此时的赌注是三万,他要跟下去就得掏六万,却见他推出一千元对洛贞一道:“贞一,咱俩比牌。”
洛贞一略微一笑,对瑞琪儿做出个“请”的手势,白人女郎当即拾起两人的牌,紧紧叠在一起,双手一交叉,将两人的牌各自慢慢挤出三张牌的三个角,分别让他两人同时看对方之牌。
三老板双眼一翻,一声叹道:“干/他二大爷的,老子这么好的牌都赢不了!”一骂完接过牌便往桌子上一丢。
“好!现在便只剩下贞一和小师祖公了!术士斗法,咱们可难得一见哦!”洛贞元拍起手掌来。
自然,瑞恩心跳有些加速,毕竟厉凌在为他玩,这一把若输了,便要输掉近五万刀。虽然这点钱他并未看在眼里,但上了牌桌,谁又不想少输点、多赢点?
“Boss说话。”瑞琪儿提示道。
洛贞一想也没想,从座位下掏出五大墩现金:“五万。”
你只是Q带队的一副散牌,到底想玩哪样……厉凌大惑不解,难道他想来个障眼法?
对鲁班术用神走丹田地遁的厉凌来说,在他面前放障眼法,那便是找死的节奏。难道,这洛贞一还有更高深的手段?这个江湖术士,说不定手里还真有货啊!
想到这里,厉凌计上心来,立即让瑞恩再掏出五万,一把推了出去:“跟!”
此时洛贞一却不再继续跟下去,推出一千元道:“比牌。”
只剩下他两个玩家,此刻比牌就可堂堂正正摆在桌子中央,所有人都能看到双方牌面。
瑞琪儿拾起两人的牌,便要各自摊开,此时,厉凌立时凝聚意念,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一屈,比出小指和食指,法炁至,障眼法开。
“哦!”
只在大家发出一阵喝彩之时,厉凌便觉一股阴森气息朝自己逼来,晃眼一看,刹然一惊!
洛贞一哪里是什么散牌,而是一对J,加一个Q!
堪堪厉凌仍旧是一对10,带一个6。
“Boss一对J胜厉一对10!”瑞琪儿望了望厉凌,一个充满了诱惑的微笑,“Boss,桌面上的钱是你的了。”
“咦?!我草!贞一不是一副金花么?怎么又变成了一对J?”三老板一揉眼睛,“贞一,你这一个对子怎么能赢我一个9-10-J的顺子?你这是……”
听得他如此一说,现场更是哄闹开来,而瑞恩则有些垂头丧气,这一局就被厉凌输了十万美刀!
让厉凌吃惊的并非这洛贞一是如何将一副Q-2-J的散牌变成了J-J-Q的对子,而在于,厉凌施展出的障眼法,竟然蒙蔽不了洛贞一,在他眼前自动破法,显出原形!
刚刚比牌时,厉凌心知洛贞一必然要使出某种很不简单的术法,为了来个保险,厉凌便对自己的三张牌施了个障眼法,在外人眼里,自己的三张牌看起来便会是一副同花顺。
可现在的情况是,自己的障眼法失灵了!
一般江湖术士的障眼法持续效应并不会长久,而且他们施展障眼法时往往需要念咒或是借助一些法器。而厉凌传承自祖师爷下册《万法归宗》上的障眼法,以法炁营持虚幻气场,这是极为稳定且不易被破除的。
可现在,在洛贞一面前,他的障眼法自行被破!
障眼法,举凡道家诸派和玄学宗门、包括一些江湖术士都会这项法术,说是法术,其实也能解释的通——以精神意念激发外界真实物质从而将物质虚拟(或者说‘想象’)转换成另一个并不存在的虚数空间里、施法人意识中的物质。
虚数空间,据说有数学家和科学家曾探索追求的一种虚拟空间——全由虚数构成,相对于我们这个由实数构成的物质世界,并不真实存在,类似于反物质。
掌握了障眼法的人,便可将现实世界中的真实物质和这个虚数空间里存在的虚拟物质进行随心所欲的精神意识交换,形成一种虚幻的气场,从而能蒙蔽人眼。
障眼法,不能防身不能攻击,只能招摇撞骗,蒙人忽悠人,其实有时候吓吓人也能防身,它与变戏法的魔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远胜于魔术——魔术需要工具材料、甚至需要同伴的配合,而障眼法却能随心所欲地挥发使用,毫不借鉴外物。
只是,障眼法属于一种低阶法术,很容易就被破掉,一滴黑狗血就能让其显出原形,一泡尿也能让它失灵。
此人竟然精于破咒之术……厉凌半晌反应了过来,再好好一看桌面上两人的牌,没错,洛贞一的牌的确是一对J,一个Q,恰好胜过自己的一对10和一个6。
厉凌已然知晓,洛贞一这不是障眼法,外人的障眼法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有数十种手段让障眼法现形。
“大家翻开我的牌看看,贞一抽老千换牌了哦!”那三老板一脸的不服,“他刚刚跟我比牌的时候明明就是一副金花,不然哪赢得过我一副顺子?现在却变成了一对J,这就是在搞鬼嘛!”
“哈哈哈,三老板,咱事前不是说好了的嘛!”唐百万和韩秃子在一边大笑,“两位术士过阵,人家使手段来赢牌,你要不服,就一边凉快去吧!”
“对,他两人使手段、抽老千,那是他们的本事,咱就不要多管闲事了,你觉得不公平,你可以下场去。”洛贞元补充道,“那么,这一局贞一占了先机,小师祖公,你可要加油了!”
“他们两人过阵,把咱拉下水垫背,让咱输钱,想想不是个味啊!”三老板犹在嘟囔。
厉凌稍一思忖,对身边眉头不展的瑞恩说道:“瑞恩,It’s-okay,相信我,我会帮你赢回来的。”
“好吧,我押你了!上帝,希望我今晚押对人了!”瑞恩说罢在胸口一划十字。
洛贞一望了望厉凌,面上自得之意溢于眉目,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毛都还没长齐,学了几招鲁班术就想闯江湖?
辈分高又如何?在我面前,你还不是像一条狗一样被我虐,到时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咒文给我写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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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瑞琪儿再让大家交上锅底钱,再从庄家洛贞一开始发牌,三圈下来,各人三张暗牌已然发齐。
厉凌再一阵演算,几乎不到一分钟,已然全局有数。但这一次,他的牌运实在是臭到了极点:
8-7-3,一副散牌,8和7乃是黑色牌面,而且同是绿紫原色生克,便是同一花色,另外一张3,却是一张红色的牌面。
韩秃子狗/屎/运来了:豹子三条6!放在任何一局,这几乎都能通吃全场。
唐百万是一对5带一个4。
而三老板的牌运还真不错,上一把是个顺子,却栽在了洛贞一手里,这一副牌,他是一对A带一个Q。
而这洛贞一的牌,一对红色的8,一个红色的10。
另外四家一副豹子、三个对子,不论和谁比起来,厉凌的牌都只有立即丢的份。
厉凌当然不会弃牌,该他说话了,他同样不看牌,丢出三叠钱:“三千元。”
韩秃子见厉凌不看牌直接开三千,也不敢托大,看牌了,
却说这韩秃子见自己竟然是一副豹子,心下狂喜,却也不动声色,推出六千元:“跟了。”
这时,厉凌注意到洛贞一又在看牌,便也愈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唐百万看了一眼自己的牌,一对5,立即弃牌,毕竟上一把他一对8都没挺过两轮。
三老板不看牌,推出三千元跟了。
很自然,那洛贞一立即加注,八千元。
厉凌不看牌,推出八千元跟上。
韩秃子有通杀全场的大杀器在手,这关头岂肯罢休,竟然加注,推出了一万元!
三老板不得不看牌,一对A,他又岂肯放过?当即推出两万元跟上。
洛贞一毫不犹豫,再行加注,三万元!
厉凌也不迟疑,让瑞恩再掏出三万元,跟上。
韩秃子是咬死了要挺到最后,想着就跟你几个耗上一耗,反正耗的越久,就赚得越多,老子三条6还怕你们不成?加注!四万元!
剩余的四家,仅厉凌没看过牌,因而轮到三老板说话时,三老板手捏着下巴思索起来,他看出来了,这韩秃子手里肯定有一副好牌。
但要说韩秃子牌好到哪里去,自己一对A也不是吃素的,至于那洛贞一……
三老板想来想去,算了吧,自己手里的牌再好,碰到术士就得认栽,咱还是一边凉快吧,想到这里,他丢了牌。
桌面上便只剩下厉凌、韩秃子和洛贞一三家。
轮到洛贞一说话,他推出了五万元跟上,这一着让本来信心满满的韩秃子有些迟疑了。
虽他有一副豹子在手,可现在两个对手都是术士高人,人家变个戏法、抽个老千,可是小儿科!
但好好一想,你再怎么变戏法、抽老千,你能变得出一个豹子?想到这里,他深呼吸一口气。
厉凌仍旧不看牌,让瑞恩五万元跟上。
这几把下来,加上第一局已经输掉了十来万,这目前又丢出了五万元,再跟上五万,这就缴出去了二十来万。
瑞恩望了一眼厉凌,推出五万元,心下却实在没底。
站在一边的长衫老者燕千山,自也全程关注着牌局。同样作为术士,厉凌和洛贞一两人斗法,他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在他看来,如果这个姓厉的小孩子只有这些手段的话,那么今天他就真是输定了,因为,洛贞一那“演象术”,可是他洛家千百年来独传秘术,江湖上别无分号。
“厉哥哥加油啊……”奚诗坐在厉琳身边,紧紧握住厉琳的手。虽然和厉家母子二人相识不过三五天,但她似乎已把这母子俩当成了自己的母亲和哥哥。
“这孩子,现在是真的长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了,我想我快管不住他了。”厉琳轻叹一声道,“诗儿,以后,可要拜托你帮我管管他啊。”
奚诗一望厉琳的眼神,瞬间读懂了她的心思,厉琳余光中瞥到她正在看自己,便也看了看她,奇道:“咦?诗儿,你脸怎么这么红?”
“啊!可能这里太热了吧。”奚诗赶忙捂住脸,心头却是微澜荡漾,唉!厉阿姨,诗儿的苦衷可以说给厉哥哥,但面对你,我真的开不了口啊……
“师傅,鲁班术里有抽老千的法术么?感觉小凌——小师叔快顶不住了呀!”桐子盯着厉凌,也只能干着急。虽说胜负无关紧要,不过就是写些咒语出来给人家。
可桐子是谁啊,比猴子还精的人,他如何不知道厉凌早前拼死推辞不写自然是有他原因的。
秦绍楠啐道:“啥叫抽老千?可别辱没了咱木匠这行道!咱祖师爷传下来了数术,用来算玄机的,你没看到小凌到现在还没看过自己的牌么,他早就用数术算出人家的牌了!”
秦绍楠面上镇定,实则心里比谁都急,他心里有八分底、这个小师弟所学的乃是《鲁班书》下册上的门道,而这些门道是没有咒语的,如果小师弟输了,这可咋办?
“洛家也是千年方术世家,贞一可是个中高手啊……小凌要赢这第一阵,光会算牌是不行的……”秦绍楠叹道。
且说现在的牌局轮到韩秃子说话了,他手里虽然握有三条6,此刻却也有些畏手畏脚,两手晃悠悠地推出了五万元跟上。
洛贞一轻声一笑,从袋子里掏出了十墩现金:“十万元!”
“跟!”厉凌对瑞恩喊道。
“哦,耶稣基督!厉,你确信要这么做?”瑞恩点了一下钱,袋子里已显得有些空乏了。
“这一把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你别急。”厉凌说罢扫了一眼洛贞一。
却见洛贞一一副波澜不惊、气定神闲的样子,很明显,赢下这一局对他来说十拿九稳。
瑞恩当即推出了十万元跟上,韩秃子便有些HOLD不住了,额头也开始冒汗,这到底跟是不跟,实在是拿捏不定。
“韩刑爷,你这么紧张干啥?”洛贞元轻声一笑道,“又不是要你命,几十万的事,你下面的人十天半月就给你孝敬回来了,打什么紧!该你说话了!”
韩秃子一擦汗水,推出一叠钱道:“我和你PK!”
在厉凌看来,这一幕水到渠成。这牌局,玩到最后,便成了自己和洛贞一两个术士之间的事,其他人也就是陪太子读书的料,当然还要无辜赔上这么多钱来。
瑞琪儿持起洛贞一和韩秃子的牌,两手一交叉,让他两人分别看对方之牌。
那韩秃子只在一看到牌之后,两眼一鼓,额头重重一撞桌子,叹道:“没天理啊!这种牌都有!老子的牌——”
“韩先生,你不能说出你的牌!”瑞琪儿提醒韩秃子,众人一阵大笑。
韩秃子OUT了,桌面上便又只剩下洛贞一和厉凌。
洛贞一当即推出十五万,悠闲地望着厉凌。
厉凌沉吟起来,这局一定不能再输!
在一番交锋之中,厉凌已经将洛贞一的招数和套路看了个清楚。
说到算牌,这洛贞一还是差了自己三条街!
厉凌能以鲁班数术“北斗地支玄数”来演算出每一个人的暗牌,而洛贞一,凭的却是纳甲断易中的《乾造易数》之“演三数”来算牌,这就是他必须先看自己牌的原因。
一个是斗数,一个是易数,其演算繁复度和所推演的玄机之晦奥,自然是斗数胜过一筹。
洛贞一使出的《乾造易数》“演三数”,以“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天地易理来推算玄机,便是所谓的“知三而演万物”。
演算此道,首先他便必须知晓三个数字——这便是他不得不先看自己三张牌的原因。
他以他手里三张牌数演算出他的下家也即厉凌的第一张牌数,然后再以他手里相邻两张牌结合厉凌第一张牌,再行组成三个相邻牌面,从而演算出厉凌第二张牌,便是如此数数衍生循环下去,最终将每个人的牌算出来!
《乾造易数》虽然也很是精深玄奥,但用在诈金花里却毕竟不是最省时省力,且还要看牌才能算牌——便不能玩暗牌,跟注即要翻倍。
以此易数演算牌面数字大小,很是繁复和耗时,这便是洛贞一往往长时间演算才能定夺投注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这《乾造易数》只能算出牌面数字,并不能演算牌面花色。
而厉凌的“北斗地支玄数”却至少还能演算出牌面数字的颜色,从而分辨出一副牌是散牌或是同花。
但厉凌可是看了出来,洛贞一赢牌的最大手段并非是算牌,而是他掌握的一门奇门数术——演象术。
演象术乃是一种演算物象生克玄机之变的奇门遁甲数术,掌握此术者可以对一个玄局内的、其亲眼所见的外界事物与其自身事物进行短暂物象对换。
这需要以斗数演算两种事物的五行生克和八卦干支冲合,这得把要置换的两件事物的五行八卦冲克生合演算到一致,才能瞬间变换物象——且物象仅能持续一小会时间,时间一到,则被变换的物象又回归本物原状。
举例来说,洛贞一上一局,他的牌明明便是一副散牌Q-2-J,而厉凌是一对10一个6。
但最后,他的牌却变成了一对JJ和一个Q,正好赢过厉凌。
他原本的那张2哪去了?
很简单,当时三老板被洛贞一给逼得最后不得不比牌,三老板本是一副9-10-J的顺子,他两人一比牌后,洛贞一见到了三老板手中的一个J——
唯有亲眼见到另一样他需要演换的东西,才能符合“演象术”玄局中的生合之数与五行八卦冲克之道。
所以,洛贞一当即便以“演象术”瞬间将他手里的2演换成了原本属于三老板的J。
如此一来,他的牌便成为了J-J-Q。
作为数术的“演象术”不同于障眼法,障眼法是一种法术。数术和法术的区别在于,数术需要术士们推演天地自然玄机之数,演算出来的玄机在一定时间内类似于一种真实物象的存在,一般的外界力量不可破。
而法术却不一样了,它们需要借助修炼者本身的咒语、气血、心念或者法力法炁才能施展,世人皆知,法术可破,便是施展出的法咒或法术都能以外界力量破之。
比如黑狗血、石灰粉、棕叶,甚至一些污秽之物比如尿粪、洗脚水皆可破除某些低阶法术,从而让法术呈现出的幻象或者法力骤然消失。
这也便是厉凌在上一局中以障眼法将自己的一副牌幻化为一副金花,却被洛贞一以一种破咒法给瞬时破除,所以他的牌面在外人眼里原封未动。
而与此相对的是,洛贞一倒是以障眼法在与三老板、韩秃子比牌时,将自己手上的牌幻化成更大的牌,如此一比便将他们比了下去。
那韩秃子刚刚持得三个6,以为自己定能笑到最后,却没料到洛贞一早已使出障眼法,他手上的牌看起来也许就是三个8,或者三个A。
自然,洛贞一掌握了这等奇门遁甲之术,赌场上那些抽老千、换牌的所谓“赌神”,也就相形见绌了。
厉凌自然也有所明悟,这个洛贞一,应该是个家学方士,他洛家看来也是个方术世家啊!
这演象术、破咒术,一般都是家学传承,即只能传给有血脉关系的子孙和后人,外姓人一般不传。
因为自家人是不能破自家的法术的,若是外人学了,那外人便可破自家的术法,这对自家自然有所不利。
现在,牌局又来到了终极PK,桌面上又只剩下厉凌和洛贞一两人,彼此对彼此的牌了如指掌。
厉凌是8-7-3的一副散牌,7和8乃是黑色牌面,而且同是绿紫原色生克,乃是同一花色,3则是红色牌面。
而那洛贞一原本的牌乃是一对红色的8,一个红色的10。
不过厉凌心里清楚,洛贞一刚刚在和韩秃子比牌的时候,看过了韩秃子的牌,他说不定又以“演象术”换过了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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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以“北斗地支玄数”只能演算具有气场的天地自然实物,也即只能对真实存在的五行八卦冲克生合之物进行演算。
虽然洛贞一以“演象术”把其手里的一张牌面与他人牌面互换了物象,可归根结底,他这张换过物象的牌仍然是原来的牌,只不过笼上了一层“假象”。
因而厉凌以“北斗地支玄数”依旧只能算出其真实牌面,而不能算出换过物象后的牌面。
所以,现在洛贞一手里换过物象后的牌到底是什么牌面,厉凌就再不得而知,这就有些被动了——心里没底。
洛贞一原本是一对红色的8,一个红色的10,这种牌,他必然不敢与我较劲——即便我只是一副散牌,因为他知道我肯定会使手段……厉凌心思翻腾起来。
但他刚刚与韩秃子的三个6来过了PK,那么,他必然会再从韩秃子的牌里以他的“演象术”换牌,从而去组合他所能凑成的一副最大的牌——
那么,以这三个数字6、8、10所能组成的最大的牌……只可能是金花!
毕竟他手里是一对红色的8,还有一个红色的10,则这三张牌里必然有一张是不一样的花色。
他只要把这张不一样的花色换出去,从韩秃子手里换成与另两张红色的牌一样的花色,便成了金花,通杀任何顺子及以下的牌面!
而韩秃子的三个6中的确是有两张红色的6,那么,这两张6里,必然有一张能与洛贞一手里另两张牌凑成一副金花!
我手里只是一副8-7-3的散牌,8和7乃是同花色的黑色牌面,可另外一张却是一个红色的3。
这洛贞一如果已经凑成了一副金花的话,我现在要赢他,唯有凑出一副更大的金花,或同花顺,或者豹子……
厉凌稍一盘算,要凑成豹子便要换两张牌,这难度太大了,凑出一副更大的金花,却还是有些不保险,那么同花顺呢?
8和7的确是同一花色,但凑成一个同花顺,则必须要将那张红色的3给换成黑色的6或者9,且还必须是绿紫原色生克的黑色牌面!
如此一来,便构成了6-7-8或7-8-9的同花顺,秒杀他任何一副金花……
把一张牌演变成任意数字的牌,对厉凌来说并不难,除了障眼法,他自还有其他稳妥且不会被洛贞一破掉的手段。
可若要凑成一副金花或同花顺,这就不仅仅是随意换牌面数字的事情了——
还必须将那张6或者9变成与8、7一样的绿紫原色生克花色的牌!
“关键时刻要到了,大家睁大眼睛!”洛贞元在一边充当起解说来,“小师祖公,贞一已经加到了十五万,你怎么说?”
这一把牌便是一百多万的筹码,而且厉凌再失利的话,这第一阵他便彻底输了。
自然,两个术士在悄无声息中斗法,外人不得窥见,他们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厉凌抬头一望身边同样焦虑的瑞恩:“袋子里还有多少钱?”
“三十来万。”瑞恩一擦汗水。
“跟了。”厉凌平缓一声。
“好!”瑞恩不知哪来的一股气势,“不会有比输牌更糟糕的结果了!但要是赢了,厉,我们这一把牌就能赢一百多万!”说罢,他从袋子里点出十五万推出去。
洛贞一此刻稍一皱眉,心想你小子上一局使出个障眼法被我破了,这关头你还想玩什么把戏?老实认栽、帮咱写出咒语不就得了,非得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小子现在是给我使诈,还是真有更加高深的手段?
毕竟有先胜一局的心理优势在,再加上自恃江湖经验和所掌握的术法远胜对方,洛贞一俄而一笑,一把推出了三十万:“既然你们只有三十来万了,我就给你们梭哈完吧!
“你只要再高过我一注,咱就可以摊牌见胜负了,否则,你就丢牌吧,咱们开始第二阵!当然,这第二阵比不比也没什么意思了,反正你肯定会输给我。”
那瑞恩一跺脚,将袋子里剩余的钱全部倒在桌子上,稍一清点,推出三十万零一千,对厉凌说道:
“厉,怎么样,PK吧?我们之前说好的,输了我买单,若是你赢了,这一把近两百万我们一人一半!”
厉凌皱了皱眉,望望洛氏兄弟道:“你们先让我考虑一下。”
如此关头,要赢且必须赢下洛贞一,华山一条路,凑出一副同花顺!
凭空换牌,无中生有,偷天换日,且既要同时换数字,还要换牌面花色,又不会被任何术法破掉法象……鲁班数术“天演术”——太乙三天之数!
厉凌扭头一望大堂窗外的星空,心下不由一凛。
此时,也唯有演算这等夺天地造化玄机的神数才能克敌制胜了。
可他心下忐忑起来,这太乙三天神数,演算鸿蒙天机,夺天地气数,乃是修习《万法归宗》多年的鲁班术士才能窥透的绝学——
照书里分解,没有二十年以上修为的鲁班术士但施此术,恐有雷打天火之劫!
厉凌虽然脑中传承了这一套门道,可演算这等天人造化之数术,能否避劫而成,他心下着实没底——二十年修为!
自己不过是一夜之间脑中和丹田里突然钻出了这本书和鲁班法炁啊!
而且,演算此数术,玄局但成,哪怕一丝玄机不相符,一项条件不具备,这太乙三天神数便是功亏一篑,彼时不但落人笑柄,如何应对洛家相求咒语一事可就麻烦了。
这“太乙三天之数”之所以被称为“夺天地玄机造化”,在于要成功演算出玄机,就必须借助“天时地利人和”。
而任何条件不具备,都会前功尽弃,而且数术一演,便是洞破天机之举,对演算之物有着强烈的生合冲克,若玄机实在太过于逆天,或是但出差错,极有可能引发雷劫天火,造成物毁人亡。
卜算天地玄机的《太乙神数》,据说是伏羲氏缔创的、历来被古今术士奉为天机绝学的易卜神术,其中的“三天之数”更被誉为“天人之术”。
而厉凌承传的《鲁班书》“术法篇”下的“太乙三天神数”,不知是被祖师爷加过工了、还是后人有过改进,厉凌直觉此术绝非一代人所能完善。
和《乾造易数》一般,太乙三天神数虽也是取“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万物生生演化不息之易理,但后者所堪透的“三生万物”之境,却能以三数来夺天地之变,真正做到无中生有,有中万变,变而演万物之生。
现在,厉凌要赢牌,必要将手里的一张3演化为6或者9,但仅仅只把数字给演化过来,他自有其他更简单的手段可以做到。
可这另外一个玄机便是还要把颜色和花色也都演算出来,这实在是夺天地造化之玄!
否则,眼前这副烂牌,若凑不成一副同花顺,要赢那洛贞一便是痴人说梦。
这不是抽老千换牌——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抽老千。因为厉凌要凭空将手里的牌演算物象,让其瞬间幻象。
演算“太乙三天之数”以三生万物,演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厉凌不断掐指,一望四周,所有人正盯着他:
洛贞一正一副清闲、两眼轻蔑地扫视着他。
瑞恩满头大汗地望着他,韩秃子、唐百万和三老板正一脸诡笑地打量着他。
大龙头洛贞元,则一副淡笑望着他。
长衫老者燕千山,依旧似笑非笑,眯缝着眼盯着他。
身材火爆的瑞琪儿,两只蓝眼睛和胸前两坨圆滚滚的肉球同时聚焦着他。
场外,厉琳和奚诗正紧张地望着他。
秦绍楠和桐子站了起来,也焦急地望着他。
太乙三天之数,三生万物至玄,天时地利人和,诸备须得无妄:
天时,“九星场”也,也即九大行星在黄道运行中必须形成最小扇面之内的大会合周期,这称为“三元运气”。
每一元为一个甲子六十年,三元为三个甲子一百八十年,九大行星一百八十年的会合,行星会冲,造化出天人兴衰,万物生合。
《太乙神数》将“三元九星”巧妙地与方位五行挂上钩,并排布在八卦九宫之中,使得每一年都具有了方向性(卦位)和属性(五行)。
也即是说,厉凌要成功演算出“三天之数”,就必须在三元周期内、也即“九星场”的一个甲子年中方可演算。
否则,天时不济,玄机在天不可夺,便是无功之举。
地利,演算这“三天之数”,必须堪准“九星场”不停运转而在大地上投下的“大气场”——
便是在此九星气场中,每年每月每日每时每刻都有人投入这个场中,而不同时间到达这个场的人,便会受到特定八卦场,特定五行场的影响。
于是,地球上出现了芸芸众生,各人出现了不同的面貌、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爱好,不同的特长,构成了五彩斑斓的大千世界。
人和,这是演算“三天之数”最核心之所在——
也即要通过“三生万物”之境成功演化出所需要的物象,就必须堪准九星五行八卦大气场的投影中是否有人,从而通过此人的小气场与九星大气场交汇之处的某些玄机事物进行物象的演化。
太乙神数,华山一条路!
厉凌深呼吸一口气,环视一圈正望着自己的满场之人,掐指演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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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先排出了此年此月此日此时的天干地支之数,恰是土、木、水三星会合的黄道周期,正好可以印证“九星场”中三元第一个甲子周期,天时无虞。
接下来,厉凌分别演算出木、水、土三星在天干地支中的五行八卦场位,得出甲乙木,东方震卦;
壬癸水,北方坎卦;戊己土,东南巽卦。这满堂之上,正好位在壬癸水的北方坎卦场中,地利无虞!
演算到此时,厉凌额头开始冒汗了——核心的核心、关键的关键便是在于人和!
若木、水、土三星在九星五行八卦场中的投影处没有人,或者与此人气场交汇的周边没有任何玄机之物的话,也是白费心机!
天时地利,而人不和,都将前功尽弃!
可厉凌稍一演算,不由有些傻眼了——
木、水、土三星在九星场于大地上衍生的五行八卦气场里的投影,竟然交汇在这大堂之外!
他立即起身走到窗前,意念里,神识中,似乎隐隐有三道鸿蒙光影落在夜色中的一座建筑上!
这人和之境,玄机不在这大堂里!
厉凌骤觉不妙,赶紧再演算一遍,没错,玄机的确在这大堂之外、庄园内另一幢建筑里!
这就有些麻烦了,玄机不在眼前,演算太乙神数便极不可控。
在厉凌看来,既然“太乙三天之数”营持的玄局就在眼前的牌局中,那么,九星五行八卦场中的气场投影一般便会在这玄局周边,而且这大堂里也有很多人,足能结成“人和之境”。
可现在,天时地利已然齐备,但人和,出了岔子!
“我说,小师祖公,大家伙现在都在等你呢?不过一把牌梭哈的事,你还要考虑多久?”韩秃子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老韩,别打岔!”洛贞元斥道,“关键时刻了,人家术士斗法,你插什么嘴!一把牌近两百万,而且关系到第一阵的输赢,换谁谁都会好好定夺一下,别打搅小师祖公!”
“这么简单的事,斗不过就认输,还在这里搞什么玄虚!”洛贞一淡声淡气一句。
“厉阿姨,厉哥哥很会赌牌吗?”奚诗问道,“我感觉他很有信心,可他现在看上去好着急的样子。”
厉琳摇了摇头道:“他是很会玩牌,可从没有上过赌场,今晚这一玩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美金的赌局,真不知道,这孩子现在,这太Crazy!唉!连我这个当妈的都有些迷糊了!”
“师傅,要不你想个法子帮帮小师叔?”桐子也是一身大汗,坐立不安。
秦绍楠白了他一眼:“怎么帮?燕老就在那边站着呢,他不会发现么?再说了,我也没法子破洛家那‘演象术’,这一切都是你小师叔捣腾出来的,就让他自己承担吧,嗨!”
这时,厉凌突然眼里一亮!
他惊喜地发现,夜色中,庄园里那幢建筑竟然亮起了灯光——有一扇窗户里的灯开了!
“有人!!!”厉凌大喜过望,他刚刚焦急的是,那幢由九星五行八卦大气场投影所在的建筑,一片黑灯瞎火的,似乎没有人的迹象。
没有人,那这“人和之境”就无法再演算了,天时地利而无人和,太乙三天之数就已前功尽弃。
可厉凌又不好问洛贞元那建筑里此刻有没有人——他怕暴露出自己的一些马脚,万一演算这数术后造成了什么偏颇和过失,这些人就会怀疑是他动了手什么手脚。
既然有人,那就不管他周边有没有什么玄机之物了,先演算出玄机再说!
能不能赢这一把,没时间、也没其他路子了!
厉凌当即走回座位上,凝神细算,在“脑盘”中再次排布起天干地支和五行八卦的生合冲克。半晌,心神已然空明,他手指一掐,太乙三天之数生生衍化,数数循环,已然算破了一道天地玄机!
就在这时,一个仆人走进来向燕千山一阵耳语,燕千山当即又走向洛贞元,洛贞元听罢他一说,面上一喜:“青瞳回来了?那二丫头呢?”
“二小姐还在那游轮上,跟叶家二千金在一起呢。”燕千山答道。
洛贞元“哼”了一声,点点头道:“青瞳这些日子太辛苦了,让她早些休息吧,我明天再找她,再说眼下我也走不开。”
燕千山当即领命而去。
“厉,考虑好了吗?大家都在等你。”瑞琪儿喊道。
厉凌正要回话,就见瑞恩拍了拍身边的三十多万现金,说道:“厉,你相信吗?我曾经泡过好几个富家千金,豪门名媛,但我在女人身上真的有些吝啬,上帝!吝啬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请她们吃饭,我几乎不会选那些高级餐厅,买给她们的礼物,从没有超过两万美金的。你会认为我是一个守财奴、是个吝啬的人吗?”
“不,瑞恩,我认为你是一个……Good-man。”厉凌摇摇头道,“中文的意思就是,爷们。”
“OK!爷们,我喜欢这个词!这个词我前几天才刚刚学会!”瑞恩拍拍厉凌,“你说对了,我是个爷们!
“因为,硅谷那边有几个年轻人要创业,他们没钱,找到了我,你知道吗,我投给了他们两千万,他们是搞互联网的,我觉得他们很有想法,也很有激情!
“互联网时代已经来临,这一行未来一定会诞生十亿、甚至百亿美元级别的超级富豪。厉,我觉得你很不错,到时我带你和那些年轻人见见,大家一起聊聊!
“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了,我真的不是一个吝啬的人,因为,这一百万美金,就算你全部给我输出去了,我也觉得值得,因为我想交你这个朋友!”瑞恩说完,和厉凌握了握手。
然后,他一把将三十多万现金推了出去,对洛贞一喊道:“我们跟了!”
厉凌感激地望了望瑞恩,深呼吸一口气。他已经演算出了“三天之数”两大玄机,可对于“人和”之玄机他却不确定。
他之前已经算出了天时和地利——但这只能演化出他所需要的牌面数字,而要演化成同花顺,则必须通过“人和”来堪改颜色和花色。
这在“三天之数”之“人和”玄机中,就必须要从那交汇于九星五行八卦气场中的某人周边找到相对应的、可以堪改牌面颜色和花色之物——
厉凌演算神数时,天机一旦算破,那物体便会在冥冥中与厉凌手上这张红3颜色发生冲克和生合,然后再糅合为绿紫原色生克,这才能让厉凌欲演化出的6或者9成为他想要的颜色和花色。
否则,天时地利虽成而人不和,即便厉凌将红3演化成6或者9,却照旧是红6或者红9,便不能构成同花顺,而是一个普通的顺子。
万一洛贞一真的凑出了一副金花,一个普通顺子只能跪了。
一切的一切,该来的终究会来!既然已经成为了鲁班术大木匠,既然踏上了这条路,一切,只能义无反顾。
当下,厉凌振作起精神,对瑞琪儿说道:“OK!咱们开牌吧!”
“唉!不容易,终于比牌啦!”
“术士斗法第一阵,终极大PK到来了!”
韩秃子一帮人热闹起来,所有人皆是站起身,一动不动地盯着桌面牌局。
瑞琪儿先掀开了洛贞一的牌——
“好牌啊,金花!”满堂爆发出一阵呼声。
洛贞一的牌——清一色的方块,10-8-6!
“这、这是怎么回事?”韩秃子愣在原地,一个劲地挠头,“贞一,你不是三个9么,怎么又成了一副金花!我他娘的三个6啊……”
“哈哈哈!老韩,现在该你郁闷了吧,开始你们还说我!”三老板在一边大笑起来。
“贞一这金花应该会赢牌了吧,这一把差不多两百万啊!”唐百万咋舌道。
瑞琪儿接着掀开了厉凌的牌——
“哦!!!”
满堂又爆发出一阵更闹腾的呼声,差些便要把这楼层震塌!
厉凌的牌——黑桃同花顺,7-8-9!
“成功了!!!”厉凌在心头一喊,瞬时吊在嗓子眼上的心终于放下。
“噢买尬!!!”瑞恩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然后一把搂着厉凌,疯狂地大喊大叫,“厉,我们赢了!你太棒了!!!”
“同花顺赢金花,厉赢下了终局!厉,恭喜你,一百八十万,属于你了!”瑞琪儿向厉凌一声道贺,迷人的笑容挂满双颊。
场外,厉琳和奚诗也是欣喜若狂,“厉哥哥,你好厉害,你真像电影里的赌神!”
秦绍楠和桐子终于坐下来,长长吁了一口气,“这小子,我还真是低看了他啊!”
洛贞一此刻望着牌面,已然瞠目结舌,形神震骇的还有那洛贞元,瞪圆了眼睛,一声不响。站在不远处的燕千山,似乎发现了什么,望望厉凌,又往窗外瞟着,面上神情怪异之极。
“小师祖公,您老果然是一代高人,深藏不露啊!我们开眼界了!小洛我对您老佩服的是五体投地!”洛贞元良久站起身来,向厉凌抱拳一躬身。
厉凌此时犹身在对演算太乙神数的风险担忧、以及陡然成功的惊喜矛盾交集之中,一颗心就像坐上了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此时还没回转过来,跟洛贞元一阵唯唯诺诺,说了什么话他自己都不知道。
自从厉凌踏进这宫殿般的大堂起,洛贞一就一直没有正眼瞧过他,面上始终是一副轻蔑之色。
却在此时,他终于坐正身姿,一脸郑重,紧紧盯着厉凌道:“阁下演算的是‘天地人和’的太乙三天之数吧?没想到你一个读书娃儿,竟能演算这等夺天人造化的数术绝学,洛贞一甘拜下风!”
“承让了。”厉凌良久平复了过来,向他一抱拳,心下却犹在念叨:但愿不要出什么事,不要出什么事啊……老天爷保佑啊,保佑气场交汇中的那个人,不要出什么篓子……不然,这阴德丧大了……
“你既然能演算太乙神数,好罢,在赌桌上洛某我输的是心服口服,这开小香堂第一阵你赢了!”洛贞一也向厉凌一抱拳,“那么,我们就开始第二阵吧,我们事前说好的——拆字相命。
“洛某虽然只是一介方士,但家学命相术之承传,也不让于世上那些术业有专攻的算命先生和道士相师。相人相地相天,在北美西海岸,洛某尚未逢敌手。小师祖公,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不容易,这洛贞一终于喊出了一声“小师祖公”。
厉凌正要说话,猛听大堂大门“咚”一声再被推开,就像之前秦绍楠闯进来一般。
随即,一泓清灵宛转、犀利中带着苛责的华人女子声音响起:“是你们谁搞的鬼!赔我的限量版范丝哲包包!”
“青瞳!”
“大小姐!”
“洛总!”
不同的呼声同时响起。
厉凌倏地望去,视野中,一袭佳人,翩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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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而入的丽人,青丝如瀑,秀眉如山,酡妍芳颜,仪容万千。
恰似睡莲新出水,天然去雕饰;温润处子凝珠玉,翠微吐香婵。
春水为韵,秋露为神;如花映月,若水含烟。
妙笔勾勒灵韵,如风摆柳;美人不须浓墨,淡描纤纤。
她没有奚诗那惊美绝世的容颜,也没有瑞琪儿那让人喷血的三围,但这并不重要。
170cm的身高,曲线婀娜,杨腰柳身,端的是曼妙灵动无比,一袭黑色坎肩披在真丝纱裙上,颈脖处等外露的肌肤,晶莹若玉,欺霜赛雪。
此女一来,满室皆芳,薰庭之气,雍容若兰,那绰约气质、绝代风华竟是如此压人遮眼,甚而让人不敢直视!
滚滚而来的万方仪态、千姿百媚,十分容颜,一段冰清,刹那芳华,已让厉凌瞬间定格。
是而有哲人说,女人的优雅和气质是骨子里所具有的,不需要如花似玉的美貌,也不需要昂贵的时装,这一定说的是她!
“洛总……”厉凌恍然间回过神来,这女孩好生熟悉!对了,在电视上和新闻里看到过的……是那个硅谷女神童,而且,还是校友!
是的,一定是她!
洛青瞳,十四岁时就代表美国在中学生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上获得了金奖,十五岁就被哥伦比亚大学录取,十九岁毕业后,并没有接手家族产业,而是在硅谷自行创业。
不到两年,她创立的一家工业设计公司,已经发展到了数百个员工的规模,承接了摩拓罗拉、菲利普、通用汽车等多个世界巨头的巨额业务,年营业额超过了一亿美元。
在去年“全美年度TOP-50创业风云人物”评选中,年仅二十岁的她名列第八!
因为同是哥大的校友,所以厉凌记得她,却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她!
只是,电视上、报纸里,平面化的她并没有给厉凌留下如何深刻的印象,可直到亲眼见到她,厉凌才发现,真实的她,颜值也快爆表,气质如此动人!
她的美,和奚诗那精致五官、宛若仙子的毓秀之美不一样,她的美,是冷的,是蓝的,是飘逸的,是灵动的,是看不透的,是摸不着的,是落花人独立,是清露泣香红。
绕了半天,厉凌还是不知道她这是一种什么美,但是他知道,一分钟之内,自己真的被她给迷上了,这女人,很危险……
而且他还知道,姓洛的人果然不多,很可能就是一家人。
“青瞳,发生什么事了?”洛贞元立即走上去,关切地问道。
“爹地,你看我的包!”洛青瞳将手里一个黑黢黢、糊成一大团的东西递给洛贞元,然后迅速扫视了一圈现场中人。
最后,视线落在了厉凌身上——很简单,除了客席和观众席之人,这红木大桌周围的人,只有厉凌她不认识。
厉凌只觉身子一凛,浑身好似被利刃划割,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他相信,自己应该死了一千次一万遍了。
“我刚回来,把包往架子上一挂,正在换衣服呢,它竟然烧起来了!”洛青瞳面上犹有惊惧,“你们相信吗?我的包竟然无缘无故地烧起来了!
“幸亏我把它挂的早,不然,它还在我身上呢,我的衣服也会被烧的、很可能,连我也会被烧伤!
“我的天!这简直比外星人降临美国还要让人震惊,都可以评上世界十大不解之谜了!”
“包竟然自燃了?!”洛贞元看着这烧得已不成形的女士拎包,良久,望了望长衫老者燕千山。
现场之人,韩秃子、唐百万等一帮人顿时议论声大作,却都是摇头晃脑,说不出个什么名堂。
其时,洛贞一和燕千山都望向了厉凌,厉凌不由面上一烫。
且说洛贞元和燕千山目光一对视,他似乎也明白了过来,望了望厉凌,面上不由一丝苦笑。
不远处的秦绍楠似乎也明白了,微微一摇头。
“我赶忙去问柳伯伯,他说今晚主楼正在搞什么‘术士斗法’,爹地,你知道吗,我又马上去看了看——”洛青瞳说到这里,环视周围一圈,放低了声音,“我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有人对我这包动过手脚了!所以,我就赶了过来。”
说罢,她拿起那个烧得面目全非的包包,走到洛贞一和厉凌身前。
“二叔,你在和谁斗法?”洛青瞳扫了一眼厉凌,然后把包递给洛贞一。
洛贞一接过包一看,半晌尴尬一笑道:“青瞳,这包嘛……到时二叔再给你买一个,你这个大总裁,大忙人,辛苦的很,早些去休息吧啊——”
“二叔!我这包是范丝哲限量版的,全球只发售了一百个!还是切尔西-克灵顿帮我找人才给我买到的,你到哪里去给我买啊!”洛青瞳说着又望了一眼厉凌。
“呃,这个包说不定我可以再帮你弄一个回来。”厉凌说道,面上犹有些发烫。
他现在终于知道了,庄园内另一幢建筑里,刚刚开灯的那个人,竟然就是洛青瞳!
她,便是自己演算《太乙神数》里的“人和之境”中的人和玄机,而玄机之物,竟然就是她的这个范丝哲限量版包包!
实质上,这个包乃是鳄鱼皮所制,在九星五行八卦大气场里,鳄鱼的五行属性极为罕见——水火二属!
水火既不相容,却能在这大气场里进行水生火化,衍生循环,万物初生,水火为始——
这恰好对厉凌需要演算的玄机有着强烈的冲克和生合,人和之境圆满,它便能与厉凌手里的那张红3之牌糅合衍生,从而演化出了一张黑色的9。
这就是“太乙三天之数”堪准的天地玄机。
事实竟然就有这么巧!
若非洛青瞳突然回家,若非她手里的这个包恰好是鳄鱼皮所制,那么,厉凌今晚演算这《太乙神数》一定会失败——他绝对凑不出一副黑桃同花顺。
可是,命运之神似乎站在了他这边,如此小概率事件,竟然被他给遇上了。
或许,如果这庄园内养的有鳄鱼,那么,在厉凌演算天地玄机之时,那头鳄鱼定然会命丧一时——好在这里并没有鳄鱼,所以,洛青瞳这只昂贵且限量发售的鳄鱼皮包包,就成了无辜的牺牲品。
“你?你能买到这个限量版的?”洛青瞳上下打量起厉凌来,娥眉一颦,冷霜扑面,“我这个包,是你搞的鬼吧?”
厉凌心头一跳,耸耸肩道:“这么说吧,有些事,的确很玄乎,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这绝不是我亲自对你的包放的火。”
“对了,我妈有个朋友,他跟范丝哲家族有很好的关系和生意往来,说不定,我让他帮个忙,他就能帮你再搞一只一模一样的包给你,就是这样。”
厉凌说的自然便是安迪刘,他跟范丝哲家族的继承人有不错的交情,让他去弄个小皮包,估计没有问题。那些国际名牌所谓的“限量版”,在其仓库里多着呢。
洛青瞳稍一沉吟道:“好吧,我会付你这钱,但是,你得先问问你的良心,你会不会受之有愧。”
“洛总,钱咱们就不提了,不就是一个拎包嘛,只是,咱们初次见面,说话不要这么诛心好不好。”厉凌心道我这不是在赔你包么,有必要再说这么刺耳的话嘛。
他没想到,这个过去在他的世界里、只在新闻媒体上出现的女神童、女强人……呃,女神,其实,也只是一个小女人。
她应该还不到二十一岁,这个年纪,再怎么强大,也还是个女孩子。
“不诛心,便要诚心。”洛青瞳说罢在红木大桌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下来,对洛贞一说道:“二叔,我听说你们开小香堂,过三阵,第一阵是玩牌,第二阵是‘拆字相命’,是吗?”
洛贞一望了望厉凌道:“对,但是,青瞳,你一个女孩子,这场合,有些不太合适……我看,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不!”洛青瞳一捋及腰长发,“我有个名目,正好也能符合你们所谓的‘拆字相命’。”
洛青瞳说到这里,又扫了厉凌一眼,眼神中虽无轻慢,却也有一种无形的高傲,这让厉凌很是不自在。
就听她继续道:“听好了,我们几个人,每个人随便在纸上写一个字,然后混在一块,二叔你不是在和这个男孩斗法过阵嘛,那么,就由你俩来辨认,看看这些字到底是谁写的。
“记住,猜出来和蒙出来是不上算的,你们都是术士,我们首先要看看你们辨认的准不准,然后还要听你们分解出写字之人的命理,以推断这确是其人所写。
“在你们各自点化完之前,我们所有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最终我们自有评断。这个题目,你俩同意否?”
“好!大小姐这‘辨人拆字相命’的名目高啊,实在是高!”韩秃子率先喊道,“若非大小姐这等天才美女,我们谁能想的到这么绝的点子啊!”
“那是当然了,美国最年轻的女亿万富翁,全美有名的女神童,这出手当然不简单……”
洛贞元听罢女儿这一提议,也觉不错,当即点头道:“青瞳这个法子很好,那么,贞一,小师祖公,这第二阵,要不就这样?”
“小师祖公?”就在洛贞元刚说完,洛青瞳便竖圆了一双凤眼,紧紧盯着厉凌,“爹地,你叫他什么?”
“呃,小厉虽然和你差不多是同龄人,可在爹地这一行道里,他的辈分非常非常之高,咱们一帮老头子,都要喊他‘师祖公’呢。”洛贞元说罢一阵淡笑。
“哼,偷施暗算,为老不尊。”洛青瞳轻声一句,虽然没再看厉凌,心头却是惊咋不已。
天哪!一个应该还在读书的男孩,竟然是术士,而且我爹地还得叫他“师祖公”!我爹地可是洪门的总龙头啊!
厉凌望了望女神,半晌一阵苦笑,好吧,尊不尊的,咱就不提了,可我还不老吧。
就听洛贞一说道:“青瞳这个题目很是玄奥,不但考术士的命造面相骨格纳甲之术,更考拆字推字之功,妙不可言。这第二阵的名目,我没问题,小师祖公,你觉得呢?”
“我也没问题。”厉凌轻闲地答道。
“嘿!厉,这是九十万!说好了的,咱们一人一半!”瑞恩拎着个沉沉的大袋子递过来。
我擦!九十万!美刀!
“瑞恩,谢谢!”厉凌接过袋子,掂了掂,真像是掂着一袋金砖。
老妈和奚诗早上出去,自己算出她们此行大吉,还以为她们会抱回来金砖呢,没想到,这应验的却是自己抱回了金砖!
九十万,嗯,我买玉器,再装修布局,应该将就够了,唉!总算不用求老妈掏钱了!
以炎黄通宝来布“乾坤五行大阵”以培育法器,也总算有了眉目!
观众席上,厉琳望着那个气质出众、超然不群的美女,良久说道:“这个女孩子,好像是我在电视上见到的那个女神童,去年全美最年轻的、自主创业女亿万富豪呢……也姓洛,难道就是她?”
“厉阿姨,是的,就是她。”奚诗答道,“她就是我给你说过的,是我好朋友叶娜她哥哥的未婚妻,她是女神童嘛,大学毕业的早,但她的未婚夫,现在还在哥大读大三呢。”
“哦?是吗?这女孩也才二十岁左右吧,人这么聪明,又这么有本事,但是怎么这么早就订婚了呀?”厉琳颇有些诧异,“诗儿,那你认识她咯?”
“不,不认识,叶娜给我看过她们两姊妹的照片,我一眼就认出她了,这么漂亮,这么强势,极高智商的女孩,又是女总裁,只可能是她了。”
“她还有个妹妹啊?”
“嗯,她的妹妹也在哥大读书,现在应该是大二了吧。”
“对了,你说的叶家,他们是什么来历,能攀上这洛家这门亲,肯定也不简单吧。”
“叶家,厉阿姨难道你没听说过么?在华夏,论家族势力,财富,那可是能排的上前十号的,应该仅次于楚家了。”
“楚家,哪个楚家?”厉琳身子忽然一颤。
“呵呵,厉阿姨你身在海外,难道连华夏一点新闻动态都不关注么?楚家,不就是楚淮澜家么?红色家族,他们家的生意掌舵人、楚淮澜的二儿子楚天赐,现在还是华夏首富呢。”奚诗答道。
“楚家……首富……”厉琳顷时神色黯然。
“厉阿姨,你怎么了?”奚诗见厉琳面色很不好看,细细一望她的眼睛,“厉阿姨,楚家人对你做过什么了?他们伤害过你吗?”
“啊?诗儿你在说什么?”厉琳忽而一笑,却见厉凌扛着一个袋子走过来,拍拍奚诗道:“诗儿,你看,我儿子多会赚钱啊!才这么一会就赚了这么大一袋美金!以后啊,咱们小凌养你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哦!”
“厉阿姨……我……”奚诗面色瞬时腾地一下子从脖子处红上额头。
可我怎么感觉,厉哥哥盯着那个洛大小姐、美女总裁,眼睛里好像在闪小星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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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你们谁愿意写一个字,让我和小师祖公来辨认?”洛贞一说罢,环视着满堂之人。
韩秃子率先喊道:“我先报名!这能让贞一给免费测字算命,我可求之不得呢!你们都知道的,贞一在洛杉矶和旧金山给人测字看相,一卦千金哟!”
“对啊,这么好的机缘可不能浪费,我也来一个!”唐百万也喊道。
“嗯,也算我一个。”三老板也附和道。
“这是我提出来的名目,当然也要算我一个了。”洛青瞳正在一边和燕千山低声聊着什么,听到二叔之语,立即喊道。
洛贞元看了看瑞恩道:“瑞恩,你愿不愿意参加小师祖公和贞一的第二阵比试、写个字让他俩给你测一测?”
“这个,你们华人那一套东西太深奥太不可思议了,我虽然很喜欢,可我,Boss,你知道的,我更愿意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不愿意被别人说破什么的。”瑞恩耸耸肩道,“所以,我就不参加了。”
“那好。”洛贞元点点头道,“也算我一个!瑞琪儿,你去取五张白纸、五支笔来。”
瑞琪儿去取纸笔,厉凌这时也从观众席上走了过来,他把那装着九十万美金的袋子交给了母亲看管。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两个女人,一个面色低沉,情绪低落;而一个脸红的像桃花一样,他好生盯着老妈和奚诗看了一阵,被她两个赶忙推开:“该你上场了,神棍!”
这关头,洛青瞳和燕千山低声私语一阵,也走回了座位,扭头看了看观众席上的厉凌,以及那个面若精灵一般的小美女,不由神色一诧。
那个美女,她依稀有些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几百年了,只要是鲁班术大木匠,碰到了我们洛家人,还从来没有不肯求饶、不肯献书的,Boy,你是我爹地他们的师祖公,他们不好动你,那就只好我来了……”洛青瞳又瞥了瞥厉凌,在心头暗自说道。
这时,瑞琪儿取来了纸笔,洛贞元、韩秃子、唐百万、洛青瞳、三老板一人一纸一笔。
洛贞一便向众人说道:“诸位,这字你们须得随便写,不要刻意想着写个什么字,你刻意写了,我们倒还真不容易断出来。
“另外,我建议你们换一种书写风格以避嫌,万一,我和小师祖公曾见过各位的字体呢,是吧?
“你们以一种新字体风格写出来,自然大家都看不出来此字谁人所写,毕竟咱们要凭断字之术以相人,凭真本事而不是投机取巧的手段。”
他这一提议得到了众人的赞赏,纷纷提笔书字。
诸人写字时,洛贞一便转过身去,厉凌也转过身,背对着那一帮人以避嫌。
“小师叔还能算命看相测字,这小子太逆天了吧?他在哪儿学到的这些东西?咱们祖师爷难道还能算命?”桐子望着厉凌,面上讶异无比。
秦绍楠也甚是不解,摇摇头道:“祖师爷可没传下来过看相算命这一套门道,从古到今,哪有木匠能算命的!
“很明显,那个传他艺业的高人,不仅仅精通鲁班术,还会风水堪舆和命相术!唉!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呐!”
这时,所有人已经写好了字,瑞琪儿分别收走,交叉混在一块,然后又将五张纸齐齐铺在红木大桌上。
“小师祖公,贞一,你们转过来吧。我们写好的字都在桌子上,你们过阵可以开始了。”洛贞元喊道。
厉凌和洛贞一同时转身,就见桌子上铺着五张A4纸,纸上各自写着五个字:安,人,小,我,靠。
五个很常见的字,既简单好写,又符合这些做生意、混社会、闯江湖之辈的心态:安全,以小见大,会做人,有靠山。
厉凌和洛贞一两人盯着字,又堪识起坐席上五人的面相来。
大堂上空的气氛仿佛凝固,所有人大气不出一声,好似万钧重担如压当前。
良久,洛贞一对厉凌道:“我已经相好了,我且先来一断吧。”
“好,就请贞一为咱们化解化解!”洛贞元说道,“诸位,这可是你们的福气了,贞一在旧金山帮人断字看相,收费至少一万美金,这可真是一字千金哦!”
“哈哈,所以我们才踊跃报名的嘛……”韩秃子一帮人附和道。
洛贞一走上前,又仔细看了看众人的面相,半晌说道:“‘人’字乃韩刑爷所写,而‘小’字是我大哥所写,‘我’字是三老板写的,‘安’字是唐百万所写,而‘靠’字由青瞳所写。”
洛贞一说罢,向厉凌伸出手,让他来断。
遵洛贞元所言,座上众人先不承认也不否认,先由他两人逐一分解,最后他们自有评断。
厉凌也再行观望众人一阵,说道:“我所断的命面跟贞一有一项明显的冲突,我断定,‘人’字乃唐百万所写,而‘安’字才是韩刑爷所写。
“可贞一断出来的命面却是‘人’字乃韩刑爷所写,而‘安’字是唐百万所写。这两字,我们所断的结果恰好相反。
“当然,其他结果倒是一致了,‘小’字由大龙头所写,‘我’字是三老板所写,而‘靠’字也正是这位美貌出众、智慧过人、世上无双的洛大小姐所写。”
说完最后一句话,连他都觉得自己有些闷骚,特么老子怎么脱口而出这种掉品的话,这是被桐子那逗逼给带坏了么。
洛青瞳扫了厉凌一眼,淡声道:“先别嘴甜,我二叔在命相术上,还从没输过,你先为你自己想好一套圆场之词吧。”
厉凌听罢望了望洛贞一,就见他信心满满,一副气定神闲之态,心头不由一异。
我脑中承传的《鲁班书》“命相篇”下的那套命相术,应该不是祖师爷的门道,难道是咱厉家始祖爷伏以缔创的?也不对啊,木匠怎么可能会算命?
那这套命相术又是谁传下来的、又如何会被这本《鲁班书》给同时融汇交合到了我脑中来了呢?
关键是,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以命相术来观人断相看命,这心下可还真有些没底啊!虽然,这套命相术可也是天玄之学、妙绝古今。
座上韩秃子几人见他二人所断结果有一差异,一阵面面相觑,也不应声,只是盯着他两个术士。
洛贞元发话了:“既然你们所断结果已经出来了,那我们且听听你俩相字辨人的命理阐述,我们会最终出来认领自己写的字的,看你们到底孰对孰错。”
洛贞一向厉凌一抱拳道:“既然是我先断出来的,那就由我先来分解一下各位写下此字的命理吧,大家看看对也否。
“我之所以断定‘人’字是由韩刑爷所写,在于,你们看——”洛贞一说罢将这张“人”字A4纸举在手上,
“我以《帝星拆字》来断此字,解曰:人者,天生万物,有天育人。天无一者为大,天无二者为人。
“无一为大者,首脑遁走,次席补上,次席则为大;无二为人者,尚缺左右臂膀,是以诸事务必躬亲,殷勤尽职之人。
“我仔细一观各人的面相,满堂之人韩刑爷命宫光明,超群之士,印堂开阔,手操大权,刑狱色明,多逢吉事,
“《神相全编》曰:威仪如虎下山,百兽自惊。如鹰升腾,狐兔自战。不怒而威,不但在眼,亦观颧骨神气取之,有递补升迁之应。
“因而,我断定,书此‘人’者,韩刑爷也!堪堪是,咱们总堂原刑堂大爷最近刚刚金盆洗手,韩刑爷原是刑堂的二把手,这才刚刚顶了上去。
“只不过,韩刑爷刚刚升上去,目前还缺两个左右手心腹,一些事也只得自己打理打理了,韩刑爷,这我没说错吧?”
洛贞一说完,座上五人便“啪啪啪”拍起手来,面色钦叹不已,只是仍旧不发声。
洛贞一愈是自得,又举起一张A4纸,继续道:“再说这‘小’字,说它由我大哥所写,《帝星拆字》断此字:两点一竖,梁殿一树也,小实为大。
“君子居庙堂之高,必立根基之稳重,若入土之树,金殿栋梁!这‘小’恰似一棵树,旁边两点便是枝叶繁茂,花开富贵。
“居庙堂之高者,栋梁根基又甚是稳重之人,你们五人之中,唯有我哥当得起!因而我断定书‘小’字者必身居高位、富贵之极也!
“各位再看,这‘小’字一竖上有个勾,且这勾朝上,向着西面,这意味什么?这说明我大哥富贵之气运,勾取西方,蒸蒸日上!
“我洪门总堂乃在北美西海岸,北美大陆西部,我大哥的气运和富贵,自然由西方勾取而来,且在西部还有更大的一场富贵!大哥,恭喜了!”
他这一阐述,再次博得满堂掌声。自然,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洛贞元虽然好话听的耳里都快生茧子了,可由一个术士断字相命时分解出一番好话来,这让人听了心里却别是一番舒坦。
洛贞一继续道:“而‘我’字是由三老板所写,非常简单,此字地阔方圆,繁复霸气,魄势非凡,《麻衣神相》曰:看相须看头圆顶额高,头圆者,富而有寿。额阔者,贵亦堪夸。顶平者,福寿绵远。
“‘我’字印证的人之面相便应是额阔头圆顶平,诸位可以看看,你们五位中,唯有三老板是此面相!但若要切合地更加精准,在于这‘我’字的玄机,你们看,‘我’实可以拆成左右两阙——
“左阙是个‘禾’,右阙是个‘戈’,戈禾者为农,你们五个人中,唯有三老板经营的是农庄生意,三老板在旧金山郊区那近三千公顷的农庄,种植有机蔬菜、瓜果和牧场,年产值可是好几千万美金啊!”
众人当即又是一阵更热烈的拍手。
洛贞一一清嗓子继续道:“那么,我断定‘安’是唐百万所写,在于,安者,宝盖纳女,金屋藏娇,
“观唐百万面相,《太清神鉴》曰:相人当看敦重及精神,坐卧起居,神气清灵。久坐不昧,如日东升,有女当来。
“这满堂之人,唯唐百万精气神让人耳目一新,面色红润,阴阳汇中,这可是‘有女当来,金屋藏娇’的写照!
“我闻唐百万乃一武痴,向来对男女之事并不在心,然近日听说大走桃花运,收了一个干女儿,初尝婚外鱼水之欢,唐兄,你自然是心宽体胖,气色俱佳,阴阳调和,万事诸吉,我没说错吧?”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良久又是一阵鼓掌。
“这‘靠’字由青瞳所写,这就太简单了,一笔两笔三四笔,笔笔如描女儿心,这几个字唯有这‘靠’字笔画多、写起来繁复,我不用看人面相便知这是青瞳所写。”洛贞一望着侄女儿一笑道,
“当然,《袁天罡称字决》曰:靠者,梯上口,口上牛,一步一爬要出头。这可是主生意事业步步高,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啊!
“青瞳,你的公司这两年定然会步步为营,年年壮大,要在行业里独领风骚、独占熬头了,恭喜!
“我再看你面相,眉清目秀,弯若新月,《神相全编》曰:眉为保寿官,喜清高疏秀弯长,亦宜高目一寸,尾拂天仓,主聪明富贵,机巧福寿,此保寿官成也。这也印证的是你的生意和事业必将高登一阶,财富增值,指日可期也。”
洛青瞳听罢,微微颔首,面上却并无任何情绪变化,和一帮被洛贞一给夸的兴高采烈、意气风发的中年人比起来,仿佛她才是看淡了世间繁华、历经了沧海桑田的过来人。
“那么,小师祖公,该你了。”洛贞元说道,“我们现在可要听听你的高见了。”
厉凌点点头道:“那我就献丑了。只是,我听了贞一的一番分解,我又发现,咱俩虽然只有那么一处不同的断字相人之差,可即便相同的断相,我们也有几处差异。”
“哦?就是说,虽然你断出一些字的书写之人,和我二叔断出的乃是同一人,但在命理分解上,你却和他的观点不一样?”洛青瞳紧紧盯着厉凌道。
“是的。”厉凌望着女神,淡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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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大龙头你所写的‘小’字、三老板所写的‘我’字,以及大小姐所写的‘靠’字。”厉凌望着众人,款款而言,
“在这三个字上,我和贞一虽然都断出来确是你们所写,可在运盘命理骨相的推造上,我却和他有着不尽相同的观点。”
洛贞一在一边冷声说道:“我洛家命相之术,家学承传,洛贞一我虽不敢说悟得八分,但自问寻常断字相人、命造纳甲之术却是不在话下。
“既然小师祖公所断出来的命理和我大多不同,那我倒真是要领教一下你一个鲁班术木匠的相术本事了,让咱们看看,一个木匠到底会不会算命,算的准不准。”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讽刺意味明显,坐席上韩秃子等人不由咧嘴一笑。
洛贞元当即说道:“小师祖公,那就承你慧眼铁口,我们正洗耳恭听呢。”
厉凌略略一笑道:“断字相人之术,讲究‘天人合一’,贞一大师,‘天人合一’的因缘造化你不会不知道吧?在这种由命主问字的场合下,咱们能随意就字论字么?”
洛贞一面上不屑之意甚浓,淡声道:“天人合一者,天缘和命主系为一体,随缘而定,我现在就某一字为某一人相命,我这有何不妥?
“小师祖公,你虽然精通鲁班术里极其高深繁复的《太乙神数》,但在这命相术上,只怕还轮不到你来教我了。”
“是吗?”厉凌轻声一笑,“你既如此一说,我也就更加确定了你根本未尝体悟到断字相人中的‘天人合一’之境。”
洛贞一面色一沉,有些不淡定了:“小师祖公,若要说我还没体悟到,那么你似乎就根本还没沾边吧?你才十八九岁,你学了几年相术?你乃鲁班术士,这从古至今,有木匠来算命的么?
“早前我提出第二阵‘拆字相命’时,是想让你知难而退,却没想到你一口答应了!小师祖公,这一阵,你真的比不过我,咱们还是再定夺一下第三阵的名目吧——”
“那就等我说完这番话,你再看看咱们还需不需要比第三阵。”厉凌说罢转身望向坐席上的五人,“这断字相人中的‘天人合一’境界,讲究的是‘天缘我定,其人随命’,若是‘其人定缘’则‘天命必圆’。
“这‘天缘我定,其人随命’的意思是,若是我等术士主动让命主问字,贞一大师以他这种断字相人术自也没什么问题。然若是逢着命主主动上门求字、或已然自行得字求点化,这种场合,便是‘其人定缘,天命必圆’之境。
“此时,我们术士要断的就不再是彼此风云际会、天缘所定的字,乃是命主欲自圆其说、自化其缘的命果,这就必须以‘圆字术’来断字!”
说到这里,厉凌又回转身望着洛贞一道:“贞一大师,你好好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你修习命相术之时,可上过这一课?”
“很拽很臭屁啊你……”洛青瞳见厉凌站在眼前叽里咕噜一大通、口水乱飞,不由一皱眉头,在心头暗自嘀咕起来,“不管你多有本事,到时你也得乖乖地给我听话……”
“厉阿姨,厉哥哥看来真有做神棍的潜质呢!”奚诗站起身来,面上嫣然如花,“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博学多才!学霸,武术高手,木匠,赌神,还能算命……”她边说边掰着指头。
“怎么样,诗儿,不要再去唱歌演戏啦,就和我们在一起,让阿姨来养你如何?”厉琳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来,“就算阿姨养不起你,还有你厉哥哥呢。”
“厉阿姨,如果我不能……不想生孩子,你怪我吗?”奚诗坐下来,一颗心砰砰直跳。
“哈哈,那就去领养一个咯。”厉琳欣然一笑,心头却在想,等你进了我厉家门,想不想生孩子也由不得你做主了,以我儿子的本事,保证让你生了一个还想生。
“领养……”奚诗脸又红了。可是,这真的可以吗?自己的家世,厉阿姨和厉哥哥根本就不知道……
却说洛贞一听罢厉凌的话,有些急了:“这、这断字相人‘天人合一’之境,我二十岁之前便已经通谙,还需要你一个门外汉来教我么?”
厉凌也不接他的话,继续道:“眼下的场合,并非是我俩让大龙头他们五人问字,这乃是大小姐和大龙头自行提出的断字主意,这就不存在‘天缘’,而是人缘!
“也即他们主动书字求断,在这种境界里,其人的刻意为之和有心求功果之心实在太过执执为念,我等术士又岂能以一般断字相人之术来为其分解点化?这岂不是庸师误人、毁人不倦么?”
“那好!我且听听你那断字相人之术‘不一般’在哪里!”洛贞一有些恼羞成怒,拂袖而言,“厉大师,还请你把你断出来的命理分解说给我们听听!”
“好吧,为什么我说这‘人’字是唐百万所写而非韩刑爷。”厉凌说着扬起那“人”字A4纸,走向洛贞元一排五人身前,
“‘其人定缘,天命必圆’,此人缘之境,须得以《天人圆字术》来拆字,卦曰:字占西东,横跨阴阳,欲圆其字,先筑高墙。
“你们且看这‘人’字,西一撇东一抐,便是字占西东,西者阴,东为阳,此即横跨阴阳。
“断此字命理,就必先要‘筑墙’圆其字,再来断命理。诸位,这个‘人’字我将它四面筑墙围起来,是个什么字?”
“囚!”唐百万倒是首先喊了出来,面色一阵惊惧。
“对,是个囚。”厉凌点点头道,“四方之平纸,意曰高墙,墙筑而起,乃是一‘口’,口中有人,这‘圆字筑墙’,便是一个‘囚’。
“唐百万,你今日主动写了个‘人’字来求断,便是降服而囚、划地为囚,这‘人’字两划,我料你自今日起两月内必有牢狱之灾!”
“要进去?坐牢?!”唐百万在坐席上一抖,额头瞬时一阵大汗,“小师祖公,你可没信口开河吧?”
“信口开河?”厉凌笑而摇头,“认定书此字者两月内必犯牢狱,我一观你五人面相,唯有你眉角聚黑云,《九清神鉴》曰:眉角黑云,散乱低压,乃刑伤破败,此一官不成也。
“这‘刑伤破败,一官不成’,意即大祸临头。俗话说的好,相由心生,你心头有鬼,自然眉角端倪尽现,我岂是信口开河、胡言乱语?”
“这、这、这个,坐牢、让我进去?”唐百万站起身来,满头大汗,“你们两个术士,可是在消遣我不成?
“贞一说我金屋藏娇,阴阳调和,气色俱佳,万事不愁,而你却说我要坐牢,小师祖公,你这不是在触我霉头么?”
“哈哈,贞一大师凭了一个‘安’字说你金屋藏娇,你就真以为你是阴阳协调、万事平和么?”厉凌不由一笑,
“问题在于,这‘安’字并非你所写!你别以为贞一以这个‘安’字来断你命相,说的你是心花怒放,你就真以为是你写的‘安’!
“唐百万,你要搞清楚,你写的是‘人’字!你这是划地为囚之命相,你先承认这‘人’字是你所写,然后我再为你分解点化因果,说不定还能助你避过这牢狱之灾!”
洛贞一此刻憨在一边双眼圆睁,一脸的恼火,洛贞元望望他,又盯着厉凌,面上神色复杂。
不远处,长衫老者燕千山也甚是惊诧,在他看来,这个姓厉的小孩子,似乎还真通命相术,这可真得让人刮目相看了!
就如他自己,同样是个鲁班术士,但他还是在四十岁之后才开始修习一些命相术,到现在为止,要说这相术修为,他扪心自问,还真不如洛贞一。
可现在,看这小孩子一副胸有成竹、咄咄逼人的态势,贞一似乎已然落了下风啊!
这个姓厉的小孩,就真这么逆天?他那个师傅到底是谁?
“老唐,要是你真的被人下了绊子、捅了一刀,这都要进去了,你还在这里磨叽个啥?”三老板虽然城府深重,倒也是心直口快之人,“你倒是说说,这‘人’字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我看,也差不多了吧,我们也可以认领自己的字了。”洛青瞳看了看手表,“唐叔叔,这‘人’字到底是不是你写的?这个男孩——这个术士毕竟还看出了你的面相也有问题。”
“唉!这个‘人’字,是、是、是我写的……”唐百万一抹络腮胡,吱吱唔唔道。
“草!还真是你写的,小师祖公算对了,是贞一错了!”除了洛贞元,三老板一班人立即哄闹开来。
那洛贞一面色好不难看,良久,与洛贞元对视一眼,不由摇头苦笑起来。
“那么,小师祖公,还请你帮我化解化解,我可不想进去啊!小师祖公你是活神仙,还请您老拉我一把!”唐百万走过来向厉凌一个鞠躬,
“我实话对你说了吧,我们唐家从亚洲进口各种南北干货和粮食到北美,这只是明面上的,咱们真正的生意其实是白货。
“至于怎样将白货和那些干货、粮食一起混合运到美国,我唐家有一套家传秘法,几十年了,还从没出过篓子!
“如果说我唐家要出事,我要坐牢,只可能是这事东窗事发了!小师祖公,您老慧眼神通,还请您给我唐家指点一条生路!老唐我给您磕头了!”
唐百万说罢,就在厉凌身前“咚”一声跪了下来。
厉凌赶紧将他扶起来,他一开始还没听懂什么叫“白货”,现在明白了,特么原来这唐家人做的根本就不是正当生意,敢情这在贩毒呢这是!
这样一来,自己当时从他们那五角仓库下撬走了那五枚大五帝钱——炎黄通宝,自己终于能心安理得了,老天开眼啊!
“唐百万,要帮你,便要为你改命。但说实话,改命的天机可不像我玩牌时算牌的天机,这可就有些难办了。”厉凌摇了摇头,面有难色。
有些话他自然不便明说,演鲁班数术来算天机,这自会由他承传的地遁体系鲁班法炁来承担天谴——人体丹道极限会替受天劫法眼。
可现在以命相术来为人改命,却是擅改三元九运苍生气数,而且这在他脑中的传承里根本就不属于祖师爷传下来的鲁班术。
所以,厉凌毫无怀疑,如果自己为人相命,道破天机则罢,若还要改命,是很难逃过天地法眼的。
可他眉头一皱,那番话一说,却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韩秃子、三老板一帮人听来,这就是要收钱啊!
“我说老唐,术士们算命改命这一行,是有本钱的,老天爷可在盯着他们呢!你不随个缘,小师祖公肯给你改命化劫么?世上哪有这等便宜事!”韩秃子喊道。
“对对对!小师祖公,我特么都吓糊涂了!”唐百万赶紧从座位下拎起一个大袋子交给厉凌,“这袋子里有五十多万美刀,全都给小师祖公,权当是小师祖公为我改命的本钱,请小师祖公务必帮我这一回,救我一命!”
厉凌愣了,我擦!我就看了一个字而已,这又有五十万美金送上来!
这样的话,我那“乾坤五行大阵”,就可以买更好的玉石了,和田玉可也是分品质的啊。
好吧,我也不帮他改命,就为他点化一条避劫之道吧,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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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看在同门之谊上,我就点化你一条避劫之道,但是,唐百万,我不能保证这一定能让你脱难渡厄,关键还得靠你自己。”厉凌拎着这袋沉甸甸的美金,回头往观众席上一望,向母亲眨了眨眼睛,就见那仙子妹妹在座位上拍手雀跃。
“好好好!小师祖公你怎么说,我老唐就怎么做,能得到您老人家的点化,那可是咱唐家修来的福分啊!”唐百万一擦汗水,赶紧向厉凌躬身作揖。
在唐百万看来,什么“不能保证”、“还得靠你自己”类似的话,都是这些高人大师们的托词——
但凡收钱的人,就没一个会拍胸脯、夸下“这事我保证给你搞定”、“保证药到病除”的海口,托词总是要来几句的。他一个老江湖,这种事可是见多了。
他怕的就是这个小师祖公不收钱——而只要收了钱,这种前辈高人就不会不靠谱、做事不会不上心的。
若是他知道了,这个小师祖公是真心缺钱,而且收了这钱小师祖公还真不能保证这事就靠谱,这唐百万估计也只能呵呵了。
“这小神棍,今晚到底是来过小香堂,还是来提印钞机的?”洛青瞳望着厉凌,一阵白眼。
她的公司业绩良好,身家上亿,这还不包括她们洛家十来亿的家族产业。仅她个人来说,她赚钱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了。
可和厉凌比起来,似乎,她也不及!
作为数学系的女神童,洛青瞳可是很快就算了出来,这一个小时之内,这小神棍就赚了90+50万=140万美金,每一秒钟进账就将近达到了400美元!
厉凌将钱袋放好,凝思半晌,对唐百万说道:“你现在马上报给我两个数字,一到八中的两个数字,要快!不要花时间去想,什么生日啊,幸运数字,有几个情人小老婆,这些数字,都别整出来!”
满堂之人,尽数盯着厉凌和唐百万二人,尤其是望着这个大男孩。
十八九岁的“师祖公”,辈分高的吓死人,这也罢了,谁让人家有个好师叔。
可问题是,十八九岁的少年,却是一个江湖术士,还能断字看相算命,道破天机,逆天改命,这真是,只能说,此人有妖气!
“哦,三和四吧。”唐百万一擦额头的汗水,很快也报出了数字。
“三和四……”厉凌掐指一算,一阵沉吟,三者,后天八卦离卦之数,离者,正南也;四者,后天八卦震卦之数,震者,正东也……
“听好了,唐百万,你报出的是玄机离震之数,但到底能不能助你渡过这一劫、脱离这牢狱之灾,却是要看你命骨稳重与否了。
“你报出的三和四,正好印证了正东和正南两个方向,你书写‘人’字,划地为囚,人禁高墙,这‘人’要从高墙脱难而出,也即必须要从你报出的这两个数字印证的东南两个方向脱险化劫。
“那么,我们就来看看,这个‘囚’字的东面和南面,到底能不能有个出口,也即东面和南面的高墙能不能铲平,若一铲平不成字,那么,唐百万,就恕我无能为力,救不了你了。”
“这‘囚’的东面和南面铲平后要成一个字?”还是女神童反应的快,毕竟那智商高达150以上了。
就听她率先说道:“囚字东面一竖,南面也即最下面是一横,这一竖一横去掉,不就成了个‘仄’字么?平仄的‘仄’!唐叔叔,这是个‘仄’字!”
洛青瞳喊到这里时,三老板、韩秃子两人也意识到了,唐百万又擦了擦汗水,也反应了过来,已是欣喜若狂。
“对,是个‘仄’!”厉凌说着望了一眼洛青瞳,只在与她目光一对,他就读懂了她眼里的意味:“故弄玄虚,为老不尊;不务正业,为老不尊;臭屁显摆,为老不尊;见钱眼开,为老不尊……”
我就不尊咋地了!
但请你无论如何不要在对我的修饰里加个“老”字!我毛都还没长齐,人家还在发育呢!
哦,不对……再望了女神一眼,厉凌想想也是醉了,其实,也并不是不能在修饰用词里带个“老”字。
虽然这绝对一定铁板钉钉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毕竟,能做她老公的人,一定是全美最顶尖的精英和成功人士吧……
“唐百万,恭喜了!”厉凌拍拍犹在一边擦汗水的唐百万,这些汉子,哪怕自小习武,闯荡江湖,铁骨铮铮,信奉男儿勇武和侠义精神,但他们生不逢时的是,这是在现代,而且是在美国。
在国家机器的运作下,任何人只如蝼蚁一般,尤其是当你作奸犯科之时。所以,厉凌很是理解唐百万的恐惧,也许在亚洲,他并不至于会如此惊惶。
“很明显,你的气运未灭,造化犹在,老天还不想让你进去。”厉凌拍拍唐百万说道,“你这划地为囚的‘囚’,经过你报出的两个玄机之数的脱口一挖,还真让你挖出了脱难之道!
“这个‘囚’正好被你挖掉了东南两个缺口,且能成一‘仄’字,你这写的‘人’就能平安脱险,从‘囚’中化难而去,正所谓:囚字东南挖成仄,脱牢化虞再为人!
“既然东方和南方是你的脱险之道,那么,你现在就听好了我点化给你的避劫之道!”说罢,厉凌眉头一凝,仔细推演起来。
唐百万已是惊喜过望,赶忙掏出纸笔,要将小师祖公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下!
厉凌稍一掐指,对唐百万点拨开来:“既然东方和南方是你的避劫之道,今夜子时时分,你身上扛一柄铁锹,再在你家大门前,点上一炷香。
“然后,你出门先朝东方走去,碰到第一个人后,把铁锹给他,让他就地铲土,须连铲三记,一铲土泼向天,一铲泼向地,还有一铲泼向你,天地人三土顿空,便是墙塌壁垮,如此,你在‘囚’东已然脱难。
“然后,你即刻回到屋子大门处,再朝南方走去,同样是碰到第一个人后,重复以上行为,则你于‘囚’南也已脱险。
“只要你完成这两件事,再回到你家大门口,那炷香还未燃完的话,则东方和南方的墙壁皆已坍塌,囚已成仄,OK,你的牢狱之灾便算化去了。
“切记你届时须沐浴净身,酒色不沾,心意诚恳,意念维坚,否则,便要坏玄机!好了,唐百万,这便是你的避劫之道,记好了吗?”
“记好了,多谢小师祖公!老唐此难若能化解,彼时定然再有厚报!”唐百万赶紧向厉凌一个鞠躬。
“好了好了,这‘人’字既然是唐百万写的,他的命劫也被小师祖公你给化解掉了。那么,另外一些字相命理因果呢?”三老板望望厉凌道,
“本来,贞一说这‘人’是韩刑爷写的,但实际上是唐百万写的,那么,小师祖公又是如何看出来这个‘安’字是韩刑爷所写?
“当然,你之前还说,贞一断出大老板、我以及大小姐所写的字后,他推出的一些命理和你也不一样,这个,我们也要听小师祖公好好给咱分解分解。”
化解了唐百万的命劫后,众人已然有些明悟,这断字相人之境界修为,似乎这个小师祖公的水平还真在洛贞一之上,自然,众人望向厉凌的目光,便也多了三分敬重。
须知,便是江湖上的杀神、魔头、煞星,遇着方士术人,也要让他三分,避道而行。
自古江湖有格言:宁得罪大都督,莫惹上小方术。
哪怕你钱再多,势再大,惹上术士,只怕晚上就会睡不好觉了。这也就是洛贞元贵为洪门总龙头,却对秦绍楠和厉凌甚为客气的原因之所在。
所谓的“小师祖公”这个辈分能值几个钱?起作用的,往往还是手段和绝对的实力。
方士术人,世上苦命之辈,五弊三缺,天谴悬空,孤家寡人,无拘无束,闲云野鹤,放浪形骸。
他们身怀异术,可整人害人于无形,杀人毁尸于无迹,凶佞让道,鬼邪具避,何况这些凡夫俗子!
且说良久未发声的洛贞元清了清嗓子道:“看来,小师祖公在拆字相人上还的确有些高见和手段,想小师祖公一介鲁班术士,真是多才多艺!还请小师祖公为我们逐一分解吧!”
不远处的洛贞一此刻面色活似猪肝一般,紧紧咬着嘴,一言不发。
厉凌瞥了一眼洛贞一,蓦地发现洛青瞳也在看她二叔,两人目光瞬时又是一对,洛青瞳眼里似乎划过一线怨艾,但很快,她便移开了视线。
“小神棍,那是我二叔,哪怕你辈分再高,你也给他留点面子好不好……”
厉凌似乎是读懂了她的眼神……我怎么给他面子呢,这是在过阵比试,不是他输就是我输,我若输了,就要被你们一帮人给押着写那什么咒语……你一个大公司的老板,你难道不懂生意场上你死我活的对手竞争么?
半晌,厉凌收拾心绪,拾起桌子上那张“安”字A4纸道:“这‘安’字,以《天人圆字术》拆曰:字分南北,上缺天罡,中断少阳,下失尘黄,裨补缺漏,字成命相。
“在‘天人合一’之境中来拆此上下南北结构的字,首先需要‘裨补缺漏’,也即补字,唯有补完此字,玄机方出,命理可断。
“补字者,上中下也,这‘安’字,上缺天罡,补上缺漏要成字者,唯有一个‘晏’字;中断少阳,补上缺漏要成字者,也唯有一个‘宴’字;下失尘黄,补上缺漏,恰是一个‘案’字,自然,玄机已出。
“‘安’字上中下皆可裨补缺漏而成字,可见,命主书此字,便是命数里上中下皆有缺漏——我断出此‘安’字定乃韩刑爷你所写,只因这满堂之人,上中下皆有缺漏者,当只有韩刑爷你也!何故?
“韩刑爷,你顶上不生头发,这是上缺;我观你面色蜡黄,山根绞痕低陷,宿疾沉积,定然肝脏不好,料来你酗酒过度,肝脏功能有损,此乃中缺;
“再则,我一观韩刑爷的面相,但见法令左短右长,此乃先天之症,我料来韩刑爷可能有些跛足,如果我没算错的话,韩刑爷你的左腿比右腿短上三毫,这便是你的下缺。
“你写下这个‘安’字,盖此字可裨补缺漏,上中下计有三缺,实而印证的便是你命数中的上中下三缺,顶秃,肝伤,腿瘸。韩刑爷,我这一分解,对也是不对?”
满堂之人,迅时鸦雀无声,大堂上方的空气又似凝固。
众人纷纷盯着韩秃子,又望着厉凌,像是见到了外星人一般。
肝不好,也许的确可以从面相上看出来,但这老韩哪里是个瘸子了?他走路不是很正常么?
小神棍,如果真被你算准了,你倒还真是一个高人,我们洛家,也许能用得上你……洛青瞳此时望着厉凌,心思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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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这‘安’字是我写的!”
韩秃子一挠光秃秃的脑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闷声说道。
“我草,老韩,你又被小师祖公给说准了么?”三老板一帮人喊道。
“刑爷,你谢顶不就用说了,肝不好,这个可能也看得出来,但你啥时候成了跛子了?”唐百万大异道,说完定眼盯着韩秃子的左腿,想看出个端倪来。
“实话说了吧,我的左腿比右腿短上不到一公分!除了我爹娘,小时候读书体检的老师,这几十年了,还真没人看出来过!却没想到,叫小师祖公给看了出来!”
韩秃子说着便向厉凌抱拳作揖,“小师祖公,你这到底是算出来的,还是看出来的?这可是大本事啊,老韩我是服了!”
“唉!小师祖公还真是神了……”三老板等人相对一望,一阵慨叹后又看了看憨在一边的洛贞一。
不远处的秦绍楠,桐子,厉琳和奚诗,望着厉凌也都是各自惊诧无端,仿佛都不再认识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另一边的瑞恩,燕千山,洛贞元等,更是讶异之极。
大家虽然都不挑明,但各自心头似乎都明白了一件事:洛贞一提出的开小香堂、过三阵,事态发展到此,这明显是他自己在给自己挖坑,然后他再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就听那良久未有声响的洛贞一突然喊道,“厉大师,即便你猜准了‘人’字是由唐百万所写,可你也把这断字相人的‘天人之境’卖弄的太也玄乎了些吧!
“诸位,以我洛氏相术家学承传来说,厉大师那所谓的‘天人之境’断字之术早被我等术士摈弃,我等术士之所以极少以‘天人合一’来断字相人,在于此法太过玄奇和晦涩不通,且过于卖弄文字取巧,是以被绝大多数术士嗤之以鼻!”
说到这里,他又转头望着厉凌,“何况,就你这所断的‘安’字,若要完全取上中下之缺漏来定命相因果,那我告诉你,唐百万也是上中下三缺!这你又怎么来断?
“正是因为他和韩刑爷上中下皆有缺漏,所以,我便不以此术来断字,没想到却被你拾起了牙慧、当成了神术来卖弄!”
“哦?我的上中下三缺?”那唐百万听得洛贞一这一说,不由一愣,“贞一,原来你也是慧眼神通啊!我隐藏的那么深,都被你看出来了!”
“老唐,还请你恕罪则个!”洛贞一向唐百万一抱拳道,“你们都知道,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在人前言人是非,哪怕我算出了你们身逢何种劫厄,我也不会当着大家的面来点破。
“要说老唐你身犯牢狱之灾,我又岂未看出来?但你们觉得我会当着这么多人面戳破这事么?这可不是我的风格!我下来后自会找你们私下点化因果的。因为当众道破,可能不但于事无补,实则还会火上加油!
“小师祖公,厉大师,要混我们这一行,你可还要再多吃几年饭!相师相命,忌讳的是当众道破天机,切记切记!你若当众点破,那你则成了来说是非的是非之人、要给自己惹麻烦的!”
厉凌略微苦笑,摊了摊手,好吧,在开始倚老卖老,找台阶下了,也罢,看看洛大小姐那副怨艾的眼神,我且让你过过嘴瘾,免得我又犯了“为老不尊”。
“既然厉大师如此卖弄他这‘天人合一’命相术,貌似我已然被他压过一头了,那我也就只能道破我化解的一番因果了。”洛贞一说罢再向唐百万一抱拳,“老唐,我只能牺牲一下你的隐私了,还请多多包涵!”
“别介,贞一,我们是啥交情,这算个什么事呢!”唐百万向他一回礼道。
洛贞一点点头道:“我言老唐亦有上中下三缺,第一,他嘴里缺牙,现在唐百万一口牙齿全是假牙,老唐,我没说错吧?此乃尔之上缺;
“其二,唐百万患有先天性肾脏功能缺乏症,肾一直不好,这也是他多年来对男女之事并不上心的原因之所在。唐百万肾不好,此乃中缺;
“而唐百万的下缺,便是他的右脚——唐百万出过车祸,右脚动过手术,切掉了一只脚趾,此乃下缺。唐百万这上中下三缺,不也正是‘安’字所印证的‘裨补缺漏、玄机方出’么?
“正是因为这‘天人合一’断字相人术实在太过繁复紊乱,影响了我的心神、扰乱了我的观瞻,我才将写此字之人误认作是唐百万,好在我及时发现了问题,在断其他字时,换了断卜手段。
“但是,厉大师,你若一味地以此术断字相人,恐不但有误人造化之嫌,还会斩断你自己的后路、给自己挖坑埋雷哟!”洛贞一说罢,右手指了指天。
“到底是谁误人,只怕命主心里自然有一杆秤吧。”厉凌耸耸肩道,“至于天地有法眼,恐怕也还轮不到我来挨雷劈,我还没那么逆天,承蒙你关照了。
“只是,有一点,我须得说明了,诸位,骑白马的,不一定都是白马王子,也有可能是唐三藏,对吧?同理,来说是非者,并非都是是非人,也有可能是哆啦a梦哦。”
他说到这里,观众席上的奚诗“噗呲”一声笑出来,洛青瞳瞥了一眼仙子妹妹,又望向厉凌,当即喊道:“小神——仙!”不愧是女神童,脑子够机灵,“棍”字刚被她咽下去,“仙”字就滚了出来。
“小神仙,哆啦a梦可没有你这么啰嗦,别给我们卖关子了,快说吧,关于韩叔叔的命理,你又有什么分解?”
厉凌轻声一笑,向韩秃子一挥手道:“好吧,我之所以认定‘安’字由韩刑爷所写,乃是断出此字可补上中下三缺,便是印证了韩刑爷周身上中下有三处隐疾顽症。
“但韩刑爷这些隐秘,你们当我是听人说来、或是曾经见过的么?实际上,即便他谢顶秃发,都是我观他面相化解得来!
“贞一大师,以‘天人之境’《天人圆字术》断出其人有上中下三缺,必然仅仅只能通过断字、看相点化而来,否则就是坏玄机之事,你再怎么断也断不准了!
“贞一大师,我且问你,唐百万嘴里缺牙,你是如何从他面相上看出来的?唐百万肾不好,这个倒的确是有面相征兆,那么我再问你,唐百万出过车祸、右脚被切掉了一只脚趾,他脸上可尝有什么端倪眉目能让你给看出来?”
洛贞一面色瞬时红如酱缸一般,急道:“我是如何看出来唐百万缺牙少脚趾,自然有我家传相术和眼力价,这其中因果,因缘造化,又岂是你一个鲁班术木匠所能谙悟的了的!”
厉凌听罢,又望了一眼其时也正盯着他的洛青瞳,但见她娥眉颦蹙,杏眼飞针,佳人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咄咄逼人,厉凌向她耸了耸肩,好吧,给你面子,我Shut-out。
在厉凌料来,这洛贞一和唐百万是老熟人,唐百万牙齿不好,他早就应该有所耳闻,而唐百万出了车祸脚趾动了手术,洛贞一又岂能不知?
只是,这些命果都是洛贞一事先听来或是亲眼见到的,又岂能将之引用来断卦解命、断字相人、并生搬硬套地凑成一副所谓的“上中下三缺”?这可真是庸师误人了。
关键是,此人竟还大言不惭地声讨这断字相人的最高境界——“天人合一”之《天人圆字术》,认为此术有卖弄文字取巧之嫌、故作玄虚、晦涩不通!
自己不曾领悟其精髓和玄奥,便要贬低它,甚而攻击掌握了它的人,此人心性和气量也实在值得商榷。且不说他洛家家学水平如何,但厉凌断定,这洛贞一的命相术修为,实在还浅薄得很。
当然,这洛贞一周身发散的弊妄气场甚是浓烈,这反而能说明,他修炼的某种降术,倒的确是水平极不简单。
“其实,以天人合一之术断字相人,欲分解出命主的上中下三缺,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就我所了解的,古往今来的相师术士们,能真正参透‘天人之境’的并没几个人。”厉凌说到这里,缓缓环视着众人,“所以,贞一的相术修为,实也是超凡脱俗,寻常人难以企及了。”
好吧,这样一说,不知道逼格会不会下降一些,但总能让洛大小姐那幽怨的眼神缓和一些吧。
厉凌自然是有底气说出这些话的,他脑中《鲁班书》“堪舆篇”、“命相篇”下的这套风水堪舆术以及命相术,应该都不是祖师爷传下来的门道,但其堪天相地观人,实乃神机绝学,玄奥精深,世不二出,这世上又有几个风水先生和相师能及得上他,这却真不好说了。
“但是,韩刑爷,我要为你点破的是,你写出了这个‘安’字,这所印证的你的命理玄机,还不仅仅是你周身上中下三缺。”
厉凌说到这里,将韩秃子骇得浑身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瞬时涌上了他的心头,他瞪圆了灯笼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厉凌道:“小、小、小师祖公,你这话是啥、啥、啥意思?老韩我有些不、不明白啊!”
厉凌再次举起那“安”字A4纸,说道:“韩刑爷,你写下的这个‘安’字,上中下各补缺漏,所成之字——补上为‘晏’,补中为‘宴’,补下为‘案’,三字上中下各有所缺皆成一‘安’。
“但是,以《天人圆字术》断此字,还要讲究这上中下三缺的‘三合一宗’——便是将‘三缺’化为‘合缺’,合缺才是今儿韩刑爷你写下此字的最大玄机,也是满堂之人唯有韩刑爷你才具有的命理!”
厉凌说着拿起一支笔在这张A4纸“安”字下方分别写上了“晏”、“宴”、“案”三个字,再高举在手里,
“各位,你们也看看,韩刑爷写下的这‘安’字,上中下各有所缺以成字,缺了什么?上补‘晏’者缺‘日’;中补‘宴’者也缺‘日’;下补‘案’者缺‘木’。
“‘两日一木’,三合一宗,此三字合在一起便为‘安’字的合缺,那么,这合缺是个什么玄机?”
厉凌说到这里,又在纸上写下两个“日”,一个“木”,然后再高举A4纸,缓缓扫视着众人。
“两日一木?”众人一阵思索,然后面面相觑。
果然还是女神童冰雪聪颖,智慧过人,很快,洛青瞳便悟出了玄机,面上泛出诧异和不解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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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洛青瞳说罢盯着厉凌,面上却是甚为不解。
“诶!对啊,果,是个‘果’!”
“还是大小姐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两日一木,合起来不就是个‘果’么!大小姐天才就是天才啊!”
“小师祖公,你这‘两日一木’的玄机,可是大小姐所说的‘果’么?这是在给咱猜字谜了吧?”三老板问道。
韩秃子身子还有些战战兢兢,急道:“小师祖公,可是大小姐所说的‘果’么?这又是个什么玄机,还请你为我点化一番呐!”
一旁的洛贞元、燕千山,以及面色十分难看的洛贞一,尽数盯着厉凌,绷紧了神色。
厉凌向洛青瞳轻轻一点头道:“洛总,两秒钟就能猜出是这个字,你的智慧真像你的美貌一样,让人惊叹。”
这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虽说人不中二枉少年,可这么赤果果的恭维话,自己听了都有些起鸡皮疙瘩。
但洛大小姐很明显对这些话具有了强大的免疫力,尤其是在这个男性普遍爱称赞女性外貌的国度。
“别油嘴滑舌了,你说吧,这个‘果’字又是什么玄机,你又断出来什么因果和命理,这和韩叔叔有什么关系,你可别吓着韩叔叔。”洛青瞳睨了厉凌一眼,便立即移开视线,却发现观众席上那个仙子小姐,正撅着嘴,一脸的不爽。
心机、智慧如她这等玲珑剔透、卓然于世的女子,又岂会看不出来,这个男孩每每望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满了欣赏、敬慕,还有那么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当然,这绝不是亵渎和轻浮。
她看得出,就在这片羽时光中,这个男孩其实在一次次地……让着自己、包容自己,当然,仅仅通过目光的交流。
目光,真是一种神奇的介质,所谓尽在不言中,其实有时候,尽在目光中。
对于自己的能力,本事,智慧,还有颜值,她自然心中有数,这是她傲娇的资本。
可是,第一次见面、却并不像其他男子那样对自己两眼发光、居心不良,反而还能Hold住自己,静心推演极其繁复的相术爻理,而且目光里充满了善意、诚挚和包容,以及由衷的赞赏……
这个笑起来一脸阳光、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牙齿的男孩、精通鲁班术和命相术的小神棍,真的和其他的男人不一样。
这个男孩,也许真的能帮我们洛家做点什么。
因为,我实在太累了!这么大的家族产业,还有我的公司,还有我们洛家近千年来的天劫命数……都需要我一个人去打理和操持!
妹妹还在读书,根本帮不上忙,至于那个未婚夫……我真的会和他在一起么?好像,我都还没跟他牵过手、出去逛过街吧。
唉!我为什么会写个“靠”字……二叔只看这字就知道是我写的,这个男孩倒是看出了我的面相,那么他又是否看出了我的无助、我的迷茫、我的弱小?
我真的好累,我想停一停,歇一歇,想有个倚靠,有个依靠……这须臾之间,洛家大小姐已是冰心寸动,百折千回。
“大小姐说对了,‘两日一木’正是一个‘果’。”厉凌说着又在纸上写下“果”字,
“韩刑爷写下的这个‘安’字,在《天人圆字术》里‘三合一宗’,上中下合缺为‘果’,那么,这便征兆了韩刑爷命中缺‘果’。”
“我缺‘果’?什么果?水果、蔬菜瓜果?”韩秃子一阵纳罕,“我家院子里,倒是种了好些果树,我不缺果啊!”
“《天人圆字术》曰:果者,花繁种子,果出后代。韩刑爷你命里缺‘果’,便是你命中无后。”厉凌盯着韩秃子,“你写下此‘安’字,便是印证了你一生绝后,那么韩刑爷,你膝下无子女,我断的对还是不对?”
“谁、谁、谁说我没有子女?我儿子都二十岁了!”韩秃子面色大变,神情高度紧张起来,“小师祖公,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啊,这是在咒我、触我霉头啊!”
“对啊,老韩的儿子前年才刚刚考上加州大学,我们还去吃过升学宴的,小师祖公你怎么说老韩没有子女呢?”三老板说道。
“哈哈哈,厉大师,我没说错吧,你这天人合一的命相术,并非神术绝学,它真的会给你挖坑、给你和命主带来晦气的!”洛贞一冷笑开来,
“什么‘两日一木合缺为果’,我一个修为了二十多年的术士都没听说过这等玄机,你说你再这样胡诌下去,你和那些江湖骗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厉凌也不和他搭话,走近韩秃子,好生一观他的额相,半晌说道:“韩刑爷,我这番直言触犯了你的隐私,还请你多多包涵了。
“但既然我和贞一大师二人过阵,拆字相命以分解诸位的命理,我若不给你点破,只怕我会于心不安。
“我看过了你的额相子嗣纹,你的子嗣命纹果然印证了你命里无子无女无孙,这和我通过你写下的‘安’字断出来的玄机彼此呼应。
“但你既然说你有个儿子,我料来,你这个儿子是你领养的吧,可是,你收养你这儿子不是在爱他,而是在害他!”
“什么?害他?!这话怎么说?”韩秃子额头瞬间汗水翻涌。
厉凌点点头道:“你这子嗣纹和常人纹路蜿蜒前伸不一样,乃是朝印堂下猛窜,这就是‘忤子纹’,又称‘断子绝孙纹’。
“怎么说呢,只能说你祖上的阴德太薄,或你祖上干过的一些事实在是伤天害理,以致你此生断绝子孙——
“额生此命纹,你则定然便是没有生育能力,可你这‘忤子纹’旁边,还有一条‘借命纹’,这就对了!你果然是领养了一个孩子,只是,可惜了!”
“小、小、小师祖公,你说下去,什么可惜了?!”韩秃子浑身抖动的厉害,面色惊惧莫名。
厉凌见他直哆嗦,安抚他在座椅上坐好,然后又盯着他的额相道:“这条‘借命纹’有火星犯命之冲,被你的‘忤子纹’冲克的歪歪曲曲,你且细细听来,看我说的对不对——
“你这儿子大约三岁时,是否惊厥啼哭不止,十五日后才渐渐消停?唔,应该是十岁左右,微澜淌命,你儿子是否差些溺水而亡?
“十二岁的时候,走失过,失踪近半年才回家,对么?十六岁时高空失足跌落,差些丧命……唉,这一路下去,韩刑爷,你这儿子,怕是活不过三十岁。”
“什么?!”韩秃子如弹簧一般从椅子上蹦起来,眼圈已是红的厉害,“小师祖公,你是活神仙啊,准了,算准了,都被你算出来了!我这儿子的确是我领养的,这二十年来,除了我夫妻俩,可没人知道呀!
“而且我儿子的命理,也都叫你算出来了,小师祖公,你就是活神仙、大罗金仙!你一定要救我儿子啊,老韩给你磕头,回去给你烧香、立长生碑!”
现场之人,骤时鸦雀无声,纷纷盯着厉凌和韩秃子,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好。
这个小师祖公,只怕真是算者近妖、术者近妖了!
“我韩家也算是家财万贯,可我老韩命苦,没有生育能力,我领养的这个儿子,聪明懂事乖巧,我和内人那简直是比亲生的还要疼,可我这儿子命苦啊!”韩秃子声近哀嚎,悲怆不已,
“正如小师祖公算出来的,从小到大,他可真是让人不省心,病痛灾劫不断,我为此专门回国,跑遍了国内名山大川寺庙烧香拜佛,到处去给孩子看病求医找高人,可都无济于事!
“我儿子命途既然如此凶险,一生多灾多难,只请小师祖公给点化一条生路,救救我儿子,不是亲生的,也是我韩家的命根呀!他要是活不到三十岁,我在这江湖上混还有个什么意思!”韩秃子说到这里,一个七尺汉子已是涕泪而下。
满场之人,见老韩动情如此,便也一阵慨叹。
一直坐着的洛青瞳,此时站起身来,170cm的身姿,高腰长腿,这让她在众人中鹤立鸡群,一帮大老爷们看起来似乎都没她高。
“韩叔叔的命理既然被你堪准了,来说是非者,若不解决是非,那就真是‘是非人’。”
洛青瞳说完,平静地望着厉凌。
厉凌看看她,凝神闭眼,掐指一算,然后微微一摇头。这可真是所谓的“逆天改命”,天命不可违啊!火星犯命,命数天定,以人力去逆转天道,这就是作死之道了。
就听唐百万说道:“老韩,你也别难过,小师祖公既然算出了你这番因果孽缘,自然会帮你点化大道,就像我开始一样,你放心吧!”
韩秃子听罢唐百万这一说,却见厉凌正皱起眉头,面有难色,登时反应过来,赶紧走向座位,如唐百万早前那般,拎起座位下的袋子递到厉凌手里。
“小师祖公,你们这一行是有本钱的,我这袋子里应该有八十来万,还请你务必收下,如果不够,你只管开口,只求你能为我儿子点化一条生路,多少钱老韩我都愿意付给你!”
八十万?!
厉凌正敛目算策避劫之道,猛听“八十万”传来,心头一跳,眼睛一睁,眸子里精光乍现!
作为学霸,虽然不及洛青瞳那般妖孽,但他对数字同样也很敏感。
我勒个去,你们这不是逼着我铤而走险么!
不但我妈,还有我,我们的确缺钱啊!虽然之前已经赚了140万,但那对我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厉凌望望正翻白眼的洛大小姐,半晌耸了耸肩,略略一丝苦笑。
其实,他们给我钱,一开始我是拒绝的,不能说他们让我收钱我就收吧,可是,当这沉甸甸的一袋美刀“duang”一声砸过来,唉,洛大小姐,我也只好为老不尊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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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洛贞一站在一边浑不能言,地上若有条缝他可真想钻进去。
到现在,他也才真正有了颓丧的感觉。
他现在意识到了,今晚自己提出开小香堂过三阵,这分明就是在自取其辱!
自然,在满堂之人的眼里,他两个术士到底孰高孰低,已是一目了然。
而让这帮老江湖更加刮目相看的是,断字相命神准无误,收钱也能毫不手软,绝无半点推脱,拿得起放得下,这个小师祖公,还真是一号人物!
厉凌将两个钱袋放在脚下,然后对韩秃子说道:“韩刑爷,你祖上实在太过阴德亏损,天命注定你韩家无后,而你却妄图领养一个孩子来逆转命数,可知你这本命冲克子嗣亲命实在太过猛烈,一旦跟你有所谓‘父子、‘爷孙’关系的人都会被你冲克。
“所谓火星犯命,水火不容,天意如此,我也不能强之。不过,我不能直接为你儿子改命,却也能为你们点化一条避劫之道,当然,这还需要你做出一些牺牲。”
韩秃子当即拍胸脯道:“只要小师祖公开口,为了我儿子,我老韩啥都愿意付出,啥都舍得!”
厉凌一笑道:“收你这八十万够了,我也不能贪多。我说的是,你需要做出其他的牺牲。你听好了,你儿子现在二十岁……这样,韩刑爷你先去给儿子积德,以你儿子的名义捐款,《命术》云:乾德维命,以一当百,以百当万,万万千千,生生世世。
“‘以百当万’,唔,那就是一百万,好,以一百万元为一个单位,韩刑爷,你这以儿子名义捐款,捐的是阴德,你以儿子名义每捐一百万,就能为你儿子积一年的生德,你想让你儿子活到多少岁,就以这一百万元为单位去捐多少钱!”
“一百万元一年?”韩秃子一阵挠头,“就是说,如果我想给儿子积个三十年的生德,就要捐出去三十个一百万?便是三千万?”
“对。”厉凌点点头。
“老韩你那么有钱,你儿子现在才二十岁,那你就捐个八十年,捐出去八千万!你儿子就可以长命百岁喽!”三老板和唐百万在一边起哄。
“这看的是韩刑爷你的诚意和决心,一切由你定夺。”厉凌望着瞠目结舌的韩秃子一点头。
“八十年就算了!”韩秃子一阵摇头,“真能活到一百岁,后面十来年肯定是躺在床上的,我也不多捐,就给儿子捐个六十年的生德吧,人活一世,也就几十年,八十岁算是高寿了。
“我只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活上个六十年!活得开心,走得欣慰,真到了那一日,昨天还在和老伴携手林园小道,今日一个小憩就在睡梦中辞别人世……”
老韩说到这里,想起了自己的命运和儿子自小以来受到的苦难,一个汉子竟又是一阵热泪盈眶。
“好,你要给儿子捐六十年的生德,那就是六千万元。”厉凌点点头,“不过我还有个建议,把钱捐到那些真正有需要的人手上,如此一来,才算是真正的积德!
“不论你在哪里捐款,如果你捐的钱变成了人家手里的爱马士包包和蓝博基尼跑车,那我就不能保证你能为你儿子真正积到生德了。你韩家钱再多,也不是这样的一个浪费法是不是?”
韩秃子重重一点头:“这个我有数!小师祖公你放心,这是我儿子人命关天的事,我会自己创立一个慈善公益基金,我亲自监督这笔善款的去处!”
厉凌点点头道:“你给儿子捐了生德,这只是第一步,毕竟了有生德才能抵消掉你祖上亏损的阴德。
“只不过,韩刑爷你这本命实在太过冲克你领养的儿子,我不能为你们直接改命,但你必须再做出两桩牺牲,这应该能为你儿子避劫。”
“好说!别说两桩,二十桩我老韩也不会皱一下眉。”韩秃子向厉凌一抱拳道。
“第一桩,你必须要把你儿子姓氏改掉。”厉凌说罢望着韩秃子。
“改、改、改姓?”韩秃子两眼竖圆了,“改了姓,就不是我韩家后人了……”
厉凌摇摇头道:“你儿子之所以和你火曲犯命,水火不容,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你把你这收养的儿子姓氏改成你韩姓了。
“你韩家天命注定韩姓后人断子绝孙,你一旦把这孩子改成韩姓,便是把他给害啦!改姓,就是让你这儿子避过你韩家天命之煞。”
“老韩,你到底想要个啥结果,你要考虑清楚!你想让你娃娃继续遭灾逢难,还是要他好好活下去?”三老板在旁边一阵摇头,
“这关头,你还在想着姓韩不姓韩、给韩家传宗接代?健康长寿才是福,姓名只是一个代号,你好生掂量一下!”
老韩一擦汗水,良久一叹道:“好吧!我回去就去给他改姓!”
厉凌见韩秃子心意已决,继续道:“第二桩牺牲,韩刑爷,你须把你的儿子送去出家。”
“出家?!”不仅仅是老韩,满堂之人尽数形神骇然。
“别紧张!”厉凌摇摇头,“不是让你儿子就此看破红尘!你额上本命‘忤子纹’和你孩子的‘借命纹’靠的太近,以致你和孩子本命冲克,火星犯命,水火不容。
“现在我点化给你的是一条‘纹经道’,所谓‘闻佛诵经声,八万劫自消’,你把你儿子送到一间寺庙出家为僧,日日念经诵佛,但得三年零六月后,你这额上的‘借命纹’就会自行消去,彼时,你和你这孩子便再不会有本命冲克了。”
“只要出家三年六个月就可以了?”韩秃子一揉鼻子,“我儿子只要出家三年零六月,改了姓,我再捐六千万,他就能平平安安活到八十岁?”
“我还没说完!”厉凌止住他,“这三年零六月中,你和你儿子一定不能相见,也不能有任何联系!便是打电话,他叫了你一声爹,都算坏了玄机!所谓‘避他三年零六月,保他一命六十年’,你切记切记!”
“三年六个月,行,好!反正在寺庙里也可以读书嘛!”韩秃子一阵沉吟,“只是,要在美国找佛家寺庙出家修行只怕不容易吧?”
唐百万摇头道:“老韩,纽约曼哈顿有光明禅寺,加州洛杉矶有金轮寺,圆觉寺,这些寺庙的主持我都认识,你儿子要出家,到时给我说一声,我帮你搞定!”
就听洛贞元在一边说道:“言归正传,大家字也认领了,小师祖公也给老唐和老韩点化了命理,现在该轮到我们了吧。”
说到这里,他望了望厉凌身前的钱袋,笑道:“大伙说说,这世上做什么最赚钱?哈哈,如果还有人说咱们混江湖、做大佬、做生意的赚钱,那咱们就要喷他一脸了!
“要我说,还真是小师祖公这一行赚钱,你看他这一个多小时,就赚了瑞恩、老韩、老唐三人二百二十万!这简直是印钞机的速度啊!”
“这前提是也要有本事才行!那些路边摊上你付十块、二十块也给你算命测字的先生,他们却是赚不到我们的钱不是?”唐百万在一边向厉凌翘起大拇指,
“小师祖公,我看你也别去读什么书、上什么学了,你若不嫌弃,我唐家给你开一千万美金年薪,别墅、车子什么的都给你标配,只请小师祖公为我唐家做做参谋行不行?”
“呵呵呵,一千万?老唐你太轻看小师祖公了!”三老板一阵轻笑,“不是我说,你给小师祖公一个亿,我估计他都不肯,你就别做梦了!”
久未出声的洛青瞳这时拾起桌子上的“靠”字,望着厉凌道:“厉大师,请你先为我点化一下我写这个‘靠’字的命理吧,你是如何看出这个字是我写的?”
望着她长长睫毛下闪烁的眸子,厉凌又何尝看不懂她这眼神里蕴涵的意味,这“靠”字早就说明了一切,这个女总裁,是个操心劳碌之命啊!
“《天人圆字术》拆此‘靠’字曰:字占三机,字字珠玑,有力无支,有口无喧,有亲无依。字占三机三五笔,三机化两三五期。”
厉凌说着向洛青瞳一耸肩,微微一叹道:“洛总,这个‘靠’字上中下可拆成三字,便是有三个玄机,其上乃一‘牛’,然此‘牛’一竖半掩,便是无腿,无腿之牛,是以‘有力无支’;
“一‘口’夹居其中,是以有声难张,有屈自吞,此乃‘有口无喧’;其下一‘非’,家亲对立,中隔一壑,互不援手,是以‘有亲无依’。
“洛总,你写下此字,印证的便是你一个女强人‘事事皆须己做主,独木难支心中苦。辛酸委屈肚里咽,无可依靠觅谁诉’……
“再一看你的眉角和面相五岳三停,很明显,这和‘靠’字的卦理相符,所以,这个‘靠’字一定是你写的。
“可是,我能为唐百万、能为韩刑爷化解命劫,可面对你这命理,我能读懂你眼里的忧伤,但我却抹不掉你这命里的凄凉,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断字卦理,所以……我就赚不到洛总你的美金了,很遗憾!”
本来似乎是很有情调和意境的一席话,毕竟这几年来,终于有人说到自己心坎上了……鼻子已然有些发酸的洛青瞳正要感慨一番,却被厉凌最后一句“赚美金”给污了。
“贪得无厌,为老不尊……”白了一眼厉凌,洛青瞳收拾心绪,开口问道:“还有两句偈语呢?你还没说完呢——字占三机三五笔,三机化两三五期,这又怎么解?三五一十五,今天正好是阴历七月十五呢,这又有什么玄机吗?”
老实说,《天人圆字术》对“靠”的这最后两句分解,厉凌一开始也没悟出来,可被洛青瞳如此一提示,他猛然幡悟,今天正好是三五之期,七月十五啊!
如此一来,洛青瞳写下此字的命理玄机,又有了一层新的分解!
字占三机三五笔,三机化两三五期!
这个“靠”字,原可拆成“牛”、“口”、“非”三字三玄机,可靠字正好又是十五笔(靠没有繁体字,三五笔即3x5=15笔),这便是“字占三机三五笔”!
这有三个玄机的字笔划恰好十五笔,又逢上了三五之期(阴历十五)!
三机化两!!!
三个玄机便要演化成上下两个玄机——
这两个玄机,正好是“告”和“非”——
诉讼争端只因非——非礼!!!
算到这里,厉凌已是震骇无端,抬头紧紧盯着女神,看的她浑身发冷。
这怎么可能?!谁敢如此色胆包天?!这可是在洛家庄园!这可是洪门总龙头的私家住所!
如果厉凌没算错的话,三五之时(半个时辰)内,这洛大小姐,将会遭人“非礼”!
这古语中的“非礼”并非现代词汇中的“非礼”,在古代礼法严苛的背景下,圣人讲究诸事“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种“非礼”可比现在的“非礼”严重的多。
因而,大约一个小时后,发生在洛青瞳身上的“非礼”,可能会毁了她的清白,甚至贞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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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洛青瞳被厉大师看的实在是瘆的慌,“你倒是说话呀,后面这两句偈语到底怎么分解?干嘛这样看着我?”
厉凌回过神来,看了看手表,八点半,还有一个小时,九点半之前,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大小姐,大总裁,就会遭到不齿之劫。
非礼——“靠”字三玄机化两玄机,非礼而告,她将遭到侮辱,这会坏其清白,甚而丧其贞洁。
厉凌只觉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
这是在洛家,这是在海外华人最大社团的龙头大哥家里!
这是……女神!
不容侵犯和亵渎!
可是,芸芸众生,悠悠其命,运命造化,天作之定,皇帝的女儿还会在宫殿里被人非礼呢,何况眼前。
满堂之人,唯有自己知道她接下来一个小时之内的命运,那么,也就只能自己去阻止这不齿之灾了。
好吧,之前还说过,不能为你化解你命里的凄凉,但现在,我至少能阻止你这场劫厄,让它不再是一个充满悲伤的卦理。
洛大小姐,也许今后将再也见不到你,哦,再见你也只能在报纸上、电视里,哪怕和你擦肩而过,我也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但是,有些事,我还是得做,哪怕只能保护你这一次。
“呃,这两句的分解很简单,洛总你写下这‘靠’字,此字有三个玄机,而此字又正好十五笔,恰逢上今天又是三五之期,所以靠字‘有力无支,有口无喧,有亲无依’三道玄机便能少去一机,变成两机。”厉凌平和地说道。
洛青瞳乜着他道:“哦?那在你看来,今天我会少去哪一道玄机呢?”
厉凌稍一思忖道:“我猜是‘有口无喧’吧,也许,洛总今晚能对家人或朋友好生倾吐心酸、大倒委屈和郁闷呢。”
洛青瞳眉头一挑,半晌轻点螓首,又望了望厉凌,回座位上坐下。她何尝看不出来,这个厉大师尚有其他卦理在瞒着自己。
这个小神棍,瞒着我什么呢?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跟我说出来?唐叔叔、韩叔叔他们那么大的事他都当众点破了,为什么不对我言明?难道因为我是个女人,不太方便?
不行,等会一定要留下他问个清楚!再说了,让他写咒语这事,还没完呢!虽然开小香堂过三阵你赢了我二叔,可待会儿,你未必能赢得过我……
“好啦,小师祖公,该我们了。”三老板有些急了,“我写的是‘我’字,大龙头写的是‘小’字,你和贞一辨认的都没错。
“但小师祖公早前说过了,你对我俩的命理分解,和贞一也有差异,这还得麻烦小师祖公你为我们好好断一断了。”
就听洛贞一冷声道:“厉大师,如果说早前我偶有失误,断错了韩刑爷和唐百万的字相命理,而眼下这‘我’字和‘小’字,你我二人既然都相准了乃是三老板和我大哥所写,只能说我们各自断字相人之术不同而已。
“你有你的推纳,我有我的观凭,这拆字相命之阵,你赢五,我赢三,如果你还有胆量的话,敢否与我再过上第三阵,咱们来个‘匣子猜物’如何?”
所谓的“匣子猜物”,便是由外人将一样东西装进一个匣子里,不让术士看见。然后由术士演算玄机,算出这匣子里到底是何物,这同样是江湖术士们在公众场合一较高下的江湖把戏。
这可不是那种“提示猜物”的游戏,术士们“匣子猜物”是不会有人在旁边提示的,他们只能根据一定的时间、方位、五行八卦属性去演算玄机,从而最终算出匣内之物。
“贞一大师,我没时间再陪你玩了,三阵二胜者赢,这是我们事前定好的。”厉凌冲他一摇头道,
“再说了,今晚你使出的手段和本事,也可谓出神入化,惊艳卓绝,大家都看在眼里,也没人会认为你就真的输给了我,何况我知道,你真正的本事,还没有展示出来。所以,你也不必计较这一时胜负。”
“对!小师祖公这话说的在理!贞一,今晚这事你也莫要放在心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嘛,你们术士,各有自己的长处和看家本事,不可能有人样样通熟、术术皆精的。”洛贞元接道,
“只能说,你今晚提出的过阵名目,恰好是小师祖公擅长的,而且,看来我们洛家也真的和小师祖公手里的《鲁班书》无缘了,既然命里无此造化,我们也不能强求。小师祖公,那就请你为我和曹坐堂分解我们写下的字吧。”
洛青瞳此时抬头睨了一眼厉凌,心头早已活络开来,与你的《鲁班书》无缘?
小神棍,你虽然有本事,但待会儿,你就老老实实地把你那本《鲁班书》交给我、或者把你掌握的鲁班咒给我写出来……
当然,你的确是个高人,我也不会亏待你,我们洛家,可以提供给你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这是其他任何人都开不出来的价码,我就不相信,你会不动心……
且说厉凌拿起那张“我”字A4纸道:“三老板,我和贞一都断出这‘我’字由你所写,贞一断此字所相出的命理我也大多赞同,这‘我’字的确印证了书写之人额阔头圆顶平之面相,满堂之人也唯有三老板当是此人。
“贞一言此‘我’字拆字成两阙,左阙是个‘禾’,右阙是个‘戈’,戈禾者为农,你们五位又恰是三老板你在经营农庄,这天圆地方,都能圆过来,断字相人到此也算是个一品境界了,不过,贞一虽未断错,可他只看到了表面之相。”
满堂之人听到这里,不由面面相觑,这小师祖公还真是会说话,先把人捧起来让他飞,然后再把他摔下去,这就是说话的艺术——装逼的格调就是高!
厉凌继续道:“以《天人圆字术》断之,这个‘我’字,乃是‘见缝插针’结构字体,在天人之境中就必须以‘抽针弥缝法’来断此字,至于要抽哪根针?
“你们且看三老板的面相!”厉凌说到这里,向三老板一挥手,众人便纷纷望向三老板的面部。
“三老板左眼的眉毛尖朝下斜,且斜向耳廓,这在面相术中叫‘倒针眉’,生此眉相者,好斗,脾烈,性急,秉公执义,仗义疏财。”厉凌解释道,
“再来看看这个‘我’字,其‘禾’和‘戈’字下方皆是倒针一撇,征兆的乃是人之两眉,故断此字时需‘抽针弥缝’,三老板恰是左眉有‘倒针眉’相,就要抽掉‘我’字左下方的一撇眉,抽取之后,所成何字?”
“伐!”又是天才神女洛青瞳反应最快,这毫不出乎厉凌的意料,这女子,真是太过妖孽。
厉凌向她一点头,投去赞赏的目光:“不错,抽掉这一根针,‘我’字便成一个‘伐’字,看来三老板最近是魁星聚顶,好斗好猛啊!”
厉凌再一观三老板曹世锟的面相,稍一沉吟,又一看时间,三老板写下这个‘我’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左右,便是戌时……戌时!!!
算到这里,厉凌面色遽变,喊道:“‘我’字抽针成‘伐’,这‘戌’字抽针又成‘戊’……我靠!这是‘叠辰针’!”
他这突然变色、高声一喊,着实把众人吓了一大跳,其时,厉凌心头已是一片亮堂,说话声音反而平淡下来:“三老板,你今夜看来是要杀人放火吧?”
“杀人放火?”三老板一颤,半晌冷笑一声,“咱们混江湖的,混到我这个地步,还要杀什么人放什么火?小师祖公,唐百万、韩秃子被你一层层编排过来,现在轮到我了么?”
厉凌右手已然捏出印决,说道:“三老板,这‘我’字抽针成‘伐’,恰又逢上你是戌时写‘我’,这‘戌’字同样又可抽针成‘戊’,此乃叠辰杀伐之兆!
“《命术》云:我行杀伐,即时叠辰。这便印证你此刻就要‘携针带刀’杀人!你身上携带有刀枪,便是所谓的这一根‘针’,加上一个‘伐’,便成了你今夜写下的‘我’,三老板,这就是你今晚写下‘我’的断卦,我说的可对?”
本来已然有些缓和的大堂气氛,此刻骤然再行凝固,众人大眼瞪小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三老板猛地一阵大笑道:“看来贞一没说错,你那什么天人合一断字之术真是在胡诌瞎扯!你在卖弄什么玄虚,搞什么把戏!我乃洪门坐堂,身居高位,钱权不缺,我还会去杀人,杀谁?厉大师,我看你是不是犯了臆想症了!”
“你要去杀谁,难道还真要问我?”厉凌一阵轻笑,“好吧,那我就再给你点拨点拨,你看看对不对!
“你戌时写‘我’,命交叠辰,戌乃地支,地支为臣仆;戊为天干,天干乃君主,‘戌’字抽针成‘戊’,‘我’字抽针成‘伐’,《命术》言:地支伐天干,臣仆犯君主!三老板,你此刻刀枪在身,欲行杀伐,你今夜怕是要杀伐你的君主吧?”
“君主?是谁?英女王?”众人一阵对视。
“爹地!”洛青瞳迅时高喊一声,神情紧张,又赶紧望着厉凌,似乎要从他眼神里看到答案。
洛贞元也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阴沉下来,站起身喊道:“老曹,你身上有刀枪?”
“没、没有!你们莫听这个小神棍乱说!”三老板面色一阵委琐,右手却缓缓往腰间靠去。
“你腰里有什么东西?”洛贞元紧紧盯着他,“你到我这里来,还带着刀枪?老曹,你可真是小心的紧啊!如果我没猜错,老山主那次遇刺,就是你们搞的鬼吧!”
“三老板,你真的带刀枪了?”韩秃子喊道,“大龙头的规矩,你忘了么?”
“大龙头,你说啥?老山主那事,是三老板搞的鬼?!”唐百万“唰”一声站起身来,瞪圆了眼睛望着洛贞元和曹世锟。
“嗖!”
曹世锟从座椅上弹起来,身负暗劲修为,这动作迅如闪电,一刹之间,他的右手上已握着一柄枪,直挺挺地比着洛贞元!
“大龙头,对不住了,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曹世锟一声喝道。
“三老板,你干啥?!”
“三老板,你疯了么……”
“我草,老曹,你特么真是要来杀人放火啊!老山主真是你搞的事!”
满堂之人,霎时群情而起,纷纷避开,观众席上,厉琳和奚诗一阵惊呼。
一瞬间风云变幻,满堂氤氲气氛,却势如惊雷逆转。
任谁又能想到,本是一副和谐安平的阵势,竟陡转风云,化为杀局!
“保护青瞳!”洛贞元朝长衫老者燕千山喊道。
燕千山一点头,身子如鬼魅一般,移形换位,朝洛青瞳奔去,但他没想到的是,女神旁边,早有一个护花使者一把拉住了她。
“轻点!小神——经,痛死了!”
洛青瞳白白嫩嫩的手被厉凌捏的生疼,忍不住喊出来。
厉凌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挡住了她,也不说话,紧紧注视着三老板曹世锟,手里印决已然到位,鲁班法炁刹那纷涌。
这是一个暗劲高手,其功夫和洛贞元、三师兄不相上下,何况,他手里还有枪!
这一下,众人总算明白了“地支伐天干,臣仆犯君主”的涵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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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贞元,我曹世锟今天到了你这里,就没想着要活着出去!”
曹世锟眼睛血红,高举着手枪,一动不动地指着洛贞元。
“你们洛家是方术世家,我斗不过你们,你身边还有燕老怪,我更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我又岂会坐以待毙!你们这些术士下算子、看相算命很牛,但牛的过我手里这枪么?”
“老曹,你放下枪,咱们空手过招,如果一百招之内我输给你,我任凭你处置,怎么样?”洛贞元上前一步说道,“我的房间里,不许出现刀枪兵刃,这是我的规矩,把枪收起来吧。”
“呸!老子要信了你这老狐狸,那我跟一丈青清爷、何大麻子、小关刀刀爷还有什么区别!”曹世锟一脸狰狞,十足狂徒末路,
“论辈分,论名望,洛贞元,你算老几!你要不是凭着你洛家财大气粗,收买帮众,你能坐的上这山主龙头的交椅?
“诸位,清爷死的冤啊!这总龙头该清爷坐的,你们心里都有数!唐百万,韩秃子,你们说是不是?!清爷、何大麻子他们怎么死的?你们难道不知道么?
“他洛家金钱收买不成,他们手下的一帮术士就会以方术来害人整人、给咱下算子,靠这卑劣歹毒的手段,威胁恫吓,挟持内八堂和一帮洪门老头子,靠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才坐上了这总龙头的交椅!
“你们说,这能服人么?咱洪门几百年,全球几十万的门人弟子,能认你这个山主么?清爷死了,何大麻子死了,刀爷也被吓疯了,‘天理四魁’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人,洛贞元,不用你动手,我自己送上门来了!”
“老曹,我就问你一句,老山主是你们动的手么?”唐百万站出来,一声如巨雷一般。
“是又怎样?那老不死的,谁曾想到他会在老人堂上推举这姓洛的魔头!”曹世锟说话时,眼和枪仍旧不离洛贞元,
“咱谁不知道,司徒老头是被姓洛的给孝敬到位了,据说整个西海岸的华人码头生意,洛家都给了司徒家,一年两三个亿,这司徒老头能不推举洛贞元么?我后悔的是,咱们行事不密,出了二五仔,算那老不死的命大!”
唐百万眼里瞬时凶光毕现,拳头捏的咯嘣作响,韩秃子拍了拍他,站出去道:“老曹,咱且不说洛当家座馆之后的事,但我告诉你,他能坐上这位置,咱所有堂口、内外八堂执事、海外其他分堂都是点了头的!
“司徒老山主和一帮老头子之所以推举洛当家,是因为洛当家和美国上层大佬们说得上话!咱们洪门要漂白,要往政党方向走,要在这个白人做主的社会有话事权,这不是我们一帮练家子能做的到的!这特么都什么时代了!现在洛当家有这个底气做这些事,清爷做的到吗?何大麻子做的到吗?
“大龙头还拿出了三个亿的美刀,给咱洪门修建了恳亲堂、元老祠,为咱海外每个堂口修建了堂院、或是买下了地皮,你们拿得出吗?你们有这个魄力吗——”
“我呸!老子要是有几十亿的身家,老子也会拿钱出来!有钱算个屁,若不是大伙都忌惮他洛家是方术世家,手下养着好些术士,他这老窝早就被人给端了!”曹世锟骂到这里,再一挥枪,
“洛贞元,今儿你先走,我后来,反正老子一切后事都安排好了!你要是有种,就让你下面的人不要去找我曹家麻烦!不然,我一枪嘣了你,再嘣了你女儿!”说罢,他手一挥,枪又指向了洛青瞳,咦?
他才发现,洛家大小姐不见了,原本她站的位置上,只有那个逆天的小师祖公,仔细一看,才发现洛家大小姐被他给挡住了。
“小神棍,不管你的事,滚开!”曹世锟喝道。
小神棍不说话,只是右手向他弹了弹,就听曹世锟如见鬼一般地大叫起来:“我草!这是……”
没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就见他把枪“咚”一声扔了开去!然后站在原地身子抖得厉害。
“妖法!是谁?小神棍,还是燕老怪?!”曹世锟面色惨白,望着地上那枪管打了个弯、枪口朝后拧去的手枪,牙齿一阵打颤。
“洛贞元,我就和你空手来吧——”
曹世锟话只说到这里,便再发不出声了——他的脖子,已经被如鬼魅飘来的燕千山给掐住。
燕千山这一身形、速度、爆发力,已让厉凌瞠目结舌,便是一边的秦绍楠也都啧啧称叹。
这燕千山的武学修为,怕是真已上了化劲吧,这特么简直就像电影里那些绝世高手一般,忽焉而至,迅如奔雷!何况,曹世锟还是一个暗劲高手,却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就被燕千山给制住了!
差距啊,这就是差距!厉凌在心头一个劲地念叨着。
被燕千山掐住脖子,只是两三秒之内,曹世锟的双手便不再扑腾,慢慢落下,眼珠翻白,闭上,然后人就像被抽干了骨髓一般,软瘫了下去,倒在地上,再无动弹。
燕千山转身向厉凌抱拳道:“老前辈,多亏了你的障眼法!只是,不知老前辈你这修炼的是何种术法承传,一丈之外隔空凌物施法,老朽在江湖上闻所未闻!还望老前辈告知!”
厉凌这才意识到,江湖上所有玄学宗门、道家门派、江湖术士,他们修习的障眼法,只能对近在咫尺或手中之物施以幻象障眼,且多数还要念咒或是借助法器。
而若要对隔空一丈之外的事物进行幻化障眼,他们修习的障眼法便鞭长莫及了——咒能达不到幻化一丈之外的物体。
咒能不及,但鲁班法炁却能破空而击……差距啊,这就是差距!厉凌在心头一个劲地念叨着。
“燕老,你可别叫我老前辈,你这把年纪了,这样叫我这是在折我福啊。”厉凌也向他一抱拳道,
“和您老一身术法、功夫修为比起来,我这些小把戏算不得什么,啊,我看,时间已经很晚了,既然这里没什么事了,大家也该散了,该干嘛干嘛,回家洗澡睡觉了——”
“小师祖公,还请受洛贞元一拜!”洛贞元走过来,见女儿在厉凌身后平安无事,向厉凌单膝一跪,一个揖作下去,“多谢小师祖公救命之恩!”
厉凌将他扶起来道:“大龙头,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呀,你身边有这么多高手,有燕老在,还用得着我出手吗?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青瞳被你护住,你又施了术法让老曹丢了枪,何况,还是你算破点出了他欲行凶杀人,这才让我们有了警醒。无论怎么说,你都是我洛家的恩人,这一拜是该当的。”洛贞元说罢,朝洛贞一挥挥手,示意他过来。
洛贞一铁青着脸走过来,如何不明白大哥的意思,当即也向厉凌一个鞠躬拜下去道:“小师祖公,今晚多有得罪,还请您老不要见怪。”
厉凌挥手一笑,才想起洛家大小姐还在自己屁股后头,赶紧转身望去,却见洛青瞳面色有些苍白,似乎有些不适。
“青瞳,你怎么了?”洛贞元一惊,这个宝贝女儿可是上天赐予洛家最珍贵的财富!
哪怕自己死了,也绝不能让青瞳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洛家几十亿的家族产业和生意都由她打理,洛家全府上下,也都是她在操持,这个女儿何其辛苦,何其劳累,何其命苦!洛贞元何尝不知?
可是,他没有办法,这么重的担子,这么大的压力,只有让洛家的女性后代去承担!否则,洛家那高悬千年的天劫命数就会迅如雷霆……
好在,以宝贝女儿的智慧、能力和掌控力,她足以应付这一切,而且应付的比谁都更称职,这足以让洛家老祖宗欣慰!
只是,她才二十一岁啊!
如花一般的年龄,女孩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就被生意、谈判、董事会、宴会、记者招待会、新闻发布会给充塞和荒废了!
没有浪漫,没有玫瑰,没有逛街,没有约会,甚至都没有梦……洛家,欠她的实在太多。
洛大小姐自然没什么事,只是刚刚被厉凌一把牵着手给弄疼了——厉凌现在的力道,又岂是普通人、甚至一般的练家子所能比的?
刚刚情急之时,他飞奔而来,抓住她的手,那力道也着实大了点,这个皮肤一挤似乎就要出水的娇嫩佳人又如何经得起他这一抓,手腕上红了一大片,还有些磨痕。
只是,这刚刚一幕,却让这洛大小姐芳心不淡定了。她才发现,被男人保护的滋味真的很难以描述和言说。
因为,过去保护她的,是女人——便是瑞琪儿。瑞琪儿是父亲的女弟子,父亲专门找的习武根骨极佳的白人女子,授其武艺,做自己的保镖。瑞琪儿也绝对是个不错的保镖,有她在,寻常五六个壮汉根本近不了自己三尺之内。
但现在,突然被一个男孩这般保护,她真的有些凌乱了,虽然这个家伙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他的身子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还略显单薄,可挡在自己身前,自己真的就感觉到,面前有一堵宽实的大墙在护着自己!而自己,在他面前,显得这么柔弱,这么需要呵护。
他为什么要奋不顾身地挡在我前面,自己迎着枪口?
天!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而已!
而且,他还在读书,他年纪还比我小……
可是,在他身前,这种难以名状的、一种具有魔力的感觉真的将自己包围了起来,这么厚重,这么让人心里踏实,这般让人想让它再持续下去——这个男孩,不但命相术出神入化,功夫也极为不俗,他还能以术法隔空攻击!
没错,我看出来了!作为洛家后人,这岂能瞒过我的眼睛?
我刚刚在背后,看到他右手手指比出怪异的姿势,然后向曹世锟弹去,曹世锟便见鬼似的丢了枪……这如何不是隔空攻击术法?!
这个男孩,真的太逆天了!
我洛家千年方术家学,都没有一种术法可以达到隔空击物的!
这男孩,一定要留在我们洛家!现在洛家由我做主,我可以开出任何价码,将他留下!
“爹地,我没事,就是有些紧张而已。”洛青瞳瞬间恢复清宁,扫了厉凌一眼,见曹世锟已经被仆人抬了下去,一捋青丝,忽然莞尔一笑。
这是厉凌第一次见她笑,她笑的真的好看,笑的自己都快化了,佳人一笑值千金!厉凌发誓,如果洛家肯给自己开一亿美金年薪,自己愿意天天看她笑。
“我在想,如果厉大师先为我爹地断字的话,曹世锟无论如何不会这么早动手的,因为他还要等着你为他断字呢。”洛青瞳说着收敛了醉人的笑容,望着厉凌,
“那么,厉大师,我爹地的‘小’字,我们都还在等你分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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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拿起洛贞元所写的“小”字A4纸,环视着诸人道:“《天人圆字术》曰:相字如相人,人有祖德者,天人感应;人有阴德者,地虞咸亨。天人有感,命罩一伞;地虞咸亨,伞罩运生。”
“小师祖公,你就给咱说白话文吧,你打的这些机锋偈语,咱可都听不懂!”韩秃子急道。
洛贞元咀嚼着厉凌这几句断辞,品悟半天,也品不出个什么名堂,只好盯着厉凌求解。
洛青瞳却是品出了什么,问道:“难道,我爹地既缺祖德,又缺阴德,因而,缺了命里的什么‘伞’?”
“嗨!大小姐,你们洛家家大业大,富可敌国,洛当家又是咱洪门总龙头,这么好的命,这咋能说大龙头缺祖德缺阴德呢?”唐百万在一边说道。
厉凌向洛青瞳微微一点头道:“以《天人圆字术》断来,‘小’乃无结构的独体字,便只能以‘断形归相’来推演,断形归象者,先演人相,人相若通,则命理可断。
“今我以‘小’演人,这‘小’字一竖为人之躯干,左右两点为人之两手,你们看这‘小’,这人的两手是朝下摆放的,这便是一副垂头丧气、命数萎靡、命里缺气运洪福的征兆。
“所以,大龙头写下这个‘小’字,人相既可演,则可断出大龙头当是命数不振、气运不张,洪福不至,寿元不永。
“大龙头,我这卦理断相,的确不好听,但是,这就是你今晚写‘小’字的命理,还请恕罪。”
众人听罢,皆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分外不解。
唯有洛贞元、洛贞一、洛青瞳三人,面生惊诧,茫然无端。
“小师祖公,这、这不对劲吧?”韩秃子一副不解之色,“大龙头家族这么豪富,洛家可是上了福布斯世界500富豪榜的!
“有财有势,手下数十万门人弟子,可谓人中之龙,富贵滔天,这如何说是命数不振、气运不张,洪福不至呢?
“何况,大龙头可是暗劲大家,武学修为到了这等层次,这八十岁高寿不在话下,如何又是寿元不永呢?这可让我纳罕了!”
厉凌摇摇头道:“这便是我之前分解的‘天人合一’断字相人之总纲:人有祖德者,天人感应;人有阴德者,地虞咸亨。天人有感,命罩一伞;地虞咸亨,伞罩运生。
“天人合一断字之术,世人既有祖德又有阴德者,天人合一,地虞咸亨,命骨罩伞;若逢人既无祖德又无阴德者,天人不合,地虞不亨,便是天上缺人,地上缺亨。
“因而,这‘小’字演人,人之两手便不能高举轻扬,扬眉吐气,这便是没有气运、没有洪福,且寿元不永之兆。”
“天上缺人、地上缺亨?这是什么意思?我到底命里缺了什么,还请小师祖公为我明示!”洛贞元面上焦虑不堪,再向厉凌抱拳作揖。
就听洛青瞳问道:“可是我爹地命里缺了你所谓的那个‘伞’?”
厉凌知道她悟出来了,这女子的智慧和心机真是俗人不能比,当即点头道:“大龙头,人人命里一把伞,伞下众生千万般。有人伞下富贵极,伞下亦有苦无边。
“天人合一断字相人,天人有感,命罩一伞,而今你写下这个‘小’字,却是印证了你恰好缺了这把伞,何哉?
“只因你洛家既无祖德,又无阴德,因而你天上缺人,地上缺亨,天上缺人者,‘伞’上无人;地上缺亨者,亨者‘横’,‘伞’下无横。因而,这个‘伞’字,上面无人,下面无横,诸位说说,这是个什么字?”
“不就是两点一竖么?”韩秃子说道。
“两点一竖,就是个‘小’!”厉凌望着众人道,“大龙头,你今晚写下这个‘小’字求断,实而征兆的便是你命数中天上缺人,地上缺亨,天人不应,地虞无亨。
“‘小’字既缺人,又缺横,这‘小’便不成‘伞’,因而,你命中无伞罩,此乃你洛家祖德阴德皆丧,你洛家子孙命数有天劫之虞,这便注定你洛家人气运不张,洪福不稳,寿元不永。
“大龙头,这便是你写下‘小’字的卦理分解,这的确不是一个好的命理,但我还是要为你道破,你们洛家既是方术世家,我估计你们自己也应该有数。只不过,这通过你写下的‘小’字让我分解出了一些眉目而已。”
洛贞元和洛贞一对视,赶紧向厉凌一个鞠躬道:“那么,小师祖公,还请你为我、为我洛家化解这些命劫!你要什么,我洛家都可以给你!”
要什么都可以给我?
厉凌巨汗,不由望了望洛青瞳,却没想到,这个端庄恭淑、妙相庄严,一个晚上几乎都不动声色的佳人,此时面上竟然一红!
红的似天际云霞,红的如三月春花,但见她秀眉颦蹙,星眸微嗔,双腮带赤,薄面含愠,真合压倒桃花!
洛贞元意识到了自己这话说的有些过头了,赶忙清了清嗓子道:“咳咳!只要是钱财之物,我洛家尽可给小师祖公你,只求小师祖公为我洛家化解这天劫之命!”
说罢,他拉着洛贞一,同时向厉凌单膝下跪。
厉凌忙将他俩拉起来道:“大龙头,你们洛家天劫命数,天谴悬空,便是太上老君、大罗金仙下凡,也化解不了,何况我一个凡夫俗子!天命不可违,却可避,但你们祖上败德实在太过,这避劫之道,我也堪识不准——”
“所以,我洛家千百年来,一直在寻求三十六卷《鲁班书》啊!”洛贞元骤然一叹道,“我祖上有遗训,若能凑齐了你们祖师爷鲁班传下来的三十六本《鲁班书》,或能找到我洛家天谴命劫破解之道!
“这就是数百年来,我们洛家子孙在江湖四海殷勤寻找《鲁班书》的原因!可数百年来,我们也只寻到了不到二十本而已!还差上十多本呢!”
原来是这样!
厉凌心头一跳,原来这就是洛家人孜孜以求《鲁班书》的原因。
虽然廖山告诉他,江湖上其他人追寻三十六本《鲁班书》的原因,是因为集齐它们,便能找到鲁班咒的解法,甚而拼凑出《万法归宗》的门道。
可现在,厉凌知道,洛家人寻找这些《鲁班书》的原因,只是为了化解他们洛家的天劫。
他再一望洛青瞳,却见她眼里飘忽着一缕近乎祈求的蕴意!
唉!大小姐,我真的帮不上忙啊!
漫说我手里根本就没有《鲁班书》,就是有,也帮不上你洛家的忙,我这鲁班术是没有咒语的!
可我又不能解释给你们听!
这世上,只能有一人传承《鲁班书》下册!
若是被江湖中人得知我身负《万法归宗》,我今后这日子还怎么过、这江湖会不会因我而大乱,我真不敢去想象,不能去尝试!
对不起,女神……
厉凌确信自己望向她的目光,已经给她传递了自己无能为力的信号。
她这缕祈求且带着哀怨的目光,也许在今后很多年里,都会让厉凌嗟叹唏嘘,铭刻至深,可哪怕,此情可待成追忆,他也知道,自己当时的惘然,是无怨无悔的。
世上最难负,佳人之托。世间最不可捉摸,天作之缘。
反正今晚一别,此生便是江湖遥迢,后会无期,那些伤感的事,今后不再去想便是了,从此佳人不入梦,昨夜星辰昨夜风……
想到这里,厉凌深呼吸一口气,避开了洛青瞳的目光,对洛贞元说道:“这三十六本《鲁班书》到底能不能化解你洛家天劫,我实在不知。
“但是,你写下的这‘小’字,一竖其勾,勾向西方,这天人感应,似乎便在西方大道,大龙头,你们可以在那里去寻找一些机缘,说不定,就能破解你们洛家的劫数。”
“哦?在西方大道?”洛贞元和洛贞一相对一望,他本以为厉凌会将他的《鲁班书》给献出来,或是把咒语写出来,却没想到厉凌说出这一句话,“在哪个西方?可是北美西海岸?”
“不是。”厉凌摇摇头,“西方大道,紫气东来,在大洋彼岸,在咱们华夏老家,大龙头,你们不妨去华夏大地上寻求机缘,或者能找到高人,或者能碰上天缘。我只能分解出这么多了,其他,我便爱莫能助。”
“在大洋彼岸,在我们华夏老家?”洛贞元看看兄弟,又望了望一边的燕千山,分外不解。
厉凌一看时间,已经九点过几分了,他再一望洛青瞳,猛地想起她那“靠”字断出的玄机。
字占三机三五笔,三机化两三五期!
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洛家大小姐将会遭逢不齿之灾!
这是我离开这里之前,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厉凌顿顿神,扛起脚下的两袋美金,走向观众席,把钱袋交给母亲,让三师兄和桐子护送母亲和奚诗回家。
三袋钱,二百二十万美金,这今早算出的母亲和奚诗出行上卦大吉,她们果然抱回了金砖!
“厉哥哥,你不跟我们回家吗?”奚诗明显看出了厉凌还有留下来的打算。
“哦,我还有些事要跟洛家人谈谈,你们先回家,我随后就到。”厉凌向仙子妹妹一笑道。
“厉哥哥,你很喜欢洛家大小姐吗?”奚诗盯着厉凌的眼睛,似乎又要看出些端倪来。
“啊?你说什么?”厉凌大囧,“这怎么可能呢,她是谁,我是谁?癞蛤蟆可吃不到天鹅肉哈!你们先回去吧,早些休息!”
“小凌,早些回来!”厉琳喊道,何止是奚诗,她又何尝看不出来,自己的儿子望着洛大小姐,那眼神怪怪的。
而且当时危急之中,这小犊子不要命地冲出去做护花使者……唉!儿子,反正你也长大了,有些事,还是你自己把握吧,如果你把握不住,还有老妈呢,老妈在家里给你把握住眼前这个仙子妹妹!
一时间,满堂之人尽数离去,韩秃子、唐百万向厉凌一一道别,瑞恩也向厉凌留下了联系电话,约定到时找厉凌去硅谷游玩、去见一些创业人士。
待得众人皆已离去,洛青瞳见那个小神棍向自己走来,她心头一凛,心道这小神棍难道算出了我的打算,知道我还要留他有事?
“爹地,二叔,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向厉大师咨询一下。”洛青瞳当即向父亲和二叔说道,说罢,她向父亲眨了眨眼睛。
洛贞元心头一跳,赶紧望了望厉凌,向女儿投去了赞许的目光,然后上前和厉凌一阵道别客套,便出得大堂离开。
一时间,恍如宫殿一般的奢华礼堂,便只剩下洛青瞳,厉凌,以及瑞琪儿三人。
瑞琪儿是洛青瞳的贴身保镖,几乎形影不离,她是洛贞元自幼收养的义女和女徒弟,对洛家是绝对的服从和忠诚,所以,洛青瞳在很多场合都不会让她避开。
“你知道我要留你?”
“我还想留下来,和你谈谈人生和理想什么的。”
两人同时出口,惹得一边的瑞琪儿忍俊不禁。
“你留我干嘛?”
“你想和我谈什么?谈人生,谈理想?那你的人生,又有什么理想?”
厉凌看看时间,九点一刻,还有一刻钟。
会是谁呢?谁敢如此色胆包天,侵犯洛大小姐呢?
这里可只剩下自己三人了,只有自己是男的,瑞琪儿可是女人——他迅时望向丰满妖娆的白人女郎,我擦!别说你是个拉拉吧?你竟敢吃窝边草,T向你的女主人?
应该没有这么不堪吧……厉凌摇摇头,望着洛青瞳道:“我人生的理想,就是过上理想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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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我人生的理想,就是让我们洛家的男性能过上理想的人生。”
洛青瞳用厉凌的话,回答了厉凌。
“洛家男性?什么意思?”厉凌听出了异常。
“你不是已经算出来了吗,我们洛家人命悬天劫,千百年来,洛家男性子孙后代一直在遭受天谴。”洛青瞳反问道。
“为什么只是你们男性后人?”厉凌一愣,赶紧一凝神,仔细看起她的额相来,可这不看不打紧,一看便让他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看不出她的司命纹!
完全看不出来!!!
人之额相七十二命纹,都围附在主命纹——司命纹附近,厉凌准备看她的司命纹,以窥视她的生灵气运、祸福吉凶、生老病死,最主要的,是看她的寿元。
早前,他通过“小”字断出了洛贞元的命数,如果不尽快避劫,只怕他寿元不永。所以,他打算看看洛青瞳的寿元,是否洛家女性后人也遭到了天谴。
却看不出来!
这并非是她没有司命纹,没有司命纹的,那不是人——而是她的司命纹深深隐迹,任凭他凝神慧眼,都看不出来!
厉凌心头猛地跳了起来,霎时惊骇无端,这,莫非,难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厉凌心里念叨着,嘴里也发出声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洛青瞳奇异地问道,她的心机和智慧哪怕再是妖孽,又哪里知道厉凌此刻心头所想,只道厉凌在问她洛家男性遭受天谴之事。
“啊,真的有可能吗?”厉凌神识清明过来,面上忽然一烫,紧紧盯着洛青瞳,再次问道:“真的可能吗?”
“已经发生了,为什么不可能?”洛青瞳怪异道。
厉凌这才意识到,自己问的和她答的风马牛不相及!
因为,自己也看不到老妈的司命纹!
这祖师爷传下来的额相命纹术,只能观凭外人,而不能洞窥六亲!
六亲:祖父(母)、父、母、妻(夫)、兄(妹)、子(女)!
从古自今,任何命相术,只能相人而不可相己,这便是“医不自医,相不自相”的说法,包括相自己的六亲家人。
天地是有法眼的,任凭你掌握了可夺天地气数、洞破天机的绝学神术,你只能施之以外物或外人,不能为自己和家人开挂。
给自己和家人开挂,就是作死、犯天谴之道。
举个例子,一个算命先生哪怕再牛叉,他也不能为自己的儿子算命,所以,从古至今,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某算命先生算出了他儿子今天出门有血光之灾,赶紧让儿子别出门以避祸。
若他真的掌握了某种可逆天地法眼的神术,能为自己的亲人算命以让他们躲祸避劫、为他们算出如何赚钱发家致富、该买哪只股票、如何下注买彩票等等,只怕,天地法眼即刻便要让他五雷轰顶。
还是那句话,江湖术士,玄门方士,道士僧人,哪怕在走投无路、饿了三天三夜没饭吃,他们可以化缘、可以想办法挣钱,也绝不敢为自己算命避劫、或是为自己点化钱财,同样,也不可为自己的六亲如此点化。
当然,占卜卦象属于占卦术而非命相术,这倒是无妨。所以,通占卜术的人是能为自己和家人起卦预卜吉凶祸福的。
因为占卜之术属于易卜数术,其占卜之命理往往具有主观预知和概率推论,即便精准,也只能算探知玄机,而非道破天机,这是不会扰乱天地气运、惹下天谴降身的。
根据脑中传承的这额相观凭术,如果看不到其司命纹的人,其若非鬼神、死人,便是自己的六亲之人!
看不到一个俗人的额相司命纹,便是这套术法在提示自己、在保护自己和家人的预警!
若强行开慧眼观其司命纹,洞窥其生老病死、祸福吉凶,便有天谴临头!
眼下绝代风华的洛大小姐,活的好端端的,既非鬼也非妖更非神(女神除外),那么,他是自己的六亲亲人?
厉凌挠着脑瓜,没那么狗血吧,我那从没见过面的父亲,不会还跟我老妈给我生了一个姐姐,然后送给了洛家吧?
六亲者,必须血缘直系。哪怕父亲或者母亲离异后再和他人婚配生下了子女,都不能算自己的六亲直系兄弟姐妹。
如果她不是我姐,难道是我老婆?
很明显,我已有了母亲,这洛大小姐不可能是我祖母,也不可能是我的女儿。
但是,这怎么可能?!
貌似听奚诗说过,这个洛大小姐可是有未婚夫的人。
何况,这怎么可能啊,我还在读书呢!
“为什么不可能?”洛大小姐被厉凌一副似笑非笑、讶异之极的神情给搞懵了,便也脱口而出再次问道。
“是啊,一切皆有可能。”厉大师忽然神情一振,该中二时就中二,“洛大小姐,你有没有考虑过,会嫁给我?”
“欧买尬!”一边的瑞琪儿听罢瞬时捂住嘴巴,瞪圆了眼睛望着大堂中央、琉璃水晶灯璀璨光映下的少男少女。
洛青瞳很明显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作为大总裁,逢场作戏的功夫只怕也是炉火纯青,听到厉凌如此一问,她压根都没有羞赧,甚至都没有惊异,半晌微微一笑道:“如果你能为我洛家化解那道天劫命数,我也许会考虑一下的。”
“欧买尬!”一边的瑞琪儿再次喊了出来。
“Calm-down!!”厉凌和洛青瞳同时望着她,同时喊道。
“好吧,那我就放心了。”厉凌长长吁了一口气,估计,受洛家方术传承影响,洛家后人的额相司命纹,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
洛大小姐既然说出了这么个条件,那自己是真的Out了。
洛家人这高悬千年的天劫命数,说真的,估计太上老君下凡,都不一定能化解的了,自己算哪根葱!
“大小姐,我觉得,你们真的很配!”瑞琪儿的中文洋泾浜的味道虽然浓,但也算流利,“那个叶公子,虽然也很不错,可我认为,厉比他更让人值得信赖和托付,更让人觉得舒服!”
好哥们啊!厉凌迅疾向瑞琪儿投去感激的目光,有贴身女保镖为自己刷存在感,这绝对是一件加分的事!
“瑞琪儿,我觉得,你的训练餐里,要加些香菜了。”洛青瞳也不看她,很平和地说道。
“不!欧买嘎!大小姐,饶了我吧,我闭嘴!”瑞琪儿瞬时一脸痛苦地喊道。
厉凌一怔,望了望有些抓狂的瑞琪儿,大为不解。
“这个女终结者,也许能打垮她的,只有香菜了。”洛青瞳睨他一眼,倏地一笑,“但你记住,不许告诉任何人,不然,我就危险了。”
厉凌点点头,看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心跳微微有些加速,问道:“你好像说过,你要留下我有事跟我谈?”
“你已经知道了,这也没什么好再瞒你的。”洛青瞳答道,“我们洛家的男性子孙后人,数百年来,遭逢到了极为诡异的天谴命劫,为此,他们不得不避世,深居简出,过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生活,而且,他们的寿命也的确不长。
“为此,我们家族所有的生意和家业,只能由我们洛家女性后人来承担。小神——厉大师,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开出任何价码,我也许都可以接受。”
“避世?”厉凌眉头一皱,“是隐居吗?可你父亲不是洪门的总龙头么?他这在避世?”
“好吧,避开阳光。”洛青瞳稍一思忖,认真地说道。
“避开……阳光?!”厉凌一颤,“你们洛家男性,不能见到太阳?”
“他们不能白天出没,当然,他们可不是吸血鬼,见不得阳光。”洛青瞳说着轻声一叹,
“如果他们从一出生开始,就暴露在白日下,可能会活不过十八岁,白日会不断吞噬他们的寿命,所以,我父亲和我二叔,还有我洛家其他旁亲男性,都不能在白天出没。而即便不在白天出没,他们也难以活过五十岁。”
说到这里,洛青瞳面色有些黯然,星眸里忧色连绵。
厉凌良久点了点头,怪不得,洛贞元写下一个“小”字,竟然充斥着他气运不张、洪福不至、命数不全、福寿不永的劫数!
这种人,即便富贵滔天,位极人臣又能如何?不能在白日下享受生命的意义,权钱再大再多,究有何益?
“而我爹地,已经四十六岁了。”洛青瞳说到这里,眼眶已然有些微红。
厉凌只能再点点头,却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这洛家祖上到底做过什么人神共愤、天诛地灭的大孽,被老天爷如此惩罚,且罪及子孙后人……好在,他们的女性后人逃过了灾难。
否则,自己一定不会和洛大小姐有交集。
“听到这些,我很抱歉……但是,我也真的无能为力。”厉凌向她耸耸肩道,“不知道你要我怎么帮你?《鲁班书》——”
“《鲁班书》——”两人同时说出了“鲁班书“三个字。
一秒钟的沉寂后,洛青瞳点点头道:“虽然机会极其渺茫,我的祖先们,在五湖四海、天下人烟中寻找了四百多年,也只找到了十九本不同版本的《鲁班书》,四百年!十九本!三十六本《鲁班书》还差十七本!可是,只有四年时间了!我爹地已经四十六岁!
“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会放弃!因为祖上说过找齐三十六本就能化解我们洛家的天谴!厉大师,无论你有没有《鲁班书》,都请你把你掌握的鲁班咒为我家写出来,无论这咒语是不是我们需要的,我都会支付你一笔绝对比你今晚赚到的美金更多的钱。”
“能叫我名字吗?我叫厉凌。”厉大师晃晃脑袋道,“洛总,我只问你一句,你觉得,如果我能帮你,我会不帮你吗?”
“我……我不知道,我现在好乱!”洛青瞳双手捂住了面孔,“不要在这关头让我思考好吗,我真的好累了!”
“哪怕枪口对着我,我都在帮你。”厉凌轻吁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我年纪还太小,还不够成熟,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哪怕付出性命,我也会帮你——可是,这一次,我真的没法帮你。”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那样帮我?如果你真的愿意帮我,为什么不把《鲁班书》交给我、把鲁班咒写给我?”
“因为……”厉凌犹豫再三,终是没有把“我这鲁班术是没有咒语”的话说出口,她洛家有鲁班术高人在,岂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掌握的鲁班术源自《万法归宗》,
“因为,原因我已经告诉你父亲还有燕老了,我若写出鲁班咒,我就会遭到反噬……这很严重,洛总,这事我真的没法帮你,无论你会如何看我,怨恨我,这是唯一的结果。”
说到这里,他再看看时间,还有七分钟。
七分钟后,会发生什么事?
洛大小姐,七分钟后,只要你平安无事,无论今后,你会怎样看我,也许,这都不再重要了,我只能在远方为你祝福……
“Sorry。”洛青瞳忽然来了这句。
“为什么说sorry?”厉凌大异。
“我知道,你对我有好感,也许,你这是,喜欢我,对吗?可我也真的不能为你做些什么,因为我已经订了婚。”洛青瞳淡然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也许,我真的会考虑和你尝试一下谈一场恋爱的感觉。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再做两件事,第一件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第二件事,之后我会再告诉你的。”
厉凌心下一凛,看看时间,还有六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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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个地方?”厉凌感觉有些不对劲,“到哪里去?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吗?”
洛青瞳摇了摇头道:“到了那里我再告诉你,不远的,就在我们庄园里面,走吧。”说罢让瑞琪儿带路。
厉凌忐忑起来,还有六分钟……只是,既然在她们庄园里,她又会遭到谁的侵犯呢?这可是奇了怪了!难道有江湖高人暗中潜行到了洛家庄园、欲对洛青瞳行不轨?
跟着洛青瞳离开这洋楼大堂,乘了另一部电梯下楼。一出电梯,厉凌四下一望,便觉似乎来到了另一个地方:中国式园林。
如果说早前进入洛家庄园时,花园山庄,铁艺栅栏,巴洛克洋楼,处处彰显着西式韵味,但现在,呈现在他眼前的,是苏州园林一般的风情景致。
其时,晚上九点多,夏夜凉风轻拂,明月高照,星辰漫天,园林里鸣虫唧唧,花香袭人,这个夜晚,甚是迷人,尤其是,身边有一位绝代佳人的时候。
望着走在自己身前、身姿绰约、纤腰不堪一握的洛大小姐,厉凌真的觉得有些醉了。
跨进园林一道月牙门时,在前面带路的瑞琪儿停下了脚步,等待着洛青瞳和厉凌。
“瑞琪,你回房休息吧,这里绝对安全,你不用担心。”洛青瞳走上前对瑞琪儿说道。
瑞琪儿点点头道:“当然,但是,要不要我过会送厉出去?”
她说话时,眼神充盈着一种神秘的光韵,在路灯的照耀下,甚是显眼,厉凌隐隐觉得,好像真的有什么不对劲,到底是什么不对劲,他又完全是一头雾水。
洛青瞳转身望了望一脸迷糊的厉凌道:“不用了,他可是个高手,哪需要你护送,你先回去吧。”
瑞琪儿也看了看厉凌,向他一笑,轻盈而去,消失在夜幕里。
厉凌身子一颠,瑞琪儿刚刚望向自己的眼神,分明就在说“愿上帝保佑你”!
“洛总。”厉凌一路沉寂,此时发声,“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你不觉得这有些暧昧、有些不合适么?”
“呵呵,我都没有觉得,你一个男子汉,倒如此扭扭捏捏了?”洛青瞳优雅一笑,“这里是我洛家的地方,我是这里的主人,我带着客人逛逛我们的花园,这有什么不妥?”
“我是说,这夜晚这么迷人,还有一个更迷人的尤物,你不怕我会蠢蠢欲动么?”厉凌说着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
平常这个时候,他早已入梦,可今晚,却陪着女神月下花前,这人生际遇,实在是不可思议。
“我当然不怕,能奋不顾身冲上来保护我的男人,应该不会对我有什么不轨吧?再说了,这里是我家,也许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逃不出去。”洛青瞳耸耸肩一笑道,“何况,厉大师,你觉得,我真的就那么弱小,能任人欺负么?”
厉凌一怔,这洛大小姐看她的身形四肢,还真看不出她是一个练家子,可她的纤腰如此细柔,貌似普通人、白竿儿还真达不到这种境地。
这个洛大小姐,难道练了一种能遁气隐息塑形的内家功夫?
“但是……”厉凌盯着月下嫦娥一般的女神,平声淡气,“洛总,你觉得,无论你布下任何机关陷阱,或是埋伏包围,你又能整蛊我么?”
洛青瞳微微一凛,半晌笑道:“既然你这么认为,那么,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我不会留你。”
“不,我说过,如果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帮你。”厉凌说着看了看时间,还有四分钟,那种怪异的、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让他神思不宁,
“既然你叫我来,是让我帮你做一件事,我何乐而不为?但是,我自会量力而行,如果我做不到的,便是天神下凡、阎王催命,我也不会屈就俯首的。”
“那为什么不跟我去试试?去看看,去见识一下?”洛青瞳再莞尔一笑,向月牙门里一甩头。
厉凌望了望月牙门里的园林建筑,轻吁一声道:“洛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方便的话,就回答,不方便的话,我不勉强。”
“OK,你问吧。”
“你才二十一岁,为什么这么早就订婚了?”
洛青瞳仿佛读懂了厉凌的潜台词,微微一笑,半晌,却是轻声一叹,说道:“你说你绝对不会屈就俯首,这是你的立场。可是,人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处境,你能不屈就俯首,我却做不到,为了家人,为了命运,我必须这样做。”
“哦?你是被迫的?”厉凌一愣。
“呃,也许可以这样说,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这样说。”洛青瞳有些言辞不顺。
厉凌也看懂了她的神情,说道:“也就是说,即便是形势所迫,可,你对你那个未婚夫,也说不上没有感觉,也就是说,你并不反感嫁给他。”
洛青瞳微微一摇头,却没有说话,不知是否认,还是认可了厉凌的话。
“如果不喜欢他,那就抽身离开,退一步海阔天空,也许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拿自己的幸福去交换你所谓的责任和命运,智商如你这么高的女孩,也是个傻女孩!”
厉凌边说边看手表,一分一秒都在算计着,“何况,你若抽身离开,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甚至,可以找到比你那个未婚夫做的更好的人。”
“不,没有更好的办法,没有更合适的人。”洛青瞳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再睁开眼,眼神中遍是无助的凄离,“只有四年时间了,至少在这四年内,绝对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不得不这样做。”
“你确定,你嫁给他,他们就有办法,帮你化解你洛家的天劫命数吗?”厉凌紧紧望着她道。
“这至少可以尝试一下。”洛青瞳点点头,面上却是一副坚毅神色,“我们祖上到现在,寻找了四百年,也只找到了十九本!四年时间,我们又能找到几本?可他们家,也找到了十三本!
“如果我嫁给他,我们两家就有三十二本《鲁班书》!当然,也许会有重复的版本,但这总让我洛家看到了曙光!
“那么,这四年的时间,我们只要再去寻找剩余的四、五本,这种成功的机会和概率是不是就大了很多很多?也许,我洛家真能化解高悬千年的天谴命数!
“厉大师,现在,你明白了吗?你觉得,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我还能退一步海阔天空吗?我的幸福,还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吗?”
原来,她的未婚夫家——叶家,也在寻找三十六本《鲁班书》!
厉凌心头一跳,如果这洛家寻找《鲁班书》是为了破解命劫,可那叶家,他们寻找《鲁班书》又是何故?
难道,他们是为了找到鲁班咒的解法?他们想从三十六本《鲁班书》里找到下册《万法归宗》的法门?!
廖山爷告诉过自己,三十六本《鲁班书》重出江湖,也许就是天下大乱的时候,更甚者会让自己陷于万劫不复……自己,当有义务阻止江湖术士寻齐三十六本《鲁班书》!
这洛家人,花了四百年时间,只找到了十九本,自己也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要想觅齐,的确太过渺茫。
可是,那叶家竟也找到了十三本!
洛叶两家合起来,就算有重复版本,估计也有三十本《鲁班书》!!
离三十六本,也只差上五、六本!!!
厉凌揉了揉鼻子,让自己镇静下来。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矛盾之中——这便是两边的取舍了。
一边是女神,一边是责任和自身的安危。
唉!女神都要嫁给别人了,我还在这里做什么取舍呢?既然叶家也在找《鲁班书》,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发誓,你们不会凑齐三十六本的!
“一定只有这个办法吗?一定只能找到三十六本《鲁班书》吗?”厉凌想了想,终是不忍。
洛大小姐,她似乎真的是被迫要嫁给叶家!
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嫁给他!老子不懂啊!难道还真是我年纪太小、还不够成熟吗?
“的确还有另一个办法,可是,那个办法更加渺茫,渺茫的我们从来都没有付诸行动,所以,我才需要你帮我洛家,为此,我可以付给你任何价码——”
“如果我什么都不要,我只希望你不要嫁给你不喜欢的男人,这可以吗?!”厉凌挺胸问道,“另一个办法是什么办法?只要不是找齐《鲁班书》,我帮你了!
“但是,拜托你好生掂量一下你自己,你是能随便嫁人的人吗?!你不是菩萨,你不是圣母,为什么要献出你自己!
“洛大小姐,人生一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和造化,穷人有穷人的精彩和快乐,富人有富人的悲伤和烦恼。
“你认为有些人命运悲惨,其实他们喝着酒唱着歌的时候,他们也许会认为他们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人!
“你认为有的人幸福快乐,其实,当他们错过了美好的缘分、错失了真爱的人,他们一定会黯然神伤、忧郁一生!
“那么,你真的觉得,你的家人命数凄惨、命运悲苦吗?当他们住着豪宅洋楼,坐着豪车游艇,手下门人弟子恭敬服顺,他们会想到他们何其不幸吗?他们又会想到,是你为你的婚姻掘下了坟墓,以让他们继续享受那种‘不幸’吗?
“洛总,为什么要让你自己失去属于你的精彩、属于你的幸福和快乐?你有想过吗,也许,当你幸福和快乐了,你的家人他们也就获得了幸福和快乐,他们的命数和气运,也许会有真正的转机!”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可是,我父亲只有四年的时间了!如果你是我,你又会怎样做?”洛青瞳说着仰头望着星空,月光洒在她身上,恍若晶莹玉雕一般,
“我从生下来到现在,就从没有为自己活过,我们洛家的女儿,只能为家族的气运和基业而活着,甚至牺牲!
“我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为了家族,为了洛家的男丁,奋不顾身,勇往直前……这就是我的命!
“只有四年时间了,为了我家族,为了我父亲,为了叶家那十三本《鲁班书》,我还有什么理由要考虑自己的幸福!
“即便我让你帮助我们洛家,可那另外一个办法,机会也太过渺茫,比寻找《鲁班书》还要渺茫上一万倍!所以,当前,我只能先考虑《鲁班书》!
“所以,我没法答应你那个条件——我只能嫁给叶潇!哪怕再更早地遇到你,我还是会这样坚持,因为我没有选择,我没有把握自己幸福的权利和机会,对不起!”
说到这里,她低下头来,望着厉凌,“可是,厉凌,你为什么不愿意把你的《鲁班书》、鲁班咒写给我们?我可以付你更多的钱,只要不是……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那另外一个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厉凌打断她的话,说着一看时间,最后两分钟。
“藏宝地,张献忠的藏宝洞。张献忠的藏宝洞里,埋藏有一本天书,那本天书,可以直接化解我洛家的千年命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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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献忠藏宝洞?”厉凌懵了,这可谓世界十大不解之谜的事件,怎么和洛家扯上了关系!这可真像电影一般玄奇惊奥!
大西王张献忠,明末清初的风云人物,和李闯王同时代的大佬,清朝的掘墓人之一,据说其藏下了一笔足可买下半个纽约的黄金和财宝,但藏在何处,却是千古之谜。
几百年下来,世上无数人、组织和势力,都曾殷勤寻找这笔宝藏,却都无功而返,一九九六年,世界《科学与自然》杂志将其评为世界十大不解之谜,和埃及法老墓、南美玛雅文化、百慕大沉船等并列为难以考证的不解谜团。
张献忠藏宝洞里还埋藏有一本天书?这天书可以化解洛家的天劫……这可就更是让厉凌匪夷所思。
“进来吧,如果你真的愿意帮我,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洛青瞳的声音从月牙门里的庭院中传来。
厉凌看看时间,心跳加速起来,不到两分钟!
他迅速跟上去,万一有黑衣人从天而降,将佳人给掳走,这可就不好办了!
但只在一跨进月牙门,厉凌便有些傻眼,这可真像是一个皇家园林!
园林内,亭台楼阁,莲池假山,巨石贲张,花榭嫣然,满目妙境,琳琅纷繁,但闻流水淙淙,灵音琬琬,明月当空,萤火飞旋,实在是一处人间佳丽地,世上极乐苑!
能在北美新泽西丘陵山地上装点出如此一幅江南园林盛景,竟似将《红楼梦》中的大观园给搬了过来,这耗费的心血物力绝对是个天文数字,这洛家果然是大手笔,大眼界!
厉凌仔细一看,刚刚他演算太乙神数、位于“人和之境”中的那幢楼阁,便在这园林里,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洛青瞳所住的绣楼了。
却只在几秒之内,厉凌的目光便被那幢绣楼下、一处林木草坪上的一排石碑状的事物给吸引住了。
一瞬间,他浑身骤起一阵鸡皮疙瘩!
夜色中,那几面石碑看不清具体状貌,却陡起一股盘旋开来的黑芒气场,笼绕在其周围十来丈的方圆内!
单体气场,一缕鸿蒙精气,是没有颜色的,而有颜色的气场,只可能是法器法宝,或者多物气场叠生,或者便是法局阵列。
而很明显,这是一个阵局!
那石碑,一共有七面,其排布呈北斗七星状!
洛青瞳已经走进了那方圆两三丈的石碑阵局内,里面有一方石桌,几个石凳,像是公园里供游人停歇的座椅。洛青瞳走进去后,在一方石凳上坐下来。
月光洒在她身上,优雅而冰洁,高贵而凄美,月光,美人,杀局。
气象万千!
这,就是洛大小姐要让我来的地方?这,就是她的目的?
很明显,这是一个风水杀局。
厉凌嘴角微微一扬,这洛家大小姐深夜把我弄到这么一个风水阵局里是何故?
他看看时间,最后一分钟!
好吧,我且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但是,大小姐,无论你想耍什么花招,你失算的是,我有鲁班法炁护体,世上任何风水杀局,理气对冲,都对我无效——对于风水煞气,我是免疫的。
厉凌三两步走进那石碑阵局中,刚一坐下,便觉浑身一冷,这七面石碑似乎与外界有理气通汇——是地脉理气在这里形成了气场!
他心神一凛,周身一个激灵,赶紧四下一观,这才发现玄机所在——
这七面石碑所在的周围方圆,大约七丈远的园林中,只见假山耸立,怪石嶙峋,堪堪是,两座假山上各有一股瀑布奔涌而下,在假山下形成了一条蜿蜒的小河道,绕着这园林大院的理气明堂蜿蜒一圈!
厉凌已然有所觉悟,赶紧演算起这园林气局的理气脉路,以及明堂气势,霎时,已然心堂明晃,恍然大悟——
福祸双全地,七上八下脉!
这石碑和假山瀑布形成的风水气运中,明堂阻淤,毫无气势,但来龙气数却有八尺!
七星借煞局!!!
厉凌瞬时望向正坐在一边洛青瞳,洛家人,果然不简单啊!
这“七星借煞局”源自茅山道派诛邪除魔的“七星夺魂阵”,大致是在宋元时期,茅山道人将“七星夺魂阵”有所改良创新,毕竟世间邪魔妖怪难寻,但歹徒恶人却是常见,因而,这“七星借煞局”的主旨便是用来护得阳宅不被坏人恶人入侵。
据说明朝大儒王阳明便精通此局。明嘉靖年间,思恩、田州的部落首领卢苏、王受造反,王阳明受命平叛。
而王阳明带兵在外时,其故居经常受到叛军和匪徒的骚扰,于是,他便在府上布下了“七星借煞局”,把他家后山上的一处“虎狼崖”风水恶兆借煞至宅院。
后来但凡是恶人歹人闯入他家,便要全身发脓疮,先痒后疼,痛不欲生,唯有给王阳明家人赔礼道歉,且自投官府,才能拿到解药一副。
据三师兄说,在大浩劫期间,蜀中一个精通国学的书法家傅阳子屡屡被抄家,其妻子因为出身问题被批/斗至死,而造反派头子正是他的儿子。
傅阳子便在宅子附近布下了“九星借煞局”,于北斗七星上再加上太阳和太阴二星,便是此局里最是霸道、见血封喉、立地夺命的煞降。
布下此局不多久,一队造反派上门了,领头人正是傅老儿子,他们准备给傅老带高帽子游街,却没想到傅老已经自缢身亡。而这一队造反派当场个个七窍流血,失血而亡,包括傅老的儿子。
说回来,这“七星借煞局”既所谓“借”,便是在阳宅附近布下风水杀局,将宅子附近的山川歹恶风水理气形势“借”至府上,再以五行冲克煞咒来加持。从而使得这歹恶风水理气成为了能攻击人畜的“煞气”武器,便被高人用来看家护院,护得家人和族人安全。
布此局前提有二,其一,阳宅附近一定有一处山川歹恶风水,如此才能形成理气贯通。否则,巧妇便要难为无米之炊了。
其二,宅子一定要有足够的空间,且还要在宅子里布置山川状貌,以让那歹恶风水理气能在宅院内形成明堂和来龙去势,否则,宅子太小,根本无法形成风水气运。
因而可见,要布下“七星借煞局”,也只有那些家财万贯者才能为之了,比如这洛家。
厉凌也终于明白了这园林何以修造的这般开阔,山石林木,溪水楼台,包罗万象——
在这个煞局内,“七星借煞局”七面石碑以北斗七星排布,石碑的七丈方圆内,便是一个“迷你”的“七上八下脉”风水地势。
今晚早时,厉凌在刚来到洛家庄园外时,便看出来这洛家庄园外的风水地貌,有双龙回首的“七上八下”之龙局气势,能主洛家“前七年发,第八年亏”。
若要布下“七星借煞局”,必要借助阳宅附近的一处歹恶风水地势,而这“七上八下”龙局有“阴阳对冲,福祸双全”之势,也即是既生福脉又结煞脉的风水宝地。
因而,洛家便在眼前这园林里,把这“七上八下”龙局里的煞脉给“借”了过来!
便是把那龙局的“八里来龙”煞脉气势给引进了宅子,形成了“八尺来龙”,而龙局主司福脉的“七尺明堂”自然用不上,因而,这园林里的明堂气运阻淤一空。
到此,厉凌终于明白这洛家庄园为何要建在一副“福祸双全、七上八下”的风水地脉上了。
早前,他一度认为这洛家主人大约发过什么不义之财、做过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才会找到这种阳宅风水地脉来造房子,承认自己犯了错亏了心,所以便以风水厄劫来惩罚自己,他还认为此人胸襟开阔,良心发现呢!
可实际情况是,这洛家人的祖上的确干过了一些人神共愤、伤天害理的大孽,所以洛家男性后人遭到了天劫惩罚。
但洛家在这里修建阳宅,特么根本就不是要以这种风水煞脉来惩罚自己所犯的罪孽!
很明显,是他们要借助那风水气脉中的“煞脉”,将煞脉理气借引到阳宅内、以布下杀人害人整人的风水煞局——七星借煞局!
普天之下,懂得“七星借煞局”布局之道的高人,寥寥无几,当然,布此局者并非一定是风水堪舆师,精于降术、奇门遁甲邪术的江湖术士高人也有通晓此局的。
比如元朝大降术师洛有昌,此人本是全真道士,精于风水之术,但其缔创的“洛降”却成为了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邪术——洛有昌因而成为了整人害人一派的又一宗师。
“七星借煞局”最早出现在宋元时期,有玄门典籍称此局便正是由洛有昌创制。
在厉凌看来,这洛家千年方术世家,子孙后代多有承传洛家方术的,能布下此局并不奇怪。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洛贞一,以他周身发散的一种强烈的弊妄气场,厉凌认定他定然修习了一种邪门歪道的降术!
洛姓!!!
难道……一瞬间,他再望向洛青瞳,只觉一束光波击中了大脑一般。
“厉凌,对不起,为了你的《鲁班书》,我只能这样做,我相信你一定会理解我的,我会支付你一笔钱……”
洛青瞳说着,右手在石桌下方一个小石轮上拨动了几个刻度,也不知道是触动了什么开关,猛听四周突然“哗哗哗”一片气息破空之声!
厉凌迅时望去,就见七面石碑上,同时火星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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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兹兹!”
电光火石之间,阵阵阴冷气息四面袭来,厉凌身子一颤,便觉亿万寒冰利箭刺身!
望了一眼洛大小姐,厉凌立即凝神敛目,双手平抚丹田,运气调息,鲁班法炁瞬间充斥奇经八脉,四肢百骸。
也只在一刹那,便觉周身酥/痒灼热,这感觉怪异之极,既像十二伏电压在给全身通电,又似一只哈巴狗在舔着自己的身体!
这是鲁班法炁护体而发,正在对抗那四面袭来的煞脉理气。
厉凌站在原地,浑身阵阵战栗,良久方才有所平缓。
若非法炁护体,厉凌怀疑当世任何高人术士,都会被这“七星借煞局”导引而来的、极其阴烈的煞脉理气给冲克的神智不清、精神失常。时间一长,更有完全疯癫、甚而休克致命之虞。
七星借煞局,在世间堪舆术、奇门遁甲方术里数一数二的风水杀局,也是“洛降”里极为阴狠凶险的风水降术!
擅布“七星借煞局”、借助山川地脉风水气势来堪改大地理气、以用来杀人害人,乃是伤天元、扰乱天地气运的末路之术,洛家人在宅院里布下了这煞局,虽然可以保护家人、护得内院不被人侵袭,却也会为他们招来更多天谴。
“厉、厉凌,你怎么……”洛青瞳站起身来望着厉凌,像见到天神下凡一般,竖圆了一双杏眼。
在她本来的设想中,此时的厉凌,应该已经瘫倒在地,神智不清,可以完全受自己控制了……可是,眼下,厉大师却好端端地站在原地!
面上虽然有些不适之感,可他精神看起来正常的很!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洛降风水杀局被破了、失灵了么?
不!绝不可能!七椠石上,火星犹动,理气犹冲!
一百多年来,多少江湖奇人、术士高人,陷在我们这风水杀局里,但凡几秒钟,便会生不如死、任人摆布!
可这个才十八九岁的大男孩,他是怎么回事?!
此人难道是陆地神仙么?!
这可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极为霸道的“七星双煞局”,近千年来,还从未被人破过!
“洛总,我说过,无论你们布下任何机关陷阱,都整治不了我的。”厉凌望着她,一脸苦笑,“说起来,我们都是整人害人一门的传人,但你们这些风水降术,还奈何不了我。”
说是这样说,可他也只能一脸苦笑。
这风水杀局一旦开启,借助山川地理博大浩然气势,冲煞理气源源不断,无穷无竭,不休不止,如果持续耗下去,他丹田内的鲁班法炁很快便会消耗一空!
一旦鲁班真气空乏,冲煞理气完全没了抵抗,那么,自己还是会中招!何况鲁班法炁空乏,自己又则元阳尽失,昏迷不醒。
这园林大院内风水杀局已然开启,除非有洛家血缘的人,任何人在这院子内任何一个地方,都会遭受到杀局煞气冲身,除非厉凌在鲁班法炁耗光之前尽快逃出这院子。
“可你也只是一个江湖术士、鲁班术大木匠而已!你比其他那些鲁班术士多学了什么本事?几百年了,多少鲁班术士被我们这风水杀局给困住不得脱!”洛青瞳愈是惊异,甚而有些惊恐,
“我们祖上这套杀局阵法,便是那些修为了几十年的高人,陷在我们这局里,都只有认命的份,厉凌,你到底……有多么不可思议啊!”
“是为了《鲁班书》吗?”厉凌说到这里,心头却是越来越紧张,只觉全身经脉气场勃发,丹田鲁班真气正在快速消耗!
“是、是的……”洛青瞳面色一红,甚觉过意不去,“我以为,你毫无疑问会在这风水杀局里神智错乱,然后,我便能控制你的思维意思,让你为我写出鲁班咒。
“当你写好后,煞局咒应时辰一到,再经过我们洛家术法为你推纳,你就会醒转的……厉凌,对不起!我很自私,我很坏!但我只能这样做!你若要鄙视我,怨恨我,我都接受!我会再赔偿你一笔钱的——”
“那你现在就终止这煞局冲克呀!”厉凌喊道,“我都没事,你开启它又有什么意思,拜托快关掉它!”
厉凌只觉浑身有些发飘,丹田鲁班法炁正在飞速消耗,这可是大耗元神之举。这借助山川地理气势的风水杀局果然阴狠霸道!
“不行了!杀局一旦开启,半柱香为一个咒应时限!”洛青瞳摇摇头道,“半柱香一个小时之内,它不再受人为控制——怎么,你脸色好难看,你不舒服吗?”
厉凌已是一脸汗水,赶紧思索对策,怎么办,怎么办……他望了望远处的庭院月牙门,足足有五、六十米远呢,即便现在跑过去、逃出这园林大院,估计都很悬!
快速飞奔,只会加速鲁班法炁的消耗!
“我说过了,我真的没法把《鲁班书》咒语写给你们,可你偏不信!还把我引到你们这杀局里,大小姐,我可真被你害苦了……”厉凌说到这里,一看时间,九点三十三分,已经超过了三分钟!
这洛大小姐平安无虞!
难道自己算错了——字占三机三五笔,三机化两三五期!
按道理,这时候,她应该因“非”而“告”,她被非礼侮辱、产生争端……但厉凌也来不及再考虑这事了,既然她一切平安就好,眼下如何自保才特么让人蛋疼啊!
一旦着了洛家人的道,被这杀局攻身,叫洛大小姐控制自己思维意识去写什么咒语,那绝对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可我看你不是还好么?你是没有真正尝到这煞局的厉害的,不然,你现在哪里还能跟我说话!”洛青瞳大为不解地说道。
唉!只怕也快了……厉凌凝神一运气,不行,丹田法炁越来越稀薄!
他瞬间望向那七面正发散着黑芒气场、其上火星迸闪的石碑——破这风水杀局,尤其是镇器外露的杀局,按道理来说,只要破掉其中任何一件镇器即可。
只要让其导引的歹恶风水理气不能形成贯通交汇,这杀局自会被破。当然,这只是针对镇器外露的风水杀局,其俗称“明局”或“明降”。
须知,很多风水杀局的镇器和禳器乃是隐藏于地表之下的,这被称为“暗局”或“隐降”,要破这类隐降则更加麻烦,因为还要先去找出那镇器埋在地下何处。
厉凌再行感念丹田鲁班法炁,估摸施展一次“千斤拖山榨法”还是足够的。这关头,逃已然来不及,继续耗下去就会着道,那就只能破了这风水杀局!
虽然很明显,洛家人精心布置的这“七星借煞局”绝对是一件耗时耗力耗财的大工程,被自己一旦破除,他们是一定会肉疼的,但是,活该你们设局在这里害人!
想到这里,他盯准了七面石碑中的一面,然后右手迅疾比出“千斤拖山榨法”印决,稍一凝神,意念激发,一道鲁班法炁顷时破空而去——
千斤拖山榨法,榨取施法者的气力或法炁并千万倍地将之放大,便能拖动重达千斤的笨重之物。
施展出这一术法,厉凌只觉身子都快被掏空了,人已然站立不稳,双耳轰鸣,眼前金星直冒!
自从鲁班法炁再造丹田、真气雄浑数倍之后,他还从没碰到今夜这般过量消耗法炁的时候。这“七星借煞局”还真不是盖的啊!
“轰!!!”
一声闷响,顷刻之间,就见空中尘土四扬、草木纷飞,一面两三米高、两尺来宽的大石板仿似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连根从地下拔起,扔在了半空中,又迅疾落下,“哐”一声砸在地面上,碎成两截。
洛青瞳在一边已是目瞪口呆,良久说不出话来。
这七椠石,每一块重达数百斤,且埋藏在地下接近两米,露在地表上的仅有五十来公分!
这么重、埋藏的这么深的椠石,竟然被这个厉大师隔空给拔了出来!
天哪!这个男孩子,真的太妖孽了!
一瞬之间,天地清明下来。
那阵理气冲煞发出的破空声已是销声匿迹。
也只在一刹之里,厉凌便觉身子一阵轻松,法炁护体时那种怪异的、挠痒痒般的感觉也陡然消失。
这“七星借煞局”,破了!
厉凌长长一吁气,正要转身望向洛青瞳时,却陡见埋着那面被拔出来石碑的地坑里,闪烁着一团鸡蛋大小的黄色光晕!
且黄色光晕正在不停地膨胀,弥漫扩散,越来越大,瓷碗大小,脸盆大小,簸箕大小……
厉凌脑中“轰”一声响过,顿觉眼前发黑……我擦!这是双煞!
七星双煞局!!!
这洛降,果然是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以阴险、毒辣、凶狠、霸道、歹恶而驰名于术法江湖的邪术!
双煞风水局,顾名思义,便是除了杀局本身导引借助的风水歹恶理气以成一煞之外,风水堪舆师或降术师还人为加持了一道恶煞,用来增强煞应。
最重要的是,双煞局能让破杀局之人防不胜防——比如破局之人以为破掉一面石碑便万事大吉,孰知其地表下,还隐匿一道恶煞,恶煞迅时攻身,这风水杀局便也算是和破局之人“同归于尽”——我死后,还能整死你。
而在洛有昌缔创的“洛降”里,比如在这“七星借煞局”中,人为加持的七星咒煞,乃是让世人闻之胆寒的“鬼头煞”——七种鬼头煞,分别是痴头煞、气头煞、悔头煞、笑头煞、淫头煞、残头煞、杀头煞。
这眼前扩散的越来越大的光晕,黄色的!
特么老子破开的是……
洛降中,洛家人布下的风水杀局,其导引的风水煞气、对有血缘关系的洛氏子孙后人是不会产生煞应的,这便是洛青瞳可以站在这杀局里而毫无风险的原因。
但是,洛家子孙绝不会破自家的杀局!
所以,这双煞杀局一旦被破,其地表下隐匿的鬼头煞,便是洛家子孙都不能再行免疫!
“哗!”
黄色光晕膨胀之快速,已然将厉凌包围,须臾之间,厉凌便觉自己的意识迅速消散、遁亡,一种火辣辣的、燥热的、不受控制的意念和感觉,从肚腹之下升起……
丹田内那虚弱的鲁班法炁根本无力再抵挡这鬼头煞的冲煞……
仅有的一丝意识,让他突然感觉到,他背后,一个娇嫩柔软的躯体猛地俯了上来,然后,他被拦腰抱住,芳香袭人,呵气如兰……
特么老子破开的是……淫头煞。
三五之期,三机化两……
原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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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和一个冰清玉洁、风华绝代的妙龄佳人同赴巫山、云雨春朝,那一定是在做梦,是的,这一定是个梦……
我只是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的普通男孩,我还是个学生,虽然我已经长大成人,但也只有十八岁,即便性荷尔蒙的成熟,让我已然具备男人的雄风。
天生我才一定有用,天赐我《鲁班书》下册也必然有其因果……但是,无论如何,这只是一个梦。
她是全美闻名的神童,女天才,最年轻最成功的硅谷创业家,家族财富高达三十亿美金,跻身福布斯排行榜的超级富豪,其父亲更是海外最大华人社团的龙头山主……
她洛家,乃是千年方术世家——洛降传人……
无论如何,我们似乎都没有机会,没有可能……除非,我能达到她这个高度,也许有一天,我真能达到她这个高度……可是,她早已罗敷有夫,儿女成群。
这个让我只能仰望的女神,这个已经名花有主的女孩,曾几何时,是我可以拥有的?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这一定是个梦……可是,我好想这个梦不要醒来!
梦中,佳人那温软如玉的娇躯,和我紧紧相拥,我们的灵魂和肉身合二为一,身心俱化,肌骨相融……销魂涤魄,刻骨铭心。
这一刻,我们都不再是我们,我们双双挥了前尘,忘了今生,镌了永恒……也只能在梦中,我们等待这个时刻,已经等了生生世世,三世三生。
一切都在眨眼间停止,空气凝固,时空扭转,天地间,也只有这一幕动态而和谐。
但是,这只是一个梦。
疯狂的梦,不可思议的梦,梦里,我好像看不到她的样子,看不到她轻舞飞扬的身姿,看不到她灿若春花的容颜,看不到她肤如凝脂的玉体,看不到她芳菲醉人的嫣然……
我只能感觉到,我们的神识和灵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却再也分不清你我……
哦,她似乎有些激越,她的指甲深深抠进了我的背上,真特么疼,却疼的让人那般幸福酣畅……
原来,我们都是巫山初赴,爱在梅花殷红。
我似乎看到,白练瀑布自九天而下,万丈白刃如虹贯日,我已然直觉,激浪千尺,飞花如玉,流丽无涯,挟带着雷霆之势,仿佛山洪爆发,又如百兽奔腾。
班声动而风雷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它们滔滔不绝地、毫无保留地狠狠迸入桃花幽潭,犹似天女散花般,将万千飞雪毫无保留地撒向人间。
雪花在午后阳光下璀璨着斑斓光芒,水雾弥漫,氤氲浮光,倒映在瀑布边、草叶上如梦如幻的晶莹水珠里。
一道七彩的飞虹横亘天际,白云悠然,清风拂面,万物开颜……极乐仙境,或止于斯。
至少在梦中,我成了真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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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空明月,高挂在普纳尔镇艮迪尔白人社区之上,月光下,数十幢别墅洋楼一片清幽,这里的所有住户,此时都已进入了梦乡。
天地间,万籁俱寂。
但其中一幢别墅里,灯光突然照亮。
瑞克-柯林斯在床/上猛地醒来。
“Fu-ck!”
他狠狠一捶床头,“见鬼了!这一定是魔鬼在诅咒我!”
“瑞克,第三次了!”另一侧,他的妻子赶紧爬起来,望着床上,一脸的惊恐,夹杂着怒气,“Shit!我受够了!”
床单上,湿漉漉一大滩,被子也湿了,一股尿骚味。
这床已然完全无法睡人。
“连续三天了!我真的受够了!难道是你姐夫罗伯特传染给你了吗?!”女人一阵歇斯底里,“三天了,我们换了五套床单和被子了,连客房里的都拿了过来,现在没有了!
“我们只能睡地板,睡沙发!瑞克,今天白天,你一定要去见医生!不然,我会崩溃的,我真的受不了了!”
“对不起,珍妮!”瑞克-柯林斯一脸愧疚,“我想,也许是我最近工作太繁忙,你知道,Boss自杀后,FBI来调查过了,那个铁娘子认定安德森不是自杀的。
“我现在是普纳尔镇警署的代理治安官,现在,上面给我们的压力很大,让我要尽快破案,找到真凶,可一个多星期了,这事没一点线索!最近一段时间,我真的很难……”
“瑞克,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好吗,我们今天去医院吧。”珍妮心疼地望着他道。
“是上面的压力,转移到了我们头上!他们想要找到安德森的妻子!”瑞克晃晃脑袋,“你知道吗,那个西班牙女郎,好像根本就是火星来的,现在返回火星了!安德森的家里,没有留下她任何一丝一缕的线索和指纹!
“她就那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全美所有的机场、码头、火车站,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和身影……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那个铁娘子盯的我们很紧,我怕连我都会被她视作嫌疑目标!我真的很头大!我不知道是不是神经过度紧张,造成我连续三天尿湿在床/上,珍妮,我真的很抱歉——”
“瑞克,那你就休息一段时间好吗?”珍妮拿来一条湿毛巾和一条干净的裤衩,为丈夫擦拭着身体,“为了我和杰米,你一定要平安健康,你知道,我们不能失去你。安德森的死,真是一个恶梦,瑞克,我真的好害怕……”
瑞克抱住妻子,吻了吻她的额头:“珍妮,不要担心,我会控制好这一切。”
“那个FBI铁娘子,叫什么,伊莎贝拉是吗?”珍妮边说边为丈夫换下裤衩,“她出生在军人世家,其父亲是五角大楼的高官,国防部的二把手还是什么的,这女人真的很厉害,才那么年轻,就能坐到那么高的位置!
“但听说她给她手下的压力非常大,有一个下属为此自杀了!瑞克,现在是她在负责这个案子,你就申请一段时间的公休好吗,这个女人可是个女魔头!
“我怕她给你的压力会越来越大,我担心你会受不了!你看你,都连续三天尿在床上了,这一定是你精神紧张的原因,今天白天,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不。”瑞克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罗伯特去年连着每夜尿床的时候,去了很多医院、看过很多医生都没有效果。然后,他听人介绍,去蒙大拿找过了一个通灵者,据说是个女巫。
“那女巫到他家里去看过,在他房间里搞了一些仪式,然后,半年多了,罗伯特没有再尿床,那女巫说,罗伯特是被人下了诅咒。”
“可是,最近一断时间,听你姐姐说,罗伯特又开始尿床了,他为此整夜整夜地都不敢睡,一睡下去,半夜肯定会撒在床上。”珍妮一脸的惊惶。
“是的,他又去找到了那个女巫,然后女巫说她也没办法了,她的那套仪式只能做一次,搞第二次就没用了。”瑞克一声长叹,
“女巫说,除非找到那个下诅咒的人,否则,他就会一直尿床,每晚半夜醒来后,就像我现在,已经尿湿在床上……上帝!这太可怕了,这真的会让人发疯!
“是魔鬼,一定是魔鬼!只有魔鬼才会想到这种折磨人的手段和诅咒!珍妮,这两天,我去找找罗伯特,让他帮我找到那个女巫——”
“可是,那女巫的办法治标不治本啊,过一段时间,你又会尿床的!”珍妮摇了摇头,“再说,你什么时候得罪过巫师了?除了巫师,谁会给你施下这种诅咒呢?
“瑞克,这也许是你想太多了,我们先去看看医生,我认为这是你压力过大、神经过于紧张所致,等我们看过了医生再说吧。”
瑞克良久点点头,望了望湿漉漉的床单和被子,在脑中不断回溯着最近到底得罪过哪些人。
我得罪过谁?
我吃过一个黄种女孩的豆腐,几个中国佬的确对我很怨恨,这算是得罪人吗?可是他们也只是会两手功夫而已,他们可不是什么巫师、魔法师的……
不,听说有的东方人会巫术,很多诅咒之术,都来自东方国度……莫非,是这些华人在对我搞鬼?
想到这里,瑞克心跳有些加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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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赖镇富人社区——杜洛兰果岭小镇。
一幢豪华别墅庄园里。
吉姆-道格拉斯一直有个梦想,那就是上《奥普拉脱口秀》和奥普拉做一期节目,但他压根没有机会。
一来,发生在他身边的事,没有任何一件有新闻价值、能引得一档风靡全美的王牌节目来关注。发生在他身上的,不外乎就是Party,酒精,毒品,斗殴以及和女人上床。
其二,因为他是个人渣,大烂棍,没有人愿意邀请一个人渣去做节目。
但他最近一直在托人联系《奥普拉脱口秀》节目组,因为他觉得最近一段时间,发生在他身上的系列事件,绝对有新闻价值和轰动效应。
短短几天内,他和他家人连续遭灾遇祸——出车祸,他被撞断了腿,然后回家,书架倒下砸折了他的手,送往医院,医院电梯坠落,导致他心脏病发,好不容易回到家,又被自家的狗给咬了一口……
还有他的华人妻子,她可是一家游泳俱乐部的教练,结果在自家游泳池游泳时差些被淹死!好不容易救过来,吃饭时又噎着了,又送到了医院……好吧,这是一种变相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吉姆认为,自己和妻子应该是遇到了“撒旦光环”——撒旦在自己两人头上套上了一层诅咒。
他准备出钱,请一些搞电磁研究的实验室科研人员、用特殊仪器来检测自己和妻子头上是否真有这种光环,如果诅咒也是一种电磁感应的话。
然后,他就会联系《奥普拉脱口秀》节目组,来个全美直播——现场检测“撒旦光环”,然后,也许,自己就能成为全美最知名的烂棍和人渣。
平时一天一个小Party,三天一个大聚会的吉姆,最近一段时间消停下来了,毕竟他现在手脚不方便,人也有些沮丧——因为合格的人渣,是不能有坏心情的。
人渣若有了坏心情,那就说明,他懂得反省和忏悔了。
但现在,吉姆心情很坏,不是因为他要忏悔,而是,他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件。
“嘿,Boss,你想好了吗?”递给吉姆这封信的白人男子,见老板沉思良久而不说话,开口问道。
“You-son-of-a-Bitch!”吉姆左手把这封信重重往地上一摔,他的右手和左腿缠着绷带,打着石膏,躺在沙发上,看起来很像半个木乃伊,“我要宰了他们,一定要宰了他们!马奎尔,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但戴维-格兰特一家人,也遭到了你所谓的‘撒旦光环’。”马奎尔捡起地上的信说道,
“我们打探过了,戴维-格兰特之前也是屡屡发生事故,直到出了车祸,伤的很严重,现在还在医院救治呢,而他的妻子,突然晕厥,大出血,早产生下一个兔唇儿……
“我想,Boss,我们就不要搞他们了,毕竟也是你的邻居,何况,戴维-格兰特还是纽约知名的企业家,这影响会很大的。”
吉姆冷笑一声道:“那就他们的女儿吧——叫爱丽丝,对吗?你们把爱丽丝给我弄来。我要让这个给我下‘撒旦光环’的华人小子和她尝一尝我受过的苦头!然后,再将他们剁碎,去喂狗!
“至于格兰特夫妇嘛,等他们恢复健康后,我再找他们算账,猫只会逗健康的耗子玩,而不会和死耗子做游戏。”
“可是,Boss,你真的相信写这信上所说的?写信的这个人是谁我们根本不知道!也许,他在陷害栽赃呢?”马奎尔提示道,
“这个人,对你们之间的事,他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好像这一切事情,他开启了上帝视角模式——都在他眼里!我觉得很荒诞!”
“……因为你们家不注意公共影响,大肆制造噪音,严重影响了周边邻居的生活,而且态度恶劣,凶横无忌,所以戴维-格兰特找到了一个会中国巫术的男孩,对你施下了诅咒,以致你和你妻子遭到了车祸等一系列灾难……这个男孩,就是爱丽丝的同学,一个叫厉凌的华人……相信我,你们的噩梦就是他们制造的……”
吉姆-道格拉斯拿过信念到这里,眼里横光直窜:“马奎尔,这是在栽赃么?我认为,这人说的很直白很清晰,这就是真相!这就是我头上‘撒旦光环’的来源!
“我得罪了这社区里所有的住户,他们都恨我,恨不得我坐牢、被车撞死!这封信,不是巧合,不是恶作剧!我相信这上面的每一个字,就像我相信只有用枪才能让人知道我就是上帝一样!”
说到这里,吉姆-道格拉斯将信撕碎,“厉凌,戴维-格兰特……OK,你们会发现,我就是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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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的月光,照在清雅幽寂的林园里,山石草木无语,仿似在为天道人伦、万物初始做着无声的见证和祭祀。
厉凌吃力地睁开眼来,迷迷糊糊中已经意识到很不对劲了——身上有些冰冷,想伸手,却发现左手很沉重——
一具软瘫如泥的身子压在自己手上!
“咚!”
他心头猛地一跳,完了!
难道不是梦?!
原来真的发生了?!
一揉眼睛,右手再掐了掐自己的腰,疼!
果然没有做梦!
洛大小姐正躺在自己怀里,睡的那般安详……凉风轻拂着她的秀发,清冷的月光照在她梦幻般的容颜上,未干的泪痕映衬着明月,晶莹剔透之极。
她那光洁无瑕的身体,好似仙人雕琢的白玉,玉兔摇曳,活色生香,发散着空灵的微光,以及荡人心魄的幽薰……就这样,她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好像已许三生、无怨无悔的恋人!
天啊!
我们真的……发生了!!!
一男一女,赤身裸体,如此情状……梦里那缠绵交合的疯狂、销魂蚀骨的激越,真真上演在现实之中!
厉凌此时头疼的厉害,脑子里一片迷糊,他努力地回想再回想,依稀记了起来,自己破了这七星双煞局后、释放出了另一道潜匿的淫邪之煞——淫头煞……然后,自己就开始做梦了。
他一丝苦笑,幸福而悲哀的苦笑,这到底是天作之合,还是造化弄人?
洛大小姐害人反而害己,而自己,救人反而害人!
“靠”字因“非”而“告”,三五之期,三机化两,玄机竟在自己身上!
不得不说,这贼老天真是一个伟大的导演,他精心编剧、导演了如此一出天衣无缝、巧至天合的剧本!
万万没想到,我的成人仪式,竟然被老天爷定格在这天涯一驿、月下花前!有流水吟唱,有星辰作伴,有明月点灯,有萤火盘旋……
虽然浪漫,却也荒诞。
反之,对她来说亦然。
她也绝不会想到,当她已经铁定了心思要嫁给叶家、要为了她洛家的气运和命数而牺牲自己时,风华绝代、富贵雍容的佳人,却被一个小神棍给推倒在野外……
这可是我只能仰望的女神啊,竟然被我亵渎玷污……好吧,虽然我也吃亏了,我特么练的是童子功啊!
这童子功我练了十三年,精/关紧锁,炼阳生元,洛大小姐,你也害苦了我你造吗?
三师兄说过,二十岁之前行男女之事,童子功一破,今后冲上暗劲基本无望了!
苦笑,除了苦笑,厉凌不知该如何为这一幕幕划上一个句号,虽然,这句号还得怀里的佳人——老子的老婆来做个最终评断——“告”?
会怎样告呢?
她会杀了我?还是要把我扭送至警局?还是要我赔偿她的身体和精神损失费?这个妙龄佳人,可还是冰清玉洁、守身如玉啊!
却被我给推倒了……原来,她真的是我的老婆,虽然,这还得她许可。
如果说早前看不出她额相上的司命纹,这还让厉凌不敢确定,可现在既然发生了这种事,这个女孩,无论她是不是自愿的,她的第一次已经被我占有。
女神,无论你愿不愿意,这一生一世,你就是我的妻子,我绝不会放你离开了!
他不敢穿上衣服,怕惊醒正在熟睡的佳人,或者说他不敢惊醒她——也许一旦惊醒,天崩地裂,山川变色;
也许一旦惊醒,就再也不能存留这香艳而幸福的感觉,也许她会悲伤欲绝、她会想不开,她会恨我一辈子,她会离开,再也不会见我,甚至,我们反目成仇,法庭相见……
所以,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就这样躺着,让老婆在自己手臂上再多睡一会,多睡一会……
可是……剧本似乎不是这样的。
厉凌听到了一阵轻泣声。
他心头又是猛地一跳,赶紧望去,却见洛青瞳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刷刷滚落,却依然紧闭着双眼,死死咬着嘴唇!
“洛总,大小姐……青瞳,你……我……”厉凌一阵结舌,面上烫的厉害,“对不起……可是……这也……我们……”
佳人泪,我心碎啊!厉凌心头一阵难奈,只觉心如刀绞,伸出右手抓过自己的T恤,就要为她擦拭眼泪。
却没想到洛青瞳猛地抽身离开,闪电般的身形,电光火石之间——这身形动作,绝非一个普通人所能做到!不由让厉凌瞪圆了眼睛。
洛青瞳一把抓起自己的衣服,遮住身体,看也不看厉凌一眼。
“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帮我做两件事。”洛青瞳飞快地穿上衣服,冷声而言,“第一,把你的《鲁班书》给我,或是帮我写出鲁班咒。找齐三十六本《鲁班书》,这是我矢志要做的事,绝不会变更。
“第二,今晚的事,你绝不能向任何人吐露一字,否则,我会杀了你,然后再用我们洛家的降术,为你的尸身加上咒煞法局,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厉凌穿好衣服,听她如此一说,只觉牙齿一阵格格打颤,青瞳,对你的夫君,你竟然想得出这么阴狠毒辣的招术!
虽然我仰望你,欣赏你,敬慕你,可是,咱们现在已经成了事实上的夫妻了……虽然,男女关系在这个时代算不得什么,但对我来说,你就已经是我的妻子!
老婆,你若这样不听话,老公得想办法好好调教调教你一番了……
“青瞳——”厉凌刚说到这里,便被她打断:“不许这样叫我!我们只是……就当这是一场梦,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所以,你不能这样叫我,记住了!”
厉凌心下一横,心道现在可不是早些时候、你说什么我就要听你什么了,当下说道:“青瞳,我——”
可是,洛大小姐这次是来真的了!
听到厉凌继续叫“青瞳”,她面色一沉,身子浮光幻影,移形换位,一刹之间,已经来到厉凌身前,右拳直击向他的肋下!
罡猛凌锐,却轻盈若孤鸿,飘渺若飞霜,优雅却致命!
这是什么功夫?厉凌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江湖武林,七大拳系,少林、武当、峨眉、南拳、太极、形意、八卦……厉凌皆有所耳闻目见,可这洛大小姐,我的老婆,这练的是什么拳啊?
难怪我看不出她是一个练家子,只凭她这一拳而来的形势和力道,这绝对是不低于明劲顶峰的修为!
我擦!我的老婆大人,难道也是一个暗劲高手?她才二十一岁啊!!!
厉凌身子一侧,迅时避过,右手轻抬,稍一格挡,只听“啪”一声,两手相接,气力相抵,两人各自一颤,厉凌只觉一股大力霎时向自己周身弥散。
好在自己丹田中的鲁班真气又已渐生恢复——自从鲁班法炁再造丹田后,即便消耗过量,其滋生复原速度也快了不知几何,法炁一护体,循经溯脉而发,厉凌顷时稳住下盘,但洛青瞳却没这么好的机缘——
厉凌此时的武学修为虽未跨上暗劲,但他的丹田可是鲁班法炁重塑再造,其丹道之稳健、丹池之雄浑,绝不低于一个暗劲中期高手。
何况,鲁班法炁可是一股汇天地灵力精华的精炁之力——法力,练家子炼精化气所生成的内气,又如何能比?
厉凌右手这一格挡,毫无收劲,鲁班真气刹那而出,以洛青瞳此时的武学修为,她还吃不住厉凌这体内逆天的真气,就见她轻呼一声,身子一个歪斜,已是偏偏欲倒。
厉凌生怕她受了内伤,赶紧冲上去,一把将她揽入怀里,紧紧裹在自己胸前,就像揽住一只羔羊一般。
“放开我!”
洛青瞳大喊一声,拳头如雨点一般的砸在他的胸口上。
“不放!”厉凌很是任性地喊道。
“小神棍,你放开!”
洛青瞳被他紧紧挟持住,除了双手,身子毫不能动弹,近在咫尺,双拳又完全无法放开,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像恋人撒娇一般地往他胸口捶拳头。
“我要是放开你,你还会怎样?再来对付我?杀我?给我尸身施展什么术法,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你放开我再说!”
“这样不也可以说么,我又没点你哑穴!”
“你不放开,我就……咬你!”
“咬吧,最好咬掉我一块肉,算我还你的。”
听到“还你的”三字,洛青瞳面上突然一红,乜了厉凌一眼,竟然真的一口咬了下去!
“哇呀!老婆,你真的咬……哎哟!”
肩膀上剧痛传来,疼的厉凌龇牙咧嘴!
“你叫我什么?!混蛋!!”洛大小姐发飙了,在厉凌怀里剧烈挣扎,却依然无济于事,厉凌法炁浇灌四肢,一口气屏着,死死抱住她,就是不松懈。
“我叫你老婆呀。”厉凌横了横心,脱口而出,“青瞳,无论未来会怎么样,无论会有多少困难和险阻,就这样了,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不能、也不会只当它是一场梦、一个超级玩笑。
“你相信我的命相术水平吗?那我告诉你,你就是我妻子,我之前已经有所察觉。这是上天注定的,谁也阻挡更改不了!今晚的事,只是让我们提前洞房花烛了而已——”
“呸!害不害臊!”洛青瞳双颊红的如火一般,又是一口咬了下去。
厉凌疼的脸已经变形,却没再吭一声,咬吧,就让这个伤疤成为我们三生之始的见证吧。
他的肩膀上,已被洛青瞳咬的血肉模糊。
但忽然,她松开嘴,右手搭了上去,使劲按住了被她咬伤的部位。
厉凌侧头看了她一眼,双目一对,却见她亮晶晶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采,洛青瞳立即埋下头。
“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自作自受,所以,我不怪你……”洛青瞳说着,声音一涩,又是轻声抽泣起来,眼泪滴滴落在厉凌的衣服上。
“可是,我没法给叶家一个交代……叶家人要我守贞、要我清白地嫁过去!这是我们两家互换《鲁班书》的一项承诺呀!”洛青瞳泪飞如雨,“小神棍,你害惨了我,我被你害死了!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呜呜……”
厉凌右手慢慢松开,为她擦拭着眼泪,半晌说道:“青瞳,其实,你知道吗?我也被你害惨了,我的童子功破了,我这一辈子也冲不上暗劲了。
“但是,我还是很高兴,很幸福,哪怕一辈子都成不了高手,但我知道,我人生接下来的四年,一定会是最有意义的四年。
“因为,在这四年内,我要为我的老婆做一件让她展颜一笑、能让她卸下所有哀愁、烦恼、委屈、重担和压力的事,让她从此不再写一个‘靠’字!
“什么叶家,关叶家什么事?我怎么会把我老婆送给叶家!除非他们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青瞳,告诉我吧,张献忠的藏宝洞是怎么回事,要怎样才能找到那本天书。
“苍天在上,厉凌我在这里许下誓言,这四年内,我一定为我妻子找到那本天书,让洛家天劫在我手里化解!如果做不到,我愿被天——”
“别说了!”洛青瞳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我相信你的心意,可这不是耍嘴皮的事!几百年了,江湖上多少人马、多少高人、多少组织和势力,都在找这笔宝藏!
“连满清王朝、民/国政府、华夏政府包括国外势力都在找,几百年了,没有任何人和势力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光是三张藏宝图的下落,就让多少人望洋兴叹!
“你凭什么去找?你再厉害,没有地图,不过是瞎子摸鱼而已!我原本的确打算让你帮我们去找这些地图的,可是,发生了今晚这事……我不能再让你留在我洛家了,我们不能再见面了,我不能再看到你……
“小神棍,你害了我,我不要你负什么责,如果你觉得有愧于我,就把你的鲁班咒写给我,然后忘记这一切,忘了我,我不会再见你……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写,我也不勉强你,你就走吧。”
说着,她从厉凌怀里挣扎出来,转过身去,香肩却犹在耸动,抽泣不止。
“如果,我真的找到了地图,或者,我真的找到了那笔宝藏了呢?”厉凌跨上一步,一把搂住她,“你之前说过的,如果我找到了宝藏、化解了你洛家的天劫,你就嫁给我,还做不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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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洛青瞳清高自赏、自负才貌、傲立尘世、卓然不群……却没想到,被你一个……还在读书的男孩、一个小神棍给……欺负了。”
洛青瞳被厉凌紧紧搂住,却没有反抗,轻声啜泣着说出这番话,香肩犹是微颤。
“小神棍,我真的好恨你!恨你为什么要使个什么术法点燃了我的包包!我恨你为什么是个鲁班术士!你要不是鲁班术士,又怎么会有这前前后后一切!
“我恨我自己,恨我为什么要来我爹地的议事堂!恨我何必要把你留下来、把你带到我园子杀局里来……洛青瞳,你真的好傻!你现在终于知道害人终害己这个道理了!
“小神棍,即使我欣赏你、佩服你,也对你……有些好感,如果没有我洛家的命劫,没有我订婚在前,我也许会考虑和你约会……
“可是,现在,我们真是造孽!我们都这样了,你叫我如何面对你,如何面对我的生活和事业,如何面对我的家人,如何面对我的良心!
“你让我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我该答应还是不答应?你找不到地图和藏宝洞,我就不答应嫁给你吗?我们洛家,也是千年礼教世家,我和你这样了,你让我怎能再心安理得地和别人在一起?
“可是,即便你找到了地图和藏宝洞,帮我洛家化解了天劫,难道,我就要答应嫁给你吗?我洛青瞳,真的就这么低贱,与一个才十八岁、还在读书的男孩,跟一个年少轻狂的家伙,就为了这么一句承诺,就嫁给他吗?”
厉凌听的有些迷糊了,急忙说道:“可你也不正是因为跟叶家有承诺、叶家和你们互换《鲁班书》,答应嫁给叶家那个公子的么?那为什么不能因为跟我定下这个承诺嫁给我?是因为,我比那个叶公子差劲是吗?”
“你知道什么?!”洛青瞳转过身来,一擦眼角,狠狠地白了厉凌一眼,“洛叶两家是世交,叶家是……”
说到这里,洛青瞳顿了顿,却没有说下去,埋下了头。
“叶家是豪门世家,超级富豪,和你们叶家门当户对,青瞳你想说的是这个对吗?”厉凌淡声而言,“而我,出生在一个中产阶级家庭,身份低微,配不上你?”
“你说这种话有意思吗?无论你配得上我配不上我,我人都被你欺负了,你还要我怎样?!”洛青瞳抬头恨恨地盯着他。
“青瞳……”厉凌立时欣喜不已,“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洛青瞳微微一摇头道:“从小,我们洛叶两家人的长辈们,就给我和叶潇定下了所谓的‘娃娃亲’,只是后来我渐渐长大了,我根本不认可这种事。
“可是,叶潇疯狂地喜欢上了我,我在哥大读书,他为了能与我同在一起读书,给哥大捐了四千万美金,才终于拿到了哥大的录取Offer。
“我承认,我并不喜欢他,直到他说他们家也有《鲁班书》,而且有很多本,他们家也在寻找三十六本《鲁班书》……然后,我们两家长辈长时间的接触、会谈,劝诫,我才答应了嫁给他。
“现在你知道了吗?我和叶潇的婚约,并非仅仅因为叶潇突然出现、对我说他喜欢我,愿意用《鲁班书》来换我嫁给他!
“小神棍,我和你算是什么关系,我们仅仅只见了这么一面!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听你一面之词,我就答应嫁给你,答应等着你?
“十八岁的你可知道,你的一句承诺和誓言,会有多么的廉价和轻浮!我若就这么答应你,才是对我更大的侮辱!”
“那现在怎么办?无论你答不答应,我们已经这样了。”厉凌耸耸肩,一脸苦笑,“在发生这事之前,我都能为你奋不顾身挡枪口,那么,现在,你觉得我会在一个承诺上面无下限地毁我人品、让你失望、甚至伤害你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就真的找不到张献忠的藏宝洞、找到那本什么天书为你洛家化劫?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会真心不渝、一心一意地念着你、想着你、保护你?
“你不试试,你怎么会知道,即便我和你门不当户不对,我也有能力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莫欺少年穷,何况,青瞳,我的财富和身份,在我这里——”
厉凌说着一指自己的脑袋,“我能创造的财富,就是平安健康、吉祥如意,这是你们三十亿、五十亿、一百亿美金买不到的!
“青瞳,你觉得我真的是一个年少轻狂、还不成熟的男孩吗?当我从你的额相看不到司命纹时,我就已然知道,这一生一世,我们两人的命运再也分不开了,你就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
“虽然对现在的你我来说,这好像很荒谬、很不可信。但是,如果你能相信我之前在大堂里为唐百万、韩刑爷他们断字相人所推出的命理,为什么又不愿意相信我现在这番话——”
“那么,之前你为我断‘靠’字时,其实你已经算出了,我今晚会被你这样……”洛青瞳倏地抬头,讶异地望着厉凌,
“你开始分解‘字占三机三五笔、三机化两三五期’时对我隐瞒的卦理,就是这事,你明明知道你会对我这样,你却跟着我来到了这里!小神棍,你好阴险——”
“你也是方术世家的后人,你认为,有术士能给自己算命、算出自己何时会发生何事吗?”厉凌打断了她的话。
“哦……”洛青瞳很快反应过来,认识到自己犯了错、误解了他,看了看这个大男孩,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心绪波澜起伏。
该认命吗?就这样了吗?这个男孩,真的就是我一辈子的男人了吗?
他真的能帮我洛家化解天谴命劫吗?
老天,我真的好想这只是一场梦!
我真的不愿意在真实中去思考这个问题、在这种关头做出抉择……
良久,她轻吁一口气,问道:“那么,当时大堂人都离开后,你为什么会留下来、来找我?你又算出来了什么?”
“我留下来,并跟着你来,是因为我要保护你,保护你不被人侵犯和凌辱!”厉凌一丝苦笑道,“我的确是算出来你会遭到非礼,可是我无论如何没想到的是,这个非礼你的人,竟然是我自己!
“但是,怎么说呢,这其实是你在给自己挖坑、自己跳下去……好吧,这又绕回去了,再说无益。青瞳,这就是上天的安排,这就是你和我的宿命,怨谁都没用了。
“我还难过的很呢,我童子功废了,这一辈子都没法跨上暗劲,对一个练家子来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唉!
“青瞳,答应我,现在,让我跟你一起来承担你的压力和重担好吗,忘记你以前的那些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和经历,从现在开始,我的到来,我的介入,也许,你所担心的和烦恼的,会有转机,我有信心!因为,我是……小神棍!”
听到这里,洛青瞳抬头一睨,嘴角难得的往上微微一扬,半晌,却是轻声一叹道:“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和叶潇就要举行婚礼了……小神棍,我现在好迷惘!
“为什么,老天总是要让我做选择!不到一年的时间,到底会发生什么?我实在不敢想象,因为只和你认识不到一天,我们就这样了……小神棍,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退婚,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厉凌斩钉截铁地说道,“一年的时间,真的可能会发生很多事,但我有能力和信心去摆平,去完成,去创造。青瞳,你等我,我会让你知道,你的夫君,可不是一个小屁孩、白吃饭的!”
“你真不害臊,我还没答应……谁是你妻子,你是谁丈夫?”洛青瞳嫣红上眉梢,白了一眼厉凌,“从现在开始,小神棍,你必须忘记今晚这件事,当做我们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今后你再以这事来谈什么条件,对不起,你一定出局了!
“我会给你考察期,看你是否真的值得做我的……男友,小神棍,虽然我从没谈过恋爱,但是我告诉你,我的眼光刁钻的很,能做我洛青瞳男友的人,好吧,我也先不考虑你的学位、学识、身份和身价了,但是,这一定会很不容易,你要有心理准备!
“其他的,让我再考虑几天,我现在好乱。至于张献忠藏宝这事,等我考虑清楚了,再告诉你吧,也许,我真的会以这事来考验你,说不定,等你真正成为我的男友后,我真会让你找到那藏宝后我再嫁给你,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对了,要想做我男友,你还有很重要的一关要过,那就是我的妹妹,紫婈,呃,她的外号‘小魔女’,相信我,她说不定会是你的噩梦,你更要有心理准备。
“最重要的是,小神棍,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取消和叶家的婚约,三十六本《鲁班书》仍旧还是我第一目标,这,你必须有心理准备!我现在不是在参加赌局,我必须追求周全稳妥。
“好了,我们该离开了,你不用联系我,我会找你的。”说到这里,她伸出手,轻轻抚在厉凌的肩膀上、刚刚被她咬伤的部位,细细地揉抚起来。
“小神棍,等我真正喜欢上你的时候,我会再在你左肩咬上一口……记住,你还欠我一个范丝哲包包。”说到这里,面上红霞一片。
厉凌心神一荡,伸手便想再将她搂入怀里,可是,她已经飘然而去,已然五步之外了!
“青瞳,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你一定会不可救药、如痴如狂地爱上我!”
小神棍高声一喊,惊起园林溪池里一滩鸥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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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对厉凌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如果说昨天早上算出老妈和奚诗出行,乃是上卦大吉——她们会抱得金砖回家。可对自己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上卦大吉?老子抱得了佳人、抱回了老婆啊!
虽然,要最终抱回来,似乎还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对于女人,自幼练武的他,意志和定力不可谓不强大,英俊而绅士的华人男孩,又是学霸,又有一身漂亮的中国功夫,自从上了中学以来,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孩和各种诱惑也不可谓不多。
但厉凌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追求的是什么,在异性面前,所谓的智商大降、精虫上脑绝不会出现在他身上,他更不会在异性面前顿成花痴、卑躬屈膝。
如果说他那般在意洛青瞳、已然将自己的命运和她系在了一起、愿意以生命去捍卫她的平安和幸福,那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命中注定的妻子——这是唯一的解释。
看不出她额相上的司命纹,她便只可能是厉凌六亲中的配室——妻子,而这发生在两人星月之夜、天地为床之前。
更何况,二人双双将人生很有意义的第一次献给了对方,还搭上了他的童子功。
有时候,幸福来的就是这么突然,这么莫名其妙。
而现在,厉凌要做的,就是无论发生任何事、前路有任何艰难险阻,他都要牢牢把握住这幸福,绝不会让它从自己指尖滑过、流走。
跨不上暗劲又如何?厉凌并不为之担心和遗憾,因为他发现,鲁班法炁再造丹田后,这种神奇的真气,从来就没有停下过滋生,丹池一直在逐渐雄浑,虽然很是缓慢。
这让厉凌相信,也许武学修为的境界会在自己身上发生不可思议的奇迹,因为这道从天而降的鲁班法炁,完全逆转了人体自行炼精化气的经脉丹道体系。
他要做的是,就是让鲁班法炁更加强大,期冀着奇迹的出现。
而眼下,比较急迫的几件事,第一是把瑞克-柯林斯这家伙弄来给樱哥,让利华母虎好好虐他一万遍,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那家伙应该快崩溃了吧。
唉!只是想到那个活春丽,厉凌有些头大,自从得知她因为自己不会导致她身体敏感、而对自己渐生情愫之后,厉凌还没找过她、把有些话谈一谈。
要知道,他这个小师叔在感情这事上也近乎白痴,所以,这么尴尬的事,他真的难以启齿。
可再怎么尴尬,也必须自己去打开局面,否则,枫条那家伙那喷火的眼神真的会把自己给吃了。
第二件事,便是现在有了二百二十万美刀的现金,厉凌打算用一百万在家里装修布局,并购买玉石。还有一百二十万,让老妈先去还贷款,减轻些还款压力。
在家里布置一个小型的“乾坤五行大阵”,以炎黄通宝导引天地灵气来培育法器,这一百万虽然还有些捉襟见肘,但也能凑合,何况,他最早的预算只是五十万。
这个阵局,需要的玉石或翡翠自然是品质越佳越好,如此一来它们才能吸纳储存更多的天地灵气且流失缓慢。
光是这个小型阵局所需要的玉石总量就足够惊人,若要布下一个全尺寸的“乾坤五行大阵”——五行五方各自间隔十八丈,如此一来,这个全尺寸的阵局所需要的资金,只怕不下于数亿美金了。
还有一件看似并不急迫、却一直让厉凌隐生暗忧的事,便是普纳尔镇原治安官安德森之死。
这事很是有些蹊跷,厉凌直觉他不是自杀,他那个妻子也很有些问题。何况,在安德森的背后,原本可还有一个神秘的幕后买家、对自家利华木工厂那块风水宝地虎视眈眈。
而现在,这一切都因为安德森的死而中断了线索,这让厉凌有些不安。只是,福青帮小头领郭尽欢告诉他,安德森自杀一事,引起了纽约警方和FBI的关注。
这些时日,安德森家附近一直有便衣出没,所以,厉凌也只能再等一等,等风头渐息,他一定要去安德森家附近看看。
当然,还有玛丽肖的事,她还在等着自己为她化解她的哑疾命劫。不过,这的确需要等,等机会,等坏人出现——她需要借助更多人的命数来弥补她所失去的命数,也就是需要去害人,不能害好人,那就只能害坏人了。
这世上,尽管坏人很多,但普通人要碰到坏人,有时候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何况,谁是坏人,谁是好人,根本就没有界限。
那么,便只能以对我有威胁、犯上门、欺上头来的家伙为参考标准了。
厉凌也没忘记给爱丽丝打电话,这段时间很忙,所以忽略了这个善良的白人女孩,问问她家里的情形,她的母亲和继父情况如何等等。
爱丽丝接到厉凌的电话很是欣喜,她告诉厉凌她这些日子也很忙乱——她两头奔波,继父戴维-格兰特所在的医院和她母亲所在的医院,何况,她还要照顾她的弟弟——那个兔唇儿。
她告诉厉凌,这两天,似乎是她家里这一段时间以来最平和最安详的时刻,她继父快要出院,而她母亲已经回到了家里,家里添了新成员,又有了欢笑声,她感觉很不容易。
而且,她们社区最大的麻烦——她家的邻居,也消停下来了,不再大搞聚会、在深夜制造噪音,这对杜洛兰小镇的住户不啻于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不知何故,厉凌心头升起了一种不祥的感觉,他让爱丽丝最近一段时间尽量不要外出,关闭好门窗。
再联想到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的命数将会发生剧变,那个带给她劫数的神秘男孩,到底会不会在她报出的9月21日那天,出现在她面前,这还是个未知数。
对于爱丽丝的命运,厉凌心头甚觉不安。他只能祈求上天不要因为自己,而把这个善良的白人女孩拖入绝境。
此时,厉凌正在家里把玩着安迪刘给母亲的“玛丽皇后号”游轮的VIP卡,再过几天,他就会和老妈出发去夏威夷了,然后乘坐“玛丽皇后号”游轮返回纽约。
然后,大学新生报到,哥大,我来了!
只不过,他答应了爱丽丝,让她和自己一起去旅游的,而现在,仙子妹妹和老妈成天粘在一块,俨然就是母女俩的节奏,老妈是肯定会再带上奚诗了。
到时候,一个房间里住着两个美少女,一个是对自己早有好感的白人女孩,而一个是有事没事就要凑上来瞅自己眼睛的仙子妹妹,这种组合,似乎有些不太方便吧?
唉!不管这么多了,任她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由她芳菲争艳,我只撷取一朵——那就是我的青瞳佳人,我命里的老婆大人……
奚诗和老妈今天去了唐人街店铺,对奚诗有威胁的日本人最近好像也销声匿迹了。其实,厉凌何尝看不出来,那些日本人对奚诗来说,根本就没有危险,至少他们不会伤害奚诗。
奚诗到底是什么身份和家世,她和日本人到底有什么关系,她没有告诉过厉凌和母亲,厉凌也不会主动问她,她的来历反正绝对不会简单就是了。
厉凌将VIP卡收好,看看时间,和三师兄、桐子约好了的,三人准备到瑞克-柯林斯家附近去。
这个小千局,他出千,而三师兄解千,现在到了收尾关头。
瑞克-柯林斯只怕被自己的“漏夜壶”算子折腾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而且,厉凌这个“漏夜壶”算子比一般的鲁班术木匠所下的“漏夜壶”更绝的是,他是通过玛丽肖为“残音符咒”而下的算子,这道厌胜镇物发挥出的煞应威力,足能让人崩溃、甚至抑郁而自杀——
一般的鲁班术木匠所下的“漏夜壶”算子,只能让命主在其家里半夜遗尿在床,但若是命主不住在自己家里,就能避开厌胜冲煞,比如他住在酒店里的话,便不会再尿床。
可这就是差距——厉凌这道“漏夜壶”,着了道的人,随便你晚上睡在哪里,别人家,酒店,汽车,野外,保管你半夜醒来,一次不落地尿裤子尿床。
桐子负责兜售叫卖,三师兄负责解千——让三师兄出面的原因,主要就是让瑞克这帮条子们知道,利华木工厂不能惹。
而自己,则抱着厌胜镇物坐在车里观望即可,只要瑞克上钩了,跟自己一帮人回到利华厂里,让樱哥出气泄愤后,自己便卸下镇物上法炁营持的气场,如此,瑞克-柯林斯的噩梦就会结束了。
鲁班术木匠的确是不能自己挖自己的厌、自己破自己的厌,但那是对以咒语营持气场而言,自己破自己下的咒,咒能反噬极为强烈。可对于厉凌来说,他是以鲁班法炁对镇物加持了气场,法炁收发随心,他自卸气场对他来说毫无反噬。
但就在他关上门刚刚上车时,手机响了,桐子打来电话:“小凌,那条子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们几个人?来踢馆么?”厉凌大异。
“踢什么馆?像个狗一样地来求咱呢!说他连着尿床,希望我们能帮他,这就怪了!这货难道知道了是咱们给他家搞的鬼?
“不,他应该是蒙准的。”厉凌答道,“估计他实在受不了了,翻来覆去地回想到底得罪过哪些人,然后一个个地去拜访,然后,拜访到我们这来了。”
“那你快来吧,也好,省的我们再去找他了。”
“你先让你师傅按照我们之前的布局,给他点拨点拨,不过,注意拦着点樱哥啊,不要搞出人命来,我怕这丫头动起手来就没轻没重了。”
厉凌挂上电话,心头纳罕不已。
这个白人,他是如何会怀疑自己被人给搞过什么动作?这可是华夏最神秘阴魅的鲁班术,这些老外是绝不可能知道这些门道的。
很明显,如果是有人为他点破他着了什么道,他绝对不会单身前来告饶,这只怕会让他更生报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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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赶到利华木工厂时,就见一辆警车停在大院内,车间里,一个高大的白人男子正在大声说着什么。
秦绍楠、松果、枫条,桐子,还有秦樱站在白人男子身前,七八个东南亚人和墨西哥帮工围在一边。
“……就是这样的,秦先生。哦,你们都姓秦?”白人男子面色极为憔悴,熊猫眼十分显目,一看便知其睡眠极其糟糕。
这里负责的人都姓秦,瑞克-柯林斯望着诸位秦先生,也不知道谁才能做主。
瑞克年纪大约三十五、六的样子,生的高大健壮,面貌看上去就是好莱坞电影里那种能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的范儿。此人人品其实还算不错,除了对亚裔等有色人种有些偏见之外。
只是,色字头上一把刀,此人在男女问题上可吃过不少苦头了。
他之前换了三次工作,都和女人有关,第一次是与他的女上司通/奸,被女上司的丈夫察觉,然后闹到公司里,瑞克很快便被炒了鱿鱼。
第二次,开车为公司送货,送货途中与一公路女郎勾搭上,一夜春宵后,一车价值十万美金的货不翼而飞。
第三次,便是他的妻子,他与他的妻子在公司里相识恋爱,被上面发觉,两人中必须一人离职,因为妻子的职位和级别更高,考虑再三,瑞克离职。
因为他姐夫的关系,他得以在纽约市郊普纳尔镇警署干上了雇佣警员,这一干就是好几年,好在,他在男女问题上有所收敛,这多年来也算顺利。
但他的咸猪手还是伸了出来,只是这一伸,却给他伸出了噩梦,而他现在似乎也知道这噩梦的起源了。
作为警察,他平素接触最多的便是辖区内的流氓混混和线人,他对他们很熟悉,这些人渣的背景和身世他几乎了如指掌。
这些人他的确算是得罪过,但得罪这些人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因为瑞克知道,他们绝对不会和巫师、巫术扯上关系,这是职业敏感,也是职业能力的体现。
所以,最终他认定,只可能是这利华木工厂里的一帮华人对自己搞了鬼。
每个夜晚醒来的崩溃和抓狂,折腾的他不敢再睡觉,无论他换任何房间,或是回父母家里去住,都无济于事,半夜醒来,床上已然湿透。
五、六天下来,他原本一百八十多斤的体重,骤减到了一百五十斤。
这对精神上的打击更加厉害,仅仅只是这几天,他便觉得自己好似游走在地狱边缘,望向任何地方,眼里的视野都是一片灰蒙蒙的,望见的任何一个人,似乎都有重影。
妻子带他去了医院,吃了药,压根没用,他意识到,如果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他一定会掏枪往自己嘴巴里来一发。
何况,FBI那个铁娘子又盯的太紧,他觉得自己这种状态实在无法继续工作了,向上面提出了调休,却没得到批准,这让他和铁娘子伊莎贝拉大吵一架。伊莎贝拉随后便向纽约里士满县警务主管系统提出要解雇瑞克。
最后,还是他赶紧打电话去求跟他同病相怜的姐夫罗伯特-布拉德利,才保住了这份饭碗,只是,代理治安官的头衔没了。
无论如何,他觉得自己必须来利华木工厂,这里也许就有答案,如果在这里找不到答案,那自己真要活不下去了——这帮华人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他认为自己要忏悔的对象。
“你说你被下过什么诅咒,这可和我们不相干,你跑来找我们,我们也没办法。”桐子说道。
原本的台词其实不是这样,按照原来的计划,桐子是要扮成一个游方道士在瑞克家附近等待瑞克的妻子出门的,然后向她宣扬自己看出了她家的什么问题,要解决问题,就只能让命主瑞克去找到他得罪过的人。
由此,引出利华木工厂的秦大木匠,反正最终目的,就是让秦樱和松果、枫条出这口气——咱华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纽约华人极多,华人中的僧人道人,当地的白人也并不陌生。
但现在,出乎秦绍楠和桐子等人意料的是,这瑞克-柯林斯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竟然知道了他是被人下了算子——他所谓的“诅咒”。
既然他找上门来了,那么剧本就该改一改了,你特么当时吃樱姐豆腐、将松果和枫条扣起来的时候不是拽的很、狂的很么?咱就先逗你玩玩,玩够了再说!
瑞克立即说道:“秦先生,我知道我干了坏事,搞砸了,我不该这样……我向这位美丽的小姐致以最坦诚的道歉,也向你们两位秦先生道歉,这一切原本不该发生,这是我的问题。
“但我已经受到了惩罚,我认为我受的罪已经足够弥补我犯下的过错,如果你们还需要我为你们做点什么,我可以赔你们一笔钱……只希望,你们能帮我,上帝!我真的快挺不下去了!”
桐子、枫条和松果先是一望秦樱,秦樱又望向父亲。
瑞克虽然吃了秦樱的豆腐,是枫条和松果坐牢的起因,可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始作俑者是安德森,而这个胖子现在已经自杀了。瑞克-柯林斯充其量也不过是个马仔、执行者罢了。
所以,在枫条和松果看来,能决定瑞克命运的,就是秦樱了,毕竟她才是瑞克咸猪手的直接受害人。
可是,利华母虎不知何故没有了女汉子往昔的风范,换做以往的她,她也许就跳上前让瑞克先吃上两脚再说,而现在,她却是望向父亲,看看父亲的打算,然后,又不断地往车间外望去,神情甚是复杂。
小师叔怎么还没来?这事既然是小师叔搞出来的,也只有让他决断了……唉!小师叔,小樱现在好烦好乱,现在全厂的人都知道我的心思了,你怎么也不来找我,难道非要让我一个女孩子去找你么?
我现在只想着你,哪还有心思管这个混蛋,既然他已经被你的什么算子给折腾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就饶了他呗。
小师叔,什么辈分不辈分的,这是在美国,算个P啊,我老妈按辈分来说,还算是我父亲的女弟子呢,咱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小师叔,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你总不会那么绝情,不顾我的身体体质,看着小樱一辈子孤孤单单、没人疼爱吧……
我真的不喜欢枫条,这事我没法勉强自己呀,谁叫你练了什么功夫,完全让人家感觉不到紧张的,你也真是害苦了我了……
枫条见秦樱没有什么反应,却一个劲地往外面瞟着,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瞬时脸色一沉,喝道:“瑞克,你在说什么,我们根本不明白!但是,你性/骚/扰这个女孩,这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我给你三个选择:
“一,赔偿我们一百万美金;第二,我们剁掉你一根手指;第三,你在《纽约时报》上登出一个整版,向这个女孩道歉,承认你对她实施了性/骚/挠,你随便选一个,然后,这事我们就了了。”
“不……”瑞克听罢登面色惶恐之极,登时摇圆了脑袋,“我可以赔你们钱,但我没有这么多,我只能拿出两万美金!
“秦先生,我已经受到了惩罚,我这些日子承受的痛苦是你们完全没法想象的,请你们原谅我,帮我去除那个诅咒,我保证,普纳尔镇警署今后绝不会再来找你们任何麻烦!”
“你是如何知道你被人下了诅咒的?”秦绍楠问道,这是他觉得很奇怪的地方。
一个白人,是如何知道自己被人下了算子、下了诅咒的?
“诅咒”在国外不是一个陌生词汇,因为西方魔幻故事里,“诅咒”和巫师、魔法师、魔鬼们往往连在一块。
可一个白人竟然从自己所遭遇的问题上,联想到自己被人下了诅咒,而且前来找到自己一帮华人,这就让秦绍楠颇是诧异了,这个白人难道听闻过华夏鲁班术?
很明显,他的身边不可能有精通鲁班术的人在为他做参谋,否则,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爽朗的男子声音,顷刻间,就见厉凌闪身而进。
“小凌!”
“小师叔……”
厉凌向众人打过招呼,忽见人群中,有一双亮晶晶、水润润的眸子正紧紧盯着自己,那是樱哥的眼睛。
厉凌避开了她的眼神,走向瑞克,同样问道:“你为什么说你是被人下了诅咒?诅咒,可不是你们西方人的故事里、那些巫师和魔法师才具有的本事么?我们华人懂什么诅咒不诅咒的?”
“不!你们东方人也有很多巫术,可以让人痛苦,绝望,生不如死!”瑞克摇摇头道,然后仔细打量着这个华人少年,他看得出,现场人似乎对他充满敬意,貌似他才是这帮人的Boss。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我可不相信你一个种族主义者会主动了解我们华人的一些传统文化。”厉凌平和地说道。
“是我姐夫告诉我的,我姐夫。”瑞克被厉凌那精光迸现的眼神盯的头皮发麻,颤巍巍答道。
“你姐夫是谁?”厉凌问道。
“罗伯特-布拉德利。”瑞克擦了一把额头汗水,老实答道。
“什么?罗伯特-布拉德利?!”
桐子、枫条和松果三人一对视,同时喊道。
“哪个罗伯特-布拉德利,房立美的老板吗?”桐子立即问道。
“当然,除了他还有谁叫罗伯特-布拉德利。”瑞克答道。
“我擦!”桐子甩了一句中文,一望众人,又问道:“房立美的老板是你姐夫,你却在一个小镇警署内做警察?”
罗伯特-布拉德利,全美最大的房地产开发、房产中介、房产金融公司综合集团的老板,九八年这会儿身价已经接近一百亿美金,芒赖镇上这些社区大多数都是房立美旗下房产开发公司的物业,包括厉秦两家所在的社区。
这实在让人难以想象,福布斯排名前十的超级富豪,他的小舅子,竟然在一个小警署内做警员,被整的如此一副可怜劲,跑到这里跪地求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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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布斯排行榜前十的超级富豪,他会有空跟你扯淡什么东方巫术之类的话?”厉凌淡笑开来,“你知道,当他有空跟你讲这些故事的时候,他已经赚了几千几万的美金了。”
“秦先生,我没撒谎,的确是罗伯特告诉我的,我现在遇到了要命的麻烦,我这关头骗你们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瑞克-柯林斯望着厉凌急道,这几个华人男子都姓秦,他想当然地认为刚进屋的厉凌也姓秦。
“你遇到了什么要命的麻烦?抱歉,我姓厉。”厉凌惊道。
瑞克立即点头道:“哦,不好意思,厉先生。我已经对诸位秦先生们说过了,我这些日子,每晚半夜醒过来就……尿湿在床上,你知道,就像婴儿一样,这很让我痛苦,绝望,我快要发疯了!
“我觉得,我这麻烦或许你们华人能解决,所以,我决定前来碰一下运气,也许你们可以帮我,当然,我必须得对这位美丽的女孩道歉,我为我肮脏不齿的行为说声对不起,包括我也向这两位秦先生道歉……”
瑞克说话很有白人的涵养和含蓄,这些话仔细一咀嚼,就能听出来他很明显已经得知他的噩梦就是眼前这帮人制造的,可这话锋却又并非如此表述。
厉凌和三师兄一对视,又望了望秦樱,就见小妮子面色红红的,完全没了昔日的女汉子风采,稍一思忖道:“你遇到的这个问题,其实不是什么诅咒不诅咒的。
“在我们华人的传统文化里,有一种‘因果报应’的说法——无论你干过什么坏事,你觉得没人知道,或是你认为没人能惩罚的了你,所以你照旧心安理得、若无其事。
“但实际上,你的命数已然被天地——呃,或者说你的一切行为其实早已被上帝看在眼里,受害者不能伸冤,法律不能制裁,可是上帝盯上了你,所以,你就会遇到麻烦。
“瑞克,不要干坏事,不要以为没人知道,不要以为你能逍遥横行——莫伸手,伸手必被捉,这是我要奉劝你的。
“我不知道你到底干过多少坏事,但我认为,如果你能自己反省,并且找到受害者,当着他们的面,跪在他们面前,自己打自己十个耳光,也许,上帝就会宽恕你。”
就这样吧,看樱哥也没有咆哮发飙的意思,既然这家伙已经被折腾的快要寻死觅活了,那就让他反省一下算了……厉凌说罢,又望了望松果和枫条,见他二人似乎也没有再计较的意思,向瑞克耸耸肩。
“就这样?上帝就会宽恕我?厉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瑞克紧紧盯着厉凌,眼里透着强烈的、如祈新生般的期冀。
“为什么不试试看?”厉凌道。
“OK!”瑞克一阵轻松,刚跨出一步,又回头道:“那么,罗伯特,他也只需对着他……伤害过的人,跪在他们面前,打自己耳光也能得到上帝的宽恕吗?”
“你说什么?”厉凌一怔,“我没听错的话,你在说你的姐夫也遇到了类似诅咒的麻烦?”
“是的,厉先生!实际上,罗伯特遇到了和我一模一样的麻烦!”瑞克摊摊手,无奈地说道,“再有钱又怎么样?全美最有钱的人,也和我一样,半夜醒来就会尿床!而且,一年了!
“你知道吗,仅仅五、六天我就快发疯了,但他已经忍受了一年!上帝!这一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厉凌再和三师兄一对视,心觉有异,问道:“你们确定,他这不是一种病症?据我所知,全美成年人大概有万分之一点几的比例,因为精神高度紧张、或者某些病症或并发症,会导致遗尿失禁在床的。”
“不!”瑞克摇头道,“罗伯特是谁?全美最好的医生上门为他检查,都查不出任何毛病,吃再昂贵的药也没用。我明说了吧,他找过一个女巫,那女巫说他是被人下了诅咒,要想恢复正常,只能找到下诅咒的那个人、去求他。
“你们知道吗,罗伯特这一年来,花了不下数千万美金,在世界各地寻找会巫术等超自然力量者为他解决麻烦,但都无济于事!
“不得已,他只能让人定制了专门适合他的成人纸尿裤。我想,若不是他还有那么大的生意和事业要操持,他一定会崩溃的,就像我一样。”
厉凌和秦绍楠一对视,各自一点头,厉凌想了想,又问道:“我很奇怪的是,他在自己家里半夜遗尿,为何不搬出去?
“搬到外面去住呀,他那么有钱,又是房产开发商,房子多的很,为何偏要住在自己家里,也许,他搬出去了,就不会再遗尿了。”
“不,老样子。”瑞克一阵苦笑,“和我一样,无论他睡在哪里,半夜醒来都会尿床!”
“什么……”厉凌身子一颤,立即再和三师兄一对望,秦绍楠也甚是惊诧。
关于鲁班木工厌胜术——漏夜壶,在《鲁班书》上册里,这种厌胜术也分低阶和高阶。
低阶的“漏夜壶术”,也即一般鲁班术木匠下的这种算子,只能将厌胜镇物埋在命主的家里、且冲煞咒应的范围只能局限于命主的房子里——
也即只有命主在家里睡觉时、半夜才会尿床,若是命主搬出去后,这煞应便再不可及。
是故旧时,那些地主老财们,若非在外面有了外宅小姨,他们白天回家,晚上却到外面睡觉的,十有八九便是被木匠下了这种“漏夜壶”算子。
可高阶的“漏夜壶术”,便是如厉凌给瑞克下的这道算子,随便他住在哪里,风雨无阻、始终如一,半夜醒来尿湿一床。
但问题是,那些修习《鲁班书》上册的鲁班术木匠,他们和厉凌这术法施展走法脉丹田的鲁班术可是有天壤之别的。
因为上册里的高阶鲁班术,对施法者本人的反噬更加强烈、对其气血的伤害尤为严重,但凡施展一次高阶的鲁班术,折寿两三年那都还算是好的结果!
因而,古往今来,要修习、施展更加阴魅玄奇的高阶鲁班术,那些鲁班术木匠们,便一定还要修习其他一些辅助、增益类的邪门方术,用以抵消鲁班咒的反噬和气血的消亡。
但并非任何鲁班术士都能学到、或是学会这些邪门方术,因为,多种玄门方术同时修习,极易让人走火入魔,那对人体的伤害更加剧烈,尤其得不偿失——
施展高阶鲁班术,不过就是折寿几年,可一旦修习一些邪门方术,不定马上就会让他犯失心疯、羊癫疯而亡。
所以,从古至今,那些能在修习鲁班术的同时、又修习其他有护体增益效应玄门方术的人,可谓寥若晨星,凤毛麟角,因为能活下来的人实在太少。
就比如厉凌在洛家见到的燕千山,厉凌虽然还没见识过此人的鲁班术修为,但绝对是个高手,可厉凌看得出,他也不过只是修习了鲁班术,绝没有再修习其他方术。
这和洛贞一修习了其家传下来的洛降术、却没有再修习鲁班术是一个道理。
可现在……根据这瑞克所说,罗伯特-布拉德利如果真是被人以鲁班厌胜术下了算子,那么,他毫无疑问是被下了高阶的“漏夜壶”!
而除了厉凌,任何敢施展这种高阶鲁班术的人,那简直就是在提着自己的人头走夜路,玩火玩大了——世上绝无第二人掌握了《万法归宗》、丹田内有鲁班法炁,这是廖山告诉厉凌的。
那么,这个给罗伯特-布拉德利下算子的鲁班术士,若非他在玩命,那则说明,他便是那寥若晨星中的晨星,凤毛麟角中的一个!
厉凌和秦绍楠一对望,各自意识到,也许,真正的鲁班术高人出现了。
如果真是高人给罗伯特-布拉德利下了这道算子,也难怪没有人能为罗伯特挖厌破厌了。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罗伯特那么有钱,他在全世界范围内花巨资寻找会巫术、超自然力量者来为他“解除诅咒”,怎么可能找不到精通鲁班术的华人木匠?
厉凌和秦绍楠自然知道,那些为钱而来的鲁班术木匠定然是不敢挖厌,因为挖出来,他自己就要着道——精通好几门邪门方术的鲁班术高人,他埋下的算子,又岂会便宜了挖厌破厌者?
他必然还在镇物上加持了他的那些邪门方术咒煞,一旦见光见人,挖厌者便要九死一生,说不定走上三步便要七窍流血而亡,或是出门就被车撞。
这个罗伯特-布拉德利,赚了那么多钱,可也招惹上了一个来自华夏的鲁班术高人,或者说是被人报复、请来了这个高人对他下了算子。
所以说,穷人有穷人的快乐和幸福,富人有富人的烦恼和不幸。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光彩照人、派头十足、前呼后拥的富人和大佬们,谁又能知道,他或许整夜整夜地不敢睡觉?
“我想,既然你姐夫也遇到了你这种麻烦,他那么有钱,运气自然很好,这应该不会是在被上帝惩罚,所以,他去找被他伤害过的人下跪打耳光,一定是没用的。”厉凌向瑞克耸耸肩道。
“哦,也许吧,他都被折磨了一年时间了,花了那么多钱、找了那么多巫师,都没有用,也许,连上帝都没法帮他了。”瑞克一叹,“那么,我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给被我伤害过的人跪下、打自己十次耳光吗?”
“唔,试试看。”厉凌向秦樱、松果和枫条一眨眼。
瑞克-柯林斯不是笨蛋,但聪明人是绝不会说破什么的,而是应该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走向了秦樱,“咚”一声跪下,然后两手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地扇起自己耳光来。
秦樱瞪圆了眼睛看着瑞克,又望了望一脸怪笑的小师叔,心头一阵释怀,小师叔当时对我说过的,一定要让这个吃我豆腐的家伙跪在我面前给我赔罪下话,小师叔真的做到了!
小师叔,你知不知道,你对我越好,我只会更加念着你的……
在秦樱面前走完这一套流程,瑞克又立即在松果和枫条面前依次再走上一遍,三十个耳光,打的他自己两颊通红,出手不可谓不重。
就在瑞克跪下打脸之际,厉凌走到了一架正在上漆的衣柜后,从衣柜一个抽屉里掏出他早前雕刻的、那个大腿胯部夹着一个夜壶的木偶——夜壶的底部,穿了一个洞,这就是“漏夜壶”厌胜镇物了。
在一般的木工厌胜术里,厌胜镇物是一定要埋藏在命主家里的,但厉凌是以玛丽肖为“借煞符咒”,以她残疾人的活人命理导引厌胜煞应、对命主的房屋气运进行冲煞——这也是“活厌”的一类,所以,这个镇物根本不用埋藏在命主家里就能发挥煞应。
卸下了木偶镇物上的法炁气场,这个木偶顷时颜色枯暗下来——法局气场是能维持一些外物的生气和生理的,这个木偶当时刚被厉凌雕刻出来后,自然是崭新而光洁的。
而木偶被加持法炁气场后,这气场便能隔绝一些氧化作用,镇物的新鲜光洁度便能长时间维持,而此时被厉凌破去气场,自然就开始氧化,而且速度惊人,就像防腐千年的尸体一般,一旦破棺见光,立时腐化。
“诶?!”瑞克打完脸站起身来,忽觉身子一阵轻松,他晃了晃脑袋,环视着周围一切,望了半晌,立刻大叫起来:“哇哦!不是灰蒙蒙的了,你们看上去,也没有重影了!
“噢买尬!难道,上帝真的宽恕我了?今晚我就不会再尿床了吗?!厉先生、秦先生,谢谢你们!我感觉,我整个人现在完全不一样了!我身上的诅咒好像消失了!”
厉凌望了望三师兄,对瑞克说道:“晚上再看看能不能睡个好觉。对了,瑞克,我们利华木工厂这几个东南亚人,他们都没有护照——”
“厉先生,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瑞克手指着头顶道。
这觉悟还行,相信这家伙的确不敢再得罪自己一家人了……当下,厉凌看了看时间道:“那么,瑞克,你不准备去庆祝一下吗?”
“是的,不过,厉先生,我姐夫的麻烦,我希望你们也能帮帮他!”瑞克一脸诚恳地说道,
“我不能为你们作下什么承诺,但罗伯特一定能给予你们想不到的馈赠和回报,如果你们能帮他也解决这个麻烦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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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克,你该不会认为,是我们给罗伯特制造的麻烦吧?就像你认为是我们给你制造了麻烦一样?”厉凌说罢眯缝着眼盯着瑞克。
瑞克被厉凌如此一盯,浑身陡起鸡皮疙瘩,这个华人少年,眼里闪烁着一种能让人肌骨发凉的异光。
他打定主意,这一辈子一定不要与这个华人少年发生任何冲突与纠缠,否则,被他这眼神盯久了,晚上一定会再做恶梦。
“不、不!我不是这意思。”瑞克赶紧摇头,“实际上,据罗伯特找来的那个女巫说,给罗伯特施下诅咒的人年纪应该不会低于四十岁。”
“哦?那个女巫是怎么知道的?”厉凌一异,西方人所谓的“女巫”,除了魔幻故事或恐怖故事里那些出神入化的女巫师、女怪人,现实世界中的女巫,其实就是所谓的女“通灵者”,或是掌握了一些西方世界预卜占星之术的女术士。
当然,厉凌毕竟不是西方人,西方国家里那些隐居避世的女修行者、女术士们,她们到底有什么修为和手段本领,他自然不清楚了。
“据罗伯特说,那个女巫在他的家里搞过一套极其繁复的祭祀吟唱仪式,然后从一个玻璃球里看出了什么端倪来,说那个诅咒者应该不会低于四十岁,就这样。”瑞克耸耸肩道,
“所以,厉先生,给罗伯特制造麻烦、下诅咒的人绝对不会是你们,你们这里没有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的华人。”
厉凌点点头,心道这家伙如果早前真怀疑是自己一家人对罗伯特搞的鬼,以他警察的身份,以罗伯特雄厚的财力和势力,自己一家人定然麻烦不小了。
“我有个问题,你姐夫既然是罗伯特-布拉德利,你为什么还在小镇上做警察?”厉凌问道。
瑞克当即一脸苦笑道:“凡是知道罗伯特是我姐夫的人,都会问这个问题。你们听过一句话么,怎么说来着,哦,当上帝对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一定还会——”
“一定还会为你留下一扇窗,拜托!有话直接说,别在这里装哲学家了!”桐子喊道。
“不,对我来说,当上帝对我关上一扇门的时候,还顺便把我脑袋夹坏了。”瑞克继续苦笑。
一句话,惹得现场人无不轰笑开来。
“十多年前,我就在姐夫的公司里上班,那时候罗伯特可比现在穷多了,那是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结果,我搞砸了——我与我的上司搞上了,当然,我上司是个女人。不过我发誓,是她勾引我的。”瑞克摊摊手道,
“然后,她的丈夫,威尔森-吉拉巴勒,那时还只是犹他州的一个石油工人,他得知了我和他妻子的事,闹到我公司里来。因为威尔森的弟弟是罗伯特当时的一个供应商,罗伯特迫于压力,不得不将我解雇。
“如果此事真的就这样结束了,那我一定混的比现在好上一万倍。因为,威尔森这家伙后来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与他妻子离婚后,竟然娶到了西部石油大王的女儿,虽然是个寡妇,而且还是个瘸子,但是,他的运气真的来了。
“他逐渐获得了他岳父公司的股份,直到他岳父去世,那家大石油公司完全成了他和他妻子的财产!然后,威尔森竟然投资了罗伯特的公司,帮助罗伯特度过了一段财务艰难的时期,现在,威尔森是房立美的第二大股东,仅次于控股人罗伯特,你们说,我还有机会吗?
“威尔森对我给他戴绿帽芥蒂很深,虽然他早和他首任妻子离婚了。我姐夫这么多年帮我介绍了很多关系和资源,但绝不会把我弄进他的公司里,因为威尔森是他的合伙人,就这样了。
“所以说,当我被罗伯特关上门的时候,我以为他还会给我留下一扇窗,结果,威尔森帮罗伯特来关门,顺便把我脑袋给夹坏了,我没机会了。
“我现在警察这份差事,还是罗伯特帮我介绍的,全美很多警务系统、FBI以及高层大佬们,他认识的老熟人太多了,比如FBI局长、五角大楼二号人物,都是他的战友或同学。”
听瑞克说完他的故事,厉凌略略一笑,见秦绍楠望向自己的眼睛里颇有深意,当下对瑞克说道:“很不好意思,我们不是巫师,也不是什么超自然力量者,你姐夫惹下的麻烦,我们也无能为力。
“不过,你倒是可以让他等我半年,半年多后,我可以卖他一些东西戴上,说不定可以为他避开那些什么诅咒、不再尿床。”
厉凌说的自然是法器,如果一切顺利,以炎黄通宝布下“乾坤五行阵”后,最快半年就可以出炉第一批法器,卖给一个超级富豪,少说也得收他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美金。
他可不想捅这个篓子,去帮罗伯特挖厌破厌,虽然他觉得自己有把握能破掉它,但他对那个高人额外加持的邪门咒煞却没有把握了。
就像他在洛家园林内破那“七星双煞局”一样,破局没问题,问题是,他却没防住那道潜匿的鬼头煞——淫头煞,虽然这导致他最终确认了:洛大小姐就是自己的老婆。
何况,他看三师兄的眼神,三师兄在让他先不要答应瑞克的请求,下来好好商量一番再说。
“厉先生,秦先生,我知道你们一定可以帮罗伯特的,我确信!就像你们帮我化解了我身上的诅咒一样,这太神奇了!”瑞克几乎是祈求地望着厉凌,
“罗伯特是个好人,慈善家,他可一点都没有超级富豪的架子,等你们见到他后,你们一定会很吃惊的。
“他是我的姐夫,我忠心地请求你们能帮我姐夫,帮我姐姐,你们要多少钱,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我姐姐,给罗伯特,他现在就可以打进你的账户——”
“瑞克,我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了。”厉凌摇摇头道,“很抱歉,我只能祝福你的姐夫,你可以让你姐夫去东方找些高人,向他们买一些法器——类似你们所说的‘幸运物’、‘吉祥物’。
“这或许可以帮他缓解一下,记住,很容易买到假的!罗伯特那么有钱,让他想办法找到真正的行家,最好去香/港、台/湾那边去找。OK,不送了。”
“这真是让人遗憾……”瑞克一脸沮丧,“好吧,总之谢谢你们,但是,请原谅我,我会把你们介绍给罗伯特的,至于他会怎样,我就不知道了,但这对你们来说一定不是坏事,厉先生,秦先生,秦小姐,再见!”
瑞克向众人一点头,然后走出车间,发动警车而去。
“小师叔,给我看看那个镇物吧。”枫条待瑞克一走,立即对厉凌说道。他很诧异的是,厉凌竟然把那道“漏夜壶”算子藏在了车间里一个衣柜里,而他竟然没发现。
这是什么厌胜术?下算子不是要藏在胜主家里么,怎么反倒藏在自家车间里?
实际上,厉凌和桐子、玛丽行这事的时候,压根就没让枫条知道这事前前后后,因为厉凌专门告诫过桐子,让他一定不要将对瑞克下算子这事具体情形告诉枫条。
厉凌总觉得枫条自从出狱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虽然这家伙过去也的确有些深沉,很是较真,但至少不阴。但不知何故,从普纳尔镇监狱出来后,他给厉凌的感觉就“阴”了起来。
枫条最近看人的眼神、或是他开始爱斜着眼睛瞟人、偷听自己和三师兄说话的一些小动作,都让厉凌觉得,他现在真的有些阴。
尤其是在他对厉凌挑破了对秦樱的感情、吃醋呷味一事、又被厉凌五招内将他制服之后,厉凌就觉得,这家伙更阴了。
这让厉凌隐隐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让桐子暗中盯一盯枫条,他怕这家伙做出什么有辱师门、或是背叛师门的举动——直接原因也许就是因为樱哥。
次要原因,可能因为这家伙好胜要强的心里作祟,尤其是他很想学鲁班术,可他师傅不授他,而自己这个小师叔却在这里装逼显摆。
“枫条,这东西我不能给你看。”厉凌很严肃地说道,说罢又望了望三师兄,见他眼里也有赞同的意思,“不是我有心要瞒着你什么,因为那上面还有些忌讳,不能让外人看到。”
其实,已经被破掉的厌胜镇物,再让外人看是没任何关系的。但厉凌有种感觉,现场其他人都可以看,就是不能让枫条看。
自己那“漏夜壶”算子上,压根就没有施咒的痕迹——这完全就是《鲁班书》下册《万法归宗》里的门道,他不想给枫条一种确切的、有凭证的直观实物,从而让枫条确信自己传承的是《万法归宗》。
枫条见厉凌眼里神色很是笃定,当下了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埋下头时神色已然微变。
“三师兄,我们到办公楼去吧。”厉凌对秦绍楠说道,恰好瞥见了站在秦绍楠身边的、眼神水汪汪的活春丽,心下不由一凛,便向她微微一点头,眼神已经告诉了她,等会我找你。
秦樱一声不吭地,当即大踏步走了出去,枫条赶紧跟上去拉住她道:“小樱,今儿小师叔既然在这里,咱们就把这事挑明了吧!”
“哦?”厉凌一颤,赶紧一望三师兄,面上不由一热,桐子见状,立即对几个东南亚人和墨西哥人喊道:“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松果走上来拍拍厉凌肩膀,低声道:“小师叔,看你怎么收场了……”说罢到一边干木工活去。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秦樱甩脱了枫条的手,一声高吼,“该说的我早就说了,我情愿当尼姑,一个人老死,没人疼没人爱,也不愿意稀里糊涂地就嫁人!”
“咱们国籍虽然是美国,可骨子里还是华人呢!结婚嫁人,还得听长辈的!”枫条也吼道,“师傅早就答应了我,让你嫁给我的,我马上二十三了,你也快二十一了,咱们山谷里其他华人这年纪娃都有了……小樱,你不听师傅的话么?”
一九九八年,这是一个现代化的时代。但在普纳尔谷华人圈子里,这里很是原生态地保留了华人祖上的一些风俗传统,比如早婚,多子多福,尤其是这些没有读书、没有体面工作的华人青少年,就一定应该按照祖辈的传统,尽早结婚,为家族传宗接代。
像枫条、松果、秦樱、桐子四人,读书都没有读出来,又没有在白人主流社会里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只是在这个山谷里从事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活,那么,当他们上了十八岁后,就应该考虑婚姻大事了。
实际上,秦绍楠也一直为女儿的婚事发愁,秦樱已经实足二十岁了,到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直接原因虽然是她因练功而练出的敏感体质,可这种年纪都还没跟男孩子约会过,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他很是看重枫条,这孩子有天赋,也有脑子,人的卖相也不错,秦绍楠一直是把他当做衣钵传人来看待和培养的,既然要传衣钵,那就必然也会把女儿捎带打包给他了。
只是,这孩子心机重的很,连他这个既师亦父的长辈都看不出来他有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真担心,这孩子将来有一天会离开这里。所以,想到这个隐忧,他又始终有些介怀。
可是,小樱还有更好的选择么?
自己这个女儿虽然长的绝对不差,可这母老虎性子、处处不肯吃亏、动不动就要亮拳头、崇尚武力解决一切的劲儿,在这个讲究修养和礼仪的白人社会,她又能给自己找到什么好金龟婿?
还不如就让她嫁给枫条得了,至少枫条是真心喜欢她,愿意处处让着她、容忍她!
可事态竟然出现了荒诞的转折!
小师弟被卷进来了!
老实说,秦绍楠可从没有考虑过这个小师弟的,不仅仅因为辈分摆在那里,当然,辈分其实也不是问题,自己的老婆就是当时自己一个徒弟的妹妹呢。
关键问题是,小凌愿意么?师姑答应么?
小凌可是厉家唯一的后人,这孩子可是人中之龙的命格,他看得上咱家小樱?那是日头从西边出来的事。
可这死丫头竟然当着全厂人的面,宣布非小凌不嫁,说只有小凌能让她不感到敏感和紧张!
估计,这是小凌那所学到的术法用神体系走地遁位、术法施展走法脉丹田的鲁班术所引起的,但是,仅凭这个,这死丫头就要死要活地非小凌不嫁?
“都什么年代了!要结婚你找其他愿意早婚的女孩吧,这事我老爸也管不了我,美国宪法上哪一条规定了我必须要听父亲的话才能结婚?”秦樱声音比秦枫更大。
“小樱!胡说八道啥呢?!”秦绍楠喝道,“嫁不嫁的事儿再说,别在这里嚷嚷!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像什么话!老二,你也闭嘴,这事咱们私下里再说!”
“师傅,小师叔难得来一趟,既然这事跟他也有关,咱们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把这事说清了。”枫条当即望向厉凌,“小师叔,你给个话,你还是不是咱师叔,是的话,就让小樱别胡思乱想,她都快二十一了——”
“三十一、四十一,又怎么样?!我要是不想嫁谁能管得了我!师叔师傅,一个称呼而已,要是真为这东西绊住,还不如死了算了!”活春丽喊到这里,扭头昂着脖子望着厉凌,
“小师叔,我就是喜欢你!我知道我比奚诗差远了,配不上你,可是我也有优势,我屁股大,好生养!
“你们厉家数代单传,人丁不旺,我可以给你们厉家生上三个五个的!你要是看不上我,这一辈子,我就不嫁人了,你也给个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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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两章9000字,当得上别人更新四章了,还请大家支持一下老张,给点人气,谢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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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只觉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唰”一声同时望着自己。
枫条的脸拉的越来越长,已近狰狞,看看秦樱,又望望厉凌。
“野丫头,你在说啥话呢,要不要脸你!”秦绍楠老脸一沉,对这个宝贝女儿,他可从来没像今天这般动过火气,妻子走的早,唯一的血缘骨亲也就这么一个女儿了。
可一个女孩子家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来,这也太给我老秦家丢人了!
“小凌是你师叔,对你师叔说这种话,你哪根神经搭错了?赶紧给我回办公室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老爸,我在给自己找幸福呢,我丢什么人现什么眼了,再说我又没逼着小师叔娶我,我只问他看的上看不上我!”秦樱脖子昂的更挺了,
“他要是看的上我,我可以等他,等他十年二十年都没问题,他要是看不上我,我就死了心了!”
桐子在一边见师傅那面色越来越难看,不断地给厉凌使眼色,示意他赶紧给个话。
秦绍楠是真的火了,面上青筋毕现,怒目圆睁,跨出几步手一伸,似乎要动手了:“臭丫头,我平常把你惯的好啊!你翅膀硬了,来顶撞我了——”
“三师兄!”厉凌赶紧上前拉住秦绍楠,“你莫生樱哥的气,这事是我不好!”
说罢,望向秦樱道:“樱哥,小师叔不值得你喜欢,也不值得你等,别小孩子气了,这可不是咱小时候玩过家家游戏!
“因为一小点原因、因为一件事就能喜欢上一个人,这不叫爱,这是害!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别人!
“你不出去走走,不多去交往,你又怎么知道、这世上没有其他的男孩子也能不让你敏感紧张——”
“小师叔!”秦樱右脚“咚”一声重重一踏,眼眶已然发红,“你以为,我真是因为就只有你不会让我敏感紧张我才喜欢上你的么?!从十二岁开始,我就一直想着将来要做你的新娘!
“只是,你那么出色,读书成绩那么好,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没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心思!我一直找你给我讲故事、讲书本上的东西,我只是想多看看你,多和你待在一起……就心满意足了!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了,然后,我随便找个人嫁了就得了,可是,偏偏又让我发现了,只有你才能不让我感到敏感和紧张,那天和你在车上……那是我这么多年最激动最快乐的时候!
“小师叔,你知道吗,就是从那时开始,我觉得我不能再藏着掖着了,如果该等的就在眼前,我为什么还要随随便便、自欺欺人就把它丢开,让自己郁闷一辈子、稀里糊涂一辈子!
“我知道我是个野丫头,母老虎,可是我可以改,我也可以温柔的!我没指望你会娶我、我能嫁进你们厉家,我知道我有几斤几两!
“可是,我只要你给我一个话,你看不看的上你的樱哥!看得上,这辈子樱哥就等你,樱哥可以给你生娃娃,都姓厉!看不上,这辈子,樱哥就不嫁人了!”
女汉子说到这里,泪珠夺眶而出。
众人似乎听出她这话的意思了,这妮子貌似在说,即便厉凌已经和别的女人结了婚,她也甘愿等着厉凌、甚至给厉凌生孩子!
“死丫头,反了你!”秦绍楠暴跳如雷,冲了上去,说出这种有辱门楣的话,这在给咱秦家丧德啊!
枫条在一边已是面如土灰,眼中红光直窜。
厉凌一抹面孔,急忙上前再次拉住三师兄。
七、八年了!
从十二、三岁开始,这丫头一直拉着自己给她讲故事、讲百科知识,原来是因为她早已对自己情窦初开!
这么珍贵的心弦,这么纯洁的怿动,这么慢悠悠如溪水一般流淌的、陪伴着自己走过了童年、少年的金色情怀!
往事幕幕如在眼前,那个从小就强横霸道的女孩,拉着一个比她矮一头的小男孩,上树掏鸟窝,下河捉鱼虾,其他男孩欺负小男孩时,女孩冲上来护着小男孩,以一敌三;
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女孩总会藏一些下来留给小男孩……那一次次小手牵更小的手、一次次关怀和呵护,所谓的姐弟情意,师侄情意,其实早已氤氲发酵。
望着《街霸》里春丽一般的女孩,已然亭亭玉立的女汉子,却用岁月和时光温柔了自己、温暖了自己的童年玩伴,厉凌心头百感交集,这让自己如何能说出伤她心的话!
最难辜负的,是女孩第一次颤动的心扉,珍藏了多年的情思。
什么辈分,什么伦理,在珍贵和勇敢面前,苍白之至。
厉凌真的很感动,很幸福,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如果他更早地知道了活春丽对自己的情意后,他会因为感动而回报她的痴心。
反正都是一家人,反正老妈也太孤独了,能让老妈早点抱上孙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现在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因为自己已经有了青瞳,洛大小姐才是自己的妻子。而自己,绝不会在已经有了女友或妻子的前提下,再踏着另一条船,即便另一条船无怨无悔、予取予求。
“樱哥,小师叔这辈子也许会对不起很多人,但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厉凌一阵深呼吸,终于说出口,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可这么多年了,小师叔竟然都没有发现你……对我的心思。樱哥,对不起,小师叔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那是小师叔一定会追到手、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女孩。
“小师叔在这里对你发个誓:小师叔一定要治好你的敏感体质,或者为你找到相对应的好办法,让你能寻找到真正值得你等待的男孩!
“我这样做,也许自私,也许会起反作用,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你这么好的女孩,如果能再稍微温柔点,你可以有更好的、更适合你的幸福和未来。”
说到这里,厉凌拍拍三师兄道:“三师兄,走吧,我们去谈谈其他的事。”
“是奚诗吗?”秦樱在背后突然喊道。
“和奚诗比起来,我宁愿选择利华的母老虎。”厉凌扭头说道,然后径直走向了办公楼。
秦樱怔在原地,望着小师叔英挺的背影,不再言语,半晌,她擦了擦眼泪,看看身边面如土色的枫条道:“你听到了?别再和小师叔过不去了,小师叔有女朋友了!”
但是,小师叔,无论如何,小樱还是会等你,我这体质,除了你谁能碰……而且,没有任何女孩,有我对你了解的透、了解的深!
对你来说,那是姐弟情意,可对我来说,那十多年的回忆,是我心中最珍贵、最柔软的青梅竹马的时光……小师叔,小樱绝对不会给你添乱的!
“枫条,你可别多心了,小凌现在和洛家大小姐好上了,他才看不上樱姐呢,你小子现在机会多的是!”桐子见秦樱离去后,走上来拍拍枫条,“去买本现在市面上很火的《追女三十六计》吧,好好学学怎么追女孩!”
“就算我能追到,追到的也只是她的人。”枫条摇了摇头,捏紧了拳头“何况,我终于知道了,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
望着秦樱那坚毅决绝的眼神,和她离去的背影,枫条立在原地,心思如电。
“小凌,那野丫头乱说一气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了。”秦绍楠和厉凌来到一间办公室里,对厉凌说道。
“这是我的问题,哪能怪樱哥呢。”厉凌轻叹道,“三师兄,你以前一直对我说,要让我今后照顾樱哥的。
“可我实在是没想到……虽然以前几乎跟她形影不离,却从来没有看出她的心思。三师兄,你放心吧,无论如何,今后我一定会让樱哥找到她的幸福。”
秦绍楠点点头,神色凝重,半晌说道:“说正事吧,你也看出来了,我之前给你暗示,让你先不要答应那白人条子的请求,咱们得合计合计,但是,我觉着你还是应该去一趟。”
“哦?这怎么说?”厉凌心下一异,“给罗伯特下算子的那个鲁班术士,很明显是高人,那家伙说不定精通好几门方术,他下的那道‘漏夜壶’算子只怕不是那么好挖好破的,否则,罗伯特那么有钱的人,这哪里轮得到我们去?”
“所以,咱才更应该去。”秦绍楠神色更是凝重,“小凌,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师傅、你师叔的死因。我担心,他老人家的仇家,估计真的来到美国了。”
厉凌一凛,紧紧望着三师兄:“你是说,你担心,这个给罗伯特下算子的人,可能是师叔的仇家?”
秦绍楠点点头道:“就我和我师傅了解的术士江湖,几百年了,既学了鲁班术、又学了其他玄门方术、还能好好活下来的,江湖上只有那么两三家人。一个是廖家,一个是刘家,还有一个是谭家。”
“廖家?”厉凌听来心头一跳,“三师兄,你认识廖山吗?”
“廖三?”秦绍楠一愣,“廖三死了都快一百年了吧?他就是廖家人,黄陂廖氏,自杨救贫后,廖家乃是风水堪舆第一家,廖金精廖瑀一门。”
厉凌不由一丝苦笑,那老怪物,果然活了一百五六十岁了!好吧,这事慢慢来,先别急着让三师兄知道,免得他下巴都要掉了,当下问道:“那么刘家是谁?”
“大明开国功臣,赐勋诚意伯,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七百年来,堪天相地、神机妙算第一人,便是刘伯温后人,青田刘家。”
厉凌听罢惊异不已,这在历史上堪比诸葛武侯的刘伯温,其后人中竟也有修习了鲁班术的子弟。
“谭家人,也就是我是师傅、你师叔的仇家,他们掌握了一种很是邪门阴魅的奇术。你师叔当年和他们斗法鲁班术,他们斗不过,就暗中使绊子,施出了那邪术,你师叔正是死在了那上面。”秦绍楠目光如刀一般,缓缓说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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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说来长了,真要说起来,三天三夜也扯不完。”秦绍楠在椅子上坐下来说道,
“我简单给你说说吧,先从青田刘家说起,刘家后人在满清后期和民/国年间,和我师傅来往密切,这些事,都是师傅告诉我的。
厉凌也坐下来,为三师兄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然后细细聆听起来。
“天降奇人伟人,那是一定会授其超凡脱俗之命格,传承世不二出之造化,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此乃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三皇五帝,圣贤英豪,莫不如是。
“刘基,便是天命贵格之奇人,那是要受命于天、承责于世的,上天赐予他神机万算、智近于妖的能力和手段,自然要他替天行道,挽苍黄气运,系神州生灵,驱除鞑虏,辅佐贤君,复我汉室山河。
“这些事,刘伯温辅佐朱元璋,都做到了,和他具有同样命格的先贤——伏羲、周文王、张良、诸葛亮、李淳风、杨筠松、陈抟,他们都在各自的时代完成了各自的使命。
“炎黄华夏五千年,近七百年来最后一个天命奇人刘伯温,上苍赋予他的使命似乎更多。当然,这些都是我师傅告诉我的,具体的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师傅说,刘基的后人传承了刘基的使命和造化,同样要拯苍生黎民之气运,挽神州陆沉之天倾。
“据说刘基在生命最后关头,告诉了他的子孙后人,为了苍生气数,让他们务必做三件事,第一件,便是墨夫子,也就是墨子——差不多和孔圣人齐名的先贤,先秦诸子百家的大佬人物。
“只是,这位先贤,却是咱祖师爷的生死仇人,墨子和咱祖师爷鲁班斗了一辈子,各有胜负,墨子和鲁班的争斗,我就不说了,史书上都有。
“不过,墨子因为有背后的墨家集团支持——墨家在那个时代可全由精英豪杰人物组成,也都占据了战国时代中诸国的高级领导岗位,祖师爷寡不敌众,最终输给了墨子和墨家集团。
“墨家集团势力虽然赢了咱祖师爷所代表的楚国,但墨子本人却输给了咱祖师爷,据说墨子和鲁班有过单挑。
“墨子一代奇人,武艺卓绝,道法高深,不过,咱祖师爷因为那时已经将《万法归宗》修演到了极致,据说在那次单挑中,墨子输给了咱祖师爷,被祖师爷的法术击成重伤。
“这些都是风闻野史,史书上并无记载,可刘家后人告诉我师傅,根据其先祖刘基的推算,墨子的确被咱祖师爷重挫,墨子当时道法有成,却被咱祖师爷将其元神击散,墨子不久便因伤而亡。
“但墨子修炼的什么道法,却能保留其元神,且这元神还能逐渐筑体,也可能是夺舍,反正,据刘家人说,墨子本体虽亡,但其元神之体被墨家集团精心保存,仍旧存活于世间,千百年来,这具元神之体在其修炼的某种道法的辅助下,也许已成不死之躯。
“据刘家人所说,墨子的元神之体存活世间,其命数和造化已然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乃是天地气运的一大弊缺,刘伯温很早就算出来,墨子元神之体必然会给华夏神州大地带来末日浩劫。
“刘基在世时,在世间找了很久,却一直没找到墨子元神之体身在何处,因为墨家集团在汉朝时就风流云散了。
“所以,刘基去世之前,再三告诫后人一定要继续寻找墨子的元神之体,并联合其他江湖术士、修道中人,共同将其诛杀,否则,天地之间必然会有无数场滔天之变,神州必然再有血洗浩劫。
“据刘家后人说,一百多年前,在天地间那些世外之地,在很多术士高人、修道中人之间发生了一场血战,那场血战直接导致天地灵气紊乱,苍生气运发生了巨大的更改,由此间接导致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两场大战死伤数亿人,实在是一场末日大浩劫!
“刘家后人怀疑,墨子的元神之体便是那场术士和修道中人之间血战的发起者,可惜,这些血战,普通俗人根本无人知晓和记载。
“而且,据刘家后人说,已经消亡了近两千年的墨家集团,那些战国时代、秦汉两代的墨家精英的后人们,今天仍旧在活动,且组成了新的墨家集团。
“但这个集团极为神秘隐蔽,而这个墨家集团的Boss,可能就是墨子元神之体,算算其寿命,这具元神之体应该不下于两千四百岁了。
“所以,刘伯温让他的后人们要做的三件事,其首一件,便是让他们继续寻找墨子的元神之体,再联合江湖术士和修道者将之围剿,以挽神州天倾浩劫。
“刘伯温让其后人做的第二件事,这又要提及咱们祖师爷,兴许你已经知道了,那便是咱祖师爷当时给三十六个弟子分别传下了一本《鲁班书》上册,江湖中人一直盛传集齐这三十六《鲁班书》就能破解祖师爷的咒语,并且能从它们里面找到下册《万法归宗》的门道。
“实际上,我师傅听刘家人说,刘伯温当时算出天机,得知咱祖师爷以他毕生的修为打造了五件鲁班神器——鲁班尺、鲁班锯、鲁班斧、鲁班墨斗、鲁班凿,件件都是法器。
“而五件法器一旦凑齐,就能组成一件阵列法宝——鲁班墀,而三十六本《鲁班书》配合这鲁班墀,同样也能逆转天地气数,让神州再添末日浩劫。
“而即便没有三十六本《鲁班书》,单是集齐这五件鲁班墀,也能造成不堪设想的天地劫数,所以,刘伯温告诫子孙后人,一定要阻止江湖中人寻找到五件鲁班墀。五件鲁班墀一旦再现世间,被某些造化之人所获,必然天崩地裂、神州陆沉!”
厉凌听罢一惊,三十六本《鲁班书》现在还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自己的老婆可正在孜孜以求它们呢,怎么又钻出来了个鲁班墀——五件木匠工具!
不由想起廖山对自己说的一句话——“如果被人找齐了三十六本《鲁班书》上册,那你就再不是唯一的一个《万法归宗》的传人了”。
没想到,刘伯温还告诉他后人,被人找齐了这三十六本《鲁班书》再配上五件鲁班墀,神州竟然会有血洗中原、天倾陆沉之浩劫!
廖山很明显也是个高人,但刘伯温更是高人,他们两人的告诫,到底有什么关联吗?
关于那五件鲁班墀,它们又有什么天机和因缘,这个他还真没有听说过,咱们祖师爷可真会捣腾出一些把戏和玩意儿,折腾后人他可真不是盖的!
怪不得,世人都说咱祖师爷鲁班乃是古今整人害人一门的老祖宗!
秦绍楠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所以,刘家后人这数百年来,除了寻找墨子元神之体外,还在世间殷勤追寻五件鲁班墀,刘家人已经找到了两件,还有三件却仍旧茫无踪迹,散落于天下四海,渺然尘寰。
“而这事也与你师叔之死有关,而且还牵涉到很多人,待会我再跟你细说这事。说回来,刘伯温让其后人做的第三件事,已经被刘家人做到了,完成了。”
“完成了?”厉凌一异,听三师兄一说,貌似这刘伯温所推算出来的天机,都是绝逼很难完成的超级任务,没想到还是有一件被其后人给完成了,“这第三件事是什么事?”
“张献忠藏宝洞。”秦绍楠答道。
“什么?张献忠藏宝洞?!”厉凌一口茶差些没喷出来。
洛家不也在追寻这笔宝藏吗?青瞳让自己帮她,也就是帮她去找到这笔宝藏,据说连同这笔宝藏一起被埋藏的,还有一本天书,而这本天书可以化解她洛家的天谴命劫。
可他稍一想,又觉不对劲,问道:“张献忠是明末起义军领袖,而刘伯温是大明开国元勋,两人所处的时代相差两百多年。
“刘基是怎么算出来张献忠会有藏宝的——呃,刘基堪天相地,神机妙算,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两百多年后,张献忠的事迹估计也被他算出来了吧?”
秦绍楠摇摇头道:“刘基又不是神仙,哪能算得那么准,事情说起来非常玄,这刘伯温果然是华夏五千年来最后一个天命奇人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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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绍楠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关于张献忠藏宝这事,我师傅听刘家人说,刘基在世时曾推算出来,三百年后,大明气数已尽,夷狄将入主中原,君临天下,汉人河山再次易主。
“但是,这个夷狄王朝在其中后叶将会遭遇一次气数逆转,将被更多的夷狄联合威逼,兵临城下,虽然这夷狄王朝勉强挺了过去,龙气未灭,但王朝气运已然风雨飘摇,危在旦夕。
“而刘基同时推算出,大明王朝末年,会出现几个具有天煞灾星命格的人,大乱天下,祸在社稷,大明因此而灭亡,而其中一个天煞灾星之人,将对大明和夷狄王朝两个朝代的气运产生重大影响——
“刘基推算出,那个继大明之后的夷狄王朝在中后期遭遇气数逆转之后,若是逢上了此天煞灾星之人带来的气运,便还能再延续两百年的国祚,我汉人恢复河山便还要往后推迟两百年!
“所以,刘基让后人所做的第三件事,便是找到那个天煞灾星之人,注意他的一切动向,必要时将其杀灭。
“刘基告诉后人,大明灭亡虽然不可挽,但一定要阻止他所带给那个夷狄王朝的气运,不能让那夷狄王朝的国祚在其后期之后再延续两百年,否则,神州大地将会暗无天日、气运消沉再持续两个世纪!
“这件事,刘基的后人一代代极其上心关注,终于在满清入关之前,他们才发现,那个天煞灾星就是张献忠!
“由此,当时刘基的后人便也知道了,大明王朝覆灭后、坐镇中原的夷狄王朝,便是满清,而大明末年那些具有天煞灾星命格的人,便是李自成、张献忠、皇太极、多尔衮、吴三桂等人。
“刘基算出的夷狄王朝在中后叶将会遭遇气数逆转、被更多的夷狄兵临城下,威逼丧权辱国条约,实而便是自满清后期1840年开始的鸦片战争,以及更后期的八国联军侵华。此时的满清已是油尽灯枯,危亡旦夕。
“刘基后人根据张献忠的天煞灾星命格,经过推算和四处打探,得知张献忠在起义兵败之前,把他起兵多年来掠夺的黄金财宝藏在了一个绝密之地。
“这批财宝的总量,足足是清王朝末年跟列强们签订的《辛丑条约》赔款总量(4点5亿两白银)的三倍还要多!
“关键是,张献忠死后,世上有很多力量和组织都在积极寻找他的这批藏宝,其中最积极、最殷勤的便是满清王朝——满清王朝是张献忠藏宝最强大的寻宝组织,以一个国家的势力去寻找一批宝藏,不可谓不强大。
“自打清朝入关后的第一位皇帝顺治开始,一直到光绪,清朝政府从没有放弃过对这笔宝藏的追寻,坚持不懈260年,真可谓虔诚至极。清朝的历任川陕总督怀里都装着皇帝的一道密旨:务期寻获张贼献忠所遗巨宝,以充国用。
“历任川陕总督衙门里都有一个专设机构:勘验局。年费银十余万两,里面汇聚了蜀中耆老、文人侠客、高人术士、外国传教士等等,任务只有一个:明察暗访,寻获伪大西国皇帝宝藏。
“但是,清王朝殷勤寻找了一两百年,也没找到张献忠藏宝的任何线索,直到1842年,第一次鸦片战争后,清廷鹰犬得到了两张藏宝图,这两张藏宝图所示的便是张献忠的藏宝地。
“可是,清王朝离成功只差了一步——张献忠的藏宝地,共有三张藏宝图,唯有将三张藏宝图合在一起才能找到藏宝地!
“而第三张藏宝图,却正是在刘家人手里!清王朝因为始终没有找到这第三张藏宝图,因而功亏一篑。刘家人成功阻止了清王朝寻得张献忠藏宝的国运大计——
“若是这笔宝藏被清王朝找到,清王朝凭这笔宝藏,足足可以再延续两百年的江山国祚!
“即便从1840年算起,也即要到公元2040年,汉人才能重主江山!也就是说,要到公元2040年后,我汉人也许才能不剃头、不留小辫子、不自称奴才!
“刘伯温告诫后人、让后人去完成的这三件事,大致就是这样,当然,这些都是我师傅、你师叔从刘家人那里听来的,具体的也只有刘家人才知道。”秦绍楠滔滔不绝地说到这里,已经喝下了三杯茶。
“三张藏宝图……”厉凌一阵沉吟,想起了洛青瞳的话,唯有三张藏宝图集齐才能找到张献忠藏宝地的下落……
当即他问道:“那么,刘家人手里有一张藏宝图,清王朝手里有两张,这么多年过去了,清朝灭亡都快一百年了,清王朝手里那两张藏宝图如今身在何方?别告诉我藏在博物馆里。”
秦绍楠摇摇头道:“这我就不知了,只是听说前些年,香港那边传出过有一张藏宝图的下落,为此还引起了香港黑白两道、包括台湾方面诸多势力的火拼和交锋。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了,那张藏宝图到底是不是张献忠藏宝图也没人能确定,但是,刘家后人手里是肯定有一张的。”
“刘家后人,他们现在在哪里?”厉凌问道,“在华夏吗?”
“听说六、七十年代,青田刘家人被那场运动整惨了,人丁凋敝,现在他们的子孙后代在哪里,我也不清楚啊。”秦绍楠轻轻一摇头,
忽然,他眼睛一亮,想起了什么,说道:“听说,刘家后人在那场运动中,逃出了一个女孩,据说偷渡来了美国,这是我听洪门老白说的,具体的我可就不清楚了。
“小凌,我前面说了这么多,就是要让你知道,我师傅、你师叔马履宗,是如何卷进这些有关神州末日浩劫、以及他最终身死其上的。”
“那么,师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这和师叔的仇家谭家人又有什么关系?”厉凌急道,三师兄一番长谈说到这里,他早被吊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便是刘伯温告诫其子孙后人所做的第二件事啊!”秦绍楠叹道,“刘基让其子孙后代一定要阻止江湖中人寻找到五件鲁班墀,当时他们自己手里有五件鲁班墀中的一件鲁班凿,而剩余的鲁班尺、鲁班锯、鲁班墨斗和鲁班斧却不知下落。
“可是刘基还告诉过他们,除非将这五件法器寻齐熔铸毁掉,否则,流落在外的鲁班墀,被某些人找到两件以上都能造成劫数——
“这个劫数到底是什么,连刘家后人也不知道,他们的老祖宗刘基并未告诉他们,所以,数百年来,刘家后人始终在世间追寻打探另外四件鲁班墀的下落。
“终于,在公元1948年,华夏解放前夕,他们找到了第二件鲁班墀——鲁班尺的下落,乃是在唐代大堪舆宗师、古今风水第一人——杨筠松的后人手里。
“因为杨家也是千年术法世家,刘家后人自然相信他们的品性和用心,刘家后人跟他们好生交代过,一定要保护好他们手里的鲁班尺,莫要落在外人手里,杨家人甚是敬重刘家后人,自然答应。
“然后,谭家人出场了。便是从那时开始,刘家后人得知,江湖上除了他们自己,寻找五件鲁班墀最是殷勤的,便是谭家人。
“这里我要穿插一个旧社会大帮派的介绍,且说刘家后人很是清楚谭家人的底细和根基,那谭家人乃是旧社会华夏最大的江湖偏门——会道门的核心骨干人员。
“会道门是个什么组织?可以说是旧中国骗子们的集中营,小偷、流氓、乞丐、旁门左道、三教九流闲杂人员,都是会道门的成员,这就是一个以行骗、抽老千为主的帮派组织。
“会道门在满清时代、旧中国时猖獗不已,清政府曾经在洋务运动后期多次清剿过会道门,因为很多会道门帮众也是义和团成员,诸多会道门的高层被砍了头,在满清末年,会道门也慢慢销声匿迹。
“可是,满清灭亡后,华夏大地上战乱频仍,尤其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城头变幻大王旗,各国列强割据称雄,无数军阀明争暗斗,神州大地满目疮痍。
“这便又给了会道门死灰复燃、重新崛起制造了机会,这个时候,也恰恰是历史上会道门最为兴盛的时期。
“会道门有极其严密的组织架构和等级森严的制度,他们以旁门左道、封建迷信手段欺压坑骗世人,从普通老百姓到高官豪富,都是他们坑蒙诈骗的对象。
“会道门又称‘道会门’、‘会门道’,但它还有一个别称,叫‘厌胜门’,谭家人就是会道门或者说厌胜门里的核心人员。”秦绍楠说罢喝茶。
“厌胜门?”厉凌一愣,“骗子们怎么用咱祖师爷的术法来做帮派的名号?”
秦绍楠点头道:“那是因为,这会道门的高层核心人员,比如谭家人,都是鲁班术大木匠,因而供奉咱祖师爷鲁班为始祖,他们在世间整人害人、坑蒙行骗,大多数都以鲁班木工厌胜术为手段,阴险歹毒无比。
“这帮骗子在行骗时,往往装扮成一伙木匠、泥瓦匠、石匠、箍桶匠等旧时工匠,极易取得世人信赖,但到了户主家里,就给人家下算子、埋镇物,折腾的户主死去活来时,然后,他们解千的人立即出现,由此骗得财物。
“在旧社会,老百姓不但受到封建余孽、军阀、列强和政府等几座大山的盘剥欺压,还往往被会道门成员坑蒙诈骗,老百姓那是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好在解放后,新中国建立,会道门再被大力围剿,成千上万的会道门核心成员被判刑和枪毙,终于,这个在旧社会龙腾虎跃、猖獗一时的江湖大偏门覆灭了。
“小凌,我在这里穿插一下这个会道门又称‘厌胜门’的介绍,是要告诉你,我们青帮和洪门在海外生存了这么多年,门人弟子遍布世界各地,根据他们打探的消息,厌胜门从来就未尝真正的覆灭!
“这个以捞偏门、抽老千、以厌胜术整人害人、行骗的江湖组织,虽然在新中国建立后遭遇了灭顶之灾,但他们的一帮骨干人员也早就去到了海外,带去了庞大的资金。
“可这个在旧中国猖獗一时的帮会组织,到了海外后,却突然变得神秘莫测,我洪门弟子这多年来,都没找到海外会道门的总部在哪里、包括他们的龙头泰山、骨干人员有哪些!这可怪得很!
“可是,谭家后人还活着!他们的祖先就是会道门的绝对核心人员,我师傅的死,大仇未报,仇家的阴魂不散,一直让我夙夜忧心。
“我洪门弟子眼线一直在为我打探消息,我让他们帮我密切注意来到美国的‘谭’姓华人,这多年来,凡是持有‘谭’姓护照的华人入境,我几乎都知道,我也逐一排除了他们是师傅仇家的可能。
“但是,去年,咱洪门两个眼线告诉我,又有两个谭姓华人,一个四十左右,一个六十左右,来到了美国,我让他们去盯一盯,结果,这两个眼线就再也没有回来……从那时起,我就高度怀疑,我师傅、你师叔的仇家,谭家后人,真的来到美国了!
“小凌,你是厉家唯一的后人,而我师傅、你师叔马履宗,传承的也是你厉家的鲁班术和木工手艺,咱们乃是休戚与共、荣辱偕赴,同门同派、师承同宗的厉家传人。
“本来,这些事,我和你妈是不打算告诉你的,好让你安心读书,可是,这也许就是你的命数和造化了,没想到你小子遇到了高人、传了你一套连我都只能拜服的鲁班术!
“这也是我打算要把这些事告诉你的原因,现在,是时候了。既然你已经跨进了这一门槛,也成了厉家传人,那么,师门恩怨仇恨,你必然有责任去承担和化解!
“咱们师门的仇家很可能已经来到了美国,包括这个罗伯特-布拉德利被人下的算子,我也怀疑是谭家人所为。要知道,廖家人、刘家人,包括杨救贫杨家后人,都是千年方术世家、名门正派,绝不可能以这种手段去害人整人的。
“所以,若真有既会鲁班术、又会其他玄门方术的高人出现在这里、来整人害人,这只可能是谭家人!
“因为作为厌胜门的核心骨干,谭家人从来就是以卑鄙、阴险、毒辣的手段去整人害人、坑蒙拐骗,这是他们的标志,他们的烙印,抹都抹不掉!”
厉凌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既然仇家出现,那就没有什么江湖规矩和东方道义可讲了。
当下问道:“那么,师叔和这谭家人的恩怨仇恨,包括刘家人寻找的鲁班墀,那杨家后人手里的鲁班尺,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过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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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刘家后人发现鲁班墀中的那柄鲁班尺在杨救贫后人的手中,便也放心了。却没想到,谭家人也在寻找五件鲁班墀,他们也找到了杨家来,于是,一场大斗法开始了。”
秦绍楠说到这里,蓦然一叹,“你师叔受刘家后人相托,去帮杨家人挖厌破厌,结果,他老人家为此搭上了老命啊!”
厉家的鲁班术和木工手艺在清代后期传承到了马家手里,还有一些老黄历。
因为祖上男丁从未活过六十岁,厉家第三十四代传人厉苍山于清同治元年(1862年)定下了遗训:从孙子辈起,子孙后代不得再从事木匠一行,实际上,便是规定厉家后人不能再碰鲁班术。
清同治十年(1871年),厉家第三十五代传人、厉苍山的儿子厉蔚华在去美利坚大陆淘金之前,尊照父训——他的下一代不能再做木匠。
但厉家本事总得传下去,于是,厉蔚华千挑万选,才收了一个徒弟马国诚,将厉家鲁班术以及木工全挂子本事传给了他,从此厉家的家传断绝,转到了马家手里。
厉苍山和厉蔚华去到北美大陆后,依然从事木匠行当,并在纽约普纳尔谷开办了利华木工厂,在北美开创了厉家另一片基业,无须赘述。
清光绪六年(1880年),马国诚的儿子马履宗出生,马履宗天赋奇高,在厉家断绝家传后,他将厉家九百年的鲁班术传承和木工本事发扬光大,成为了巴蜀木匠派系的扛鼎之人。
马履宗还是一个武学奇才,多与八极拳、八卦拳、形意拳宗师交游切磋,他受形意拳宗师郭云深的启迪,又结合木匠手艺,自创出了马氏青木拳和童子功,威震巴蜀大地。
马木匠的人生经历充满了传奇,他曾经是晚清重臣李鸿章、张之洞的座上客,为张、李两家祠堂打造过木工。
在北洋政府时期,袁世凯、段祺瑞都曾做过他的雇主,后来的大军阀吴佩孚、阎锡山、冯国璋也曾请他打制过宝座。川中大军阀刘文辉刘文彩兄弟更把他奉为高宾,让他长期为刘家做长工。
他在江湖上游历时,因缘际会,拜下了隐居避世的青帮最后一个“心”字辈长老刘锡镕为老头子。
因而,在民国年间,马履宗是青帮、洪门、天理教(白莲教)三教一家中辈分最高的长老,便是在大上海十里洋场一手遮天的杜月笙、黄金荣见了他都要喊声师祖公。
连儿子在内,马履宗前后一共收了四个徒弟,儿子马朝骅之后,是二徒弟万筱荣,三徒弟秦绍楠,四徒弟高占魁。
关于马履宗和厉家的辈分问题,实际上,马履宗的师公——在美国已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厉蔚华于1901年、近五十岁时才老来得子,便是厉家第三十六代子孙厉继庸。
遵祖上铁训,厉继庸成年后没有再做木匠,而是专心经营打理利华木工厂。
1925年,厉继庸的儿子、厉家第三十七代子孙厉椿出生,厉椿出生后不久便赶上了美国的“大萧条”时期,利华木工厂一度停业,厉家那时生活困苦,厉椿因而对祖宗生活过的华夏大地充满了向往。
1945年9月,抗日战争胜利后,20岁的厉椿回到了华夏,见到了厉家家学传人、他的平辈人——马履宗,马履宗时年已经65岁了。
耐不住厉椿的苦求,马履宗将木匠手艺传给了厉椿,两人年纪相差四十五岁,但辈分平齐,马履宗与厉椿以“师兄弟”相称。
二战结束后,美国百业待兴,各行业都需要大量肯吃苦耐劳的工匠,而利华木工厂此时也因为缺乏优秀的木匠而致经营举步维艰,厉继庸想到了厉家木匠传人马履宗。
1948年,厉继庸回国找到师侄马履宗要人,马履宗便让三徒弟秦绍楠随他去美国,厉继庸与美国领事馆沟通后,时年19岁的秦绍楠以“美联邦亟需专业技能华工”的身份特许赴美。
秦绍楠到了美国后,参与了美国联邦政府在东海岸诸多基础设施工程的建设,秦绍楠的木工手艺得到了美国有关方面的认可,1952年,秦绍楠获得了美国永久公民的身份。
1953年,厉继庸将利华木工厂一半的股份转给了秦绍楠,在两人的经营打理下,利华木工厂在普纳尔谷迅速崛起,六、七十年代时在北美东海岸生意盛极一时。
此时厉继庸的儿子厉椿也从华夏返回纽约,也不知是否是违背了祖上的遗训,厉椿做了几年木匠后,他的命理又赶上了祖上的命数——短寿。
1958年,厉椿在美国遭遇了车祸去世,年仅33岁。厉继庸时年已经57岁,中年时丧妻,老来又丧子,何况又只有厉椿一个后人,厉继庸自是悲痛欲绝。
1959年,58岁的厉继庸在美国续弦娶了一个华裔女子为妻,自然是要为厉家传宗接代。同年,妻子为他生下一个女儿厉琳,尔后再未生育。
厉继庸于1982年、81岁时在纽约家中寿终正寝,他是厉家900年来最长寿的子孙,也是唯一没有做过木匠的后人,他走的很安详,因为厉家的根并未断绝——
1980年,21岁的厉琳在纽约产下了厉家第三十八代后人——厉凌,孩子的父亲,那时候却远在大洋彼岸的华夏。
厉琳的这段感情姻缘,充满了悲剧和不幸,她从未将这一切告诉过厉凌,连秦绍楠都知之不多。
因为辈分关系,秦绍楠一直恭称比自己小了三十岁的厉琳为“师姑”,自然,还在穿开裆裤时,厉凌便称呼比自己大了五十多岁的秦绍楠为“三师兄”。
而秦松、秦枫、秦桐、秦樱四人,按辈分都要叫比自己小的厉凌为“师叔”。
回溯到1948年5月,时年68岁的马履宗早已是名噪天下、德高望重的大木匠了,那一天,刘家后人找到了他,让他帮杨家后人破一道算子。
刘伯温的后人,在明朝、满清、民国时代,都是天下景仰的江湖术士领袖,马履宗又是当时天下数一数二的鲁班术大木匠,他自然和刘家后人交往匪浅。
原来,自从刘家人发现杨筠松后人握有鲁班墀中的鲁班尺后,不多久,便也有人找上了杨家人,希望杨家能将那柄鲁班尺卖给他们,随杨家开价多少,他们绝不还价。
杨家人当然不肯,然后,他们的噩梦就来了。
杨家后人承传的是祖上风水堪舆家学,对于鲁班术他们并不通熟,何况鲁班术自古便被认为是“断子绝孙之术”,因而杨家后人子弟中也并没有修习鲁班术者。
所以,当他们被人下了算子后,杨家这一房人尽数遭殃,不是出人命,就是遭火灾,堪堪是灾劫连绵,而他们却束手无策,最后只能向刘家人求救。
刘家后人虽然也修习了鲁班术,但他们自忖修为不够,便来请当时名满巴蜀的全掌墨大木匠、鲁班术宗师——马履宗出山。
马履宗来到杨家后,找了好几天,才终于挖出了算子,他一眼便看出了,下算子者乃是谭家人,于是,他将镇物以柏树叶熏、以桐油煎,折腾的那下算子的谭家木匠死去活来。
得知马履宗出山了,谭家的当家大木匠谭天德亲自出马,他来到马履宗的宅子附近,下了一道“篱笆厌”——
不用进宅子埋镇物,仅需围着马家篱笆一圈下算子——篱笆篱笆,离门添疤,但凡从马家出门的人,经过了这道篱笆,出门就摔跟斗,若非摔得疤痕累累、腿断肢残则不休。
马履宗的儿子马朝骅便是因为这道算子而摔断了腿,成了一个瘸子。
马履宗既悲又怒,挖出了这道“篱笆厌”后,却发现破厌无济于事,因为谭天德在镇物上加了自禳咒。
马履宗并没偷偷摸摸地给谭家下算子,而是施出了木工厌胜术中极为高阶的“明厌术”——便是将厌胜镇物见光露天,不用掩埋却也能冲煞命主。
马履宗让徒弟打制了一口棺材,棺材里装着一个小木偶,木偶上刻着谭天德的生辰八字,让人抬进了谭家院子,棺材大头朝外,小头朝里(意即收尸殓装。棺材若大头朝里、小头朝外,反而意即升官发财了)。
因为是明厌术,马履宗让人抬到谭家的这口棺材,谭家人根本不敢搬走,但凡有人上前搬动碰触棺材,立时就要着道遭咒。
可若是不动棺材、取出棺材里还装着的一另道算子,谭天德就要着道遭冲煞——那个刻下了谭天德生辰八字的木偶,这是诅咒谭天德要进棺材啊!
若是不尽快化解这道算子,任凭这棺材停在院子里超过七天,谭天德就真会进棺材了。
谭天德毕竟也是修为不下于马履宗的鲁班术大木匠,他当然知道这是马履宗使出的明厌术,而禳解明厌,就必须要吃苦。
既然马履宗这明厌是要咒自己进棺材,他便让徒弟将自己吊在房梁上,脚不沾地,但吊绳打结的手法、勒喉咙的位置都有讲究——这也是一种鲁班术,叫“活上吊”,人看着是在上吊,却根本不致死人。
只要自己吊在房梁上脚不沾地三天三夜,且滴水不粘、粒米不进,人的三界五行气运便能在这三天里脱离人寰,也就算进过一次棺材了,这就能让自己避过这“进棺厌”明厌一劫。
避过这明厌冲煞后,他就可以破马履宗这明厌算子了,谭天德发誓一定要让马履宗栽在这棺材明厌上——让他进棺!
可谭天德终究还是逊了马履宗一筹——马履宗不但在这具棺材上下了明厌,还施了活厌——
那个木偶是掏空的,里面还装着一只活的耗子!
鲁班木工厌胜术里,明厌,暗厌,活厌,死厌等等,分类极为繁复,下活厌就必须以鲁班咒控制活物,而且只能对十二生肖活物下厌。
活厌乃是鲁班术里除了明厌、又一类极为高深的厌胜术,修为不到家的鲁班术士压根不敢尝试。
而这个活厌,连谭天德都没有看出来。
那只耗子被马履宗加持了鲁班活厌咒,让它白日昏睡,到了夜里子时,它才会醒来——木偶底部的盖子薄脆,耗子一撞就能撞出来。
这只耗子半夜醒来去偷粮食么?
不,它要爬上梁去咬绳子。
马履宗早已料到谭天德会以“活上吊”来避过自己所下的明厌冲煞,所以,他给这耗子活厌所下的鲁班咒,便是要让它爬到房梁上去咬松绳子。
鲁班术里“活上吊”的绳子打结方式极有讲究,可这也正好给这耗子活厌提供了机会。
却说谭天德当天就吊在了家里的房梁上以避明厌冲煞,吊到子夜时,那只活厌耗子醒来撞破了木偶爬了出去,爬到了谭天德上吊的房梁上,几口便将吊绳上的一个活结咬松。
原本谭天德的身体分量被“活上吊”绳子打结术给三面拉持,所以,勒在他喉咙里的绳子根本不致让他窒息。
可被这活厌耗子咬断了一个活结后,绳子一松,谭天德身子往下一沉,他的身体重量便陡然全部承重在中间一根绳子上,绳子骤时勒在了他喉咙上……
那夜里,谭天德的家人和徒弟就坐在房梁下守夜,但到了子夜时皆在打瞌睡,而谭天德因为绳子勒紧了喉咙,嘴里根本发不出声来,双手又撕不断牢实的棕绳,身子只能剧烈摆动。
待一个徒弟觉察异状醒来时,谭天德已然翻了白眼,舌头吐出老长,一命呜呼了。
“谭家人斗鲁班术败给了咱师傅,还搭上了谭天德的命。当然,我大师兄也被谭天德的‘篱笆厌’给害惨了,差些丢了命,虽然抢了回来,却落下了一个瘸腿。”秦绍楠说到这里重重一叹,
“而这时,谭天德的弟弟谭天礼得知兄长出事后,从外地赶了回来,我们都没想到,这谭天礼,竟然修习了一种极为阴狠吓人的邪术,而咱师傅就栽在了这上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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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天礼为帮兄长报仇,跟咱师傅继续斗法,斗了三个回合,他和咱师傅各自都没有伤着谁,谁也没有占到便宜。”秦绍楠说着一捶拳头,
“可后来我们才知道,谭天礼这老狐狸这先放的是烟雾弹,他真正要使的大招在后头呢!”
厉凌不由面上一阵动容,旧时鲁班术木匠斗法,这些江湖传闻他听的可不少,而现在,听三师兄亲口说来,这一幕幕不见血的斗法,就好像真发生在自己眼前!
旧时鲁班术木匠斗法,只要斗了起来,就绝对要斗个你死我活,甚至灭家灭户。
这些事说起来像摆聊斋,外人听了也觉天方夜谭,却唯有真正置身于其里,才能体会到那种惊心动魄、那种命悬一线的杀机和窒息。
秦绍楠继续道:“到最后一个回合时,那谭天礼也使出了一个明厌术,他看到咱师傅的门前有一处山泉,就打制了一个木栅栏,栏子里也放了一个木偶,木偶上也刻着咱师傅的生辰八字。
“然后,他让人将这个木栅栏放在师傅门前那一处冲流而下的山泉里,那泉水冲进木栅栏里的一个木叶机关上,木叶机关被水一冲击,就不断地扇打着那木偶,这就是明厌术里的‘坐水牢’算子。
“同样的道理,咱们都不能碰那道算子,那栅栏上机关和道道多的很,一碰说不定我们都要遭殃。但那道‘做水牢’明厌被泉水一冲击,木叶子就不停不休地扇打起那个木偶,咱师傅立马就觉浑身疼痛!
“我记得师傅当时疼的是,额头上汗水就像黄豆一样往下落,衣裳被汗水湿透了,我们帮他换了一件又一件衣裳、汗水还是往外冒!但他老人家厉害啊,恁是屏住了一声不吭!
“那时候是1949年,再过两个月就要解放了,虽然他老人家一身功夫,内力雄厚,可毕竟已经69岁了,身子骨比不得年轻时候,这算子若不尽快破掉,只怕师傅被这样折腾下去,也经不起两三天啊!
“后来,他老人家忍住疼痛,想出了一个避煞之道,他让我二师兄去找来一口大水缸,往里面灌满清水,然后再让他找来一根青竹竿,竹竿里掏空,竹竿的下半截再横折一小截。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跳进水里,让水完全浸过他身子,那青竹竿被横折的一截他含在嘴里,竖起的一长段,便伸出水外,这样他就可以呼吸。
“师傅他老人家这使的是鲁班术里的避水术,既然谭天礼使的是‘做水牢’明厌,那他便以毒攻毒,自己先做水牢——跳进水里,水主阴,这水缸就是阴曹地府。
“只要他在这水牢里浸上三天三夜,双脚不沾地也即不占阳气,滴水不进,粒米不沾,那么,他的命数也能在这三天里跳出三界五行,等于他自己也死了一回,这样就避过了那‘坐水牢’明厌的冲煞,然后,他就能破那算子了。
“师傅武艺卓绝,暗劲顶峰的修为,水里浸上三天三夜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只是,避水术只能让人避水一炷香的时间,而要浸上三天三夜,他就要吐纳调息,让自己闭关冥息,也就是元神锁池。
“这时候,人的心跳、脉搏完全处于一种极其微弱的状态,这期间他是完全没有意识的,只能通过那根青竹竿为他提供氧气,让他的身体部分机能得到持续。
“若非如此,一个活人躯体在水下浸上那么长的时间,是要出问题的,肉身可能会被泡胀而腐烂,人即便活下来,也可能会导致残废。
“师傅在行此术之前,再三交代过我们,这三天三夜,我们四个人轮流看守水缸,密切注意周围任何动静,以防出现类似谭天德被咱师傅斗死的情况发生——
“当时谭天德以‘活上吊’避煞时,却没想到咱师傅还下了一个活厌,那活厌破了他上吊的绳子,以致他作茧自缚、真被自己的绳子给吊死在了房梁上。
“可咱千小心万提防的,还是着了道!”秦绍楠说到这里,再一声长叹,面上竟泛出一阵惊惶,
“咱们师兄弟四人,两人一班,轮流看守,那是真的一动不动、两眼瞪圆了盯着水缸,生怕漏进一只苍蝇飞进来!咱就那样小心地盯着水缸里的师傅,他只凭一根青竹竿露在水面求生。
“那三天三夜里,啥事都没发生,咱们也都放心了,可第四天早上,咱们将水缸砸破,把水放掉,将师傅抱出来时,哪里想到,师傅早已气绝身亡,死的梆梆硬了!”
秦绍楠说到这里,已是一阵哽咽,长时间不能自持。
“当时天下数一数二的大木匠,德高望重的一代高人,见证了满清和旧中国历史风云的活化石,就这样死了,死在了鲁班术上!”秦绍楠语调里充满了悲怆,
“我师傅传承的是你们厉家的本事,一生自然也遵照你们厉家祖上的铁训,他老人家一辈子从没有主动整过人害过人!
“但他最终还是没逃过学了鲁班术就没有好下场的命数,这《鲁班书》上册,真是碰不得啊碰不得!好在小凌你逃过了咱祖师爷的咒诅,师傅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一定会为你们厉家高兴的……”
“师叔到底是怎样死的?既然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他避水冥息三天后,怎么会出事了呢?”厉凌大异,“这和谭家人修习的什么邪术有啥关系?”
厉凌绝对想不到,师叔马履宗一代奇人,无论是鲁班术,还是武学修为,都可算是世不二出的高人,世人也将他传的神乎其神。
但他没死在刀光剑影下、没死在力挽狂澜里、没死在为国壮烈中,却死在了水缸里!死的那么轻如鸿毛,死的这般不值一提。
这就是英雄的末路,烈士的黄昏。
秦绍楠一捶拳道:“我们将师傅抬出水缸后,二师兄在青竹竿里找到了师傅的死因——青竹竿里被塞上了一团浸着煤油的绸布!
“咱师傅在水下进入冥息后,身体机能只能靠那根竹竿连通外界空气来维持,竹竿里被谁给塞上浸过煤油的绸布,他老人家在水下就完全失去了生机,他是在完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给憋死了,可怜啊!”
厉凌一凛,忙问道:“你们两人一班,死死盯着水缸和青竹竿,难道就没发现是谁动过了手脚?!”
“问题就出在这里!这特么就是鬼冲起来,阎王判官从地下爬上来了!”秦绍楠连连摇头,一脸惶然。
这是厉凌从没有在三师兄脸上见过的神色,这个一身暗劲修为的老人,又身负鲁班术,在华人世界、术士江湖里,也绝对算一号人物了。
多年来给厉凌以坚毅、果敢、沉稳印象的三师兄,此时提及他心中那暗沉的过往和不解的心结时,竟然也会面生如此神色,这让厉凌顿觉不安。
“你们四个师兄弟,该不是出了内鬼了吧?”厉凌想了想,还是问道。
秦绍楠摇摇头道:“我们当时首先也想到了这个,但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即便老四心术有些不正,为人也有些轻浮,但他对师傅是绝对的尊崇和敬服的。
“而大师兄是师傅的儿子,二师兄的为人我绝对了解。何况,我们两人一班,若真有内应,那就必须两人都是内应,否则,其中一人是绝不可能给青竹竿里塞布团的。
“至于说鬼神妖魅的,这个我们可都不信,当时,我们只能认定,谭家人还修习了一种邪门方术,这种方术可以避过我们的眼睛。
“为此,我和二师兄去找到了刘家人,刘家人也认同我们的观点,可刘家人同样不知道那谭天礼到底修炼过什么邪术,他建议我们再去找找廖家人。
“后来,廖家人告诉我们,他们隐约听他们的一个老祖宗说过,可能这是一种能在无声无息、无形无影间控制一些外物行径的邪门方术。
“此术具体叫什么名称,他们也不清楚,除了他们那位祖宗,估计世上再无他人知晓,可惜他们那个老祖宗当时已经过世了好几十年了。”
再次听闻三师兄提及廖家,又是什么过世了几十年的老祖宗,厉凌心头一跳,急忙问道:“他们那位老祖宗,可是廖山?”
“不错,正是廖三。”秦绍楠答道,“据廖家人说,廖三在十九世纪中后期到了美国后,就再也没跟廖家后人联系过。
“他当时去美国时,已经七、八十岁了,就算他能活到一百岁,那么,在1900年前后,他也差不多过世了。”
厉凌不由暗自心惊,那个老怪物,看来还不止一百五六十岁的年纪啊!这老怪物难道修炼了什么能长生的道法么?
这可真是巧了,廖山爷既然还活着,而且还和自己有过交集——要找他老人家,去普纳尔镇警署找黑珍珠蕾娜就可以了!
那么,那谭家人到底掌握了什么邪门方术,很快就能见分晓。
既然这仇家很可能已经到了美国,那我就保证你们永远地长眠在美国!
想到这里,他问道:“所以,听瑞克-柯林斯这么一请求,你才决定,我们应该去罗伯特-布拉德利家看看,以确定他被人下的算子到底是不是谭家人所为,然后,我们再伺机报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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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咱们首先要确定是不是谭家人。也许凭你我的本事,还斗不过那谭家人,尤其是他们掌握的那什么邪术。”秦绍楠点点头道,
“但我能让洪门兄弟帮忙,毕竟咱师傅也是洪门的大长老、老前辈,洛大龙头没理由不帮咱们。
“当然,事情可能也并不简单,毕竟,谭家人是会道门的核心骨干,那会道门在海外隐秘地发展了这半个多世纪了,其地下组织估计同样庞大雄厚无比。
“但无论怎样,我师傅、你师叔的仇一定要报!谭家人既然来了美国,咱就一定要让他留在美国!
“以前,单凭我一个人,我始终还是有些忌惮,但现在既然你也跨进了这一门槛,咱师兄弟联手,我也就有了底气跟那谭家人斗上一斗了!”
厉凌想了想道:“我在想,谭家人既然来了美国,按刘家人所说,莫非,他们来美国是来找那鲁班墀的?刘家人手里有了一件鲁班凿,杨家后人手里又有一柄鲁班尺,外面就还有三件。”
秦绍楠略一思忖道:“这鲁班墀是咱祖师爷炼制的,只怕应该都在华夏大地上吧……不过,一百多年前,很多华人来到了美国淘金,也包括很多华人木匠。
“也说不定这些人就把一些好东西带了过来,这谭家人到美国来,也真有可能就是来找鲁班墀的。”
厉凌点点头道:“师叔当年和谭家人斗法,正是为了护得杨家人手里的鲁班尺不被谭家人掳获,那么,后来师叔死了,杨家那柄鲁班尺如今命运如何呢?该不会被谭家人得去了吧?”
“至少在当时,那柄鲁班尺仍旧在杨家人手里。”秦绍楠摇头,却一脸茫然,“师傅死后,刘家人和廖家人发起了一大批江湖术士去护持杨家,谭家人自知势单力薄,不敢再动歪脑筋,便也收起了手脚。
“只是,唉!在六、七十年代那场运动中,杨家人因为祖上是搞风水堪舆的,家里又有大量的风水堪舆古籍,他们跟刘家人一样,都被认为是封建余毒、搞封建迷信、牛鬼蛇神,也都被整得人丁凋敝,家破人亡的!
“这几十年了,那柄鲁班尺还在不在他们后人手里,或者身在何方,是否后来又被谭家人搞到了手,1949年解放前夕我就来到了美国,这半个世纪来却是完全不知情了!”
厉凌微微一点头,一声轻叹,看了看时间道:“那好,罗伯特-布拉德利家我们就去看看吧。也许我不但能破谭家人的算子,他们那什么邪术的,我也不怕。”
秦绍楠一颔首道:“嗯,对了,我们虽然是要为师门报仇,但那罗伯特-布拉德利那么有钱的人,虽然厉家铁训,切忌贪财好名,但咱这是在帮人救人,你收他一笔不菲的报酬也无可厚非。
“你母亲身上还背着几百万的银行贷款,若是这次能帮的了罗伯特,你就收他千儿八百万的,给你家还了贷款,剩下的,也够你几年大学开销了。”
“呵呵,三师兄所言,正合我意!”厉凌一笑,不由想起了从未谋面的大师兄、二师兄和四师兄。
便又问道:“三师兄,师叔死后,你们四个师兄弟之间又是怎么打算和安排的呢?其他三个师兄他们的情况到底如何?”
秦绍楠抬头一望窗外的天穹,良久一叹道:“师傅死后,咱们四人也各自东西,各奔前程去了,不过,我们三个师兄弟还跟老四断绝了关系。”
“和四师兄断绝了关系?”厉凌一愣。
秦绍楠点头道:“咱们四个师兄弟中,因为我是孤儿,从小没有父母,命里已然犯了五弊中的‘孤’,加之师傅见我为人品性还行,所以四个弟子中,他只传了我鲁班术。
“师傅还将他那本《鲁班书》传给了我,自此,你们厉家的鲁班术和木工手艺家传,又从马家传到了我手里。
“大师兄是师傅唯一的儿子、马家的后人,所以师傅为马家传宗接代计,没有传他鲁班术。
“二师兄家业颇大,而且他当时又在国/军里有军职,所以,师傅为了他的将来考虑,并没有传他鲁班术,二师兄理解师傅,也没有强求。
“后来大陆解放后,他随国/军败退到了台湾,从此和咱一隔天涯海角,音讯全无。
“而师傅也没传老四鲁班术的原因,是因为他早就看出来,四师弟心术不正。师傅还在世时,老四还有所收敛。可师傅死后,他那马脚就露出来了。
“这家伙,竟然和咱师傅的仇家谭家人来往!后来我们才得知,因为师傅不肯传他鲁班术,他竟然去求谭家人、要拜谭家人为师,这可不是认贼作父?!
“当时大师兄和二师兄好好教训了他一顿,为此,四师弟和我们断绝了师兄弟关系,后来怎么样,我便也不清楚了。
“因为我在解放前夕,就随你爷爷来了美国。我还是后来收到大师兄来信,才知道老四在解放不久就去了香港。
“半个世纪过去了,如今和我唯一还保持联系的,也就只有咱大师兄了,大师兄一直在巴蜀老家做着木匠,守着咱师傅的坟山,他老人家也快八十岁了。
“我打算最近两年回大陆去给师傅上个坟,再看看大师兄,我上一次回大陆还是十来年前的事了,咱们师兄弟一场,这把年纪了,见一次就少一次啦!
“至于台湾的二师兄,他是否还健在,我也不得而知,至于老四,不提了,唉!”
厉凌心下一阵感怀,半个多世纪前的风云变幻,仅仅在眼前老人的一席话里轻描淡写而过。
那些岁月的沧桑,那些恩仇啼血的过往,那些狼烟烽火、金戈铁马的尘烟,却似乎在他眼前弥久而新。
厉凌只觉自己好似已经置身了其里,再也不能抽身而去,除了沉重,便是冰凉,甚而略觉有些窒息。
“三师兄,你回去的时候,我也跟你一起回华夏看看吧。”厉凌良久说道,“对了,三师兄,厉家的传承先是到了马家,又从马家到了你手里,你又有如何打算?”
他知道,当年曾祖父厉蔚华将厉家九百年艺业传到马国诚手里时,就嘱托过他,一定不能让厉家家学断了传承。
“这事儿嘛,我一直在犯愁啊!”秦绍楠一脸苦笑,“你晓得的,我本是看重枫条这娃的,小樱我原也是要许配给他的。
“可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小凌,如果你是我,你又会作何打算?”
“枫条是一定不能传他鲁班术的。”厉凌面色凝重起来,“唉!这鲁班术,虽说谁学了谁缺一门、谁没好下场,可它就是一道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却想进来!
“松果,桐子,他们又何尝不是跟枫条一样,都想学鲁班术!可既然厉家家学不能断了传承,枫条心眼太多、心术不明,那你也只能在松果和桐子二人间考虑了。”
秦绍楠良久一叹道:“我现在放心不下的就是小樱啊,无论我把衣钵传给了谁,按道理,我也要把小樱交给他的,可……唉!这丫头,现在是……嗨!”
厉凌不由有些不自在了,估计,三师兄把那个活春丽推给谁,她都不会干的,除非让她找到她真正喜欢的人,当然,这首先要排除自己……正在发愁时,他的手机响了。
“厉凌,是吧?”
“是的,我是。”厉凌一听电话里那似乎带些醉醺醺味道的美语,心下不由一凛,瞬时,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不过要你亲自来取。”
厉凌听他说到这里,又猛听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呼叫声,似乎很是熟悉!
“爱丽丝?!”厉凌立时喊道。
“对了,你耳朵很好,反应也很快!”电话那端的男子一阵悉悉索索,似乎拿着手机在走路。
“厉!他们、他们绑架了我,我好害怕!他们要你一个人来……厉,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我不应该出门的……”爱丽丝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爱丽丝!”厉凌一股罡气直冲发梢,“你不要怕,他们应该是要对付我!我发誓,哪怕你少了一根头发,我都要让他们死的很难看!你现在在哪里?”
可怜的爱丽丝,终究还是遭到了自己的拖累和伤害!
那种不祥的预感在前两天给她打电话时,他就已经有所觉察,当时只让她这两天暂时不要出门,关好门窗……却没想到,她还是出事了!
“小中国佬,若是你足够聪明,就不要搞小动作,不要找人来,不要报警,否则,你亲自来收的礼物,将会不再完整,可能会变成有好几块!”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们是吉姆-道格拉斯一帮人?”厉凌喊道。
只是这一番话间,他就悟出来了,电话那端既然是白人,那就只可能是吉姆-道格拉斯。
因为戴维-格兰特一家并没有与吉姆-道格拉斯发生过争执和冲突——杜洛兰果岭小镇里,的确有很多住户联合控告过吉姆-道格拉斯不讲公共道德、深夜制造噪音。
但爱丽丝告诉过厉凌,戴维-格兰特却没有加入他们,她一家人并没有惹上那个人渣。
既然爱丽丝一家和这个人渣就没有结下过梁子,那他突然绑架了爱丽丝,很显然,他认为是爱丽丝一家人给他制造了噩梦——吉姆-道格拉斯这段时间遭到了各种灾祸,他一定很愤怒。
可这种事,他一个白人是绝对不会自己意识到的!
因为,这是华夏鲁班术所带来的、这帮白人所谓的“诅咒”!
那么,自己当时在爱丽丝家为她家挖厌破厌,却在最后关头饶过了那个下算子的鲁班术士,这混蛋,现在在“报恩”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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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岁的少年终于意识到了,对敌人的同情,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人心和人性这两个词,虽然平时也经常挂在嘴上,可真正置身局内的时候,往往却会以自己的某些主观意识去评判。
厉凌现在知道了,所谓的人心和人性,就是升米恩,斗米仇。
你对他好,但他认为你还可以对他更好,而因为你没有对他更好,他就会咬你一口。
同理,当你宽恕了一个人的时候,但他却会认为,你原本可以杀了他,让他做死士,做烈士——
而你现在却让他卑微地活了下来,所以,他并不会因为你饶了他、救了他而感恩,反而会掉头回来干掉你。
就像鲁班术士斗法,师叔马履宗和谭家人斗的你死我活一样,你要是对他手软,他并不会领情,反而还会找你的空子、对你下更毒辣的算子。
他们在斗法时绝不会给对手留后路,绝不会夹杂什么同情和不忍之类的情绪,出手必然要致他生不如死,死而后已。更绝的,甚至连对手一家人一锅端,让对手断子绝孙。
初涉江湖,厉凌终于学到了第一课。
厉凌记下了电话那端之人告诉的地址,看看时间,盘算一阵,立即向三师兄告辞。
秦绍楠问厉凌何事,厉凌自然不会为这事连累三师兄,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搞定。
不过是一帮人渣混混而已!
他跟对方约定了时间,让他们等自己两个小时。
现在是上午十点,而对方告诉的地址也不远。
一个半小时,足够他雕刻一个厌胜镇物了。
“玛丽,机会来了,你马上赶到我家来!”厉凌自然不会忘了玛丽肖,这个可怜的女孩,一直在等着厉凌给她寻觅机会,寻觅能重新开口说话的机会。
打好电话,厉凌继续雕刻镇物,这个镇物,也只有承传了《鲁班书》下册《万法归宗》的他才能为之,而以玛丽为“借煞符咒”来下算子,只是为她化解她的哑疾命劫而已。
不得不说,这世上坏人很多,但普通人要碰上坏人,有时候还真的要碰运气。而现在,玛丽的运气来了——她终于碰到坏人了。
厉凌不能保证这一次承转几个白人的命数就能让玛丽弥补失去的气运,但至少可以大大提升她开口发声的机会。
绑架爱丽丝的人告诉厉凌的地址,就在芒赖镇上一个废弃的工地里,离厉凌的学校——约翰斯丹利私人中学并不远。
厉凌没记错的话,那里有好几幢废弃的破楼房,还在读中学的时候,他就曾参加过学校里一帮格斗爱好者组织的、带有博彩性质的格斗比赛,曾有过几次便在那里一幢破楼里搞过。
十二点还不到,厉凌驾车载着多日不见的玛丽肖,已经赶到了这里。
玛丽不断地用手语向厉凌比划着:厉凌,我很紧张,有些害怕。
华人哑女虽然下定了决心害人——只害坏人,可是,待真正要见到坏人时,自然惊惶无端。毕竟她原本的人生和世界,可是和这些东西远远不沾边的。
“有我袋子里这个东西在,你放心好了,哪怕那些混蛋是天王老子下凡,他们也会着我的道,不会有问题的!”厉凌在工地上停好车,向玛丽拍拍他拎着的一个塑料袋。
“拔宅钻心厌”是一种极为高阶的明厌术,在鲁班木工厌胜术里,绝大多数的厌胜术都是暗厌,也即厌胜镇物要掩埋在房屋暗处——须在无人处,不让众眼见,否则,这算子就毫无用处。
而明厌,却是将厌胜镇物暴露在人眼和天日昭昭之下,比如之前马履宗和谭家人斗法时使用的明厌术。
这明厌术非是鲁班术高人绝不敢为之,这等于就是将你的招术和手段完全暴露给了外人,那些有心计之人自会盯着这明厌算子,仔细研究找你的漏洞和弱点,从而有的放矢。
所以,在旧时,那些鲁班术高人若无绝对的底气和本事,绝不敢放明厌术——还是老老实实地下暗厌,让人慢慢去找算子、慢慢去挖厌吧。
而厉凌现在要给这帮白人放的明厌术,是只有《万法归宗》上才有的大招——“拔宅明厌”,拔宅,便是要让一家人都着道挨整。
鲁班厌胜术里几乎所有的厌胜术,只能冲煞命主一人,也即一次性只能针对一人。
即便挨整的命主家里,其他家人也会遭殃,但那是宅屋气运的连带反应,也即是宅基气运受到厌胜冲煞后再反过来对房里的其他人进行冲克。
就比如吉姆-道格拉斯近期所遭受的祸事,那鲁班术士下的算子虽然对他一家人进行了冲煞,但首先是针对房主吉姆-道格拉斯的。
至于他的妻子所遭受的灾厄,实际上是房屋宅基气运因为那道算子的影响而再行冲克了她。
而现在,厉凌要下的这道“拔宅明厌”,却是要一次性、同时冲煞一幢宅子里的所有人——所有活人!
你们有枪,你们人多,你们很嚣张,我当然知道,但很不幸的是,你们惹上的人是我。
这片废弃的工地上,一共有四幢破旧楼房,厉凌带着玛丽,逐一来到每一座楼前,他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围着这每一幢楼房的墙角线,加持一道气场。
他丹田内的鲁班真气现在足够雄浑,围着每一幢楼四四方方划出连绵不断的法炁气场,并不会消耗他太多的法炁。
法局气场加持好后,他让玛丽抱着袋子里的镇物,逐一踏进楼房里待上片刻,然后,厉凌又分别在每幢楼房的四个角上,贴下了一张纸条。
贴纸条的时候,他是戴着手套的——那些纸条上写着几句中文,字迹故意写的歪歪斜斜,且绝对没有留下他的指纹。
现在要干的是杀人放火的勾当,他才不会傻到在这里自己留下的任何物件上,再留下对自己一丝一毫不利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后,厉凌看看时间,正好十二点,三号楼。
“吉姆,那小子带着一个东方女人,在每幢楼下转圈圈,到处打探,不知道他在耍什么花头!”
马奎尔拿着望远镜看了良久,然后对坐在不远处、打着石膏绷带的一条腿横在一边的吉姆-道格拉斯说道。
“还带着个东方女人?是他的帮手,还是条子?”吉姆吐出一口烟圈道。
“不,我看,那女人怎么像是……像是玛丽呢?是的,我看清楚了,是玛丽!”马奎尔半晌说道。
“什么?玛丽?!”吉姆身子一抖,良久却是一笑,“哈哈,也好!若不是我妻子护着她,在家里我早就将她搞上床了!
“既然她现在和那个华人小子在一起,帮他做什么事,那太好了!今天我就让她在这Suck-my-dick!不给我吸爽,你们再轮流上她!”
“道格拉斯先生,我祈求你们,玛丽那么善良的女孩,你们不要伤害她,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可以让戴维给你们,他绝对不会报警的!”
被绑在一根石柱上的爱丽丝,此时头发凌乱,满脸泪痕,冲道格拉斯喊道。
“哦,对了,我还差点忘了你,小甜心!”道格拉斯扭头望着爱丽丝一阵狞笑,“等我解决了那华人小子,我再来好好品尝品尝你的味道,看样子,你还是朵没开/苞的雏菊花吧?哈哈!”
爱丽丝拼命摇起头,哭道:“不!道格拉斯先生,我们是邻居,求你们放过我,如果你觉得我们一家人不友善,我们可以搬走,可以给你赔偿——”
“爱丽丝!”
随着一阵脚步声,又蓦地听这一声高喊,回音在空旷的大楼里久久回荡。
“厉!”爱丽丝抬头循声望去,霎时欣然开颜,那个身材匀称、一脸阳光的华人少年,已经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这个男孩,从没让自己失望过!
有他在,总能感受到一种在白人身边感受不到的淡泊与宁静、安全与舒心。
尽管,她知道自己与厉凌绝不会有结果,这个华人男孩只想着读书做学霸,对女孩子和约会很不感兴趣,而她又打算在两三个月后就离开美国,去英国读书。
可此时此地,此情此景,见到这个让人充满了期待和安全感的华人男孩,爱丽丝真的愿意这一辈子就留在纽约,待在他身边!
厉凌向爱丽丝微微一点头,迅时望去,连坐在凳子上一个人模狗样、手脚打着石膏绷带的中年白人,一共有六个人,五个白人,一个黑人。
吉姆-道格拉斯身边站着一个白人,爱丽丝身边站着一个白人,还有两白一黑,分别站在大楼的窗户和过道前,毫无疑问,人人都有手枪。
“爱丽丝,他们对你……有没有怎么样?”厉凌扫视一圈后,立即再望向爱丽丝,她的褐色头发凌乱披下,遮住了她的半边脸。
爱丽丝望了望吉姆-道格拉斯道:“我挣扎呼叫的时候,他们打过我两个耳光,那个黑人,还摸过我……”
厉凌听罢,捏了捏拳头,走向坐着的Boss,马奎尔和离吉姆不远的另一个白人,立即将手枪上膛,比着厉凌。
玛丽此时也才终于明白了一切,爱丽丝,道格拉斯先生!
天哪!我的两个雇主,怎么同时出现在这破楼里!
道格拉斯先生竟然把爱丽丝给绑架了!
站在原地、拎着塑料袋的她,因为无法说话,只能惊恐地望着这一切,众人似乎也忽略了她。
却没有人能想到,带给他们噩梦的,将正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哑女。
“道格拉斯先生,我知道你们绑架爱丽丝、并让我来的原因。”厉凌走了几步,离吉姆还有三五步远时停下来,
“如果我说,我和爱丽丝一家人从来就没有对你们搞过鬼,你是被人骗了,是有人在陷害我和爱丽丝,你相信吗?”
“你很聪明,知道我找你来的原因。不过,很不幸的是,我不会听你的解释。”吉姆朝着厉凌的方向吐了一口雪茄烟圈,
“今天,我把你和这个小甜心弄到这来,就是想让你们也尝尝我受到的‘撒旦光环’!看看吧,小中国佬!我的手,我的腿!这就是你的杰作,你很自豪,对吧?
“我不知道你到底使用的是什么巫术,但是我知道,你的巫术绝对不会比我们的枪管用!马奎尔——”
马奎尔听到吉姆一喊,从怀里掏出一柄一尺来长的锋利匕首,他一手握着枪,一手持着匕首,向厉凌走近道:
“Boy,你用这柄匕首,自己割断自己的右手,然后割断你的脚筋,吉姆或许就会放了你,然后詹姆士会给你止血敷药,你放心,詹姆士学过一阵兽医。”
不远处两个白人立时哄笑开来。
马奎尔继续道:“不过,在这之前,吉姆还需要你以这柄匕首,将爱丽丝的上衣划开,然后在她的胸上划出咒语——你们东方人的巫术,一定有咒语是吧?
“吉姆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他想看看你们的咒语是什么样子的,你就以匕首在爱丽丝的肉体上写出来。
“要知道,吉姆这段时间吃了很多苦头,与他所遭受的比起来,也许你这点苦头算不得什么,这很公平,不是吗?”
“不!厉,你要阻止他们,我相信你……可是,上帝!他们都有枪,怎么办……”爱丽丝大声哭喊起来。
厉凌略略一笑,你们只不过是一群臭虫而已,背后栽赃陷害我的那个下算子的鲁班术士才是我真正的对手!
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可你们根本不在乎!你们这帮人渣,不让你们从精神到肉身都消失,恐怕爱丽丝一家今生再无宁日!那就对不起了,只能让你们给那个下算子者陪葬了……
想到这里,厉凌头也不回地喊道:“玛丽,三钉钻心,按下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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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厉凌的喊声,玛丽右手立即伸向塑料袋里木偶的胸口上。
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是,只在她把木偶胸口靠心脏位置上的那三根木钉按下去后,便骤听四下里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气流声!
只在一刹之间,她便觉自己望出去的视野里,所有事物似乎有了重影,好似发生了光的漫反射一般,视野里甚至有些模糊不清。
“啊!”
“哦!”
紧接着,就听现场其他人痛苦地喊叫起来,包括爱丽丝。
所有人嚎叫着,手捂着胸口,眼见那些白人有的还躺在了地上,在地上打起滚来!额头上汗水如雨滴一般落下!
近在厉凌身边的马奎尔,便是在地上打滚的人之一,而吉姆-道格拉斯早已从凳子上跌落,捂着胸口嚎丧一般。
厉凌在进这幢大楼时,头上已经绑好了一个头箍,而且还戴着一个鸭舌帽,将头发紧紧压住以防头发掉落。
此时,他以戴着手套的右手从地上拾起马奎尔的匕首,迅速来到被绑在石柱上疼的眼泪汗水齐落、眼里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爱丽丝身边,两刀将绳子割断。
然后他对玛丽喊道:“玛丽,把爱丽丝带下楼,再把那张符给她贴上!”
玛丽点点头,已经来不及惊骇了,急忙上前扶着爱丽丝下楼而去。
这就是明厌术——拔宅钻心厌,那个镇物木偶的胸口上,钉了三枚木钉,木钉在木偶上只没入一半,只待充当“借煞符咒”的玛丽肖将三枚木钉完全按下去——
被厉凌加持过法炁气场的这幢楼里、除了下算者之外的所有活人,心脏立时便会感受到痛感指数达到十级以上的剧痛,真所谓疼痛钻心,痛入脊髓。
而且这种疼痛会让人短暂地失去意识,身体无法自控,这便是他们无法自持、跌倒在地的原因。
当然,如果没有玛丽肖这个残疾人加入的话,厉凌单枪匹马是无法使出这道明厌术的。
因为,这需要厉凌除了对这幢楼加持气场之外,还需要他将这明厌镇物放在这帮人面前超过半炷香(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此厌胜冲煞才能发挥咒应。
但厉凌是绝对没有把握能保证与这帮混蛋在这里废话唠嗑、扯上一个小时,等着厌胜镇物发挥煞应让他们挨咒的。
一个小时?只怕几分钟之内,这帮人渣就要逼着自己以匕首先在爱丽丝胸上刻咒语,然后再让自己自残。
如果这里就是吉姆-道格拉斯的家,那么,厉凌也许还有机会,他可以先放出威胁的话——因为,明厌镇物放在命主家里,一个小时后,命主家里所有人都要嚎丧滚倒一片了,除非他们永远不回来。
而这明厌镇物他们是绝对不敢以手碰触的,碰触的话,当场就要着道,不用再等一个小时了。
但眼前,这只是一幢废弃的大楼,这帮人随时可以离开,所以先放出威胁的话毫无用处。
好在,有玛丽这个残疾人为“借煞符咒”,她以残疾人命数转承了明厌的煞应,只要她踏进被厉凌加持过气场的房宅里,她对这房宅里的人就可以即时发挥煞应,即时冲克这里所有的人。
这便是一举两得,既借助了玛丽肖的残障命理,又能让她承转这些白人的命数以弥补她丢失的气运。
以厉凌此时的功夫修为,他可没有把握能做到在人人有枪的五、六个白人面前游刃有余、毫发无损。
一两个有枪的人倒也罢了,但五六个方位同时存在威胁,厉凌自然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子弹的速度比他的步伐和身形不知快了多少倍。
所以,下这道算子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只不过,这帮壮实的西方大汉,他们永远不会想到,当他们手里有枪、又精通搏击术、本该他们肆无忌惮,嚣张狂妄、尽情享受虐人的快感之时,他们会以这样不堪的方式,被打倒在地,被一种无形的华夏诅咒之术给K-O了。
厉凌此时看着这帮尽数躺在地上翻滚的老外,又望望窗外,这个废弃工地附近绝对没有摄像头,平素除了过夜的流浪汉晚上才到这来,其他时候,这里是几乎不会有人的。
厉凌看看手里明晃晃的匕首,良久深呼吸一口气,再不犹豫,步履移动,身形联翩,寒光四溅,雪影纷飞。
只在一分钟之内,地上每个人的脖子里已是深深的一刀划过,血像喷水枪一般地飚了出来。
这帮老外必须死,不死,爱丽丝一家就要死,而自己也麻烦的很。
必须将他们干掉,这是厉凌在来这里之前就周全考虑过的,所以,他才精心准备了手套、头箍和帽子。
吉姆-道格拉斯,虽然是华尔街暴发户亨利-道格拉斯的弟弟,却终究只是个恶棍、人渣,这就是他的命数。
既然他选择的就是这个路,这便也是他的归宿,这很正常,要混,就要还。
在过去,他依仗兄长的钱财势力横行霸道,并且很多次都逃过了法律的制裁,但是,这一次,他逃不过自己的命运。
对他来说,一切都结束了,哪怕他的妻子是个华人,而且是普纳尔谷陈四爷的孙女。
但厉凌宁愿她再婚,也不愿她看着他的恶棍男人行凶作恶时、她一个同胞只能无奈地充当帮凶。
厉凌将马奎尔的尸身拖到吉姆-道格拉斯身前,然后又将匕首塞进他的手里,让他紧紧握住。好在,这匕首上只有他的指纹。
至于到时警察们发现了这现场,会不会找到破绽,看出这并非是黑帮团伙内讧,厉凌也不管那么多了。至少,他今天所做的,应该不会给自己留下破绽,让条子们去头痛吧。
现在,他唯一有些担心的,是那个给爱丽丝家下算子、且向吉姆-道格拉斯告密栽赃的鲁班术士。
当然,厉凌也做过了预防措施——他还对其他三幢破楼分别加持了气场,再让爱丽丝逐一走进去过,分别对这三幢楼下了“拔宅钻心厌”。
只是,厉凌并未让爱丽丝在那三幢楼里擎下三枚木钉——那么,只要那三幢楼里有人,只要他在那楼里待了超过半刻钟,他就转携感应上了厉凌这“拔宅钻心”明厌。
一句话,他等于感染携带了上病毒。
而这病毒的爆发时机,掌握在厉凌手里。厉凌想让病毒什么时候爆发,它就什么时候爆发。这楼里被感染上了“病毒”的人,随时面临钻心剧痛、痛不欲生的死亡之吻。
厉凌有所怀疑,那个告密栽赃的鲁班术士,有可能会潜伏在这三幢大楼里,偷偷窥视自己被吉姆-道格拉斯揉虐。
或者,他在等着自己和道格拉斯斗的你死我活之时,他再出面收拾残局——道格拉斯本就是他下算子冲煞的对象,而自己现在也是他的敌人,他一定很乐意见到这种场面。
所以,厉凌才会这样做,不管那三幢楼里到底有没有人,他先播撒“病毒”再说,若是有人,便先让他感染上。
至于为何不先就在这三幢楼里让玛丽开启煞应,以做到万无一失,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如果此人真的就在这楼里潜伏着,那么他自然就会感染上“病毒”,已然成了自己彀中之物,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咒应在冥冥之中的冲煞。
厉凌以鲁班法炁加持的咒煞,估计这世上还没有其他人能破掉,除非那人也掌握了《万法归宗》和鲁班法炁。
其二,“拔宅钻心厌”虽然是“拔宅”之厌,也即能冲煞一家所有人,但数量仍是有限的——八个人,“八”数在鲁班术里是宅基圆满之数——即一张八仙桌坐满人的数量。
厉凌并不知道吉姆-道格拉斯一帮人到底有多少人,如果光他们来的人就超过了七个,那么,这“拔宅钻心厌”的冲煞对象就很吃紧了。
所以,最佳方案,就是让这三幢楼里的人感染上“病毒”,毕竟,厉凌目前的主要目标还是道格拉斯一帮人,先搞定这帮人渣再说,不能先浪费了这“拔宅钻心厌”的一个冲煞名额。
如果这鲁班术士真的在这三幢楼某一幢里,而道格拉斯那边人的数量又正好在七人之下,那就对不起了,你被我套住了。
好巧不巧的是,连爱丽丝在内,三号楼里,加上道格拉斯一帮人,正好七人!而现在,这七个人都已经被冲煞上了。
那么,这“拔宅钻心厌”就只剩下一个冲煞名额了。
兄弟,如果你真的在那三幢楼里,恭喜你了,这个名额已经被你得到了……但厉凌担心的是,此人并不在这些楼里。
那么,今天自己怒杀六人的超级犯罪事件——尤其是杀了超级富豪亨利-道格拉斯的弟弟,这事就始终还有一道破绽,是一个隐患。
因为,那家伙既然能想得出这种阴招给吉姆-道格拉斯告密栽赃,他就一定还干得出向警方和亨利-道格拉斯告密。
这就是隐患,若真的发生,无疑会很麻烦,虽然自己在现场并没有留下证据。
望着眼前六具血流成池的尸体,厉凌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心头竟然连一点膈应都没有,就好像自己杀了六条老鼠一般。
第一次杀人,而且还杀了六个人!
厉凌知道自己绝对不用去看心理医生,晚上睡觉也照旧睡得着。
因为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啊,还要杀我的朋友,是你你会怎么办?
咦?这是什么东西?厉凌将马奎尔持匕首的手搭在吉姆-道格拉斯胸前时,发现吉姆的衬衫口袋里有一块硬质椭圆轮廓的物事。
他将它掏出来一看,一块不到两寸长、闪着黑金光泽的椭圆牌子,这材质,也不知道是金属还是塑料,但绝对是厉凌从没见过的材料,拿在手里沉沉的。
厉凌凝神一望,看不出什么气场,这是一种非生物,极有可能是人工合成材料,牌子一面上只刻着数字——314,分别以阿拉伯数字和罗马数字表示。
看了良久,厉凌将这面牌子揣在身上,他有所直觉,这东西很不简单。
这牌子的材质若非NASA航天飞船上那些极为精密的关键部位元件材质的话,那一定是某个科学实验室里新合成的尖端材料,俗世中绝对看不到这种东西。
再望了一眼现场,觉得没有什么遗漏了,厉凌拍拍手,出得这大楼而去,不带走一粒尘埃。
来到车子前,玛丽已经将爱丽丝扶进了车内,爱丽丝晕厥了过去,胸口上贴着厉凌事先画好的祖师爷净身符,这能暂时让她避开明厌冲煞,不过只能挡煞一次。
厉凌看她样子,应该就快醒来,再望望玛丽的额头,瞬时笑道:“玛丽,我估计,再碰上两三个坏人,你就能说话了!”
“真的吗?”玛丽以手语比道,看得出,她也很是惊喜,“道格拉斯先生他们,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嘛,我离开时,他们醒了,却好像犯了失心疯,自己人打了起来,不知道他们现在决出胜负没有。”厉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答道,说着望了望另外三幢楼。
他有心让玛丽再和自己走进那三幢楼里,开启明厌上的冲煞以试探一番,看那三幢楼里是否真有人,无奈此时使不得——爱丽丝还在这里呢。
她现在也是身带“病毒”之人,只是被符咒给暂时避过,而祖师爷净身符只能使用一次,再贴上就没用了。
除非给她身上的煞应禳解了,否则,自己此时一旦开启冲煞,她又则要疼的死去活来。而禳解明厌煞应,这可不是一时半会的功夫就能解决的,少不得还要用上禳器。
反正若那人真的来过这里,他就一定会感染上自己这道算子的煞应,只是还未发作而已。
而他若又看到了自己事前贴好的纸条,这就一定会让他感到恐惧、如坐针毡,能有这种效果也算达到了一半的目的。
还是你自己来找我吧,且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再决定你的命运……想到这里,厉凌再望了望三幢楼,又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半晌一笑,钻进车里,发动而去。
实际上,这些楼里还真来了一个人。
就在厉凌刚一离去,就有一个身材瘦削、戴着太阳帽和墨镜的人从一幢楼里走了出来,那太阳帽向其额头下倾斜,将其三分之二的脸部给挡住了,根本看不清其面孔。
此人一走出大楼,就看见了墙角上贴着的一张纸,纸上以中文歪歪斜斜地写着:
当你看见这张纸条的时候,你已经被我给下了一道算子,你应该会感觉到你现在心悸心慌的厉害,你再回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的眼珠是否有些渗血,再让懂行的人看看你的印堂上,是否满堂乌煞起伏。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既然要整我,这就是我跟你的礼尚往来。我给你五天时间,五天之内你来找我。
最重要的是,这五天之内,你不要再做对我不利的事,否则,无论你身在哪里,你都会死的很惨、死的很有趣。
此人身子一颤,赶紧一抚胸口,良久,伸手将这张纸条撕了下来,在手里反复揉捏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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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开车先将玛丽送回了家,爱丽丝一直在车上昏睡,倒也无碍。
玛丽下车时,非要把厉凌拉下车,她告诉厉凌,她的母亲自从被他治好后,这十来天恢复的很快,已经能下地行走,做家务活了。
原来,肖妻得知厉凌今天要找玛丽,便做了很多中国点心,比如糍粑,桂花糕,南瓜饼等等,还有馒头包子一大堆的做了很多,她让玛丽一定要把厉凌带来,让他把这些糕点带回家。
盛情难却,厉凌只好跟着玛丽走进了肖家。
老肖在上班跑车,所以,肖家只有肖妻和玛丽。
“小厉!”肖妻见到厉凌走进来,立时迎了出来。
“肖伯母,你好!哇,好多天没见,你现在气色好多了!”厉凌惊讶地看到,肖妻现在虽然还是很瘦,但是面色红润,整个人的精气神那是健旺的很,不由大为诧异。
她被那阴尸煞虫折腾了两三年,人行之将死,即便被自己祛除了阴煞,但照理说,她这身子至少还得在床上躺个两三个月才能下地,却没想到,她恢复的这么快!
很明显,她一定是进服过某些很有奇效的滋补药方啊!
“小厉,还得多亏了你帮我给看好了身子,不然,我这坟头可能都已经长出青草了!”肖妻将厉凌迎进屋里,
“我们刘家祖上,传下来了一些方子,我自己配了些做出来,天天吃一点,身子恢复的是还不错,现在,家里扫扫地、做做饭没问题啦!你还没吃中饭吧,小娟,快把我做的那些糕点给端出来,你们都尝尝!”
“刘家祖上……”厉凌稍一侧目,“伯母,你姓刘?”
“是啊,小厉,你也可以叫我‘刘阿姨’。”肖妻答道。
厉凌心头涌上了一层怪异的感觉,这个刘阿姨,自从当时自己在肖家第一眼见到她时,虽然她那时病倒在床,但她那凌锐且好似能看透一切的眼神,总让厉凌觉得她不是一个普通人,但她却安于在一个葡萄种植园内做一个小小的采摘工。
她的身边还有法器——她丈夫脖子里的一枚法印就是她送给丈夫的,她刘家祖上传下来一种很有奇效的滋补药方……
刘家人……厉凌一瞬间便想到了三师兄刚刚告诉自己的一些江湖过往,难道,这个刘阿姨,就是刘家后人——大明诚意伯、堪天相地第一人刘伯温的后人?
三师兄说过,在六、七十年代,刘家人遭到了那场运动的残酷打击,家人四分五散、人丁凋敝,却有一个女孩逃了出来,偷渡来了美国……
二、三十年过去了,那个女孩,差不多也应该就是四、五十岁的年纪!
厉凌心头竟稍许有些激动,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这个刘阿姨,可能就是刘家后人了,这也许真是个天大的巧合!
刘家后人,可一直还在天地间四处寻踪,殷勤求索,他们的老祖宗刘基告诫后人一定要去完成的三件事,第三件事——阻止满清王朝寻找到张献忠藏宝、以避免神州气运继续消沉两百年,他们已经做到了。
可前面两件,却始终没有眉目——寻找墨子那不死的元神之体以及寻找到五件鲁班墀,阻止五件鲁班墀和三十六本《鲁班书》风云际会,皆是为了避免神州浩劫。
眼前这个中年女人,如果她真的是刘家后人,她偷渡到了美国,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逃避那场大运动?
厉凌看了看时间,也不容他再多想了,这事他也不便点破,毕竟,一个天命贵格高人的后代,一个为了神州气运而四海奔波的家族,他们的使命和身份,又岂能被外人轻易知晓。
这事且回去和三师兄合计合计,看看他怎么说。毕竟刘家人跟自己的师叔马履宗在满清末期、民国年间可都有并肩战斗的交情,这刘家人算是自己师门的故人。
玛丽这时端来了几盘子糕点,厉凌肚子的确饿了,囫囵吞枣地吃了一气,肖妻见厉凌吃的很香,不由喜上眉梢,连声说道:
“小厉,慢点吃,别噎着了,还有好多呢,你也给你母亲带些回去,这可都是我们中国人原汁原味的正宗做法,长期在海外生活的人,可没这个口福呢!”
“哦,谢谢刘阿姨!”厉凌抹了抹嘴巴,却见刘阿姨神色有些不对,望望自己又望望她女儿,那神色简直是……又见玛丽瞬时红上眉梢,他意识到了什么,站起身来便要告辞。
刘阿姨却一把将他拉下来坐回凳子上,笑道:“小厉啊,你看你这么长时间也不来咱家看看,咱们小娟可一直都在念着你,一心想要好好感谢你为我看好了病!
“咱小娟那做菜的手艺可不逊于我,现在已经下午一两点了,晚饭你就在咱家吃吧,小娟去买菜,她今晚好好给你做一桌菜,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玛丽神色一阵忸捏,赶紧拉着母亲,示意她不要再说。
“呃,其实我在爱丽丝家已经尝过了玛丽做菜的手艺了,真的很棒。”厉凌赶紧说道。
想了想,他又看看玛丽的额头,对刘阿姨说道:“刘阿姨,也许再过一段时间,玛丽就能开口说话了,她一定能重新迎回她失去的精彩和那些美好、还有属于她的幸福的——”
“什么?!”刘阿姨身子一颤,眼睛迅时瞪圆了,“小厉,你是说,小娟还能开口说话?!哎呀!小厉啊,你可真是咱家的大救星、活菩萨啊!”
“是的,玛丽这哑疾不是天残地残,而是她的命劫,造成她这命劫的,是她早前的一个男友,那个男友的命数吞噬了她的一些气运。”厉凌答道,
“而现在,我正在帮玛丽挽回她失去的那些气运,估计快了,再碰上一些机会,她那气运一旦完全弥补,她就能再开口说话了。”
刘阿姨讶异地望了望女儿,又紧紧盯着厉凌,面上的惊喜已然消失,良久道:“小厉,你是说,小娟之所以会成了哑巴,是因为她早前那个男友,是那个小混蛋干的好事?”
厉凌一愣,怎么提起玛丽那个前男友,这刘阿姨竟一副咬牙切齿的态势!
他一望玛丽,却见玛丽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似乎在让他不要说下去了,厉凌不由一阵愧疚,立即说道:
“呃,这个嘛,也只是我猜测的,刘阿姨你不要放在心上,只要玛丽能再开口说话了,那就是一件大喜事啊,你说是不是——”
“我早就知道,那个姓马的小混蛋就不是个好人,他千方百计接近咱小娟、骗咱小娟,就是别有用心!”刘阿姨瞥了一眼女儿,恨恨地说道,
“他跟咱小娟好上了不多久,咱们刘家传下来的一套老古董就不见了,我怀疑是被他给偷走了,可我没有证据,问他他也不承认!
“咱刘家祖上那套老古董一丢失,我们肖家这六七年来就开始背运倒霉啊!老肖丢了工作,我得了这怪病,小娟又哑了……这可把我们肖家害惨了呀!
“我一直怀疑,那个姓马的接近我们家,骗小娟的感情,就是为了我刘家祖上传下来的那套老古董!所以,我才死活不让他和咱小娟在一起,把他们拆散了!
“为这事,当年小娟还跟我大闹过一场,不久小娟就生了一场病,发了好几天的高烧,醒来后,就再不能说话了!
“我还一直以为是我把小娟给害了,是我做的孽,是我伤了她的心,她接受不了,所以身体一下子垮下来……
“听小厉你这一说,我没想到,原来咱小娟好端端地突然变成了哑巴,是那个混蛋害的!不是我的原因啊!这个挨千刀的,他一定不得好死!”
说到这里,刘阿姨望向玛丽道:“小娟,你看吧,幸亏是小厉给咱道出了前因后果!不然,你老妈我还真的以为是我亏欠了你啊!
“你看你当年,就是不听我的话,跟我要死要活地闹!我一看那个姓马的就不是好东西,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可你就是那么傻!嗨!小娟啊,为人母的,哪有会害自己孩子的,现在,你该知道了吧!”
玛丽在一边说又说不出来,手语也比的一阵凌乱,急的两眼发红,眼泪在眼眶边直打转。
厉凌心知自己无意中这一说,勾起了她母女俩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望望玛丽,不由甚是愧疚,想想还是自己先离开吧,免得她俩再继续苦恼下去。
只是,听刘阿姨说她刘家祖上传下来的一套老古董丢失了,而这导致了她们一家人多年不顺、劫厄连绵……
堪堪是,玛丽正是因为她的命数和气运被她那个男友的命数给吞噬占取了,所以才致她哑疾命劫。
莫非,正是因为她那个男友偷走了她家传的那套老古董,所以,这导致了她家人的命数和气运皆发生了逆转——
老肖丢了干了几十年的工作,刘阿姨身染将死之阴尸煞虫怪病,而她自己,却变成了哑巴?
她刘家祖传下来的那套老古董,到底是什么古董?
他正想开口问一问,却蓦听门外车子里传来了爱丽丝的声音:“厉!你在哪里?Help!厉!!”
爱丽丝大概还在做梦吧,这声音听起来似乎在做恶梦。
“呃,刘阿姨,玛丽,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们,我还有些事先走了!”厉凌一擦嘴,向她母女俩一道别,匆匆跑了出去。
“诶诶!小厉,带上糕点!小娟,快给小厉打好包呀!”刘阿姨赶紧冲玛丽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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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爱丽丝送回杜洛兰果岭小镇,厉凌特意看了看离她家不远处的邻居——吉姆-道格拉斯家那幢豪宅。
那宅子依旧安详平和,依旧有人里里外外出入,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我擦,难道这是一场梦……厉凌晃了晃脑袋,不是梦。
吉姆-道格拉斯和他手下一共六个人,都死在了自己手里,也不过才死了不到两个小时而已,他的家人定然还不知情。
只是,他的妻子,那个华裔同胞,普纳尔谷陈四爷的孙女,当她的丈夫从此再不会回家、当她某一刻突然得知自己的丈夫的死讯,她会怎样?
悲伤欲绝,痛不欲生,哭得死去活来,还是,她会平淡如常,甚至会沾沾自喜——因为这幢豪宅和吉姆的所有财产,应该都是她的了?
听桐子说过,她嫁给了吉姆-道格拉斯后,这三、四年来并没有生育,她应该还非常年轻,那么,她的未来又会如何?
改嫁?她爱过吉姆-道格拉斯吗?她会诅咒、怨恨杀她丈夫的凶手吗?
一时间,厉凌心头波澜起伏,对这个华裔女同胞,他竟然莫名地有了一丝同情,一线好奇。
爱丽丝已经醒了,一路上,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左手紧紧握住厉凌的右手,身子微微发颤,厉凌只好左手扶着方向盘开车。
厉凌知道,这是因为她身上还带着自己那道算子的煞应,虽然并未开启冲煞,但她也会不太好受,尤其是心悸心慌。当然,这个白人女孩,也的确被道格拉斯的绑架给吓坏了……可怜的爱丽丝!
格兰特太太今天在她家人的陪伴下去了戴维-格兰特所在的医院、带着他们的儿子去看望戴维了。
爱丽丝原本是要去同学家玩的,结果上午一出门就被道格拉斯一伙人给强行掳上了车。
费了一时半会功夫,又找来石灰,棕树叶和镜子,厉凌才将爱丽丝承携的煞应给禳解了。
那一刻,坐在凳子上身子直发抖的爱丽丝终于不再心悸心慌,眼珠内的血丝也明显收敛多了,她眼里望出去的视野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厉!”爱丽丝站起身来,一把将厉凌抱住,“我感觉好多了,一路上我的心跳的好厉害,人好难过……厉,谢谢你!”
厉凌被她抱得这么紧,这么暧昧,不由一阵尴尬,拍拍她的背道:“嗯,没事就好,你去洗个澡,然后吃点东西,下午睡一觉吧。
“你今天受了惊吓,我怕你会做恶梦,戴维不是有个心理医生吗,你要不要去找他给你调剂一下心态?”
“不,厉,我不用去找心理医生,有你就足够了,我看到你,就什么都不害怕不担心了。”爱丽丝将厉凌抱得越来越紧,“厉,你能吻我吗?”
“呃……”厉凌面上一热,牵起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
“不,是这样——”爱丽丝头一扬,迅速冲上来,嘴唇已经紧紧抵住了厉凌的嘴。
少女处子幽香,顷时袭人,缕缕呵气,如芝如兰。
“厉,我十八岁了,我已经可以……我愿意把我的一起都给你,厉,你知道我喜欢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爱丽丝眼睛里已是一层朦胧的浮光,面颊绯红,呼吸急促,她双手抱着厉凌的脖子,眸子光泽,如星如火。
“不,爱丽丝……”这种关头,热血少年的身体虽然难免会有反应,但他心神空明,定力犹在,何况,他心中的一块甘田早已留给了他的天命佳人,
“你恪守你们家族基督教徒的承诺,婚前不能乱性,要对未来的丈夫忠贞,你这是对上帝发过誓的,爱丽丝,不要这样!”
爱丽丝眼中的星火更加炽烈了:“厉,我想过了,我上午差点就被道格拉斯手下那个黑人给强暴了,何况若是你也被他们抓住了,我一定还逃不过道格拉斯的魔爪……再说,将来的情况谁知道?
“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怕我哪一天又被哪些混蛋给玷污了……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把第一次给你,给我喜欢的人!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做你的妻子,你就是我选定的丈夫,我相信,这样的话,上帝一定不会惩罚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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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开车逃离了爱丽丝家。
白人少女如火一般的浓情,也许真的会将他点燃,如果再待下去的话。
所以,他狠心地拒绝了爱丽丝的欢好之意。
虽然他理解她的心思和初衷,的确,她的命运充满了不幸,屡屡被恶人伤害。
如果能将女孩最珍贵的矜持交给她认为值得交付的男孩,她的确愿意——如果真的还有更不幸的命运在等着她。
可人生不是棋局,不能设局和破局。如果抱着这种想法去经营人生旅程,那一定是很糟糕的——反正人最终都会死,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出生在单亲家庭,却能洁身自好,端庄恭谨,这个白人女孩真的很不错,可厉凌对她就是没有感觉。
这是一种天生的、微妙的反应,并不是说他只对华人女孩来电,而是,他的确对这个女孩没有感觉,无关国籍和种族。
否则,他早就沦陷在爱丽丝这一两年屡屡发起的温柔攻击里了。
杀了人,是有煞气的,尤其是杀了太多的人,煞气一多,便也能形成气场,便是煞应,这对自己的命数就会有冲克。
所以,厉凌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画了一张祖师爷净天地神咒,点燃化水服下,然后又连连运行鲁班真气三个小周天,以将煞气化解。
人们常说“刽子手”、“杀人魔头”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人身上有一种“煞气”,便是鬼神见到都害怕。
其实,这叫罡气而非煞气,此乃其人天庭印堂高挺、命骨稳重,俗称“命硬”,五行所属阳烈,是以阴邪具避。
但煞气,却是一种能冲克自身命数的戾气或弊妄之气。
各种江湖方术、奇门遁甲、或是阴邪异物、风水异象冲煞、杀生过多等等都会产生这种冲煞,这是一种能对人体产生凶邪气场、引发各种命数灾厄的灾妄气运。
化解了周身煞气之后,像放电影般地,厉凌回溯了这一天来发生的事情,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没错,我已经破了杀戒,而且一杀就是六人。
将来只怕还要遭逢更大的杀机。
唯一让他有些不安的是,就是那个给爱丽丝家下算子的王八蛋。如果他中午真的去过了那片废弃工地,那么,他一定已经着了自己的道。
可万一他并没有去呢?
厉凌以鲁班卦给自己推了一卦,中平无咎,无灾无虞。
那就且等一等吧,五天时间,到底会发生何事。
哪怕平淡无一事生,无一人来,五天后,自己也会让玛丽将镇物上那三根木钉按下去——到时,生死无论,咎由自取。
厉凌早上原本是要与桐子赶到瑞克-柯林斯家附近去的,他以为今天自己一定会在外头担待很长时间,要下午很晚才能回家,却没想到瑞克自己上门来了。
而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也都很顺利地解决了,所以,现在回到家也不过才下午三点多不到四点。
中午只在玛丽肖家吃了些糕点,厉凌肚子早饿了,就在他翻冰箱找吃的时,听到开门声传来,不由一怔,老妈平素一般都会在五点左右到家的,现在还不到四点啊。
难道是小偷?
他踮着脚尖,轻声向门口走去。
这么多年,家里不是没有被小偷光顾过,不过,梁上君子们一旦翻墙而入,毫无例外都会摔得腿断肢残。
这也是在厉凌掌握了鲁班术承传后,才知道这是三师兄在很早之前就为自家以及他们家所埋下的一道算子——防窃厌。
只要不是堂堂正正进入厉家和秦家院子的人,翻墙爬窗者,都要吃这道算子。
厉凌心下一阵疑虑,却在刚走出厨房,绕到一个壁柜前,便听奚诗的声音传来:“真讨厌!她一定是故意的!这个韩国阿姐真是太自私了!幸好厉哥哥不喜欢她……”
原来是仙子妹妹,厉凌放下心来,只是,听她这话,似乎她被人欺负了?韩国阿姐,难道是朴美娜欺负她?
半晌不由一笑,我可没那么博爱、见一个喜欢一个……厉凌轻声走过去,想要吓吓她,却没想到,绕过壁柜走出去,入他眼帘的景象——噢买尬!
灵光四射,玉体横陈!
仙子妹妹脱的精光,裙子丢在脚下,她正在解文胸呢!
有道是,花为容,玉为骨,雪为肤,嫩若凝脂,柔胜燕泥,晶莹剔透,吹弹可破,阵阵芳薰沁人,偶有油漆异味,厉凌愣在原地,已是瞠目结舌。
淡紫色的外罩,竟似压不住膨胀的喷薄,两根带子,牵扯不住傲人的迸放,随着仙子妹妹将它摘下,顿见玉兔迸跳,石榴绽放,樱桃花开,霎时,横空渲染,灵动袭人,一壑明月漫漫中分,两山酥峰滚滚而来。
恰环肥之曼妙,衿衿我怀;是燕瘦之空灵,悠悠人心。
不得不说,奚诗这妙境婀娜的身材,黄金比例的身线,配上她本身就发散着的一层灵气,她十足就是一件可以存放在大英帝国博物馆、堪比维纳斯的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厉凌虽然两眼发直,却毫无淫亵之思,真的,这就是美,只是美。
哲人说过,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能欣赏美的眼睛。而此刻,美就在眼前,更有被这种美亮瞎了的氪合金利眼。
“厉哥哥好像是真的喜欢洛家大小姐吧,那天晚上,他跟她待了那么久,那么晚才回来……”奚诗边解文胸,便在埋头轻语,根本没注意到,厉哥哥就在她身前两米不到的地方两眼发绿。
“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和他根本就不可能啊,我连女人的基本义务都尽不到,我就是跟厉哥哥躺在一张床上,都不能让他体会到做男人的感觉——”
自言自语到这里,奚诗忽然警觉起来,不远处似乎有一对雪亮的招子正在扫视着自己。
她赶紧循着识觉望去,却似乎是反应迟钝了一拍,但见她凤眼慢慢圆睁,樱桃小嘴逐渐张成O形,似一个洋娃娃般地,面色惊变——
“厉哥哥,你!怎么在!你不是要很晚才回来吗?呀!你……听到我说的了?!”
雪白的面孔上,彤云飞处红霞飞,又听她猛地一声惊呼:“啊!羞死了!”
她双手立时捂住面孔,却又是一阵惊叫“呀!”双手又赶忙捂住滚滚玉峰。
登时又反应过来,下身只穿着一条蕾丝花边的小内内,再急忙蹲下去,抓起裙子挡住身体。
一霎时,仙子妹妹手足无措,忙中皆错,阵脚大乱,蹲在地上,急的身子发抖、似乎快要哭了!
厉凌顷时神思回转,赶紧转过身去道:“诗妹妹,我刚刚走过来,什么也没听到,只是看、看了你一眼而已!
“郑重声明,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有小偷呢!你知道我老妈从没有这么早回家的!”
奚诗见厉凌转过身,抓起裙子咚咚咚地朝楼上跑去,边跑边喊道:“厉哥哥,人家一个女孩子被你这样看,吃亏吃大了,我要你补偿我,为我做一件事!”
“好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而为。”厉凌一脸苦笑,最近这桃花运似乎是太猛了些吧!
“那我要你帮我断个字!”奚诗在楼上喊道。
“啊?”厉凌登时苦瓜了脸,从新泽西州洛家山庄回来后,这个妮子就一直缠着自己也要为她断字相命。
但厉凌认为她俨然成了老妈干女儿一般的亲人,便觉有些忌讳——掌握了命相术是不能为自己人相命的,包括和自己走得很近的外人。
若是算破点出了某些天机,这对亲朋命主有很大的冲克,所以厉凌当时很干脆地拒绝了她。
可现在,人家一个女孩子脱光光地被自己看了个遍,被自己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再拒绝她的确有些过意不去。
想到这里,厉凌便也打定了主意,那就尽量不对她点破玄机吧,当即答道:“好吧,不过我们说清楚了,只能有这一次哈!”
“哦,一定!”奚诗在楼上探出脸来,“但是,厉哥哥,你记住哦,我的身子也只能被你看这一次!”
“啊?”厉凌有些发懵。
“我发誓,如果再被你看到我这羞人的样子,这一辈子,我一定要你负责了,我没脸见人啦!”说完,她噔噔噔地冲进房间洗澡去了。
奚诗这一洗就洗了近一个小时,待老妈回来后,厉凌终于搞清了奚诗提前回家的原因。
原来,在唐人街店铺里,朴美娜和奚诗同时为一件家具补漆,结果朴美娜不小心把一瓶油漆洒了出来,溅了很多在奚诗身上,又黏味道又熏人,她只好提前回来换洗。
结果,仙子妹妹一到家就被厉凌给赏遍了旖旎风光。
她自然不会想到,早上出去时还说会很晚回来的厉哥哥,此时竟然会出现她的面前。
在厉琳做晚饭时,奚诗终于洗好了澡,穿着宽松的休闲衫走下来,湿漉漉的头发披散胸前,活似美人鱼出水之姿,婉约芳华。
她这种美艳,和洛青瞳那种清灵卓绝的飘逸之美浑然二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厉凌,惊鸿一瞥之际,只能在心中念叨:
幸好我已经有了青瞳,不然,这世上还有谁能敌得过仙子妹妹颦眉一展颜、回眸百媚生?
“厉哥哥,我想到了一个字——幸!”奚诗走下楼,冲着厉凌嫣然一笑,
“我真的好幸运,能在美国遇到你和厉阿姨,不然,我不敢想象现在我会怎样,所以,你就帮我断这个‘幸’字吧!”
厉凌点点头,在心头暗自拆来,却越断越是心惊,良久,他望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已然呆若木鸡。
这个仙子妹妹,这命数命格,真是太……恐怖了!
这乃是逆天命数——九重天命格啊!
九重天命格,既谓身份命数高贵入云,身居金殿九重天之里。又谓寿命悠长,有位列仙班之造化!
以《天人圆字术》断此“幸”字:字向两头穿,各补一线天。补到六重天,一天六百年。
这“幸”字,两头撑天,各补一线,补上者为“王”,补下者为“羊”。
羊者十二生肖序数第八,八数者后天八卦为坤,坤者阴,阴者女,则此“幸”字,征兆写此字者命数乃“王女”之格!
王女,王爷的女儿,或者说是国王、帝王的女儿,这个仙子妹妹,在古代,不是郡主,就是公主啊!
堪堪是,此“幸”字补上两线天之后,便有了六线天(王三线,羊三线),果然是个六重天——补到六重天,一天六百年——仙子妹妹,果然要成仙了!
按照这天人合一境界的古法命相术《天人圆字术》断出来的命格,奚诗的寿命将能达到六个六百年——三千六百岁!
惊回首,厉凌玩味过来,这“九重天”应该是古人的修辞说法吧,可能只是征指高寿而已。
毕竟现代社会,哪里有什么长生不老、驾鹤飞仙的事,这可都是神话故事。
但重点是,这个投身娱乐圈的女孩,又怎么会是公主呢?
现代社会还有公主吗,哦,当然有,欧洲王室一大堆,日本天皇不也有公主么?
咦?!厉凌心头一跳,奚诗跟日本人有渊源!
那些日本人看起来是要保护她还是怎么的,莫非,这个诗妹妹是日本皇室的公主?
不会吧?她可是华人,何况日本皇室哪有她这么漂亮的公主!
“厉哥哥,你断出来我什么命理了?是不是很不吉利?”奚诗见厉凌神色惊骇,不由紧张起来。
“哦,不,你这命理很好!”厉凌瞬时一笑道,“你看哈,这个‘幸’字,上面是个土,土嘛,意即‘土豪’,下面像个软妹币的‘¥’。
“哈哈,这征兆你土豪有钱啊,土豪,你腿上缺挂件吗,我很轻的!”
“厉哥哥,你明显就在欺负我书读的少!”奚诗冲上来敲打着厉凌的胳膊,“拜托你认真点,给我如实道来!你看了我的……哪能就这样便宜你了!”
厉凌赶紧一望厨房,还好老妈正在烧菜没听到,忙道:“奚诗,我没骗你啊!
“你来求断这个‘幸’字,真的征示你的命理很好,命中不缺钱财,人生路上幸运相伴,福寿双全,这只可能是你这么高贵漂亮的女孩才有的命理啊!”
“可是,我都没法和男人……结婚,哪来什么福气呀?”奚诗坐回去,一脸不乐,“厉哥哥,你占了我这么大的便宜,你可不要骗我啊!”
“哦,诗儿,小凌占你什么便宜了?这么不开心的样子?”厉琳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
“啊?”奚诗和厉凌一对视,厉凌还在编借口时,就听奚诗说道:“厉哥哥刚刚对我说,如果我将来走红了,我到世界各地演出,如果在美国、华夏、日本、香港、台湾,我们都能相遇的话,他就让我嫁给他!”
“是这样啊?”厉琳一笑,“那你,不开心吗?”
“可是,我想让他主动向我求婚嘛!”
“诶,是啊,哪有女人主动贴上去的,就该男人主动嘛……”
听着两个女人云里雾里一般的唠嗑,厉凌无语了,赶紧几口扒下饭,遁之。
然后做晚课,运功吐纳,洗澡睡觉,坚持如一。
破了杀戒,真的没有影响厉凌的睡眠,这一晚他睡得很香甜。
厉凌始终认为,早睡早起,明天自有明天的造化和运气。
果然,他真的迎来了崭新的运气——次日一大早,几辆豪车,确切点说,是劳斯莱斯,停在了厉家大门口。
“厉哥哥!有人来接你!”奚诗冲进厉凌的房间,不巧的是,厉凌刚刚做好早课,此时洗好澡正出浴室——
仙子妹妹瞪圆了眼睛,萌了半晌,“呀”一声惊呼,捂住了眼睛。
厉凌赶紧以毛巾挡住要害部位,苦笑道:“诗妹妹,现在,我们扯平了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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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先生,我们受罗伯特-布拉德利先生的吩咐,前来迎接你。”一辆劳斯莱斯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白人,制服,白手套,说完向厉凌恭敬一鞠。
厉凌大异:“布拉德利先生这么自信,觉得我就一定会去?”
“是的,罗伯特告诉我们,这辆车子从此后就是你的了,而且,他还会支付你一笔七位数的报酬,如果你能帮他解决麻烦的话。”中年人答道,“厉先生,罗伯特是生意人,他觉得你没有理由会拒绝这个条件的。”
“是吗,我当然会拒绝这个条件,但是你放心,我会跟你们去的。”厉凌耸耸肩道,“具体条件嘛,等见了你们老板再说。”
中年人听罢一愣,这个华人小子是不是太狂妄了些?罗伯特是谁,那是全美超级富豪榜排名前十的常客!
送你一辆劳斯莱斯,再支付你上百万美金的报酬,这已经是寻常人梦寐以求的横财了!
实际上,很简单,厉凌的胃口更大了。
豪车?在美国豪车算个啥,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也不过就是几十万美金,七位数的报酬?到底是一百万还是九百万?
我在洛家山庄赌牌一个晚上都赢了一百多万美金回来,现在我特么帮你解决天大的麻烦,你个铁公鸡拔这点毛就想打发我?你可是身价上百亿美金的超级大亨啊!
“妈,今天我有点事,可能会很晚回来。”厉凌扭头向正站在车库边望着门口这大排场发呆的厉琳喊道。
厉琳半晌反应过来:“儿子,你该不会又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咋会呢?”厉凌一笑,“你看,这么多豪车来接我,要是惹上麻烦了,也该是警车来接我吧?不要担心了,你儿子这次也许能帮你把所有债务一次性还清呢!”
说罢,他又望向站在门口同样瞪圆了眼睛的仙子妹妹,一瞬间,她那仙人雕琢一般的玉体旖旎风光又浮现在眼前,这个胸狠的女孩,由不得不让人心猿意马。
厉凌赶紧打住,向奚诗说道:“奚诗,今天下午,我一定会晚回来的,你随意。”
奚诗听罢,面上骤时一红,瞪了一眼厉凌,却又迅速埋下了头。要知道,仙子妹妹此时也是心如鹿撞呀!
刚刚不小心瞅见了厉凌那阳刚健壮、赫然男人雄风的身体,也早让她芳心大乱,难以淡定了。
三辆豪车,一辆开道,一辆殿后,厉凌先让车子开到利华木工厂,将三师兄也接上。
这次罗伯特-布拉德利宅子一行,并非仅仅只是为罗伯特解决麻烦,师门仇家一事,也是秦绍楠和厉凌一心想要解决的一桩悬案,巧合的是,这两件事也许就凑到了一起。
秦绍楠和厉凌跨上了劳斯莱斯,桐子和其他工人送货去了,秦樱在办公楼里忙成一团,松果正带领几个木工加紧生产。
谁也没注意到枫条,此时的他,开着一辆小汽车,也出门了。
罗伯特-布拉德利的豪宅位于纽约上州Rye镇,这是上过福布斯榜好几次的、被认为是美国富人最密集的城镇之一,美国很多著名的跨国公司总部位于此地。
可让厉凌有些傻眼的是,车队最终进入的一幢别墅院落,却并不起眼,外表看上去,这幢别墅也就是普通中产阶级都能买得起的房子。
别墅的一侧爬满了常春藤,四面参天的巴西梧桐亭亭如盖,斑驳的墙体上,似乎很有些岁月的痕迹。
这幢别墅除了占地面积稍微比芒赖镇杜洛兰果岭社区的房子大了一些,游泳池旁边的绿化植物修剪的更加精美,似乎也看不出,一个全美排行前十的超级富豪比戴维-格兰特家到底有钱在哪里。
当然,这里是美国,万事皆有可能。很多隐形富豪还住在市中心的公寓楼里呢,到那些犹太人社区看看,也许一个开着破烂大众牌车、衣衫褴褛的老人,身家都在上亿美元。
“厉先生、秦先生,请。”中年白人为厉凌拉开车门。
厉凌和秦绍楠走下车,望了望房子及院落,再看看身前几辆豪车,似乎很是不搭调、不和谐的即视感。
没有人相信,全美最大的房地产公司的老板,他开发了那么多的房地产物业,他自己却并没有住在那种巨大的城堡似的庄园内,反而住在一幢中产阶级档次的别墅里。
房子虽然不起眼,但出入频繁、穿着统一服饰的仆人们打扫、维护绿植、搬运货物等忙的热火朝天的情形,却稍微显出了这房子的主人不太一般的身份。
“请稍等片刻,我去通知主人来。”中年白人并没有急着将厉凌二人迎进屋,反而走向了不远处草坪上一个正背着割草机除草的、五十来岁的白人男子。
“罗伯特-布拉德利!”
待那男子转过身来,厉凌和秦绍楠一对望,同时喊出了口。
美国排行前十的富豪,那一定是在电视上、报纸上经常露脸的。
即便很多富豪非常低调不愿抛头露面,但这里是美国,该他露脸就一定得露脸——公司的形象和宣传、以及各种公开听证会、法庭聆讯等等,狗仔们总能拍到这些富豪以及他们的私生活。
那个衣着平凡、扛着割草机、忙的一身是汗、俨然就是一个仆人的中年白人,的确就是罗伯特-布拉德利!
福布斯超级富豪,竟然亲自在院子里割草!
“Hi,先生们,尊贵的华人朋友们,你们好!”罗伯特卸下割草机,接过仆人递来的湿巾擦了擦汗水,向厉凌和秦绍楠走了过来。
很亲和、笑容很灿烂的一个白人,身材并不高大,稍微有些驼背,年纪大约五十五六上下,金发,轻度谢顶,这就是罗伯特-布拉德利,房利美的老板。
他面上的疲劳感和密密的皱纹很容易就能被人看出来,他的睡眠质量极其不好,且忧虑和操心过重。
当然,在厉凌看来,其额相上那道清晰的厌胜冲煞纹就更不用说了。
毫无疑问,罗伯特-布拉德利,房利美的老板,一个西方白人,竟然被源自华夏的一种古老的奇门方术给盯上了!
这个世界,很大,也很小。
源自华夏、过去只有华夏木匠们才能施展的神秘巫蛊咒术——鲁班术,竟然能在北美大陆、蓝眼睛白皮肤人种生活的土地上屡屡再现踪迹,二者本应完全风马牛不相及,却在这个时代风云际会了。
这是最好的时代,人类文明、科技发展日新月异,航空技术、电信技术的发展,更是让地球如同一个村落,万里之隔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屏障,人们可在任何地方展示自己的身影和声音。
这是最坏的时代,过去往往只停留在十万大山里、停留在神秘的原始部落里、停留在偏远山村、仍带有封建传统的家族传人手里的那些最危险、最神秘、最阴魅、最玄奇的奇门遁甲方术,已经走出了大山,走出了村落,走向了人烟,走向了都市,走出了国门。
所以,吉姆-道格拉斯被鲁班术士整了,戴维-格兰特被鲁班术士害了,连最有钱的人之一的罗伯特-布拉德利,也没逃过鲁班术的诅咒。
所以,厉凌来了。
罗伯特走过来跟厉凌和秦绍楠依次握过手,看了看时间,向厉凌二人一点头道:“我是罗伯特,小伙子,你叫厉凌,这位先生是秦先生对吗?瑞克都告诉了我,很高兴见到你们!”
“很高兴见到你。”厉凌和秦绍楠也少不得客套一句。大富豪果然就是大富豪,开门见山,时间对他来说,一分一秒都极为珍贵。
“瑞克向我推荐了你们,因为他自己的麻烦已经被你们解决了,我非常吃惊,也很好奇,同样也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你们。”罗伯特向二人一挥手,走向了院子里葡萄架下的一排木椅。
“我今天特意抽出了半天时间,等待你们的光临。”罗伯特在椅子上坐下,仆人早已端来咖啡、茶叶以及各种饮料,罗伯特挥手示意厉凌二人坐下随意享用,
“我相信安东尼已经告诉了你们,如果你们能为我解决我的麻烦,那辆劳斯莱斯就是你们的了,当然,我还会支付你们两百万美金的现金,先生们,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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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布拉德利先生。”厉凌打断罗伯特的话,“首先,我们并不能保证就能帮你解决麻烦,我们不是上帝,也不是魔法师、巫师,我们只是普通人。”
“当然,这也是我第一眼看到你们就觉得你们很靠谱的原因。”罗伯特端起一杯绿茶呷了一口道,
“你要知道,这一年来,我见过了不下一百位所谓的巫师和通灵者,来自世界各地,什么肤色的人都有,他们可没有你们这么谦逊和实在!”
厉凌望了一言秦绍楠,说道:“布拉德利先生,到底能不能解决你的麻烦,我们还要去你房子里好好看一下再说。
“不过,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头,就如你所说的一样,这是在做生意,大家都是生意人。”
“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对我开出的条件不满意?”罗伯特望着厉凌淡笑道。
“是的,对我们来说,这不是个公平的交易,如果我真能为你解决麻烦的话。”厉凌摊摊手道,“不过,我现在还不会开出我的条件,没有把握就没有谈条件的权力。”
“Ok,我就喜欢和你这种直来直去的人打交道。”罗伯特站起身来,“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自古英雄出少年’,我很吃惊你竟然这么年轻!要知道,我过去见过的那些所谓的巫师,年纪可都是一大把了。”
厉凌和秦绍楠也站起身来,随罗伯特走向别墅,两排仆人和保镖在前后开道尾随。
边走边四下观望,厉凌半晌说道:“罗伯特,你这幢房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罗伯特转身笑道,“我这种人,怎么会住在这里?我在北美大陆、包括夏威夷、加勒比海沿岸地区都开发了很多高档物业,为什么没有为自己留下一幢豪华庄园?”
“不,我不是说这个。”厉凌摇摇头。
“哦?”罗伯特看了厉凌半晌,他明显感觉到这个华人男孩和其他的巫师有很大的不同。
这个东方少年,自从第一眼见到他,罗伯特就觉察出他根本就没把自己高看一截——不是说不尊重自己,而是他仅仅把自己看成了与他是身份平等的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惶然,没有不自然,没有自卑,没有新奇,没有惊讶,这个少年,就像克灵顿总统、比尔-盖次或是罗思柴尔德爵士到自己这来的那种自然随和的感觉!
罗伯特这种层次的人,见过了太多的大世面和太多的大人物。在他眼里,世上奔走的那些术士、巫师们,充其量都只是为一口饭吃的小角色。
为了钱财,为了女人,这些术士巫师们同样会依附豪门、依附权贵,说白了,他们不过是“习得奇门术,卖于帝王家”,这些人,同样会卑躬屈膝、阿谀奉承。
可眼前这个华人少年绝不是这号人,罗伯特那阅人无数的眼睛早就看了出来,这个少年,也许会为了钱财而来,却绝不会为了钱财而放弃人格和尊严。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奇怪的巫师……罗伯特如是想来,随即问道:“那么,你对我这房子有什么高见?”
“我想说的是,你这房子的风水有问题。”厉凌答道。
“风水?”罗伯特一愣,外国人说出“风水”这个直译的词,听起来就像“放睡”一样,“哦,风水!我很感兴趣,而且也一直在学习和研究,这是你们东方人一门很高深的思想哲学!
“实际上,在一个半世纪以前、这幢房子正是在你们中国的一位风水高人指点下才得以建造的。
“它从我的曾祖父传下来,一直传到我手里,这么多年,我一直住在这里,没有搬走,我觉得,它的风水很好,至少,我的生意做的不错。”
“一个半世纪了?哦,那这就是原因。”厉凌和秦绍楠一对望,说道:“我看得出,那个风水先生的确是有眼光的。
“你这幢别墅建在了这片大约有十米高的起伏的坡地上,离房子不到一百米远处有一条小河,在你这幢房子前形成了一个方圆三十多米的小湖泊,湖泊的对面是也是一片起伏的果岭。
“如果你这房子的宅基气运线正好与这湖泊和两面坡地的联轴线相叠合,那么,你这房子在中国宅基风水里便是‘聚宝盆’、‘夹金宅’,是个潜龙之脉。
“的确,那个风水先生指点你们建造这房子时,找准了宅基气运线,你这房子所处的地脉正是个‘聚宝盆’。
“这种风水地脉可主你家日进斗金、财源广进,可一个多世纪沧海桑田,风水轮转,地脉气运是会随着时间而逐渐流失和更改的。
“你们家族享受了一百多年的潜龙风水地脉,现在,这种气运似乎正在离你家而去。”厉凌说到这里,望着有些发懵的罗伯特,也不管他听得懂听不懂,继续道:
“布拉德利先生,一百多年过去了,斗转星移,物换地非,你看吧,那条河流改道了,它的风水气运不再聚集在你家门前这个湖泊里。
“所以,你家的宅基气运线就不再与‘聚宝盆’的气运联轴线相叠合了,现在,你这套古宅就并非是个风水宝地,相反,它还会为你家聚集阴煞之气。”
“阴煞之气?God!这是什么?”罗伯特一头雾水。
“中国风水术说‘山管人丁水管财’,却还有一句话:山主阳罡水主阴。”厉凌答道,
“如果门前的池塘湖泊,并非风水气运聚集之地,而是一潭死水,那么,这就是中国风水学里所谓的‘血盆照镜’、‘死人池’。
“布拉德利先生,阳宅大门口,最忌讳正对毫无风水气运的池塘或湖泊,否则,家主便要生意事业不顺、灾厄不断、血光连绵。
“而现在,因为形成你门前这个湖泊的河流已经改了道,这个湖泊死水一潭,这就是毫无风水气运——”
“不,虽然改了道,但这个湖泊不是死水,我让水利公司在它下面搞了一套活水循环系统,里面的水每天都是活水,一点异味都没有。”罗伯特连忙说道。
“没用。”厉凌摇摇头,“人为地去更改死水活水毫无意义,因为形成它的源头——那条自然河流,已经带走了风水气运——”
“那么,有没有办法可以避免你这所谓的风水恶相?”罗伯特很明显对中国风水学有过的一定的研究。
中国风水学实际上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起,就逐渐地在北美主流社会开始了浸润和流传。
在今天,中国风水学已经在美国形成了一股研究潮流和趋势,尤其是在很多名人、明星和富豪的推波助澜下,“风水”一词在北美早已是一种文化和哲学范畴的象征。
厉凌正要回答,就听秦绍楠以中文说道:“小凌,他这宅子的地脉怪的很,我看,这个‘血盆照镜’像是故意搞出来的。
“你没看到他这院子周围那些绿化、树木以及石头、假山的位置排列,都甚有讲究么,这肯定是高人在帮他们搞这一套。
“说不定,他们家这些年来也并没有发生啥血光祸事,也并非诸事不顺,你再看看清楚,宅子左边那两块大青石,你看看——”
“三师兄,我早就看出来了,我这是在故意套他话呢。”厉凌以中文轻声向秦绍楠说道,“这个罗伯特家里,真的有些怪。
“故意把自家本是好端端的‘聚宝盆’潜龙脉破坏掉,搞出一个诸事不顺、甚至要死人的‘血盆镜’,让这宅子汇聚死水阴煞之气,这个大亨,不简单的很啊!
“不过,即便有高人在帮他们在避煞,这聚集阴煞时间长了,对房主还是有影响的,我估计,这罗伯特一家人如果再在这里住上十年,他们一家人定然要家破人亡、事业败落。”
“哦?你觉得罗伯特一家人在搞什么玄虚?”秦绍楠不由摇摇头一笑,这个小师弟,原来早已看出了端倪!
“我现在也不清楚,我看看能不能套出他什么话来。”厉凌摇了摇头道,立时又以英文对罗伯特说道:“罗伯特,你家这风水劫煞是完全没法化解的,除非你搬走,这房子不能住人了。
“不过,你要是把你们房子里某些不太干净的东西弄走,那么,你这房子还可以布下一些法器来重新营持风水气运,这对你家就基本没什么影响了。”
“不干净的东西?这是什么意思?什么肮脏的东西吗?”罗伯特大为不解。
“不干净的东西,在我们的语言里,意即不吉祥、危险的、不应该出现在你家里的事物或生物、非生物。”厉凌答道。
“哦……”罗伯特听罢身子微微一凛,半晌笑道:“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没听明白。
“这样吧,还是先请你们帮我解决我现在每晚遗尿的麻烦吧,这实在是要让人发疯了!我虽然有很多仇家,也得罪过不少人,但是,上帝!我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给我施下了这种巫术!
“我现在每晚只能穿着特制的纸尿裤睡觉,这种感觉真的糟糕透了!我答应你们,如果你们觉得我早前开出的价码不合适,我们还可以再谈。”
厉凌听罢和秦绍楠一对视,点头道:“那好吧,很遗憾,我本来还想挣你一笔帮你堪改宅基风水的钱。
“既然这样,我也就提醒你一下,十年之内,你最好搬出这宅子,我只能说到这里了。那么,请带我们进屋吧,能不能为你解决麻烦,也要看你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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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房立美的老板罗伯特-布拉德利因为没有听厉凌这句提示,在十年后,命运急转而下。
2008年9月,美国发生了严重的次贷危机,房立美的资金流和经营业绩遭遇了断崖式的崩塌,房立美由美国联邦住房金融局接管,并从纽约证交所退市。
而罗伯特-布拉德利也和妻子离婚,他自己则锒铛入狱,不过,他的儿子乔治-布拉德利因为和厉凌是校友,经过厉凌的点化避过了灾厄命数,并白手起家创业。
乔治-布拉德利后来开了一家电子商务公司,到2015年时,公司估值已经超过了三百亿美金,这些自是后话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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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富豪就是超级富豪,虽然古宅外表看起来甚是平凡,可这里面的装修和布局,那可绝对是匠心独运,巧夺天工。
走进这别墅,那无边华丽而富贵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便和欧陆皇宫还有些差距,却也绝不逊于公爵府的品级。
且不说那些昂贵的建筑材料,精美的吊灯,奢华的地毯,雄浑的浮雕,名贵的家具,光是底层大厅里那一幅幅毕加索、莫奈、梵高的油画真迹,就能闪瞎拜访者的眼睛。
厉凌望着一幅毕大师的画,直觉这种画自己小学二三年级时都能随手涂鸦出来,恁是看不懂它凭什么值数千万美金。
这一定是自己没有艺术细胞和欣赏水平,厉凌最终只能一声叹息。谁让大师逼格高呢,逼格不但高,还不让人模仿,因为人家加锁了,所以毕加索的作品就是值钱。
罗伯特带着厉凌和秦绍楠在底层大厅里看了一圈,厉凌没看出任何问题。秦绍楠跟在厉凌身边,就是给小师弟打下手的。
如果让他来挖厌,他是一定会带着鲁班尺和墨斗的,一尺一地的找,一件一件的木制家具,包括墙壁、地板,都要去核量。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像罗伯特家这么大的别墅,他呆上个十天八天都不一定能找出那个厌胜镇物埋在哪里。
而现在,小师弟光凭肉眼就能观凭出这房间里所有物事的气场,这就是他比自己牛掰的地方。
自己一个老木匠,四、五十年鲁班术修为,可现在和刚入行的小师弟比起来,自己活似一个新入门的小跟班。
罗伯特见厉凌在大厅里没看出什么异常,正要领着他上楼时,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爹、爹地!”
“乔治,你怎么来了?医生不是说让你呆在房间里吗?”罗伯特循声望去,迅时说道。
厉凌也望过去,就见走廊里走来两人,一个中年白人妇女,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有些痴肥的白人少年,正是白人少年刚刚在说话。
“乔治实在不愿再在房间里待下去,他想出来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所以我就把他推出来,在房间里走走。”中年女人说道。
“凯茜,你难道不知道这会加重乔治的病情吗,这房间里的鲜花、芳薰,都会让他过敏的!”罗伯特朝女人责怨道,“快把他推回去!”
“房间里的花和绿植我都让人搬出去了,也没让人喷洒芳薰。”凯茜耸耸肩道,“乔治很焦躁,我不得不答应他让他出来透透气。”
罗伯特看了看了儿子,点点头道:“那好吧,乔治,你只能在房间里走动,不能到外面去。”
“是、是、是的。”白人少年很明显有些大舌头,说完又看了看两位客人,一招手道:“Hi、Hi、Hi!我是乔、乔、乔治!很高、高、高兴见到你们!”
厉凌也向他挥挥手,报上自己的名字,看了这少年半晌,他便愕然心惊,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这身子骨,这体质,似乎很是异常。
秦绍楠似乎也看出了什么,轻声对厉凌说道:“这孩子这个样子,不像是病啊!”
“嗯,他这五官面相,五岳三停气势非常奇怪,常人哪有这等面相!我再去看看他的额相。”说罢,厉凌走了上去,便要伸手与乔治握手。
凯茜应该就是乔治的母亲了,也正是瑞克-柯林斯的姐姐,见厉凌伸出了手,她立即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乔治感染了一些疾病,不方便与没有经过消毒措施的外人直接接触,很抱歉。”
“哦,Sorry。”厉凌向母子二人一笑,就听罗伯特说道:“厉先生,乔治很不幸,他是早产儿,而且脑瘫,他的免疫力也很弱,极易过敏,经常感冒发烧。
“经过医生的建议和指点,我专门为他打造了一间无菌无尘的房间,医生也建议他平常尽量呆在那个房间里。”
罗伯特说到这里,就见乔治望着厉凌的眼睛忽然一亮,登时听他喊道:“你、你、你是厉、厉、厉凌!我见、见、见过你!”
“你见过我?”厉凌一怔。
乔治重重一点头道:“是、是的,你出、出席过联合国全球环、环保杰出工作者典礼,我在电、电视上见过你!
“你还是芒赖镇最近半、半个世纪以来第一个申请上哥伦比亚大、大学的中学生,哦!厉,你真棒,我、我们是校、校友!”
“你也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厉凌更加惊异了,脑瘫孩子,还能申请到哥大?哦,他老爸是全美超级富豪,捐上数千万上亿的,估计也能把孩子弄进去。
至于乔治说他在电视上见过厉凌出席过联合国的一个颁奖仪式,那是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搞的一个小规模的颁奖典礼。
“联合国”听起来非常高大上,其实,这和华夏首都的考生容易考上青华京大一样,毕竟联合国总部就在纽约,联合国对纽约人来说不算个腕儿。
厉凌在十一年级时以废报纸、一次性塑料盒制造的环保家具,获得了全美中学生奥林匹克技能大赛的冠军,受到了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邀请。
厉凌这个专利因为没有多大的实用价值,经过利华木工厂短暂的尝试后,便放弃了批量生产。不错的是,他这个专利以三十万美金卖给了美国一个垃圾处理中心。
“是的,乔治虽然是脑瘫,可他非常勤奋好学,他从不认为自己比别的孩子差,所以,他付出了超过那些正常健康的孩子一千倍、一万倍的努力和汗水,去获取知识。”凯茜说道,
“乔治有文学天赋,他在病床上写下了很多诗歌和短篇,都出版了,作为一个脑瘫儿,他在病床上坚持学习、勤能补拙的故事,感动了很多人,也感动了哥伦比亚大学的一位副校长。
“在这件事上,罗伯特完全没有借助他的身份和影响力,是哥大主动向乔治发来了邮件和咨询,经过沟通后,我们很高兴地收到了哥大的录取通知书,还有不到两个礼拜,乔治就要去哥大报道了。”
“乔治,你很了不起,恭喜你!”厉凌向白人少年微笑道,“我们真的是校友,我和你一样,马上也要去哥大报道了,对了,你是什么系的?”
“建、建筑系。”乔治兴奋地答道。
“啊?!”厉凌懵了,不会这么巧吧!一个爱好文学的少年,申请的竟然是建筑系,和自己一样!
罗伯特见厉凌如此吃惊的表情,笑道:“子承父业嘛,我是搞房地产和建筑的,我希望乔治将来能为家族做点事情,而他也不反感,所以,我们就让他申请了建筑系。”
“我申请的也是建筑系。”厉凌一笑道,“这太巧了,我们不但是校友,很可能还会是室友。哦,不对,乔治这身体情况,能上大学吗?”
罗伯特答道:“我已经让贝尔实验室的人帮乔治开发了一套氧气循环和除菌系统。
“到时只要让两个人陪在他身边,为他带着这套仪器,他戴上一个口罩就能在教室里上课,当然,那样的话,他就不方便说话了。”
果然是有钱人,能让大实验室为自己的儿子开发一套系统,当然,这就是有钱人的特权。
何况,乔治也的确让人敬佩,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里碰上同校同系的同学!
厉凌一阵感慨后,又凝神望向罗伯特,想要仔细看看他的额相司命纹,只不过,他的额相上几乎被那道清晰的厌胜冲煞纹给占满了,完全看不出司命纹。
厉凌微微一叹,刚才说话间,他已经窥视过了乔治额相上的司命纹。
这个不幸的男孩,他这体质,他这脑瘫,并非天生,而是命劫!
且这命劫乃是其祖上阴德大丧,这也是一种天谴命数!
和洛家祖上千年来的天谴命劫一样,这都是祖德颓丧、阴德败光的命劫征兆。
只不过,洛家那天谴命数更加猛烈,犹如雷火天劫一般,导致洛家男性不能在白日下频繁出没,且寿命难以超过五十岁,这般深重的命劫,没有人能为他们逆天改命。
而这布拉德利家族的天谴命数,应该是历代时间还不长,一百来年而已。否则,像洛家祖上那般数百年作恶为孽,这布拉德利家族同样要犯上不可人为改命的命煞。
但是,布拉德利家族祖上的罪孽,报应在了乔治身上,可能还报应在其祖上也未可知,但这要通过罗伯特的司命纹才能一窥底细。
要洞窥罗伯特的司命纹,唯有把那道算子挖出来、为他禳解厌胜冲煞后才能做到。
可是,自己到这来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
挖厌破厌、让罗伯特不再尿床?挣钱?为师门报仇?
还是,来帮布拉德利家族化解天谴命数,再堪改这幢古宅的宅基风水恶相?
乔治-布拉德利,18岁的白人少年,自己的校友系友,他这脑瘫和怪病,以及这弱不禁风的体质,全美最好的医院和医生绝对看不好。
而自己治得好!
但是,这特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很明显,这布拉德利家族祖上,包括现在,也干下了人神共愤、伤天害理的行径!
否则,乔治的司命纹上绝不可能出现如此强烈的水曲犯命纹!
又到了做选择、做取舍、做不做圣母的时候了。
“凯茜,你送乔治回去吧,厉先生和秦先生正在为我解决麻烦。”罗伯特朝妻子和儿子说道。
“哦?厉、厉,你还是、是巫师?你太、太了不起了!我认定你这个朋、朋友了!我、我没朋友,厉,厉,你可以做、做我的朋友吗?”白人少年艰难地伸出了手,想要与厉凌一握。
“乔治!”凯茜阻止了他,“你不能这样。”
厉凌向乔治挥了挥手,笑道:“当然,我们是朋友。”
人一辈子注定是有一些知己和朋友,会在人生的各个阶段,陪伴自己走过一程又一程。
那些陪自己长大,跟自己逗逼,让自己出气,给自己加油的伙伴,总会丰富自己的生命,精彩自己的年华,在岁月旅程里,陪自己开出灿烂的春花。
能做这个身残志坚白人少年的第一个朋友,厉凌感到幸运,也许,一个华人理解中的“朋友”和白人理解的“朋友”是有差异的,但是,这个白人少年,值得做自己的朋友。
他会有好的未来和不平凡的人生的。
“走吧,罗伯特,我们上楼去看看。”厉凌良久说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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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伯特这幢宅子里,厉凌找遍了十来个房间,书房,会客厅,起居室,小影厅,主卧,客卧,连仆人的房间都看过了,没有镇物。
厌胜镇物上会发散着一层咒应气场,这种气场一般也是无色的,但此气场却是一种煞气,这和法器或生物体发散的那种安瑞祥和的气息是迥然不同的。
车库,仓库,储藏室,包括好几个卫生间厉凌都看过了,所有的墙壁,地板,家具,都没有问题。
厉凌和秦绍楠楼上楼下来来去去,早已满身大汗。
“罗伯特,你这宅子里,还有哪里我没有去过么?”厉凌望了望底层过道两侧的房间,擦了一把汗水问道。
罗伯特稍一思策,摇了摇头道:“没有了,所有的房间包括卫生间你们都去过了。
“厉,你的行为让我感到非常奇怪和难以置信,以前那些巫师来,他们只会针对我个人,比如做一些巫祝仪式便可。
“的确也有华人巫师来过,但他们不过是拿着一些很奇怪的工具在我的房间里量着什么,可没有像你们这样楼上楼下所有房间都要检查搜寻的,你能告诉我吗,你们到底在寻找什么?”
“一样小东西。”厉凌答道,“让你受到遗尿在床折磨的,就是那个小东西。”
“上帝,是一个小东西?一个小东西就能让我遭到这种令人发疯的折磨?这不是你们的一种诅咒吗?难道不是你们东方人的一种巫术?”罗伯特大惊失色。
厉凌耸耸肩道:“这个小东西,就是一种诅咒。诅咒,并非只是你们西方人所谓的一句咒语、吟念一句晦涩深奥的祷词。
“在我们华人世界里,有很多巫术,是可以借助一些巫蛊镇物来对人施下诅咒的。罗伯特,你跟多少东方人,尤其是华人打过交道?”
“太多了,我的生意来自全球很多国家,你们华人最近几年来热衷在美国置地买房,甚至跟我们合作开发,跟我打过交道的华人实在太多了。”罗伯特答道。
“我听瑞克说,你曾经找过一个女巫师,她帮你搞过一些什么仪式,让你缓解了半年没再尿床?”厉凌问道。
罗伯特点头道:“是的,风吹岚法师,也许是北美大陆最神秘的女巫师!
“要知道,我能请到她太不容易了,还是罗思柴尔德爵士出面帮我请她出山的,当然,我为此付了她三千万美金。
“她帮我做了一场很奇怪的仪式,的确,半年时间我没再尿床,可是从上月开始,我又开始尿床了,风吹岚法师告诉我,她只能做到这一步,第二次就没效了。”说到这里,罗伯特一阵苦笑。
“风吹岚,这似乎是个东方人的姓氏?”厉凌说着和秦绍楠一对望,怎么会有东方人到北美来做了女巫?
“是的,罗思柴尔德爵士告诉我,她是个东方人,或许是华人,我不确定。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没人知道她的年纪,她总是戴着一个面罩,非常神秘。”罗伯特说着,面上泛出一种异常向往的神色,
“但是,God!她身上的芳香,我发誓是我闻过的这世上最香的、最好闻的味道!这世上,没有第二个女人,哪怕好莱坞最漂亮的女星、欧洲皇室最高贵的公主,都没有她那阵芳香迷人!”
厉凌一笑,这个超级富豪,以他的财力,这世上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能让他如此向往的,估计也只有那些世外高人了。
“罗思柴尔德爵士……就是传言中欧洲那个隐形富豪家族?”厉凌听他反复提及此人,顺便问道。
罗伯特耸耸肩道:“呃,比尔是世界首富,但比尔告诉我,我们的财富都是纸上浮烟,美联储一个调息,或者华尔街一个震荡,我们的财富可能都会大大缩水。
“而全美前十大富豪的财富总和,可能都不及罗思柴尔德家族的十分之一,而且,他们家族的财富是硬通货,是保值的,不受股指和经济震荡的影响,这才是世界首富。
“只是,罗思柴尔德爵士实在太过低调,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也许,半个欧洲都是他的,甚至整个美国都能被他掌控。”
“这么牛叉的人,在这个信息社会,为什么上不了头条?”厉凌大异。
“所以,这就是掌控力,这就是绝对实力,他能做到绝不让自己的信息出现在新闻媒体上,而要做到这一点,在今天这社会,也许要付出五十到一百亿美金的代价,这差不多就是我的身价了。”罗伯特摇摇头道。
厉凌微微一点头,见两个仆人从身边走过,便稍微让了让,继续道:“我听瑞克说,后来那个风吹岚女巫,她用什么玻璃球,帮你看出了一些玄机,据说她帮你看出来、是个四十来岁的华人对你下了诅咒,可有这回事?”
罗伯特点头道:“也许并没那么神奇,风吹岚法师只是拿着一个玻璃球在这房子里走了一圈,说也许是个四十岁的东方男人对我下的诅咒。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风吹岚法师也无法得知这个东方男人的长相,她只是告诉我,要破除我这诅咒,只能去找他了。
“可是,上帝!我根本就没见过这个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长相,我上哪去找?那么,厉先生,秦先生,你们到底能为我破解这个诅咒吗?”
厉凌此时紧紧盯着过道底部,开始走过的那两个仆人,在过道底部不见了!
“罗伯特,我估计,你这房子里,还有一处地方我们没有去过。”厉凌凝神一思道。
“哦?感觉你比我还熟悉我家,那你觉得是哪里?”罗伯特一异。
厉凌指了指过道底部道:“刚刚,两个人走过去,却突然在过道底那儿不见了,我没猜错的话,那里应该有个暗室?地下室?”
罗伯特神色一凛,看了看过道底部,半晌笑道:“那只是个小储藏室,平常很少有人进去。”
“我想去看看,罗伯特先生,麻烦你带路吧。”厉凌望着他道。
“呃,我想,即便有人陷害我,在我家里藏下你所谓的什么‘小东西’,也绝不可能藏在那里的,实际上,在我家,知道那个储藏室的根本就没几个人。”
罗伯特面有难色,很明显他这是在拒绝厉凌。
厉凌何尝看不出,罗伯特这聚集阴煞的古宅“血盆照镜”风水、儿子所受到的天谴命劫,这一系列怪兆,毫无疑问都在征示这个超级大亨正在宅屋方圆这片土地上、进行着极为忌讳且玄奇的计划和怪事,他一定在对外人包括自己隐瞒着什么。
隐瞒就隐瞒吧,我可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那道厌胜算子是一定要找到的啊!
即便不赚你的钱,我也得要看看那个镇物,到底是不是谭家人所埋下的。
想到这里,厉凌微微一耸肩道:“罗伯特,想想你邀请我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必须为我的工作负责,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把家里所有的门都打开,而不是遮遮掩掩。”
罗伯特稍一皱眉,说道:“那好吧,跟我来。”
他看得出,眼前这个华人少年,在某些方面非常强势,强势到自己一个超级富豪似乎都无法阻止和逆转,他眼睛里那阵异光真的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这个华人少年,绝对比自己的生意对手还要难以应付。
罗伯特只觉非常不可思议,毕竟,他这个层次的人,什么人没见过,这么多年,除了那些……异类,只有眼前这个华人少年,能对自己传达一种无形的压力和震慑。
厉凌和秦绍楠跟着罗伯特走向了过道底部,来到一块三尺见方的圆形地砖上。
罗伯特让厉凌二人站进地砖里,然后伸手在附近墙壁某个电灯开关上一按,就听“咔嚓”一声,这块和周边地砖紧密贴合、完全看不出异常的圆形地砖,竟然往下陷落!
原来是个机关,厉凌和秦绍楠一对望。
圆形地砖实际上就是个升降机,将三人送到了深好几米的地下,又“咔嚓”一声升了上去。
“就是这里了。”罗伯特向这个长十来米、宽三四米的的暗室挥了挥手。
厉凌其时已经觉察出了异常,这个地下暗室,充斥着一股极为怪异的阴冷气息!
绝对不是这里温度过低所致,却也不像那种阴邪异端的阴煞之气,比如那一次他给玛丽的母亲刘阿姨祛除阴尸煞虫时、所觉察到的煞虫营持的阴煞气场那种沁人脊髓的阴寒。
秦绍楠也感觉到了异常,低声道:“如果不出意外,他们门前那处‘血盆照镜’聚来的阴煞之气,可能完全浇灌到这来了。”
厉凌点点头道:“我要相信他说的那就怪了,开始两个人也下到了这里来,那两个人哪里去了?这个暗室里,很明显还有一层机关,可能还通达另一个暗室。”
“厉先生,怎么样?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吗?”罗伯特问道。
“是的,幸亏你答应了带我来这里。”厉凌只在环视一圈后,便盯着暗室里一件破旧的木柜下方,转头望着秦绍楠,一丝苦笑道:“三师兄,无论是不是谭家人下的算子,这特么都是一个高人!这王八蛋,这下的是一个‘双煞厌’!”
“双煞厌!?”秦绍楠听罢身子一颤。
厉凌点点头道:“这算子的气场颜色白绿相交,煞气逼人,肯定是双煞厌,这一煞是‘漏夜壶’,冲煞罗伯特让他遗尿在床;
“我看那气场里绿色气息尤为显眼,只怕,另一煞,是五步煞,用来防挖厌破厌的,咱们要是将它挖了出来,镇物一旦见了光,这‘五步毒煞’攻身,咱们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五步煞,好歹恶毒辣的手段!”秦绍楠一阵咬牙切齿,“我敢肯定,就是谭家人下的算子!只有这家人有这么阴险,做的出来!”
“唉!这就麻烦了!”厉凌望着那木柜子下方,踱起步来。
“小凌,以你这身鲁班术,连你都没法把它挖出来破了么?”秦绍楠一异。
厉凌半晌摇摇头道:“我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我不能确定我丹田内的鲁班法炁能抵御避开这五步毒煞,从来没尝试过啊!
“可这怎么敢尝试?万一抵不住,这五步毒煞攻身,我走上五步就要七窍流血暴毙啊!”
正说话间,厉凌陡觉一个黑影从不远处一晃而过,一道异冷之气,倏地闪逝。
“谁?!”厉凌一个跨步,身子移形换位,早已跟了上去,却只依稀望见一个婀娜秀挺的身影,在暗室底部销声匿迹。
“罗伯特,刚刚那个女人是谁?”厉凌立即走回来问道,“我看见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女子,速度很快,消失在那里。”说着指了指方向。
“哦,也许是莎拉,我的一个远房亲戚。”罗伯特答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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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远房亲戚?”厉凌已是无端骇然了,这个罗伯特,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如果丹田内的鲁班真气没向自己传回错误的体觉反馈的话,那个神出鬼没的女子,似乎根本就不是人,或者说是极为怪异的人。
正常人,绝不会发散出那种森戾的阴冷气息!
这个全美超级富豪,到底在和什么东西打交道!
“是的,荷兰的一个远亲,我祖上是尼德兰人,一两百年前,纽约被荷兰人统治的时候,我的祖先曾做过纽约的总检察长。”罗伯特耸耸肩道。
厉凌稍一思策,微微一摇头,有些事,不是自己该管的,那和自己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这道要命的算子。
这毫无疑问是个“双煞厌”,类似洛家园林中那个“七星双煞”风水杀局一般,一局藏双煞,眼前这个厌胜镇物也是“一厌持双煞”。
主煞冲克命主——主煞便是“漏夜壶”,让罗伯特尿床,次煞便是“五步煞”,是用来防止外人挖厌破厌的。
在鲁班厌胜术里,一般的厌胜镇物,都是单煞,也即只有冲煞命主的主煞。而多煞厌,便是厌胜镇物上最少加持了两道咒煞,最高阶的多煞厌便是“七煞厌”——一个镇物上加持了七道咒煞!
厌胜镇物上加持的咒煞越多,对鲁班术士自身的反咒就越大,对其命数的冲克就越狠烈。
即便眼前这个“双煞厌”,若非修习了其他具有辅助和增益效应方术、可以抵消咒煞对自身的反噬,一个鲁班术士下一道双煞厌,至少折寿三年,就更别说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七煞厌”了。
在鲁班术传说里,从古至今,只有祖师爷鲁班的二徒弟泰山能施展“七煞厌”,传说泰山为得到师傅的真传,对师傅施下了这个旷绝古今的“史上第一戾厌”欲威逼师傅。
但鲁班可是鲁班术的祖师爷,知识产权都属于他,又岂会怕了这“七煞厌”,祖师爷很轻松地便破了七煞厌,但据说祖师爷并未因此惩罚泰山。
泰山的命运最终如何,传说他因为妻子之死,一怒血洗了一村人,以致最终遭受了天谴,被天雷劈死,但这只是传说而已。
而眼前这个埋藏在罗伯特家的双煞厌,到底是不是谭家人搞的鬼,厉凌并不能确定,即便三师兄认为是谭家人所下。
可这世上,高人藏龙卧虎,没有见到那镇物本身,从其雕工、咒语应用习惯等具有明显个人或家族特色的标识去辨别,厉凌绝不会轻易下结论。
可现在,该怎么办呢?
厉凌一脸茫然,束手无策。
已经找到了算子,却不能将它挖出来,对于挖厌破厌的鲁班术士来说,这就是一种折磨,会让自己产生一种极大的挫败感。
这就像一个物理学家,论证一个理论时,明明已经看到了成功的曙光,知道结论一定就是那样,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因子和公式去推论它、求证它,时间一长,这会让这个物理学家崩溃的。
是的,厉凌只有五成的把握——体内的鲁班法炁,也许能抵御这算子上的“五步煞”,也许不能,五五开。
而这,绝对不可逆,没有重来一次的说法。
如果不能抵御化解这五步煞,一旦将它挖出来,被咒煞攻身,走上五步,定然暴毙!
而厉凌其实已经心里有些底,如果自己丹田内的鲁班真气更强大、更雄浑,应该可以抵御并化解这“五步毒煞”的。
可现在的他,实在是没底,因为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强大,即便他目前丹田鲁班真气绝对算不上虚乏,他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尝试。
自从上一次在爱丽丝家、吸纳了戴维-格兰特那件乌木法器的灵气后,这么久以来,丹田内的鲁班法炁只是一丝一线地缓慢滋长,如细水长流,春蚕吐丝一般。
没有遇到更大的机缘、碰上更多更好的具有天地灵气的自然法器,鲁班真气是绝不会猛涨速生的,所以,这也是厉凌决定尽快以炎黄通宝将“乾坤五行大阵”布好的原因。
在如今这个现代化时代,天地灵气已然极为稀薄,但以炎黄通宝却能导引聚集一定的天地灵气,即便自己布下的阵局太小、能导引的灵气不多,这也足够让自己丹田修为跨上一步甚至更高的台阶。
要更精彩地活下去,更自在地活下去,更有意义地活下去,只能让自己更加强大。
强大,是唯一的原力。
“厉先生,既然你已经找到了那个‘小东西’,为什么不将它取出来?在那个木柜子下方吗?”罗伯特见厉凌始终盯着那个木柜子下,便走上去想将柜子挪一挪。
“别动!”秦绍楠见厉凌犹在沉思,猛地一声喝道,“布拉德利先生,如果你想活命,就别动那柜子!”
他一个几十年武学修为的暗劲高手,这一声高喝,震得整个暗室里良久“嗡嗡”作响,灰尘簌簌抖落,吓得那罗伯特身子直打颤,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灰尘掉落了厉凌一头,他抖了抖灰尘,抬头望了望高处,头上有一道卷帘门,若将卷帘门拉下来,就能把这个暗室隔成两个空间。
他心下一凛,能不能让人站在这道卷帘门下,自己以“千斤拖山榨法”拔出那道算子,只在自己一取出来的刹那,让人赶紧将卷帘门放下、从而隔绝五步毒煞之冲煞?
却只在几秒钟后,他便否决了这个方案。
只因这是个暗室,只有十米长、三米宽的一个空间,地方太小!
如果这是个大礼堂,倒的确可以这样做,可这只是个小暗室——五步煞的煞应,最起码能在方圆三丈之内攻击人畜,三丈便是接近十米!
一旦自己将镇物拔出来,这么小的地方,五步煞能在电光火石之间让三丈方圆内的人煞应加身,将这暗室内所有人一锅端。
绞尽脑汁,厉凌最终得出了一个方案。
“罗伯特,恕我无能为力将这个‘小东西’取出来。”厉凌开口说道,“如果你想要破除你身上的诅咒,摆脱你的噩梦,也许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炸弹专家来。
“让他们在这个木柜子周边埋下定时炸弹,这炸药的用量和爆炸冲击力方向一定要精确计算,切记要保护好那个‘小东西’。
“等定时炸弹爆炸后两个小时,我们再下来,到时,我找到这个‘小东西’后,就能为你化解诅咒了。”
这也许是唯一的办法——用定时炸弹。
只要把镇物给炸出来,无论是见到自然光,还是电灯光,但凡镇物接触到外界自然气息,那“五步毒煞”在一个时辰内都会自行禳解消散。
当然,这主煞“漏夜壶”的煞应早已冲煞上了罗伯特的身子,若不能对镇物施以禳术,即便那镇物被炸弹给炸的四分五裂,罗伯特身上的煞应还是无法祛除的。
所以,厉凌才要求炸弹专家必须经过精确研究和计算,再来引爆炸药,以保护好那个镇物。
可是,罗伯特很干脆地拒绝了厉凌的这个方案:“不!厉先生,绝不能这么做!我这个暗室……这里面,有很多很重要的东西,绝不能用炸弹!
“天哪,这太疯狂了!这是我的地下室,在我的房子里,这里有我的家人!万一爆炸后出了什么问题,那就是灾难!不!厉先生,你再想想,也许还有更好的办法!”
厉凌一看他那焦灼的眼神,便知道这个大亨是想保护这暗室、以及暗室下的暗室不被破坏。
很明显,眼前这个暗室之下,还有一个暗室,罗伯特怕爆炸引起坍塌或其他事故,给另一个更重要的暗室带来危险。
“罗伯特,如果你想告别噩梦,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厉凌摇摇头,淡声说道,
“你绝对无法想象,如果我取出那个‘小东西’后,它会带给我们什么可怕的后果!这比让你尿床的恶作剧诅咒可要危险无穷无尽多倍!
“因为,我现在要是将它取出来,我们三个人,只要走上一、二、三、四、五——五步,五步!我们就要倒地,七窍流血,瞬间暴毙!
“这就是华夏鲁班术里的‘五步毒煞’,以世间最猛烈的阴毒炼制的咒煞,估计你们的上帝和耶稣来了,都逃不过这毒煞的诅咒!”
罗伯特站在原地,牙齿格格打颤,眼睛竖圆,盯着厉凌良久一言不发。
人都怕死,尤其是超级富豪,对他们来说,比死更可怕的是,死了,钱却没用完,何况身后那么大一个摊子交给谁、让谁去打理呢?
但下一秒,罗伯特却很镇静、很淡定地说出了一个非常怪异而合理的方案,这个方案,改变了18岁华人少年的一生。
这世上,有很多相逢和偶遇,是上天使然,是前尘注定,人说前世青灯古佛下,修行五百年,才能换来今生擦肩而过的一瞬。
但有些相遇,却注定要在前尘修行五亿年、五亿万年,才能迎来今世盛开的芬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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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先生,你是说,这个‘小东西’上有一种很剧毒的毒药,这种毒药可以让我们瞬间死亡?”罗伯特打定心神后问道。
“不,不是毒药,但和毒药有着同样的功效。”厉凌解释道,“这叫‘阴毒’,一种无形无色无味的……气息,但老实说,这种气息,正是从世间最具毒性的毒虫或毒药里提炼而来,被来自华夏的鲁班术士加持在了咒煞里。
“这种阴毒随着咒煞的冲击可以在一刹间让人暴毙,这可比那些毒药厉害多了,据我所知,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毒药可以在三秒钟内致人死亡。”
罗伯特稍一皱眉道:“虽然我没听明白你全部的话,但我听懂了一点。
“你所谓的这种阴毒咒煞,什么‘五步毒煞’,其真正让人致死的原理,其实就是和毒药一样,让人体神经或血液循环产生致命的毒性反应,我这样说对吗?”
“可以这样说。”厉凌摊摊手,“但它跟毒药的区别就是,它不是通过人口服、或是伤口感染而致人中毒,而是通过咒煞——一种攻身煞气让人全身性中毒,这能让人瞬间下地狱。”
罗伯特面色一阵惶恐,良久叹息一声:“God!我宁愿失去一些生意,也不敢再和你们华人打交道了,当然,除了你们二位,因为我真的怕了!
“好吧,既然都是毒性反应,那就是中毒,我觉得,也许不用定时炸弹,也能取出这个‘小东西’。”
“哦?”厉凌一望三师兄,迅疾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神秘的女巫师,风吹岚。”罗伯特耸耸肩,俄而一笑,“她有办法,她应该能行!”
“那个东方女巫师?”厉凌瞬间一笑,“她到你家来过了,却连这镇物埋在哪里都不知道,她有办法能把这个极度危险的东西取出来?”
罗伯特很自信地答道:“我的意思是,风吹岚法师精于毒药和各种药理研究,她在蒙大拿州希尔维斯山谷里,种下了成千上万亩的各种药材,她可以炼制出你能想到的各种药丸,包括毒药。
“罗思柴尔德爵士告诉我,世界上任何毒药和毒素,都对她无效,她的身体应该有一种免疫力,而且她能治好世界上任何中毒的人,任何毒药,她也许都有解药。”
“是吗?”厉凌听罢,和秦绍楠一对望,如果那个东方女巫师真的不惧任何毒药,倒的确可以一试。
只是,她那套东西针对的是可见的毒药和毒素,而这种不可见的阴毒,她有办法么?
但至少,这的确是一个方案。
想到这里,厉凌点点头道:“那这样吧,你打通那个女巫师的电话,我和她通话,对她说明真实情况,万一她无能为力,也不用她白跑一趟。”
“不行,她那里没有电话,她住在很封闭的深山里,我只能让人亲自去蒙大拿州找她。”罗伯特摇摇头道。
厉凌稍一思索道:“那好,我写个纸条,把情况说明一下,你让人把纸条带给她。”
“Ok,那走吧,我们先上去,中午我与你们共进午餐,我这里有专门的华人厨师,尝尝他们的手艺。”罗伯特向厉凌和秦绍楠挥手一请。
再次站上那个地砖升降机,来到别墅一层,罗伯特让人招待厉凌和秦绍楠茶水,他则拿起电话机打电话。
罗伯特告诉厉凌,风吹岚法师可不是谁都能去找她、见她的,这个神秘的女巫师,脾性很是怪癖,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一旦有人踏入她的山谷,一定会遭到可怕的灾难。
而她在世间唯一的代理人,就是世界隐形首富——罗思柴尔德爵士。
这两人的组合,很是怪异,却也并不让厉凌感到吃惊。
世上高人,只有当世最出色,或是最有钱、最有势力的人才能接触和驱使,从古至今,都是这个道理。
否则,张良不可能辅佐刘邦,诸葛亮不可能有茅庐天下三分之策,刘基也不可能遇上朱重八了。
没想到,罗伯特几分钟后便兴冲冲地走回来,欣喜地说道:“真是太幸运了!罗思柴尔德爵士告诉我,风吹岚法师这两天正好就在纽约!她可以尽快就赶来!”
“哦,这的确是很幸运。”厉凌点头道,否则,那个女巫师此时真的在蒙大拿那些深山老林里,这一去一来的,少说也得一个星期了。
“那好吧,两位,希望你们真能帮到我。”罗伯特说着一脸苦笑,“我虽然不缺钱,可这些钱的得来都不容易。
“要是你们知道我的那辆福特车已经六七年没换过了,我在公司里中午同样叫一份三明治或汉堡包,并且很多年没为自己定制过一套像样的西服了。
“然后,你们就会知道,当我不久就要支付出去一笔一千万的现金时,这种感觉会有多么的糟糕。”
厉凌听罢一笑,很明显,那个女巫师定然还要再索取一千万美金的报酬。
想起罗伯特说过早前已经支付过她三千万美金,而此时又要再支付她一千万,这个女巫师收费不低啊!
一时间,这个有着怪异名字的女巫师让厉凌莫名的好奇起来,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女巫,可是西方电影里那些可怖的、给人类带来灾难的、老妖怪一般的女怪人、女魔头么?
堪堪是,她既然是个东方人,怎么会跑到西方世界来做女巫了?而且据说还很神秘,戴着面纱、不让人看见面目。
好吧,罗伯特,一个女巫师并没有为你真正解决问题,你都能付她三千万,我可是真正在帮你解决麻烦,那你又会付给我多少?
罗伯特陪厉凌二人中午共进午餐,华人厨师做了几道很精致的炒菜,主菜是松茸鳟鱼,异常美味。
能让全美排行前十的超级富豪陪着共进午餐的机会是不多的,当然,厉凌何尝又不认为,能让自己陪着他共进午餐,这种机会也是不多的。
因为风吹岚要晚上才能赶到,所以厉凌和秦绍楠下午也就待在罗伯特家,在其仆人的陪伴下,到别墅后面的果岭上打了一个下午的高尔夫球,又去池塘里钓鱼,甚觉一番趣味。
实际上,别看罗伯特这幢宅子很不起眼,可周围悠扬起伏的果岭、沼泽和湖泊,都是他的私人财产,普通人也绝对消受不起。
罗伯特则和两个保镖坐上了那辆福特,赶去了公司,那辆福特自然是改装过的,防弹防爆,价值也应该不菲。
可即便如此,那些劳斯莱斯停在车库里,他却开着福特去公司,绝对不会有人想到,一个身价过百亿的富豪,会是这么节俭和低调。
老外的行为和想法,很多时候在华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就像十九世纪美国最早的亿万富翁洛克菲勒,也过着很节俭的生活,他经常进一家很低档的饭店用餐。
有一次,一个人在饭店里问他:“洛克菲勒先生,我观察你很久了,我一直想不通,你赚了那么多钱,但你却和我们吃一样的食物,那么,你赚了钱又有什么意义呢?”
洛克菲勒告诉他:“对我来说,真正的金钱是时间,真正的享受是那种能随心做选择的自由和权利,而不是奢侈消费。
“你看,你可以花那么多时间来观察我,并且花了那么多时间去思考一个对你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的问题,这也就是你只能在这里用餐、而我随时可以选择换一家更高档餐厅的原因。
“现在你明白了,赚钱不是为了去吃更好的食物,而是让你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去吃或者不吃更好的食物。”
这就是老外的想法和那一套哲学,在美国,这是人家的权利和自由,不会有人怪异、质疑、觉得他哗众取宠。
生命的意义,不在于结果,在于过程。值得骄傲的,不是你能做什么,而是你能选择做什么。
厉大师现在就面临选择做什么,到底是要救人,还是要杀人,到底是要收费,还是要免费。
虽然,做选择真的是一件很头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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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你为什么把那个华人男孩带下来?在他的身上,我感觉到了一种很危险的能量!”
当夜幕降临之时,罗伯特-布拉德利坐在位于纽约曼哈顿道尔森大厦第五十八层的办公室里,一个身形曼妙的白人女孩站在他的对面,对他发出了质问。
女孩有着奥黛丽-赫本一般的天使外貌,这惊美而带着古典气质的颜值,在西方世界,绝对是神话里美之女神一般的存在。
她那亚麻色的长发如麦浪一般悠扬,琥珀色的眼眸深邃的让人心寒,只是,女孩面上泛着一层看上去极不健康的惨白,不由让人担心她营养极度不良。
“你违背了我们之间的一项承诺,查斯坦丁先生让你给他一个解释。”
“危险的能量?”罗伯特身子一颤,面上一缕神色不解,
“他不过是个华人巫师,会些巫术什么的,他的身上会有什么危险的能量?何况,对于你们这样的……存在来说,你们还会怕一个普通人吗?”
天使般的白人女孩冷声道:“这个华人男孩,我们明显感觉到了,他体内的那种能量充满了侵略性,这让查斯坦丁感到不安。
“也许他不会对我们构成什么威胁,可这已经让我们处于疑虑和担忧之中,你知道,查斯坦丁最不喜欢这种感觉。”
“哦?这是怎么说?”罗伯特大为不解,“莎拉,你知道,一个华人巫师对我施了诅咒,我被折磨的快要疯了,我之前已经找过了很多巫师,现在又请来了他们两个。
“那个华人男孩认为陷害我的某个诅咒之物就埋藏在暗室里,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将他带下来的,你们放心,他为我取出了那个诅咒之物,就会离开,他绝不会对你们构成什么威胁。”
莎拉摇摇头道:“我们还觉察到了,那个华人男孩,应该看出了我们的‘圣光中心’就在那个暗室下面,他之前跟踪我的时候,明显看到了我的身影和步伐。
“罗伯特,无论如何,圣光中心一定不能让其他人得知它的存在,这是我们最重要的契约!
“如果因为你的疏忽而致使这项契约被打破,如果我们遇到了威胁,你也绝对会有更大的麻烦,你一定比我更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你犯下的事情,你将遭到的结局——”
“莎拉,别说了!”罗伯特神色一阵惊惶,“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放心,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会让你们遭到威胁,不会让外人知道圣光中心的存在!没人能闯进我的住宅,这是我们的契约!
“请你和查斯坦丁先生放心,那个华人男孩,是个很简单的人,我看得出,他绝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请相信我的眼光!”
莎拉沉吟半晌说道:“黑暗同盟已经威胁了我们两百年了,我们已经被这帮外侵者给逼到了悬崖边上!
“这两百年来,我们好不容易才和兰蒂亚他们停下了近千年的争斗,决定联手对抗外侵者,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候,我们绝不允许出现任何危机!”
“你们放心,至少在我家那附近,绝不会出现威胁和危机,这是我的承诺。”罗伯特回道。
“那么,查斯坦丁和兰蒂亚让你去调查的另一件事,有结果了吗?”莎拉凝眸问道。
“没有,我们还在调查,你知道,这太棘手了,就像大海捞针一样!”罗伯特摇摇头,“能让硝酸银在十秒内迅速蔓延全身、并阻止兰蒂亚他们身体自我排异和修复,掌握了这种技术的人,一定是在美国最好的生物实验室里。
“可是,我们找遍了美国排名前十的生物实验室,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你也知道,硝酸银溶液里那个‘神秘因子’到底是什么,我们的研究人员到现在都没有分析出来!”
莎拉眉头一皱道:“兰蒂亚现在非常恐惧,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应对办法,我们的实验室不能更快地开发出更强大的武器和装备,也许,末日就正在逼近兰蒂亚他们,这同样让查斯坦丁感到忧虑!
“所以,我们的圣光中心就更不能出问题了!为了推进我们的绝密计划,罗伯特,你必须加快步伐,找到更多的童男童女,查斯坦丁定下了期限,在一年内,一定要达成我们的计划!”
“啊?!”罗伯特刚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听到莎拉如此一说,又好似失去了重心,一屁股重重坐下去,面色一阵苍白,他掏出手绢擦了擦额上汗水,半晌说道:“莎拉,请转告查斯坦丁先生,我会尽力。”
莎拉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说道:“我们打算跟华人世界里一个最庞大的社团展开合作,他们将于一个月后在纽约召开一场全球门人会议。
“我们已经有过了接触,等他们所有负责的人都到齐了,我们要与他们在那次会议上进行商谈,而在这之前,罗伯特,我们需要你出面,召开一次隆重的新闻发布会和晚宴,具体的计划,我们会再告诉你。”
“华人……哦,上帝!我现在听到‘华人’两个字眼就觉得胆战心惊。”罗伯特一摊手,一脸苦笑。
“罗伯特,不要在我们面前提‘上帝’!”天使一般的白人美少女面色突然凄白,眼珠血红,这让她看上去无比的凶戾。
罗伯特身子一颤,赶紧坐正,一擦额头汗水,陪笑道:“哦,对不起,我保证不再有下一次!”
莎拉恢复了神色,冷声道:“根据我们的消息,另一个庞大的华人团体已经投靠了黑暗同盟,要知道,现在世界上最强大的十个黑手党组织,已经有六个与黑暗同盟缔下了契约。
“在黑色层面,我们能争取的势力不多了,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所以,查斯坦丁希望你能尽全力帮助我们。”
说到这里,莎拉转身便要出门,忽然扭头道:“对了,查斯坦丁让我转告你,杀了那个华人男孩。”
“什么?!”罗伯特在办公椅上一抖,迅疾站了起来,看了看时间,风吹岚法师马上就要赶来,他正要去接她,厉先生和秦先生正等着自己两人呢。
“如果他只是普通人,我们可以视而不见。但他明显不是普通人,而且他已经知道了,你的暗室里还有一层地下室,罗伯特,这就是威胁,查斯坦丁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威胁。”
莎拉说着已经推开了门,转头道:“无论他在帮你做什么,等他完成后,你就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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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下午,厉凌和秦绍楠候在罗伯特家里,打高尔夫,钓鱼,仆人们下午五点半时再服侍他俩用好了晚餐。
太阳已经落山,酉时时分,天已入夜。
厉凌前些日子已画好了图纸,制定好了家里的大整修计划——布局“乾坤五行大阵”。
至于监工大师傅,不用劳烦别人了,三师兄就是全掌墨师,由他来监工掌控一切进度。
何况,也只有交给他,厉凌才放心,因为这阵局里很多五行生克、八卦冲合、阴阳交感,包括各种建材尺寸,布局规矩和忌讳,除了自己也只有三师兄才懂。
至于木匠,泥瓦匠,石匠,三师兄都能在普纳尔谷找到合适的人手,开工时间嘛,就等着看这次能在罗伯特-布拉德利手里赚到多少美刀了。
虽然早前从洛家庄园抱回了220万美金,但一百多万让老妈去还了贷款,现在只剩下一百万。
可这阵局对装修材料要求极高(需要大量优质的大理石、汉白玉),尤其是还需要大量的、极其优质的玉石,一百万美金的水准,最多只能布下一个方圆三丈的阵局。
这个三丈方圆的阵局,对厉凌来说还是太小——阵局太小,以炎黄通宝导引的天地灵气就越少。
当然,如果按照他最早定下的五十万建设资金水平的话,也就只能布下一个方圆仅有一丈的阵局了。
所以,人就是一种不喜欢“见好就收”的动物,眼光和胃口总会越来越大。
就像桐子那家伙,两年前,拿着两百美金去买一辆山地车代步,结果发现只要再添三百美金就能买到一部二手汽车,赶紧回来再拿上三百美金。
再次到了车铺里,又发现只要再添五百美金,就能买到一辆九五成新的客户退回来的汽车,赶紧又屁颠屁颠地回来再凑上五百美金。
最终,被车铺里的人忽悠了他三千美金,买了一辆全新的小汽车。
如果这次能在罗伯特家里赚上足够的美金,厉凌打算把家里后院那一片方圆三十米的空地全部用上,装修布局成一个方圆十丈的“乾坤五行大阵”。
这个尺寸,虽然和全尺寸阵局比起来,仍旧是九牛一毛,但能将家里有限的空间全部利用上,已经很不容易,毕竟没有更大的房子和空间了。
何况,这对资金的要求,已经至少不下于一千万美金。
现在,就只等着罗伯特付钱了。
在家里布下了夺天地气运、汇日月精华的玄灵阵局,以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来滋荫浇灌阵局里一切生物和非生物,这就等于给了这些生物和非生物“机缘”——让它们感受到了上苍的恩赐和造化。
如果在天地世外之间,一些生物和非生物机缘巧合地得到了浓郁的天地灵气的浇灌,其结果就是:
如果是非生物,它们将会天长地久地储存吸纳灵气,有朝一日,它们就形成了法器,再过更长的时间,它们就成了法宝。
如果是生物,天长地久被天地日月精气浇灌,有一天,它们便通了灵性,比如千年人参,能在地下遁走。
再过更长的时间,这些生物也许就开了灵智,通了灵识……也许就能幻化出人形,当然,这就是传说故事了。
但厉凌确信一点,在家里布下“乾坤五行大阵”,让浓郁的天地灵气汇集于斯,这对自己、对老妈,对院子里所有的花草树木,以及对自己将要埋下的玉石、翡翠有着极其妙不可言的好处。
让老妈延缓衰老、长长久久地活在四十岁,即将得以实现。
当然,这个阵局,还可以明码标价、对外开放的。
厉凌毫不怀疑,在家里布下此惊绝玄奇的阵局,那些重病将死的人进来住上十天半月,绝对可以让他再活上个两三年。
身体不好、毛病缠身的人住进来,十有八九这些身体疾恙都能完全康复。
无病无痛之人,经常进来住住,可以延年益寿,本来能活八十岁的,让他长命百岁绝对不在话下。
但说回来,布下阵局后,以炎黄通宝导引来的天地灵气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稀薄,因为天地气运在某一地、某一个时空,都是有造化的——通俗点说,就是有流量限制。
这就像一个风水堪舆师为一户人家找到了一处龙脉,但这处龙脉最多荫福他们家族一两百年。
一两百年后,地脉更改,汽运消散,这就是“风水轮流转”的说法,绝对不会有一处风水宝地可以千百年持续不断地荫福一户人家。
所以,如果厉凌布下了阵局,将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导引到了自家后院里,这并非一劳永逸,灵气浇灌并非无穷无竭。
这跟在阵局里出没的生物、非生物对天地灵气的消耗量有直接关系——比如出没的人越多,厉凌要滋荫培养的法器越多,那么炎黄通宝导引来的灵气就消耗的越快,直到完全消耗一空时,这个阵局就废了。
厉凌可从没考虑过,要将自己布下的阵局对外售票开放,除了一个人——乔治-布拉德利。
厉凌已经决定了,布下阵局后,就让乔治住进来,按乔治这命理和身子骨,只要每天能进来待上一两个小时,连续一两个月,他这身病、包括脑瘫,都能痊愈。
到时,他一定可以从轮椅上站起来——这就是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的魔力所在。
我们每个人,大自然中一草一木一石,出没在天地之间,每一天,日出日落,风吹雨打,都在被天地灵气浇灌滋荫,但我们绝对感受不到那种妙境,我们依然生老病死,肉体凡胎。
这就跟我们呼吸的夹杂了氮气、二氧化碳等气体的空气和纯氧气比起来、不知差了多少个量级是一个道理。
乔治是自己的校友,更可能是室友,厉凌想帮这个身残志坚的同学做点什么——那就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吧,当然,不收他费用,因为他老爸会买单的。
他们家族祖上犯下了孽举、败丧了阴德,年代还不久远,一百五十来年而已,所以,其家族天谴命数于乔治身上的命劫,是可以化解的。
而要化解乔治这些劫数,汇天地气运造化的日月精华就能为他改命。
乔治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少年,他的命格原不至于此。为他的命数改动一小笔走向,他的人生就能开创一大片新天。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七点半了,厉凌和秦绍楠坐在客厅里,都有些着急。
罗伯特告诉他俩,风吹岚法师要下午六点才能赶来,那就等吧,可等到现在七点半了,还没见人影,厉凌就有些不解了。这种超级大亨,还有不守时的时候?
实际上,是风吹岚晚点了,不过,如果准时出现,那就不是高人了。
当然,大富豪罗伯特也不想离开办公室,他怕再见到候在自己家里的两个华人巫师。
查斯坦丁先生和“死神猎手团”第一号猎手莎拉已经给自己传达了使命:杀了那个华人男孩。
他们的命令,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如何敢违背?
自己家族能够发达,自己能成为超级富翁,这都得益于与他们合作,是在他们的扶持下,自己家族才有今天的!
关键是,在他们的眼里和手里,自己不过就是一只苍蝇!
他们可以将自己扶起来,也能在一瞬之间让自己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可是,这何辜把两个为自己解决麻烦的普通人给卷进来、白白让他们丧了性命呢!
自己家族造的孽、犯下的血骨累累的命债已经够多了,自己时刻都想逃离,时刻都想结束这一场恶梦……上帝,我真的不想再杀人了!
每天晚上,闭上眼,总能感觉到一张张流血的面孔在自己眼前浮现,很多面孔,还只是五、六岁的孩子啊!
可是,这命运的桎梏太沉重,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枷锁太坚实,自己打不开,逃不走。一切,只能继续,哪怕沉重到无法呼吸……
罗伯特这无比悲怆的心情,直到那个白衣翩跹,长裙袅娜,戴着一顶以美国高原九叶藤编织的女士帽、帽檐下披着黑色浅露面纱的女巫师出现后,才有所缓解。
风吹岚的到来,让他的办公室骤然明媚生光,连他自己,都好似焕然新生一般。
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早已袭来,让罗伯特不能自持,奇香熏得人欲醉,哪来心思再慨叹!
这就是北美中西部大陆最神秘的女巫师的魔力,这个东方女巫,实在很神奇。
罗伯特立时收敛了沮丧痛彻的心情,快步迎了上去:“风吹岚法师,你的到来让我感到万般荣幸,非常高兴能再见到你!”
“你好,布拉德利先生。”女巫师声音若清泉琤璁,百灵宛转,“之所以不让你来接我的原因,是因为我要解决一帮麻烦的家伙,怕影响你的心情,所以,还是我来找你吧。”
“哦?你在纽约这里遇到麻烦了?谁敢找你的麻烦?”罗伯特登时一惊。
这可是女巫师啊!
且不说她出神入化的巫术会让人后悔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关键是,她的身后,站着罗思柴尔德家族啊!
这全世界的黑白两道,又有谁敢得罪罗思柴尔德家族?连英女王、美国总统都要给罗思柴尔德家族面子!
“一帮……怪物,已经被我解决的一点尸骨都没留在这世上。”风吹岚说着手一抬,看了看手表。
那晶玉无瑕、皓然凝脂一般的酥臂,连罗伯特办公室雪白的墙壁都要逊色数分。
罗伯特听罢两腿只觉一软,他压根不怀疑这个女巫师的话。
能让人一丝皮毛、一点骨屑都不留在世上,估计也只有女巫师能做到了。
他现在确信了,要在这个世界上混的风生水起,特么光有钱算个P!
在绝对实力面前,钱不过就是废纸。
在查斯坦丁一帮异类手下苟且偷生的罗伯特,早就有了这个觉悟,待听到这个女巫师这一句话,他才更加坚定了这个看法。
和强者比起来,有钱人不过是纸老虎而已。
“罗伯特,你好像有解不开的心结?我看得懂你眉目之间的那缕忧色。”风吹岚黑发一挥,浅露一扬,面纱下,那半遮半掩的晶莹眼眸里,发散着洞人心扉的光芒,
“你急着找我来,现在却又不急着赶回去,你充满了矛盾。告诉我吧,也许我能帮你解开心结,你前后付了我四千万,我可以再帮你多做一件事,下不为例。”
“你真是无所无知,尊敬的女法师!”罗伯特欣然开颜,“我的生意合作伙伴,对我请来的那个巫师、也就是即将要跟你合作的那个华人有很大的成见,他们要我杀了他!
“可是,我不想杀人,我不是刽子手,我只是一个合法的商人,但我又不得不遵守他们的命令,我为此头很疼!
“尽管我很想马上就回去,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样面对那个华人,我可不想恩将仇报,无辜杀人!上帝,我快发疯了!”
“你说的那个巫师,是华人?”风吹岚问道。
“是的,而且很年轻,还和我儿子是校友。”罗伯特苦笑道。
“好吧,我帮你解决这事。”风吹岚静静地说道。
“法师,你怎样帮我?我可不想有人死!”罗伯特惊道。
风吹岚微微一摇头道:“不会有人死,而你也能交差。”
华人巫师?只怕是术士吧,多少年了,难得碰上一个术士同胞,我修大道,他们修小道,也算半个同道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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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一九九八年八月十六日,晚上八点零二分四十五秒左右。
就是这个时候,厉凌见到了风吹岚,一个来自东方的西方女巫师。
当然,她的这个身份,将在不久后被他彻底否决。
当罗伯特和一个羽衣蹁跹、披风轻扬、斗篷森森、浅露飘飘的女性进入客厅后,厉凌彻头彻尾地懵了。
这是香港TVB在拍武侠剧吧,哪个女主角穿着古装跑到这来了?!就差身上背着一柄长剑了。
他和秦绍楠一对望,两人各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难道,罗伯特投资了华人拍摄的古装剧?嗯,有可能,有钱任性,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只是,女巫师在哪里?
西方电影里那些女巫,不都穿着黑色袍子,带着高高的尖角帽么?
至少在罗伯特做介绍之前,厉凌压根都没想到,这个穿着古装的女侠,就是女巫师风吹岚。
“厉先生,秦先生,非常抱歉,让你们久等了。这位女士就是风吹岚法师。”罗伯特向厉凌二人做起介绍来,“法师,这两位,年轻的男孩就是厉先生,年长的是秦先生。”
厉凌双眼已经瞪得像灯笼一般,眼珠子都快迸了出去。
他盯着这位华人女侠扮相的西方女巫师,良久才反应过来,今天不是愚人节,也不是复活节。
这就是女巫师?不是在欺负我书读的少吧?这明显是女武士好吧!
风吹岚很明显感觉到了他二人的震惊,尤其是那个华人少年,那副下巴都要掉下来的神情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自己的面貌有面纱遮挡,他们当然看不到,这个少年不过是被自己的装扮给惊骇到了,真是好笑,三百五十多年了,从没有人见到自己会是这副表情。
只是,咦?这个男孩丹田内那道微黄色的气息是什么修为?!
一秒之后,风吹岚便怔住了。
这不是练家子的内气,也不太像是修道者凝炼的精炁。
在先天炼炁阶段,几乎所有修道者修炼的精炁都是白色的!
但他这层微黄色的气息又明显和修道者修炼的天道法脉、丹道周天如出一辙,这就和精炁同源同宗,这个少年,难道也是修道者?
而且是土灵根修道者?!
想到这里,她的头顶,好似响起了一记炸雷,倏地让她身子一颤!
世间修道之人,资质根骨各异,以五行属性来区分,金木水火四种属性的资质灵根,修行凝炼的精炁皆是纯白之色,而世间绝大多数修道者都是这四行灵根。
唯有土灵根者,万中无一!
只因在天道人伦之中,三界五行之里,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五行生合,道法自然,金木水火,各占东西南北天道,却唯有“土”位于四行中央。
土乃鸿蒙之始,天道之基,金木水火皆出自于土,立足于土,盘古开天,夸父逐日,伏羲演八卦,女娲造万物,以土为根,自土而始,阴阳谐和,天地汇中,如此方有生生不息、万物演化之大道。
没有土基,就无所谓水生火热木长金结。修道之人如非立足于土,就无所谓窥视大道之妙境、吐纳天地灵气之精华。
是故,当修道者本身就是土灵根资质根骨,那么,他就更容易得窥天道、脱尘弃囊,凝炼精炁便也更加迅速,其所能达到的天人造化,也更不可限量。
正因为土灵根修道之人千古以来极为罕见,是以绝大多数修道者根本都不知道土灵根者凝炼的精炁到底是何等颜色,只道这先天炼炁阶段的精炁本应是纯白之色。
可是,眼前这个男孩,他这丹田内的气息,明显又和精炁丹道同源,这说明他也是个修道者!
但修道者的精炁若非白色……难道,他真的是土灵根修道者?
莫非,他就是师傅所说的、我的那个……生死关、未了缘?
冲不过这道生死关,我就永远冲不上筑基,三百年了,先天炼炁九重,我的生死劫已经快到了……
想到这里,风吹岚心跳早已加速,双颊不由滚烫,水润润的眸子,紧紧盯着那个华人少年。
论气度,他不及侯方域丰姿潇洒,论容貌,他不及冒襄俊美脱俗,论男儿气概,枭雄风范,他比吴三桂差远了,更比李自成和我义父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个男孩,看上去,就是一个市井良家子的样子,样子倒也不让人生厌,唔,仔细看看,其实还蛮耐看的。
但如果他真是土灵根修道者,却为何没有好好利用这等极佳的根骨资质!
他这丹道精炁修为如此虚弱,根本都还没跨上先天,还在后天期呢!
可是,后天阶段又怎么能修炼出精炁的?
这菜鸟,看样子,我伸一根手指都能让他灰飞烟灭呀……想到这里,风吹岚收敛了心绪,在心里狠狠地责骂了自己好几遍:
呸呸呸!你真是不害臊!要知道,你可是一个修道者,连这点定力和道心都没有,还勘什么大道,修什么长生不老!
即便他就是土灵根修道者,他就一定是我的那个……生死关么?
世上土灵根修道者虽然千古难遇,可也并非只有他一人呀!
何况,什么未了缘,我和他认都不认识!他看样子也比我小,我们又怎么可能会有“不了缘”呢……
一瞬之间,风吹岚的心头已是如露亦如电,百折复千回。
当然,此时的厉大师,盯着这个看不清脸的女巫师,心思可没有那般复杂。
他只是在考虑一个问题:这个女人,到底遭到了什么打击想不开,或是哪根神经短路了,跑到西方国家来做女巫,却穿着东方人的古装长裙!
这太颠覆人的三观了!
见双方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凝重,罗伯特耸肩一笑道:“哦,无声的欢迎,是最高规格的敬意。我们先坐下喝一杯吧。
“各位,拉菲?威士忌?白兰地?哦,厉,你没到21岁不能饮酒,来杯茶吧。”说着,他向不远处的仆人一招手。
风吹岚此时平复了意绪,以中文说道:“厉公子,跟我去一个……房间里。”
这中文说的真流,声音真好听!这清灵宛转、抑扬顿挫的嗓子,在古代绝对可以唱梨园、做女伶了,偏偏她还真是一身古装扮相!
听她声音,她的年龄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五岁吧,这么年轻的女人,是怎么在北美大陆做了多年女巫的?
可是,有些不对劲,厉凌立时问道:“你叫我什么?”
“厉公……哦,厉先生。”风吹岚迅疾改口。
厉凌想了想,又问道:“跟你去一个房间,就我们两人?”
“对,快点!”风吹岚见过道一侧便有一个房间,又以英文对罗伯特说道:“罗伯特,我开始给你说过了,我现在先带他去。”
“好,法师,谢谢你!”罗伯特点点头,眼里充满了感激之色。
不会吧,一个年轻的女巫师,刚刚见到我就要带我去房间,孤男寡女的,她该不会对我有不轨的企图吧?
看样子,她和罗伯特是有什么合谋,这个罗伯特到底跟多少怪人和怪物在打交道啊!
据说女巫会吃人,尤其是吃童男……呃,还好我已经不是童男了。
见风吹岚已经闪身进了房间里,厉凌心头有数了,这个女巫师,这身手也绝对不凡。
他向秦绍楠点点头,快步走上去。
“你也是修道中人?”风吹岚站在窗口,背对着厉凌。
“修道中人?”厉凌一怔,这个字眼,他也只是前两天刚刚从三师兄口里听到,修道中人,比江湖术士更高阶的修行者。
江湖术士修炼的是三教九流旁门左道和各种玄门方术,这乃是雕虫小道。
而修道中人,那悟的是天地真元,五行灵术,修的是长生大道,那可是更加高大上的存在。
厉凌当下摇摇头道:“我只是一个小术士,不懂什么道可道,非常道。”
为了稳妥起见,他连自己是鲁班术士也没说出来,省的引起更多的麻烦,给自己招来意想不到的祸事。
“那你丹田内那道精炁,你是怎么修炼而来?”风吹岚转过身来,紧紧盯着厉凌。
虽然看不见她的面容,但厉凌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女人的双眼,能透射出一股仿似能灼人肌肤的念力!
她应该是以双眼看到了我的丹田修为,而非凭经验和感觉!
这比咱练家子跨上化劲后才能达到的“内视”还要厉害!
这个女人,看不到她的容貌,看不出她的修为,却让人有种直觉:此人危险之至。
比早前在暗室里见到的那个亚麻色头发女子危险的多!
精炁?她说的应该是我这鲁班法炁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祖师爷雕像碰了一下头,丹田附近就莫名其妙地生出它来!
这事自然不便说出口,厉凌想了想道:“我师傅教了我一种功夫,我练啊练就练出来了。”
风吹岚如何听不明白他在瞎扯,他这丹田修为明显还在后天阶段,后天阶段是不可能修炼出精炁的。
她想明白了,他这精炁若非是被修道者以道法植入了修为,便是他走了狗/屎运,某个被击碎了丹道的修道中人,精炁元阳被震出体外,恰好被他给碰上捡了漏。
那精炁元阳不足以夺他舍,又被他自己的丹田修为给吞纳了,这股微弱的精炁后来又反过来再造了他的丹田。
但无论怎么说,丹田有精炁,他也将就能算是个修道者,而且,这精炁颜色迥异于其他修道者,他十有八九就是土灵根!
只是,他这修为实在太菜了——后天阶段!
离先天你还远得很呢!
“你现在有危险,我帮你避一避,省的你走出罗伯特家后,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风吹岚说着,右手一抖,袖子里倏地滑出一张一寸来长的纸片,纸片上似乎画着一些怪异的咒文。
“我有危险?”厉凌一愣,我虽然还算不上强者,但此时此地,能对我构成威胁的,估计除了你,也没人了吧,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外国女子,应该也奈何不了我。
可直觉这个女巫师又不像是在骗自己,厉凌又问道:“谁要杀我?别说是罗伯特的人,他们这些人,连我身子一丈之内都近不了。”
“他们是近不了你的身子,可若是十几把枪对着你,你走得出这院子吗?”风吹岚轻哼一声,把那张纸片递向厉凌,
“我现在要对你施一道幻术,待会儿你离开这里上了车后,就把这张符给扔下去,这样,你就平安了,以后再不要来这里。”
“你确定真的有人要杀我?”厉凌愈觉惊异,瞬间不由又是一丝苦笑,“但是,你这给我点化的是什么避劫之道啊?”
他接过那张符纸反复看起来,才发现这根本不是纸,也不知是什么材料,虽然薄,却坚韧无比。
只是,这些咒文,虽然不认识,可怎么看也不像是西方世界术法体系应该有的东西!
何况,就把这张符纸丢在地上,我就无灾无虞了?
这是什么避劫之道?简直闻所未闻!
风吹岚见他不以为然,冷笑道:“你可知道,我这一张符的成本要值五百万美金!
“我对你施了幻术后,只要这张符离开你的身体,它就能幻化成你的样子,然后,罗伯特的人就会冲着‘你’动刀动枪,‘你’同样会血流如注,这就是幻术,Ok?”
厉凌脑海里一个激灵闪过,登时反应了过来,这是……道术吧!
一个西方女巫,会华夏的道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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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西方术士也会幻术,可他们的幻术又怎可能和符纸一起运用?
这幻术还加持了符咒之术,这只可能是华夏的道术!
这个东方女人,不是西方女巫吧?
厉凌顷时再望向她,这个一身右衽直裰六幅长裙的女子,身形修长,如风拂柳,纤腰堪一握,双峰若压云,端的是曼倩轻灵,丰神如玉。
那颈脖之下外露的肌肤,脂凝如冰,欺霜赛雪,此女全身上下莫不透露出一段兰熏气华,但闻滚滚香风,熏人鼻端,醉人心脾。
她蒙着面,都可见无边风流、百媚千姿,这解下面纱后,又当是如何倾国倾城、绝世妖娆?
这等祸水红颜,难到就是三师兄曾说过的“修道者”?
至少一百年前,刘伯温的后人作为江湖术士领袖,还能号召和驱使一些修道者。而一百年后的现代化今天,那些修道者又到哪里去了?
这个女子,是否,便是其中的一个?
反正,她绝对不会是一个女巫!
“我没搞懂,罗伯特为什么要杀我?”厉凌很快便回过神来,“从第一眼见到他时,我就没感觉到他的恶意和不善的眼神,何况,我这可是在帮他解决麻烦、在救他呢!”
“不是罗伯特要杀你,他也是迫不得已。”风吹岚摇了摇头,又看看时间,
“罗伯特这宅子附近有一种非常怪异的灵识波动,我怀疑,他在和一些异类打交道,而这些异类曾经还攻击过我。
“当然,这并不会影响我和罗伯特之间的交情,因为我很清楚,他只是个商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家族,为了生意,而我并不在乎他和谁做生意。
“我怀疑,要杀你的人,正是他的那些生意合作伙伴,这些伙伴,就是异端。罗伯特迟早也会被这些异端给连累了,并且连累跟他打交道的所有人,你就是一个。”
“异端?什么异端?”厉凌瞬间联想到了早前在暗室里看到的、那个移动速度极快的亚麻色头发女子,其周身发散出的一种气息,绝非人类所有,心头不由一跳。
难道,这个世上,真的存在那些传说中的生物?
自己过去不知道,没有接触到,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即便与那些异类擦肩而过也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而现在,传承了鲁班术,眼界和触觉骤然开阔,所以,过去见不到、感触不到的,自然就能看到、接触到了?
就听风吹岚说道:“在很多年前,我也不相信。我一直以为,这个世上,只有我们老百姓,兵卒,官老爷,大臣,皇帝。
“还有起义造反的枭雄,他们逼得崇祯皇帝煤山自尽,结果满清鞑子趁虚而入,屠城饮血,偏偏是,乱世烟花,秦淮风月,依旧十丈红软,轻歌曼舞!
“我一直以为,这个世上只存在普通人,我们生老病死,像蚂蚁一样的活着,有的人寿命短,只能活到四、五十岁,有的人寿命长,能活到七、八十岁……”
说到这里,她已然扬起了右手,手心间竟然闪烁着一团绿油油的光晕!
“后来我才知道了,这个世上,远不止如此,皇帝那么大的官,那么大的实力,那么多人保护,都能被逼的上吊自杀!
“而一群蛮荒夷狄,竟然能铁骑直下、龙主中原!一群毫无风骨的士子文人,却只能寄情风月,嬉戏红尘!
“现在我知道了,在天地大道面前,每个人只是一粒‘道果’,世间亿万道果,有的寂寞空庭,毫无破土生根,有的萌芽长大,却半途而止,有的已然开花结果,而有的早已万丈参天。
“有的道果有道心,有的道果无道心,有道心者,却又不一定有道骨,这就是这个世上芸芸众生,道化万方,大道至简,小道至繁,邪道至玄。
“大道小道邪道,都是道,有的无心,有的无骨,所以,这个世上,一定存在蔚为纷呈的道果,包括那些异端。”
风吹岚说到这里,右手心里那团绿色光晕如离弦的箭一般,“嗖”一声击向了厉凌——
厉凌下意识地想闪避开,却根本来不及,绿色光晕一击中身体,他便陡觉浑身一阵冰凉,脑子里迅时一阵眩晕。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两三秒,他便恢复了清宁,只是,隐隐觉得自己的四肢有些发酸。
让他震惊的是,自己丹田内的鲁班真气只是微微一窜,根本都没有循经溯脉护体而发!
因为,它们根本就不是风吹岚击来的这团绿光气息的对手!
厉凌毫不怀疑,这个女修道者,要踩死自己真的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鲁班术士,哪怕如自己承传的是《鲁班书》下册《万法归宗》,在修道者面前,也不过是任人鱼肉的料!
但也不对啊!
祖师爷鲁班便是以《万法归宗》击败了墨子,将墨子道元震碎,以致墨子的一缕元神尚悠游世间……这《万法归宗》应该也有着不逊于修道者道术的威力才对啊!
厉凌不由想起了脑中承传的《鲁班书》,五大总纲下,还有很多他不认识的咒文。
他早前认为这些咒文只是每一项鲁班术的额外解释,所以对它们并不上心——因为他所承传的鲁班术不需念咒,皆以法炁为介质而施展。
但现在,想到这一点,他心头顿时猛跳起来,难道,那些不认识的咒文,其实是更加高阶、更加致命的攻击性鲁班法术?
而自己之所以不认识它们,是否是因为自己的鲁班术修为仍然太低、鲁班法炁还是太弱所致?!
想到这一点,厉凌心头好似亮起了一座灯塔!
那些咒文,一定不会是祖师爷闲得无聊、写出来再对每一项鲁班术做额外解释的!
也许,千百年以来,鲁班术并非仅仅就是给人下算子、使绊子,也并非仅仅是整人害人折腾人的低阶法术,也并非只是那些木匠用来施工上梁的术法——
鲁班术一定还有着那些攻防凌厉、威力无穷的高阶术法!且绝对不逊于修道者!
“这就是你给我施下的幻术?”厉凌良久回转神思,望着浅露遮面的女修道者问道。
“是的,其实我这只是非常低阶的幻术。”风吹岚轻叹一声道,“高阶的幻术,甚至更高阶的,是不需要借助符咒的,而且能在眨眼间就可以让一件外物进行幻化。
“我这种低阶幻术,只能提前对你加持法力、凝聚你的气血,一炷香之后,这道法力才能将你手上的幻术符幻化成你的样子,并且能蒙蔽所有非修道者之人的眼睛。”
“这还只是低阶的幻术啊?”厉凌不由一阵发憷,低阶都能压制住自己的丹田修为,高阶那就不知何其恐怖了。
“还有一点,事后,我还要帮你禳解我刚刚加持在你身上的法力。”风吹岚补充道,“所以,等你上车后,你们开到某个地方且等我一等。”
“哦?”厉凌一异,这跟鲁班术有什么区别,“你们修道者对人施展的法力不会完全转化成攻击力、或是自行遁消,还要再行禳解?”
“仅仅是一些低阶术法需要禳解。”风吹岚摇摇头,“我这是低阶幻术,我加持在你身上的法力,是用来凝结你的精气神——消耗你的气血,并通过那张幻术符来幻化出你的身体。
“而幻术符只需凝集足够你的气血感应,便可以幻化,所以,我加持在你身上的法力还会有很大一部分存留在你体内、不能自行遁散。
“以你的体质体魄,再加上你还有远异于常人的丹田精炁修为,我估计,你可以撑上个半个月而不至于气血不足,元阳虚乏。
“若是普通人,被我加持了这道可夺气血的法力,估计一两天便要气血虚浮,根基不稳,晕厥不醒,精魂具失,再行持续下去,定然便要殒命了。”
“怪不得,我感觉手脚有些发酸,身体隐隐觉得有些疲劳呢!”厉凌恍然大悟,原来风吹岚这幻术,是靠凝集人的气血再通过幻术符来行幻化之术的。
当下,他看了看时间,八点半了,不由一叹道:“真是搞笑,我本是来救人的,结果有人想杀我,现在却在被人救。
“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看样子,你不像是在骗人。如果你要杀我,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一百遍了。
“走吧!事后,我还真想见识一下你这幻术符是怎样大变活人,变出另一个我的!”说到这里,他向风吹岚抱拳一鞠,
“风前辈,虽然我仍旧认为,除了你,这里没有人能杀得了我,但我还是要感谢你,而且还要再劳烦你事后为我行禳解之术,总之多谢前辈女侠!”
“你几岁了?可曾婚配?”风吹岚盯了他半晌,面上忽然一热,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啊?”厉凌一懵,这个女修道者说话时的修辞用语,包括一些神叨叨的话,总感觉她和自己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当下厉凌摇圆了脑袋,学起她的口吻道:“小子年方十八,尚在攻读,不曾婚配。”
风吹岚听罢,掩齿咯咯一笑,笑声如银铃颤动,半晌说道:“在我那个年代,你这等年龄,早有婚配生子的了。
“不过,我看你这样子,在那个时代,估计那些大家闺秀,也不愿委身与你,倒是那烟柳巷陌之地,尚有一二痴心之人,绿窗掩影,红粉待月,花落谁家。”
厉凌听罢,不由怔忡了,这个女修道者,满口秦淮小调,婉约辞令,活似那江南烟雨中、水乡古镇上、那种撑油伞、唱《红菱曲》的丁香小妹。
一回头,风吹岚已经飘然而出,厉凌收拾心神,赶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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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暗室里,烈烈满室芳香,熏人欲醉。
风吹岚这周身的异香,绝不是世间那些名牌香水,那些香水味只会让厉凌觉得头昏脑涨。
他能肯定的是,她这身香味,一定是世间最芳香的、纯天然的植物香料炼制而成,这般温和且怡人,蚀骨而铭心。
厉凌怕万一出事情——万一那道算子被挖出来、风吹岚无法破除“五步毒煞”,那么,所有人都会命丧于此。
所以,厉凌让秦绍楠和罗伯特待在上面,他和风吹岚两人下到了暗室里。
他已经对风吹岚说过了,这算子上加持的乃是咒煞阴毒,而非她平常接触到的毒药。
风吹岚略略一笑,说只要能找到那个算子在哪里,她自有道法将其阴毒锁住——不让其外泄。
厉凌震惊良久,果然是修道者啊!让自己和三师兄束手无策的头痛事,她只要施展一道法术就能解决问题!
风吹岚毕竟修的是光明大道,对于那些奇门方术、整人害人的雕虫奇技小道,她自然不谙其理。
这也就是她早前来到罗伯特家里时,看得出他被人以某种邪术给冲煞了,却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的原因。她更没想到,是一个镇物埋在了某处,冲煞了罗伯特。
当然,她应该也能看得出那厌胜镇物发散出的气场,可问题是,镇物却被埋在了深达十米的地下!
纵算她慧眼神识灵通,以她此时的修为,也还窥视不了掩埋在地下那般之深的事物。
所以,她最后在罗伯特的卧室里、以几道符咒布下了一个避煞阵局,为罗伯特缓解了症状。但以她的修为,也只能避上半年,且这符咒第二次就没用了。
但现在,听闻厉凌说出了具体原由,她自然觉得可轻松应付——
以“锁灵罩”,将那木柜周围地域所有的气息和灵力全部冻结,不让其外泄。如此一来,她便可以取出镇物了。
何况,以她修道者的精炁修为,在凡间已是百毒不侵,她自然也不惧那邪毒之镇物了。
两人一下到暗室后,风吹岚立时便觉察到了和厉凌早前下来时同样感受到的异常——怪异的阴煞之气。
“这里面和更下面的空间里,只怕就是那些异端的一个窝巢吧。”风吹岚摇了摇头道,“这个罗伯特,真是在玩火自焚!
“与他们做生意倒也算了,我没想到,他竟然把那些异端藏在自己家中的地下室里!难怪,他家的这种怪异的灵识波动这般强烈!”
“天生万物自然有其道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只是来帮罗伯特挖厌破厌的,我可不想管他这些闲事。”厉凌摊摊手道,“那么,风前辈,你呢?”
“我?”风吹岚轻声一叹道,“我自是也不会管这些闲事的,何况,我原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去处,这里灵气太过稀薄,已经不适合我们待下去。而我之所以还出没在这里,是因为我要等一个人。”
“等一个人?”厉凌一愣,似乎也明白过来了,一百多年前那些还在世间行走的修道者,原来都已不在这个世上了——并非死了,而是到了其他的“去处”!
听罢厉凌一问,风吹岚心神一怿,转身睨了厉凌一眼,应该……不是你吧。
我的寿元已经达到了先天极限,若跨不上筑基,最多再过上二十年,我的生死劫就到了,我为此已经等了快一百年了,一百年,我等的人,似乎还没来……
我原本一个零落烟花风月的女子,虽然于明史有名留,可终究风尘陋质,红颜薄命。
幸得天降奇缘,得悟长生大道,三百五十年来,石舍寒壁,苦修潜悟,松涧涛壑,吐纳日月,三百年弹指一挥间,世上几番潮涨潮平,山间几度花开花落?
我度化了前尘,洗尽了铅华,渡尽了劫波……却度不尽未了之缘,勘不透生死情关。
道果将欲萌芽,却无奈情根深种,道心不稳,大道不前。
在那一次次辟谷的黑暗长梦中,浮现在我眼前的,不是冒襄的俊美君子风,不是刘宗敏的男儿英雄气,不是吴三桂的枭雄英伟姿,而是,一个看不清容颜的男子……
我不知道他有何其潇洒伟岸、玉树临风,不知道他如何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我不知道我与他错过了几多花前月下、错失了多少邂逅之春。
更不知道他可晓风情,可解花语……
只知道,如果这一世找不到他,下一世我将百年孤寂,第三世,我将青灯古佛,青丝寸断……
师傅告诉我,他就是我的未了缘,生死关。
可怎么看,他都不像你……即便你是土灵根修道者,可你这修为实在太菜,你这年龄也实在太小,虽然我修习了驻颜息龄之术,但我也是二十三岁,你可比我小了五岁呢……
一番番心绪波澜起伏,一篇篇往昔历历在目,女修道者水晶一般的眼眸里,幽怨可有穷尽!
“等不到他,我将长眠于山谷百花之中,大梦于星辰日月之下,不也妙极?”风吹岚微微一叹,说着手一指那木柜子道:“其下极其霸道的一股煞气,其色白绿相交,其形一尺木筒,这可是你说的那个‘镇物’?”
“是的,以我目前的修为,我不敢把它取出来,那道绿色气息,便是下算子者加持其上的‘五步毒煞’。”厉凌答道,说到这里,他心下难免紧张起来。
若是这个女修道者大意失荆州,也许她能活命——她毕竟是法力高深的修道中人,可自己就完蛋了,几秒之内,自己定会暴毙啊……
可单独撂下她,自己爬上去,让她独自在这里挖算子,似乎也说不过去。人家可是来帮自己的!
何况,无论有没有人要杀自己,人家一个女人和自己初次见面、就以昂贵的符咒救自己脱险……恩尚未报,倒怎么能让她独自在这里承担风险呢?
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想了想,厉凌再次问道:“风前辈,你真的有把握能将那咒煞给锁起来、不让它外泄?”
风吹岚一乜他道:“一股煞气而已,我还曾锁住过三昧真火呢!”说着,右手一挥,手心间赫然出现了一个玉扳指模样的小器物,似乎原本戴在她的手指上。
她走近木柜前,右手捏着玉扳指一阵挥动,骤然便见那玉扳指荧光耀眼,关键是,玉扳指似乎变大了一圈!
厉凌清晰地看到,那阵荧光环绕着玉扳指一圈,徐徐往下辐射,光圈越来越大,不到片刻,便将整个木柜包围!
此时的木柜看上去,仿似被打了一层荧光粉,又像被一个荧光灯探照着,焕发着晃眼的光芒,仿似在整个木柜上空撒下了一片严实而不透气的光网,一丝一缕气息都遁逃不得!
这阵荧光,明显是一道加持了风吹岚修为法力的精炁气场,或者说是能量场,厉凌看得出来,这道能量场,雄厚精纯无比,远胜自己的鲁班法炁!
修道中人果然强大若斯,不但他们自己,他们还有诸多攻击性符咒、法器和法宝可使!
见荧光已经裹住了整个木柜,风吹岚立时朝厉凌喊道:“把木柜推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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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赶紧走上去,把木柜移开,就见木柜之下的地板上,一块一尺多长宽的瓷砖有明显撬动过的痕迹。
此时,荧光能量场严密地罩在那块瓷砖之上,形成了三尺见方的辐射包围圈。
“如果你害怕,现在就上去。”风吹岚见厉凌神色紧张,额头汗水密集,淡声说道。
不紧张那才怪了!
但也不能让女人看不起吧……厉凌一擦汗水,横了横心道:“怎么取出来?用手挖,还是——”
“你让开!”风吹岚说完,左手捏成拳头,待拳头舒展开来时,掌心里又出现了一团鸡蛋大小的金色光焰!
厉凌赶紧往后一退,心道这修道中人真是全身戒备、全副武装,牛叉到顶了。
正在惊异之时,就见风吹岚左手一推,那道金色光焰如飞火流星一般,“唰唰”一声击向了那块地砖——
“啪!”
一记清脆的响声传来,登时便见地面上火星四溅,烟雾腾腾,石尘纷扬!
电光火石间,那块原本一尺长宽的地砖哪还有影子?
一个地坑,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厉凌已是瞠目结舌。
特么就是用炸药来炸,也不能把这块地砖给炸成尘沫吧!
而现在,原本地砖遮盖下的地坑里,躺着一个一尺来长的木偶,和厉凌给瑞克-柯林斯下的“漏夜壶”如出一辙,木偶的胯下夹着一个夜壶。
折磨了罗伯特-布拉德利一年、让他夜夜尿床的诅咒,就是这个“漏夜壶”算子。
“你仔细看!”风吹岚朝厉凌喊道,“那绿色的小星点,在四处乱窜,就是冲不破我这个‘锁灵罩’!”
厉凌望去,果见无数点绿色的小火星,在那荧光遮罩里四下西东,纷飞窜跃,却绝不能冲出去,顿时,他心头一块石头落了下去。
那些绿色的火星斑点在风吹岚加持的能量场里现形了,毫无疑问,它们就是能让人五步致命的毒煞。
“风前辈,你真是……高人!”厉凌向女修道者投去了无比崇拜的眼神,
“这五步毒煞,可是能让人走上五步、三秒内就会让人倒地暴毙身亡的毒煞,是鲁班术里最是阴狠毒辣的咒煞之一,没想到,竟能被你这般轻易地束缚住!”
“可我也实在是想不通,这等厌胜术,竟然这般玄奇阴魅,凶险歹毒!”风吹岚摇头一叹,
“就是这么个东西,便折腾的罗伯特死去活来,这鲁班术,也的确是精深不俗,可惜,它只是末道末术,整人害人之法,连小道都算不上!”
咳咳,鲁班术也没有你说的这么不堪,毕竟木工厌胜术只是蔚为博大的鲁班术的一种,还有很多其他的鲁班术并非是整人害人之术。
再说了,无论什么术法,哪怕是前辈你修的大道灵术,如果被坏人修习了,他一样干得出伤天害理之事不是?
而鲁班术被好人掌握了,比如像我这样的善良大好青年,也是可以做好事的。
“那现在怎么办?”厉凌当下问道,“这五步毒煞,必须要在自然气息中暴露一个时辰方能自行遁消,前辈你总不至于要举着法器在这里站一个时辰吧?”
“何必要等一个时辰?你没见那绿色星点已经越来越少了么?”风吹岚轻哼一声道。
“诶,对啊!”厉凌仔细一看,心下立时一喜,很明显,这层荧光能量场不但组成了密不透气的遮罩,还能杀灭阴毒!
“问题不大了,我现在就取出来,你还要对它行禳解之术是吧?”风吹岚说着弯腰将那一尺来长的“漏夜壶”算子拾在了手里。
“对,这漏夜壶的冲煞已经上了罗伯特的身子,不把这层咒煞给禳解了,罗伯特就安生不了。”厉凌答道,
“本来我还想破厌、让那个下算子的家伙吃点苦头,不过,那家伙很明显加持了‘自禳咒’,整不了他。”
“这个下算子者还真是阴险狡猾之极!”风吹岚叹道,“他定然乔装打扮了,来罗伯特家观察了良久,得知他家有这么一处隐秘的地下暗室。
“他发现,把镇物埋藏在这里是最保险的,因为绝对不会有人想到,镇物被埋在这地下十米之深,挖厌破厌的人自然便要无功而返。”
“关键是,这个家伙应该还得知,罗伯特是不会轻易让外人下来的。”厉凌点点头道,“所以,把算子藏在这里,的确非常保险。
“要不是我凑巧看到了两个仆人在这上面突然消失了,而罗伯特又绝不会自己说出来他还有一个密室,那么,罗伯特这场恶梦,还得继续做下去,直到他进入坟墓的那一天。”
“所以,这就是罗伯特的机缘,也是你的机缘,机缘凑巧。”女修道者说到这里,在心头又把“机缘凑巧”四字念了一遍,蓦然抬头,心思如电,不由睇了一眼厉凌。
机缘……凑巧?
难道,我们也是机缘凑巧……他怎么偏偏就是一个土灵根修道者呢?
师傅说过了,我的未了缘,就是一个千古罕见的土灵根男修士……
不!不会是他,不会这样的机缘凑巧……他哪里算得上是个修士,连我都还称不上修士呢,他只是个刚入门的小菜鸟,小道童!
何况,年纪还比我小这么多……
风吹岚正在那里愁肠千番,小菜鸟已经“噔噔噔”地走了上来。
他想从风吹岚手里拿过那道算子好好看看,再准备拿上去,让三师兄甄别一番,看是否就是谭家人下的算子。
唉!天助我也,总算大功告成!
在女修道者风吹岚的协助下,顺利地挖出了算子,那咱可就要奇货可居了……厉凌如是想来。
不多也不少,罗伯特,就收你一千万吧。
一千万美刀,我扛回去买汉白玉、大理石和玉石,最好能碰上哪里有赌石的场子,去赌一块品质极佳、且又量大如簸箕的翡翠或和田玉回来,那就更好了。
厉大师春风得意地望向风吹岚手里的木偶,却只在一望过去,身子触电般地一抖!
黑芒色!
这镇物上,又突然生出了一道发散着黑芒的气场!!!
厉凌脑袋里好似响起了一道闷雷,心头扑腾一跳,登时喊道:“前辈,快点扔了它!!!”
风吹岚被厉凌这陡然间歇斯底里的一吼给吓了一跳,啐道:“你干嘛大惊小怪、大呼小叫的!”
“黑芒,黑光,你没看到吗?!”厉凌指着木偶,牙齿有些打颤了。
“咦?怎么突然发出这种气息了,真的是黑色的!太不可思议了!”风吹岚说着,一只手仍旧举着玉扳指,另一只手贴着腰间反复打量着“漏夜壶”木偶。
“前辈,你快扔了它!这木偶里,还有一道活厌!”厉凌已是声嘶力竭了,“这是‘淬尸活厌’!一滴毒翻万头牛!”
这木偶突发黑芒气场,应该是它的里面还藏着一道活厌,而且是淬尸活厌!
现在,这活厌苏醒了,所以黑芒陡生!
“哈哈,你真搞笑,你觉得在这世上,还有可以放倒我的毒素么?”风吹岚微微一耸肩道,
“除非是修道者炼制的毒丹或施展的毒术,否则,就是把鹤顶红给我喝上一碗,我都不会皱一下眉。”
“可是,这是‘淬尸活厌’啊!它在阴池里活了四十九年,淬炼了世间阴尸奇毒的活厌——”厉凌刚说到这里,就听那木偶“咔嚓”一声,底部破了!
“啊!!”
风吹岚猛然一声尖叫,木偶“啪”一声摔落在地。
陡见一条一尺来长、亮闪闪的细长之物在地上滑动,但见它尾部一摆,跃了起来!
刹那间阴风骤起,空中似有银鞭闪电,朝厉凌劈了过来!
这个活厌,原来是条小毒蛇!蛇头上还长着一个小冠子!
看它周身竟然光芒闪烁,它所携带的阴毒,已经由一片阴煞气息凝结成了实质化,这是“咒煞回光”!
它还能闪电般地迸跃在空中!
世间任何毒蛇,哪有这等速度、能做出这种攻击姿势的!
四十九年!这小蛇,只怕已经在阴尸池里淬炼出灵性了吧!
一定是谭家人!
厉凌听三师兄说过,谭家人就是以培养“淬尸活厌”而闻名术士江湖,让人闻风丧胆!
这谭家人好是阴险歹毒,为了防挖厌破厌,竟然把如此珍贵的活厌都用上了!
这条在阴尸池里淬炼了四十九年的灵蛇,只怕要值上五百万美金都不止!
难道,谭家人早已知道了是他们的老对手——马履宗的传人来破厌,是故使出如此毒辣阴险的防厌手段,非要把老对手一举而置于死地?
见小毒蛇在空中向自己弹来,厉凌立时高高一跃,凝神一聚,右手中指和无名指抵着大拇指,以食指对着空中的小蛇弹了去——
“嗖!”
一道法炁破空而去,鲁班术“对半开山法”已经使将出来,须臾间,便见空中亮光一闪,倾分为二!
“啪!”
两段蛇身从空中坠落于地,蛇身断裂处喷出了一股黑色的血液,腥臭无比!
“风前辈,让开些,这黑血可是剧毒之物!”厉凌朝不远处的风吹岚喊道,却蓦然只见风吹岚站在原地,身体发颤!
“风前辈,你怎么了?!”一道激灵瞬时击打在厉凌脑际,他的心跳急速加剧!
风吹岚的腰间,微黑色的血液止不住地流出来,已经染黑了她纯白色的罗裙!
“前辈!!!你怎么……”厉凌呆若木鸡。
风吹岚,被那淬尸活厌——毒蛇给咬了!
“想、想不到,这凡间,竟、竟然还有这般凶猛的毒物……能毒、毒、毒倒修道者!风吹岚,大道一梦三百年,此生休矣!生死关,关生死,师傅,岚儿先、先、先走一步……”
她已然口齿不清,身子一个趔趄,似乎骨架已散,眼睛一黑,便倒了下去。
“风前辈!”厉凌一步纵过去,将她扶住,但见她本是晶玉无暇的手臂,已然斑斑乌黑!
顷刻之间,天惊地变,风惨云戚!
厉凌两眼瞪得斗圆,一刹那,已是心如刀绞!
修道者,修道者,修道者……修道者着了鲁班术的道!
这挨千刀的万恶鲁班术,把一个勘悟天地真元、潜修长生大道的……珍贵的、世间极为稀少罕见的修道者给毒倒了!
这“淬尸活厌”阴毒之猛烈,连风吹岚都抵挡不住!
这该死的下算子的王八蛋,老子要咒你祖宗十八代!
你竟然毒倒了老子的救命恩人!!!
扶着已经不省人事的风吹岚,厉凌两眼发胀,鼻子发酸,头发已经根根竖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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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已然顾不得悲切和愤怒,一探风吹岚的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赶紧将她扶着背靠在一边的木柜上,下肢摊平。
然后,连点她周身经脉鱼际、尺泽、大陵、关元、郗门、劳宫六处穴位,让血液暂缓循环。这时,厉凌才仔细一看她的伤口。
左肋靠近腰间,不到半公分的伤口,两点啮齿印,伤口并未肿胀,但黑色的液体却不断地涌出,已然分不清到底是血液还是腐烂的脓水。
那条在阴尸池里淬炼了四十九年的灵蛇,其体内凝集的阴毒,哪怕萃取一滴,也可以让一万头牛毙命,何况它噬咬风吹岚时注入了它毒牙内至少超过一大半的毒液。
这不是夸张,而是蛊降术里一门极其阴魅而高深的炼毒之术,现在,又被一些鲁班术士将之与木工厌胜术中的“活厌术”结合,这便是在术士江湖里让人闻之色变的“淬尸活厌”。
这活厌一般乃是五毒之虫,尤以蛇、蝎、蜈蚣和毒蜘蛛居多,鲁班术士如同养蛊人一样,先将一群毒物放在一起,让它们互相吞噬。
最后活下来的那只毒虫,再放在阴尸池里蓄养,让其吞食产生了尸毒的腐烂人尸或其他动物的尸体。
同时,鲁班术士再辅之以咒煞之术,以让其生长缓慢,足可以让它活到半个世纪之久。如此长年累月阴毒滋养,直到四十九年后,一只“淬尸活厌”才能出笼。
而这时的活厌毒虫,已然通了灵性,或者产生了变异,鲁班术士再对它加持活厌术,就能让它精准地攻击命主或是挖厌破厌之人。
此时的活厌毒虫,其阴毒之强烈,别说咬人了,便是触及人之肌肤,只怕此人都要命丧一时!
一片方圆一亩的青草地,一条“淬尸活厌”毒虫爬过,一刻钟之内,所有青草尽数枯死。
一只真正蓄养了四十九年的“淬尸活厌”毒虫,在术士江湖里乃是无价之宝,放在国际市场上少说也得卖到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美金
(千万不要以为这种东西没有市场,实际上,是供不应求。不要低估那些有怪异收藏癖好的收藏家或富翁的胃口。购买这种毒物的,主要还是以术士为主,在东南亚或港台地区的特殊市场里交易频繁)。
厉凌自是心中了然,无论是不是谭家人对罗伯特下的算子,这下算子的王八蛋,很明显,为了要置挖厌破厌者于死地而后快,他付出了血本!
把一只养了四十九年的无价之宝给搭了进来!
这根本不是在针对罗伯特-布拉德利——因为罗伯特已经被尿床折磨得死去活来,这个下算子者,再添上“淬尸活厌”,仅仅是为了对付挖厌破厌者!
厉凌已然有所明悟,早前搬开那木柜时,看到的那块地砖很明显是刚刚被撬动过,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在今天之内被动过的!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下算子者,下午又来过了罗伯特的家里、潜入了这暗室!
而那时,自己和三师兄正在罗伯特的高尔夫果岭上打高尔夫球。
如果厉凌没猜错的话,这个下算子者也是刚刚才得知,是自己和三师兄前来挖厌,所以,他赶紧再将一条“淬尸活厌”给藏进了“漏夜壶”算子里。
其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让自己和三师兄死在这暗室里!
厉凌高度怀疑是谭家人下了这道算子——如果真的是谭家人,那么,他们如此丧心病狂、欲置自己和三师兄于死地的原因,只可能是他们已经得知了:是老仇家的后人来挖厌!
所以,这谭家人下午才又赶过来将一条“淬尸活厌”给埋进去!
否则,没有其他的解释,能圆的通这个王八蛋何故要把这么贵重罕见、阴毒之至的“淬尸活厌”给藏进一个极其普通的“漏夜壶”算子里。
问题是,这谭家人是如何得知自己和三师兄来到罗伯特家了?
难道,罗伯特家的仆人中,有他们的内线?或者是,罗伯特的仆人中,就有一个是谭家人……厉凌眼下也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先救人!
这“淬尸活厌”伤了人,其体内极其猛烈的阴毒,世上是没有任何解药和血清可以施救的,现在,只能与死神赛跑!
好在,受伤的是个修道者,其丹田内只有修道者才具有的精纯灵气——精炁,足以让她撑上一段时间。
如果是个普通人,只怕两三秒内登时毙命,且死状极其骇人,全身乌黑,如同被丢在墨池里一般。
而现在,风吹岚已经有了这种迹象,她的手臂,已经开始泛出了乌黑的淤印,阴毒已经循环到了她的四肢,一旦攻入心脏,便是大罗金仙、如来佛祖下凡,都救不回她了。
点穴后,止住了她的血液循环,厉凌再来不及思考其他的对策,对着风吹岚的伤口又施下一道鲁班术“红孩儿止血术”——
伤口自然流出的血液是不能大量滤出毒素的,必须为她止血,然后他要用嘴吸,以人体真阳涎来吸出阴毒!
活厌的这种阴毒和木偶上加持的“五步毒煞”是不一样的,五步煞毒是通过煞气直接侵袭人的全身,不用通过口服或伤口感染便可致命。
而活厌毒虫,自然要啮咬人畜,这便是伤口感染阴毒、阴毒是通过血液循环让人产生毒性反应的。
风吹岚作为修道者,其丹田道气修为,原本是可以排出世间任何毒素,但她根本不了解术士江湖——很多术士炼制的毒物,也许连天上神仙都要着道。
还更别说她都还没筑基,只是一个先天练炁阶段的修道者而已。
这活厌的阴毒是通过血液循环让人中毒,所以,这也就可以通过吸吮来吸出阴毒,当然,厉凌也不能保证自己嘴里没有伤口,比如口腔溃疡,咬破了嘴唇等等。
所以,他又对风吹岚的伤口施了一道鲁班术“避毒术”。
这避毒术并非是让人百毒不侵,而是让自己通过嘴巴接触毒物的时候,不致让自己被毒素侵袭。
厉凌加持的“避毒术”气场,可以让阴毒被自己吸出伤口的一刹那便被其禳解,而不至于吸到他嘴巴里。
施术完毕,厉凌抬头看了一眼风吹岚,堪堪她依然浅露面纱遮脸,看不到她的面貌。
当然,厉凌也只是下意识地看她一眼,因为他要以嘴巴跟她来个亲密接触了。
偏偏这伤口还在她的肋下部位,离她旖旎凸峰实在太近,这实在是会有些不雅。
当然,在这十万火急关头,他也只是下意识地扫她一眼,此时,什么男女礼防、授受不亲,什么淫亵心思,都不存在了。
厉凌只想着救人,救一个国宝似的高贵人物——修道者,在世间行走的修道之人,已经极其罕见了。
何况,古往今来,修道之人本就稀少,要跨入修道者行列,对人的资质和根骨,以及悟性,都有着极其严苛的要求,可不是谁都有机缘参悟天地大道的。
何况,这个女修道者,女同胞,可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好吧,如果真的有人要杀自己的话。
至少,她交给自己的那张符咒,就值好几百万美金了,何况,这种低阶的幻术符,应该是不能重复使用的,用过一次估计也就报废了。
风前辈,我就是拼上半条命,也要把死神挡在这暗室之外!
心下一横,他立即凑上去,嘴唇已然抵着她肋下的伤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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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黑血腥臭无比,可她周身那阵芳香,却依然扑鼻,香臭之间,天堂和地狱之交。
厉凌使劲地吸吮起来,练家子的肺活量本就大,长长一吸,吐出来满满一口黑血!
此时,晕厥中的风吹岚有了感应,她似乎是在潜意识里感觉到正在发生什么,厉凌一吸,她的身子便是一颤,右手虚弱地伸过来,似要阻止他。
可她终究是失去了意识,更没有气力,手挡了挡,又放了下去。
厉凌浑然没注意到她的动作,只顾憋足了气吸吮着毒血,他施展的“避毒术”应该是起效了,至少厉凌吸到嘴里的黑血,完全没有阴寒瘆牙的感觉。
这就说明,自己吸出来的毒血,已经被避毒术给禳解了阴毒。
而且他一口气吸了五、六秒,那血液在嘴巴里,也没让自己中毒——否则,两三秒之内,自己或许必死无疑。
他可不敢保证自己的嘴里没有小伤口,比如刷牙的时候万一伤到了牙龈,这太正常了。
这一吸,就吸了半个多小时,虽然都吐在了地上,但厉凌相信,这足足有半盆子了!虽然是毒血,但人的血液也毕竟流失过多,这必然会让风吹岚虚乏之至。
吸到后来,嘴里吐出的液体已经透着红色了!
血毒渐尽!
到最后,厉凌吸出来的,已然全是殷红的血液了!
再一望她的手臂,那层乌黑淤印明显淡了很多!
厉凌再吸了几口,觉得差不多了,不能再吸了,她被自己吸出的血液,只怕不下一千多CC了吧,这已是严重失血!
再一探她的鼻子,明显感觉到她的呼吸比早前均匀多了,厉凌稍稍放下心来。
幸亏自己处理及时,点穴暂时封闭血液循环,止血,排毒,若非自己是个练家子,风吹岚庶几命也不保。
现在,她体内绝大部得分的阴毒应该已被自己排出了,还有些阴毒在四肢百骸里潜伏太深,甚至深入脊髓,这是吸不出来的。
但至少它们是不会再血毒攻心了,风吹岚命是保下来了,一时半会,这些残量毒素对她的身体损伤不会太大。
即便是猛烈至此的“淬尸活厌”阴毒,若存量实在太小,或是血毒不攻心,那么,至少眼前是能活命的,至于未来能不能活下去,那就得看这人的命运和造化了。
但对于一个修道者来说,这种微量阴毒,风吹岚是绝对能以丹田道气将其排出的。
但现在她面临一个更要命的麻烦——严重失血!
修道者失血可不比普通人失血,普通人失血,只要输血即可。
须知,修道中人,修的是全身精气血,气血气血,气不离血,血亡气消,精为道基,气为真元,血为丹池,一损俱损,一折俱折。
修道者的气血根基对于其自身的修为和丹道元阳来说,便是门户相依,唇亡齿寒。
风吹岚作为修道者,她流失了这么多的血液,便等于她的丹田真元遭到了何其严重的冲击和关劫!
骤然失血这般之多,其人体元阳也则骤然虚乏,丹道丹池必然会大耗将空!
再严重下去,丹池空乏,奇经八脉受损,丹田不稳,丹道一碎,便是精炁脱体,万劫不复。
所以,这就是风吹岚现在周身绝大部分阴毒已去,却依然没有醒来,而且脉搏仍旧微弱之原因。
女修道者,气血严重不足,丹道受劫严重!
再持续下去,她同样会香消玉殒!
修道者是强大的,有诸多道法和符咒法宝护身,他们绝对是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可有时候,他们也是极其弱小的。
强者之路,势必是一条逆天之路,天地大道,至简至平,中庸为上。
简单的人和平庸的人、自呱呱坠地到七老八十、寿终正寝,才是大道一环,所有人的资质、能力和寿命都应差不多,这才是本来的大道。
可修道者追求的长生大道,却是要逆天而行,则势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要逆天,必然就会有天劫天谴。
所以,修道者在追求长生大道的旅途上,往往伴随着各种天灾劫数,这就需要他们不断地避劫渡劫,否则,一个修道者不可能获得强大的能力和悠长的寿命。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追求长生和强大的过程中,有时候对普通人只是一道小小的、一步便可越过的坎,对于修道者可能就是一个不可逾越的大河。
比如,同样失血过多,普通人及时输血就能活命,而对于修道者,输血是没用的,如果一旦失血过多以致丹田虚乏,若无特殊应对措施,则其必然丧命于斯。
厉凌明显感觉到了风吹岚的气血严重不足,她的脉搏现在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
她的心跳,同样越来越慢!
如果眼前有心电图显示仪的话,便能很直观地看到,风吹岚的心电图趋于一根直线了。
一摸她的手,冰凉之至!
这脉象,绝对是行将入土之人啊!
厉凌握着她的手,心跳再次加速起来,他毫不怀疑,再过上一时半会,这个女修道者,又要向死神奔去!
怎么办?!
厉凌根本不知道,不能对修道者施以输血来救命,但他却知道,医生给人输血,不可能把血直接让人喝下去,是需要输入人体静脉循环系统的。
但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并且荒诞而诡异地发生了。
因为时间来不及,不容他再多做任何的思虑和犹豫了!
厉凌迅时往地下一望,见地上有一块尖利的小瓷砖,迅速捡起来,在左手腕上使劲一划——
“哧!”
一股血液飚出来!
“风前辈,能不能管事,只能看上天了……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这就是当我还你的。还有,我必须揭开你的面纱,否则,没法给你喂血,不好意思了。”
厉凌说着揭开了风吹岚的面纱,掰开了她紧闭的双唇,血液一泓泓地往风吹岚的嘴里灌去。
挺住,我能挺的住……差不多时,我就自封血脉,风前辈,只求三清老祖、大罗上仙能保佑你了!
实际上,他的身子早前已经被风吹岚加持了一道可夺他气血元阳的幻术法炁,他的气血根基实际上早就渐行虚乏了,此时再划破动脉放血,这对他浑身精气神的影响可谓立竿见影!
厉凌根本不知道,此时他是不能再如此大耗自身血液的,这会迅猛地加速他自身气血的败亡。
可他此时只是抱着华山一条路的选择,决定给风吹岚灌服一定量的血液后,不管她能否起死回生,他都要立即自封血脉止血——总不能搭上两条命吧。
可须臾之间,他便身不由主了,手腕动脉血液喷薄而出,他便一觉眼前阵阵眩晕,然后,他的意识便模糊不清了——咦?这是幻觉吗?
幻觉,一定是幻觉!
这个女修道者,竟然是这么的年轻,这么的好看,她太妖孽了!
她那紧闭的双眼,淡若远山一般的双眉,竟似藏着一段妖艳之极、仪态万方的绝世风流。
他一度以为,仙子妹妹奚诗之美艳,青瞳佳人之芳华,已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眼前,这个女修道者,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可这,大约是幻觉吧……这世上,哪有这么美的女子,就算有,又怎么可能都被我碰到了!
身边出现的女子都美若天仙,这种事,只会发生在电视电影里!或是,发生在那些满脑子YY、找不到老婆的写手写的里吧。
幻觉,是幻觉……
可是,好累,真想睡一觉……
世上很多事,都是巧合,或者是讲不通的,或者说是谬论。
就比如苹果和自来水的谬论。
自来水是不能直接喝的,而没洗的苹果是不能直接吃的,但是用自来水洗过的苹果就可以吃了。
同样的谬论却是:给人输血,是不能直接灌进他嘴里的;而修道者失血过多,是不能以输血来救命的。
可是把血液直接灌进一个失血过多的修道者的嘴里……
奇迹,就此发生了。
其实,这只能说是一个巧合的奇迹。
因为,给修道者直接灌服血液,也是有讲究的,那就是五行灵根相生,而非A型血配A型血,O型血万能供血。
五行生合,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在灵根各异的修道者间,唯有相生合的灵根才能以其血液灌服,否则,便会加速失血之修道者走向死亡。
举例来说,水灵根修道者失血过多,那么他能直接服食的,只能是金灵根修道者的血液。
因为金生水,金灵根修道者的血液被水灵根修道者服食后,金气化水,水气但生,气血一体,则丹池生血!
修道者的气血相符以五行灵根生合、丹道丹池的盈亏为计量,而非普通人的血型相配。
正如风吹岚早前以神识洞窥到的,厉凌就是土灵根,偏偏她自己,正好是金灵根。
而土生金!
厉凌又做了一场梦,只是这个梦可不香艳,而是非常痛苦。
梦里,自己被人强行塞下一颗玻璃弹珠,哽噎的他喉咙都要撑破了,这太特么痛苦了!
而那颗玻璃弹珠一旦被自己咽了下去,肠胃里那叫一个翻天覆地、水深火热啊!
这是一场恶梦,太恐怖的恶梦了!
从来没有人能逼着我吃我不要吃的东西!
我不要再做恶梦,我要醒过来!
然后,他就醒了,眨巴眨巴着眼睛,依稀看到了眼前的一个倾国倾城的祸水红颜。
红颜的眼睑上,的确挂着祸水——能让枭雄男儿冲冠一怒、让铁石心肠大汉瞬间心碎的、晶莹剔透的两行祸水。
温柔乡是英雄冢,似乎,我还是继续做恶梦为妙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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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厉公子救命之恩。”
一声银铃妙音传来,让厉凌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真的没在做梦了,梦已经醒了。
一看自己的左手腕,厉凌不由身子一颤,血流早已止住,而且那伤口,似乎已经结疤了!
“原来,给你灌服血液真的有用啊!这一定是太上老君在帮你呢!”厉凌说着挥了挥双手。
只觉自己周身气血充盈,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大量失血的影响,不由愈是怪异。
“我也没想到,你给我服下了你的血,竟然能让我丹池再造,气血再生,我便挺过来了。”风吹岚一擦眼眶泪珠,颦眉一展,刹那芳颜,掠人心魄。
“实际上,失血过多,我身上是有小还丹可以补气血的,但那关头我被毒物所伤,早已不省人事,却连累了你放血救我,这实在是让小女子愧欠莫名,此恩不知何以为报……”
风吹岚说着,一望厉凌,迅疾埋下了头,面上红晕一片。
她取下了斗篷,摘下了浅露面纱,头上扎着远异于现代女子所扎的发髻——堕马髻,发髻上还插着金钗玉簪,十足便是一副古时女子的扮相。
这女子真的是妖艳之极,摄人魂魄,绝对当得上“祸国殃民”之称。
然而美则美矣,特么你身上有什么小还丹、大还丹可以补血的灵丹妙药,干嘛不早说啊,害我白白放了这么多血!
“我这小还丹,放在我的一个袋子里,你是取不出的。”风吹岚似乎感觉到了厉凌的埋怨,抬头一睨他,双颊如火。
此时的她,看起来何尝是个刚刚从鬼门关上捞回来、被奇毒活厌所伤、严重失血的病号?至少她面上纷飞的红霞,征示着她健康良好。
可自己,失血过多,现在应该是一副面色苍白的病怏怏之状吧……厉凌如是想来。
又感觉自己肚腹里仍旧火辣辣暖融融一片,想起了梦中被人塞下一颗玻璃弹珠,他心头一跳,难道,自己真的吃下了一颗玻璃弹珠?
实际上,他被风吹岚给塞下了一颗小还丹——修道者大补气血之灵丹,此时的他,气血再造,精神上佳,也并非是一副病怏怏之状。
当下,厉凌挥了挥左手道:“我这伤口,怎么好的这么快?你给我吃下了什么药丸是吧?”
“嗯,我给你服下了一枚小还丹。”风吹岚说着,咬了咬嘴唇,一阵深呼吸,然后一把抓着厉凌的左手,右手轻轻抚摸起他的那道伤痕。
厉凌先是一愣,随即便觉全身痒酥酥的,头皮登时发麻!
被绝代美女这般抚弄,这着实有些让人受不了啊……厉凌心神一阵拂荡,便要收回手,可风吹岚看似轻轻牵着他的手,他却毫无气力伸缩自如!
风吹岚正在以灵力为他疗伤,她自然知道,自己此时气血再造,丹道仍然虚浮,不能过度动用法力。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要为自己的救命恩人抚平他的伤口。
自己的体内,现在流着他的血液!
我和他,现在已然是血气相连,双生并蒂……这个少年,真的是度化我生死关的那个人吗?
一定是他的土灵根道骨,与我的金灵根道骨有相生相合之应,否则,他的血液怎么可能再造我的丹池,让我气血再生?
他连着救了我两次,一次为我排毒,只是,他那排毒的方式,实在是让人不齿……
想起了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的那种感觉,一个男人躺在自己胸前以嘴吸吮自己的身体……风吹岚刹那间心如鹿撞,面似火烫。
再有一次,便是割腕放血救我。这个并不魁伟强壮、并不具英雄气概、也没有豪杰风范的男孩,却能为了一个不认识、不相关的女子,做得出这般壮举……
为救我,连命都不要,可他事前连我长的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呀……
可是,现在,我完全摘下了面纱,毫无遮挡地让他看到了我的容貌,这个男孩却似乎完全不为所动呢!
哦,这可不是我那个封闭落后的时代了!
这个时代的人,能在电视电影上看到太多的、生的千娇百媚、貌美如花的女子,面对诱惑,他们早已经有了抵抗力,他们自然不会再为一个女子的美貌所神魂颠倒了。
想到这里,风吹岚略然一丝失望。
可是,师傅说过,我若要跨上筑基,所要经历的生死关劫,共有两道呢。
今日,能否算作是一道生死关?
是或者不是,谁又能告诉我?
只有上天知道了!
如果今天便算是一道生死关,那么,还有一道生死关……会再是这个男孩为我度化吗?
不会那么巧吧,我另一道生死关,会在何时何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何况,我马上就要返回蒙大拿希尔维斯山谷,和这个少年,从此天涯相隔,永年相别,生死殊途……
如果今日这一劫并非我的生死关,那么,我与这个男孩,只能算是大道偶遇,相逢擦肩,三百五十年,激起我心池浪花一朵而已。
我们不会再见了吧。
只是,无论如何,我都会记得他,记得这个能为我无怨无悔、舍身不顾的、为我割腕放血的男孩。
如果没了这一生,若有下一世,我情愿比他晚生五年,我一定要跋涉千山万水、漂洋过海来找他——
无怨无悔地、义无反顾地嫁给这个上辈子为我割腕放血的男人。
报他此恩遂此缘,莫让三生空嗟怜!
风吹岚以灵力抚过厉凌的手腕伤口后,厉凌便陡觉伤口上一阵发痒,待到风吹岚松开手,我擦!
那伤疤上已经生出一层新皮了!
厉凌瞪圆了眼睛,望着这个貌赛天仙、媚胜狐妖的美艳修道者,她为自己施展了什么魔力啊,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修道者凝炼的精纯灵气,对伤口自然是有着快速浇灌滋生之妙处的,可是,这对风吹岚刚刚再造的丹池影响太甚。
风吹岚松开手后,面上一阵苍白,喘气不赢,胸口剧烈起伏。
厉凌见她面色如此不虞,心中一紧,立时站起来扶着她,生怕她再跌倒,却只在一抓着她那酥软的双手,风吹岚身子一颤,不由自主地倒向了他的怀里!
厉凌一懵,刹然间已是六神无主,七怀俱乱,怀里抱着的,可是个如花似玉、艳媚无双的尤物啊!
定力!定力何在!
舍利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见她虚弱之至,厉凌又不忍将她推开,只得让她倚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扶住她的上肢,嗅着她醉人的幽香。
女修道者,不由自主倒进了一个男子怀里,三百五十年来,心神第一次如此怿动。
一场大梦三百年,一路烟花八万里。
不、我不能这样……不一定是他,他不一定是我的那个未了缘!
何况,他还比我小了那么多……
一切,只能等待天定。
想到这里,已然软瘫如泥的风吹岚,抖擞了精神,轻轻地从厉凌怀里离开。
她一挽自己有些凌乱的青丝,面上已是一片清灵空明,修道者该有的道心和稳重,又主导了她意志。
这时,她才想起了,自己还要再为他做一件事——禳解自己加持在他身上的那道幻术法炁。
可是,现在自己刚刚丹池再造,丹田修为虚乏之至,自己必须闭关修练七日才能稳住元阳啊!
若再动用法力,自己一定便会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女修道者心下一凛,蓦然一叹,谁说此生永别、不会与他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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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公子,等会你离开罗伯特家、将你身上的幻术符丢弃在地,幻术即成,罗伯特事先安排好的人手,就会冲着你的幻象动刀动枪,然后……”
风吹岚说到这里,轻吁一声,没再说下去。
“然后,你便要为我禳解你加持在我身上的那道、一直在消耗我精气神的法炁?”厉凌见她面色怪怪的,不由一怔。
“然而,不行了,我刚刚以精炁为你疗伤,已然是力不从心,身体不支。”风吹岚摇摇头道,
“我刚刚吸收了你的土灵根之血气,丹池再造,丹田虚浮,不能再动用精炁了,否则,我便有丹道玉碎之劫……”
“啊?那怎么办?”厉凌一惊,被她加持了这么一道法力,自己这等于是被下了一道算子、身体上等于是被加持了一道咒煞!
不尽快禳解,自己一天天便要气血遁散、元阳尽失啊!
“等我七天,七天后,你到蒙大拿希尔维斯山谷来找我,你到那里,找到漫山遍野的百花之地,自然会有人带你去见我的。”风吹岚有些愧疚地说道,
“我必须回去闭关七天,辟谷疗伤,练炁塑丹,很抱歉我不能来主动找你,我不能在人世间灵力不足之地出没太久,我到纽约来已经两天了,不能再频繁入世,对不起。”
厉凌听罢,半晌点点头道:“我只能来找你吗?没有任何其他的法子了吗?”
风吹岚一笑道:“除非你能找到其他的修道者。但据我所知,这个世间,也许只有我一个修道者出没,若不是要等……那个人,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这样,我也只能去找你了。”厉凌耸耸肩,一丝苦笑。
“嗯,我刚给你服下了一粒小还丹,你再撑上一个月是没问题的。”风吹岚说着,从地上捡起了那枚、她当时被活厌毒蛇咬伤后失手掉在地上的玉扳指,不由轻轻一叹,
“这玉琨轮,果然是脆如瓷陶、不堪一击啊。”她捏着已经摔损了一个小坑的玉扳指,稍一感念,继续道:“还好,这并影响它的器灵。”
说着,她把玉扳指递向厉凌:“厉公子,这个玉琨轮,我就送给你,以报你今日救命之恩。”
“送给我?!”厉凌一愣,随即又说道:“风前辈,我叫厉凌,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吧,别‘公子’、‘公子’的了,搞得我像西门大官人似的。”
风吹岚听罢掩齿一笑:“西门大官人?西门大官人要是见到了我,可不会像你这么坐怀不乱、像个和尚似的。”
女修道者嫣然一笑,灿若东君,漫如飞花,那眉眼间荡人心魄的妖娆,搅得动一江春水,勾得回百万征夫。
这醉人的一笑,厉凌或能不为所动,毕竟现代人美女那是见多了。
可穿越时空,这妖艳的一笑,那个绝世的红颜,却定格了大明王朝的结局和背影。
此时的厉凌,自然在一门/心思地打量着风吹岚手里的玉扳指。
这个小东西,在法力加持下能发出一阵荧光能量场,可遮住五步毒煞那般阴毒狠烈之煞气,绝对是俗世间不存在、凡人一万年都接触不到的法宝,她竟然舍得送给我?
风吹岚看得出他的心思,收敛笑容道:“这是修道界的一个中阶防御法器,别看它容易摔损跌坏,可它的防御之力绝非寻常。
“你的修为虽然还未上先天,但你丹田内既然已经有了精炁,我想,有朝一日你一定也用的上它。”
说到这里,她好似想起了什么事,又说道:“你现在的修为还太弱,而这俗世间已然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极为稀薄。
“不过,倒是有一处地方,你可以在那里去寻找一些机缘,或是在那里修炼,那里的灵气是北美大陆最充足的,而且,那里也是北美大陆的龙脉。”
“哦?北美大陆的龙脉?是哪里?”厉凌心头一喜,如果在灵气充足之地修炼,这对自己丹田鲁班真气的精进必然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
若再以炎黄通宝到那里去布局一个全尺寸的“乾坤五行大阵”,那就更是妙不可言了!
“五大湖,北美五大湖。”风吹岚静静地说道,“五大湖,便是北美大陆的龙脉。”
“五大湖?!”厉凌懵了,就在纽约州和加拿大的交界处啊,五大湖,北美最知名的风景名胜和世界第一瀑布,怎么会是北美大陆的龙脉?
“昆仑山是华夏万山龙脉之首,是炎黄华夏的龙脉。而五大湖,就是北美的龙脉。并非只有山体才能构成龙脉,水源地也能构成龙脉。”风吹岚再把玉扳指递过来。
“好吧,有机会我到五大湖去看看,谢谢风前辈告知。”厉凌说着接过了这个名为“玉琨轮”的扳指状法器。
但见它环上果然有一个摔损的小坑印,半晌摇摇头道:“风前辈,你已经给了我一张幻术符要救我命,这也很珍贵了。
“我为你排毒输血,就算我们已经扯平了,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了。再说,你现在很虚弱,你留着这个在身上也许能护你平安呢。”
风吹岚摇摇头道:“我即便再虚弱,这俗世间,也绝对没有任何人或者生物能危及到我,除非我自己作死,再被那种活厌毒物给咬上一口。
“这个玉琨轮,你收好吧,千万亿万美金都买不到的,它不是俗世之物。”
见厉凌眼神和言辞里充满了关切,风吹岚心头瞬时一暖,意识到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妙。
或许,有朝一日,我会舍不得离开,舍不得这种感觉……不!道心,道心!
风吹岚立时收敛心绪,走上暗室升降机所在的位置,按下了开关:“记住,七天后,来找我。”
厉凌点点头,把玉扳指收好,又一把抓起那个“漏夜壶”算子,和风吹岚一同踏上升降机,上得地面去。
这暗室之中,地面上一片狼藉,断成两截的毒蛇、满地的黑血甚是骇人,却有一星半点荧光之物,在地上甚为耀眼,那般与众不同。
那是风吹岚的玉琨轮摔损在地上的残留物。
罗伯特安排了一辆劳斯莱斯,黑夜之中,送来自蒙大拿的“女巫师”风吹岚离开了庄园,罗思柴尔德爵士安排的私人飞机,会再送她飞回蒙大拿。
离开时,女修道者在上车前深深一回眸,暗夜中,那个少年的眼神,晶晶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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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长老们,那个华人女子已经离开了罗伯特家。他们遗留在暗室里的那点发光的物质,我们正在化验。”
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向阴森幽暗的大堂里坐着的几个长者躬身说道。
那个有着奥黛丽-赫本一般天使容颜的亚麻色头发白人女子,也站在大堂一侧,紧紧盯着汇报者。
“华人,怎么都是华人?为什么,华人的躯体里会充满那么恐怖的能量?!”
一个五十来岁、身着黑色披风的瘦削白人男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惨白的面孔上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好似僵尸一般。
唯有他的眼珠发散着一层令人生怖的暗黄色光泽,显示出他还是个活人。
“可是,查斯坦丁,我明明感觉到了他们两个人都处于极度虚弱的时刻,你为什么不让我的人去杀了他们?”
另一个身材更加高大且极为强壮的白人男子也站了起来,他年纪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眼珠的颜色与查斯坦丁完全不同——他的眼珠是青黑色的,深邃无比。
“兰蒂亚,我可不会冒这个险,要知道,这是我们血族的圣光中心!”查斯坦丁回道,
“何况,你们都应该看出来了,他们下到这个暗室,只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而他们寻到了,他们离开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最好的结果!何况,我们已经让罗伯特伺机暗杀那个华人男孩,至于那个女子,暂时不要惹上她。”
另一个长者说道:“查斯坦丁,对这个女子,你想置身事外,但你又如何知道她没有看出那个暗室下还有一个暗室,而这个暗室里待着一群和她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暗夜主宰?就像我们能看出他们的力量和不寻常之处?
“为绝后患,我认为,我们应该狙击她,让她永远地消失!我们的人现在正跟着她呢!”
“不,坎贝尔!这件事,你们必须听我的!”查斯坦丁喝道,“我有种预感,即便他们两人极度虚弱,他们也有能力对付我们的人,尤其是那个华人女子!
“如果我们主动出击,却没解决掉她,让她逃走了,这一定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麻烦,这个麻烦,甚至可能会让我们灭族!
“你们中有的人应该记得,一百多年前东方和西方术士之间的那场血战!那场血战,黑暗同盟中的不死族是导火索,但是我们血族,还有你们狼族也加入了战斗。
“难道你们忘了么,有一群东方术士,他们能上天入地,发光吐火,简直就是我们血族的噩梦!
“那场血战,虽然他们赢了,可他们的几个领袖也都死了,奇怪的是,自从那场战斗之后,他们就好像在地球上消失了一样,这一百多年了,再没人见过他们的踪迹。
“可是,我现在见到的这个华人女子,她那恐怖的能量,让我一瞬间想到了那些东方术士!只怕,她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兰蒂亚,坎贝尔,各位,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在我们完成高级进化、甚至完成我们的‘圣光计划’之前,我绝对不会拿我族人的安危去冒险,去招惹东方术士!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何况,我们眼目下还有黑暗同盟不死族这个更难对付的敌人!我必须谨慎行事,因为这是我们的圣光中心,我们不能主动出击!”
就在这时,一个六十来岁、穿着一件白大褂的白人老者拿着一个玻璃试管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高声喊道:“查斯坦丁,兰蒂亚,就是它!神秘因子!!!”
“什么?!”
现场所有人群情色变,同时站了起来,跨步迎了上去。
“莱利,你确定你没看错?!”兰蒂亚率先奔上去,一把从老者手里抢过那个试管,液体里,一粒极其微小的白色物质,却让一管子液体发出了明晃晃的荧光。
莱利很笃定地答道:“是的,那个女子身上一件小东西摔碎了,这就是遗留在现场的残留物!也正是我们寻找了三、四年都找不到的线索!
“这就是答案——能让硝酸银在几秒内扩散到你们全身的致命‘神秘因子’!我严重怀疑,地球上是找不到这种物质的!”
“查斯坦丁,现在,你还能说什么?!”兰蒂亚将玻璃试管递给血族首领,面上的肌肉一阵抖动,乌黑色的眼珠,骤然发出了阴戾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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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该为你解决麻烦了。”送走了风吹岚,厉凌拿着那个一尺来长、中间镂空装活厌的“漏夜壶”镇物,向罗伯特递过去。
他和秦绍楠共同甄别过了,毫无疑问,这就是谭家人下的算子。
加上厉凌又把在暗室里发生的一切给三师兄说过了,其情状之凶险,连秦绍楠这等老江湖都不由惊悚震骇。
这个小师弟,刚刚和那个女巫师简直是到黄泉路、阎罗殿去走了一遭啊!
当然,厉凌并没有把风吹岚的真实身份告诉三师兄,既然风吹岚出现在公众面前的身份就是“女巫师”,那就让她的真实身份继续成谜吧。
罗伯特可并不了解发生在他的暗室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即便讲给他听,一个白人也不一定能把自己代入其中。
罗伯特后来看了暗室里的监控录像,受摄像头的位置所限,监控画面给人的即视感,竟然是厉凌似乎和风吹岚法师有些暧昧举动!
这就不得不让罗伯特“服”就一个字,这个厉大师,实在太厉害了!
把一个和我爷爷生在同一时代的老女巫给搞到手了!
偏偏是,监控设备的位置恰好还拍不到风吹岚的面孔,这又让罗伯特心碎的很。
而现在,厉凌也不想跟罗伯特再说太多,只差一件事——提价!
特么自己和风吹岚两人差些都葬身在他家,自己还流了这么多血,这总得跟他一个身价过百亿美金的超级富豪算一算吧。
把“漏夜壶”递给罗伯特,厉凌开口道:“罗伯特,这就是让你身陷夜夜尿床折磨的诅咒之源。你看,这木偶的胯下有一个‘夜壶’,且这夜壶底部是漏的。
“夜壶,是华夏古人夜晚起床便溺的器具,把它添加雕刻在华夏这种诅咒之术上,就能诅咒你、让你每夜尿床。
“我现在要为你禳解它对你的诅咒,这非常耗时耗力,我的价码是两千万美金,而且是现金。拿到钱,我就帮你破除这个诅咒。”
既然听闻风吹岚说过,这个大富豪似乎是被人所逼、不得已要杀自己,所以,厉凌现在也有心想要挑战一下他的神经和底线——
看看这个罗伯特,是否真的想杀自己、还是确为所迫。
于是,综合以上因素,他便报了一个两千万的价码。
杀人往往是有动机的,比如为钱。
如果这个大富豪真的想杀自己,那么,现在就是动手的好时机了——因为顺便就可以不用付钱了。
罗伯特的确是被厉凌这个价码给吓了一跳。
即便他能毫无犹豫地支付给风吹岚四千万美金,可现在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因为,风吹岚是北美中西部大陆很知名的女巫师,而且从他的爷爷那个时代起,她就已经名噪一时。
所以,对于这个不知年龄、不知面貌的神秘女巫,他这种人是非常羡慕且向往的,为她付出一笔巨款,罗伯特感觉值。
何况,风吹岚法师的背后又站着罗思柴尔德家族,这就还顺便可以和罗思柴尔德爵士套套近乎、拉拢一下关系,这种人际关系投资,他也认为是值得的。
但现在,两个不知名的华人巫师上门,开口便索价两千万,这实在是太惊炸他的视听了。
可是,拒绝这种话,他一个身价百亿美金的超级大亨似乎也说不出口,何况,人家现在的确是不辞辛苦地为自己解决噩梦。
所以,他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实物作价,以物代钱。
这在他们生意圈子里很常见,尤其是在是汽车和房地产领域,这更常见,而他就是搞房地产的。
他的主意,其实正是以他旗下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一套别墅庄园,来作价抵押厉凌提出的两千万的报酬。
两千万美金,在1998年这会,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按照通货膨胀、货币贬值来换算,98年的两千万美金,当得上2016年的一亿多美金了。
对于如此巨额的一笔现金,罗伯特皱皱眉一狠心可以支付给风吹岚,却实在不愿意支付给厉凌。
人就是这么怪的一种生物,尤其是富豪。
他宁愿一个晚上赌牌输掉一千万、一个亿,或者在股票上亏个千万亿万的,也不愿意拿这些钱去做善事,或是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而实物却不一样了,因为,他旗下的开发公司里,在全美有着千万套开发好的或正在开发的不动产,而且,这些公司往往还有其他的股东。
所以,从千万套房地产里随便找出一幢价值两千万美金的别墅庄园,送给这个华人巫师,罗伯特就不觉得那么肉疼了。
何况,反正又不是自己一个人承担损失,还有其他的股东呢,到时随便找个理由,敷衍一下这帮股东了事。
想到这里,罗伯特说道:“尊敬的厉先生,你提出的这个价格,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金来周转,你知道,我们做房地产的,现金流消耗巨大。
“而且,我还刚刚支付了风吹岚法师一笔巨额现金。你看,我在北美大陆、在夏威夷、在加勒比海岸,包括欧洲,我都有房产开发项目。
“这样吧,你随便挑一个区域,我让人给你一个报价表,你再在那个区域里随便挑一幢价值两千万的不动产,怎么样?
“上帝!两千万的房产,在我开发的地产项目里,这一定是位于风景最好的区域,比如海滨坡地,棕榈沙滩,山水胜景,全景三百六十度环视天地星空!
“你应该看过新闻吧,比尔-盖次的住所,他那幢庄园,也不过才一千八百万,斯瓦辛格的别墅,也只有一千六百万美金而已!”
“哦?这样啊?”不得不说,厉凌对这种实物作价的支付方式还是蛮感兴趣的。
尤其是,风吹岚之前告诉过他,五大湖——北美大陆的龙脉,天地灵气在北美大陆最充裕的地域。
“如果这样的话……罗伯特,你们在五大湖附近有开发好的地产项目吗?”厉凌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脸皮还真不薄,胃口也真不小。
罗伯特听罢向厉凌一翘大拇指,一脸苦笑道:“厉先生,我不得不说,你的消息真是太灵通、眼光真是太毒辣了!我这么隐秘的项目,都被你发现了!
“我的确在五大湖核心景观地区开发了十八套超级景观庄园。这个项目,是我所有开发项目中唯一的一个没打过广告、没公开发售、没招过商的绝密项目。
“你要知道,五大湖这个全世界知名的风景名胜区,联邦政府是严禁开发商业地产的,但是我做到了,因为我拿到了美国顶层俱乐部的玩家们的许可。
“不过,他们要求我,这个房产项目开发出来后,只能提供给他们那些高层玩家和超级富豪们,每幢正好价值两千万!”
罗伯特说到这里,耸耸肩,仍是一脸苦笑:“现在,还剩下两套。”
厉凌听罢和秦绍楠一对望,只觉恍然一梦,天作地和,无心插柳柳成荫!
自己不过是随口问问,却被罗伯特误以为自己是提前打探得来的绝密消息。
当然,这一定得感谢风吹岚。
想到那个颜值爆表的美艳修道者,厉凌心头一阵感慨,自己与她不过是一面之缘,却得到了她的三样馈赠:
一张能保护自己的幻术符,一枚修道界的中阶防御法器——玉琨轮。
还有一样馈赠,虽然只是她口述的,却绝对价值两千万——
罗伯特隐秘开发的、能与美国最有权力、最有钱的一帮人做邻居的五大湖超级景观庄园!
厉凌抬头一望窗外的星空,俄然一叹,不由想起了与她离别时,自己竟然都忘了向她说一句:
风前辈,祝你大道圆满,早日飞升。
三清老祖会保佑你,你一定能等到你要等的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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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罗伯特,我就选择你这五大湖景观庄园的一套地产了。”厉凌毫不客气地说道,
“如果你能尽快地将一张地契和产权给我,我很乐意现在就为你破除你的诅咒,从此,你绝对不会再受到尿床的折磨,你知道,我们这是在做生意。”
罗伯特微微一摇头,似乎厉凌的这个价码很棘手。实际上,他倒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他担心这个项目里其他住户的声音。
但良久,他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吧,土地证和产证我可以写你的名字,但是,你的身份将是我的佣人或家人。
“所以,给你办的通行证就只能写我的名字了,不然,你进出那里毫无疑问会有麻烦的,你应该知道那里住的是什么人。”
对厉凌来说,这当然不是问题,反正地皮和房子是自己的。
就这样,厉大师挣回了他人生中第一笔巨额报酬:一幢价值两千万的、占地面积达到八英亩、门前遍是秀美山川、壮丽湖泊的五大湖超级景观庄园。
一幢位于北美大陆龙脉、天地灵气最为充裕的灵脉之地的梦幻庄园!
只是,想想要与全美十来个最有权势、最有钱的人物为邻,厉凌就有些头疼,自己也许会被一些黑超保镖和联邦密探给盯上吧。
实际上,这套景观庄园罗伯特是准备留给自己的,所以,地契就在他的家里,而且恰好还没写上他的名字。
而现在,以他的身份,直接跳过了很多程序,他立即让人在地契上写上了厉凌的名字。至于房屋产证,到时去交易中心办个手续便可。
拿到了地契,五大湖第十八号景观庄园那块地,包括其上的所有一石一木一草、其下的黄金石油矿藏,就都是厉凌的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划算——
虽然庄园免费到手了,每年的物业和保险费用也就算了,可一年近一百万美金的房产税实在是太吓人了!
无他,因为这是五大湖!
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最壮丽、最大的内陆淡水湖群和世界第一瀑布所在的名胜风景区!
想想每年还要给政府一百万,厉凌实在觉得这特么是在抢劫。
这种景观庄园,除了有钱有势的人能消受,罗伯特随便送给一个路人,人家还真不敢要!
好在,自己应该不会缺钱了吧?如果每一年连一百万都赚不到,我这个鲁班传人,也混得太失败了点吧。
还好自己没让三师兄为自己家里装修布阵,否则就是浪费啊!
这五大湖景观别墅是现房,我现在拿到了地契,只要办理完一切移交手续,下周我就可以搬进去住了!
这“乾坤五行大阵”,就布在北美天地灵气最充裕的灵脉地——五大湖!
把北美龙脉之地的灵气导引过来,为我所用!
老妈,你一定会为你的儿子骄傲的!
可是,还是缺钱啊!
原本是要从罗伯特-布拉德利这里赚上个一千万美金的,现在却赚到了一套超级景观庄园,钱还是没到手。
何况,那地方更大了,说不定就可以布下一个全尺寸的“乾坤五行大阵”,这需要的装修布局资金,那可要以“亿”来计算了。
毕竟有了更大的空间,更优越的灵脉之地,如果不能布上个全尺寸的大阵,自己将来是一定会后悔的。
布下这个阵局最耗费钱财的环节,自然就是购买最优质的大理石、汉白玉,以及最核心的玉石和翡翠,尤其是玉石,这种东西,价格绝对是没底的。
如果布下全尺寸的“乾坤五行大阵”,所需亿万装修资金,那么购买这些材料的费用,绝对占到了百分之八十!
一想到这里,厉凌就头大了,罗伯特,能不能再资助我一个亿啊……反正,我布下阵局后,还会把你儿子乔治给接进去住呢。
但厉凌自然不会再开口了,做人也是要有底线的,物极必反,过分的索取,最终会让自己付出,而且变本加厉地付出。
一套位于灵脉之地的价值两千万的房产,在他看来,此行他已经获得丰厚的回报了。
拿到了房契之后,厉凌自然便为罗伯特禳解了咒煞,那一刻,罗伯特也体会到了如同瑞克-柯林斯被解除咒煞时的轻松和空明的感觉——
一个五十来岁的超级富豪,如同孩子一般地蹦跳起来!
他才发现,自己送出去一套价值两千万的别墅庄园,是多么的划算!
对这个有钱人来说,让他花钱他觉得肉疼,让他拿东西来换,他挺乐意。而当他发现拿东西换回了身体的健康,他竟发现自己是占了便宜!
而厉凌完全看得出来,这个大富豪对自己根本就没有杀心和歹意,他送出去一套价值两千万的超级豪宅也是心甘情愿的。
那么,如果真有人要杀自己……按风吹岚所说,这罗伯特和那帮异类在打交道、合作做生意,而那暗室之下,似乎是那帮异类的一个巢穴。
风吹岚说罗伯特是被人所逼而不得不对自己下手,难道,要杀自己的,是那帮异类?
如果真是那帮异类,他们为什么要杀自己?因为自己闯入了他们的禁地?自己的出现给他们带来了什么威胁?
这可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打搅你们、干涉你们、威胁你们,可我似乎还是惹上了一身骚!
那就且看一看吧,看看你们是否真的要来杀我,看看你们到底要怎样蹦跶。
可也只在罗伯特身上的咒煞一被禳解、他额相上的厌胜冲煞纹消失之后,厉凌立时便看出了端倪——他的司命纹,清晰地暴露在厉凌的眼里。
“人字纹!”厉凌只在一窥视出罗伯特的命纹后,立时冲秦绍楠说道。
“人字纹,一字两刀,阴阳殊途,这是杀生纹啊!”秦绍楠瞪圆了眼睛望着罗伯特道,“怪不得他儿子遭到了报应,祖上干的好事啊!”
以秦绍楠修习的《鲁班术》上册修为,他自然看不出人的命纹和面相,可是,毕竟是老江湖术士,这一行里的很多道道他都听说过。
这人的额头上显出一个“人字纹”,那征兆的就是他祖上杀生过多,拉的冤孽命债太多,这对其家族的子孙后人是有报应的!
“不仅仅是他祖上杀生过多!”厉凌摇摇头道,“我看他这‘人字纹’尤为清晰显眼,我估计,这罗伯特家族,到现在都还在干着杀人的勾当!”
一瞬间,他又想到了风吹岚所说的罗伯特和那帮异类在打交道!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当时出现在自己视野里、那个有着一头亚麻色长发的白人女子,也许就是个吸血鬼?
正常人绝对不会有她周身发散的那种气场。
吸血鬼,这种在西方世界传说故事中的恐怖异端,是要靠吸食人畜血液为生的!
难道,罗伯特跟那些吸血鬼搞什么合作,就包括要不断地找到活人,送给吸血鬼们吸血?
想到这里,厉凌心头猛跳。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可一定要重新评估一下对罗伯特此人的印象和自己早前做出的结论了。
自己早前做出的结论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管罗伯特跟谁在打交道,只要不犯到我的头上,自然不关我事。
可如果罗伯特真是在干着伤天害理、杀生作孽之事,把活人掳走送给吸血鬼,那么,无论从法律道义,还是从自己的良心来说,自己没有理由不插手了!
至少……也得给911打个电话吧?
何况,貌似现在吸血鬼们已经盯上我了!
罗伯特见厉凌二人直盯着自己的额头,在一边以自己听不懂的中文叽叽喳喳的,不由大异,立即问道:“厉先生,秦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厉凌点头道,“我在想,罗伯特,如果你能帮我介绍一些在美国做玉石古玩生意的人,并且让他帮我打个折,我一定会很感激你的。”
厉凌自然不会傻到现在就当着罗伯特的面、点出他祖上和他们现在正在实施的伤天害理之事。
如果仅仅是罗伯特自家人——他们一帮普通人在作恶,厉凌也许就会当面点出他家族犯下的孽果、并致使他的儿子遭到了报应。
可问题是,罗伯特正在和那些异类打交道,这就不得不谨慎了!
他严重怀疑,罗伯特家族干的这些事,一定和那些吸血鬼有关系。
吸血鬼是否真要杀自己,自己还得确认一下,可万一因为点破罗伯特这事,而真被西方世界里恐怖的吸血鬼追杀,这可不妙!
得罪人可以,但得罪异类,而这异类又是传说中的吸血鬼,那这绝对是场暗无天日的恶梦,尤其是在自己还没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所有亲人和朋友的时候。
能力强了,眼界视野开阔了,能看到的、能接触到的多了,还真是麻烦啊……厉凌暗自感慨道。
连吸血鬼这种过去他只以为存在于传说故事、电视电影里的恐怖生物,都能亲眼看到和接触到,那么,还会不会有其他异端再钻出来?
比如,狼人,魔法师,或是真正的女巫(而不是风吹岚那个西贝货)?
所以,厉凌决定,得改变一下计划了。
“哈哈,这事我还真能帮上你!”罗伯特一拍手道,“查理周,纽约最成功的玉石翡翠生意商人,和你是同胞!
“他也是我的合作伙伴,我可以介绍给你们,我一句话,让他给你打个五折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哦?这太好了!罗伯特,非常感谢你!”厉凌兴奋了,有了罗伯特这句话,原本卖一百万的玉石,现在五十万就能买到,这不能不说有人好办事啊!
可是,罗伯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厉凌隐隐发觉,也许,自己连那剩余的五折也可以免了!
“诶!厉先生,你不提起玉石,我还真忘了查理周的这码子事了!”罗伯特又一拍脑袋道。
“哦?”厉凌和秦绍楠一对望,再紧紧盯着罗伯特。
“查理周前些日子告诉我,他家里出现了灵异事件,吓得他一家人连家都不敢回,他请过很多通灵者、驱魔师、包括东方的巫师,还有神父来,都无济于事。”
说到这里,罗伯特一阵苦笑,“就像早前的我一样,查理周也被这事给折磨得快要发疯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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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罗伯特一说,厉凌和秦绍楠再一对望,灵异事件?
这世上除了人,现在厉凌知道了,还有异类,有没有妖、有没有神他不知道,但鬼么,至少目前他认为是没有的。
除了酒鬼色鬼赌鬼,还有搞鬼。
厉凌和秦绍楠听罗伯特简略说完查理周家发生的事,作为鲁班术士,两人自然便会先往鲁班术上靠。
查理周家这事,可能还真又是一桩被鲁班术士给盯上了的下算子事件。
这个玉石商人,家里的豪宅多年安平无虞,可最近半年来,家里突然每到晚上八、九点时便开始发出鬼哭狼嚎般的闹腾和异响。
更晚一点,到了十一、二点时,家里所有的楼梯又会发出一阵“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好似百十个人在家里爬楼梯、下楼梯一般。
换做任何人,家里出现这种怪事,都会被吓得魂不附体,甚而夺门而逃。
然后,查理周想过了几乎所有的办法,都没能解决他所谓的“灵异事件”。现在,他只好住在另一幢房子里。
他妻子也因为这码子事,关系跟他搞得很糟。
查理周是做玉石生意的,经常会采购搜集到一些明器——华夏国内很多盗墓分子倒斗得来的一些玉器,在国内不好出手,想方设法地带到了海外去出售,而查理周就是一个大庄家。
多年来,他收购了不计其数的刚出土的玉器,他妻子认为这些玉器凝聚了那些墓主的阴怨之气,这会给自家带来不祥和灾难。
她屡次劝查理周放弃这种生意,但查理周视若罔闻,直到家里出现这种“灵异事件”,两人彻底闹僵。
“罗伯特,那就拜托你帮我引荐一下查理周,也许我可以帮他解决这桩麻烦。”厉凌必须得招揽生意了,不然,马上就要开学,到时能挣钱的机会就不多了,
“前提是,麻烦你给他说说,如果我能帮他解决麻烦的话,我需要他赠送我大量的玉石,再帮我搞到大量的大理石和汉白玉,当然,都要极佳品质的。”
“哦?”罗伯特盯着厉凌,神色惊诧起来,“厉先生,你的意思是,你不但能解决我这种诅咒,还能驱魔镇邪,化解灵异事件?上帝!你真是无所不能!”
厉凌一笑道:“罗伯特,灵异灵异,你灵,他就不异了,你要不灵,他就异的很。这事就拜托你了,希望你能尽快联系上他。”
这个厉大师怎么感觉比家里闹鬼的查理周还要猴急?
罗伯特一愣,立即说道:“查理周这段时间回你们华夏了,他准备从华夏请一个高人来,据说是你们华人道士还是僧人什么的,要下周才能回来。
“下周我正好还要联合洛氏财团举行一个新闻发布会和晚宴,查理周也会出席的,那一天,你也可以来参加宴会,顺便见他——哦!”
罗伯特说到这里,蓦地记起了这晚宴可不能让厉凌来!
这晚宴,是查斯坦丁先生他们让自己举办的,目的是为了笼络洛氏财团,因为那帮“暗夜主宰”要与洛家人合作,而洛家人据说是华人世界最大的一个社团的领袖。
可问题是,查斯坦丁和莎拉已经明确对自己下达了任务——杀了眼前这个男孩。
而在风吹岚法师的帮助下,自己今晚要制造一个完美的刺杀假象,这可以避过所有人的视线。
但为配合这桩“刺杀”、把死亡假象演下去,这就要求厉凌从此以后不能再出现在罗伯特的身边,因为他已经“死”了——这都在严格贯彻风吹岚法师的指导思想。
可若是厉凌再出现在自己举办的晚宴上,那岂不就是穿帮了?
那个晚宴上,查斯坦丁和“死神猎手团”的指挥官扬克尔,以及终极猎手莎拉是一定会出现的。
若被他们发现真相的话,不但厉大师,连自己都会很麻烦。
“罗伯特,怎么了?”厉凌见罗伯特面色不宁,不由一怔,想想又问道:“洛氏财团?其CEO可是海伦-洛?”
“海伦”是洛青瞳的英文名,她出现在美国各大媒体上的名氏都是海伦-洛,知晓她中文全名的人少之又少。
“哦,是的。”罗伯特一擦汗水道,“不过,厉先生,非常抱歉,这个晚宴我不能邀请你出席了,我想,风吹岚法师一定给你交代过了吧。”
“哦,那好吧,那就麻烦你把我的话带给查理周。”厉凌耸耸肩道,他自然知道罗伯特这番话的意思。
即便自己任性不怕事,可罗伯特却会有麻烦。何况,在现在敌我不明、信息不完善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只会让自己不利。
可想想青瞳是那场发布会和晚宴的主角,作为她的……天定未来老公,自己不能去给她捧场,怎么说都有些过意不去啊!
唉,也不知道娘子大人现在可在念想着我,从洛家山庄回来已经好几天了,她说她会主动联系我,但到现在也没给我打个电话来……
想了想,厉凌又问道:“罗伯特先生,我想,你家中的仆人,一定出现了叛徒,或是,有人曾混进了你家来,然后打探到你家有那么一个暗室。
“然后,他想方设法地进入了那个暗室,把这个‘漏夜壶’镇物藏在了暗室里,我想,你应该好好查一查了。”
“我早查过了!”罗伯特摇摇头道,“我家里各个角落都有监控设备!
“从半年多前起,听风吹岚法师说我是被人施下了诅咒,我就让人调出了所有的监控录像,却没有发现任何陌生人进入过我的家里,更别说那个暗室了。
“那个暗室附近的过道,那个升降机前,暗室里,一共有六、七个摄像头监控着,上午你们查出来这东西被埋藏在暗室里,我就让人查过了所有的监控视频。
“我们同样没有发现任何陌生人进入过,除了你们两位和风吹岚法师,这也正是我即将要告诉你们的,难道,我家里也出现了灵异事件?”
“你确定你没有漏看,或是你手下人没有瞒报?”厉凌和三师兄一对视,俄然一惊。
“不,不会的!我的人绝不会干这种事。”罗伯特摇圆了脑袋。
厉凌不由惊诧无端了,因为他认定,就在今天下午,谭家人应该又来过了罗伯特家里。
他又将那条‘淬尸活厌’给埋进了这‘漏夜壶’算子里,为的就是要置自己和三师兄于死地。
可听罗伯特这一说,摄像头根本没监控到任何陌生人进入过暗室!
“谭家人的邪术!”
厉凌和秦绍楠一对望,同时说出来。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
谭家人掌握了一种阴魅莫测的邪术,廖家后人说,他们的祖宗曾言及这种邪术能于无声无息、无形无影之间控制外物的行径,具体的,只有他们那位老祖宗才得知。
厉凌霎时打定了主意,抽空去找廖山爷,好好问个清楚!谭家这种邪术到底是特么什么术法,竟然如此诡秘玄奇!
师叔马履宗死在了这邪术上——青竹筒里莫名其妙地塞进了一团绸布,憋死了师叔。
而现在,罗伯特被人下了算子,那么大一个镇物,竟然不是被人给拿到了暗室里、而是被一种邪术给送下去、且还能避过监控设备!
偏偏罗伯特压根想不起任何线索,因为和他打过交道的华人实在太多,而他似乎也没有得罪过华人。
反正,他就是被华人鲁班术士给下了这道算子,折磨了他近一年。
而这个华人鲁班术士,便是谭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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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张价值两千万的地契,厉凌和秦绍楠走出了罗伯特家。
在离开之前,厉凌还跟乔治-布拉德利道个别,对于这个没有朋友的校友,厉凌决定帮他一回。
却只在走出罗伯特宅院大门,厉凌顷时便觉黑暗中似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四周,隐隐还有一缕缕阴冷的气息,游荡在暗夜里。
罗伯特安排的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门口,厉凌让秦绍楠先上车,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风吹岚给他的那张幻术符。
怪事发生了!
早前风吹岚刚把这张符交给厉凌时,他手捏着它毫无异常。
但此时,只在他两指一捏上去,厉凌便骤觉手指一颤,紧接着,全身四肢百骸涌出一浪接一浪的雄浑气力,滔滔不绝地往这张方寸大小的符咒聚去!
而自己的身体,好似正被压缩、正在被抽干一般!
这阵气力,绝对不是自己的丹田修为!
“哗哗哗!”
空中遍起阴风,厉凌望出去的视野,已经有些不规则了!
身外的世界,好像在被折叠、被扭曲!
“嗖!”
厉凌赶紧趁自己还能清晰地看到身外之物时,将这张符咒向空中抛去!
然后,他立时上车,对司机喊道:“快开车!”
车子迅速发动开远,厉凌从后窗望过去,隐隐只看到一群人从罗伯特家大门冲出来围成了团,后续他便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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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参与刺杀行动的一人是这样向罗伯特汇报的:他们当时看到姓厉的华人男孩快要上车时、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然后,他把那张纸往天上一抛,再突然快速冲了过来、要对他们发起攻击。
然后,他们一伙人便冲了出去,几拳将他放倒,最后一刀刺穿了他的喉咙,现在已经丢进了熔炉。
罗伯特也依样画葫芦地向查斯坦丁和莎拉汇报了,查斯坦丁很满意,因为莎拉看到的真实情形与罗伯特说的一模一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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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厉凌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但厉琳和奚诗却还没睡,一直在等着厉凌。
早上厉凌出去时那么大的阵仗,让厉琳实在有些担心。
看到儿子平安回来,而且奉上一张价值超过两千万的地契——五大湖梦幻庄园时,厉琳首先想到今天是不是四月一号。
没有那么多的愚人节,儿子的确是为自己搬回了一套房子,而且是全美最有钱、最有权的人才能住的房子。
这没法以言辞来表达心情了,自己的儿子永远是自己的骄傲,哪怕他一事无成。
何况,厉琳认为这对她来说并不值得庆祝:要是我住到五大湖,我每天到店铺来去,耗在路上的时间可就要增加近两个小时!
而且,儿子,你让咱一个中产阶级之家去住一个超级庄园,每年一百万的地税,你要累死你老妈呀!
咱们唐人街的门店,除去安迪刘和你三师兄的分成,咱们一年也不过才赚四十来万呢!
“厉阿姨,没事,到时不够的我来帮你付!”奚诗信誓旦旦地说道。
“对啊,如果你嫁进来,你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是该让你也承担些的。”厉琳摸着奚诗的头发笑道。
厉凌瞥了瞥一脸红晕的仙子妹妹,嫁就算了,你要真是个公主的话,就帮你厉阿姨和厉哥哥付上个五十年的地税呗!
这妮子,也不知到底是哪里的公主,是否有公主宫殿,有卫兵和武士保护,有保姆,嬷嬷,丫鬟,一大堆仆人伺候……有用不完的金银财宝。
太累了,厉凌向正在仔细研究地契的她二人道声晚安,洗好澡,赶紧睡觉,明早还要早起。
这一晚,厉凌住了一个梦,荒诞而恐怖的梦,十足就像是一部好莱坞恐怖片——
梦中,成百上千头怪兽正在疾速朝几个女人冲去,它们要撕碎并吞噬那几个女人。
那些女人虽然身手不凡,可毕竟势单力薄,而怪兽的数量实在太多,她们渐渐不支,退避到一处悬崖上。
仍然还有千百头怪兽逼上来,而她们的身后,就是万丈悬崖……然后,厉凌便醒了,却无论如何也记不清那些女人的面貌。
厉凌想想最近根本没看过这种恐怖片,竟会做了这样的梦……这是冥冥中老天在提醒自己么?
难道是青瞳有危险?
三更半夜,厉凌拿起电话,却不知打给谁,洛青瞳并没有把她的电话号码告诉过他。
他心头现在最牵挂的自然就是洛青瞳,这个豪富却苦命、财势无边却无福消受的女孩,有时候想想,真的让他揪心,为了家族的命运,她一个弱女子做了炮灰。
偏偏是,他就是自己的老婆。
老公不能为老婆分担压力和重担,还不如自己吐点口水把自己淹死得了。
所以,当第二天早早起床后,厉凌便决定去新泽西州洛家庄园一趟,看看有无什么情况。
如果能见到青瞳最好,若她不在,便找岳父大人讨来她的手机号码。
岳父大人按辈分还得叫自己“师祖公”呢,向他讨他女儿的电话号码,应该不是件难事。
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青瞳了,她说过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到现在却杳无音讯。
思念是一种折磨,担心是一种受罪啊。
十八岁的男孩,他都还没准备好去书写他的青春恋歌时,青春似乎就戛然而止了。
连恋爱都还没谈过,却突然找到了老婆!
有了老婆,还有什么青春!
再说了,洛青瞳可是对他说过的,她现在还不能取消和叶家的婚约。
也就是说,箭还绷在弦上呢!
为了三十六本《鲁班书》,自己的女人为了她的家族,也许真的会牺牲她自己,牺牲自己与她的这段天作之缘!
正在吃早餐时,厉琳拿着一张报纸喊起来:“咱们芒赖镇出凶杀案了!五个白人一个黑人,死在了芒赖镇上的一个废弃工厂里……”
“芒赖镇不是也评上了纽约东郊安全社区了吗,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凶杀案?”奚诗不免有些紧张。
厉凌身子一颤,赶忙问道:“警方有什么认定结果吗?”
“哦,警方初步认定是黑帮团伙内讧……还好,我还真是吓了一跳,以为又有什么杀人狂魔连环杀人案呢。”厉琳轻叹一声道。
“黑帮团伙内讧,该死,这种人,能死多少就死多少!”奚诗竟然有些咬牙切齿,“我最恨混黑帮的人了,什么工作不好找,偏偏从事这个职业!”
“死者包括黑帮头目吉姆-道格拉斯……咦?这好像是陈四爷的孙女婿吧?这家伙竟然是黑帮头目呀!”厉琳看着报纸,忽然大叫道。
初步认定黑帮内讧,这还是有些不保险啊……厉凌边吃边想道,就像当时安德森之死,一开始警方初步认定他是自杀,后来FBI一来,立马推翻,认定是他杀。
不过,吉姆-道格拉斯这案子后续再怎么发展下去,条子们也应该不会找到自己吧,毕竟自己在现场做的已然滴水不漏了……
厉凌现在关心的事情是,他曾定下了五天的期限。
五天后,无论当时那废弃工厂附近还有没有其他人去过,比如那个陷害自己和爱丽丝的鲁班术士,厉凌都会让玛丽肖开启那“拔宅钻心厌”的冲煞。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用过早餐后,厉琳和奚诗又去了唐人街,而厉凌则准备去新泽西州。
想起昨夜那个怪异的梦,他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虽然风吹岚给自己加持了一道可夺人气血的法力,让厉凌隐隐觉察到自己的精气神似乎有些影响。
不过倒也还好,撑上个把月是没问题的,何况,七天之后再去找她为自己禳解便可。
尤其是他还服食了一粒她的小还丹,据她说这是修道界大补气血之灵丹,而自己流失了那么多血,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眩晕和疲倦,这丹药的确是灵丹妙药。
因而,他现在的心神不宁,只是因为牵挂着洛青瞳,他很担心这个未来的老婆大人,会遭遇什么麻烦。
但他开着车子刚出院门,就发现了异常。
美国的独栋别墅是不会有围墙的,顶多就是一排木栅栏,围着大门前的花圃和草坪,外人是可以清晰看到其院内的情形的。
可华人的思维改不了,秦绍楠分别为厉家和自家的别墅前后砌上了高高的一圈围墙,一来保护自家隐私。
二来,也为了防止一些外来侵扰,比如小偷——围墙里还埋着一道厌胜镇物——防窃厌。
厉凌一开出自家院门,发现自家西面围墙下的地上,正坐着一个金发白人女子,一身泥土草屑!
因为是侧面对着厉凌,厉凌看不清她的面貌,赶紧跳下车,走过去喊道:“嘿!美女,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那白人女子一转头,面色十分的痛苦。
只在见到厉凌的一刹,便见她眼珠一暴,立时喊道:“厉!你们这围墙到底装了什么机关!痛死我了!你们华人搞的东西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瑞琪儿!”厉凌先是一怔,瞬即反应过来,然后迅时向四周望去。
这难道真是心灵感应,心有灵犀一点通么?
瑞琪儿近在咫尺,青瞳还远吗?
我正要去找她,她难道就来找我了?
可四周,并没有人影,也没有豪车,除了一辆高大的悍马,而这明显不是青瞳的风格。
“瑞琪儿,你要进我家为什么不走正门?你家大小姐、青瞳呢?”厉凌走上前将她拉起来。
瑞琪儿明显是被厉家这该死的围墙给折腾火了,拍拍身上的泥尘,没好气地以中文说道:“大小姐结婚了,她让我来给你送请帖!”
“什么?!”厉凌身子一晃,瞬间瞠目结舌,良久晃晃脑袋,恢复了清明。
“哈哈!世界末日来了?”瑞琪儿见厉凌如此表情,立时一笑,“让你心情糟糕一下,算是你弥补你家这围墙对我的不尊敬!”
厉凌一拍胸脯道:“瑞琪儿,撒谎的人,是会受到上帝的惩罚的!”
“我不信仰上帝和耶稣基督,相反,我现在对你们的道教很感兴趣,正在尝试找一些道家典籍来看看呢。”瑞琪儿向厉凌一耸肩,又挺了挺她那傲人喷薄的上围。
厉凌尴尬一笑道:“青瞳呢?我很想见她——”
“你是她什么人,青瞳、青瞳的。哦,我记得你那晚问过她,有没有考虑会嫁给你!”瑞琪儿一眨眼睛道。
厉凌昂首挺胸道:“是啊,怎么了?我一定会把她娶进门!”
“我没说你做不到。”瑞琪儿一摇头道,“但前提是,你得把叶公子给击败,或者说,将他铲除,厉,我很看好你哦!”
跟我抢老婆的这人,的确很棘手啊……叶家人,据说在华夏可是排得上号的豪门望族,超级富豪呢。
而且,这叶家似乎也是方术世家,青瞳说他们也在寻找《鲁班书》,而且已经找到了十几本。
“瑞琪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击败那个叶公子的。”厉凌一握拳头,欣然一笑道。
“Ok,现在就跟我去击败他吧,大小姐快顶不住了。”瑞琪儿一把拽着厉凌,往不远处停着的那辆悍马走去。
果然是,悍车配悍女啊!
“嘿!嘿!瑞琪儿,发生什么事了?青瞳怎么了?”厉凌大惊,难道这就是昨夜那个怪梦的征示?
瑞琪儿坐上驾驶位道:“叶潇这几天一直逼着大小姐跟他去拍婚纱照,但大小姐一个劲地推着,然后,叶潇直接上门来了。
“大小姐不忍扫人出门,就和他约定了一个比试名目,如果他的人赢了她,她就答应和他去拍婚纱照。”
“然后,青瞳快输了?”厉凌意识到事态了。
“对,就是现在,大小姐说她要换一个人代表她来比试,然后,你知道了,她让我来接你。”瑞琪儿说着已经发动了车子。
厉凌心头一阵舒坦,娘子,你干嘛不早点叫我,都火烧眉毛了,才想起了我!当下问道:“那么之前代表她参加比试的人,是谁啊?”
“杨坤,燕老的徒弟。”瑞琪儿说着拍拍车门道:“快上车啊!我们去曼哈顿世贸双子大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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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小燕娃我是迫不得已才请来你的!打搅你老人家的清修,我也甚感惶恐不安,可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呀!”
新泽西州,北郡萨塞柯斯高地,一处青山绿水之地。
一块五六米高的岩石上,盘腿坐着一个面貌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而岩石下,跪着一个六十来岁、身着一副唐装的老者,正是老者对着中年人说话,语气近乎哀求。
那岩石上的中年人扮相很是不俗,一头乌发上扎着一个高高的髻朵,中间插了一根木钗。
身上的衣服,却是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袍子,腰间别着一个葫芦,看上去,就像一个游方在外的道士,颇有一副仙风道骨之气。
“千山,我给了我燕家后人三张传音符,现在,你已经用了两张了,还有一张了吧。”中年道士声音低沉,但气势中足,
“两百年前,我跟咱燕家后人就约定了三次机缘,机缘一尽,我们永世不得再相见。
“修道之人,五蕴皆空,六道清静,我们是不能频繁入世与俗人、尤其是子孙后人纠缠的,没想到,我给了后人三张符,你一人就用了两张!
“上一次,你让我给你洗髓,可你资质太差,以我的手段,也只能让你跨上暗劲顶峰。
“你已经六十三岁了,化劲嘛看来你这一辈子是无望了,不过,这在俗世里也很是了不得了。
“放眼天下,能跟你过上五招的,也应该不会超过两只手。这一回,你又把我招来,看你这么急,却是何故啊?”
中年人说着,闭上了眼睛,右手放在腿上,手指合拢,大拇指不断地点着其他四根指头。
“老祖宗你还须问么,你看我这样子就知道啦!”六十多岁的老者跪在这个中年人面前,那神情,那状貌,活似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我知道你被人给摆了一道,我问的是,事情的原由。”中年人仍旧闭眼说道。
“老祖宗啊,我被一个同行给下了一道算子,只是这咒应还没发出来。”这个老者便是燕千山,洛府的总管。
但他看起来明显是憔悴了一大圈,面色发黑,而且两眼血丝甚重,好似患了红眼病一般,
“可这咒应即便还没发出来,我人也难受的很!偏偏我四、五十年的鲁班术修为,竟然破不了他一个小孩子加在我身上的这道咒煞!
“老祖宗,我愈加怀疑,那个同行小娃娃所学的鲁班术,跟我们所有人学的鲁班术不一样啊!他加在我身上的这道算子,绝对不是《鲁班书》上册里有的!老祖宗,你是不是跟我去看看——”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活了六十多岁了,这个道理都不懂么?你走过多少路,见过多少同行,你确定你见识过所有的鲁班术么?”中年人打断他的话,
“尽信书不如无书,很多术法是书上没有的!何况,千百年来,世上只有一种《鲁班书》,那就是上册《千经返咒》。
“传说中的那本下册《万法归宗》,自从鲁班的大弟子之后早就断了传承!别做这些无妄之想了!”
说到这里,中年道人睁开了眼睛,“我且问你,你是如何被人给下了算子的?
“以你的暗劲顶峰修为,又身负几十年的鲁班术门道,这世上敢招惹你的人,只怕还没出世吧?”
燕千山老脸一红,想想这事也不敢瞒着老祖宗,当下苦瘪着脸道:“回老祖宗,那个同行手里应该有一本《鲁班书》,可他恁是不肯拿给我们一看。
“我就想了个法子,准备先让他吃点苦头,然后我到时趁机制住他,这便可以威逼他交出《鲁班书》,可没想到,我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那小子手段忒厉害了,他不但活的好端端地,反手还给我下了道算子!老祖宗,你看我这样子!
“我这着了他的道,这颗心就像打鼓一样咚咚咚地跳,整夜整夜睡不着!这眼睛看到的东西,都是灰蒙蒙的,出气嘛上气不接下气,着实难受的很!
“偏偏那小子,还看出来我当时就在那现场,留了一张纸条给我,让我五天内去找他,这意思着就是要我主动去找他求情讨饶!
“但我估计,我那样整了他一道,我就是给他磕头喊他爷爷,他也不会帮我禳解我这身上咒煞的!
“再说了,老祖宗,我一个六十多岁的人,给他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娃娃磕头,我这老脸还往哪里放啊!
“所以,老祖宗啊,千山也是实在不得已才把你老请出来,你就可怜可怜小燕娃我吧,帮我把这咒煞给禳解了,我可是燕家后人、你的第十二代玄孙啊!”
“这可不是‘害人终害己’么?”中年道人再闭上眼,微微一摇头,“小燕娃啊,你说你始终化不掉这道心魔,你能悟道么?
“这就是你始终没法突破暗劲顶峰、跨上化劲的原因,离先天你就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也罢,我再帮你这一次,但是,我丑话撂在前头了,你现在还有一张传音符,如果你这最后一次再把我招来,仍是为你化劫避灾的话,那你就休怪我不念亲情血缘了!”
说着,他抬起一直捏着手指头的右手,食指和拇指一抵,然后食指再一弹,只听空中“嘣”的一声,似乎一股气流叱咤奔向燕千山。
只在须臾之间,燕千山身子好似触电一般,紧紧一缩,然后开始剧烈抖动!
霎时,又见他浑身明光焕发,一阵“兹兹兹”类似电流声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果见他的头发就像着了静电一般地,根根竖了起来!
良久,明光渐暗,燕千山抖动的身子也终于消停了,头发又覆了下来。
“老祖宗果然是法力神通!我好了!多谢老祖宗!”燕千山惊喜过望,这身上的感觉不是骗人的,剧烈的心悸和眼里视野的前后对比,那是立时就能见分晓的。
“咦?”中年道人收回术法后,猛地睁开眼睛,“你确定,给你下算子的是个鲁班术士?”
“对啊,一个只有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燕千山答道,“这小子一身鲁班术法怪异的很,而且还精于堪天相地的命相术,连洛家人都敌他不过,可真是个逆天之物呢!”
“修道之人,竟然还修了鲁班术这种末术小道?”中年道人一阵大异,
“加持在你身上的这层咒煞,竟乃是一道法力!这个小伙子应该和我是同道中人,只是,他又怎会出没在人世呢?”
“法力?和老祖宗你是同道中人?”燕千山瞬时目瞪口呆,“和老祖宗你一样,他也是个修士?!”
“修士?还差得远!”中年道人摇摇头,“看他这道法力,微弱之至,只怕刚入了道,进了先天门槛!
“我奇怪的是,既然是修道者,怎么跑到这人世间来了?你把此人情况好生给我说一说!”
听罢燕千山说出那个小伙子不过是一个读书的学生,并无甚特殊经历,不过就是会鲁班术和命相术,而且从前也从未在江湖上抛头露面过。
听到这里,中年道人有所谙悟,轻叹道:“这个少年,只怕有些异缘,可能遇到了修道中人给他传了些修为,照你这么说,他可能连先天都还没踏进去。”
“是啊,所以听老祖宗你说他也是个修道中人,我吓了一跳!几天前见到他时,我只觉他还是个明劲顶峰的练家子,心想他怎么就成了个修道者呢!”
燕千山说着深呼吸一口气,拍拍胸脯。心道如果这小王八蛋真是个修道者,那我燕千山这一辈子又岂还有再找他算账的机会?
“也罢,世间万物,道化万方,人人都有自己的因缘道果,这是他的造化。”
中年道人说着从高高的岩石上飘然而下,如一片羽毛一般稳稳地落在地上,身子竟然完全没有任何震动,地下也无一点一星的泥尘溅起来,
“如果他真是个跨入了门槛的修道者,我倒还真想去会会他,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我们修道中人不能随意对凡人下手,但对修道者,那就能肆无忌惮了。
“但此人仍还只是个凡人,罢了,我也懒得去管这事了,我还忙的很,要知道你老祖宗我卡在筑基中期快八十年了!八十年,这修为都没精进过分毫!
“小燕娃,你只有一张传音符了,没啥大事莫要再打搅我修炼了!”说着,转身便要离去,又回过头来道:
“这个小孩子,你也莫去招惹他了,他即便还没入道,却也不是你一个练家子容易对付的!切记!”
话音刚落,人声依然遍布四周,人影早已不见。
“老祖宗!”燕千山在山林里奔跑几步,高声喊起来,“你就不能把你那大还丹、度虚丹、洗髓散给我些吗,让咱燕家人多一个修道者,难道不是件好事么?”
“小燕娃,我不是不帮你,实在是你资质太差!即便帮你完全洗了髓,你充其量只能跨上先天门槛!入了修道界,这么低的修为,我这不是在帮你,这是在害你!
“你要真有这心思,还是按我以前给你说过的,去找一个身具多灵根的女子双修吧,这对你才有实质性的提升……”
中年道人的声音漫天响起,直到完全淹没在天地之间。
“多灵根的女子?”燕千山挠着脑袋,“可是,老祖宗,我如何才知道哪个女子是多灵根?
“我倒是见过一个女孩儿,身上好似发散着一层与常人不一样的气息,可我也不确定啊!难道,非要让我霸王硬上弓才能品悟出来?只是……”
只是,这女孩儿,不就跟那个小王八蛋在一起么!
想到这里,燕千山捏紧了拳头,眼里划过一丝戾光,臭小子,这账到底跟你怎么算,那就看你知不知趣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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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你当我们是傻瓜吗?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你才18岁,你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如果你被我们列上黑名单,你的一生就毁了!”
一个身材极为高挑、身着黑色女士西服的金发白人女子,站在客厅中央,冷冷地对坐在沙发上的爱丽丝说道。
这个女郎的金发并非纯色,金发末端夹杂琥珀之色,被她紧紧扎束起来,显得极为干练清爽,曼倩英丽,望之脱俗。
离他不远处,还站着三个高大的黑衣男子,人人都戴着耳麦,其中一个黑人男子在房间里四处走动,手里拿着一个小仪器,时不时透过窗户往外面望着。
“可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爱丽丝一脸茫然地说道,“我被他们抓走后,他们中的一个黑人打了我几耳光,我极度恐惧,然后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发现我被丢在了东海岸218号高速公路边,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上帝,你们还要我说什么?我是受害者,你们应该去抓暴徒和绑匪,而不是来审问我!”
“那你事后为什么不报警?你被他们侵犯了,对了,你没被他们性侵犯?”金发女郎面上神色一丝不变,淡如平湖,冷若冰霜。
“没有!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事,但我没被性侵!而我因为害怕他们报复,所以不敢报警!”爱丽丝淡定地答道。
“那个送你回来的华人男孩,他跟你是什么关系?是你的男朋友吗?”金发女郎再问道。
爱丽丝半晌摇了摇头道:“不,他只是我的同学——”
“爱丽丝,够了!”金发女郎立即打断爱丽丝的话,“他如果只是你的同学,你们的关系如果很平凡,你出了事后会是他第一个发现你、再把你送回来?
“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爱丽丝,我是什么人,你这些愚蠢的谎言我十岁时就能分辨出来!
“你知道吗,全美一百个最危险的恐怖分子,他们一万句口供里,我至少能挑出六千句谎言!你这些谎言,真的太Low了!
“这附近的监控摄像那天早上九点半拍到了你被一群白人给掳上了车,而下午三点二十分左右,又拍到了你被一个华人男孩开车送回来。
“这中间近六个小时,绑架你的吉姆-道格拉斯一帮人就那样死了,死的无声无息,莫名其妙!
“而你作为受害人,见证者,竟然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你认为,你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
“你们不是认定了吗,吉姆-道格拉斯他们是内讧、自相残杀!天哪!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爱丽丝急了,
“我被他们绑在一根柱子上,昏迷了好长时间,现场发生什么事,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如果你们认为还有其他的凶手,那么,我想你们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而不是在我家对着我发飙!是我们纳税人在给你们付薪水!对不起,伊莎贝拉!这是我家,我很累了想休息!”
爱丽丝说着站了起来,一副要送客的态势。
“爱丽丝,我老实告诉你吧,说吉姆-道格拉斯自杀,只是我们放出去的烟雾弹而已。”伊莎贝拉依然一副冰冷姿颜,
“尽管我们在现场想过了无数种办法,都找不到凶手的任何蛛丝马迹,但我们知道,吉姆-道格拉斯一帮人绝对不是内讧身亡的!
“因为,他们那些人的身手和眼力,在人的喉咙上绝对找不准一处地方、可以做到简单的一刀致命!再说,有这等身手的人,为什么要自杀?何况——”
伊莎贝拉走近爱丽丝,继续道:“何况,我们解剖了吉姆-道格拉斯六人的尸体。
“在那一刀致命之前,他们每个人都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心血管扩张、心绞痛并伴随轻度脑溢血,而且他们的眼珠都严重充血。
“但在他们的身体里,我们又完全检测不出任何毒素和毒性反应!
“爱丽丝!我们高度怀疑,真正的凶手,可能有着比玩刀更厉害的杀人手段,我想,这一点,你一定比我更清楚吧?”
爱丽丝毕竟还只是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学生,听罢伊莎贝拉如此一说,眼神一飘,身子微微一颤。
这却如何逃得过伊莎贝拉的眼睛?
这时,那个四下走动的黑人男子走上来,把那个巴掌大的电子设备递给伊莎贝拉:“头,资料传过来了,那个车牌为一个美国永久公民、年龄三十九岁的亚裔华人女性所有。
“而那个男孩,就是这女子唯一的儿子、约翰斯丹利中学今届刚毕业的中学生,十八岁,已经被哥伦比亚大学建筑系录取,社交关系极其简单……与吉姆-道格拉斯一帮人没有任何交集。”
黑人男子稍一停顿,又补充道:“根据另一个可靠消息,这个男孩会华夏功夫,约翰斯丹利中学搏击俱乐部所有的成员都曾败在他手里。”
伊莎贝拉看了看资料,微微一点头,然后对爱丽丝说道:“厉凌,是你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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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闻自己不走正门、而是要越过厉家围墙翻墙而入,却屡屡被那墙上的一股无形之力给拽下来,在地上摔得腿疼屁股痛。
其原因竟然是他厉家围墙里被埋下了一道厌胜镇物,名曰“防窃厌”……听到这里,瑞琪儿狠狠一把掐在厉凌的手臂上,疼的毫无戒备的厉凌一阵呲牙咧嘴。
“喂!你是有修养懂礼仪的白人淑女!怎么这么粗鲁啊!”厉凌抚摸着手臂勃然大怒。
“我从小就没学过白人的礼仪和修养,怎么地!”瑞琪儿乜了他一眼,颇是幸灾乐祸,中文虽然有些洋味道,但流得很,
“我三岁时就被义父兼师傅收养,从小就跟着你们一帮华人练家子学武,你让我哪有时间去学礼仪和修养!
“你们这些术士真是莫名其妙,在墙上还要埋藏什么镇物!我可是给我傲娇的臀部投过五百万美金保险的!被你们这手段恶整狠摔,保险公司完全有理由不赔偿的!”
厉凌听罢一愣一愣,看来我也最好去给我两只手投个保险,这么多鲁班术,都要靠手指捏印决呢。
好吧,这个女子,只是披了一层白人皮囊的练家子,跟她没必要讲什么礼仪和规矩,当下说道:“瑞琪儿,你几岁了?嘿!慢点开!不怕条子追上来么?”
能在高速路上将一辆悍马开到一百五十码的,估计也只有这个白人女孩做的出了,听罢厉凌一问,啐道:“你不知道问女孩的年龄是件不礼貌的事吗?”
“切!跟我装!”厉凌说着将双脚伸在中控台上。
“嘿!这是我的车子,你再不把你的臭脚放下去,我发誓我要砍断你的双脚!”瑞琪儿高声喊道。
“你看,现形了吧!”厉凌放下脚,“前面还在跟我谈礼貌,现在又要玩粗鲁,瑞琪儿,善变的女人永远不成熟、长不大。”
瑞琪儿朝他吐了吐舌头道:“谁说长不大?我都二十一了!”
“不容易啊,终于套出你的年龄了!”
“FUCK-YOU!我上当了!”
“瑞琪儿,话里别带着这个粗俗的字眼好吗,没人教你用‘I-sun’比较文明点吗?”
“I-sun?这是什么意思?”
“直译的话就是‘我太阳’,音译的话就是……爱上。”
“你做梦啊!我怎么可能爱上你!”
“别介,我也没指望你爱上我!瑞琪儿,这个‘上’是动词,就是你刚刚说过的FUCK!”
“Ok,我记住了。”
“21岁了,你有男朋友了吗?”
“大小姐都还没结婚,我不会找男人的!”
“哦,谢天谢地!这对我们男人来说真是个好消息!”
“我太阳!你在损我呢!你知道吗,你们绝大多数男人我都看不上!”
“是吗,那是因为你还没尝过男人真正的……厉害。”厉凌邪邪一笑。
“哦,你要想把大小姐追到手,你还没吃过二小姐的厉害呢!”瑞琪儿也是邪邪一笑。
二小姐?关你们二小姐什么事?我要娶的是你们大小姐,又不是二小姐……厉凌听罢一愣,想到了那晚青瞳也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而且奚诗也对老妈和自己说过,那洛家二小姐脾性很是刁顽,厉凌一瞬间在脑海里编织起了那个小魔女的形象来。
既然这个小魔女很是刁蛮凶残无理任性,面如人心,此女定然丑如东施,悍如王婆吧,或者定然是有些残疾,心里不平衡……不然,何故会有这等脾性?
“我跟你们二小姐井水不犯河水,自会平安无事的。”厉凌此时又如何会把这从未谋面的小魔女放在心上,他现在一股脑地只想着帮自己天定的娇妻摆平麻烦。
被叶公子逼着拍婚纱照?
对啊,至少我也应该和青瞳拍张照片合个影吧,不然独身一人之时,何以慰怀,何以排忧,何以解相思,何以遣寂寥?
“青瞳和叶家公子过去经常玩这种术法比试么?”厉凌想想问道。
“是的,洛家是方术世家,叶家也是方术世家。”瑞琪儿边飙车边答话,“虽然大小姐和叶潇两人都不通方术,但他们各自都会找人来相约比试。
“大小姐前年生日时、还有去年圣诞节,都是因为她找的人输给了叶潇的人,所以,她不得不答应让叶潇单独陪她过生日和圣诞节。”
“哦……”厉凌只觉颇不顺气,面色瞬时阴沉,但很快又平复下来,这发生在青瞳跟自己相识之前呢,自己吃什么味啊!
“哈哈,吃醋啦?”瑞琪儿扫了一眼厉凌不虞之面色,顷时一笑,“你放心吧!大小姐冰清玉洁的,你别想歪了!
“她可没和叶潇去享受二人世界,她让叶潇无论要搞什么花样和仪式,全部搬到了我们山庄来,可没到外面去呢!”
“吃什么醋!我是那种心胸狭隘、小肚鸡肠的人么?”厉凌一挥手,神思却是邈然天外。
青瞳给了我冰清、付了我玉洁,我如何不知道,只是,这个叶公子,看来碍事的很啊!
不管你们之前如何约定,如何承诺,现在,既然我来了,你之前的一切都作废了。
跟青瞳拍婚纱照的应该是我,叶公子,你这是越位犯界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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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氏财团主要以金融、能源以及物业开发为主营产业,幕后的控股人自然就是洛贞元,不过,两年前他已将大部分股份转给了大女儿洛青瞳。
洛青瞳现在既是洛氏财团的CEO,又是她自己硅谷工业设计公司的老板,但她平常都在曼哈顿世贸中心北塔第88层的办公室里办公,这里是洛氏财团的总部。
世贸中心双子星大厦,美国人的骄傲,纽约人的自豪,高耸入云的纽约地标建筑。
当飞机从太平洋方向进入纽约上空时,机上乘客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世贸双子塔,以及一边互相辉映的自由女神像。
这是美国梦的交响之地,来到纽约的人,在蓝天下最先看到的,就是梦中的财富和自由。
世贸中心北塔第88层整一层楼,都是洛氏财团的办公地,除了两千多平米的办公区域外,还有五百个平方,被洛青瞳装修成了她个人的收藏品陈列室以及私人休憩会所。
终日忙碌的她,经常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已经是晚上九、十点了,很少再赶回旧金山洪门总堂内的洛家私宅或新泽西州洛家山庄。
所以,自从她大学毕业、承担起家族产业后,一年中大多数时间,她都住在这个亦公亦私的摩天大厦里。
原本和叶潇的这场术法比试是定在洛家山庄的,现在却约在了洛氏财团总部。
因为这两天洛青瞳实在太忙,好几个产品发布会都需要她在场,还有诸多媒体访谈、股东大会等等。
更何况,今天已经是星期五,下周二就要和房立美联合举行一场、开发大西洋海上娱乐+商住景观项目的新闻发布会和晚宴。
这个项目双方共同投资达到了十五亿美金,后期还会陆续增资,房立美出资百分之六十,这是洛氏财团这多年来的最大一个投资项目,洛青瞳非常重视这场新闻发布会和晚宴。
这之前的各种路演和公关活动极为繁复,到时在帝国大厦举办这场发布会和晚宴时,双方可都邀请了全美顶级社会名流和娱乐明星,方方面面的准备都要到位和周全考虑。
只是,按礼仪,到时她要和一个男宾同时走红地毯,这可让她有些头痛,到时自己挽着谁的手呢?
洛青瞳又是个完美主义者,几乎事无巨细,都要亲自把关过眼,没办法,这个智商达到150的女子,总觉得没有人能比她做的更好。
她和叶潇的婚约在三年前就定下了,还有不到一年婚期就要到了,所以,现在叶潇让她一起去地中海西西里岛拍婚纱照,并无可厚非。
虽然洛青瞳这三年来一直在回避他,但她知道,自己终究逃不过这个宿命,为了家族的气数,她是一定会嫁进叶家的。
何况,叶潇真的也不算差,叶家家族背景和财富就不说了,能在华夏排得上号,那自然比远在海外、单枪匹马经营的洛家高出两三个层次。
关键是,叶潇的相貌、风度,以及对她真心的爱慕,的确也让她横过心思:要不,就这样了吧,嫁了吧,还躲闪什么呢?
躲生日、躲圣诞节、躲情人节……很多时候,叶潇殷勤邀请洛青瞳,她都婉拒,最后,实在不好意思了,不得不跟他以术法立名目比试,输了就答应让他陪自己。
而上了二十一岁、全面掌控家族产业后,她才发觉,自己要做的、要操心的事实在太多了,自己实在太累了!
自己太想找个倚靠,停歇一下,放松一下,可这只能是痴人说梦。
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女人,很多时候,很多事,男人去做比一个女人做的更好,而且更方便。
可一切,仍旧只能由她去一个人去承担。
终于,她再次横了心思:就这样了,嫁了吧,也许叶潇能帮我。
可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从小到大,读书、竞赛、国际奥赛从没有拿过第二名,从来都是第一、从来没有失败过的女孩,把一切设计周全、精心铺垫了的女强人,终于还是败了一次,出了一次岔子。
这个岔子,把她的一切想法和计划,包括要准备嫁人的日程,都打乱了,散了,坏了!
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哪怕天塌下来,在她看来,只要自己还好好的,只要自己还挺得住,只要只能还能掌控着,只要自己还没有乱,那么,一切都还能扭转,一切都还没结束,一切都还能再来。
可现在,洛家大小姐自己先乱了,先败了,乱的六神无主,败的一塌涂地,因为,她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这都是那个小神棍,我恨死你了!
望着大会议室里叶潇一行人,尤其是那个长的极其丑陋的谭姓江湖术士,洛青瞳心头烦躁莫名,又望望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一脸懊丧的年轻术士。
这个阿坤,以前玩这一套不都蛮厉害的么,今天怎么这般不济!
小神棍,你怎么还没来……你今天要是不帮我赢下来,我就真的要和叶潇去拍婚纱照了,你看着办!让你好受!让你死了心!谁叫你害了我……
“阿嚏!”
厉凌刚和瑞琪儿踏进世贸中心北塔一部电梯,就连打一阵喷嚏,晃晃脑袋,心头一阵怪异。
这都打了三个喷嚏了!难道有人在咒我么?
这世上,能咒到我的人估计还没出世吧,哦,除了那些早已经消失了的修道者。
当然,青瞳也能咒到我,但她应该没有修炼过“妻管严咒”吧……青瞳,夫君来了!
谁敢拉着你去拍婚纱照,我就让他额头上生凶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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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瞳,这都快十点了,你找的人怎么还没来?”
豪华宽敞的环形会议室,洛青瞳一方对面坐着的三个人里,坐在最靠外的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华人男子,他一看手表,皱了皱眉头说道。
这个年轻人生的可谓面如冠玉,眉似点漆,眸若晨星,这相貌堂堂,潇洒仪表,举手投足之间雅量别致,风度不俗。
此人自然便是叶家大少爷、洛青瞳的未婚夫——叶潇。
叶潇右手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华人,那貌相可谓奇葩卓绝:
两只眼睛一大一小,两个鼻孔朝上翻,真似二师兄再世,一口烟熏龅牙赫然在外,关键是,还有一块拇指大的猪肝色肉瘤生在左眼眶处。
长的对不起观众不要紧,可人家有真本事,五决三胜,这个江湖术士已经赢了两阵。
是以满堂人,也只有洛青瞳实在不愿高看他一眼,她怕晚上会做恶梦。
叶潇一边的另一人,则是一个看上去比他略小两岁的男孩,头发抹的油光发亮,一对招子如老鼠眼一般,看人时滴溜溜打转。
也不知是他身体不好,还是他爹妈没教过他坐有坐相,在座位上半躺着,双手抱在头上,翘着二郎腿,一只腿还抖动着环形大桌,一对老鼠眼却转着圈地盯着洛青瞳,眼里神光乍现。
洛青瞳被这个男孩那淫亵的目光看的极是不悦,几次想要发作却都忍住了。
若换做以前,横了心打算嫁给叶潇时,她是一定会当场发飙的:你怎么把这种轻浮无礼之徒给带了进来……然后一定要让叶潇将他逐出去。
但现在,她觉得似乎不必如此了。
如果那个小神棍来了,他连那家伙那不轨的眼神都看不出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的话,那么,小神棍也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洛青瞳也看了看手表,她本来正要听取两个年轻人演说他们的商业计划书的,而现在,她暂时放下了工作,和叶潇应约这项术法比试。
那两个年轻人此时也在这会议室里,就坐在洛青瞳一侧,是两个相貌很不起眼的白人大学生,但一看就知道是学霸级的人物。
前些日子,洛青瞳的大学导师从哥伦比亚大学跳槽到了斯坦福大学任教,导师给她介绍了斯坦福大学两个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
这两个大学生目前有很好的想法和点子,急需一笔资金启动创业,她的导师首先想到了自己的学生、手里掌控着数亿投资基金的洛青瞳。
斯坦福大学的那两个学生今天正好来找洛青瞳,恰好叶潇也到了,她不得不让那两个学生等一等,但又不好意思把他们两人丢在一边,便也让他们坐了进来在一边观看。
这种比试,发生在她和叶潇之间好几次了,都是她推脱叶潇的一种手段。
因为两家都是方术世家,所以,这种比试也很正常,叶潇也并不见怪,反正,你再怎么推脱,你终究都是我的人。
何况,如果洛大小姐每次真要爽爽快快地答应了自己的邀请,太容易到手的女人,时间长了,这还真会让叶家大公子觉得没劲了。
要的就是她的这个调调,喜欢的就是她这种桀骜不驯、不冷不热、卓尔不群的Style!
“他应该快来了吧。”洛青瞳看了一眼门外,心道这小神棍该不会不在家吧,瑞琪儿难道还在满纽约地飞奔寻找他?
说着,她又望了望坐在自己一侧的阿坤,轻轻一叹。
上一次,叶潇邀自己去参加哥大校友会,可自己一来没时间,二来,她真的不想挽着他的手出现在一帮老同学面前,然后,术法比试,自己输了就陪他去。
阿坤不负她望,帮她赢了那一阵。
还有一次,叶潇的生日,让她前去,本来她也答应去的,可没想到,叶潇把他华夏老家的叔叔伯伯婶婶大姨二姨三姑六婆都接到了美国。
想着自己要被一帮人当成铁栏里的大熊猫一般地被观赏,她就不愿意了。
比试,输了就去。
又是阿坤出阵,又帮她赢了。
洛青瞳深知这个阿坤的本事,也知道他有着一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对他也颇为关照,他在洪门外八堂里有一份报酬,但洛青瞳每月还额外给他一个极为丰厚的红包。
阿坤是燕老的徒弟,平常沉默寡言,性格朴实,是爹地在洪门中安排的一个小满,是爹地的眼线,对洛家也是忠心耿耿。
这几年来,他也一直在帮自己跑腿做事,比如,最近一两年,他就一直在为自己到处打探海外华人中术士的身影,尤其是鲁班术士。
可是,这次面对这个叶潇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姓谭的丑八怪术士,阿坤怎么就输了呢!我二叔白天又不能多行动,害的我只好去叫小神棍……
虽然也想见他,也想给他打个电话,但是真的好尴尬呀……见到他,该说什么呢?
杨坤就坐在洛青瞳身边,今天的比试,他已经输了两阵,此时自然是一副垂头丧气之状。
这个姓谭的鲁班术士的确比早前叶潇找来的人厉害不知几何,估计师傅来都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姓谭,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听说过……可是,完全想不起来了!
六年前,自己被师傅洗掉了很多记忆,看来,也包括很多术士江湖的风闻谈资。
“我说,洛大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呢?如果没辙了,就赶紧和咱们大少爷去拍照呗!”那个奇葩术士也不耐烦了,
“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郎情妾意,天造地设,还扭捏个啥?大少爷的车子就停在楼下,他可是等了你好几天了呢!好啦,别拖了,你找谁来,都会死得很难看的!”
“再难看,也比你好看些吧!何况,也许你死了一百年,我都还活的好好的呢!”
门口,一阵清脆的华人少年声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阳光少年大踏步走了进来,一头汗水,明显是走得很急,而洛大小姐的贴身女保镖正跟在他身后。
这个小神棍,每次出场,用得着这么中气十足、一副倚老卖老的神气劲么……
再次见到这个打乱了自己一切计划和心思、横空出现在自己生命历程中的、除了父母和妹妹之外、跟自己已然有着剪不断理还乱亲密关系的……那个冤家!
洛大小姐忍不住芳心乱颤,只能再以“为老不尊”这样的幌子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羞赧和紧张,以及潜藏在心底的一缕欢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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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艹!你是哪根葱!敢跟我们这样说话!臭小子你活腻烦啦?”
听到走进来的少年甚不恭敬之语,那个半躺在奇葩术士旁边的老鼠眼少年“唰”一声站起来,望着他手舞足蹈地吼道,
“你特么要是想找死,我们叶家就算在纽约,也能分分秒秒叫你死的很有好莱坞的风采!”
厉凌扫了一眼这个小丑一般的家伙,只觉手指有些发痒,拇指搭了搭中指,又抵了抵食指,印决捏了又放,放了又捏。
你没说错啊,分分秒秒我都可以叫你死的很悬疑、很恐怖、很精彩、很玄幻,很好莱坞。可是,总得给青瞳一个面子吧,这里是她的地儿呢。
想到这里,厉凌舒展开了卷曲搭着的手指,望向已然好几天没见的、真的有些朝思暮想的洛大小姐。
依然绰约璁珑,傲貌惊世,依旧气华高洁,不染俗尘。
胭脂如今,佳人如昨。
再次见到她,厉凌毫不怀疑,纵算世人认为“轻狂总把空诺许,年少抛人容易去”,他也认定了,哪怕她已经徐娘半老,哪怕她已经皱纹满颊,哪怕她已是耄耋老妪……
她依然在自己心中,绽放着在她最美的时候,自己遇见她的那些春水流光。
她是自己天定的妻子,必然牵手共度一生的伴侣,那是前尘修了一百年一千载才能修来的、今世共枕一眠的伉俪!
哪怕她牙齿落尽、青丝顿白,她都是自己心中永恒的女神。
而洛青瞳只在和他目光一对视,心里便是咯噔一声,刹那间已感受到了他那眼眸中深深的、琬琬的、绵绵的、炽热的情衷。
一瞬间,她便觉面颊一热,不由自主地埋下头,避开他那滚烫的视线。
她到现在才发觉,那一夜的春情激荡,仍在时时刻刻、丝丝缕缕地冲击着她的心弦,似要让她彻底地沦陷。缴械。
那一夜后,她考虑了很多,很久,然后。她的心头渐渐地涌上了一种怪异的感觉,这是她二十来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种怪异的感觉,有时候非常矛盾,偏偏一直缠绕着自己,挥之不去:明明想努力忘记他。却又时常想着他会不会先把自己忘了;
明明觉得他年纪还小、和自己根本就不适合,明明觉得他配不上自己,可也觉得他并不比别人差到哪里去;
可是明明讨厌他的自高自大,倚老卖老,为老不尊,却又总想再听他口水纷飞地解说、看他在舞台中央唱独角戏一般的表演;
明明讨厌看到他那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牙齿的阳光笑容,却又总在想他是否对着别的女孩也会这样笑;
明明觉得他并不高大强壮,肚子上一定没有八块腹肌,可是躲在他身后,总觉得他是那般的高大、那般的威猛……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呀?
都怪这贼老天。非要把我们强扭在一起、在我们什么都没有准备好的时候,竟然让我们以这样的方式开始!
以这样水乳交融、再也无法分隔的灵魂烙印,一夜便是终生,一夕便成永恒。
看着他那亮闪着精光锋芒的眼神里,透着的依旧是对自己无限的宽容、赞赏与爱慕,就像那一晚在自家庄园一般。
曾几何时,这道目光让自己觉得自己竟是这般的弱小和无助,这般地需要被人疼爱和拥怀……
洛大小姐怕了,怕自己真的要沦陷。
她惶然,也许自己以后真的不会写下一个“靠”字了。
什么门当户对。什么学识风度,什么财富身份,什么年龄隔阂,竟被他这望来的一眼。统统化解。
她的心头,不知为何突然一暖,眼眶竟是一热,然后,她迅速收敛心绪,银牙紧咬。轻吁一口气,眼神凌锐地望向了对面的那个“未婚夫”——叶家大少爷叶潇。
叶潇明显看得懂她这眼神的意思,当即朝那个老鼠年轻人喝道:“小辰,闭嘴!这里不是你说话的地方!”
“三哥,那小子太嚣张了,你忍得了我可忍不了!”老鼠眼蔑了一眼厉凌,说罢又坐了下去,继续抱着头半躺在椅子上,眯着眼打量着厉凌。
“这是在美国,不是在华夏,你小子给我收敛点!”叶潇再次喝道,说着向洛青瞳赔笑道:
“青瞳,小辰年纪还小,这刚从华夏过来,到这里读书,还以为这里是在华夏呢,你就别放心上了,他是我二叔的儿子,你也得叫声堂弟呢——”
“叶潇,我重新找的人已经到了,就是他。”洛青瞳打断他的话,向厉凌一挥手,“他也只有18岁,跟你这个堂弟年纪一样大,人样和狗样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是吗?”
这话一听,众人便知她有所指,叶潇再次恼恨地望了望堂弟,这才瞥向新来的、有“人样”的家伙。
比自己矮、比自己丑、比自己土、比自己黑、比自己没气质……关键是,比自己穷,而且穷太多!
嗯,这就放心了,即便他望向青瞳的眼神很是暧昧,估计也只是惊讶于她的美貌罢了。
可这小子年纪这么轻就是个江湖术士,这倒让人很是意外了,要知道,自己小时候也想学术法的,可爷爷不肯,说学了术法冲克家人,没好下场。
这小子这么小就学了术法,估计以后定然会断子绝孙吧。
厉凌此时也开始打量起现场之人来。坐在青瞳对面的一侧,为首的那个高富帅,应该就是耳朵都听的起了茧子的叶家大公子——叶潇了吧。
比自己高、比自己帅、比自己有钱、比自己时髦、比自己会装……但关键是,比自己弱,而且弱太多!
嗯,这就放心了,你有钱有地位,风流潇洒,玉树临风,你可以征服女人,征服世界……但我可以征服你。
老实说,第一眼见到叶潇。厉凌心里是有些没底的:自己到底有什么优势能吸引洛大小姐,让她选自己而不选叶大公子。
可一旦见到叶潇一脸鄙夷的眼神、以及他那堂弟那吊炸天的样子之后,他骤然有了底,这世上。如果只能靠钱和地位来显摆自己的优势,那么,这就是他最大的弱势。
钱能带给一个人身份和地位,更多的钱却可以将他砸下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外物。从来就不应该是一个人的底气和保障,只是当世绝大多数人都把它当做了底气和保障。
只有提升自己、让自己内在的东西更加强大,这才是人的底气和保障,这才是弱肉强食世界的丛林法则。
君不见,皇帝都可以被逼的上吊,位置没站对,再大的人物同样会被拉黑。
叶潇的那个老鼠眼堂弟自然不必说了,厉凌只在望向那个四十来岁的术士一眼,便是愕然一惊。
也是个鲁班术士。
只是,此人太过于丑陋。这五官面相,根本就不可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不是天生五官面貌!
难道是避劫术?!
厉凌心头叮铃一声,如果自己没看错,这个鲁班术士,还修炼了避劫术……
三师兄说过,千百年来,既能修习鲁班术,又能修习其他奇门方术的江湖术士寥寥无几。
只因同时修习两种奇门术法,极易致人走火入魔,气血攻心。能活下来的极为稀少。
术士江湖里,能同时修习鲁班术和其他方术的,只有三家人承传了下来,其一是青田刘家。刘伯温的后人;其二是黄陂廖氏,廖金精廖瑀后人;还有一家人,便是谭家。
也就是师门的仇家,害死师叔的仇人。
同时也是给罗伯特-布拉德利下“漏夜壶”算子、又在这道算子里以“淬尸活厌”差些让风吹岚和自己葬身暗室的谭家人!
厉凌望着这个貌相真的能让人晚上做恶梦的鲁班术士,心跳骤然加速起来。
避劫术,乃是一些修习玄门方道之人的一种避过天谴劫数、走偏门的手段。避劫术种类甚多,比如残劫术,乞劫术,面劫术,病劫术等。
天地有法眼,大道是中庸,任何人若要逆天而行,绝类拔萃,势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傲于天,天必殛之。
普通人吃五谷杂粮,气血、体力、能力都相差无几。
可对于那些习武者、修行者来说,他们扭转了自身的气运和命数,打通了丹道自然,循环周天,掌握了特殊的力量和手段,逆天而强,卓然于群,天地必然有劫数加之于身。
这就是大多数习武者上了年纪后落下一身毛病,而修行者总是会遭遇各种灾劫和天谴的原因。
作为修行者的术士,往往会遭到其修炼术法的反噬和反咒,容易走火入魔,同样作为修行者的修道之人,在追求长生大道的过程中,天谴命劫不可胜数。
修行者有天谴命劫,自然也有避劫之术,能让自己避过天劫或减少天劫,以让自己平安无虞。
《天人感应篇》、《命术》有云:无净无垢,自生自灭者,天地有不弊之法眼。
残障之人、乞丐这类人在天地万生之灵中属于最卑微、运命最苦之人,没有任何福分和气运,天地气数往往有荫庇渡化之缘。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乞丐一年四季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吃泔脚污腐馊臭之食,睡天寒地冻露天之地,却往往无病无痛,无灾无难,因为天地法眼往往避过了这类人。
所以,修行者修炼的避劫之术,往往以乞劫术为主,便是去做乞丐,四处乞讨要饭,让自己处于人寰大道中最低贱、最卑微的一环;
其次,狠心点,让自己断腿断手,成为残障之人,天地法眼往往也会避过这类人;
更狠心些,便是服食一些特殊丹药,让自己一年四季疾病缠身,却病而不死,天谴命劫往往也会避之。
而眼前这个鲁班术士,厉凌认为自己没看错的话,此人修行的乃是面劫术——修习此术后,时日一长,人的五官面相会渐行丑陋,直至其丑无比,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人模鬼样。
本来一个五官清秀的修行者,为了避开天谴,竟然甘心让自己披着一张丑不忍视的面貌行走于世,自降尊严、自损格局、自屈人伦,天地法眼往往便会避开此人。
这得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敢让自己丑到如此地步、丑到能止小儿夜啼啊?
此人既是鲁班术士,又修行了此类玄术,双术同修,却活的好好的,他是刘家、廖家或谭家后人之一么?
想到这里,厉凌心头一跳。
被厉凌如此打量,那个丑陋术士似乎也看出了什么,望着厉凌面色微微有异。
他那左眼眶处的肉瘤一抖一动,活似一条肉虫在蠕动一般。但他不动声色,静静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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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洛青瞳下首的杨坤,此时已是莫名的惊诧起来。
这个新来的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乃是一个鲁班术士。
大小姐让人去找来的,竟然是如此年轻的一个术士!
把自己埋在戴维-格兰特家的算子破了、再把自己折腾的死去活来的那个鲁班术士,是格兰特太太的女儿爱丽丝的同学,也只有十八九岁,名叫厉凌……
莫非就是他?!
不然,这世上哪还有更多的逆天之奇葩!
只是,自己把埋在格兰特家的算子被破之事跟师傅说过之后,师傅让自己不要再管此事,他说他自有定夺。
以师傅的本事,他若出手,那个叫“厉凌”的小子还岂有活命之理?
可问题是,如果眼前这个小子就是厉凌的话,那他又是如何逃过了师傅的手段、怎会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
难道师傅失手了?这怎么可能?!
就在杨坤瞪圆了眼睛看着厉凌之际,厉凌也注意到了他。
厉凌稍一观望,便看出了,这个大约二十七八的瘦削年轻人,他就是今日代洛青瞳出战的江湖术士。
竟也是个鲁班术士。
今天咱三个鲁班术士碰头开座谈会啊!
能见到一个年轻的鲁班术士,这很不容易,毕竟很多华夏术法都已失传,即便没有失传的,其继承者大多也都一大把年纪了。
而像自己这么年轻就能学到鲁班术的人,绝对算是妖孽了,所以,眼前这个年轻的鲁班术士也很不简单啊。
只是,这人冲身而起的弊妄之气实在太过浓厚,再看他乌煞满堂,很明显做了不少整人害人的勾当,否则,其命数不可能如此弊缺。
厉凌微微一摇头,从古至今。学了鲁班术者,能真正做到清心寡欲、克己复礼者少之又少,绝大多数人都会以之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乃至谋财害命、伤天害理。
听瑞琪儿说。这个鲁班术士名为“杨坤”,听说他是燕老的徒弟。
整人害人,无以复加,徒弟如此,其师何堪?
离洛青瞳不远处。还坐着两个年轻白人,但看穿着和气质,似乎还是读书的学生,手里抱着厚厚的一摞册子和纸张。
只是,这两人面貌虽不出众,但那面相却绝非俗人,五官停岳,气势不俗,额相天庭,豁开八方。这两人,来日富贵不可限量啊!
“这位兄台,既然你是青瞳找来的术士,那我们也就言归正传,方术决胜,速战速决吧。”叶潇向厉凌抱拳一点头,术士之家子弟,也颇懂些江湖规矩。
厉凌也向他一抱拳,又扫了一眼那个时而望着自己满眼凶光、时而望着洛青瞳掉哈喇子的老鼠眼,向洛青瞳道:“青瞳。向你打听个事。”
洛青瞳一怔,瞬即发现厉凌面上挂着一缕邪笑,望向那个老鼠眼的眼神里充满了叵测与玩味,智慧如她。又如何猜不到小神棍准备拿那个老鼠眼开涮了。
心头登时一舒,这小神棍,很明显要为自己出口气呢!她正要回答,却听那老鼠眼喝道:“臭小子你叫我三嫂啥来着?‘青瞳’是你能叫的么?
“现在赶紧给我三哥赔礼道歉,不然,待会儿出了这幢大楼。老子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且说叶潇蓦然一听这少年术士称呼青瞳竟然也是以中文昵称,而且还叫的那般自然,关键是青瞳还根本不反感!他自也是既怪异又恼火。
此时听到堂弟为自己示威,他便也一副傲气凌人之势,眯缝着眼睛望着厉凌。
“青瞳,我想问的是,这幢世贸中心双子大厦北塔,110层的摩天大楼里,有没有一家精神病诊所?”
厉凌也不理他堂兄弟二人,继续向洛青瞳问道。
“我艹你妈的,你还这样叫!三哥,你得给他点颜色看看呀!你不是练家子么?弄死他呗!这多没面子——”
老鼠眼喊到这里,猛听洛青瞳高声向叶潇斥道:“叶潇,你还要让你的堂弟表演到什么时候?”
叶潇望了望老鼠眼,又乜了一眼厉凌,对老鼠眼说道:“小辰,别说了!有什么事,咱们事后再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三哥,到底是我在丢人、还是你在丢人啊!估计人家就差没给你戴绿帽了吧!”老鼠眼悻悻然坐回去道。
“闭嘴!小心我抽你!”叶潇吼道,然后立时向洛青瞳说道:“青瞳,对不起!不过我觉得,你找来的这位术士,可能还没搞清我和你的关系,你也让他知知趣吧——”
“青瞳,你还没告诉我,这大厦里有没有精神病诊所呢。”厉凌犹自不睬叶家兄弟,只是盯着洛青瞳问道,称呼仍旧是“青瞳”,而且叫的格外亲热。
叶潇面色霎时已是青红交加,登时望向他右手边的丑陋术士。
那术士与他的眼神一碰,却是微微一摇头,示意他暂时镇定,现在对方的情况我还没摸透,还不便出手,万一被他给反咒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洛青瞳望向厉凌摇摇头道:“精神病诊所是没有的,倒是有好几家牙科诊所呢,对了,86层正好就有一家很大的牙科诊所,老板还是我的校友。”
“牙科诊所?”厉凌听罢眉头一挑,思计着对策。
本来,他是想给那老鼠眼来一道“活见鬼咒”,煞气加身,让他瞬间如见鬼一般地大吵大闹、疯狂闹腾、四处撒欢。
那么,到时让大楼安保把他架出去丢进精神病诊所,可谓恰得其所。
这个老鼠眼特么实在是太不招人待见了,你冲着我来倒也罢了,让你过过嘴瘾,我还能忍忍,事后我再跟你算。
可你个小人渣老盯着我老婆全身上下,一副淫相,你特么这就是在作死啊!
不过,既然这大楼里只有牙科诊所嘛……厉凌思量一阵脑海里传承的鲁班术,见环形会议大桌上,摆着几碟子瓜果点心。
其中有一盘干果。是夏威夷果,又称澳洲坚果、澳洲胡桃。
有了!厉凌走上前,拾起一个夏威夷果来。
吃过夏威夷果的人都知道,剥壳时要以一个金属小薄片撬开果壳上的缝隙、如此才能吃到果肉。
只因这夏威夷果的果壳实在是坚硬之极。牙齿不好的人,绝对不敢以牙去咬的。
厉凌去拾起一个夏威夷果的时候,众人紧紧盯着这个贪吃猫的怪异举动,又哪里看到厉凌右手迅疾捏出了一个印决,向那老鼠眼弹了去。
然后。厉凌右手捏着这个坚果,一道法炁早已注之其上。
完成之后,他向面面相觑的众人一笑道:“都看着我干嘛呀,叶少爷,咱们不是要开始了吗?第三阵了吧,比什么名目呢?”
现场之人,除了洛青瞳和瑞琪儿,还有坐在一边既听不懂、又完全不知发生何事的两个斯坦福大学的高材生,其他人只道这个男孩估计是个饿痨鬼投胎转世的。
在这等场合竟然找东西吃,这种人是江湖术士?只怕是浆糊速食吧!
叶潇望着正在以手剥夏威夷果、却剥不开而甚是着急的厉凌。心道这小子是从哪个穷山沟里来的,不知道夏威夷果是要以工具撬开吃的么。
当下不由一脸蔑笑道:“这位兄台,前两阵,谭大师和阿坤分别比试过了寻藏物、猜牌,可惜,前段时间赢过我两次的阿坤,这两局都输了。
“五决三胜,兄台你再输一局,就没戏了——青瞳就得答应跟我去西西里岛度假顺便拍婚纱照,这第三局嘛。按规则,该我们出题立名目了,那么,谭大师。你来定立一个名目吧。”
谭大师?!
即便厉凌早前已经有所谙悟,可此时听罢叶潇一喊出来,骤然明确,他犹是忍不住心头一凛。
果然是谭家人!
这真所谓冤家路窄啊!
三师兄这一年来可一直在让洪门弟子打探你们的下落呢,没想到洪门数万弟子找不到你们,却被我在青瞳的办公楼里碰到你了!
只是。这谭家人怎么跟叶家人搞在了一起?看这谭姓术士对叶潇一副恭敬之状,貌似叶潇便是他的主人。
厉凌想了想,还是先让那个老鼠眼滚蛋吧,实在太招人厌了……之前故意装出一副以手剥不开夏威夷果的他,现在得换上真家伙了。
“咔嚓!”
厉凌一口咬住了夏威夷果,见众人都望着他,不由一笑道:“那好啊,谭大师快定个题目吧,唔,这果子好硬啊!”
“哎哟!!!”
猛听会议室里陡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是老鼠眼在喊!
却见他手里握着一个原本放在他身前的烟灰缸,满嘴是血。
厉凌再一咬坚果,就见那老鼠眼登时一口咬上了烟灰缸——“哐!”
便又听他一阵鬼哭狼嚎,两颗门牙已然蹦到了地上!
厉凌又咬上一口坚果,老鼠眼好似着了魔似的,又握着烟灰缸咬上一口,瞬间,又见他一颗牙齿掉在了地上!
这骤然发生的惊变,让满堂之人不由毛骨悚然,这叶潇堂弟犯失心疯了么?
“小辰,你特么在干嘛?你见鬼了吗?!”叶潇赶紧冲上去,夺下了他手里的烟灰缸。
却见老鼠眼一抬头,眼珠血红!
厉凌一笑,又咬了咬自己的手臂,当然,这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聚焦在老鼠眼身上,自是没人注意他。
而老鼠眼此时没烟灰缸咬了,却见他一把拽着叶潇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叫,充斥了整个世贸中心北塔大厦。
世贸中心双子塔自从1973年建成投入使用运营以来,可谓多灾多劫,凶险不断,炸药危机,地震危机,火灾危机,以及最终的噩运911事件。
但如果今天也算是一场危机的话,那应该是,这楼里出现了一个能在白天出没的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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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场一片慌乱之中,众人终于等到了大厦安保人员,两个彪形大汉上前将两眼血红、一脸鲜血的老鼠眼给架了走。
当然,厉凌也觉得差不多了,趁人不注意时,禳解了老鼠眼身上的这道明厌术——磕金石。
老鼠眼一旦清醒过来,才骤觉剧痛入髓,痛的哇哇直叫,好不凄惨。
能不痛么,三颗牙齿被磕落了,身在煞应中就像被打了麻药,可煞应一除,立觉疼痛。
老鼠眼再望着自己如此之状,万般不得其解,不由嚎啕大哭起来,叶潇只得让人带他到楼下牙科诊所去医治。
其时,叶潇手臂上也已然是血流不止,亏得洛青瞳的公司里有专门的医疗护理室,还有一个专职的医师——国外数千人的公司,一般都有这些配置。
洛青瞳再安排人送叶潇去护理室包扎伤口,那个白人女医师检查之后,觉得不放心,还给他注射了一支狂犬病疫苗。
过了半个小时,叶潇才手缠绷带,苦瘪着脸走了进了会议室。
自然,现场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是厉凌对老鼠眼动了手脚,除了洛青瞳和那个谭姓术士。
毕竟是个女性,见厉凌如此折腾老鼠眼,洛青瞳也颇觉不忍,当然,现场现在干净了,再没有那一道淫亵的目光和恶犬一般的狂吠所烦扰,这未尝又不是件好事。
看看坐在自己身边、面上依旧挂着浅浅笑意、正在吃着那个夏威夷果的厉凌,洛青瞳不由白了他一眼,小神棍,整人你真的很在行啊!
好在整人有一手,人的心眼倒不坏,否则,整日介去害人,那跟阿坤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就看你能不能帮我赢回阵局了,你还笑,笑的真难看!我要是跟叶潇去西西里岛了。我看你还笑得出来……
呃,以他的手段,即便我跟叶潇去了,他估计也能把我给抢回来的吧……联想到这里。洛青瞳只觉自己腰间一阵酥麻。
仿似自己已经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给拦腰抱住,正在洁白的沙滩上疯狂地奔跑,后面一群人正在追上来……
再一瞥小神棍,洛青瞳两颊已然有些发烫。
小神棍此时坐在椅子上,一副笑看天际云卷云舒之态。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但是,莫要欺我。
只有我整人,没有人欺我。
现场的另两个鲁班术士,杨坤和谭大师,这段位的高低立时分明。杨坤仍是以为那老鼠眼是犯了失心疯,或是突然中邪,也许大小姐这办公室里煞气太重了吧。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厉凌,可以他的修为和见识。他还真找不到厉凌的一丝破绽。
因为,世上所有的鲁班术士,没有一个人能以不念咒的方式加持气场,至于隔空而击这等气场加持方式,那似乎只存在于传说中。
但谭大师却早已观察上了厉凌,一开始他也没看出端倪,但当老鼠眼被安保架出去后,他就明显感觉到了,那个小术士应该对老鼠眼加持过了气场。
是这个小术士在搞鬼!
厉凌早前对老鼠眼加持气场时,谭大师还没觉察出太大的异常。毕竟厉凌是以鲁班法炁隔空成煞。
这种下咒煞之术。竟然不是以念鲁班咒、雕刻镇物来达到咒应之目的,以谭大师等世上所有鲁班术士的耳闻见识,可以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所以,当时他始终不能确定。
可厉凌隔空对老鼠眼加持的明厌咒煞,毕竟能搅扰这会议室里诸物气场的轻微异动,修为高深的鲁班术士自然会有所觉察。
谭大师早前还有些模棱两可,可老鼠眼一离开,现场气场恢复清明。他心里登时就明朗了。
这个小术士到底修习的是什么鲁班术啊?!这绝对是鲁班术,却和自己等人修习的鲁班术又极不一样!
看他当时一口一啃那个坚果,然后叶潇堂弟就着了道,这似乎是以那个坚果为厌胜镇物的双振明厌术!
双振,也即下算子者可以和被冲煞的命主来个双法局互振——说白了,就是下算子的鲁班术士可以遥控操纵被冲煞者进行某些行径行为,是鲁班厌胜术之“明厌术”里极为高阶的厌胜术。
谭大师越想越惊心,越想越慌神,就是幺爷爷也没掌握到这种双振明厌术吧!
纵算他老人家也掌握了,估计他也不敢随意施放啊,这对自身的气血反噬和反咒实在太强太阴狠了!
施展一次双振明厌术,下算子者和被冲煞者两人等同于同时受煞,这个鲁班术士不被折寿个三五年那是逃不掉的!
可看那个小术士一副闲庭信步之态势,这哪里是受到反噬反咒的样子,这特么明明就像是玩了一场奥特曼虐小怪物的游戏啊!
这个小术士是什么人啊!难道真的有这么逆天?
这段时间,闻听马履宗的传人中出了一个小孩子,其鲁班术不但厉害,而且怪异,难道真的就是他?!
这可不是小事,回去得好好和幺爷爷定夺一下,不然,咱们到美国来,怕是要翻船啊!
且说杨坤也望着一脸轻闲的厉凌,又看了看大小姐,心下颇是怪异。
这个颜值爆表的大小姐平素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风范,没有男人能接近他,可今天怎么看都觉得她那神色怪怪的——尤其是当她看着这个小术士的时候。
关键是,小术士竟然叫她“青瞳”!
这可是只有大龙头和大小姐的母亲才能叫的,叶潇当然也能叫,毕竟是她未婚夫。
但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小神棍,和大小姐是什么关系,敢这样叫她?
问题是,大小姐还完全不斥责也不恼怒,这可就奇了怪了!
再看看那小术士偶尔望向大小姐的眼神……特么怎么总感觉叶大公子的头上绿绿的?
这个小术士,据说那晚在洛家山庄斗败了洛二爷,这小子真是不简单呐!
他应该就是爱丽丝的同学厉凌了,但他又是怎么逃过师傅的手段了呢?
难道,开始叶潇堂弟突然发疯中邪,就是他搞的鬼?
这可不是小事,回去得好好和师傅定夺一下,不然,咱师徒俩在海外华人术士中行事,怕是要翻船啊!
待叶潇拉长了一张脸重新回到会议室后,这场五决三胜术法比试第三局终于拉开了帷幕。
根据比试规则,五决三胜,由双方轮流出题目,前提是,题目一定要在各自修行的术法力所能及的范畴之内。
前两局中,第一局由客方叶潇一方出题,谭大师出了个“找钉眼”。
所谓找钉眼,不是找钉子的钉眼。实际上就是由第三方藏起来一个非生物,然后由两个术士去找,谁先找到谁得胜。
洛青瞳当时安排了瑞琪儿将一个青花瓷净瓶藏在了另一个小会议室里,然后,杨坤和谭大师分别去找。
谭大师只用了十来分钟便找了出来,而杨坤还在满头汗水奔找,自然,杨坤输第一局。
第二局,主方洛青瞳一方出题,杨坤便提出猜牌,靠猜牌他过去赢过叶潇两拨人。
可诡异的是,这一次他恁是猜不准牌面,连猜三张牌,都猜错了数字,而那谭大师却是全猜对了!
障眼法这等低阶的蒙蔽人视线的小法术,是骗不到杨坤的,不但骗不到他,他还能破障眼法。
可是,他破障眼法的手段在猜牌时完全用不上,似乎他猜的三张牌没被谭大师加持过障眼法,虽然他觉得有异,可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最终,他认定,这个谭大师术法手段高超之极,估计连师傅来都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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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下,谭大师正在定夺这第三局的名目,就见他右手不断捏着下颔,专心思策着,他那左眼眶处的肉瘤同样在一蠕一动。
良久,就见谭大师站起来道:“这第三局,咱来猜字吧!小大师,你觉得如何?”
“猜字?”厉凌一皱眉头,“怎么个猜法?”
“就是让这里不相干的人,随便写个什么字,我们都不能看到,然后嘛——”
谭大师说着见会议桌上摆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果盘,又对洛青瞳说道:“洛大小姐,请让你的人把那个红色果盘里的水果取走,这个果盘我们要借用一下。”
洛青瞳当即让瑞琪儿照做,然后把果盘放在会议桌中央。
谭大师继续道:“我们让人在纸上写一个字,然后把这张纸放在这会议桌上,再用这果盘盖住,我们两人便来猜那纸上的字是何字,怎么样?”
厉凌一怔,这哪是什么术法?这特么是开天眼吧?
术士江湖里,绝对没有任何推算之术,能在毫无知情、毫无因果的形势下、凭空推演出纸上一个字为何字的。
要做到凭空猜字,只能开天眼洞窥蒙蔽,隔空窥视遮蔽之物下的纸张气场。
那纸张气场上的空白之地,便是那个字的形状,开了天眼者根据这个形状,自能看出是何字。
道家有开天眼之说,而江湖术士也有开天眼之法,但这极为阴损术士命数。
因为江湖术士开天眼要极大消耗术士将来的气运和气血,也即提前支取他将来的生灵气运以及身体健康,这往往让术士有折寿之虞。
天眼一开,可以窥视肉眼所不能窥视的气场玄秘,比如这用果盆遮住的纸张气场。
而任何一个字,既非生物,也不是非生物,是没有气场的,因此字体能在纸张上形成一个气场空白形状。凭此形状,何字自然分明。
但是,在奇门邪术之中,还有一种开天眼之法。又叫开“盅眼”。
听罢谭大师定出这个比试名目后,厉凌瞬间便想到了“盅眼”,不由望了望他左眼眶处的那道极为骇人的肉瘤。
他心下一阵疑惑,难道这个谭大师,真是开了盅眼?
难怪他能迅速地在“找钉眼”比试里找到藏物。且还能全部猜对牌面,更能让杨坤失误……只怕,也只有这阴险歹毒、做事不计后果的谭家人才做的出来吧——盅眼!
那好吧,我就和你比比看这猜字!
当下他点头道:“行,就按你说的吧,我没问题!”
“洛大小姐,我看,得让第三方人来写字,不能让你自己人写,咱们得避嫌。”谭大师说道。
洛青瞳瞥了一眼神情依然镇定的厉凌。心头不由发憷起来,小神棍,这个谭大师可是连赢了阿坤两局呢,你若再输了,我就真的只能……让你去抢回来了!
当下,她环视一眼满堂之人,见斯坦福大学的两个高材生坐在一边快要睡着了。
她便向谭大师说道:“既然要第三方来写,这里所有的人,包括我的员工,都是我的人。”说着向那两个学生一挥手。
“只有他们两位是我的客人,他们是第一次来我这里,我之前也不认识他们,就让他们来写一个字。如何?对了,写英文可以吗?”
她一说出来后,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这是华夏方术比试,比试的自然都是华夏老祖宗千百年来使用、传承的一套文化哲学和方术手段。
怎么可以把英文加入这一套传承体系呢?这不等于关公战秦琼吗?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谭大师竟然点头了:“可以!就让他们来写个字好了。英文也行。小大师,你觉得如何?”
“我没问题。”厉凌依旧一脸轻闲,毫不在意地答道。
反正我是借你之视野,你看到了什么,我就看到了什么,随你怎么玩。
洛青瞳再望了望厉凌,见他似有十足的把握,当下走过去对两位高材生以英语一番交流。
然后洛青瞳走回来对谭大师说道:“他们两位说过了,他们手上那堆资料里其中一张纸上正好只打印上了一个英文单词。
“这是他们准备给他们公司取的名字,还没有公之于众,原本他们是要给我看的。现在,他们让我们用那张上的单词来做比试,怎么样?”
“可以。”谭大师点点头道,然后望向厉凌,“这猜字的具体规则是,我们同时拿一张纸一支笔,猜出来后,就写在纸上。
“如果我们都猜对了,则再换上另一个字继续来猜,直到一方猜错为止。谁错了,那么,这一局他就输了。”
“好,都按你说的办。”厉凌点点头道。
当下,洛青瞳让两个高材生中的一个较瘦者捂着那张纸走上来,反面放在桌子上,再叫他用那红色果盆把这张纸盖住。
然后,她再让瑞琪儿去给厉凌和谭大师分别取来一张纸和一支笔。
这第三局——猜字,正式开始。
现场所有人,洛青瞳,叶潇,杨坤,瑞琪儿,两个白人学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相对而坐的谭大师和厉凌。
果然不出厉凌所料,这谭大师并非是在以某种华夏术法推算被那果盆罩住的纸上的字,此人的确是开了“盅眼”!
只在一瞬间,厉凌便看出了他左眼眶处那个肉瘤里,发散出一阵不到半尺方圆的浅红色气场!
这世上,几乎任何江湖术士,都不能以肉眼观凭出事物气场的颜色来,而厉凌之所以可以,是因为他传承了一套《鲁班书》下册,并且丹田内多了一道再造丹田和奇经八脉的法炁。
这谭大师亏就亏在,他引以为豪的小伎俩,却被厉凌看出了气场颜色,从而得知他开了盅眼。
厉凌估计他已经看出了端倪,右手拇指捏着无名指第二根指节,中指和食指笔直伸出,一道法炁已经击向了谭大师。
给谭大师那“盅眼”发出的气场和其窥视出的那果盘下白纸的气场,再加持一道连环气场,组成“三局归宗”法局。
则他这“盅眼”所窥视出的白纸气场,就能显现在这“三局归宗”气场里,厉凌便也能窥视出白纸气场中的空白形状来——借这谭大师的邪门伎俩所看到的东西,为我所用。
一句话,他谭大师看到了什么,则厉凌也就看到了什么。
见谭大师已经在往纸上写了,厉凌也打算往纸上写,google,这是个什么单词?从来没见过啊。
但这时他才想起:如果谭大师看出来什么字,我也写上什么字,特么这是不胜不输啊!
然后再继续换字来“猜”?难道就一直这样耗下去,他看出什么字,我也看出什么字?
不行,得想个法子,一局搞定他!
然后嘛,姓谭的,谁让你是我师门仇人呢!
你这“盅眼”,我得给你破了!
今天不便动你,但好歹要给你一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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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红色塑料果盘,厉凌正在思略对策时,就听谭大师说道:“小大师,那个英文单词我已经猜了出来,你如何了?”
厉凌点点头道:“还请谭大师容我再算计算计,不过,我觉得你最好再推算推算,我怕你会猜错这个字。”
说着,他微微一笑,这一笑,让那谭大师陡起一身鸡皮疙瘩,顿时又再望向那红色果盘。
厉凌要的就是让他再以他的“盅眼”窥视果盘下的纸张气场,他看,则等于厉凌也在看。
待清晰地窥视到自己营持的“三局归宗”法局里那纸张上形成的空白形状——google之时,厉凌右手拇指一搭中指,食指和小指一伸,凝神一念,一道法炁顷时喷薄而去,直击果盘。
鲁班法术——开地灶。旧时,鲁班术木匠在野外、身边没有火石或取火条件,又想要吃到熟食——比如烤熟一只野兔,或是烤熟一些地瓜、山药吃。
此木匠便以“开地灶术”,将野兔和地瓜凭空烤熟,这需要鲁班术木匠施咒激活真阳地火,以地热之气来加热食物。
而厉凌传承的鲁班术走法脉丹田,乃是以鲁班法炁加持能量场,以法炁能量来制造“开地灶术”所产生的热能,这自然也是一种不归宗的鲁班术。
厉凌边注视着“三局归宗”法局里那纸张气场上空白形状形成的“google”单词,右手手指边指着红色果盘,隐秘地划着圈圈,直到划了四个小圆圈。
他这些动作幅度极其微小,而那谭大师又正注视着那果盘,是以满堂之人根本没人看出来他这动作。
就听瑞琪儿突然喊道:“这是什么味道?一股焦臭味!”
“嗯,我也闻到了!像是塑料在燃烧。”洛青瞳赶紧让人来检查会议室,以排除隐患。
世贸双子塔大厦自1973年建成以来,经历无数灾劫,尤以火灾居多。是以这里每一层的租户对火患有着非常敏感的戒备。
就在这时,厉凌收敛法炁,自己刚刚动过的小手脚,谭大师以“盅眼”是看不出来的。因为他只能窥视到纸张气场里形成的空白形状,而不能再窥视其他非生物气场。
两个员工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什么火患,而这时,厉凌发声了:“谭大师。我也写好了,咱们亮底牌吧!”
“好!”谭大师再次仔细窥视之后,确认自己没看错,当即举起手里的白纸。
众人齐刷刷望过去,就见他的白纸上写着一个英文单词——google。
那两个白人大学生见之不由分外惊诧,对华夏文化和方术一无所知的他们,此时已是目瞪口呆。
“google?”瑞琪儿愕然一声,立时望向那两个白人大学生,“这是个什么单词?”
Google公司于1998年9月成立,而现在还是1998年8月。它的两个创始人正四处找投资人呢。
在这家伟大的互联网公司诞生之前,世上是没有“google”这个词汇的。
看到了谭大师的底牌,众人又登时望向了厉凌举起的白纸。
一个大大的英文单词——goooooogle。
和谭大师的“google”比起来,中间多了四个字母“o”!
满堂之人阵阵讶异喧哗,那两个白人大学生回过神来,一阵摇头,大声道:“No!”
洛青瞳看到这里,心头立时一紧,人家两个正主都摇头了,小神棍你在搞什么呀!
叶潇当即说道:“既然两位大师都已经写出了答案。那么,就请人揭开那个果盘吧。”
洛青瞳当即对那两个白人大学生中的一人说道:“拉瑞,麻烦你帮我们揭开那个果盘,谢谢。”
那个瘦瘦的大学生走上前。将果盘揭开,顿闻一阵塑料焦臭味从果盘下传来,不由眉头一皱,但下一秒,他便瞪大了眼睛,一声“哦”!
“发生什么事了?!”瑞琪儿赶紧走上前问道。走上前却也是一阵惊呼。
“拉瑞,麻烦你将你们这张纸举起来,让我们看看!”洛青瞳扫了一眼笑咪咪的厉凌,心头一异,立时对拉瑞说道。
只在拉瑞举起纸的一刹,满堂大多数人同时“哦”一声,只有叶潇和谭大师憨在原地,瞠目结舌。
拉瑞手中的A4纸上,光看字,的确是一个“goooooogle”!
只不过,此“goooooogle”最前面三个字母和最后面三个字母都是黑色字体,唯有中间四个“o”乃是红色字体!
“不!这不是我们的公司名字!我们原本的确如那位先生写出的单词,是‘google’!”拉瑞赶紧说道。
拉瑞-佩吉和谢尔盖-布伦原本是要将“google”这个公司名字拿给投资人看的。
所以,他们在一张A4纸上以最大号的字体打印上了这个单词。因而,这个单词每个字母之间是有足够的间隔的。
而那四个从天而降的、红色的“o”就正好位在“goo”之后、“gle”之前,把“o”和“g”之间的空隙正好占满了!
但无论如何,不管是黑色字体,还是红色字体,一眼望上去,就是个“goooooogle”!
“是那果盘塑料熔化了,塑料溶液滴在了纸张上,冷却后形成了四个‘o’!”拉瑞终于明白了过来。
他看看那果盘中央被烤化的一块缺口,又摸了摸牢牢粘在纸上的四个红“o”,不由惊异莫名。
现在,满堂人也终于得知了,刚刚那阵塑料燃烧异味来自于哪里了。
这特么是见鬼了么?众目睽睽之下,会议桌上根本无人动过的果盘,竟然自行加热熔化了!
谭大师、杨坤,以及洛青瞳三人顿时望向了一脸轻闲的厉凌。
尤其是谭大师,此时早已是浑身震骇了,额头一阵汗水纷涌。
毫无疑问,这个小术士,能隔空加持气场从而施展鲁班术法!
现在,他也坐实了早前叶潇堂弟正是被厉凌搞的鬼、隔空加持了一道咒煞气场,以致他发疯中邪咬了烟灰缸又咬人!
这个男孩,乃逆天之物啊!
“那么,既然人家主人都说过了,这个单词便是‘google’!没有任何疑问,这一局是谭大师赢了,五决三胜,今天这一阵,我们胜了!”
叶潇一脸欣然,望着洛青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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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潇自然也看得出,“google”凭空多了四个“o”,定然是这个小术士动了手脚。
但无论如何,自己今天是要来赢局而不是输局、要来抱得佳人归的。
输了,青瞳就又要推脱自己,虽然婚约早定,但面对如此销魂尤物,却总是吃不到,这可真是让人急得慌!
“叶大少爷,我觉得你应该搞清楚一件事。”厉凌此时终于收敛了一直挂在面上的浅笑,
“我和谭大师是在猜这纸上现在是个什么字,而不是猜人家主人当时写下的字!这个概念,你应该听得懂吧?
“你问问谭大师,这规矩是他定的,他是否赞同我的意见?”
洛青瞳紧悬着的心此时终于放下,看看小神棍那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心下只觉一阵踏实。
这个小神棍,给自己带来一次又一次的惊讶和神奇。
他这身术法到底是怎么修炼而来的?年纪这么小,隔空击物,神鬼莫测!这段位,比我二叔和眼前这个丑八怪术士真是高出不知几许!
也许,他真的能带给我希望……还有,依托和安全感。
小神棍,我们已经发生了本不该发生的事,我可以等你,可以……嫁给你,但是,你承受的起我家族这万钧重担和沉重的命运枷锁么?
一阵心思起伏之后,洛青瞳当下附和道:“厉大师说的对,他们二位术士是在猜这纸上目前是什么单词字体。
“而非在猜拉瑞和谢尔盖之前写下了什么字,我认为,这一局,是我们赢了!”
“青瞳,这个厉大师这是在搞鬼耍赖啊,这是抽老千——”叶潇急了,但刚说到这里,就被谭大师给打断了:“大少爷,这一局。算是我输了!”
果然姓厉!
听罢洛大小姐喊出了“厉大师”三个字,谭大师和杨坤立时确定了心头的疑惑。
这个小术士,就是厉凌!
叶潇急忙道:“可谭大师,我们这局的确是赢了呀。是他在搞鬼!这局赢了我就能和青瞳去拍——”
“叶潇,如果你不能让我心服口服地认输,就算你赢了,我也不会和你去拍婚纱照的。”洛青瞳淡声说道。
叶潇阴沉着脸望了一眼厉凌,然后冲洛青瞳点点头道:“好吧。2:1,这次你想推掉我,你就还得再连赢两局!”
“我正是这么想的。”厉凌突然插了一句,“实际上,叶大少爷,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一语双关。
“是吗?”叶潇冷声一笑,“但我已经占了先机,你要赢,除非你能逆天!”
似乎,他也在一语双关。
叶潇不是笨人。他能在哥伦比亚大学读书,虽然得益于家族捐款,但他智商也确实不低。
他何尝看不出来,这个厉大师,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妄想。
要让我头上发绿,你一个小神棍还不够格!
“能不能逆天我不知道,但逆局我还是有把握的。”厉凌说着向谭大师一抱拳道:“那么,谭大师,这一局该我方出题了吧?”
谭大师正要说话,就听那个叫“拉瑞”的白人大学生以英文说道:“厉先生。你们华夏文明果然精深博大,我非常惊讶和敬佩!
“但是,我冒昧地请求你,你可否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们这个‘google’单词以熔化塑料的方式改成了‘goooooogle’的呢?”
其他人对于这个问题也很好奇,纷纷盯着厉凌,期冀他的解答。
厉凌对拉瑞一点头道:“拉瑞,其实,真正做成这件事的,是你们。而非我。”
“什么?!”拉瑞-佩吉一惊,不远处的谢尔盖-布伦同样惊异,“可我们什么都没做!上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厉凌点头道:“拉瑞,谢尔盖,你们二位命格不俗,天庭豁朗,在华夏命相术里这叫‘贵人之相’。
“你们自身的生灵气运极其充裕,这可以影响与你们有关的任何事物,包括那张写上了你们公司名字的纸。
“华夏命术云:五岳三停,命贵神仓,天潢弥足,天圆地方。根据二位的面相,若能弥足天圆地方之势,则二位将来的富贵前程尤不可限量。
“所以,我刚刚才能借助这‘天圆地方’之势,导引你们留在那纸上的生灵气运为我所用,最终与我加持的气场糅合,形成了四个‘o’。
“至于这果盘是如何烤化的,这就是我不宜外宣的秘术了,恕我不能奉告,抱歉。”
拉瑞仍旧是一头雾水,这些华夏玄学之术,他一个老外如何能懂,但“天圆地方”这四个字他倒是记住了。
当下他问道:“那么,你所谓的‘天圆地方’是什么意思?什么又叫我们‘弥足天圆地方之势,将来的富贵前程便不可限量’?
“厉先生,你说的话非常晦涩深奥,请原谅我跟不上你的思维。”
“天圆地方,是华夏传统人文思想里的一种宇宙天人自然唯物主义概念,而在华夏某些玄学命相术里,它又有所特指。”厉凌说着拾起那张白纸,
“举个例子来说,比如天圆,便是一个圆圈‘o’;地方,便是一张方形之物,比如你们那张白纸。
“圆形之物和方方正正之物,能跟你们二位的生灵气运相互交感,便能形成你们命局中的‘天圆地方’之气运。”
说到这里,厉凌再次一窥拉瑞-佩吉和谢尔盖-布伦的额相道:“二位,你们将来要想成就更大的事业,可以多和圆形之物或方形之物打交道,这有助于你们气运更盛,生意更旺。
“比如,你们的公司名称——google,你看我现在以塑料溶液添加了四个‘o’,形成了‘goooooogle’。
“而你们甚至还可以在某些场合中为它添加更多的圆形字母‘o’,形成一个无穷无限的‘g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gle’循环,如此,你们定能更成功,获得更多的财富!”
说到这里,厉凌又向洛青瞳一眨眼睛,眼神里蕴含的意味,无外乎在告诉她,赶紧向这两个斯坦福的高材生投钱,将来一定会获得丰厚回报。
尽管拉瑞-佩吉和谢尔盖-布伦听不懂厉凌这许多神叨叨的话,但却听懂了厉大师要让他们多和圆形和方形之物打交道。
并且再在“google”这个单词里多添加“o”,如此,他们将来可获得更大的成功。
1998年8月,离1998年9月4日Google公司成立不到一个月时间。
后人不会知道,这家伟大的互联网公司在将来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有着一个华人小神棍一番神叨叨之言的功劳。
这就是今天Google公司总部建筑装修布局、装饰之物,充斥了很多圆形物和方形物的原因。
而且,Google公司也一直在和圆形物和方形物打交道,他们开发和收购的方寸之间的手机操作系统、电脑软件,各项产业,地图,各种先进科技发明,都在跟圆形和方形物打交道。
另外,也只有极其少数人知道,以Google上网搜索资料时,跳出来的搜索页面下方页码标注的是“g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gle”的原因。
拉瑞回到座位上后,厉凌便又望向谭大师,等待他回应自己刚刚的问话,却听谭大师说道:“厉大师,这一局猜字,我可以承认我输。
“但是,你也赢得并非底气十足,因为,我并没猜错,只不过是你动了手脚而已。
“我现在承认我输,但是,我必须也要再占一先机,那就是,这第四局嘛,仍旧由我来出题!”
厉凌一望站在一边颇有些不满的洛大小姐,向她眨眼一笑,又转向谭大师,耸耸肩道:“那好,你出吧。”
看来,这谭大师输的有些不服气,欲在第四局里一举赢下自己,以拿下今日之试,所以他要再定出一个他擅长的项目。
“唔,这第四局嘛,咱们来解梦。”谭大师镇定地说道。
“解梦?”厉凌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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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个谭大师还精于解梦之术啊,这可是属于五老玄黄之术中的梦卦术,世上有《周公解梦》之术流传,便出自于此。
当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并非所有的梦皆可解,但在一段时间内、一定的时空气运中,有些梦境的确有卦象可断。
厉凌虽然并不精于解梦之术,但人的一些梦境若有因缘际会、若受时空气运所限,那么,这必然有爻理可依,有爻理卦象则可以易卜之术占卦,这也是一种别样的解梦之术。
当下,厉凌点头道:“行,解梦就解梦吧。只是,解谁的梦?”
谭大师环视了一圈人,视线最后落在了洛青瞳身上,说道:“大小姐,要不,我和厉大师,就为你解一梦吧。”
“为我解梦?”洛青瞳一怔。
我昨晚倒的确做了一个有些怪怪的梦,可看这个丑八怪术士,提出这解梦比试,明显是有备而来,成竹在胸。
万一,小神棍并不精于此术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瞥了一眼厉凌,却见他面上并无惧避之色,银牙一咬道:“好啊,我昨晚正好做了一个梦,那就烦请你们为我解来吧。
“只是,这却如何定输赢呢?我们怎么知道你们解的准不准?万一你们都解对了,那么,又当如何判定呢?”
“何况,若我这个梦征兆的是几天甚至更长的时间之后才会发生的事,那么,在此刻,你们二位又以何种规则和尺度来判定谁胜谁输?”
厉凌也想问这些问题,听洛青瞳问出来后,便也盯着谭大师。
谭大师一点头道:“首先,得看我们谁先解出来,谁先解出来,且又解准了,那么他便赢了这一局。
“否则。谁又能知道,后解出来的人是否在抄袭前者的解辞不是?除非我们各自把解辞都写在纸上。
“若我二人解的一致,卦象相同,那么。我们就继续再解其他人的梦,直到断出胜负来。
“当然,这解梦之题既然是我提出来的,自然不会解我们自己的人梦,免得有作弊嫌疑。
“大小姐你最后一个问题问的好。的确,有些人做的梦,可能征兆的是他在好几天后才会发生的事,若是如此,那如何来判定我们此时解的准或是不准呢?
“实际上,这一点大小姐你无需担心,哪怕你这梦征兆的是你一个月后才会发生之事,
“我在此时也有把握断出你一些因缘指征,让你确信你的确会在一个月后发生何事,解梦之术。老夫我还未尝过败绩!”
说到这里,他双手往背后一搭,一副高人模样,逼格瞬间飙涨。
洛青瞳心下暗自生惊,心道这谭大师人长的恶丑,可这本事不是吹的,第三局猜字,人家也的确是猜对了,要不是小神棍耍赖皮使了小手段,还真被他给赢了!
那么。这一次解梦,小神棍又有什么手段呢?这可没法抽老千作弊了呀!
解梦解梦,这是实打实的演算命理、推骨造纳甲,天地玄黄之术。道法自然之理,算的准就是算的准,解的通便是解的通,没有任何忽悠和装蒙诓骗之说。
何况,人家谭大师说了,他能在现场当时就解出来一些征兆指示。这可是冥冥中的天人造化,却是如何能作得了弊的!
小神棍,你整人,耍小聪明,玩手段,走偏门,抽老千很在行,可这解梦,你真的精通么?
现在是2:1的局面,只待再输一局,这一次我就输了,难道,非要让你一个无权无势之人,去跟叶家叫板、把我抢回去么?
她不无担忧地望向厉凌,却见厉凌也正看着她,冲她一点头,眼神里遍是鼓励和安抚之意。
洛青瞳心头一热,这眼神,她熟悉的很了。
有了这眼神,还有什么可怕、可担心的,还有什么趟不平、冲不破、跨不过的!
横了横心,她说道:“那好吧,我来说说我昨晚的那个梦。”
当下,现场之人尽数侧耳聆听起来。
“昨晚那个梦,我梦见自己手里拿了件衣服,衣服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却好像都是同一个字。”洛青瞳娓娓道来,
“那衣服上具体是个什么字,我恍惚中也想不起来了,今天白天偶尔一思,自然不得其解,也觉很是奇怪,衣服上怎么会写满字,而且密密麻麻都是一个字呢。
“那么,你们二位就为我解一解,看这到底是有什么征兆,到底是吉还是凶,是祸还是福?”
说到这里,她又刻意问厉凌:“厉大师,你听清楚了吗?”
“当然。”厉凌点头道,“听你说的这个梦,在谭大师是解梦术,对我来说,却是断字术。”
“啊?又是断字?”洛青瞳一愣,“我根本都不知道梦里在衣服上看到的是什么字,你怎么断?”
现场其他人,诸如杨坤、叶潇,都甚为怪异,这个厉大师,莫非在信口开河么?一个解梦术,被他搞成拆字术,这是黔驴技穷了吧?
“山人自有妙计。”厉凌向洛青瞳微微一笑。
谭大师此刻却是一副淡然,解一个梦而已,竟也搞出了断字相人,他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了。
不过,这个姓厉的小子的确非是其他术士可比,说不定在解梦之上,独辟蹊径,还真有两把刷子也未可知,不得不提防着些!
当下谭大师便分解起洛青瞳这一梦来,演算良久,见厉凌犹自不语,问道:“厉大师,你觉得,我们是把结果写在纸上呢,还是由我们口述。”
厉凌一耸肩道:“既然你先解出来,那就由你先口说吧,咱也不必写出来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抄袭你的解辞。”
谭大师略然一笑,又问洛青瞳道:“大小姐,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今天早上离宅出门时,是往哪个方向走的?东南西北,你把方向如实告诉我。”
洛青瞳摇了摇头道:“我昨晚就住在这儿我的个人会所里,就没出过门,这能有什么方向么?”
谭大师点点头道:“无妨,此大厦虽非你家宅,但高耸入云,位在天心,天心五行中央,中央为土,也就是说,你这个梦境是个‘土行格’。
“梦里观一字,字字皆混沌,犹如水中望月,雾里窥花,依我《谭氏解梦》,这土行格之梦,有卦象曰:土上生柴木,柴木居花前,卦辞曰:水中望月月照柴,雾里窥花花居前。
“是而,大小姐,你这个土行格梦境,意寓‘月照柴,花居前’,在我解来,便是‘越招财,很聚钱’。
“恭喜了,大小姐你这个梦,乃是一个大吉之兆,征示的是你要招财聚宝,坐地生金!
“再则,土格之梦,中央土,土生金,同样寓示大小姐将会有钱财广进!如果我没解错的话,金行西方,西方八卦兑,兑乃八卦二数!”
推算到这里,谭大师一掐指道:“二刹之内,洛大小姐,你的公司必然会收到一笔资金进账,而且是净赚!”
满堂之人顷时望向洛青瞳,这个谭大师,解的有理有据,算的神神在在,到底准不准,就只有等这“二刹之内”的时间到来了!
“哈哈,谭大师果然是高人!”叶潇率先鼓起掌来,“连多少时间都能解准了!
“只是,谭大师,这一刹那的‘一刹’我倒听说过,‘二刹’是个什么概念?这是多少时间的意思?”
叶潇心道这高人就是高人,连一个指代时间的量词,也能整的如此玄乎精深。
只是,这“二刹”到底是多少时间?
若能马上赢下来,我就拉着我的娇美未婚妻去度假、顺便拍婚纱照!
顺便,再想办法把她给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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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大师一点头道:“古印度梵典载:一刹那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昼为三十臾。
“如此算来,一天一夜24小时有480万个‘刹那’,那么一‘须臾’等于2880秒,一‘弹指’为7.2秒,一‘瞬间’为0.36秒,一‘刹那’却只有0.018秒了。”
“啊?!”众人尽数发懵,如果一刹那只有这么短的话,那么就在谭大师说这话期间,便过了足足几百个“刹那”了吧!
洛青瞳听罢,当即向瑞琪儿说道:“去问问凯特,看准时间,这两分钟前后公司有没有资金入账。”
瑞琪儿领命而去,洛青瞳瞟了厉凌一眼,一摊手道:“谭大师,我们洛氏这么大的公司,这么多的项目,一天之内很多资金进账是很常见的。
“你让我怎么确定我这梦征兆的就一定如你所说,我公司有资金入账呢?”
谭大师摇摇头道:“大小姐,开公司有盈有亏,有赚有赔,你公司进一笔账,可并不表示就一定是你净赚的!你敢说你公司每一笔进账都是净利么?
“而我现在为你解的梦,这土格生金,招财聚钱,意寓你乃是净赚之财,准与不准,你的人不是去查了么?”
洛青瞳看看时间,瑞琪儿去找洛氏首席财务官了,得有一会儿,便又问厉凌:“那么,厉大师,我这个梦,你是如何解的?”
厉凌站起身来,正要说话,就见瑞琪儿风风火火跑了回来,拿着一张纸,对洛青瞳说道:“大小姐。刚刚谭大师解出梦兆前后两分钟,共有三笔资金入账!”
洛青瞳一点头道:“有没有一笔进账,是完全没有牵涉到任何成本和附加支出的?”
“哦……”瑞琪儿看了看手里的纸,“这个算不算?我们设计公司为菲利普电器设计的一系列小家电。获得了极佳的市场销售业绩。
“根据合同条款,菲利普公司支付了我们一笔两百万美金的销售业绩达成奖金。”
洛青瞳立时拿过那张纸一看,半晌冲谭大师道:“好吧,我且相信你为我解这个梦解的是准的。”
销售奖金,自然是净利!
全场人听到这里。多有掌声响起来。
毫无疑问,一家公司但凡有资金入账,往往绝非天外横财,自然都牵涉到成本。
可谭大师根据洛青瞳的梦解出来,她即将入账一笔没有成本、乃是净利的资金,这说明,他为洛青瞳解的梦,应该就是灵验了。
在众人的赞叹和掌声中,谭大师一脸极为自得之态,而叶潇更是欣喜若狂。这一局已经赢了!
青瞳美人儿,赶紧跟老公去拍婚纱照吧!
这婚纱照一拍,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咱两口子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说不定,在西西里岛的海滨别墅里,我就能把你给吃了……
叶大公子一脑子荤腥,望着未婚妻那惊美的脸蛋、170cm的高挑魔鬼身材,尤其是翘挺的旖旎峰光,狠狠咽了咽口水。
美女。对他这种豪门少爷来说,自然是不稀罕的,但像洛青瞳这等芳华绰约、飘逸空灵、精致无缺如玉如瓷一般的女强人、女神童,在世间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别说这一世。即便能穿越到数十年、数百年、数千年前的古代,或是能时间旅行到未来一百年、一千年,也许都找不到这等红颜绝世的女神来。
那么,既然谭大师已经解准了青瞳的梦,这个姓厉的小神棍就输定了吧!
事前定好了的,谁先解出来。且又解准了,那他就赢了!
即便姓厉的小神棍也解出来青瞳公司有净利进账,他同样是个输!
何况,谁知道他是不是抄袭谭大师的解辞!
叶潇设想的结局那般美好性福,洛青瞳却还没觉太糟,因为,她一直在观察厉凌的面色。
小神棍还没输,他只是还没赢而已!
这个小神棍,那副云淡风轻的神色,已经告诉了她:有我在,这个世界就还与我们同在。
现在的她,看惯他多番关劫破阵而出,多次表演光芒独绽,她已然有了底气,有了定心石。
果然,小神棍站了起来,望向洛青瞳:“我开始说过,我来解你这梦,非是用解梦之术,而是凭断字之术。那么,青瞳,现在我要为你断字解梦了。”
“厉大师,你说你还断什么字呢?有这个必要吗?”叶潇冷笑一声道,
“谭大师已经解出了青瞳的梦兆,而且事实也证明了他所解是正确的,我看你现在也别断什么字、浪费我们时间了,你已经输了!今日一试,是我赢了!”
“是吗?”厉凌略微一笑,“可我听下来,怎么总觉得谭大师那解梦之术,虽然秉承了五行格局,却忽略阴阳属性了呢?”
说着,他环视众人一圈,淡声而言:“在我看来,谭大师解的不对。”
“啥?你说啥来着?!”谭大师登时一阵愕然,“我谭氏解梦术,传承数百年,无一不准,四海皆闻!
“你一个后生小子,竟然说我解的不准?那我可要领教一下你那解梦术了!
“对了,你根本就不通也不懂解梦术吧?否则,怎么要来断字呢?可问题是,字在哪里?
“洛大小姐梦见一件衣服上写满字,却并不知道是什么字,你难道能凭空捏造出来一个字么?”
厉凌也不理他,望向洛青瞳道:“青瞳,你言你昨夜做梦,梦见一件衣服上写满了字,却都是同一个字?”
“对。”洛青瞳答道。
“你完全不记得那是个什么字了吗?”
“嗯,今天白天想了很久,没一点印象了。”
“告诉我,你昨夜做这个梦的时候,大致是什么时间?”厉凌想了想,继续问道。
洛青瞳稍一思忖道:“两点多点。昨晚做了这个梦不多久我就醒了,还正好看了时间,凌晨两点多。”
厉凌一阵掐指,说道:“梦里得字,非人心执意所为,需演绎五行生克之变来变字断字,此乃我之断字解梦之法。
“既然是凌晨两点……两点,乃是丑时,丑时万物生息之应,丑在天干地支五行表中对应土木,《帝星九断》曰:丑时生土木之气,此时得字,立足于土,发迹于木。
“既然你忘了你丑时在梦里所见之字,那么,我可以提醒你一下,这个字,一定带个‘土’或带个‘木’字偏旁。”
“什么?”洛青瞳一怔,瞬即努力地回想起来。
满堂之人,包括通华夏文化的瑞琪儿,以及杨坤,叶潇,谭大师,尽数面面相觑,这个厉大师是不是太神乎了点!
人家正主在梦里都不知道是什么字,你又没有钻进过人家梦里去,你还提示人家在梦里看到了什么字!
你难道会盗梦吗你!
厉凌再一掐指,继续对洛青瞳道:“我再提示你一下,凌晨两点乃是丑正时分,天地人伦,生灵气运和生息感应最旺之时。
“既有土木之气,而木发于土,土之上育万物。那么,你凌晨两点梦里所见的这个字,应该带的是‘土’字底,土字底,能记起来了么?”
“哦,土字底……好熟悉,好熟悉啊!”洛青瞳皱紧了眉头,仍在努力思索,忽然,眉开嫣然,神绽芳颜,“我想起来了!是‘堂’!堂屋的‘堂’!”
满会议室之人,此时骤然鸦雀无声,呆若木鸡。
人家正主做梦、醒来后早已没有印象的字,恁是被这个小神棍给搅合出来了!
有了字,自然便可断字解梦了!
谭大师见叶潇甚急,以目示之:别慌!即便他找准了字,且看他如何断!
他就是断的再准,又岂有我解梦之术解的准?我这可是即时灵验——二刹之内,洛氏就有净利资金入账!
那个姓厉的小神棍,即便他断字断的准,他能给洛大小姐断出什么即时灵验的征兆,来证明他断解的是准确的?
就是看你个臭小子那隔空施咒的手段忒厉害,容易给人使绊子、抽老千,所以,我才提出跟你比解梦,让你没法给我穿小鞋、使手腕!
跟我比解梦,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还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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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毫无在意其他人,只是望着洛青瞳道:“既然是‘堂’字,嗯,丑时梦里得‘堂’字,五行中有土木之气,演天地五行生克之变来变字断字,就一目了然了。”
说到这里,他又望了谭大师一眼,继续道:“虽然一目了然,但这里还有个忌讳,便是我开始对谭大师说过的,解梦断梦,既要秉承五行格局,又要切合阴阳属性。
“谭大师刚刚解梦时,虽然找准了土行格,却忽视了命主的阴阳之属。
“解梦之术,与我断字之术,同为玄黄五术,有同宗同源之道,因而,青瞳,我为你解梦断字时,不仅要堪准五行土格,还得区分你是男是女。
“可谭大师刚刚为你解梦时,却只勘准了你的梦境五行格局,得出了土行之格,却根本没把你的阴阳之属给纳进推演之中。
“所以,我只能遗憾地说,他为你解梦,解的不准!至于那什么现金净利入账,不过是凑巧而已!”
听罢厉凌之言,谭大师已是一脸涨红,一大一小的两只眼睛快挤到了一堆,气的是吹胡子瞪眼,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他正要发作,就听叶潇喝道:“姓厉的,你毛都还没长齐,敢这样蔑视谭大师?江湖中人,岂没有个尊师敬长的规矩么——”
“长辈?”洛青瞳打断了他,“他年纪是不大,可他的辈分,只怕比谭大师的太爷还要高!今天在这里,我们就不要谈辈分了,否则,这只会打你们自己脸!”
比谭大师的太爷辈分还要高?!
叶潇和谭大师瞬时望向那个貌似一脸无辜的小神棍,一阵面面相觑。
这特么是哪里蹦出来的这么一个怪胎啊!
年纪这么小,术法修为深不测底,连你妹的辈分都不让人占个便宜!
谭大师本想对着厉凌数落一番,闻听这个怪胎江湖辈分高的出奇,也只得隐忍了。
当下他冷声道:“既然厉大师言我解的不准。什么没考虑男女阴阳属性,我倒也奇了怪了,我谭家人解梦之术难道在你这里就失灵了么?
“那么,还请厉大师为我们揭开你的谜底。我等后生晚辈洗耳恭听着呢!”
厉凌听得谭大师如此一说,心道这谭家人的主业定然是整人害人的鲁班厌胜术和他们祖上掌握的另一门邪术,也包括培育“淬尸活厌”。
如果他们谭家人真的以这样的解梦术去给人断梦解梦的话,只怕时间一长,还真会败坏他们谭家的名声。在江湖上贻笑大方。
这解梦术与命相断字之术同为玄学五术,五行八卦生合冲克,天地阴阳气数伦序,难舍难分,相辅相成,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其间的利害,尤其是五行格局,男女阴阳属性,一行一属之差。解出来断出来的梦兆和命相都将天壤之别,千差万异!
若一个解梦师凭此半罐水之解梦术为人解梦断梦,只怕会庸师误人、害人不浅!
当下,厉凌也不理睬谭叶二人组,而是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天定娇妻,说道:“青瞳,你这梦,梦里丑时看得一个‘堂’字,五行为土格。
“而你身为女性,女为阴。丑时土格逢阴有冲克之应,我以断字变字之术解你这梦,你既为阴属,土须克水。唯水生木,所以,此‘堂’字变字实则为海棠的‘棠’。”
“海棠的棠?”不但是洛青瞳,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
怎么一会儿是“堂”,一会儿是“棠”,到底洛大小姐在梦里那件衣服上看到了什么字啊?
“可根据你之前提示。我在那件衣服上看到的确实是客堂的‘堂’呀?”洛青瞳望着这个不让自己省心的小冤家,竖圆了一双丹凤眼。
“所以,那只是一个梦。”厉凌摇摇头道,“梦中所见,岂能为真,唯梦今兆,方得为实,这才是解梦断梦。
“你在梦里见到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字,实则都有所指,而不能以其为真。
“即便你梦中在那件衣服上所见的‘堂’,虽然因你阴属克冲,变土生木,变‘堂’为‘棠’,可这还没完!
“再切合你梦中所见的载字的‘衣服’本身来看,古时衣者,棉麻所制,而棉麻本身便是草木之物,五行自然属木。
“这就又恰好和‘木行格’相符,所以,衣通木,变字若通,则为实字——这海棠的‘棠’,其下‘木’可与‘衣’相变而成字否?答案是肯定的——‘裳’!”
“裳?!”洛青瞳被厉凌一番复杂晦涩的推论给绕晕了,智商如她这般高的人,也根本跟不上厉凌的节奏。
到此,一个女总裁也被激出了小女人性子,瞪了厉凌一眼道:“你就直接说,到底是个什么字嘛!一会儿‘堂’,一会儿‘棠’,一会儿‘裳’的,都被你给绕糊涂了!”
“所以,这才是解梦断梦,《周公解梦》曰:梦有所兆,须得变通,一变须通,不通者不真,不真者难通。是所谓:层层相抵,环环相扣,方能化梦为实,去梦存真。”
厉凌说着伸了个懒腰,环视一眼尽数懵懂的人,包括早已目瞪口呆的谭大师和叶潇。
谭叶二人组此时也似乎才有所明白,什么叫解梦术,什么叫专业。
是时候了,该总结了,厉凌当下一清嗓子道:“青瞳,你凌晨丑时做梦,梦一衣服上写满了‘堂’字,恰逢土行冲克,阴属生合,变通为真者乃是一个‘裳’字。
“如此,我以《天人圆字术》断此‘裳’字曰:堂外穿新裳,披衣面公堂。加之丑时得梦,丑时地支第二,且两字双变双生,须得乘以二,二二得四。
“那么,青瞳,你凌晨做此梦,征兆的乃是,从今日算起,四天后,你将会穿上漂亮的新衣裳,去面见一个‘公堂’,也即政府官员政要。”
“穿新衣裳,也就是盛装出席,去见一个政要官员?”洛青瞳霎时一怔,不由想到了,今天是星期五,从今天算起,四天后,自然就是下周二。
下周二,洛氏财团便要和全美最大的房产金融证券商、房产开发商房立美举办一次隆重的合作项目新闻发布会和一场晚宴。
可问题是,这场晚宴,双方邀请了全美顶级社会名流和诸多娱乐明星,却独独没有邀请政府官员呀!
这是在万恶的美帝,很多隆重的场合,是不需要领导讲话和剪彩的。
因为这里的领导如果敢随便走穴、参加一些应酬和酒会晚宴,那么,第二天就会被舆论报刊或在野党派给抓住把柄,无奈辞职。
你说你是清白的,只是出于私人关系去喝了一杯酒,即便你真是清白的,但你能证明你在这次商业宴会上没有获取一点一滴的个人利益么?
即便你真的能证明你一个政府官员在这次商业宴会上、的确没有什么暗箱操作和勾当。
可你的公权力身份却潜移默化地被利用在了这个商业场合上,这无形之中就能为商家带来一定的便利和影响力,这已经就是你一个政府官员的不妥了!
所以,在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政商两道该分清的时候还是撇得很清的。
但听罢厉凌这一解梦,自己下周二“穿新衣”盛装出席这场新闻发布会和晚宴时,还要去见一个政府官员?!
这可是从何说起啊?
洛青瞳大大不解了。
小神棍,你真的没解错吧?
你若错了,咱们这一次,会真的很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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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见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一副瞠目结舌之状,嘴角不由微微一扬。
这些人绝不会想到,厉凌通过洛大小姐的一个怪梦,最后得出了一个“裳”字、又最终解出了她是要盛装出席某个场合,去见一位政府官员这样的梦兆!
不过,谭叶二人组懵过之后,很快便开始幸灾乐祸了。
你解出这样的梦兆,却是如何证明其灵验精准呢?
下周二的事情,你眼前要如何证明你所解的梦是对的?
“谭大师,你也别想着看我笑话了。”厉凌见他二人那副欠揍的表情,如何不知道他们心里所想,
“我之所以说你早前解出来的梦兆不准确——你解出的乃是青瞳‘招财聚钱’,但你漏过了男女阴阳属性,你所解出来的梦兆,乃是把青瞳当成了男子!
“我来告诉你,青瞳梦见的那个‘堂’,若是一男子丑时梦里得此字,那么,男子阳土相生,土生金,金便是贝,因而这‘堂’变字须通,则为一‘赏’。
“所以,这才符合你所解出的梦兆——征兆此男子两刹之内必有金钱进堂。
“可你把卦辞解对了,却把卦象解错了!
“因为,只有男子梦此‘堂’字才会‘招财聚钱’,而女子梦得此字,乃是征兆她‘堂外穿新裳,披衣面公堂’!这就是青瞳的真实梦兆!”
“成、成啊!你解的好,断的妙!”谭大师一擦额头汗水,“那么,你如何证明你解的是对的呢?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忽悠大小姐和我们呢?”
就特么知道你们候着这一出,要看我笑话,等我阴沟翻船!
厉凌一看时间,这解梦之局一旦被自己算破了玄机,冥冥中一切自有感应和交运。
原本,洛青瞳这梦兆,在悄无声息中自会潜流涌动。氤氲发酵,在合适的时候自会应时应运而生。
可因为自己的出现,打破了这场生灵气运法局中的平衡——自己洞窥出了气运玄机。
或许这也算是一个蝴蝶效应,这一切本应有着其他发展时节和时空的梦兆。便在冥冥中被自己更改了。
“堂”变“裳”,乃土变木,木为东,东方为后天八卦震,八卦震为四数。
一……二……三……四!
厉凌刚在心头数完。瑞琪儿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这阵电话铃声陡然打破了这会议室里焦灼的气氛,将诸多人从惊异中给震醒了。
瑞琪儿赶紧到一边接电话,半晌,瞪圆了眼睛走过来,看了一眼厉凌,又对洛青瞳说道:“大小姐,刚刚公关部接到了房立美那边的电话!
“下周二的晚宴要增加一道程序环节——NYPD、FBI,还有五角大楼的人,也会派出相关人员参加。
“但他们出席的原因暂时保密,大概涉及到某项国家机密。而到时他们出席的负责人,将会与你以及房立美的负责人进行私密会谈!”
计划果然不如变化!
下周二的晚宴上,还真的会来政府官员,或者说是军警要员,差不多就是一回事。
一般来说,如果是纽约市政厅的行政官员,他们是绝对不会到这种商业场合走穴的,一旦被逮住把柄就得下台,可是,现在是国家机器出动了!
人家是警方、FBI以及国防部的要员。他们出席这场晚宴,是执行高级别保密的公务!
小神棍,真的算准了!
我真的要盛装去见“公堂”要员了!
洛青瞳也顾不得奇异为何一场商业活动,会引起军方和警方的关注、前来执行机密任务。她现在只想着眼前——小神棍解准了!
这个坏蛋从来就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满堂之人,此时哪有声音,无不愣在原地,呆如木鸡。
谭大师和厉大师两人为洛大小姐解梦,一个解出来她的公司即将进账一笔净利资金,一个解出来她四天后将会与政府官员会面。
如此一来。到底孰高孰低,孰对孰错,似乎也已一目了然了!
洛氏财团每天都有无数笔资金进账,即便进账的净利资金罕见,但也不是没有。
可厉大师能解出来洛总在四天后将会盛装出席一场活动、还会与政府要员会面,这才是解准了随机而生、有独无偶、冥冥造化之定啊!
“厉大师是解准了,但、但谭大师也没解错!”叶潇率先发声了,“两相皆有灵验,这就没法考量了,因为谁也说不准了!
“我们没人能认定,厉大师解出来的梦兆不是偶然的,也没法认定,谭大师解出的梦兆不是灵准的,所以,我认为,这一局,双方打成了平手!”
的确,叶潇说的也不无道理,这种推命解梦之术,怕的就是推解出的道道都能和命主搭上点边,否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百口莫辩。
当然,这一局自然能说厉凌赢了,因为要解出来几天后才会发生的事,这的确不是巧合与偶然,不然,你给来个巧合和偶然试试看?
但这解梦一局,你要非说谭大师输了,似乎也不成立,哪怕他是碰巧猜准的,但那时也的确有净利资金入账!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一个赢了,但另一个却没输,这个结果就很是微妙了。
众人只得齐刷刷望向洛青瞳,期冀她来做个评断。
洛青瞳稍一思策道:“好吧,这一局,我判定,双方平局。而且,直接进入下一局,也就是最后一局,第五局——生死局!一局定胜负!
“厉大师输了,我就和叶潇走;他要是赢了,我也能清静了!谭大师,叶潇,你们以为如何?”
毫无疑问,洛青瞳这是在给叶潇和谭大师一个台阶下。
这一局解梦,如果她真要耍性子,钻牛角尖的话,她是完全可以认定厉凌获胜。
因为公司进账净利之事,的确可以找到谭大师的漏洞。
但现在,她认定双方战成了平手,虽然结果和厉凌赢下了这局并没有实质性区别——本来是2:1的局面,要进入最后一局,也得2:2赢下这一局。
这就看谭大师如何消化了,如果他不赞同,那么,洛青瞳自然就会给他钻一下牛角尖——我公司哪一天没有净利资金入账?
谭大师也的确很有自觉性,他立时一点头道:“那好,我们就直接进入最后一局吧!不过,这生死局,还得由我来定题目——”
“谭大师,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逗啊!”厉凌实在忍不住了,“照你这么玩,今天五决三胜,你一人就要出四个题目,你当这是在玩你的独角戏啊!”
洛青瞳当即也摇头道:“根据规则,第四局已经给你们破例由你们出题了,这第五局,无论如何,也得由厉大师出题了,否则,今天这比试就别比了!”
叶潇见洛青瞳星眸微嗔,桃腮带愠,赶忙赔笑道:“好、好!青瞳,听你的!这第五局就由你们来出题!”
谭大师深惧厉凌那隔空施咒的术法,所以如果能为自己赢得先机,他定要尽力争取,是而总想着要自己出题、挑自己擅长的方术。
他怕的是如果是这小子出题,他会给自己使个什么绊子,那就麻烦了!
他自认自己是绝对没有把握、能躲开这小子那隔空加持气场的鬼魅玄奇手段的,可到此一步,连大少爷都满口应承了下来,他也没话说了。
当下,他皱着眉头道:“由厉大师出题也成,但是,不得出一些需要借助外物的题目,咱就以乾造纳甲、推骨断相来立题目,厉大师,你敢答应否?”
厉凌心下一笑,这个谭大师很明显被自己早前惩治老鼠眼、又在那果盆上动手脚给吓到了,是以不敢再和自己比试需要借助外物的名目,怕自己使手段。
但是,嘿!我还真是要跟你推乾造法局、玄空纳甲呢!
今天不让你吃点苦头,怎能消我那日在罗伯特-布拉德利家暗室里白流鲜血、差些丧命之恨!
至于师门之仇嘛,回去和三师兄商计一下再跟你们算账!
自然,厉凌早已在心头定好了这最后一局的题目。
赢他?
太肤浅了!
整他才是目的!
当下,厉凌望着谭大师道:“那么,这最后一局,我们便来算‘堵阎王’如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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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阎王?”
叶潇听罢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比试,可从未听说过!
洛青瞳、瑞琪儿望着厉凌,也是一头雾水。
杨坤稍一思索,便想了起来,诧然一惊。
堵阎王,在道家方术中又叫“三神半炷命”,乃是窥视人在未来半柱香时间内的命数造化演绎之天机绝学。
此术由来高深莫测,除了道家高人,江湖术士掌握此术者极为罕见。
杨坤怀疑他师傅都未尝掌握此术,而这个姓厉的小子竟然能掌握如此绝学?!
那么,那个谭大师呢?他又会么?
不过,厉凌压根不担心谭大师会不会此术——因为谭大师乃是有备而来的。
他那左眼眶处所培育的“盅眼”,除了能窥视遮蔽物之下的物体气场外,也能窥视法局生灵气运,即能在一个玄局内窥视生物体的命数演绎。
而厉凌,正是要借这个时机,把他那“盅眼”给破了!
果然,谭大师听罢厉凌的提议后,心下一喜,面上立时云开雾散。
他立即点头道:“唔,堵阎王啊,这个嘛老夫倒还勉强会两手。不过,此术有‘三神半炷命’和‘五神一盏命’之分,咱们比试哪一项呢?”
“当然是时间越短越好,速战速决嘛!”厉凌答道,“堵阎王——五神一盏命。”
“行,那么,得挑五个人出来。”谭大师抑制不住心头的狂喜,我艹!特么让老子这一局来立题目,老子也正是要出这个“堵阎王”啊!
没想到,这个不知好歹、自寻死路的小术士竟然自投罗网、自个儿撞到我枪口上来了!
那可好玩了,这是你自己在玩火!到时,洛大小姐不但乖乖地要跟咱大少爷去度假拍婚纱照,你个小王八蛋,老子也要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甚而叫你今天就躺在这里,走不动路!
特么老子花了二十来年培育了这么一只“盅眼”我容易么!哼哼哼!不好好整你一整。老子今天如何能消这口恶气!
“唔,那这五个人就由谭大师你来挑吧。”厉凌很是客气地答道。
没想到,这个长得跟个猪头一般的老神棍,竟然这般爽快地答应了我这个题目。这老家伙难道一点都没怀疑我也是有备而来、到时会使手段么?
那就好玩了,这是你自己往火坑里跳,到时就莫怪我不尊老爱幼咯!
不但青瞳不会跟你们走,只怕你也没法走——要躺着出去呢!
特么老子好不容易才碰到了你们谭家人,哼哼哼!今儿不好好整一你把。难消我心头这股恶气!
一瞬间,两个大师各自一肚子料,就等开锅了。
谭大师环视一圈人,点头道:“那就大少爷,大小姐,以及大小姐的女保镖,还有杨大师,以及那两个白人中的一个吧,五个人。”
他说的是叶潇,洛青瞳。瑞琪儿,杨坤,以及拉瑞-佩吉或谢尔盖-布伦。
“行,那就定下来吧,叶潇,我,瑞琪儿,阿坤,以及拉瑞。”洛青瞳虽然不懂这“堵阎王”到底是什么术法,但听他们要选取五人。便主动为他们定了下来。
厉凌当即对众人说道:“‘堵阎王’是一种非常好玩也很简单的术法,我们现在比试的是其中的一项‘五神一盏命’。
“五神,即五个人,一盏。便是一盏茶的时间,一盏茶特指五分钟。因而,这‘五神一盏命’,便是我和谭大师来算计你们五个人、在一盏茶的时间后各自在某地做什么。
“谁算准的多,谁便赢了。如果算准的一样多,那就继续比下去。直到有人赢为止。
“之所以称此鲁班术为‘堵阎王’,是因为旧时木匠们能以此术窥视某人即将发生的凶祸,从而让他避过灾劫救他一命。
“便是意即把阎王爷给堵在屋外,不让他来取命,是以叫‘堵阎王’。
“现在,我和谭大师便以此术来窥视你们五个人在一盏茶的时间后、各自在某地做什么事,你们什么都不用考虑,该干嘛干嘛,别管我俩。”
听罢厉凌的解释,众人一阵惊异,的确,与其称之为术法,不如说叫耍把戏、猜谜。
猜他们五个人在五分钟之后在什么地方干什么事,的确既新鲜有趣,又富有博彩性。
不懂江湖方术的人,自然觉得这既简单又好玩,可懂这些的人,比如杨坤,自是知晓此乃极为高阶且繁复的鲁班术。
这要求鲁班术士还必须精通玄空命相术,从而窥视人的额相司命纹。
并且要在玄空九星大气场中以五行八卦属性和方位、将这些人的司命纹糅合为一个太极阴阳鱼,再结合各人的生灵气运,在时空中虚拟成一个法局。
法局持续时间只有五分钟,这个鲁班术士便能通过这个法局,清晰窥视出他们五个人在五分钟后各自的命数运作。
正常来说,一个鲁班术士如果不精通玄空九星命相术,那么,他是一定窥视不出那五人在几分钟之后各自在干什么的。
因为每个人的生灵气运,乃是浩然天地间、玄空九星黄道交汇大气场中的苍生气运一环。
要窥视这些人在几分钟后的命数走向造化,都属于窥视天地玄机,哪有那么容易让凡人给猜得准、看得出的!
但是,要想会玩“堵阎王”,也并非一定要掌握极其高深的玄空九星命相术。
道家方术开天眼,开了天眼后就能窥视出一定的生灵气运法局。
杨坤当然还知道,除了正统的开天眼,邪门方术开“盅眼”,以“盅眼”也能窥视这些玄机。
以杨坤的修为,他自然不通玄空命相术,更不通道家开天眼之术,至于那传说中极其邪门的、吞噬人自身气运的开“盅眼”,他就更是所知不多了。
但眼前,这个姓厉的小术士竟然主动提出和谭大师比试“堵阎王”,他们二人,难道都通玄空命相术?或是,他俩有人开了天眼?
或者,他俩有人开了“盅眼”?
且说此时,厉凌和谭大师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厉凌自然是以玄空九星命相术来窥视九星大气场,并虚拟这五人的生灵气运法局来窥视他们在五分钟后的命运造化。
他脑中那套绑定在《鲁班书》里、极为精深玄奥的风水命相术,自然包括了玄空九星命卜之术,演绎这等“五神一盏命”实在是小儿科。
但关键是,他要狙击谭大师。
因为,谭大师此时左眼眶处那个骇人的肉瘤,又开始一蠕一动,发出了半尺方圆的浅红色气场!
谭大师正在以“盅眼”窥视洛青瞳等五人的生灵气运在五分钟后的演绎和走势。
厉凌毫不犹豫地,隐秘地,右手拇指一搭小指,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三指同时指向谭大师。
时空中,没有任何迹象。
当然,这时候,被窥视五分钟后要干什么的五个人,却是轻闲热闹起来。
尤其是瑞琪儿,凭什么你俩说我五分钟后干嘛我就干嘛?
你说我往东,我偏往西!你说我坐着,我偏站起来!你说我要说话,我偏紧闭嘴巴!
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想法,实际上就想跟两位大师搞个恶作剧,抵触一下你们那牛逼哄哄的样子,当然,叶潇有这个想法只是针对厉凌。
他们都在这样想,却哪里知道,人家两位大师窥视的是你们位于玄空九星大气场中的、你们冥冥中的生灵气运造化和演绎。
到那时,哪里是你们想干啥就干啥的!
彼时,一切已然不受你们意志所主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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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先来分解吧。”这一次,厉凌先说话了,“我算了出来,五分钟后,这‘堵阎王’法局,最先从叶大少爷开始,他会先接一个电话。
“青瞳嘛,五分钟后,你似乎在跟叶大少爷说话交流着什么。
说到这里,厉凌又一望穿着低胸紧身衣、沟壑旖旎、双峰呼之欲出的白人女孩,略略一笑,“瑞琪儿,你有些背运,你可能会被人袭胸——”
“厉,你在说什么?!”瑞琪儿迅时面色一紧,瞪着厉凌一脸惊异,“这是在会议室,谁敢袭击我?而且还袭击我的……如果有人敢对我这么做,我发誓,我会杀了他!”
厉凌自然不怀疑她的话,她的确敢这么做,会这么做。
正如洛青瞳说过的,这世上能阻止瑞琪儿的,或许只有中国料理中的香菜了。
厉凌向即将发飙的瑞琪儿微微一耸肩,又向坐在一边的杨坤和拉瑞-佩吉说道:“你们二位嘛,五分钟后,你们会离开座位,站起身来。
“各位,这就是我在这局‘堵阎王’中断出来的、你们五位在五分钟后各自的命数造化演绎,就是这样。
“大家看好时间,我刚刚说话这一会,已经过去了快一分钟,还有四分二十秒时间!准与不准,大家拭目以待。”
听罢厉凌的分解,各人立即看了看时间,当然,他们心头的小算盘也开始打的“哐哐”响了。
五分钟后,我要接一个电话?你太特么想当然了吧!老子现在就把手机给关机!我看谁打给我!
你想赢谭大师,想赢我,想打我未婚妻的主意?你就等着吧,从今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
想到这里,叶潇很是潇洒地一笑,却在会议桌下把手机给关了机。
五分钟后,我会跟叶潇说话交流?说什么话呢……洛青瞳睨了一眼又站在舞台中央开始表演的小神棍,那种感觉又来了:
明明讨厌他这种倚老卖老、口水纷飞的卖弄调子,可是。却又偏偏喜欢看他表演,看他作秀,看他装!
何况,他是在为我自己啊!不得不说。有个做神棍的……男人,似乎真的也很不错呢。
洛青瞳自然不会抵触厉凌在这一局中的算计——你算准我到时要跟人说话,我就偏偏紧闭嘴巴,一言不发。
恶作剧是恶作剧,小神棍可是在帮我清除障碍、赶走苍蝇呢。
瑞琪儿嘛。本来也是有心跟厉凌恶搞一番的,你说我五分钟后要干嘛,我偏就不干嘛。
可是一旦听厉凌说出有人要对她不敬、甚而要袭她胸,这个女王蜂可就不乐意了,此时她捏紧了拳头,四下张望,正全神戒备着呢。
她倒要看看,这满堂之人,到底谁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撩拨一个可以徒手杀死一头北极熊、练了十六年华夏罡猛外家功夫的女魔头!
至于杨坤嘛。那就更不必说了,你说我五分钟后要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
当初是你说离开,若是离开就离开,被你算准了真相的我岂不眼泪要掉下来?
嘿!偏偏我屁股就在这椅子上生了根,到时我就坐如钟,不动如山!
当然,拉瑞-佩吉一个白人可没这些华人这么多小肚鸡肠、心眼算计,他真的是对华夏文化和方术越来越充满了敬佩和惊叹。
他之前见识过了厉凌的神奇手段,没想到他现在似乎还能预知未来,就像好莱坞电影里的那种能窥视下一秒、下一分钟和未来的主角一样。
这个影响了未来世界人们资料查找习惯、改变了人们日常生活的伟大互联网公司的CEO、超级富豪。便是自此开始,对华夏文明充满了向往。
就在厉凌刚说完他的分解,谭大师也开始说话了。
只是,他自然觉察不到、也看不到。他那左眼眶处的肉瘤原本发散出的浅红色气场,其颜色正在慢慢变淡。
就听谭大师说道:“我也断出来了,我分解的这‘堵阎王’嘛,每个人的命数演绎,倒也的确和厉大师分解的一致。
“诸如大少爷接电话,大小姐与大少爷交谈。这位白人女孩被人袭击,杨坤和拉瑞-佩吉离开了座位。
“只不过,在我这‘堵阎王’法局中,一切行径,却是从杨坤杨大师开始的,这就和厉大师断出来的从大少爷开始孑然相反了。
“到底孰对孰错,大家伙就拭目以待吧。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分钟,还有三分钟时间!”
众人听罢一愣,这可就好玩了,两位大师算了出来,五个人在五分钟后各自所发生的行为虽然都是一致的,但这可区分不出胜负。
能决出胜负的,是两人所分解的卦象唯一的差别——厉大师言五人的一切行径,是从叶潇开始的。
而谭大师却认为五人一切行为是从杨坤开始的。
两位大师断出来的五人各自在五分钟后的命数造化演绎,看上去没什么区别,该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可实际上,这却是有着天壤之别、截然不同的命理因果!
一件事,从谁最先开始发生、谁是导火索,事态动机和起因不同,事态的演绎走向自然完全不同了!
此时,众人皆看着手表或手机,一秒一秒地倒计时起来。
霎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气氛,似乎骤然在这宽敞奢华的会议室上空凝滞了。
满堂之人,尽数绷紧了心弦,尤其是洛大小姐,看看时间,又望望厉凌。
这能不紧张吗?两位大师看似断出了一模一样的结果,可是,一个从叶潇开始,一个从杨坤开始,这毕竟是有着迥然不同的区别的。
小神棍,虽然我知道,好像每一次都是你笑在了最后,可是,这之前的过程,真的太让人抓狂了!
如果真要……跟你在一起,我绝不愿再体会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了!
一两分钟,两分钟,并不长的时间,却在此时显得漫长无比。
两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五分钟最后的三十秒倒计时已然来临了!
参与这个游戏的五个人,除了洛青瞳之外,自然都要憋着一口气,你说我干嘛,我偏不干嘛!
只是,叶大少爷却有些无奈了。
两位大师都说他要接电话,那么到底接是不接呢?万一姓厉的算准了,岂不就便宜他了?
可若不接电话,那么,又如何让谭大师帮自己赢局?
罢了,先不管这么多,老子就是要把手机关机!无论如何,不能便宜了这姓厉的小神棍!
三十秒!
……二十五秒!
……二十秒!
十九秒!
十八秒!
每张脸,每双眼睛,无不写满了紧张,却又充满了期待。
你们很牛叉是吧,你说我干啥,我就干啥,岂不太没面子了!
到了最后,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然屏住了呼吸,只觉一颗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上,快要窒息了。
会议室里,此时掉下一根针似乎都能听到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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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十六!
还剩十五秒!
没有任何动静!
所有人仍旧坐在原位,瞪圆了一双眼睛,视线在厉凌和谭大师身上扫来荡去。
叶潇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没问题,已经关机了。
随即,他又望了望会议室里的固定电话。
特么别给我说,会有人打电话打到青瞳的公司里和这会议室来找我!
就算如此,老子也不接,就是不接!气死你个姓厉的小神棍!
众人早前闻听厉凌所说,这五分钟之后的情形,会从叶潇开始。是以,这些人现在又望向了叶潇。
却见叶潇一脸安闲地坐在位置上,浑然无碍之状。
还剩十来秒,也没听见谁的手机响起来,这会议室里也有电话,可也寂静无声。
然后,所有人又望向杨坤——按谭大师所断的,这一切行径自杨坤开始,杨坤会离开座位。
可看杨坤也在位置上座的踏踏实实的,没见他尿急、肚子痛要往厕所里跑啊!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两位大师都没算准么?
厉凌抱着膀子,一副傲然众生之态,环视着表情各自不同、神色蔚为精彩的众人。
谭大师此时忽然觉得身子有些不适,总觉自己望出去的视野有些重影,隐隐有些模糊不清,他赶紧揉了揉眼睛,晃了晃脑袋。
然后,他又紧紧盯着杨坤,剩余十秒的时间,一眨眼的事,怎么他和其他人还没有一点迹象?
难道自己的盅眼出岔子了?
但很快,他便自我否决了——绝不可能!
以自己肉眼培养的盅眼,能窥视诸多天地玄机,自己又怎么会在这“堵阎王”法局里出错!
这是从来没碰到的事情,绝不可能!
洛青瞳看了看时间。十秒!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屏着气,开始倒计时了!
十!
九!
八!
怎么还没开始出现小神棍描述的情景?
不,他不会算错的!他绝对不会容忍我成为赌注……这生死一局,他绝不会失手!
因为我相信他!
就在洛大小姐芳心起伏的时候。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电话铃声!
所有人立时望向叶潇!
可叶潇也正左右张望着,一脸无辜的神情,耸耸肩,示意不是自己的手机。
“三哥、三哥!电话!”
刹然之间,从会议室外传来了一个男子声音!
老鼠眼!!!
是老鼠眼手里的手机在响!
老鼠眼此时嘴唇上包着纱布。说话瓮声瓮气地,手里拿着个正在响的手机,匆匆跑进了会议室!
“是娜娜的电话,她有急事找你!”老鼠眼几步跨到叶潇面前,
“他打你手机关机,最后打到了我这里来!我还有一颗牙齿没补好呢!就急着跑上来拿手机给你!”
“娜娜的电话?”叶潇一凛,望了望四围尽数望着他的人,瘪瘪嘴,“你给她说,过十分钟我给她打过去。现在我不方便接!”
老子就是不接!
姓厉的,我看是你算的准,还是我挺得住!
你说我接电话我就接电话,我若乖乖听你的话,那我还怎能把青瞳给抱走?
且说老鼠眼听罢叶潇之言,赶紧对着手机一阵嘀咕,却只在一秒钟后,他又把手机递给叶潇:
“娜娜说,如果你再不接电话,她就打电话给洛大小姐。把你有一次的、的、的……一些事告诉洛大小姐!”
“啊?!”叶潇听罢身子陡然一颤,一擦额上汗水,妹妹啊,你早不打来、晚不打来。偏偏这时打来!
你个死妮子,青瞳就在我身边呢!
我和几个朋友跟一些女人开性/派对、留了好几个女人过夜那事,你要威胁我到什么时候啊!
你要什么我都答应给你,怎么还拿这事来要挟我!
这次等你回来,我一定要狠狠教训你一顿,从今以后一分零花钱都不再给你了!
叶大少爷是真怕了。怕几秒钟后洛青瞳的手机就会响起……
他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一脸平和的洛青瞳,又咬牙切齿地望了望一脸淡然的、那个姓厉的小神棍,在心里一声暗骂。
叶大少爷这一慌乱,早已忘了倒计时时间。但他忘了,却不代表其他人忘了——
三!
二!
一!
在现场所有人的视线聚焦下,只见叶潇一把从老鼠眼手里接过了手机,大声吼道:“娜娜!你找我干嘛?”
“你还在‘玛丽皇后号’上?”
“什么,你输了五十万美金?!”
“哦,是洛家二小姐输的,好好,我马上让人给你打二十万过来……”
“叶潇,你说什么?我妹妹输了五十万?”洛青瞳听清楚了,赶紧问道。
叶潇电话还没挂断,对着洛青瞳一脸苦笑道:“这两个丫头在游轮上的赌场里凑热闹,结果一玩就停不下来,输的一分钱都没了!找我要钱呢!”
洛青瞳听罢一脸不虞,声音低沉下来:“这个野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现在又开始赌钱了!不敢找我,竟然去求你们……你给紫婈说,她输了多少,零花钱也就扣多少!”
叶潇便按洛青瞳所说,对电话那端如实说去。
满堂之人,此时也才回过神来,长长一吁气!
貌似,厉大师算准了!
五分钟一到,这叶大少爷即便关了自己的手机,却关不了他堂弟的手机——
他堂弟还在楼下牙科诊所里装烤瓷牙呢,然后噔噔噔地跑上来让他接电话!
尽管叶潇一千一万个不情愿,可貌似不接不行,后果很严重!
于是他无奈地接了。
厉大师算准他五分钟后要接一个电话,果然没错!
而且,厉大师之前还算出了洛大小姐在五分钟后会跟叶大少爷对话交流,她刚刚不正在跟叶潇交流么?!
至少前面两人都准了!
那么第三人呢?
按厉大师早前所说,现在该瑞琪儿了,她将被人袭击而且是——
袭胸!!!
众人,尤其是男人,一瞬间望向了这个身材爆好、上围傲人的金发白人女郎。
当然,牲口们免不了要欣赏一阵她那低胸紧身衣包裹下、激凸起的美妙风光。
但问题是,现场中人,谁敢袭击她一个王牌保镖、夺命女煞呢?
何况还是袭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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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谭大师自叶潇接电话的一刻起,便意识到,自己今天遇到了克星!
这后面三局,完全败给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小术士了!
但是,与失败后的气馁懊丧比起来,此时让他更觉不虞不宁的是,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不适感越来越严重,全身气血似乎正在急遽消散!
尤其是自己的视野越来越不清晰,望出去的事物重影更重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姓厉的小术士对我下过手、搞过鬼了?!
可我不是已经对他下过手了么?他怎么还好端端地站在众人之中,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小神棍,难道当真是神仙下凡了么?!
我培育了二十多年的盅眼,它所发出的盅煞,正常来说,绝对能让他一个身强体壮的阳刚少年在几分钟之内瘫倒在地,口吐白沫,神志不清!
就算找高人禳解了,估计也得落下个半身不遂,从此神魂颠颠!
可现在,他、他、他竟然还生龙活虎地站在众人之中!!!
反倒是我……这眼睛到底是怎么了?
现场之人,谁也没注意到谭大师一头汗水,面上布满焦躁痛苦之色。所有人,都在看着瑞琪儿呢!
谁敢袭击她呢?还袭胸!
当然,这个白人女孩那傲然扑人的上围的确太过胸狠,在人群中十足是一道耀眼勾人的亮丽风景线。
哪个男子,望向她时不会首先被她那上围给耽扰了眼光?
众人都把视线聚集在瑞琪儿身上时,现场还有一个人,就像路人甲一般,根本没人在意他——叶潇的堂弟。
却说老鼠眼把手机递给堂哥后,转身便恨恨地瞪着厉凌,心头燃起了腾腾的复仇烈焰。
他早前在牙科诊所补牙时,静心一虑,便也意识到了。自己今天发疯中邪,啃烟灰缸嘣落牙齿,定然是这个小杂种搞的,肯定是他对自己使了手段!
一个豪门纨绔子弟。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种亏、受过这种辱,此时见厉凌站在众人之里,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这老鼠眼心头一股气是再也抑制不住了。
此时。老鼠眼趁着众人没注意他,端起会议桌边靠近他的一个果盆,盘子里装着一些小水果,小番茄,蓝莓什么的,然后,他悄悄地走向了厉凌身后。
好巧不巧的是,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瑞琪儿,但瑞琪儿本人却望着厉凌。
因为她觉得厉凌对她五分钟后的分解似乎不准,这已经过了好几秒了。哪有人冲进来袭击自己?
可就在这时,她发现厉凌身后摸索过来一个猥琐的人影,手里端着一盘水果。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大小姐公司里的清洁工来收水果盘的,却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叶潇的堂弟!
而且,他离厉凌越来越近,他高高举起了果盘!
他要偷袭!
他要砸厉凌的头!
瑞琪儿杏眼一竖,“厉!当心身后!”一声高喝,她已然“唰”一声纵了过去!
厉凌不是没有发现老鼠眼的动作。但是,这一切,真的与他不相关。
如果自己介入了,就破坏了这玄空九星大气场投下的法局中各人的生灵气运。这就算坏了玄机。
那么,接下来众人的命数造化就不会循着自己五分钟之前算计好的去发展演绎,这就埋下了输给那谭大师的隐患。
虽然,谭大师现在看起来自身也是泥菩萨过河的样子。
所以,尽管背后有人要偷袭自己,他也只能无动于衷。
因为。这与他不相关——相关的是,瑞琪儿。
且说瑞琪儿一个纵跃跳过去,欲擒住老鼠眼右手高高举起来的、要砸向厉凌脑袋的果盘。
老鼠眼此时正憋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欲实施偷袭,却被瑞琪儿这一声高吼给吓得魂不附体,脚步一乱便碰到了厉凌摆在一边的椅子脚,身子一个踉跄——
只在瑞琪儿一靠近他时,他被椅脚一绊,身子登时朝瑞琪儿跌了过去!
瑞琪儿眼明手快,一把擒住了老鼠眼挥过来的举着果盘的右手。
可她这关头只想着要擒住老鼠眼的手,制止他行凶,压根没在意他手里那个看似无害的果盘——
只在她一把抓住老鼠眼的右手时,老鼠眼手里的果盘迅时脱手,电光火石之间,二人又离得如此之近,瑞琪儿根本来不及避开!
“啪!”
硬生生一记脆响!
那装满了小水果的果盘,瓷实地扣在了瑞琪儿那高耸凸前的双峰上!
这可好看了!小番茄,蓝莓,还有桑葚,都是极为柔软易碎烂的果实,被老鼠眼脱手扣来的果盘尽数给拍碎在了瑞琪儿的胸口上!
一瞬间,红的、黑的、蓝色的水果汁液将瑞琪儿纯白色的紧身上衣给浸染的花花绿绿,甚是显眼!
她那一对翘挺的玉兔,似也品尝到了今天刚刚采摘下来的新鲜水果的美味。
两秒之内,瑞琪儿定在原地,瞠目结舌,好似时空停滞。
但下一秒,她怒目圆睁,骤然一声高喝,一把提着已是浑身发抖的老鼠眼的右手,力道一发,另一只手同时发力——
就见她将一百三十四斤的老鼠眼齐腰一拎,一个柔道里的抱摔,看也没看方向,“呼”一声,掷了出去!
可怜一个七尺男儿,竟然被一胭脂娥眉给拎起来、腾空扔了出去!
这手法身形,速度力道,实在不同凡响,而且是从如此一个妙龄女郎的身体里发将出来!
但众人哪里来得及去品评瑞琪儿这漂亮的功夫,皆是盯着被她丢出去的老鼠眼——
空中的老鼠眼,朝杨坤和拉瑞-佩吉撞了去!
妈呀!这速度飞撞过来,岂不够自己喝一壶的!杨坤和拉瑞立时站起身来,往旁边躲去!
只在杨坤屁股离开座位、向外跑出去的一刹那,他便意识到了,完了!
被姓厉的小神棍给算准了!
只是……唉!其实,我一开始是拒绝离开的,不能你说离开,我就离开,因为我要挺、我要装呀,我要看你笑话呀,可特么面对一个大活人飞过来,我还能再装下去、挺下去么!
“Duang!”
“哎哟!”
老鼠眼重重跌在了杨坤的座椅上,好在那椅子的接触面是皮质的,没把他的头撞破,可似乎还传来了“咔嚓”一声。
这可怜的孩子,今天应该是他出生到现在,最倒血霉的一天了吧。
早前嘣落了三颗牙齿,现在又摔骨折了一只手!
过目了短短几秒内发生的这一切,现场所有人,此时再望向一脸风轻云淡的厉大师,早已愕然无语,如见天神一般。
叶潇接电话、洛大小姐和他交谈、瑞琪儿被人袭胸、杨坤和拉瑞起身离开座位……
都应验了,都灵准了!
其实,都特么是因为这个倒霉蛋——老鼠眼跑上来给叶潇拿电话引起的!
因为他一人的穿插其间,冥冥中串联了这现场五人此时的命数造化,却早被厉大师精准无误地给算了出来!
没有老鼠眼的出现,就不会有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可是,谁知道呢?谁又能阻止呢?
这就是各人的命数,各人的气运。
不受任何外力和他们自身意志所主导,不是你说想避开就避开。
洛青瞳望着逼格无限飙升的小神棍,长长吁了一口气,结束了。
这个小神棍,终于把我……留下了。
但现场横生异果的事态还没结束,就在众人刚刚平复了意绪,猛听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
“啊!”
好似厉鬼吃人一般的嚎叫,一瞬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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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谭大师正捂住左眼,他那左眼眶处的肉瘤,不知何故破开了一个小血坑,血流不止!
“谭大师,你怎么啦?!”叶潇本在搀扶他堂弟,蓦地听到谭大师一声鬼嚎,再见他如此惨状,立时奔了过去。
“我眼睛看不到了!”谭大师哀声道,“你快帮我找到盅虫,它破了出去,就在地下,快!”
众人望着这一幕横生惊变,早已是形神震骇,浑不能言。
叶潇立即对洛青瞳喊道:“青瞳,麻烦你让人将谭大师带到你们的医疗室里去包扎一下伤口!”
洛青瞳点点头,吩咐一个员工过来便要带谭大师下去。
但谭大师拒绝了她的好意,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寸把长的墨绿色小瓶子,抖出来一粒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叶潇赶忙在地上四处找什么虫子,果见一条两三公分长的血色蠕虫在地上爬着,模样和那菜青虫无甚区别,爬过的地上留下一线血痕。
就在叶潇即将扑上去捡起来时,顿听一道气流声破空而来。
他晚了一步,那红色菜青虫登时裂为两段,红色浆液溅了叶潇一脸!
叶潇吓得战战兢兢,望着这诡异一幕毫不能解,赶紧对谭大师喊道:“谭大师,那虫子爆了,死了!”
“什么?!”
谭大师身子一抖,本来就能让人做恶梦的五官再加上鲜血遍染,狰狞之极。
便听他瞬即高声吼道:“姓厉的,你破了我的盅眼,为何还要杀了我的盅虫!你怎地这般不依不饶、心狠手辣!”
众人听罢,立时望向那个站在众人中、似乎什么也没做的厉大师,不由惊异莫名。
洛青瞳听得谭大师如此一喊,心头骤然一紧,实际上,谭大师发生如此惨变,她就已经意识到是厉凌对他搞了鬼。
她没想到。原来这谭大师也早已知道厉凌对他动过了手脚!
这可麻烦了!
这谭大师很明显和叶家关系匪浅,看这谭大师对叶潇一副恭敬之状,只怕便是叶家养起来的江湖术士也未可知。
得罪谭大师,这就是得罪了叶家人!
即便我可以找叶家人通融一下。叶家人或能不找他麻烦,但现在,他得罪的是江湖方士啊!
俗话说:宁得罪大都督,莫惹上小方术。这江湖术士岂能得罪的?
得罪了这些术士,他们能让你有好日子过么?这谭家人从此定然要跟小神棍结下一道生死梁子了!
小神棍。你一个势单力薄的平常人家,你如何斗得过人家一帮术士中人?!
她暗自担心不已,却又哪里知道,这谭家人跟厉家、马家乃是百年生死仇家,也不差眼前这一梁子了。
厉凌说话了:“谭大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看到我对你动过手了?哦,你现在的确是看不到了吧。
“相反,倒是你对我下过手,对不对?你以为你以这只盅虫对我下了一道‘三口颠’盅煞。我不知道么?
“只是,让你失望了!我天生有种免疫力,能对盅煞免疫,不好意思,你的如意算盘没打响!
“至于你这盅眼被破,那是你对我下盅煞时,被我自身的气场给弹了回去!怕是你那肉瘤里的盅虫经受不住我这气场的烘烤,自行咬破了肉瘤破壁而出了!
“你这乃是作茧自缚,害人终害己,关我什么事?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就站在这原地,一动不动,他们这些人可以为我作证的!”
以人的气血培育盅虫,自古以来就是一类极为邪门的阴损方术。这和苗疆养蛊之术截然不同。
盅虫必须养在人的身上,吞噬人的气血,感应生物的生灵气运,养盅人的气血与寄附在自己身上的盅虫已然合为一体,互相利用,互为依存。
而谭大师养的这只盅虫。便是他左眼眶那个肉瘤里的虫子。
他是以自己眼睛周边气血来滋养盅虫,这就是所谓的开“盅眼”,他便能借助盅虫来窥视外界诸物的气场和生物的生灵气运,更能以盅虫制造盅煞,攻击人畜。
只是,厉凌体内有精纯法炁护体,虽然他自忖还挡不住“淬尸活厌”和五步毒煞,可抵挡这盅煞却是绰绰有余的。
谭大师欲以盅煞整治厉凌不成,而厉凌却趁他激发盅眼时,为他加持了一道“聚气咒”。
如此一来,谭大师周身的气血一旦要往何处聚集,聚气咒一旦加持,便会加速聚去。
那关头,盅虫正在吞噬谭大师的气血,是以,厉凌聚气咒一加持,其周身的气血便加速往盅虫体内奔涌。
如此一来,盅虫血食了超量的气血,便会焦躁不安,其感应生灵气运的能力大大降弱。
这便导致谭大师在“堵阎王”法局中完全没窥视出叶潇等五人的命数演绎。
关键是,盅虫的“食量”是有限的,短短几分钟,奔涌而来的气血便让盅虫身子迅速膨胀,撑破了谭大师的肉瘤,脱离了寄体。
这只盅虫与谭大师的左眼已然有了二十多年的血气依存,可谓连理脉络一体,肉瘤被破,盅虫脱遁,自会导致他的肉眼经络大受损害。
若能找回这只盅虫,谭大师左眼或能无虞,但厉凌不会给他机会了。
这谭大师滋养盅虫靠近左眼,左眼自然便是盅眼,所以左眼失明应该是毫无疑问了。
但若是他的右眼也被他培育成了盅眼,那他可能连独眼龙都做不成。
“厉小子,你好、你好……歹毒!”谭大师犹自捂住左眼,右眼也闭得紧紧的,那破开的肉瘤已然不再流血,
“厉小子,我记住你了!我的记性好的很!”
说到这里,他又对叶潇说道:“大少爷,谭笑无能,今日没帮你赢下来,我回去再向你请罪!
“不过,今天的账,我一定会为你变本加厉讨回来的,我们走吧!”
“走好啊,不送了。”厉凌挥挥手道,“我的记性好像也不差呢。”
叶潇望了望正在一边装腔作势的厉凌,他也是此时才真正认识到这个厉姓小神棍的一身本事。
谭笑乃是谭家新生代中的佼佼者,竟然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屁孩!
这个男孩,不可谓不逆天!
联想到堂弟叶辰也被他暗中使了手段整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谭大师又被他给弄的双眼失明,这个小神棍,惹不得啊!
至少,眼前不敢惹了!
不过,姓厉的,正如谭大师所说,我们记住你了,你摊上大事了!
即便我爹会给洛家人面子,可你惹上谭家人了!
你永远不会想到,在江湖上,宁愿得罪阎王,也莫去惹谭家人!
他们可以让你祖上十八代刨坟绝户,也可以让你子孙后嗣断子绝孙!
你一定会死的很难看,包括你所有的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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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瞳,无论怎么样,还有不到一年时间,我们就要结婚了。”叶潇当下平复心绪,望向洛青瞳,
“你是我未婚妻,这婚纱照,我们总得去拍了,而且还要尽快,不然,结婚没有照片可说不过去。
“今后,我再不会跟你这样斗法比试了,我会安静地等你,反正已经等了你五年,也不差再等几个月。
“我马上就毕业了,我们叶家的生意也得由我去打理,到时,也许我能帮你分担些事情。
“省的你一个女孩子如此劳累拼命,我真的很担心你,好了,你保重吧,我会给你打电话。”
洛青瞳木然地望着他,半晌微微一点头,嘴唇一阵嚅嗫,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该说什么?
有些话,她还完全没准备好!
该如何解决眼前这一桩桩麻烦事,尤其是,那个小神棍。
不过,她心里已经有了定数。
无论会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和一个自己从未喜欢过的男人走进婚姻的殿堂。
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嫁给他……这是小神棍说的。
小神棍,你一次又一次地带给我惊讶和玄奇,我现在除了你还能相信谁、依靠谁?
谁让老天爷非要把你强扭成我上辈子的冤家,既然这辈子相遇了,你就必须偿还我!
谁让你害了我!
真所谓冥冥中自有感应,心有灵犀一点通,厉凌伫立人群之中,似乎感念到了天定娇妻心头那无限怅惘、却又脉脉温蓄的情怀,他望着她,目光与她须臾交接。
一瞬如电的因缘,让两人各自心头一暖,时间似为二人顿滞,刹那情衷,万世千生。
望着他二人的隔空对视。叶潇暗自咬牙,微微一点头,心头自是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
他也不再说什么,让候在会议室外的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将双眼失明的谭笑、嘣了三颗牙齿、折了一只手的叶辰给扶了出去。
直到进入电梯。彻底挥别这幢给他们带来梦魇的魔鬼大厦。
他们谁也没想到,今日喜洋洋、兴冲冲为月下姻缘而来,却是凄惨惨、寒颤颤瞎眼断肢而去,落得个五局皆输、四面楚歌、三阵尽墨、两将折损,一片血淋淋!
谭大师记住了厉凌。叶潇也记住了厉凌。
可这世上,最怕的也正是被人给惦记上。他们都记住了厉凌,记的是咬牙切齿。
却不知道,厉凌早就惦记上了他们。
当下,洛青瞳让厉凌在自己的陈列室内等候她,她要急着和拉瑞-佩吉以及谢尔盖-布伦去商讨他们的商业计划书。
“青瞳,他们这个google项目,你可以大胆投资。”厉凌提醒了她一句,当然,他说的是中文。拉瑞和谢尔盖可听不懂。
“我早前就看出来你这个意思了。”洛青瞳回眸一笑,“这样吧,我以我洛氏的名义投一份,再以你的名义投一份,怎么样?”
“我?”厉凌一愣,“我没钱,也没那个心思。”
洛青瞳一耸肩道:“说实话,我原本是不打算投他们的,因为洛氏已经投过了硅谷好几个互联网项目,我都有些审美疲劳了。不知道到底哪个项目能产生回报。
“可既然你这样怂恿我,我且相信你一回,而且,我再以你的名义投一份。你也是股东了!你可要当心了,如果你看走眼了,到时你会跟着我一起赔的!”
“啊?”厉凌一阵发懵,“我可没钱赔你,有钱你也别这样玩!”
“所以,你欠着呀!反正你欠我的也不只这些钱!”洛青瞳说到这里。面上一热,顿时改口,
“其实,Google如果真能发展起来,将来我若真能收到回报,这还不是靠你慧眼识宝?
“就算我提前付给你的报酬吧,我投你一份!你在我的陈列室等我,瑞琪儿会带你去的,我开完会后来找你,我有事要给你说。”
说着,她和拉瑞二人走了出去,拉瑞和谢尔盖不忘跟厉凌挥手道别。
厉凌虽然看好这两个斯坦福高材生不可限量的富贵将来,但他并不能保证他们每个项目都能赚大钱。
但现在,因为洛青瞳的一个赌博性的尝试,他竟然也成了Google的一个股东。
当十年后谷歌的股价上涨数百倍的时候,厉凌绝对不会想到,他的老婆在今天帮他赚下了一个多么辉煌而骄傲的未来。
瑞琪儿其时已经回到洛青瞳的会所里去洗澡换衣服了,大会议室里,几乎人去楼空。
只剩下厉凌和杨坤。
“杨兄。”厉凌适时发声,“你是青瞳家的术士吧?我有句话要对你说,当然,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听不听在随你了。”
“好啊,我洗耳恭听。”杨坤其时也正要离开,他可不愿再和这个小煞星待下去,虽然他自己整人害人不计其数,心下早已没有善和恶、惧和喜之念。
但他有直觉,这个姓厉的男孩若要作恶,世上万恶不及其一,他若要为害,天下人人见而惧之。
只怕自己师傅来了,都无法在他这里占到便宜。
这么小的年纪,竟然有这般不可思议的术法修为!
这天地间,日月精华,辐照人寰,胎生孕结,鸿运昭昭,这特么得过几百年、几千年,才能孕育出这么一个逆天的怪胎出来啊!
“你败德太过,拉下的孽债太多,伤了天和太甚。”厉凌淡然而言,
“看你这额相命纹,以及满堂乌煞之气,你也是术士中人,我就不给你遮遮掩掩了,你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哦?”杨坤听罢,双腿一颤。
即便他很早前就认为自己可能命寿不长,可他毕竟还是怕死。
没有人不怕死,何况,他还有一桩大仇未报。
但这却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截了当地对他说出这样的话,这焉能不让他形神具颤?
“你为什么这样肯定?你又不是阎罗王,可以随意判人生死!”杨坤瞪着厉凌,加重了语气。
厉凌摇摇头道:“你以鲁班术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不但鲁班术的反咒会让你命数消沉,行将就木,便是天地法眼,都不会久容你于世。
“你自己是看不出来的,你额上那道骇人的‘孽祚纹’,拉掉了你五十年寿元!
“难道,你出入术士江湖,竟没有一人点拨过你、叫你这两年不要再以鲁班术为孽作恶,让你多多去做善事好事么?”
杨坤听罢,心头又是一凛,洛家大龙头和他兄弟,还有师傅,屡屡让自己以术法去整人害人。
这三、四年来,多少人在自己手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尤其是师傅,经常对自己说祖师爷的反咒不要紧,不会死人,放心大胆去做就是了。
师傅可算是自己在美利坚唯一的亲人了!
唯一的亲人,难道会不顾自己生死,仍旧让自己去干坏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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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坤自然知道学了鲁班术没有好下场,五弊三缺,断子绝孙,尤其是祖师爷的反咒,施展一次吞噬人一次命数和气血。
但即便如此,杨坤也认为,自己活过四十五岁没有问题吧,反正只要能为小雪报仇,此生心愿便了。
可没想到,从这个小神棍的口里,他第一次了解到,自己竟然活不过三十岁!
堪堪自己已经二十七岁了!
还有三年寿元!
他在骗自己、吓自己么?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可看他郑重的样子,不像在骗自己。
但是,如果他没骗自己,难道,师傅在骗自己?
自己都只有三年阳寿了,师傅还在让自己以鲁班术去害人!
师傅又岂会看不出来自己到底还剩多少阳寿?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杨坤瞬即收敛心绪,恢复了惯有的冷淡,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年纪还这么小,别以为你能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目空一切!
“小兄弟,我奉劝你一句,夹起尾巴做人,跟那叶家和谭家,你最好找个法子去化解一下,不然,你也活不长的!”
杨坤也不知何故,会对眼前这个仇家说出这种奉劝之言。
他之前从玛丽肖口里得知了厉凌这号人物时,对这个未尝谋面、坏自己好事、折腾的自己死去活来的小王八蛋可谓是恨之入骨。
可今日一见面,这几番阵局下来,虽然对这个结过梁子的小仇人仍旧充满戒备和怨意,却对他再也没了那种有你无我、不死不休的荼骨之恨了。
这个一脸善意、阳光开朗的华人少年,他要杀自己也许易如反掌,而且或许自己早就应该死在他手里了——
那一次,自己埋在戴维-格兰特家的算子被他挖出来以油煎的时候。
以这个男孩的手段,那一次,他完全可以将自己折腾死。
但他却没有狠下杀手,自己应该是侥幸逃过一劫、苟且活下来了……
早前已经想通了一些事由的杨坤。此时再听得厉凌向自己透露寿元、告诫自己勿要再为恶、当行善时,竟真有一丝善念涌上心来。
什么是善?
怎么行善?
我只会作恶,我只会害人啊!
我被师傅洗去了绝大多数的记忆,从此之后。我就只是一件整人害人的机器!
我唯一能记得的执念,就是小雪,她在世上最后望向我的、那一缕绝望而凄哀的眼神……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数倍还击。”厉凌回应了杨坤的提醒,然后,再望向他的额相。
瞬间,他心下一跳!
这杨坤的司命纹和孽祚纹很是有些怪异,其司命纹上似乎还有一道“天佑纹”!
“杨兄,你祖上出过什么大人物或是术士大家吗?”厉凌心下愈是惊异,“这也许能化解你三年后的劫数,救你一命!”
这世上,比死更能惩罚人的,是让他活着。
这个道理。年轻人不一定懂,历经沧海的人或能明白。
让一个恶人死太容易了,但让一个恶人活着,去偿还,去恕罪,去行善,难于上天揽月!
这可比见死不救、杀伐果断一亿次都更有意义。
杨坤一怔,心头随即大异,这个小神棍明显不是在忽悠自己,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自己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匆匆一缘罢了。
为什么不相信他一次?
自己这段时间、也的确感到自身的精气神隐隐有衰竭之势,总觉祖师爷的咒噬正在一口口蚕食自己。
也许,自己真的活不过三十岁,自己真的只有三年寿命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生命更宝贵的?
如果能活下去,谁愿意死?
当下,他眯着眼睛一思索,半晌摇摇头,一阵懊丧:“我完全记不起来了,我是什么人。我从哪里来,我都没印象了!
“只记得,八年前,我从华夏偷渡来了美国,后来,跟了我师傅学了鲁班术!
“我师傅抹掉了我很多很多的记忆,我能记得的,只有学了鲁班术之后的事!以及,我的一桩未了恩怨。”
厉凌不由一阵失望,只因他司命纹上的那道横纹,很像是一道“天佑纹”。
一个人即便额生天佑纹,纵算是道家开了天眼的高人,也是极不容易看出来的。
因为这乃是一道极为忌讳的天机——天佑之命,这岂能被凡人轻易地给看出来?
若非杨坤作恶为孽实在太甚,“孽祚纹”横生抵命,那“天佑纹”便护命而出,所以才显现于额相之中,非此机缘,厉凌自认自己也绝难以看出来。
子孙后代中额上生“天佑纹”这等纹路的,数典认祖,这便要归功于其祖上出过一位极其有功德于天地人伦的大人物。
比如开国元勋、千古忠臣,十世善人、度化世间万千众生的得道高人,或是堪悟出诸多玄门绝学的门派宗师、并传承于世、万古流芳。
刘伯温、廖禹的后人是如此,张良、孙思邈、李淳风、岳飞、文天祥的后人是如此。
杨坤,他姓杨……难道,他是杨救贫的后人?!
厉凌心头猛跳,三师兄说过的,古今诸多方术大家,能一脉承传下来的并不多,寥寥只有青田刘家,黄陂廖家,以及杨筠松杨家等家学承传。
集风水堪舆千古第一造诣的唐代大堪舆家、术士领袖,救贫真人——杨筠松!
师叔马履宗就是因为和刘家人护持杨家人手里的一件鲁班墀,而丧身于谭家人手里的呀!
可现在,杨坤根本不知道他祖上是何人,连他自己从哪里蹦出来都不知道,厉凌又如何确定他这道异纹就一定是天佑纹?
如果那真是一道天佑纹,厉凌便有把握救他一命——
只要他偿还自己的命数于他所整过害过的任何一人,气运承转,祖德庇荫,天佑之数,天地便有不弊之法眼!
到时候,厉凌就可以为他逆天改命,让他如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但前提是,他从此再不能为孽作恶,还必须行善,必须对他曾害过的人给予偿还。
彼时,若他邪念再开,罪孽再肇,一旦再犯,雷火天劫,夺命须臾之际。
可问题就在于,这一定得知晓他的祖上是否出过有功德于天地苍生气运的大人物,比如他真是杨救贫的后人。
否则,自己为他改命便不是在救他,而是让他提前见阎王!
想到这里,厉凌也只能一阵感慨,时也、命也!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杨坤作恶为孽太甚,看来,连上天也不愿佑他了吧——即便他额上真是一道天佑纹、他真有着天佑之命。
他竟然失忆了!
这便是他的气运和造化了,厉凌岂敢再以身拂天?当下微微一叹道:“如此,杨兄,你就多多保重吧。
“如果你相信我,切莫再害人作恶了,这几年,你最好回华夏去,去那些名山大川间修生养性,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机缘。
“如果能有幸逢上高人,与之潜心悟道,觅得道果,说不定,能化解你这命劫也未可知,保重!”
说着,厉凌一眼望见了已经洗好澡换了一身衣服的瑞琪儿等在会议室外,便向杨坤一道别,走出了会议室。
我祖上出过大人物吗?我父亲、我爷爷,到底是谁?
如果我真有三年之期的命劫,谁又能救我?这个小神棍能救我么?
为什么,为什么师傅不告诉我啊?
那么,师傅能救我吗……杨坤望着厉凌的背影,有生以来,心机不多的他,第一次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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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瞳的个人会所,简约集雅韵,古朴却清灵,丝毫没有亿万富翁那种豪奢之气,且装修的颇有中国式古香古色之即视感。
月牙门,厢房耳室,书房,陈列馆,明清家具,庭院游廊,与十来米之外的工业社会现代化办公室风情迥然,泾渭分明。
任谁也不会想到,在美利坚纽约上空,竟然会有一座中国式会所,精致而典雅地呈现在白人世界文化、意识和主流价值观的一大堡垒中——世贸双子塔大厦。
瑞琪儿换上了洛青瞳的一件米黄色连衣裙,但似乎,她上面没有穿内衣吧——凸点了!
厉凌在陈列室里一打量她,赶紧移开视线。
料来,青瞳的衣服她可以穿,但是,她这么胸狠的上围,青瞳的文胸是一定不适合她的吧。
被老鼠眼以那盆水果给弄脏了她的上衣和内衣,她洗过澡后自是全换了。
但此时,她出现在厉凌面前,那激/凸的两粒樱桃,实在让厉凌尴尬的很。
作为男人,他自然还想流连一下如此风光妙境,哪怕只是一眼。
可这是青瞳的地方,终究有些负罪感,厉凌良好的定力就表现在此时,很快便能投入地欣赏起洛青瞳的收藏品来,一些字画,瓷器和古玩。
“厉!”瑞琪儿却根本没在意自己走光,大咧咧走过来一声喊道。
“嗯?”厉凌拿起一个鼻烟壶,也不正视她,毕竟,正面的目光看过去,正常男人是很难不会被她那喷薄高凸的峰光给影响视线的。
毕竟这世上,能做到视红粉为骷髅,视酥/胸为蒲团的得道高人太少了。
“你既然能窥视未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明天有没有什么……危险?”瑞琪儿走过来问道。
厉凌只觉荒谬,立时摇头道:“Madam。你要搞清楚啊,我这不是特异功能。什么叫‘窥视未来’,我是以术法算出来的!
“而且,我只能在一个玄局中对三人、或是五人同时开算!对你单独一个人。我是没法算的!
“即便要算,也只能算计五分钟或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你明天要发生什么事,就是你们的上帝也不知道啊!”
“啊?是这样啊?”瑞琪儿一脸失望,随即耸耸肩。“那算了,上帝保佑,明天我和我哥小心点就是了。”
“你还有个哥?”厉凌愣了,青瞳不是说这个白人女孩从小被洛家收养的么,应该是个孤儿了,怎么又钻出来一个哥了。
瑞琪儿很是自若地答道:“这很奇怪吗?我的父母出车祸同时遇难,我和爱德华从小被两户人家收养。
“我被师傅收养,爱德华则被一个移民美国的捷克人收养了,这么多年,我和爱德华虽然不常见面。但一直保持联络的。”
“哦。”厉凌点点头,蓦地又问道:“你和你哥,明天要干什么,有什么危险?”
“你真想知道吗?”瑞琪儿回身一睇。
“难道还有假装想知道的么?”厉凌晃晃脑袋。
“爱德华在一个华人富豪家做管家理事,可见鬼了,这华人家里这段时间一直闹鬼!”瑞琪儿说着一脸苦笑,
“那家华人吓得都不敢住了,所有的下人也都辞职了,那个华人给爱德华开出了十万美金的报酬,让他留下来看着这幢屋子。因为屋子里有很多贵重物品。
“为了这笔钱,爱德华也就答应留下来了,可是,他也害怕。他的确被那华人家里的诸多灵异现象给吓着了!
“但他不认为那是鬼魂,也许是有人在搞鬼呢?他知道我练过华夏功夫,恰好我们兄妹俩也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所以,他叫我这两天过去跟他聚一下,顺便看看是不是真有人在那里搞鬼,然后教训一下他。
“可我总觉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这会不会有问题,所以,我也就过来问问你,我以为你能看到明天的事,哪知道,并不是这样。”
厉凌听罢,已是有些目瞪口呆了。
昨天,房立美的老板罗伯特-布拉德利向自己介绍玉石古玩商人查理周时,提到了查理周家最近在闹灵异事件,家里人都吓得搬出去了。
只是,不会有这么巧吧?
“那个华人富豪,是否叫查理周?”厉凌立即问道。
“厉!你太厉害了,这你也能算出来?!”瑞琪儿转过身来,盯着厉凌,如见耶稣一般。
我了个去!
这个世界太特么小了!
这世上很多事,都是巧合,所谓无巧不成书,估计也莫过于此。
我正等着查理周下周从华夏赶回来,上他家看看情况,以此找他讨要玉石呢!
想到这里,厉凌不由摇摇头,一声感叹。
看来,自己逢上天大机缘、承传了这套鲁班术后,围绕自己一切的一切,都潜移默化地发生了更改。
这就是所谓的气运影响人生吧。
从前的自己,是绝对没机会接触到这一切,认识到这些阶层人的,更不会有机会身逢这些巧至天玄的巧合。
所谓巧合,其实不是偶然,而是生灵气运在特定的时空、专门准备给特定的机缘之人的。
所以,看似这一切都是巧合,其实是必然,实则是稀松平常。
查理周家这摊子麻烦事,厉凌和三师兄原本都觉得,这应该也是被鲁班术士给下了算子。
可此时再听瑞琪儿这么一说,厉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当下问道:“瑞琪儿,你开始说,查理周家闹的灵异事件里,出现了鬼魂?”
“对,爱德华是这样告诉我的。”瑞琪儿答道,“而且,查理周家的怪事可多着呢,最怪的便是一枚你们华人所谓的‘玉器’!
“据爱德华说,那枚玉器真像被人施了魔法,查理周得到它后,觉得它有些问题,便又把它拿到拍卖公司去拍卖。
“结果,他在拍卖会上刚卖掉那玉器,回到家后,那玉器也自个儿回家了!连连多次,都是这样!怪是不怪?
“查理周非常恐惧,就把它丢进了纽约哈德孙河里,然后,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发生什么事了?”厉凌听的入迷。
“查理周回到家后,那枚玉器又回家了!原封不动地摆在查理周的收藏间里!见鬼了吧?那可是刚被他丢进了河里的!
“总之,无论查理周把它丢到哪里,它都会自个儿回去,就像生了眼睛和脚似的,自己走回去了!这算不算灵异事件?”
玉器自己回家?厉凌心头一阵大异,难道,这查理周家的情况,远非自己早前和三师兄所设想的?
难道,真有灵异事件?
“什么灵异事件?”
蓦地,便听一银铃宛转之声传来,洛大小姐开完了会,翩跹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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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查理周家那事,大小姐你知道的。”瑞琪儿见洛青瞳回来了,收敛了在厉凌面前的一副散漫之态。
严格来说,她和洛青瞳两姊妹也算是姐妹,她是洛贞元的义女,又是师徒关系。
但十多年来,即便她骨子里流着白人的基因,但对这个大小姐却是恭敬之极,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主人。
有些人跟有些人是真有前世注定的缘分的,哪怕是一个东方人和西方人。
这瑞琪儿俨然就跟“利华母虎”秦樱一个调子,从小也是读书成绩烂的一塌糊涂。
可身边出现了个妖孽学霸、全美有名的女神童——14岁就代表美国参加中学生国际奥赛获得了金牌、15岁进哥大读书、19岁获得了双学士学位的大小姐,瑞琪儿对她是发自肺腑的敬佩和膜拜。
何况,别看她是洛青瞳的贴身保镖,可瑞琪儿知道自己的本事,自己在大小姐手里过不了五招。
大小姐所学的功夫,不是洛家家传的,世上没有第三人会她那种功夫,除了她和她的师傅。
只是,大小姐的师傅非常神秘,连自己这么亲近的人都没见过其人,只知道她的师傅是个女子。
“瑞琪儿。”洛青瞳瞥了厉凌一眼,向瑞琪儿胸口望了望,“去把我的那件衬衫穿上!”
瑞琪儿望望自己激/凸两点的丰胸,耸耸肩一笑道:“都是一家人,怕什么?再说了,厉看起来不是那么不老实的人。”
说着,她瞟了一眼憨在一边望着大小姐的老实人,飞眉一笑,走了开去。
“老实吗?我看你神色很不自然呢!”洛青瞳见瑞琪儿走了开去,故作微愠之态,“我没来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看?”
不会吧。女强人会为这档子事吃醋?厉凌瞬即摇摇头道:“我一直背着她在看你的收藏品呢,你可别冤枉好人啊!”
“那我问你,你身上这股香味哪来的?幽香刺鼻,熏的我很不爽!早前你在会议室里斗法时我就闻到了!”洛青瞳人在两米之外。却捂着鼻子,面上的愠色越加厚重。
厉凌一愣,赶紧闻闻嗅嗅自己的袖子和衣襟,没什么味道呀,自己可从来不喷香水的!
这么多年。何尝有人认为自己身上“异香扑鼻”的?
早前跑来找她时,自己急的一身汗,汗臭味倒是一身!
“天地良心啊!”厉凌一脸茫然加苦逼,“青瞳,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不过,我家里有两个女人在,说不定沾染上了她们的香水味了吧。
“我妈要见客户,自然经常喷香水的,还有一个仙子妹妹,你见过的。她也喷香水的!
“不过事先声明啊,仙子妹妹和我没任何关系!我们只是,类似于干哥哥干妹妹的关系吧,啊!不是,义兄义妹的关系,因为我妈把她当成自己的干女儿的!”
你妹的,“干哥哥干妹妹”这种词都说的出来,只怕会把关系越抹越黑,这个“干”到底是形容词还是动词啊。
洛青瞳见他说的一脸是汗,半晌莞尔一笑道:“我相信你的为人。但是,你也不用骗我呀。”
“青瞳!”厉凌有些来气了,“我长这么大,只对你一个女孩。动、动、动过心!更别说我们……”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她那一晚说过的话:从此以后绝不要再提起那件阴差阳错的荒唐事。
厉凌立即改口,“更别说我们还要一起去面对很多事呢!我要是骗你,我被天打雷劈、出门被车——”
“我都说过我相信你的为人了,你还发什么毒誓呢!”洛青瞳两步走上来,睇他一眼。一掌拍向他的手臂。
心机如她,又怎么听不出厉凌那句“更别说我们”之后的潜台词,想到他如此在意和尊重自己,心下暖意顿生。
像她这种层次的女人,如果在她面前,口里老是挂着“我们怎么怎么样过”、“你应该对我怎么样”等等类似言辞,这种男人在她心里那是直线掉品的。
无他,因为她是洛青瞳,她有她睥睨天下的傲娇资本。
“哦!”厉凌捏捏鼻子,心头仍是不宁,“但你为什么说我在骗你?我可以骗谭大师、骗叶大少爷,骗我所有的敌人,但绝对不会骗我的家人。”
“你身上遗留了一种绝非世面上任何一种香水的香味,甚至,估计都不是香水味。”洛青瞳说着向陈列室的一侧一挥手,
“我有收集香水的爱好,你看那面墙上,全是各个品牌的香水,我对香型很有研究,当然,我的嗅觉也非常灵敏。
“你身上这遗留的味道,非常特殊,我相信应该是天然香料,但是,至少我收集的这几百种香水,都不是以这种香料为原料。
“我敢打赌,这种香料,绝对昂贵之极,一克万金。
“我奇怪的是,你一定和某个使用过这种香料的女子近距离接触过,我也相信你的人品。
“可是你说你没和异性打过交道,你母亲和你那个仙子妹妹,我确信不是她们,她们不可能使用到这种香料的。”
厉凌听到这里,慢慢幡悟过来了,有些人天生对香味敏感,而且很有研究,比如洛青瞳。
即便留在自己身上的香味已是极其微弱,而且自己已经洗过澡、已然过了一夜,还是能被她闻出来。
毫无疑问,这应该是那个女修道者风吹岚留在自己身上的香味吧。
想起风吹岚那周身扑鼻的异香,妖媚倾城的红粉绝世,厉凌不由自主地望了望落地窗外的蓝天白云。
昨日在罗伯特-布拉德利家暗室里,那惊心动魄、与死神赛跑的一幕又浮现在他眼前。
自己身上之所以会染有风吹岚的香味,应该就是她被活厌毒蛇咬伤晕厥之后,自己抱着她为她吸出毒液那一关头留下的吧。
还有六天,自己还得去找她禳解她加持在自己身上的那道法力呢。
虽然目前无甚大碍,可自己的元阳精气在一丝一缕地遁消,厉凌隐隐还是有感觉的。
这事,该怎么给老婆大人说呢?
风吹岚修道者的身份,这世上真正知道她这个秘密的也许只有自己。
她在人世间的代理人——那个世界隐形首富,罗思柴尔德爵士也许都不一定知道吧。
她是修道者,本就要避开尘世的喧嚣和浮华,所以厉凌打定了主意要为风吹岚保守这个秘密,就让她继续做“女巫”吧。
虽然对天定娇妻不应该隐瞒这事,可这也没什么必要让她知道。
“你不提醒我,我真的忘了。”厉凌一拍脑袋道,“在蒙大拿州,有个据说很知名的女巫,叫风吹岚,你听说过吗?昨天,在一个大亨家里,我和她碰上了。
“我和她同时为那个大亨解决他的一桩麻烦事,郑重声明,工作需要,我和她不得已有些肢体接触。
“我相信,这就是我身上留下了她身上香味的原因吧——老实说,她身上的那阵香味,真的比世上任何香水味闻起来都要香,都要舒服。”
说到这里,厉凌见洛青瞳神色有些奇异,心下一凛,继续道:“青瞳,我说了这么多,你听明白了吗?还是不相信我?”
洛青瞳却是嫣然一笑,笑的满室皆春:“我当然相信你,也相信我的师傅。”
“你师傅?你师傅是谁?”厉凌一懵,这个女神童的思维跳跃也实在太快,自己跟不上啊!
这正在说香味的来历呢,怎么钻出你师傅来了,你师傅不过是一个练武汉子,和香水搭什么界,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师傅,就是风吹岚女巫啊。”洛青瞳说着,纤纤素手轻柔地拽住了厉凌的手,眸子里晶莹如玉。
“小神棍,我早就知道这是我师傅的香料味道,我故意在套你话呢,看你老不老实。”
“啊……”
小神棍懵在原地,至少一分钟内,嘴巴“啊”成了O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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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很多事,都是巧合和缘分。”洛青瞳淡然地说道,一双柔荑却轻盈地握着厉凌的右手,
“师傅本是要来杀我们洛家人的,结果,她却收了我做徒弟,而且,待我就像是她的亲妹妹一样。
“师傅长的很漂亮,这世上,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华人女性有她那么漂亮了。
“小神棍,你是没那个福分见到她的样子了,她不会让男人看到她的模样的。”
厉凌良久方才回过神来,感受着她手心里的热度,左手轻轻抚了上去,两人双手相握,四目相对,神交万千。
“唔,有那么漂亮啊,可惜看不到,真是太遗憾了。”厉凌轻声一叹,眼前却再次浮现起风吹岚那美到没有天理的容颜。
这事,罢了,就不给青瞳说了,反正,我和风吹岚前辈也不过就是萍水相逢,她是修道者,她还有她在等的人,她是不会与这个俗世发生交集的。
“只不过,在我的眼里,没人有你好看,青瞳,你的美,也是旷古绝今的,我真的好有福气。”
这话虽然带有恭维,可洛青瞳的美也的确是妖孽级的。
厉凌自认能抛开“情人眼里出西施”这种主观论定,实事求是来说,青瞳的颜值不比风吹岚低
“美又如何,我一直以为会有白马王子来接我走,结果,白马王子被你给赶跑了。”
洛青瞳说到这里,却是顽皮一笑。
厉凌知道她说的是叶潇,略略一笑道:“骑白马的真的不一定是王子,王子也不一定骑白马。”
“臭美!你这么滑头滑脑,顽劣乖张,哪有王子的风范和气度。”洛青瞳轻轻一掐厉凌的手臂。
“我没说我是你的王子呀。”厉凌摇摇头。
“那你是我的……什么?”洛青瞳不解。
“我只是你的,那匹白马。”厉凌很平和地说道,“愿为你驮起你所有的负重,让你可以乘骑、可以倚躺、可以扶靠。”
“小神棍……”洛青瞳抬头,深深地凝视着他。眼眸里水漾光泽,直抵人心,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你年纪还小。这对你来说……也许,不值得,你承担不起的。”
厉凌微微一晃头,看着她的额相,司命纹依然深不可窥。俄而一笑道:“晚了,承担不起也要承担,没考虑好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什么意思?”洛青瞳一怔。
“你看,你的师傅本来跟你们是生死仇家,却收了你做徒弟,化解了这段仇恨,这就是缘分。”厉凌认真地说道,
“缘分,可以把仇人化解为亲人,可以把腐朽化为神奇。可以把不可能化为可能。可以把千里万里之外、完全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草蛇灰线,一根红线牵在一起。
“青瞳,我早就对你说过了,我们是上天注定的今世姻缘,你现在还不相信吗?”
洛青瞳点头,面上无半点扭捏:“不信也得信了。”
红云已然飞上面颊,“我骨子里是个非常传统的东方女性,我接受不了再和第二个男人……那样。”
“青瞳!”厉凌心下激动,“我真的以为你会狠下心来、为了你所谓的家族气运。忘却抛下我们这段姻缘呢。”
“所以,你不能负我。”洛青瞳松开厉凌的手,“否则,我会恨你一生一世。再不会见你。你知道,我做的出来。”
厉凌再次牵起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上:“你感受到了吗,它就这样跳着,一直为你这样跳着。如果你不见了,也许它就不跳了。”
“不。”洛青瞳一急。轻轻一捶他的胸口,“如果你真对我好,即便我不见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厉凌一懵:“你在说什么呢?!”
“啊,我是说,即便我不见你,你的人生还得继续,不是吗?”洛青瞳轻灵一笑,
“怎么,你就不问问我师傅和我是怎么碰上的、发生了什么事?她一个修道者,为何和我洛家有生死之仇?”
厉凌有些讶异:“你知道风吹岚前辈——你知道你师傅是修道者?”
“废话,她可是我师傅,你能有我了解她?”洛青瞳手指一点他的鼻子,然后一声叹息,
“师傅潜修了三百多年,好不清苦!她在俗世间本有两桩事未了,一件事,便是与我洛家的仇怨。”
厉凌微微一点头,第二件,应该就是她还在等一个、她等了很长时间还没等到的人了。
那一晚见识了洛青瞳那飘逸出尘的怪异功夫,厉凌就意识到她这绝非是华夏七大拳系的一种。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原来,这是修道中人传她的,应该是修道者习练的一种锻炼筋骨的招术吧,放在俗世间,也绝对能独步天下了。
“你这样说,我倒真的很好奇了。”厉凌牵着她的手,走向不远处的沙发坐下来,“说说吧,她一个邈然尘外的修道中人,怎么会和你们洛家结下生死梁子的呢?”
“这就是我们洛家祖上犯下的天谴命劫。”洛青瞳坐下,又叫瑞琪儿泡了她珍藏的珍品龙井过来。
厉凌想起来,风吹岚自言她已经修炼了三百五十多年,三百五十多年前,那时华夏应该是明末清初时代。
这洛家乃是千古邪术——洛降洛有昌的传人,厉凌那一晚在洛家山庄亲自经历了那要命的“七星双煞局”时就断定出来。
洛有昌在术士江湖历史上十足便是魔头的代名词,此人在宋末元初声名狼藉。
而他的后人在明朝、清朝,应该都还在继续以洛降术整人害人,这必然得罪了不少人。
也许,这就是风吹岚和洛家的仇怨起因了吧。
“我们洛家的始祖,便是宋朝末年大降术师洛有昌,小神棍,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洛青瞳端着茶杯,刚送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厉凌点点头,洛有昌的传说和故事,在术士江湖里让人闻之色变,但那只是传说故事。
当这些过往真正由他的后人亲口讲述出来时,自是更加让人惊叹和感慨莫名。
洛有昌本是宋朝末年的一个全真道士,天赋和资质极高,因擅自以道术在民间为非作歹,被逐出了师门。
洛有昌还俗后,遂以茅山和全真道术结合煞降术,自创了名震术士江湖的降术——洛降。
洛降术以阴邪霸道、咒命噬血闻名,比如囚降、血降、牙降等。
而更让洛降声名在外的,却是洛有昌将洛降术与风水煞术结合,形成了极是旁门左道的风水邪降,最是屈人害人之降术,古今无出其右。
这便是让世人闻风丧胆的洛氏风水煞降、洛氏风水杀局。
在降术最鼎盛的元朝,洛降术大行其道,得到了元朝统治者的利用,用以镇压汉人反抗。
“我们的老祖宗,为蒙古人征服中原、帮他们降服和镇压汉人,出过不小的功劳,这就是我洛家遭到天谴的原因。”洛青瞳说到这里,低声一叹。
忽必烈定鼎中原之后,很多汉人明降暗反,犹存二心,再加上南宋流亡朝廷抵抗势力仍旧不可小觑,给元人彻底统一天下带来了不少的阻碍。
忽必烈身边的汉人幕僚向他出谋划策,提及了其时在茅山行云布雨、声望如日中天的天师洛有昌。
很快,洛有昌来到了大都,见到了忽必烈,受封为“大祈祥国师”。
从此,洛有昌的洛降术被用来对付那些表里不一、异心在野的降元汉臣,以及南宋流亡政府中的抵抗将领。
短短数年,无数降元汉臣、汉人抵抗将领、被阴邪歹毒的洛降术残害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而身首异处,九族尽灭,十里无人烟。
一道极其阴烈的风水洛降术,可让三千汉军陷在山坳里不得脱身,能让一个汉人将领满府上下一夜之间身发脓疮,七窍流血,旦日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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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震龙、张汴、林栋、吴文炳、萧敬夫、萧焘夫、刘子俊、陈龙复、萧明哲、萧资、
“杜浒、张唐、熊桂、吴希奭、陈子全,这些南宋抗元将领,全部死在我们老祖宗的降术手里……我们祖上对所造的孽都记得很清楚。
“为此,我洛家祖上得到了元廷的隆恩厚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有元一代,我们洛家积累的财富堪比金山银湖。”
洛青瞳说到这里,望向厉凌,“小神棍,听到这些,你恨不恨我?”
厉凌木然一摇头:“这是你祖上造的孽,关你什么事呢,而且,你们洛家子孙后人一代代男性,已经受到了惩罚。
“如果说,我能穿越到南宋末年,我会宰了你们老祖宗,呵呵,青瞳,如果真有可能,我这样做,你恨我吗?”
“好啊,那你今天还想再见到我吗?”洛青瞳一脚踢向了厉凌的左脚,“就是说,你心里还是有阴影?”
“唔,面积不大。”厉凌端起茶喝了一口。
“唉!我也恨我们老祖宗,可是,我毕竟又是他的后人。”洛青瞳叹道,“我们洛家,最对不起的,就是文天祥。”
“文天祥也是你洛家害的?!”厉凌手里茶杯一晃,茶水溅了一身。
800年历史迷雾,似在这一刻云开雾散。
洛青瞳茫然一点头:“如果不是我们洛家的降术,文丞相当时组织的抗元军队就不会发生大瘟疫。
“那场瘟疫,还害死了他唯一的儿子和他母亲,这让他的军队士气大降,最终,导致他在五坡岭兵败,被张弘范活捉。
“就是因为文丞相之死,我们洛家祖上才感受到了天谴,从那时起,他们不能多暴露在白日下。否则便要夭折短寿,而且一生活不过五十岁。
“七百多年来,洛家男丁,子子孙孙。都逃不过这一命劫。”
见厉凌神情那般惊诧、且眼神里写满了困惑,洛青瞳放下茶杯:“怎么?现在开始恨我们洛家、恨我了?”
“可不可以这样说,正是因为你们洛家,这才导致‘崖山之后无中国’?汉人气数毁在你们洛家人手里?”厉凌也放下茶杯。
“不!”洛青瞳摇头,“当时。汉人气数早尽!当时龙虎山张天师早就看出了天星气运,黄道消沉,夷狄将主中原一百年!
“而且,在我们老祖宗以洛降为蒙古人行事之前,元廷早已攻克中原,忽必烈已经称帝,神州已经陆沉,天下已然定鼎。
“厉凌,从古至今,没有一个王朝的建立。不是依托其龙兴气运、依托其领袖个人英明天纵、依托其豪杰汇聚、能人辈出、依托天下归心,万民顺服。
“靠一些江湖术士就能妄图争霸天下、入主中原,那是玄幻故事了。我们洛家顶多就是为元人在彻底统一天下的进程中,帮他们清除了一些障碍而已。”
厉凌沉重地一点头道:“可是,无论怎么说,华夏神州,被你们洛家人给减了一百年气运,何况,蝴蝶效应,孰能知晓?
“文丞相若不早死。或许还能延迟蒙古人彻底定鼎天下十年!十年内,又有多少英雄豪杰辈出?谁能保证其中没有一个天命之人,逆转天数、驱除鞑虏?
“更何况,蒙古人如果不能尽早定鼎天下。那么,十年时间,被他们打压的女真人休养生息后,不定就会再次崛起,在北方会给元人造成后方骚扰。
“如此一来,等蒙古人最终平定天下后。就一定会赶回北方彻底荡平女真。
“如此一来,四百年后,天下还会有我汉人都要跟着剃头留辫子、自称奴才的大清朝吗?这些事,谁能说得准?
“两朝胡人入主中原,屠城灭族,三千里汉地渺无人烟!你们洛家祖上,愧对我汉人江山和气数啊!你洛家祖上,中伤的天道实在是……罄竹难书!”
“再被你说下去,我们华夏称霸全球、征服全宇宙的宏图大业,都是因为我们洛家人害了文丞相而耽搁了,是吧?”洛青瞳乜了一眼厉凌,心绪颇是不宁,
“蒙古人始终是有一百年的中原龙兴气数,这就是天道。我们不要讨论这些宇宙自然唯心、唯物观点了。何况,我们洛家人,认错了,我们认罪了!
“自从感受到天劫之后,我们的祖上便开始反省,意识到我们伤了天和,违了天道。
“七百年来,一直到今天,我们洛家一直在不断地偿还,向被我们洛家害过的南宋汉臣将领的后代们赎罪补偿。
“我专门组建了一个财务部门,进行过统计,从公元1300年以来,到今天,我们共向这些人家支付过的金银钱财,折合美金,达到了200亿美金!
“小神棍,你知道吗,我们洛氏财团,还专门设立了一个慈善基金,每年要支出十亿美金。
“向数百个那些宋末将臣们的后人提供生活、读书和工作等各种支持,这是完全免费的。
“我们的祖上,大致在明朝建立以后,就很少或者几乎不再以洛降害人了,而且诚心诚意地对被我们害过的人进行赔偿。
“我想,几百年来,我们伤过的天道,应该能被我们补回去、老天爷应该能体谅到我们洛家人的一片赤诚之心了吧。
“这就是今天,我必须在我父亲大限来临之前化解这命劫的原因,只有四年时间!现在,我们有了天时,有了人和,我差的,就是地利——
“如何找齐三十六本《鲁班书》,或者,找到张献忠的藏宝洞。”
“可是,你们洛家祖上,造的孽实在是太甚了。”厉凌摇头叹道,“天劫如此惩罚你洛家,估计,便是因为你们祖上彻底断送了汉人气运。
“崖山之后无中国,未必不是因为你们祖上造成的。”说到这里,厉凌站起身来,面色犹是沉重,
“青瞳,听你这样说,我担心,你们即便找到了三十六本《鲁班书》,甚而找到那个什么藏宝洞,估计也无济于事,它们化解不了你们洛家后人的天谴命劫!”
洛青瞳也站了起来:“小神棍,你开始,厌恶我了?因为我是刽子手和杀人恶魔的后人?”
厉凌伸手握住她的一只柔荑,摇摇头道:“你在说什么呢?祖上造孽,与后人何干?
“否则,我们今天岂不要把小日本屠光杀完,才能解我们心头之恨?再说了,你们几百年来一直在尽心赔偿赎罪,你们洛家做的也够多了。
“青瞳,你别多想了,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子,我怎么会恨你厌恶你——”
“谁是你的妻子!”洛青瞳一把甩开厉凌的手,扭过头去,“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失望、困惑、苦恼,还有愤懑!别说不是!我从不会看错的!”
“我恨的是你们祖上啊,都是汉人,怎么能帮夷狄毁我汉室江山,以致天地倾塌,神州陆沉,血尽中原呢!”厉凌一挥手道,
“但这就是命数,这就是缘分,老天爷既然让我遇到了你,把我们强扭在了一起,青瞳,这就注定要我和你一起去承担,一起去面对的。
“好啦,别耍性子了啦!人都有是非善恶之念,你不能不允许我表达自己的感情嘛。”
洛青瞳转过身来,瑶鼻一拧,檀口一撅,贝齿一咬:“那你还帮不帮我?”
“我不是已经在帮你了吗?”厉凌平复意绪,“至少,叶大少爷再也不会找人跟你来比试斗法了,你可以清净一阵了。”
洛青瞳一把掐在厉凌的腰上,疼的他一阵呲牙。
“这只是小事!我是说我们洛家男性头上的天谴!”洛青瞳放开手,在沙发上坐下来,显得疲惫至极。
厉凌这才意识到,她还是一个不到二十二岁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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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件大事,还有其他很多事,包括我和叶家的婚约,只有不到一年时间!我还有这么大的摊子,我一个女人好累!”洛青瞳说着,双手捂住面孔,
“无时无刻,我都感觉肩上压着重重的一座山,压得我无法呼吸!我好想逃,逃出去!可是,我能逃吗?又能逃到哪里去?”
“四年时间,我岳父还有四年时间对吧。”厉凌踱起步来。
“你真是大言不惭!”洛青瞳放下双手,面色娇红,“你想认岳父,还看我爹地认不认你这个……女婿呢。”
厉凌一挠后脑勺:“如果连这个岳父都攻克不下来,估计我也没那个能力帮你卸下你肩头的大山了!好歹我还是他的师祖公呢。”
“你不是恨我祖上么?你说的是真心的?”洛青瞳睨着他。
厉凌认真地答道:“青瞳,我开始说过了,根据我的判定,即便你们找到了三十六本《鲁班书》,包括张献忠的藏宝洞,可能也化解不了你们祖上的天谴。
“因为你们祖上极尽败损天和、毁了汉人的江山气运,这实在是夺天荼地,万世不齿,不可能靠几本《鲁班书》就能化解的了。
“但既然这是你一直矢志在做的、呕心沥血为之努力的,我会和你一起去面对,去承担。虽然这样做,也许完全是在做无用功。”
“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至少它给了我希望。”洛青瞳一脸倦色,“可是,小神棍,我始终觉得,你心里……有疙瘩,如果,这是你的施舍,我情愿不要。
“如果你是因为和我有了……这层关系,碍于情面。抱着一丝怜悯来帮我,我宁愿你离我越远越好,我会自己去做,我不需要你这廉价的善意!”
“青瞳。你又在乱想了!”厉凌握住她的手,“我说过了,我只是为你们祖上感到愤恨,作为汉人,我自然为当时的汉人气运感到痛心——”
“你要知道。在历史的洪流下,个人渺小的只如一粒尘沙!”洛青瞳摇摇头,面色蓦然坚毅,
“我们的始祖洛有昌,他当时能有选择么?蒙古人围着他,逼他出山,他能怎么样?
“在那个时代背景下,不能反抗,只能顺从,难道。一定得要求他非要像文丞相那样,选择舍身成仁、留取丹心照汗青么?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想法和取舍,在历史洪流面前,有人要做英雄,有人要做小人,有人选择皓月之光,有人选择流萤之亮,有人要流芳千古,有人要遗臭万年。
“我们后人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以个人的喜好和爱憎。去要求古人怎么做!这是伪命题,这是违心且形而上学的!
“如果是你,让你回到古代,面对高官厚爵、荣华富贵。你又会怎样做?别说你一定会在夷狄的屠刀面前,高唱正气歌,引颈就义!”
“好了,我投降,我们不讨论这个话题了好不好。”厉凌举起双手,一脸苦笑。“而且,我话还没说完啊!
“你们洛家后人在七百年前已经开始不断地反省和偿还,也做到仁至义尽了,你作为洛家后人,承担了如此大的包袱,我非常理解你,支持你。
“何况,我们已然是夫妻了,夫妻同心,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与尔共赴就是了。
“我恨你们祖上,但我们夫妻一体,我的个人爱憎,不影响我们夫妻感情、不影响我和你一起去面对——”
“喂!”洛青瞳白了一眼厉凌,被厉凌握住的手在他手心狠狠掐了一把:“你可不可以不要用‘夫妻’这个词?你才18岁,大学都还没上!
“再说了,我们要真正走到一起,还有多少风险和困难要去排除!你不要这么乐观好吗,喊得我好肉麻!”
“早晚如此,有什么区别。”厉凌笑而摇头,“那一晚第一次见到你时,看不到你额上的司命纹,我就知道,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好在,我天定的妻子,竟然美若天仙,还这么有钱!这一世,我真的没有白来啊。”
“可是,你心里有疙瘩,你恨我洛家祖上……”洛青瞳撅着嘴,想伸开手,却被他紧紧攥住不得脱。
“为了你,我可以恨整个世界。”厉凌神色收敛,目光如电,“如果我顺从、屈服了整个世界,却失去了你,那我真的白来这个世上了。”
洛青瞳抬头,入她心扉的,是他眼里闪烁着的炽热光芒,那般笃定,如此隽永,一刹间,她只觉自己才18岁,而他是21岁。
缓缓地,柔柔地,轻轻地,她靠向了他的胸膛上。
她的一双玉手,揽在了他的腰间。
这一刻,女儿身不再孤单无助,女儿心不再飘然无主。黑暗不再延迟黎明之晨,冰雪不再覆盖希望之春。
佳人芳华,如芷如兰
“青瞳,你怎么了?”厉凌的手刚刚搂住她的肩膀,胸口上已然感觉到了她泪水的温度。
“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去面对?”依偎在他怀里,她低声浅诉。
“愿意。”他搂着她,声如洪钟。
“你真的不怕?”
“怕?怕什么?”厉凌一愣,望了望珠泪盈盈的洛佳人,掏出纸巾轻轻为她擦拭眼眶。
“怕,是因为未知。”洛青瞳转身面向落地窗,望着88层高楼下的无垠繁华和地平线,“未知,让人害怕。前路上,还有多少未知呀!”
厉凌摇摇头:“谭大师厉害吧,我事先也不了解他,我怕过他吗?
“你们洪门那些大佬厉害吧,我又何尝了解过他们,但那一晚,在你洛家山庄,哪一个不是被我治的服服帖帖的?
“你家后院园林中那风水杀局‘七星双煞局’厉害吧,还不是被我给——青瞳,未知虽然让人恐惧,但恐惧的只是那一瞬。
“因为那一瞬之后,它们就是已知了!四年时间,无论成与败,无论结果对你们洛家男性有没有帮助,我都会和你一起走下去。有我在,你放心。”
正是那“七星双煞局”,牵引了他二人那晚的巫山一赴,凑成了他和洛大小姐的三生之好。厉凌也不想再拿这事做文章,是以点到此事,立即打住。
“可是,我害怕。”洛青瞳抬头望着他,“我害怕,我们这一切努力后,就像你说的,真的做了无用功!而期间我们付出的,却是巨大的心血。
“我怕,我们会……生离死别,永世隔空——”
“神叨叨的,你在说什么呢?”厉凌打断了她的话,“你就是操的心太多了,难怪这么瘦!
“你话还没说完呢,你的师傅,她和你们洛家祖上结下了什么梁子,这和你们洛家天谴命数有什么关系?”
洛青瞳点点头,松开揽住厉凌的手:“这就要提及一本天书了。”
厉凌蓦地想起了,那一晚,她说过张献忠的藏宝洞里埋着一本神奇的天书,而这天书可以化解她洛家天劫。
“后来,我们祖上得知了一个确切的消息,《金篆玉函》在张献忠手里,据说这本《金篆玉函》能为我洛家化解天谴。”
“《金篆玉函》?!”厉凌听罢,已是形神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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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过《金篆玉函》?”洛青瞳见厉凌一脸惊诧之状,不由大异。
厉凌回过神来:“我是鲁班术士,术士江湖之人,你问我知不知道《金篆玉函》,你这不是等于在问一个医生知不知道《本草纲目》?”
洛青瞳点点头:“泱泱华夏五千年,还有一部《金篆玉函》全本流传在世,你可又知道?”
“你既然都说了,在张献忠手里,我现在知道了。”厉凌耸耸肩,“但在这之前,据我说知,从汉朝张良以后,就没人见过全本的。
“这等上古神书,其下落你们洛家是如何得知的?靠不靠谱呀?”
之所以说《金篆玉函》是上古神书,因其源自于上古黄帝时期,与神话传说颇有关联。
凡江湖术士、修道中人,问及《金篆玉函》,无人不知,尽人皆晓。
传说上古时期,蚩尤作乱,黄帝得九天玄女相助,授天书以破蚩尤妖术,遂擒杀蚩尤定鼎中原。
黄帝平息战乱之后,命仓诘造字,将九天玄女所授天书秘术传承下来。
这便是古今万法归宗、玄道始典、包括《鲁班书》的出处——《金篆玉函》的起源。
黄帝之后,姜太公子牙于昆仑山得到了《金篆玉函》,凭此夺天方术助周伐纣,终结了殷商气数。
战国时,《金篆玉函》辗转到了王禅老祖鬼谷子手中,鬼谷子将其上秘术分授给徒弟——苏秦、张仪、孙膑、庞涓。
此四人凭此俱成史上赫赫有名的将相之才,其中孙膑更是一代杰出的军事家和兵法家,著有《孙膑兵法》,与《孙子兵法》齐名。
到了汉朝初期,张良于黄石公处得此天书,巩固大汉基业四百年。这也是玄道两门最后的有关全本《金篆玉函》流传于世的记载。
自汉朝张良之后,《金篆玉函》虽然一代代传承了下来,但都已非全本。
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五代期间虽然也有得到《金篆玉函》之人,却只得到了其上的秘术分支。
如华佗得到的是医术。诸葛亮得到的是道术,郭璞得到了阴阳术,李淳风、袁天罡得到了占星术,杨筠松得到了风水堪舆术等。
在宋朝深得《金篆玉函》精髓的是一代鸿儒、著作等身的旷世学士朱熹。
迨及明朝。刘基悟得《金篆玉函》占卜阵法之术,助朱元璋创立了大明江山。王阳明亦得真传,遂成一代大儒,得享孔庙。
《金篆玉函》经过近四千年的流传,辗转而今。已经没有任何玄道或江湖术门派敢以正统《金篆玉函》学说及术法自居。
毕竟,今人没有福缘得见过全本的《金篆玉函》。虽然今天各种江湖流派术法,比如山、医、命、相、卜,都源自《金篆玉函》。
玄道两门关于全本《金篆玉函》的春秋史笔浩如烟海,其核心解读便是:
凡是读懂全本《金篆玉函》的人,都已羽化飞仙。诸如黄帝、姜子牙、鬼谷子、黄石公、张良等。
在唐宋时期,玄道学家、修行之人曾大量广泛地考据寻找全本《金篆玉函》,但都无果而终,如此上古神书,就此隐迹于尘寰人伦。
“如果不靠谱。我们洛家人会一代代地、舍生忘死地去追寻?”洛青瞳翻了个白眼,
“这可是近一千年来,汉人最后一个天命奇人、大术士、玄学高人刘基窥视出来的天机!
“刘基根据天星风水断出来,给大明掘墓的几个天煞灾星,其中命骨最奇的便是张献忠,此人有莫测鸿福,滔天机缘。
“据说那本全本的《金篆玉函》机缘巧合地出现在大明皇宫,仅有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看过,但朱元璋看不懂,便尘封了起来。
“后来。燕王靖难之役,皇城血变,传说建文帝逃出宫城时,将那本《金篆玉函》给带上了。但却在半路上遗失了。
“直到两百五十年后,此书落在了张献忠手里,张献忠正是靠习得此书上的一些术法、洞窥了诸多天机,方能起兵举事。
“短短数年,张献忠部便发展到了数十万之众,大明失其鹿。他率先成为当时最有望真龙在天、位登九五的竞争者,与李自成、女真人同时逐鹿中原。”
“但是,即便张献忠拥有《金篆玉函》这本上古神书,他还是失败了。”厉凌接道,
“女真入关后,得到了晚明几个降将比如吴三桂等人的支持,以雷霆之势,迅速打击了张、李二人的农民起义军,张献忠也死的不明不白的。”
“是的,因为是我们洛家人对张献忠下了洛降。”洛青瞳淡定地说道。
我擦!
你们洛家人,貌似真是屡屡改变了历史!
望着厉凌额上隐隐渗出的汗珠,洛青瞳凄然一笑:“根据刘伯温窥视出的天机气运,张献忠得到了《金篆玉函》,的确是有龙主天下的命骨的。
“但是,一个人的气运,却也会因为他个人的所作所为、败德伤天而流逝。所以说,即便是伟人奇人高人,也有犯错的时候。
“而他们一旦犯错,失去的就不仅仅是眼前的小利,而是整个天下,张献忠,败在了他自己手里,而非败在满清手里。”
“哦?这是怎么说?”厉凌大奇。
洛青瞳轻叹一声道:“这便是因为张献忠暴虐无比,凶残无度。每征服一座大明城池,尤其是有明皇室成员分封所在的城池,无不屠城殆尽。
“再对那些明朝王爷满府上下抽筋剥皮,男丁杀,女子淫,战俘一律捣成肉酱以充军粮。
“如此伤天败德之举,上天又如何会让他一个大魔头登上大宝重位?这又会置天下苍生气运于何辜?
“何况,张献忠进入川蜀后,屠川屠的是血流巴蜀大地,天府之国,千里只见白骨不见人烟!
“如此残暴之人,即便他有了《金篆玉函》,他也是无法成就帝业的。”
“可是……张献忠屠川,这貌似是满清统治者为掩饰他们自己才是刽子手、而栽赃嫁祸给张献忠的吧?”厉凌满脸不解,
“满清八旗军,才是屠城屠川的最大魔头,历史自然会有定论的。”
洛青瞳缓缓一摇头:“历史是由后人书写的,真相却能在亲自经历和传承下来的后人笔下觅到。
“满清屠城,的确比汉人屠城更甚,但张献忠屠城却也是真有其事。
“这就是历史上那些农民起义领袖的个人品德习性的局限性,这注定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成不了大事。
“张献忠嗜血成性,杀人如麻,我洛家祖上有亲眼所见者,而且很多外国传教士也有记载,这些笔记,我洛家在海外都有收藏整理。”
“那么,便为了得到张献忠手里那本《金篆玉函》,所以,你们洛家人才对他下了洛降吗?”厉凌问道。
洛青瞳一睇他:“怎么,你又要对我洛家产生心里阴影、又要咒恨我洛家祖上了?”
厉凌一阵苦笑,老婆大人还真是太在乎我对她的家世出身的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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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至于,张献忠残暴噬血,我在史书上有所见闻,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真是残暴若斯!”厉凌赶忙向老婆大人投去明眸善睐,
“虽说古往今来,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帝登基四方屠,开国帝王将相的双手无不沾满了鲜血。
“但张献忠这种人,即便登上帝位后会有所收敛,可他终究是个不体恤怜悯苍生的人,老百姓必然不会有好日子过。
“杀战俘杀降将,春秋史笔可以帮他美化和掩饰,但屠城杀老百姓,便是老天爷都不会久容他于世的。”
“所以,我洛家祖上也正是凭此得知了,张献忠并没有帝王之数。”洛青瞳目光柔和下来,“然后,我们祖上便向他索借那本《金篆玉函》。”
“然后,张献忠不给?”厉凌问道。
洛青瞳点头道:“不但不给,当时在川蜀,已然被晚明军队、川蜀地主武装力量给逼得走投无路的张献忠,还欲对我洛家人下杀手!
“因为他也曾找过我们洛家祖上,让我们祖上帮他对付他的敌人,我们祖上识破了他的伎俩,没有答应。以致到最后,双方对立成仇。
“最终,我们洛家祖上对张献忠施下了一道风水煞降,这道煞降,导致了张献忠兵败凤凰山,气运风流云散,数年心血,一朝瓦解。”
洛青瞳说着乜了一眼厉凌:“张献忠当时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我们祖上对他下洛降,是因为他欲首先对我们下杀手,我们祖上不过是在反击。
“即便我们祖上没摆他那一道,他的结局仍旧会一样,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厉凌无奈一笑:“我觉得,你们祖上应该对他下更狠的降术,然后威胁他交出《金篆玉函》不就得了?”
“时间和条件都不允许,我们洛氏风水煞降的布阵哪有那么容易!何况,张献忠身边军队和兵卫层层如云。我们祖上很难找到机会。”
洛青瞳摇头道,“能布下一个简单煞降,让他兵败一时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是,张献忠死了。你们洛家也没得到那本《金篆玉函》。”厉凌点头道。
“我们祖上的确是没得到《金篆玉函》,但是,张献忠到底死没死,这却是千古之谜了。”洛青瞳倏然一叹。
“哦?”厉凌一怔,几百年来。关于张献忠之死,野史纷传。唯正史载他在川蜀西充凤凰山,与清兵狭路相逢,最终战死。
多有野史载他金蝉脱壳,最终做了和尚,也有人说他隐姓埋名,进山修道,终成道果。
“不过,我们洛家祖上相信,张献忠并没死。他应该是真的金蝉脱了壳,逃出了满清八旗兵的包围。”洛青瞳说道,
“所以,这才会有我师傅在三百五十多年后,来寻我们洛家觅仇。”
“风吹岚前辈,跟张献忠还有你们洛家,到底有什么关系?”厉凌竖圆了眼睛。
“我师傅,是张献忠的义女。”洛青瞳淡然而言。
厉凌一颤,心思邈然千番。
这绕来绕去,敢情围着自己的。是老天爷老早就划好的圈子!
这个圈子,将诸多人的命数和气运给绕了进去,巧妙地呈现在自己面前。
当然,无可避免的。也把自己也给绕了进去!
洛青瞳并没在意厉凌惊诧无端之态,继续道:“我们祖上相信张献忠并没有战死。
“他金蝉脱壳而去,并且得知了是我们洛家人对他动过了手脚下了降、以致他兵败一时。
“所以,三百多年来,江湖上一直有人来找我们洛家人寻衅行刺,但都被我们祖上一一给化解了。这也是我们祖上在一百多年前移民到美国来的原因。
“然后,二十年前,我师傅找到了我们。她也是来寻仇的,她原本要灭了我们洛家全家的。
“以她修道者的实力,不费吹灰之力,她就可以让我们一家人灰飞烟灭,但她始终没有对我们下杀手。
“后来师傅告诉我,修道者不能过度杀生,尤其是杀凡人。修道者每杀一个凡人,对他们道基渡劫就会带来阻碍,影响他们堪悟大道。
“但师傅是张献忠的义女,她在三百五十多年前是奉了其义父命令的、要来寻我们报仇。
“就在她找到我们后,为到底要不要杀我洛家人、心下格外矛盾之际,然后,她看到了我,那时我只有六岁。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师傅在我们山庄的湖泊边见到了只有六岁的我,当时,她同样是浅露遮面,穿着一身古装,翩然游龙,宛若琼仙。
“她向我走来,我觉得她的打扮好古怪,但是我一点都不害怕,然后,她揭开了面纱,我当时就喊出来,姐姐你真漂亮。
“没想到,她在我身边蹲下来,久久注视着我,竟然泪流满面,她拉住我的手,问了我很多家常事。
“她还给我变了很多戏法,逗得我很开心,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道法。我问她,见到我为什么会流泪,她说我的样子让她想到了她熟悉的一个人。
“然后,她和我约定,让我每天早点起床,每天早上在那个湖泊边的花园里见她,她会授我一套功法。
“十二年过去了,我十八岁的时候,师傅就很少来了,因为那套功法她传授完了。
“她告诉我,这套功法不是俗世间所有,将来,如果逢有机缘,这套功法能让我也跨上修道者的门槛。
“而且我明显感觉到,我的丹田气脉和我父亲他们修炼的内气并非同宗,也许有一天,我真能成为修道者吧。”
洛青瞳说到这里,眼里充盈着温婉柔和的光泽,那是她对师傅的感激和敬慕。
“十五年来,我一天天长大,长高,可师傅的容颜,竟是一点都没有变化,依然那般青春动人!
“她修炼了驻颜功法,听说还吃过息龄丹,能让她的身体状态永世保持在她吃下丹药的那一刻。
“老实说,我见到她,真的很想叫她姐姐,因为,我们年龄看起来差不多!”洛青瞳说到这里,又望向了天际地平线,蓦然一叹。
“她本来要找我们洛家人报仇,却因为我的缘故,彻底化解了她在人世间的这段仇恨。
“然后,她还有最后一件事未了,她在等一个人。如果等不到,二十年后,她就会迎来她的生死之劫。”
厉凌听到这里,心下一阵感慨,人世因缘,纷繁若此。
张献忠、他的义女、还有我的天定之妻,包括我,竟然通过这样的一根纽带,穿插在了一起。
只是,看青瞳这身功法修为,的确远异于俗世练家子,难道,她真的从小便被风吹岚给洗了髓、筑下了道果根基?
我的老婆,难道,将来会跨上修道之旅?
厉凌不由隐隐想起了她早前神叨叨的一些话,什么要与我生离死别、隔空绝世……什么万一不能再见到我了……想到这里,厉凌心下一跳。
但现在还不是关心这些事的时候,当下,厉凌问道:“风吹岚前辈既然是张献忠的义女,那么,张献忠三百多年前的命运到底如何,她有没有告诉你?”
洛青瞳微微一摇头:“师傅告诉我,她三百多年前只是奉了她义父的命令,要来寻我们洛家报仇。
“但后来,她机缘巧合地跨入了修道界,一去便是三百年。关于她义父的结局和命运,她完全不知情了。
“只是因为她念着义父生前遗命,所以三百多年后再回到人世,她便想来了却这段恩怨,找我们寻仇,结果,遇到了我。”
厉凌缓缓点头,看来,张献忠的命运结局,连他的义女、风吹岚这个修道者都不知道了。
自然,那本上古神书《金篆玉函》的下落仍旧是一个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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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句话,我们洛家祖上确信,张献忠并没有死在满清鞑子手里,他逃出了生天。”洛青瞳转过身来,望着厉凌,
“并且,张献忠还把他举兵十多年来掠夺的巨额黄金财宝藏在了一个绝密之地——
“当时,天下过半分封在外的明朝王爷,还有张献忠军队经行各地的地主大户,豪门望族,都被他抢掠一空。
“张献忠搜刮的这笔财宝,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你应该听说过,张献忠藏宝的传说,‘石牛对石鼓,金银万万五。有人识得破,买尽成都府’。
“从古至今,多少人马、多少组织和势力在寻找这笔宝藏,上到满清遗老、王公贵臣后裔,中至军阀后人、江湖门派,下到江湖大盗、平民俗人!
“可是,近四百年来,这笔宝藏,依然石沉大海,杳无消息,成了千古之谜。
“世间盛传张献忠的藏宝有三张藏宝图,可三张藏宝图分散在天下四海,没人能找全它们,我们洛家更是付出了极大的心血,依然空手而归。
“对我洛家人来说,我们不在乎张献忠的这笔藏宝,我们需要的是那本落在他手里的《金篆玉函》。
“我们确信,这本天书,被他一起带到了地下,埋在了他的藏宝洞里!”
厉凌凝神良久,点头道:“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所谓的那本《金篆玉函》,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那本上古神书。
“不过,如果真是的话,你们要能窥视出其上的天机,掌握其上的一些法门,说不定也真能化解你们的天谴。
“但问题是,你们祖上找寻了数百年,依然找不到关于张献忠藏宝一丝一缕的线索——”
“所以,我们才转而求其次,去寻找三十六本《鲁班书》上册。”洛青瞳疲惫地一点头。
“因为,据说将这三十六本《鲁班书》汇齐,就能找到类似《金篆玉函》上所载的天地玄机和奇绝秘术,也能有一线机会化解我洛家天劫。
“寻找《金篆玉函》的难度。胜于登天,希望太过渺茫。而且,古往今来多少人和势力在寻找张献忠藏宝,他们都找不到,我洛家人自然也不再抱希望。
“相对来说。寻找三十六本《鲁班书》的难度就小得多了,毕竟匠人祖师爷鲁班在两千多年前,将三十六本《鲁班书》传给了三十六个弟子,这些典故基本都有迹可循。
“鲁班的后世徒子徒孙们遍布天下,只要肯花时间,要找齐它们并非不可能,虽然我们祖上四百多年来,也只找到了十九个版本的《鲁班书》。
“关键是,叶家也在寻找,并且他们也找到了十三个版本。这跟我们找寻到的可能会有版本重复,但我相信,凑成三十本是有可能的,我们两家再去寻找剩余的六本便可。
“所以,按照原计划,我一定要在四年内找到剩余的六本《鲁班书》,因为我爹地只有四年时间了,我不愿再看见我洛家男性遭受如此罪孽。”
说到这里,她一睨厉凌,轻声一叹:“按照原来的计划。我是要嫁给叶潇的。”
厉凌走上前,牵起她的酥手:“但现在,这一切跟叶家没有关系了。你只能嫁给我,等我三年吧。三年后,我来娶你。
“三年后,会发生多少事?说不定,三年后,我比你更有钱呢。”
洛青瞳从窗外收回的视线,深深落在厉凌的眼睛里。右手感受着他手心的热度:“三年后,我爹地只剩下一年的寿命了……”
“所以,不要再去打《鲁班书》的主意了,青瞳,我帮你去找张献忠的藏宝。”厉凌倏地一笑,“到时,你们拿那本《金篆玉函》,我拿宝藏。”
洛青瞳轻轻一掐他的手臂:“小神棍,你找不到的,四百年来,寻找张献忠藏宝的,何止千军万马!
“而且往往都是高人奇人,甚至满清一个王朝!他们都两手空空,心机枉费,何况是你呢?
“小神棍,你要真想帮我,就帮我找《鲁班书》吧,我答应你不去找叶家人了,但是,这就等于说,我洛家就还差了十七本。
“四年时间,你能帮我找到十七本《鲁班书》吗?我们祖上找了四百年,也只找到十九本。”
无论如何,厉凌记住了廖山爷的话,三十六本《鲁班书》绝不能江湖齐聚,否则,世间将会有血雨腥风,这是伤天道、坏苍生气运的孽举。
世上只能有一个鲁班传人,那就是自己。
而三十六本《鲁班书》一旦齐聚,被别有用心的人一旦窥视出玄机,按廖山爷所说,这世上,就不仅仅只有自己一个鲁班传人了。
哪怕是自己的老婆要寻找它们,也不行。
幸好,对洛家人来说,还有落在张献忠手里的《金篆玉函》这一条路。
想到这里,厉凌问道:“你的师傅,她是张献忠的义女,关于她义父的藏宝地,她就没有一点消息吗?”
“她要是知道的话,她一定会舍命为我去找的,我相信我的师傅。”洛青瞳摇摇头,
“我说过了,三百多年前,当她得知了我们洛家人给她义父下过降术后不久,她便被高人点化了道果,去了一个遥远的修道之地,在那里潜修了两三百年。
“人世间的俗尘杂事,又岂是她一个飘然尘外的修道中人关注耽扰的?何况,你觉得我会让尘缘邈邈的师傅再为我操心这些事吗?”
厉凌点头道:“那好吧,青瞳,不要把心思放在《鲁班书》上了,我之前说过,你们洛家这天劫,靠《鲁班书》是没用的。
“这《金篆玉函》倒是的确可以一试,至于你们洛家几百年来没有找到它一丝线索,那是因为你们没找准方向。
“我现在告诉你,张献忠的三张藏宝图,两张在满清王朝手里,还有一张,在华夏一个高人的后代手里。”
洛青瞳眸光一亮,顿时道:“华夏高人的后代?是哪个高人的后人?”
“正是大明开国元勋,近千年来堪天相地第一人刘基刘伯温。”厉凌答道。
洛青瞳半晌却是微微摇头:“没用了。一百多年前,我们祖上早就打探到了消息,两张藏宝图在清廷手里,还有一张,我们祖上倒的确是不知其下落。
“现在,即便你说另一张在刘家后人手里,那么,满清王朝那两张呢?在一百多年前,我的祖先们自然不敢跟清王朝叫板、潜入大内去偷盗藏宝图。
“可现在,满清王朝又在哪里?清廷已经风流云散近百年了,估计,那两张藏宝图早已经在八国联军洗劫圆明园时被付之一炬了吧。
“即便逃过了那一把火,两张藏宝图仍然完好,那么,它们现在又藏身何处?还在华夏京城、故宫?
“或是,被满清皇室后裔、遗老们给带走了?那么,这些人现在又在何处?
“即便找到了他们,他们会拿出来给我们么?小神棍,这比寻找《鲁班书》不靠谱的太多了!”
厉凌道:“刘家人那一张,也许我有办法将它找来,至于原本在满清王朝手里的那两张嘛,根据我三师兄所说,它们应该没毁于战火。
“三师兄告诉我,前些年,香港那边传出过有一张藏宝图的下落,为此还引起了香港黑白两道、包括台湾等多方面势力的火拼和争夺——”
“这事,我们的人也参与了。”洛青瞳摇摇头,“这张地图,最后被日本人得到了。”
“日本人?!”厉凌身子一晃,我们华人自己的事,怎么把特么小日本招来了?
“当时香港、台湾、东南亚,包括大陆好几方势力争的你死我活,我们洛家和洪门也参与其中。”洛青瞳一脸苦笑,
“结果,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日本人黄雀在后,将那张藏宝图给夺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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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们没有去追、没把那帮日本人留下?”厉凌甚觉不虞。
“追了,留不下。”洛青瞳苦笑摇头。
厉凌大异:“你们洛家可是千年方术世家、你们还是海外最大的华人社团呀!
“你们海外洪门,严格来说,和香港的帮会诸如14K,和胜和,三合会,新/义安等等拜的都差不多是一个山主,同宗同源,他们应该都是你们的下属了。
“在香港华人地盘上,你们海外洪门总堂振臂一呼,三岛六洞七十二码头的兄弟们,难道留不下一帮日本人?”
说到这里,厉凌一挥拳头,继续道:“不管那是不是张献忠藏宝图,这些东西都关系到我们华夏气运,落在外族人手里真不是件好事!”
洛青瞳无奈一笑:“如果我告诉你,我们根本斗不过、甚至我们联合香港、台湾方面诸多势力,都斗不过那帮日本人,你相不相信?”
厉凌一怔,没想到,号称海外有四十万弟子门人的洪门,竟然斗不过一帮日本人?
那些日本人都特么是内裤穿在外边的超人么?
“那帮日本人,精通忍术,而且是极为高深的忍术,我们留不住他们,还牺牲了好些兄弟。”洛青瞳一叹,“关键是,当我们的船追到公海时,你猜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厉凌一急。
“日本自卫队的军舰、潜艇来迎接那帮忍者了!”洛青瞳说完,走回沙发坐下来。
厉凌一擦额头汗水,半晌无言。
“我们一个家族,一个社团,敢跟一个国家叫板么?”洛青瞳喝了一口茶,
“很明显,有日本政府在支持的某个日本神秘势力,在华夏机密行动,寻找一些重大玄机和古踪,说不定。日本人也在寻找张献忠的藏宝呢!
“只是,那张藏宝图到底是不是张献忠藏宝图,我们都不能确定,但是一定事关重大。”洛青瞳说完一摊手。“现在,那一张地图就在日本人手里了。”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啊!”厉凌一阵彷徨。
洛青瞳苦笑:“如果连日本人也在寻找张献忠藏宝的话,小神棍,你说说。我们洛家人还有什么机会?
“何况,原本在清廷手里是有两张藏宝图的,如果日本人手里那张算一张的话,那还有一张在哪里?”
厉凌反复踱起步来,心头一阵烦躁涌起。
那一天,三师兄向他讲述了张献忠三张藏宝图的典故之后,他似乎看到了为天定娇妻解决麻烦的曙光和希望。
可现在,被爱妻本人一盆冷水浇来,曙光渐暗,希望渐灭。
“无论怎么说。有一张是在刘家后人手里,凭我们家和刘家的关系,弄到这一张我相信问题不大。”厉凌良久定了定心,
“如果日本人手里那张真是三张藏宝图之一的话,青瞳,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一张,我们得去弄回来!既然有了方向,为什么不去尝试?也许,天无绝人之路呢!”
洛青瞳一双杏眼似又点亮了星光。却随即黯淡:“那么,还有一张呢?另一张,可是完全没有了下落。”
“你让你的人好好去调查落到日本人手里的那张藏宝图的来历,如果真是张献忠藏宝图。那么,也许就能发现另一张的蛛丝马迹。”厉凌稍一思策道,
“假设日本人手里的地图就是张献忠藏宝图,那么,这张地图一定是从满清皇室后裔、遗老们手里流出去的,我们循迹再去找到那些满清遗老们。总会有线索的。”
“我们早就秘密打探过了。”洛青瞳点头道,“日本人手里的那张地图,最先是从香港伍家传出来的,伍家的祖上也是我们洪门弟子。
“我们跟伍家老爷子一沟通,才得知那张地图,是一个姓马的年轻人卖给他们的,然后我们再去找那个马姓年轻人,结果找了这么七、八年,都没有找到!
“我们只打探出一个线索,这个马姓年轻人从华夏偷渡去了海外,但我们始终没有找到他。”
“香港伍家?可就是香港数一数二的大富豪伍九龄?”厉凌问道。
“那不然还有谁?香港姓伍的富豪,就只有那么一家。”洛青瞳乜了他一眼。
“可伍家不但是香港大富豪,黑白两道通吃,而且伍老爷子还是华夏正协的副主席呢!”厉凌不由大异,
“伍家有这么牛叉的背景,既然那张藏宝图被他们得到了,怎么又会引起了香港、台湾等多方势力去争抢呢?”
“这也是这么多年我们和伍家人始终觉得怪异的地方。”洛青瞳一摇头,
“伍家人得到那张地图不到三个月,就有世界排名前五的雇佣兵、杀手组织和各种术士去找他们麻烦!
“伍家人损伤惨重,伍老爷子不得已,只能求助大陆方面,要把这张藏宝图献给大陆。
“然后,就在大陆派人到香港取地图时,伍家护送地图的车队被香港、台湾还有东南亚方面的各种势力包围,再加上警方介入,引发了一场血战。
(注:此事发生的时间在97年之前,香港还未收回,大陆无法派军队进入香港——笔者注)
“然后,让我们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日本人从天而降!那些日本忍术高手,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伍家护送地图的车队被那帮日本忍者翻了个底朝天,那张地图很快落入他们的手里。
“然后,我们多方势力团结一致,开着游艇去追那些已经登上轮船的忍者们,结果,在公海碰上了日本自卫队军舰。”
厉凌思策良久道:“怪就怪在,伍家人得到那张地图是私人渠道而非公开渠道,但这个消息还是走漏了出去。
“那个卖给他们地图的马姓年轻人很可疑,说不定,就是他放了个‘仙人跳’也未可知,故意卖给马家,然后又找人夺回去。
“其二,以香港伍家的实力和背景,竟然会有人买通雇佣兵、杀手组织等直接去香港找他们的麻烦,这个幕后的策划者简直是胆大包天啊!
“关键是,伍家人还扛不住,只得求大陆方面,这才导致他们最终丢失了这张地图!
“青瞳,我认为,这张地图极有可能就是张献忠的藏宝图,那么伍家人是怎么说的?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
洛青瞳摇头道:“他们只知道那是一张很有收藏价值的地图,毕竟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
“但他们却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地图,毕竟,伍家人可没有像我们这样关心张献忠藏宝的。
“我想,如果他们事先料到从马姓年轻人手里买下这张地图、会给他们招来这么大的麻烦,他们是一定不会买下这张地图的。
“他们也是后来屡屡被杀手和术士攻击骚扰,才意识到这张地图价值和意义极为重大,又因为扛不住了,所以才通知了大陆方面。”
厉凌在沙发边一阵踱步,半晌说道:“如果我们认定那张地图就是一张张献忠藏宝图的话,那就是说,那个马姓年轻人,他是从满清皇室成员后裔或遗老手里得到它的。
“这不可能是他某一天翻老祖宗留下的什么箱子翻出来的、或是去收旧货收回来的,这世上没这么巧的事。
“那么,也就可以认定,当年满清王朝掌握的两张藏宝图,在大清灭亡后,真是被他们的皇室后裔或遗老给带出了宫殿。
“青瞳,你让你们的人好好在天下打探满清遗老和贵族后裔的下落,也许,能找到一丝线索。”
“我们打探过了。”洛青瞳点点头道,“这个消息让我们更是感到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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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一怔:“什么消息?”
洛青瞳道:“这是一个极为绝密的消息,整个洪门,除了我爹地和我,以及我们的暗线,没有其他人知道。
“小神棍,我现在告诉你,这个消息你一定要守口如瓶,否则,说不定就会给你招来大祸。”
厉凌大奇:“有这么严重?”
洛青瞳点点头:“这是华夏一个高级官员告诉我们的:清廷灭亡快一百年了,但它的皇室成员后裔和一帮遗老,也在寻找张献忠的藏宝!
“据那个官员说,这帮人的最终计划便是复辟清朝,大清虽然灭亡了,但他们从没死心,妄图再次建立以爱新觉罗家族为统治核心的满洲中华帝国。
“所以,他们也像他们的祖上——清王朝数代帝王一样,也在殷勤寻找张献忠的这笔宝藏,有了这笔宝藏,他们的复辟计划才能实施。”
说到这里,洛青瞳郑重地望着厉凌:“你可以掂量一下这个消息的分量,如果走漏出去,会导致世上何等轩然大波?会被多少势力来追杀?
“所以,这个消息我和我爹地一直没有扩散出去,我们还需要等待,需要确认。
“即便确认了,也得小心翼翼。纵算我们海外洪门,也不敢和这个满清遗老组织对抗,因为他们的力量实在太大!”
厉凌先是震惊,随即一笑:“这个计划好逆天,脑洞开的够大!估计这帮人是在电视上清宫辫子戏看多了、想念他们的老祖宗了吧!
“让华人再来一次全民称奴、剃头留辫子?闭关锁国?贝勒爷满地走、太监满天飞?我擦!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这不是玩笑啊!这帮人的能量和势力不容小觑!”洛青瞳神色凝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三百年大清,虽然瓦解,但残余能量依然惊人!你可得慎之又慎!
“这些人遍布天下,海外,大陆,身份、地位、财富都很惊人,能发动的资源非常之大。
“我可以告诉你。在华夏高级官员中,就有很多人是他们的成员!你可以想象,这是能轻易敢碰的么?
“而且,这帮满清遗老成立了一个相当严密的组织。总部在海外,但具体在哪个国家,连我们暗线也不知道。总之不会在美国,这一点我们洪门是可以确定的。
“你说说看,还有满清遗老和皇室后裔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也在寻找张献忠藏宝。我们洛家人又有什么希望?
“所以,我们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打探追寻张献忠藏宝的计划。”
厉凌握着下巴,他的思维很明显和洛青瞳不在一个频道上:“这帮人,会不会就是当年大清覆灭时、从紫禁城里带走两张藏宝图的那些皇室成员和遗老们?”
“我们怀疑过,但无法确定。”洛青瞳摇摇头,“我们只知道有这帮人,有这么个满清遗老组织,总部在海外某个国家。”
厉凌打了一个响指:“我认为,极有可能就是一家人!两张藏宝图。原本应该就是在他们手里。
“所以,他们才妄心寻找宝藏,以图复辟。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做着异想天开的千秋大梦!”
洛青瞳半晌一叹:“是又怎么样?反正,我们不会以卵击石的,这个组织可不是一个帮会,而是一个牵涉到民族、国家和政党的利益共同体!
“何况,我们海外洪门一直在漂白,在美国是想往政党方向发展的,如果卷入这个漩涡、惹出一大滩血雨腥风。那么,我们在美国一定会受到白宫的严厉打压。”
厉凌稍一思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三张藏宝图,一张被满清遗老们丢失了。
“辗转反复。这张藏宝图落到了那个马姓年轻人手里,再来到伍家人手里,最终又被日本人夺了走。
“现在,满清遗老手里有一张藏宝图,日本人手里有一张,第三张则在青田刘家人手里。青瞳。现在,我们有了方向。”
洛青瞳紧紧盯着厉凌,看到了他眼里的决绝:“小神棍,你打定了这个主意?”
“是的。”厉凌一耸肩,“我总觉得,这比寻找三十六本《鲁班书》更靠谱,这和你们的意见相左了,呵呵!”
“可是,这太危险了!”洛青瞳摇了摇头,“走这条路,就意味着我们必须要和一个国家机器作对,和一个势力庞然不可测的组织去斗!
“不行!我和我爹地考虑过很久,最终放弃的打算,我不会让你这么做!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怎么办?”
厉凌心头一阵暖怀,走到沙发边,将她轻轻揽向自己肩头:“《鲁班书》要找十七本呢,你们祖上四百年才找到十九本。
“而张献忠藏宝图只有三张,且三张基本都有了方向,你觉得,哪个成功的几率大?”
“但这是会掉脑袋的!”洛青瞳仍旧摇头,手却紧紧握住了厉凌的手,
“你才18岁!我和你,一切都才刚刚开始!你想,让我……守寡?呸呸呸!总之,就是不行!”
“你不觉得,找《鲁班书》也是一桩要掉脑袋的事么?”厉凌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
“什么意思?”洛青瞳抬头紧紧望着他。
“你们祖上找了四百年才找到十九本,我们凭什么能在四年时间里找到十七本?除非再过四百年。”厉凌一笑,“你说说,四百年后,我们还活着吗?”
“油嘴滑舌,你吓我!”洛青瞳再次使出她的独门绝招——掐肉指,疼的厉凌怪叫。
“青瞳,作用力是相互的,我一直认为,如果,会有事物带给我们麻烦和阻碍,那么我们也是他们的麻烦和阻碍。”厉凌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道,
“是,小日本举国之力在寻宝,是没人敢碰,但谁能知道我们又不会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危机?千里之堤,还溃于蚁穴呢!
“满清皇室后裔和遗老们,哪怕能量再大,他们也都是人!是人就有弱点,而我们鲁班术士,专治各种人性弱点和不服!
“青瞳,上天为你选择的夫君,如果连这些勇气和魄力、连这些本事和能力都没有,那他又如何配得上风华绝代、天定唯一的你?
“如果他轻易就挂掉了、轻易就失败而退缩了,那他又有什么资格值得你以身相许、天涯相望?
“你放心,你的男人,一定比石猴都要蹦的欢,比谁都要活的长!不然,谁来爱你疼你保护你?”
如果这些发自灵魂的话,都还打动不了洛大小姐,那她也真是石头人了。
同样是从未有过感情履历的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宣泄,再不顾忌自己的身份和修养。
那一刻的心弦震颤,如洪水猛兽一般地,清空了她的意识、脱离了她的身体,她好似只剩下了一缕神念,紧紧地贴合在了她该去的地方。
紧紧地贴住,忘我地贴合。
厉凌被她如此激越的香吻给吻懵了,那些话他都没经过脑子,很轻松地说了出来,却没想到,把爱妻给惹毛了,给点燃了!
迎合了好一阵,双方都没有经验,弄得嘴上湿湿的,还是厉凌先给她擦嘴巴,洛青瞳犹自醉眼迷离:“小神棍,我和你一起去。”
厉凌摇头:“不行,你走不开,你的家族和公司还需要你——”
“我活到现在,家,学校,公司,出差,几点一线,就这样单调而枯燥地活着,从没有走出去过。”洛青瞳紧紧拥着他,“我想精彩一下,想飞,想……青春。”
厉凌思索一阵,仍旧摇头:“还是不行。”
“为什么?”洛大小姐的独门绝技又使将出来,小神棍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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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我的本事,这世上能接近我的人,还真没几个呢!”洛青瞳挥舞着小拳头说道。
却想起了那一晚小神棍将自己抱住、而自己竟然不能脱身,他那体内的内气也着实怪异。看来,小神棍真是天生的就是来克自己的!
“其实,我之前看过一篇文章,文章说好妈妈应该在孕前一年内就要做到心情平和,不要有大惊大恐、大喜大悲,否则,这对胎儿发育不利。”
厉凌揉了揉鼻子,恬不知耻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智商超人的洛大小姐,偏偏这关头却没悟出来。
“我准备最近两三年就娶你,我得为我们的下一代考虑呀。”厉凌一声干笑,“我老妈太孤独了,我想让她早些抱上孙子。”
“坏蛋!”洛青瞳双颊骤红,狠狠一拳捶在他胸口上,“你才18岁,我也才21岁!你想让我这么早就变成黄脸婆?”
“怎么会呢?我的老婆永远青春靓丽——咦?你不是说你的师傅吃了什么驻颜丹吗?让她给你吃一粒,你就永远21岁了!”厉凌忽然想起了这码子事。
“你当那是钙片啊!”洛青瞳直翻白眼,“不是修道者、没有跨入先天境界不能吃的!”
“哦,青瞳,咱们一起去修道如何?做一对鸳鸯神仙伴侣,百年千载逍遥世间!”
“这太难了……师傅说,现在的人世间,污染太严重,天地灵气太稀薄,没有逢上机缘,是不可能结下道果、走上修道之路的。”
“是吗?”厉凌不由想到了自己的五大湖庄园。
等查理周从华夏回来后,找他要玉石和大理石,在北美灵脉充裕之地布下“乾坤五行大阵”,导引天地灵气……
如果体内的法炁足够充足,这能否再次重筑丹田。开启风吹岚所谓的“先天炼炁”境界?
如果真有这个可能,那到时就让青瞳一起在自己的阵局内……双修!
半晌,厉凌正神道:“青瞳,你得让你们的人继续打探满清遗老们的线索。日本那边也得安排眼线。
“忍者是吧?那就盯着日本所有的忍术道馆和家族,你得加大人力和财力投入了。
“满清遗老们在寻找张献忠藏宝,日本人也在寻找张献忠藏宝,这就精彩的很了!可能还有更多的寻宝人马和势力隐藏在暗中,还没冒泡吧!”
洛青瞳眼神中犹有一丝不忍。可她完全没法反驳,甚至无法反抗,因为小神棍的表情太过决绝。
罢了,谁让这是……自己的男人呢!那就夫唱妇随吧。
“那么,你会怎么做呢?”良久,她问道。
“这一年内,我会忙的很啊。”厉凌耸耸肩,“我马上就要开学了,刘家后人我得想办法联系上他们。五大湖梦幻庄园也得精心装修布局——”
“五大湖梦幻庄园?”洛青瞳一怔。
“唔,那是我们的婚房。”厉凌一笑。
洛青瞳一拍他的手:“认真点!你怎么会有那里的房子?那是你能买到的么?”
厉凌一愣。瞬即想起罗伯特-布拉德利的话,那里的庄园可是只有全美顶尖俱乐部的玩家才能入住的,当下问道:“你们洛家也入住了那里?”
洛青瞳摇头:“我们……没有资格的,罗伯特的那些大客户,不允许他把房子卖给我们洛家!
“那些家伙认为我们洛家有黑/道背景,而且,论身份和财富也比不上他们……你老实交代,你是怎么会有那里的房子的?”
说到这里,她的眼眸里竟然有星星闪亮,“那里的庄园很美。是这世界上最壮观、最迷人的建筑,有五大湖,有瀑布,有红枫。有五月花……”
厉凌心下激动了,原来,老婆大人很是喜欢五大湖超级景观庄园呢!
当下说道:“我为罗伯特解决了麻烦,他送给我的,当然,这期间很费了些周折。差点还搭上了你师傅和我的命呢。”
“啊?!”洛青瞳胭脂色变,“我师傅她现在没事吧?”
“只关心你师傅,不关心我?”厉凌很委屈。
“你不是好好的么?”洛青瞳白他一眼。
“风吹岚前辈也还好,回去闭关修炼了。”厉凌说着神色一转,“五大湖梦幻庄园,那就是我们的婚房了,我的就是你的。”
“你先别这么乐观好不好?”洛青瞳不无惆怅,“一年内,我和叶潇的婚约怎么办?
“我们两家长辈定下来的,如果我退掉……我爹地,他那等身份和层次的人,那脸面如何挂得住?小神棍,都是你害了我,你快想办法!”
“所以,我之前才说,我这一年内会很忙啊。”厉凌点头,“青瞳,这事交给我了,保证让你们两家波澜不惊,关系如初,不会给你们添乱子的。”
“可是,你还要读书呢?你哪有时间去忙这些事?”洛青瞳忧心犹在,
“要不,小神棍,你别读书了?以你的智慧和能力,还读什么书呢?很多美国富豪都没上过大学,一样风生水起。
“再说了,你觉得你还有必要读大学吗?你个小坏蛋,算我前世欠你的!我洛家数百年累积的钱财,还有我们洛氏财团,估计都在为你打工呢!
“洛氏财团我占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要真对我好,这些股份我转给你一半,你就来帮我吧,我实在太累了。”
厉凌这才意识到,能攀上一个白富美做老婆,是多么的省心省力省时间!
最起码省了二十年的奋斗啊!哦,即便二十年,估计也混不到拥有一家在纽交所上市公司15%的股份吧?
不过,厉凌很明显不是吃软饭的料:“老婆,我不会要你一分钱的,省的将来跟你拌嘴时,你会拿这个来戳我损我,让咱一个大老爷们听着心烦!
“读大学是我的梦想,哪怕在大学里学不到真本事,甚至浪费时间,但我觉得,人生没经历过大学,就不完整,青春还是应该在大学里安放一阵的。
“再说了,你是哥大毕业的,你老公我又怎能输给你、连个大学都没上过?大学也会是我的一个跳板,一个开拓眼界和交际的地方。
“如果说,我未来会比你更有钱,那一定会有我上过了大学这个原因,还有十天,我就要到哥大报道了,祝福我学业顺利吧!”
“开学的头天晚上,到这来找我,我为你搞个小Party,庆祝你上大学。”洛青瞳说着看了看茶几上的日历。
“就我们两个人吗?”厉凌心头窃喜。
“想得美!”洛青瞳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我会叫上我的几个好友,你见过的——”
“你的朋友我什么时候见过?”厉凌一愣。
“你在电视上见过。”洛青瞳一笑,“总统的女儿,希尔顿酒店的女继承人,迪斯尼家族的千金,诸如此类。
“对了,我妹妹下周也回来了,我想……把她也叫上,你总得见见她的。”
洛青瞳这番安排,无疑就是要向她的圈子发出信号:自己有男朋友了。
实际上,真正知道她和叶潇订婚的,只有她的家人和叶家人,洛青瞳从未对外界透露过。
听到她再提及她的妹妹,厉凌心里咯噔一声,那个又丑又凶的魔女形象骤然袭来。
“还有,下周二,房立美和我们洛氏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合作发布会和晚宴,在帝国大厦,我和我爹地都会出席。”洛青瞳说着看看手表,已是午餐时间了,
“如果,我邀请你做我的男宾,我挽着你的手在镁光灯下走红毯,你愿不愿意?”
“这个……”厉凌心头一跳。
风吹岚和罗伯特-布拉德利告诫过自己,不能再出现在罗伯特周围——因为,那场晚宴是一些与罗伯特在合作的暗夜主宰提出举办的。
而自己,已经在那帮异端面前“死”了。
若自己再出现在晚宴上,被他们发现了,不但自己会惹上麻烦,还有罗伯特。
可老婆亲自邀请自己,自己能拒绝么?难道,要让她挽着别的男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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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愿意?”洛青瞳见厉凌一脸沉思,不由眉头一皱,“不愿意的话,那我就找别的男人替代了,我想,会有一大堆绅士排队呢。”
洛青瞳这当然不是虚言,只要她的公关部发出消息去,到时,会有无数男人来候选。
而且其中绝对不乏美国豪门公子,富家子弟,包括美国二线以上的娱乐圈男星。
“呃,我在为选择穿什么衣服发愁呢,我没有像样的西服,看来得去订做一套了。”
厉凌还能再说什么呢,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为给自己的女人捧场,闯了!
谁让自己太聪明了,而且现在又是鲁班传人!要在那场晚宴上不出事,还是有办法的。
“要你操什么心!”洛青瞳站起身来,“你的身高、胸围、腰围,腿长,我扫一眼就有数了,明后天,你来试试看,我们公关部为你定制的晚礼服。”
厉凌心头一阵舒畅,有一个对数字极其敏感的老婆大人,而且又如此体贴周到,真的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青瞳,有你,真好。”厉凌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叽咕出这一句。
“现在说我好,到时上了大学,就会念着别的女孩子的好了吧?”洛青瞳乜了一眼他。
厉凌苦笑:“我实在找不出一个理由,家里放着这么千娇百媚的一个娘子,我为什么还要到外面去沾花惹草!”
洛青瞳正色道:“我不反对你逢场作戏,而且,我对我自己有足够的自信。小神棍,我只希望,你有底线,有坚持,记住,我们是上天的安排。”
听到这番话,厉凌是真的感动,上天安排了这段缘分。让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功。
可洛青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既感动,又有些吃味。
“我从来没想到。会和一个比我小三岁的男孩走到一起,做梦都没想到,会和一个无论资历、门户、身份地位都和我有天壤之别的男孩走到一起……”
洛青瞳说着,倏地一叹,“我知道。这不是巧合,这是上天的安排,所以,我很珍惜。
“因为,这线缘分薄弱到分分秒秒都可能会从我的指尖划过溜走,也许下一秒,我就会和它错过!
“而我的生命原本不是这样演绎的,上天给了我这样的人生和姻缘,我苦恼过,迷惘过。懊丧过。可是现在,我只想迎合它,拥有它,珍惜它。
“我辜负过青春,辜负过韶华,辜负过很多爱我祝福我的人,但是,我不能辜负上天。
“既然老天爷把你带到了我的世界,带到了我的身边,这一生一世。我就只会牵你的手,去看人生路上的风景!
“所以,小神棍,我不负你。就是不负上天——”
“就算负了上天,我也不会负你!”厉凌淡然一笑,“只是,我感觉有些失败,你真的只是因为上天凑成了我们这段缘分,才义无反顾的吗?
“如果没有那晚的阴差阳错。我和你擦肩而过,你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吗?唉,失败!”
望着小神棍失落的眼神,洛青瞳心弦一颤,想到了那天晚上,华堂初逢,吊灯璀璨,灯光下那个笑起来有一口洁白牙齿的阳光少年。
在悄无声息中,是谁屡屡对自己投来欣赏的目光,是谁屡屡包容自己的任性,在凶手把枪对准自己之时,又是谁奋不顾身地为自己挡住枪口?
而自己站在他的身后,仿似感觉到了一面巨大而厚实的墙壁在包围自己……让自己顿生安全感。
每当念及此,心头那最柔软的地方,便似有一股甘冽的清泉流过。
是啊,曾几何时,我只顾着上天强扭的安排,却没想到,在我的心底,其实已经刻下了这个小神棍的背影……
再次望向厉凌那有些不甘和寥落阑珊的眼神,洛青瞳刹那间百感交集,眸光中已然柔情万千。
一双柔荑,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四目相对,半晌无言,此时无语,自胜有声。
那种心弦的波动和神念的交汇,那种无语的凝噎、无声的海誓山盟,是一种只有彼此已然深深吸引、互相充满了欣赏和期待的爱人,才会感觉的到,才能刻骨铭心。
“快十二点了,你陪我吃午餐吧,我的私人厨师是泰国人,非常棒的一个米其林星级厨师。”
良久,洛青瞳打破了静寂,“你是第二个在我的会所里用餐的男性,第一个是我爹地。”
感动,除了感动,小神棍还能说什么呢。
眼前这个女子,有她傲娇和自大的资本,她没说错啊,如果不是上天的安排,自己怎么可能拥她在怀?
好吧,古时男人的舞台在战场,现代男人的舞台在商场,青瞳,不比你赚到更多的钱,我始终觉得自己压不住你这气场啊。
那我就得努力了,免得在世人眼里落得个吃软饭的印象。
正要答应品尝品尝泰国厨师的厨艺时,电话响了,老妈打来的。
挂上电话,厉凌向洛青瞳摊摊手,尴尬一笑:“没时间品尝你厨师的美食了,我得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什么事这么急?”洛青瞳一怔。
“我妈的朋友,安迪刘,就是上次我弄坏了你的范丝哲包包,我去找他让他到范丝哲家族去讨要了一个新的寄给了你。”厉凌说着看看时间,
“安迪刘有一张‘玛丽皇后号’游轮的VIP白金卡,可以入住游轮超级豪华套间。
“我和老妈早就计划要去旅游,正好‘玛丽皇后号’正在环球航行,夏威夷是一个停泊站点,安迪刘就把这张卡借给了我妈。
“然后,今天早上,‘玛丽皇后号’已经抵达了夏威夷,因为只在夏威夷停靠四天,所以,我老妈急着订好了机票。
“正好纽约下午一点半有一班飞往夏威夷的飞机,所以,我得赶回去收拾东西,然后乘飞机去。”
洛青瞳神色微微一异,俄而一笑:“玛丽皇后号?紫婈和叶家二小姐现在正在那艘游轮上呢,这可……真是巧合!
“那么大的豪华游轮,几千人在上面,希望上帝保佑你,不要碰到我妹妹!”
厉凌心头一跳,此时也才猛然记起来,早前和叶潇最后一局斗法“堵阎王”时,他接了一个电话,他妹妹叫他打钱过去。
然后,青瞳和他交谈时,不正道出了她妹妹和叶潇的妹妹都在那艘游轮上么,这可真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不过青瞳说的也对,好几千人都在那艘游轮上,自己除非中了大奖,碰上那个小魔女,何况,小魔女根本不认识自己,自己担心啥?
“青瞳,你……有时间吗,跟我一起去旅游,休息几天?”明知不可能,厉凌还是礼节性地问道。
洛大小姐自然是没时间的:“你觉得我能走开吗,每天我要签署超过一百份的文件,而且,这两天我们有好几个产品发布会。
“尤其是我还要准备下周二和房立美的新闻发布会以及晚宴,这是我们这么多年最大的一个项目——
“对了,小神棍,今天是星期五,离下周二还有不到五天时间,如果,你要陪我参加那场发布会和晚宴,你就必须在下周二的下午两点之前赶回来。
“你觉得来得及吗?来不及,我只能另作安排了。”说着,她定眼盯着厉凌。
厉凌重重点头:“一定!下周一我就赶回来,至于我妈她们,就让她们继续在游轮上享受假期吧,游轮从夏威夷开回纽约还得要七八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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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谁会陪你们母子去?”洛青瞳刚说出口,便反应了过来,“那个仙子妹妹?”
“嗯,她是我妈的干女儿,对了,她和叶潇的妹妹是死党,也认识你妹妹的。”厉凌答道。
“仙子妹妹的五官,比我还精致,而且身材更加诱人,小神棍,你就没对她动过一点心?”洛青瞳面上泛着一缕浅笑。
奚诗的颜值是否高过洛青瞳,这也许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
但是,洛青瞳口中的“身材更加诱人”,这却是不用怀疑的了。
厉凌那一天是亲眼见识到了奚诗的玉体旖旎,而青瞳该挺的地方虽然也挺,却明显低了奚诗一个罩杯,也许是因为她既高又较瘦的缘故。
厉凌老实地答道:“第一次见到她,我的确是多看了她好几眼。
“但是,她的体质,还有她的家世,都让我望而却步,我对她可真是一点心思都没动过。”
“可我看她望向你的眼神,既非恋人般的凝视,却也不似平常人般的注目。”洛青瞳睨了厉凌一眼,“她对你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厉凌揉揉鼻子:“没你说的这么复杂,那丫头好像有一种天生能读心的能力,老爱瞅着我的眼睛看——”
“你刚刚说她的家世,她的家世怎么了?”洛青瞳想起了这一茬。
厉凌点头:“她的来历很不平凡,她的家族在日本应该很有些势力吧。
“而且,我曾经点化过她的命相,她竟然有公主的命格呢,也不知道,她是否真是个公主。”
“日本?公主?”洛青瞳一异,“她是日本人?是日本皇室成员?”
“不,她是华人,很地道的华人。”厉凌答道。
洛青瞳微微颔首:“嗯,我说呢。日本女孩的气质和一些习性,还是看得出来的。但她又怎么会是公主呢?清王朝灭亡都快一百年了——”
“清王朝?!”听到这里,厉凌心头猛跳。
“怎么了?”洛青瞳被他一吼给吓了一跳,但很快她也悟出来了。“你是说,她有可能是……满清皇室的公主?”
****************************
告别了青瞳,瑞琪儿载着厉凌向纽约东郊芒赖镇开去。
车上,瑞琪儿屡屡欲言又止。
厉凌看出了她的神色,问道:“瑞琪儿。有什么事,说吧。”
“你马上要到夏威夷了,我说了也是白说。”瑞琪儿驾驶着悍马,继续在高速路上狂飙。
“你是说,你明后天去见你哥哥……担心查理周家的那些怪事?”厉凌意识到了。
“我始终有些心绪不宁,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看看的。”瑞琪儿一脸失望。
厉凌点点头:“不瞒你说,我早就决定了要到查理周家去看看的,不过,我得等查理周从华夏回来。”
顿了顿,继续道:“很抱歉。因为我母亲急着订好了机票,所以我要赶时间,这样吧,你待会儿在我家门口等等我,我给你画两张符。”
“符?这是什么东西?”瑞琪儿一愣。
厉凌摇头:“我解释了你也听不懂,我给你画两张,你和你哥一人一张放在身上,不要丢失了,这东西,也许能帮你们。抵御那些让人害怕的东西的袭击。”
“厉,谢谢你。”白人女孩扭头冲厉凌一个灿烂的微笑。
“就像你说的,都是一家人,客什么气。”厉凌说着。想起了另一件事。
“大小姐和你很般配,祝福你们。”
厉凌正想着自己给“拔宅钻心厌”定下了五天的期限,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还没人找上门来。听到瑞琪儿的话,漫不经心地唔了一声。
当时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人躲在那片废弃工厂里啊?
那个在戴维-格兰特家下算子的家伙,如果当时不在现场。自己以这“拔宅钻心厌”是治不了他的。
但好歹自己定下了五天的期限,今天第三天,还有两天时间呢!
问题是,自己待会儿就飞往夏威夷了……怎么办呢?
考虑良久,厉凌摇摇头,也只能如此了——把玛丽肖也捎上,一起去夏威夷。
无论如何,五天后,自己一定要让玛丽将“拔宅钻心厌”上的三枚木钉给钉下去。
本来是不用这么费事的,到时自己从夏威夷打个电话给她让她单独行事就可以了。
但厉凌担心,万一那个给戴维-格兰特家下算子的术士是个高人——
他着了道后,被他想办法禳解了,而且还循着咒煞的感应方向,找到玛丽家,那玛丽一家可就完了。
鲁班厌胜术的咒煞不受时空限制,哪怕相隔千山万水,咒应都能冲煞人的生灵气运。
所以,让玛丽带着镇物跟自己一起到夏威夷,既无后顾之忧,也同样能让那家伙生不如死。
如果,那一天,自己干掉吉姆-道格拉斯一帮人的时候,那个鲁班术士真的也在现场的话。
“如果,你敢辜负大小姐,我会第一个饶不了你的。”瑞琪儿见厉凌心不在焉,以为他当着大小姐面一套背后一套,面色有些不爽。
厉凌回过神来,绷着脸道:“Madam啊,你觉得我有时间去泡其他的妞么?我忙的很呢!”
“厉,你的社交圈子我调查的很清楚,出现在你身边有很多女孩,你可一定要记得你在做什么。”瑞琪儿向厉凌一眨眼。
厉凌一怔:“是青瞳让你调查我的?”
“No!”瑞琪儿一摇头,“大小姐才不会让我干这事。”
“是……你师傅,洛大龙头?”
“不是!”
“燕老?”
“别猜啦,是二小姐!”瑞琪儿神秘一笑。
****************************
厉琳和奚诗已经打点完毕,三个大旅行箱,厉凌的日常用品也收好了。
只是,厉琳不知道自己这个行踪怪异的儿子还需要其他什么东西,所以,打电话让厉凌尽快回家。
厉凌自然还会拿上特殊用品——桐子花了近一个月、才帮他打制好的一个由上等阿拉斯加雪狼皮包裹堪萨斯胡桃木的法器箱,箱子里装着很多他辛苦找来的禳器镇器。
厉凌回到家,尽快帮瑞琪儿画了两张祖师爷净天地神咒,拿出去交给她,瑞琪儿冲着厉凌迷人一笑,道声“旅行愉快”,风驰电掣而去。
“小魔女人还在海上漂呢,怎么知道我的?”厉凌望着悍马车远去的影子,心下大异。
青瞳还没有告诉她,瑞琪儿也没告诉她,可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存在,而且还让瑞琪儿打探自己的社交圈子!
看来,这个小魔女在洛家山庄有眼线啊……
桐子开车,送厉凌三人去机场,厉凌看看时间,便向母亲说道:“老妈,今天还有其他班次的飞往夏威夷的飞机吗?”
厉琳一愣:“还有一班,要下午四点了,飞到夏威夷,要第二天凌晨了,很累的。怎么,你还有事,要改签?”
厉凌点头:“嗯,我还要去接个人,但一点半这班飞机肯定是来不及了。”
“爱丽丝吗?”奚诗钻进车里,探出头来问道。
厉凌心下一跳,我擦,差点把爱丽丝也给忘了!
自己当时可是答应她的,带她一起跟自己去旅游!
靠!这一次出行,连老妈在内,竟然要带上四个女人!
也许,在游轮上还有一个小魔女在等着自己呢!
厉琳没想到儿子本事这么大,一下子竟然涌出了这么多女孩要跟着他去旅行!
看看时间,只好对儿子说道:“那好吧,我和诗儿先飞,比你们早几个小时,你们到了夏威夷后再联系我们。”
厉凌送走了他们三人,赶紧掏出电话打给爱丽丝。
玛丽肖已经联系好了,自己等会就去接她,幸好奚诗提醒自己,不然,可真要对不起当时对爱丽丝许下的承诺。
可是,就在电话接通的一瞬,厉凌便感觉到不对劲了。
爱丽丝的声音有些不自然,这应该是她装出来的声音。
她似乎在向自己发出什么暗示!(。)
PS: 感谢拉帕努伊人、鱼丸粗面骑士、指上情缘、书友120805133115407、哆哆A梦的打赏支持,衷心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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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泽西州北部的丘陵,哥特式洋楼。
古朴典雅的房间,红木大床。
两个赤身裸体的人,一男一女。
男人仰叉躺着,女人趴在他的胸口上。
女人的年龄似乎能做男人的女儿了,酥/胸水蛇腰,身材妖孽惹眼。
“干爹,那个短命鬼现在真的短命了,现在我和你也没人管了,可是……”女人的手在老男人身上一拧,老男人一声哼唧。
“可是,他哥哥的钱,我要怎么才能搞到手?你倒是快想法子呀!
“他哥哥不是没有生育能力的么,怎么现在凯瑟琳又怀孕了?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男人一把掐在女人白花花的身子上,算是对她的回敬,女人一阵呻吟,顺势便又翻身而上,极尽欲眼迷离之态。
也许是年纪大了,老男人没了性致,拍拍女人的脸,他从床上坐起来,说道:“亨利本来立下的财产继承人是他的弟弟。
“但现在吉姆死了,而你不享有继承权,你和吉姆又没有孩子,这就有些难办了。不过,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有些麻烦。
“但首先,要让凯瑟琳肚子里的胎儿生不下来,免得胎儿成了继承人。好在,这事阿坤早已经做过了手脚。
“至于亨利这个老狐狸嘛,慢慢来,他的钱到时一分不少的都会到你陈家口袋里去的!
“只是,小美人儿,不要等干爹把道格拉斯家的钱帮你搞到手,你就飞了,去养小白脸、再不理我这个老家伙咯!”
“干爹,清露哪敢呀!你老人家手段这么厉害,我就是飞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你给拎出来不是?”
女人也爬起来,搂着老男人的腰,狐媚娇艳之术,蚀骨销魂之功,可敌千军之力,万夫之勇。
“以干爹你的体力和雄风,就是再过上二十年,清露也会被你折腾的死去活来的,连床都下不了,你们习武的人,咋就这么厉害呢!”
明知道她在说谎,可男人在这关头还就爱听这些话,老男人望着眼前尤物,哼声一笑。
眼前这个女人,其心机和手段,绝对会是男人的梦魇,为达目的,她什么都舍得,什么都做得出,燕千山又如何不知。
也罢,既然大家都只是各取所需,逢场作戏,自己也就陪她演下去。
只是燕千山也有些无奈,自己现在是迫不得已,只能继续演下去了。
虽然他仍然认为,这世上真正能对自己构成威胁的,只有那个姓厉的小王八蛋。
当下,燕千山说道:“在我们的计划中,你丈夫不会这么早死,你得到道格拉斯家族的财产就容易的多。
“可没想到,计划不如变化,蹦出来了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石猴子出来,一下子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那个姓厉的年轻人?”陈清露眼神一飘,“这个男孩手段高明的很呢!
“你下的算子都能被他破掉,而且单身徒手一口气杀了吉姆等六个人,出手干净利索,是个狠角色!
“才十八、九岁,这么厉害的年轻人,我倒还真想见见他,看他长了几个脑袋,几只手呢!”
“呵呵呵,小美人儿,你该不是做春梦梦到他了吧?怎么,想吃了他?”燕千山再楼了一把她的丰胸。
陈清露眉头一挑:“老娘要比他大上十一二岁呢,一胯子就能把他一个雏儿给夹断,我可不好这口!他碰到了干爹你,不过也是个短命鬼而已!
“干爹你可莫要吃这个飞醋哟,清露这几年,除了家里那个短命鬼,可就只侍奉过你一个男人呢!”
“清露啊,干爹六十多了,有时候也实在是力不从心了,干爹不反对你再找男人、再嫁呀!”
燕千山的手在她的身子上愈加肆无忌惮起来,霎时,陈清露已是呵气如吹,软绵绵地倒在了他的怀里,双腮红的似要出水来。
“干爹,你真是……坏死了!你要赔我!”
“好啊,这笔账你先记着!”燕千山伸回手,想了想,继续道:“只是,那件鲁班墀的下落你们啥时候能告诉我?我也帮你们做了这么多事了。”
“干爹,我真搞不懂,你又在找《鲁班书》,又在找鲁班墀,折腾这些你到底要干嘛呀,累不累人啊!”
陈清露本已欲/火高炽,却被老家伙一盆冷水浇灭了,心头一声暗骂。
“找《鲁班书》是为了研究华夏古文化,找鲁班墀是为了收藏华夏古玩珍品,不是跟你说过好多次了嘛!”
“我问过我爷爷了,那件鲁班墨斗埋在一座坟墓里。”
“坟墓里?!”燕千山一愣,扭头冷冷地望着她,“你们陈家不是在消遣我吧?”
陈清露最怕他这种眼神,身子一骇,赶紧拥上来:“干爹,你别生气嘛,我爷爷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呀!
“不过,我爷爷说,如果道格拉斯家族的财产咱陈家到手了,我们陈家人一定会帮你一起去找那件鲁班墨斗的,反正这东西我们也用不上。”
燕千山良久微微一点头,心下只觉有些不对劲,但不对劲在哪里,他又摸不准。
这个陈家,着实怪异的很,其暗里势力盘根交错,一潭死水深不可测。
连道格拉斯家族这种庞然大物都能被他们玩的团团转……燕千山只觉有些无力,年纪毕竟大了啊!
再年轻个二十岁,自己一定敢和这陈家斗下去!
上一次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陈家新房的地基改成了一副发丘脉独眼龙,这还是碍于大龙头的面子才勉力出手的。
哪怕自己的武学修为已经臻于暗劲顶峰、鲁班术修为出神入化,自己终究势单力薄,而且一把年纪了。
阿坤?这个木脑袋指望不上,而且只剩下三年的命。
自家燕家老祖宗?上次打扰他老人家修行、求他出山为自己化解被那姓厉的小王八蛋加持的咒煞,自己都是下了很大一番决心才动用了那张传音符。
若是为报复仇家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再用掉最后一张传音符、再去打扰老祖宗的清修,老祖宗翻脸了也能六亲不认的!
不知不觉间,自己就被眼前这个狐狸精给拉下了水,上了他们陈家的贼船了。
“好吧。”良久,燕千山穿好衣服,面色却显疲惫,“不过,那个姓厉的小混蛋,就让他先和亨利-道格拉斯去斗个你死我活吧。
“亨利现在正在他的‘玛丽皇后号’上环球旅行呢,我的探子也传回了消息,说厉家人也在买那艘游轮的船票,要在夏威夷登船。”
“怎么?你要把他弟弟的死因告诉他?”陈清露一怔。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种事我最喜欢乐收其成。”燕千山一笑,“我让阿坤这两天也赶过去,玛丽皇后号,希望就是那个小王八蛋的海上浮棺吧。”
陈清露心下微微一凛,老实说,她隐隐生过一丝爱才之心。
她陈家一直在天下四处搜笼高人,如果能把那个男孩带到爷爷面前,为我陈家所用,那是一定会对陈家和总旗有帮助的。
可当务之急……燕老怪这个老家伙似乎更有用些,没必要得罪他。
唉!小厉弟弟,谁让你惹上了这个老煞星呢,但愿老天爷保佑你了。
你帮我除掉了我老公,姐姐我还真想找个机会感谢你呢,可惜,没机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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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现在左右为难。
看看时间,将近一点了。
下午四点半还有一班飞往夏威夷的飞机,还要去接玛丽,必须得在三点半之前买好机票、赶到机场,否则,今天是到不了夏威夷了。
可问题是,爱丽丝在电话明里是让自己去见她,可暗里,却给自己发出了信号:快逃!
逃的越远越好!
归根结底,爱丽丝最近屡屡碰到麻烦,起因还得在于自己为她家破除了那道算子。
然后,引起了下算子的术士报复,吉姆-道格拉斯再对她实施绑架,然后,自己干掉了吉姆等六人。
而现在爱丽丝又有了麻烦,那么,顺理成章的,如果走漏消息的是那个暗中下算子的术士——如果他逃出了自己的“拔宅钻心厌”。
那么,现在给爱丽丝造成威胁的,不是条子,就是吉姆的兄长亨利-道格拉斯——华尔街大亨,暗中却是黑手党家族的大Boss。
现在,他们就在爱丽丝家里,爱丽丝,被他们控制起来了,并且,通过爱丽丝的口,让自己去见他们。
不见也得见了,毫无疑问,从爱丽丝被他们控制住开始,自己的一切,应该都暴露在他们的眼里了吧。
如果真是条子的话,自己现在已经被他们监控了。
也说不定,尽管自己当时在杀吉姆现场做足了功夫,但百密一疏,还是被条子们找到了一些线索了吧。
这就是杀手末路啊……厉凌隐隐生出了一丝杀手的晚景凄凉。
见,当然要见他们!
不然,自己光顾着跑路,如何对得起这关头还在给自己放暗号的爱丽丝?
何况,世界这么大,又这么小,如果真是联邦密探在搞事,自己能跑到哪里去?
只是,伙计们,对不起了,这一次,特么老子要搞大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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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你为什么认为他会来?”黑人男子问道。
伊莎贝拉看看时间:“因为爱丽丝在我们手里。他可以为她独赴吉姆-道格拉斯的邀请,也同样会为了她再来这里。”
“但很明显这个女孩刚刚已经对他发出了某种警示的信号,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黑人男子继续道。
“所以,他才更加会来。”伊莎贝拉耸耸肩,“如果他足够聪明的话,他就会知道,无论他躲在哪里,我们都会找到他,但那是很愚蠢的选择。”
黑人汉子面有不安:“如果他真是杀死吉姆的凶手,那他就可被列为我们黑名单指南上的一级危险目标了!
“对付这种家伙,我们需要一个中队的伙计联合行动,而且需要重型武器和狙击手支援的!可我们现在,只有四个人!头,这非常不理智!”
伊莎贝拉摇摇头,一头金发扎成的马尾辫微微晃荡,马尾辫末端那段琥珀色发质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耀下异常显眼。
“这个华人男孩,如果他想杀人,我们即便有两个中队夹击,估计也会损伤三分之一以上的队员,与其如此,又何必再做如此无谓的牺牲呢?”
说着,她望望坐在一边的爱丽丝,继续道:“他不是一级危险分子,而是超特级危险分子。”
“超特级?!”黑人男子和另外两个白人同时发出声音。
超特级,在他们的黑名单指南上,那意味着,他是超能者!
而特级危险分子,便是超自然力量者。
就是说,在伊莎贝拉的眼里,那个只有十八岁的华人男孩,竟然是比超自然力量者还要恐怖的超能者!
根据FBI绝密档案,便是那些传说中的暗夜主宰们,一百个中也不过才有一个超能者!
在FBI针对恐暴份子和危险目标的解释中。超能者和超自然力量者并非一个概念,前者远远强大于后者。
很简单,并非每一个超自然力量者,都具备攻击能力。
比如有些人具有特异功能。但这项特异功能只能用以博闻强记、或是透视、或是竞技、或是窥视未来等等。
而即便一些超自然力量者具备攻击能力,在FBI针对这些人的力量体系划分中,这种攻击力也是有一定限度的。
但超能者,在FBI的认定中,那就是杀人机器。而且其攻击力极少来自外界武器,且他们极少近身攻击。
超能者的攻击力绝大多数来自于他们的生物异能、神奇术法或是生化武器等。
“所以,我认为,我们来的人越多,万一出现了危机,我们付出的代价就会越大。”伊莎贝拉望着目瞪口呆的三个下属,淡然而言,
“到时,那些该死的报纸和媒体又会对我们大肆口诛笔伐,本杰明又会发疯了。然后,我们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说到这里,伊莎贝拉又望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爱丽丝,继续道:“与其如此,不如我和他好好谈一谈,也许代价会减少到最小——爱丽丝!”
闭着眼睛的爱丽丝身子一颤,睁开眼道:“我暂时不想跟你们说话,你们这样是非法的!
“我要见我妈咪,她会找律师来跟你们谈,而不是我被你们强行禁锢在我家里。你们这跟歹徒和纳粹有什么区别?我会告你们私闯民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这些话跟我们说没用的,我们这个小组拥有无限制行动通行权和司法豁免权,我们捍卫的是美利坚的安全,而非你们某一个人的自由!”
伊莎贝拉面色从来只是一副调子。冷,冷若冰霜,“必要的时候,就是总统阁下的住宅,我们也能随意进入。
“你很聪明,懂得以不自然的语调向你的男朋友释放危险信号。那现在请你告诉我。你的男友掌握的是一种什么超能手段,我很好奇。
“而且我保证,我们不会为难你,因为你只是受害者,你的男友嘛,如果找一个好的律师的话,他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因为他是在救你。
“当然,前提是,你得更聪明一点,好好配合我们,然后,你要让你的男友也得配合我们。”
“我已经说过了,他会华夏功夫,出手动作很快,以一对六根本没有问题!”爱丽丝晃着脑袋说道,
“我只知道这些!拜托,他不是我的男友!我承认我喜欢他,但他不喜欢我,Ok?”
伊莎贝拉知道从她口里套不出什么话了,这个女孩的眼神告诉自己,她的确所知不多。
也许,这个女孩真的不是那个华人男孩的女朋友,那个男孩还有很多事瞒着她。
实际上,爱丽丝的确不知道厉凌会什么超能手段,当时厉凌在她家为她挖出厌胜镇物,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在阻止坏人作恶。
厉凌并没有当着她的面施展过任何术法,唯一的一次,便是以“拔宅钻心厌”连杀吉姆六人,可当时她也晕厥了过去,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何况,即便她知道厉凌拥有某种超能手段,她也不会告诉眼前这个冷艳的美女蝎。
爱丽丝看得出,这个高傲、冷酷、不屑任何外物的女探员,就像一个会蜇人的毒蝎子一样,充满了危险。
如果把厉凌的一切告诉她,她也许就会找到厉凌的弱点。
爱丽丝感觉的出,她和她的下属似乎不像是来抓人的,但一定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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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厉凌的意料,爱丽丝家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戒备森严,并没有西装黑超汉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或是警车重重,警察荷枪实弹。
和平常他来爱丽丝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区别。
爱丽丝家门口的绿荫大道上,稀稀拉拉停着两三辆普通的汽车,和之前他来爱丽丝家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实际上,厉凌之前想过再喊上玛丽肖的。
再以玛丽的残障命理为借煞符牌,再来一次明厌术,就像对付吉姆-道格拉斯那帮人一样,来对付眼前爱丽丝家里的那些人。
但思虑良久,厉凌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反复考量,认为出现在爱丽丝家的人,六成以上的可能是警察。
从这一切布局,一切平淡如常的迹象来看,他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是黑/帮成员行事,应该不至于如此云淡风轻。关键是,这些人应该不会在爱丽丝家行事的。
这是芒赖镇上治安和各种监控设备最好的社区,歹匪应该不会在这里高调行事。
所以,厉凌才不愿将玛丽卷进来,她不过是一个良家女孩,不应该和公权力站在对立面,这对她的人生影响会很大。
所以,今天,只能靠自己了。
不过,不打无准备的仗,这是厉凌的风格。
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去找到了三师兄,调配出了一丸“鲁班香”。
鲁班香不是迷药,这也是鲁班术,三师兄施展此术时还得念咒激发其咒能的。
鲁班香其实有很简单的破法,那就是自己咬破舌尖,或是划伤自己,只要身体见血,就能破之。
这就是上一次爱丽丝被吉姆-道格拉斯绑架时,厉凌没有考虑施展此术的原因,而是以玛丽为“残音符”对他们施下了“拔宅钻心厌”。
因为万一那帮歹匪身上有伤口,或是身上有血迹,鲁班香对他就没了咒应,这可是隐患。
当然,厉凌当时搞出“拔宅钻心厌”还有另一个目的,便是以防万一,戒备那个鲁班术士也在现场——
这是要让他也感染上此明厌术的咒应、以对他加以挟持的——正是厉凌给了他五天的时间,如果那个家伙真在现场出现过的话。
说回来,如果女人来了月事,对她施以鲁班香也是没用的。
一丸鲁班香不过豌豆大一粒,夹在厉凌手指尖,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按了按爱丽丝家的门铃,厉凌深呼吸一口气,你妹的,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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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他来了!”
厉,你来了?!
你为什么还来?
爱丽丝身子一凛,心下百般感动,千番柔肠。(。)
PS: 感谢索家二爷、指上情缘的打赏,衷心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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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白人男子手持手枪,抵在门口,黑人男子手里拿着个电子仪器,厉凌站在门口,任随黑人男子以那个仪器在自己身上四下扫描。
最终,黑人男子从厉凌的裤袋里掏出了那枚椭圆形的小牌子。
“头,就只有这个东西。”黑人男子拿着那面闪烁着黑金光泽的牌子,看了看上面的“314”数字,递给了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正在打量这个和她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华人少年——在她的印象中,华人矮小,瘦弱,毫无白人那种英武健朗的身板和气质。
可眼前这个胆魄不俗、手段不凡的华人少年,完全颠覆了她固有的印象。
其实也不能怪她对华人有这种固有看法。
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西方主流意识/形态仍旧有些歧视华人。
这反应在好莱坞、NBC、《纽约时报》等西方价值观窗口里的华人形象,往往是猥琐、卑微、丑陋的。
跟华人打交道不多、对华人并不了解的全美顶尖精英人物比如伊莎贝拉,也以为华人就是如此形象。
而眼前这个华人少年,身板英挺,腰杆笔直,剑眉星目,五官俊秀,而且并不矮小,应该在180cm上下。
不过,在身高同样是180cm的伊莎贝拉眼中,他还是矮了,因为她穿着高跟皮鞋。
但是,这个男孩的眼眸中,闪烁着一股透人心魄的精光!
这种精光,让伊莎贝拉瞬时心下一凛,骤觉自己好似被他窥视到了脊髓之里!
难道,今天我会失算?
不,不会!
21岁加入警队,四年来,我从没有失算过!
从12岁开始,我从没有失手过!
“厉!”爱丽丝见到厉凌,赶紧走上前。一个白人男子拦住了她。
“爱丽丝,你还好吗?”厉凌迅速环视一圈,现场情况已是一目了然。
那个穿着高跟鞋、高过自己一头的紧身西装西裤女郎,一脸冰霜。正向自己投来咄咄逼人的目光。
只是,她那扎起来的马尾辫很有个性啊,琥珀色的尾梢和她满头的金发对比实在显眼。
可是,她发散出的气场,也有些异于常人!
她的气场里夹杂一层隐隐有形的微白色!
厉凌凝神一窥。心头一跳,这个高挑冷艳的白人女郎,很明显不是俗人!
至少,她练过了某些诡异术法!
在联邦警员中,竟然潜伏着一个术法高手……而且这术法,绝非华夏方术。
厉凌左手食指和中指不由再贴紧了一些,那粒豌豆大的鲁班香便夹在这两根手指间。
“他们没对我怎么样,就是不让我出去,不让我打电话。”爱丽丝深深地注视着这个屡屡为自己救火的男孩。
厉凌点头:“你不用担心,他们找的是我。不会为难你的。让你反复地陷入麻烦中,我很抱歉。”
“不,厉,这是我和你共同经历的,我很享受!”爱丽丝望着他,毫无馁丧。
“这是你从哪里得来的?”伊莎贝拉看过了那面“314”牌子,面上写满了惊诧,紧紧盯着厉凌。
“倒垃圾时在垃圾桶里捡到的。”厉凌答道。
上次从吉姆-道格拉斯身上搜到这东西时,他就觉这东西不简单,现在看到这女人的神色。他更加肯定了。
伊莎贝拉一声冷哼,将牌子揣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对黑人男子说道:“钱宁,这东西你不用记录在案。我先拿去检验一下。”
“喂!你们这是抢劫!”厉凌火了,“你们这算什么意思?算是逮捕审问爱丽丝和我呢,还是要我们配合你们调查取证?”
“Boy,让我来告诉你,在美利坚,也有计划体制和集体主义观行动准则。”
伊莎贝拉向厉凌一耸肩。“你这个东西,我没收了,你就看做是集体需要吧,这是一种光荣。”
厉凌无语,且看你能不能把它在你手里捂热!
“正如你所说,我们没有为难爱丽丝,我们要找的是你,我们知道,是你杀了吉姆-道格拉斯六人。”伊莎贝拉说道。
“美国的警察,从什么时候开始不需要证据就可以下定论了?”厉凌摊摊手问道。
“我们不是警察。”伊莎贝拉摇头,“记住我们的身份:FBI联邦特殊事件调查组,我是组长伊莎贝拉。
“我们针对的不是‘案件’,而是‘事件’,我们凌驾于全美所有警侦和司法系统之上,五角大楼、议会以及总统赋予了我们这项权利。
“我们不需要确证,甚至都不需要取证,只要我和FBI分管我们这个小组的副局长共同认定了结果,我们就可以实施逮捕和羁押。
“现在,我认定是你杀了吉姆-道格拉斯,虽然我也认为他该死,道格拉斯家族的人我们也盯了很久,但是,你的行动还是触犯了联邦宪法。”
厉凌点头:“你说了这么多,就是证明你们很牛叉。说吧,你们要对我怎样,反正,我不会承认我是凶手。”
“所有的犯罪嫌疑人都是这样说的。”伊莎贝拉面无表情,“我说过,我们凌驾于美国司法系统之上,只要你跟我们合作,这点事完全不会录入你的档案的。”
厉凌一怔,他就料到这帮子人找上来没这么简单,当下问道:“怎么跟你们合作?”
“这里不方便谈,跟我们走,我们会有人好好跟你谈的,不过你放心,你受到的不是犯罪嫌疑人的招待,而是,客人的款待。”伊莎贝拉说道。
果然没有好事,和这些层面的人物和势力打上交道,也许这一辈子都会麻烦缠身了。
当下他问道:“如果我不去呢?”
“那你就是犯罪嫌疑人,我们会制造出你杀人的证据,然后,我们再把你转交给纽约警方,你将受到起诉,然后,坐牢。”伊莎贝拉依旧面无神色。
“制造我杀人的证据?你们……这是美国!你们竟然能做出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事?”厉凌一惊。
“我们有没有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你自己最清楚。”伊莎贝拉耸耸肩,
“很不幸,你碰到了我们,我之前给你打过预防针了,在讲究证据和人权的美利坚,也有计划体制和集体主义准则纲领。”
“那么,可不可以容我晚一点跟你们走?我还要去度假,最起码也要十天之后才能回来。”厉凌说道。
厉凌所谓的十天,还包括他从夏威夷回来、参加完青瞳的发布会后,就要立即赶往蒙大拿州去找风吹岚。
“不行。”伊莎贝拉摇头,“你没有跟我们谈条件的权利,你必须马上跟我们走,而且,你可能会在一个星期之后才能恢复你的人身自由。”
“那就不好意思了。”厉凌也耸耸肩,“我也给你们打个预防针吧,如果在美利坚,人权也可以侵犯的话,那么,我是那个唯一不会被侵犯的人。”
“厉凌,你太自信了。”伊莎贝拉抱着双手,冷声而言,“在这之前,我都认为你足够聪明,可现在,我发觉我看走了眼。”
只在她说完话,一黑两白三个男子,手枪齐刷刷地对着厉凌。
“厉!”爱丽丝在一边焦急地喊起来,“你跟她们走吧,我看她们似乎并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
“跟她们走?我还要度假去呢!从小到大我都没跟我母亲出去旅游过,我老妈忙了半辈子,现在才抽出空档,她容易么?”
厉凌扭头朝她喊道,“对了,爱丽丝,我找你就是带你去旅游的!”
“厉,我……”爱丽丝眼眶泪水盘旋,望了望伊莎贝拉那冷的骇人的样子,欲言又止。
“忘了说了,我们可以让一个人的一切履历、档案和社交关系,在这世上完全消失,就像他的肉身在这世界上消失一样。”
伊莎贝拉补充道,“就像,他从未来过这人间,上帝的能力也不过如此。”
“上帝的能力如何我不知道,但我们祖师爷的能力,足够你们喝上一壶的了。”
厉凌说着,凝神一聚,夹着鲁班香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一发力,丹田法炁瞬间灌注到那粒鲁班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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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几秒之内,厉凌手指间的那粒鲁班香已然完全消失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迷迭香味,如果让华人来嗅闻,他又会觉得似有蓖麻和藿香的气味在浮荡。
而如果是华人术士,他还一定能看到,以厉凌的左手为圆心,一层不规则的气浪向满屋子发散。
这是鲁班香咒应发挥时在时空气场中形成了能量场。
然后——“啪!”、“啪!”、“啪!”
三柄手枪同时落地。
然后,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人,同时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哦,倒霉的爱丽丝,又倒地了。
这个可怜的女孩,好像每次见到自己,都没有好事发生……厉凌不由苦笑。
可偏偏是,那个冷艳的美女蝎,仍旧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像灯笼一般。
厉凌登时一惊,难道,这个美女蝎竟然谙通破我鲁班香的门道?
不会吧,我看她嘴巴没动过、手也没动过,她不可能咬破或划伤自己放血的!
那么,她是以她掌握的一种术法破我这鲁班香的?
看起来也不像,我根本都没看到她全身气场勃发!
唔……我知道了!
“唰!”伊莎贝拉掏出手枪来,可就在她举起手枪的同时,她一声惊呼,赶忙把手枪丢掷了出去!
在她的视线中,那枪管里伸出了一条蛇,正在地上扭动着身躯。
她本已够白且不带一粒雀斑的面孔更是刷白:“你果然是我们认定的超特级危险分子!
“不过,我真的生气了,厉凌,你会为你的无礼且激怒了我而付出代价!”
“女人来例假了,就应该心平气和、不要张牙舞爪地蹦跶!”厉凌眯缝着眼睛说道,“你生理卫生课是体育老师教的么?”
伊莎贝拉一慌,赶紧望向自己紧绷的长腿西裤,以为侧漏了呢,还好。虚惊一场……只是双颊已然绯红,怒道:“Son-Of-A-Bitch!狗带!”
喊到这里,就见她那紧紧扎起来的马尾辫,霎时“唰”一声。自行在空中飞散开来!
如孔雀开屏一般地扬洒在空中!
厉凌一揉眼睛,顿见她那金色马尾辫的尾梢上,那些琥珀色的发质,竟然泛起了光泽!
“嗖嗖嗖!!!”
那段琥珀色的发梢,其中一部分如松叶掉落般。骤时脱离了她的马尾辫!
竟成了一寸左右的金针,在空中一个打弯,电光火石之间,向厉凌飞来!
厉凌瞠目结舌!
他毫不怀疑,这数十根寸长的金针刺向自己,自己不死也得掉层皮啊!
这是什么术法?
特么这是超人吧!
这才是超能力者!
随心所欲控制自己的头发,再自行断裂发梢,成为武器,展开攻击!
只是,咱这鲁班传人也不是白当的。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你快我更快!
厉凌立即出手,右手在自己身前一尺之地一挥,一股气浪顷时再涌,在他的身前围成了一道气墙!
这就是鲁班术里著名的防身术、也可用来阻止人畜逃脱的法术——铁围城。
(PS:非瞎扯淡,书友们可以百度一下“鲁班书铁围城”、或是“鲁班术铁围城”,本书中出现的大多数鲁班术皆是如此——笔者注)
对一般的鲁班术士来说,施展铁围城时,是需要念咒的,而且围城筑起来并没有这般迅疾。
可厉凌不同,他施展的是祖师爷地遁体系鲁班术。走法炁丹田一路,说白了,这就类似修道者放法术一般。
“叮叮叮!”
数十根发梢金针,刺向气墙上。竟然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些金针除了少数落在地上,余数立时反弹回去!
伊莎贝拉身子一跃,人已在三米开外,避开了弹回来的金针。
180cm身高的白人女郎,动作竟然如此敏捷,这个女人。若非碰上了厉凌,的确能算是白人世界里数一数二的杀手了。
可厉凌再不给她机会了,只在她一跃的同时,厉凌也开始移形换位,接近明劲顶峰的轻功提纵术,绝非她一个白人女子所能匹拟的。
只在伊莎贝拉落下的瞬间,厉凌也已奔到,右手拇指捏着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伸直,已经点上了她头顶的百会穴,一股法炁注入。
伊莎贝拉紧紧盯着这个已经让她失算又失手的华人男孩,从头到尾,她那冰冷若霜、毫无神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惊恐。
而且是极度惊恐。
“请不要……玷辱我,上帝会看到这一切的……”
这是她清醒时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她便骤觉全身冰冷,一浪一浪的莫名气息排山倒海般地涌来,她努力地想睁开眼睛,想看看他到底要对自己干什么。
怕他剥掉自己的衣服,肆意凌/辱自己,怕他给自己拍下不雅照,然后公之于众——一个FBI高级探员的裸/照,绝对能搅动轩然大波。
又怕他一刀划来,自己就像吉姆-道格拉斯那帮人死的那么干净利索……
但她已完全由不了主,眼皮剧烈眨动,然后一闭,她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至少,在厉凌为她禳解之前,她对发生在厉凌跟前的事一无所知。
当然,如果这样持续下去,她也会展开一条新的人生轨迹。
她并没晕厥过去。相反,很快她又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珠里毫无光泽。
厉凌看看时间,两点整。
伸个懒腰,长吁一口气,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厉凌问道。
“伊莎贝拉。”
“全名。”
“伊莎贝拉-金-艾尔索普。”
“你头发扎的辫子上那些能发出金针的琥珀色头发……你这是什么术法?”
“我能不能不说?我这个秘密,没任何人知道,连我父亲和母亲、哥哥都不知道!”
“不行,一定要告诉我!”厉凌加重了语气。
半晌,她老实答道:“我十二岁那年,在佛罗里达州的乡下捅马蜂窝,结果,被一只长了两个脑袋的马蜂给蜇了一记。
“然后,我全身剧痛,晕厥,发烧,我以为我会死……结果,两天后我又醒了,症状消失了。
“但从那以后,我逐渐发现自己能慢慢以意念控制我的头发,直到后来我的发梢竟然自行变成了琥珀色,这让我小时候一直被人嘲笑。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难看,因为,我逐渐能以意念控制它们,让它们自行断裂,并且化为钢针一般的利刺,随心展开攻击。
“我意识到,自己获得了超能力,但这个秘密,我从来没展示给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只有那些犯罪份子,才领略到了它的厉害,只要挨上一根,就可让他瞬间瘫痪倒地……厉!请你为我保守这个秘密!”
厉凌大惊,脑子里首先浮现的是自己看过的漫画《蜘蛛侠》。
这世上,竟然真有类似的奇迹发生!
被变异的动物伤过之后,具备了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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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你的朋友和同事也不知道?”厉凌有些不解,“如果你这些同事不晕倒的话,他们不就看到你这超能力了?”
“他们也会被我的发针所击中,等他们醒来后,会忘记一切的。”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
“当然,我们组织的高级顾问和成员是知道我这能力的,不过他们会绝对保密。”
“好吧,我该称呼你女王蜂呢,还是马蜂侠呢?”厉凌一耸肩。
“你也看过《蜘蛛侠》?”
“这么有名的漫画,我当然看过。对了,请叫我‘鲁班侠’。”
厉凌没想到,以鲁班灌顶术封住她的命池、激发出她的本性后,这个冷艳的美女蝎竟也这般纯真,甚至,可爱。
“鲁班侠?”伊莎贝拉念着这拗口的称呼,“尝过我这发针的恐暴份子,都叫我‘女魔蝎’,他们认为我发出的发针是蝎子的毒针。
“我讨厌这样的绰号,可是,我没法制止,由他们去吧。”
厉凌苦笑,没想到,“美女蝎”还真没叫错,恰如其人。
当下说道:“我不管你们是如何发现吉姆等人是我杀的,我要你尽快销毁一切关于我和爱丽丝在这件案子上的蛛丝马迹。
“包括所有监控视频、证据、线索以及档案资料。如果你的上级部门发现了问题,你要想办法应付过去,清楚了吗?”
“但是,你得跟我走一趟,跟我们的Boss见个面,不然,我的压力会很大,即便我父亲也无法帮我。”
“你父亲是谁?”
“五角大楼第二号文职,国防部常务副部长,克拉克-艾尔索普。”
厉凌一凛,官二代啊!不由想起了罗伯特-布拉德利的话:美国顶尖俱乐部玩家。
“你们既然不是要拘捕我,而是让我跟你们合作。这个合作具体是什么内容?”
伊莎贝拉如数家珍:“NSN计划——National-Supernatural。
“五角大楼和FBI一直在组建一个超能力战队,近者用于打击国内的犯罪恐暴份子,远者投放于战争。
“另外,我们还要凭借这个战队应付潜伏在暗夜里的幽灵们。无论是与他们发生战争,还是合作。”
“暗夜幽灵,你是说吸血鬼?”厉凌身子一颤。
“还包括狼人。”
“原来联邦政府早就发现了这个世上存在这些异端?”
伊莎贝拉点头:“是的,至少在一百五十年前就发现了,这都是绝密档案。
“没有总统、议会以及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共同解封。或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发生之前,这些档案绝不会公开的。”
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真的有吸血鬼,有狼人,而且自己也见过了。
可通过美国高层渠道证实这个消息,厉凌再次震颤。
也许,这个世上,也还有女巫,有魔法师、有生化人吧!
堪堪是。美国政府竟然清晰地得知这些异端存在,而且还有合作!
“可是,这些异端是要杀人,是要吸食人的血液的!联邦政府怎能如此助纣为孽?”
“不,至少在八十年前,这些生物就不再吸食人畜的血液了。”伊莎贝拉摇头,
“联邦政府之所以要与他们合作,在于他们的科技领先我们五十年,我们需要他们的技术。
“他们早已经能以蛋白质和氨基酸等生命基本元素合成人造血液,这足够满足他们的食物链供应。他们不再对人类生命本身构成威胁了。
“一百年前,世界上最顶尖的一批科学家、化学家、生物学家、物理学家等等,都没有死——而是以另一种生命体存活了下来。
“因为他们都成了吸血鬼,他们在地下和黑暗中研发的技术。让美利坚政府望而却步。”
厉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问道:“那么,既然有合作,而且他们又不再对人类构成威胁,你们为什么又要防备他们?甚至要预防与他们发生战争?
“我们人类是白昼的主宰,而他们是暗夜的主宰。似乎两者之间并没有矛盾和冲突。”
伊莎贝拉摇头:“他们的野心太大,他们也需要资源,也需要金钱,这必然和人类有冲突,而且,他们一直在寻求进化。”
“进化?”厉凌一怔。
“是的,无论是吸血鬼,还是狼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寻求进化,身体素质,攻击力,各种技能,甚至身体构造,甚至……日光。”
“日光?”
“他们一直寻求能走上地面,能主宰白日,这就是他们最大的野心。”伊莎贝拉耸耸肩,
“要知道,所有的吸血鬼和狼人都是超自然力量者,甚至他们有爵位的成员,都是超能力者。
“像这种有着远远强大于人类的力量,而且还能永世不死的异端,如果再让他们主宰了白昼,那这个世界就彻底毁灭了!
“所以,联邦政府一定要阻止他们的最终进化,而且,我们根据秘密情报,吸血鬼和狼人早已经停下了两个种族间近千年的战争,展开了合作。
“据我们所知,他们最近一百多年来,一直在从事一项绝密的计划,但我们一直没有探寻清楚他们这项计划到底是什么,我们为此还死了很多人。
“联邦政府本来可以在一百五十年前彻底毁灭这些异端,但姑息养奸,一味地纵容、并想得到他们更多的先进技术,而今,我们才终于尝到了苦头。
“这些暗夜主宰们,似乎早已经开始把我们列为了终极目标,所以,这也是联邦政府NSN计划的一个重要目的——对付暗夜主宰们。”
“所以,你让我跟你们走,就是让我加入你们这个NSN战队?”
伊莎贝拉点头:“不仅仅是加入,我们还需要你的经验和培训支持,我们需要你带出来更多的队员。
“因为,人类能获得超能力者,实在太过于稀少,而以目前我们这些超能力者的实力,要与吸血鬼和狼人对抗,也差的太远!”
“那么,你也是NSN的一员?这个战队目前规模有多大?”
伊莎贝拉稍一思索:“我是NSN的高级顾问和副队长,NSN目前只有八个人,我们宁缺毋滥,队长也是个华人,据说也很年轻,但我们都没见过他。
“队长人选是由总统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共同指定的,我们也无话可说。”
“队长是个华人?”厉凌身子一颠,华人为咱炎黄子孙争了光啊!
伊莎贝拉继续道:“我们最近在调查一系列灵异事件,同时也在世间搜寻超能力者。
“我们其实已经找到过你们很多的华人术士,但他们的能力我们并不认为能达到NSN的要求,直到遇上你。
“所以,厉,我希望你能跟我去见我们的Boss,无论你开出的价码有多大,联邦政府都会尽全力满足你。
“而且,你是美国公民,你也有保卫美利坚和平与自由的义务。
“如果,暗夜主宰们一旦实现了最终进化,那么,你,我,还有我们的家人,这个世界,都完了。”
特么你们白人自己养虎为患的恶果,凭什么让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来承担!
当下问道:“插一个问题,联邦政府与这些异端有合作,他们就没考虑过宗教的影响和冲突吗?
“要知道,吸血鬼的存在,与梵蒂冈、罗马教廷、基督教都有教义的冲突,教会千百年来都在与这些异端作斗争。
“联邦政府中的那些有宗教信仰的决策者,是如何能做到视上帝的教诲于不顾、能与这些异端展开合作的?”
伊莎贝拉摇头:“在利益面前,信仰也只能暂时抛弃了,对此有过反抗的极端教会组织或成员,政府早已经让他们在一边凉快去了。
“但是,我们并没有放弃信仰,我们和教会一直也有合作,因为,在未来,如果真要彻底扑灭这些暗夜的幽灵,我们一定需要教会的帮助。
“对了,我们NSN里,就有一个梵蒂冈的牧师,他的通灵念力极为强大,他也是全美宗教伦理协会的负责人,是猎杀吸血鬼和狼人的第一先锋。”
厉凌看看时间,两点半,得尽快了,不然赶不上飞机,不由想起了那面314牌子。
他让伊莎贝拉掏出来递给自己,果然,还没被她捂热呢,就又回到自己手上了。
“告诉我,这面牌子有什么来历?我非常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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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黑暗同盟的信物,但具体派什么用场,我们也一直没有调查出来,在我们手里还有一块408的牌子。”
伊莎贝拉把牌子递给厉凌,“但我们怀疑,这是黑暗同盟的一个超级俱乐部的加权通行证物。
“这面牌子是由一种极为精密的四次方合金材料制成,我们人类是无法合成的,吸血鬼手里的一些武器就是用这种材料制成。”
“黑暗同盟?这又是什么鬼?”厉凌简直觉得脑细胞不够用了。
伊莎贝拉不厌其烦:“你可以想到的,这个世界上的黑暗面生物,包括一些人类,都是黑暗同盟的成员。
“吸血鬼和狼人族群里的叛徒,还有世上各种阴毒歹恶的术士,比如泰国降头师,东南亚巫蛊师,罗马尼亚女巫。
“还有日本的一些忍者,北欧的黑魔法师,还包括教会里的一些野心家、邪/教狂人等等,当然,人类的一些黑手党,变态杀手和魔头,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最起码,在最近五百年内,黑暗同盟是吸血鬼和狼人最大的敌人,而我们人类只是吸血鬼的终极目标。
“黑暗同盟与吸血鬼狼人同盟争夺的是地下世界的主宰权和黑暗科技的主导权,其实,我们很乐见其成。
“所以,对于黑暗同盟,我们并没有和吸血鬼联合打压他们,这也是吸血鬼和狼人对我们不满的一个重要原因。
“只是,黑暗同盟并不愿跟联邦政府合作,因为他们中的成员大多数都是人类的败类和野心家。
“他们吃过政府的亏,所以极不相信我们,对我们避之唯恐不及。
“所以,关于这个等级森严、势力庞大的黑暗生物群体,我们所知实在不多,而吸血鬼和狼人又不愿跟我们透露太多。
“当然,在我们的眼里,黑暗同盟的危险系数远低于吸血鬼和狼人同盟。
“毕竟。黑暗同盟的成员纵算存在诸多超能力者,但他们绝大多数都是人类。
“而最先进的科技和生产力,目前依然掌握在吸血鬼和狼人同盟手里,不过——”
伊莎贝拉说到这里。顿了顿。
厉凌正听的入迷:“说下去!”
“这是我们最高等级的保密资料,我正在考虑能不能说给你。”伊莎贝拉毫无光泽的眼眸,却依然还透露出一丝矜持。
她的身心意识现在已被厉凌控制,厉凌并不担心她不会说出来:“当然要说给我,不然。我会让你最后一缕意识彻底消失。”
“好吧,据我们多年前得到的绝密情报显示,黑暗同盟真正的领导者,可能也是一种超自然力量者,其攻击力和神秘性并不低于吸血鬼,甚至还高过他们。
“情报显示,吸血鬼们称黑暗同盟真正的领导者为‘不死族’,但我们从未接触过、捕获到这种类人生物。
“我们并不知道这些生物是人类变异而成,还是他们乃是修习了某些术法的人类,或是一种高阶的生物进化。
“他们极为神秘。而且据说他们能在日光下行走,和我们人类毫无区别。”
“这算什么最高等级的保密资料?在我看来,还不如吸血鬼掌握了最先进科技来的震骇眼球!”厉凌一挥手。
“因为,这些号称‘不死族’的生物,他们垄断了当前人类几乎所有的资源和财富,他们的成员甚至占领了当今世界诸多国家政坛的领袖位置。”
伊莎贝拉同样是一副面无表情的神色,娓娓而述。
“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至少在G7组织里,有三个以上的国家政府中,有不死族的人在任高官首脑职位。
“在二十国集团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国家,他们的领袖、重要官员都有不死族的影子。
“如此往下推,欧盟、东盟以及第三世界国家中,有多少政府官员是不死族?
“听到这个消息。你觉得这算得上是最高等级保密资料吗?”
G7便是由美国、日本、英国、德国、法国、意大利、加拿大七个最发达的工业化国家组成的会议组织。
听到这个消息,厉凌真的觉得自己Out了。
照伊莎贝拉这么说,也许,美国总统,德国总理,日本首相。英国女王,就是不死族成员也未可知啊!
谁能知道?
不死族可以出没在日光下,而且和人类毫无二致!
不死族垄断了人类绝大多数的资源和财富——
那么,那些世界500强企业、跨国公司、托拉斯、卡特尔、辛迪加巨头,其控制人、高管或家族成员也可能是不死族!
当世那些豪门望族、王公贵族,说不定也可能是不死族!
那些出没在帝国大厦、世贸双子塔、华尔街、百老汇、好莱坞、维也纳金色/大厅里的那些顶尖精英们、
那些灯红酒绿、衣香鬓影的时尚名流、主流人士,也可能是不死族!
甚至,你的老板,你的上司,也可能就是不死族!
“你们的人,确定并不是犯了臆想症?”良久,厉凌轻吁一口气。
“不,我们也是最近十年才得知这个情报,如果不是吸血鬼的一个长老向我们透露了这些,我们也许会永远蒙在鼓里。”
厉凌犹在惊诧:“如果不死族和黑暗同盟掌握了这么大的资源和能量,他们完全可以统治全世界了!
“并且发动世界大战,重新洗牌,他们还怕什么人类,怕什么吸血鬼和狼人?”
“平衡,这就是平衡的力量。”伊莎贝拉一耸肩,“我们认为,不死族目前不可能发动这些行动的原因,主要还是在于他们需要维持目前的平衡。
“他们虽然垄断了资源和财富,但这些资源和财富来自于人类和黑暗世界,一旦平衡被打破,首当其冲的其实是他们自己。
“而且我们分析研究认为,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也许就是他们的一次尝试,他们失败了,所以,他们坚决抵制和防备第三次世界大战。
“另外,那个吸血鬼长老告诉我们,不死族一定存在一个非常之大的弱点,就像日光之于吸血鬼,这个弱点一旦被人类和吸血鬼抓住,这可能会导致他们灭族。
“所以,这也许也是不死族不敢轻易发动重新洗牌和战争的另一个原因。”
厉凌好好消化一阵,半晌点点头:“如果,不死族就这样维持下去,那他们和我们人类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吃穿住行,一起工作,岂不是被我们人类同化了?这样的话,他们对人类和世界又会有什么威胁?”
“就目前我们所掌握的资料,我无可奉告,但我们相信,这种非人类的异端,一定有他们的阴谋和计划,只是我们还不得而知。”伊莎贝拉摇头,
“也许,他们想再占取更多的资源和财富,想垄断世界最发达国家的政府高官首脑职位,想让人类都成为他们的族群,甚至……”
“甚至,他们一定在想方设法地要找到弥补他们那个弱点的办法,以防被人类和吸血鬼抓住、从而给他们致命一击?”厉凌补充道。
“是的,也许,等他们没有了弱点之后,这个世界就一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伊莎贝拉点头,
“也许,这才是黑暗同盟一直在和吸血鬼狼人同盟争斗的原因吧。
“不死族千方百计地想得到吸血鬼们最先进的科技和技术人员,所以,他们不可能没有野心和超级计划。”
“人类难道就完全无法区别出不死族跟我们常人的差异吗?”厉凌心下一凛,如果,自己见到了不死族,会不会发现他们的异常?
应该会吧,既然非人类,他们的气场一定迥异于人类,估计也迥异于吸血鬼和狼人。
“至少在外观上、身体体格和属性上,我们完全找不出任何差异。”伊莎贝拉摇头,
“我们NSN的成员曾经在二十国集团会议上搜寻观察过那些高官们,没发现任何异常。
“也许,政府系统职员的血液分析应该对我们有帮助,但这项计划没得到国会和总统的批准。”
“总统和国会不允许?”厉凌一愣,特么该不会总统和那些议员就是不死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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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拉看出了厉凌的疑惑,摇头道:“总统的特别顾问们提出了一个非常骇人的观点。
“那就是,G7组织成员国的高级官员尤其是政府元首的血液属于核心机密,而现在,我们无法确认政府公务员系统中到底存不存在异端。
“所以,我们不能保证这些政府高级官员和领袖元首们的血样不会被异端们盗取,因为异端们掌握的生化科技远高于人类。
“国会、总统以及五角大楼为此秘密召开了无数次会议,最终否决了政府系统雇员血样分析计划。
“因为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将人类最发达先进的国家的元首们血样标本泄露出去。而且,公务员们的例行体检采血,也必须及时销毁。”
厉凌点点头,再看看时间。
好吧,这一切跟我没关系,我没那么高尚和圣母。
即便世界会毁灭,也不是一百年之内就会毁灭的了,那时我和我老妈、还有青瞳、还有我三师兄他们,也早已升极乐天堂了。
你们一帮政客和野心家的游戏,我一个平民没必要卷进来。
虽然这些事涉及到联邦政府高度机密,过去的我绝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和了解到,但即便现在接触和了解到了,我还是过去的那个我。
我的初衷从没有更改过,哪怕成了鲁班传人,我也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家人,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从没有想过要把内裤穿在外面,去拯救世界。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走好自己的每一步,关心和保护自己的家人,还得为老婆解决她的麻烦,也得想办法赚钱,最好能比青瞳赚的多。
然后,等我大学毕业了就和青瞳结婚,生孩子。四年时间,弹指一挥。
当然,要保护自己的家人,我必须强大。更强大。
仅是如此而已。
不过,厉凌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之前说过你们在调查一些灵异事件,是哪些灵异事件?”
因为查理周的家情况让厉凌尤其上心,所以也就特别关注国家机器在这些方面的行动。
伊莎贝拉道:“新泽西州、纽约州等东海岸几个州,屡屡有残障孤儿失踪案件发生。几年下来,已经有近五十个孤儿离奇失踪了。
“警方一直无法在此案上取得突破,我们FBI特殊事件调查组认定,这案子存在超自然现象,这是一桩。
“第二件事,同样是这些地方,屡屡有人感染上一种极为怪异的病症,具体情况我就不赘述了,NSN的通灵者们经过调查后,认为这也存在超自然现象。
“第三件。纽约市普纳尔镇治安官安德森的死,极为诡异,我们认定,这里面也存在超自然现象——”
“安德森的死存在什么超自然现象?具体点!”厉凌急道。
前两桩事他不关心,警方和FBI是干什么吃的?
可安德森的死,连厉凌自己都觉得很奇怪,总想找个时间去安德森家附近晃晃。
前些时间一直碍于FBI在安德森家附近安插有便衣,所以厉凌一直没有出手。
但现在,听到伊莎贝拉这一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直接问她便可!
安德森的背后,原本可牵涉到自己一家人的利益所在!这个包袱可还一直搭在厉凌的肩头呢。
“安德森的死,超自然现象在于他的那位妻子。”伊莎贝拉耸耸肩,“我们调查走访过近百人。包括安德森的亲朋,好友,邻居,同事等。
“这些人都知道安德森和一位西班牙裔女子结了婚,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她,而见过她的三个人。已经先后死了。
“死因却都是意外,不是出车祸,就是摔死,或是被工厂里的货物砸死。
“关键是,我们探查不出关于那个西班牙女人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安德森和这个女人结婚近四年,但我们在安德森的家里没有发现她的任何遗留物,包括头发,指甲,皮屑等等,连指纹都没有采集到!
“我们自然会首先怀疑上这个西班牙女人的,因为,安德森一死,她就不见了踪影,全美任何车站、机场、港口和码头,都没有她的踪迹。
“就好像,她从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上一样,可能,这个世界上,只留下过她的影子吧。
“最终,我们特殊事件调查组和NSN战队的成员共同认定,只能以超自然现象来解释这一切。”
其实,厉凌早前也基本认定那个西班牙女人有问题,只是还没伊莎贝拉她们调查的这么清晰和笃定,此时自然也有了三分惊诧。
不由想起了郭尽欢,这个福青帮的小头头,和他已经很多天没联系了,也不知这家伙此刻还平安否。
见过那个西班牙女郎的人都莫名其妙地死了!
而郭尽欢这家伙,可还把那个西班牙女郎搞上床了呢!
郭尽欢额头上那阵清晰显眼的乌煞纹,极有可能便是这个女人引起的。
但这家伙的命骨还挺硬,和那女人搞了近四年,他都还没出问题!
这个广东腔爱的深,却不会想的深:他搞的到底是人,还是异端阴邪?
罢了,眼下也没时间了,等从夏威夷回来再说吧。
再看看时间,厉凌想起了罗伯特-布拉德利家暗室下面的秘密。
他和风吹岚认定,那个掩藏在罗伯特家地下二十多米、也许是三十、五十米之下的地域,应该就是吸血鬼等异端的一处巢穴。
而罗伯特祖上,包括到现在都在从事伤天害理的杀人勾当——其额上“人字纹”所兆。
关键是,这罗伯特又在和吸血鬼们合作打交道,当时厉凌认为罗伯特也许在不断地虏获活人送给吸血鬼吸血,从而以此达到与吸血鬼的某种交易。
可如今听伊莎贝拉一说,似乎又不能如此解释了——因为吸血鬼在几十年前就能自行制造合成血液满足自己的食粮了。
仔细一想,在如今这个高度发达的现代化工业社会,吸血鬼也不可能再以猎杀活人这种简单而残忍、却容易招来危险的原始生物链来满足食物供应了。
否则,这一定会导致他们彻底灭绝灭种,即便他们再是暗夜的主宰,力量再是强大,可他们终究还不是人类的对手——当他们依旧惧避日光的时候。
那么,罗伯特-布拉德利家族不断地从事着杀人勾当,又是所为何事呢?
他家暗室里之下潜伏着一帮暗夜主宰的这个惊天秘密,要不要透露给伊莎贝拉呢?
等一等,东海岸几个州一直有残障孤儿离奇失踪?
厉凌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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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吸血鬼在罗伯特家地下有一处巢穴,这个秘密,厉凌打算再等一等、压一压再说,不到万不得已,先不捅出去。
只因联邦政府和吸血鬼之间似乎还存在某种合作关系。
如果现在就捅出去,特么万一政府方面迫于压力,向吸血鬼透露了是自己道出了他们巢穴的秘密。
那自己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羊肉没吃到,惹了一身骚。
所以,这事得慎重,慎之又慎。
但是,如果罗伯特家族一直在从事的杀人勾当,和那些离奇失踪的孤儿有关联的话,这就不可饶恕了。
想到这里,他说道:“伊莎贝拉,你们调查的第一桩灵异案件,那些残障孤儿离奇失踪的案子,我这里有个线索。”
“Ok,我洗耳恭听。”伊莎贝拉答道。
她被厉凌以鲁班灌顶术控制了部分精神意识,但这并不代表她丧失了理智,她并非成了个木偶人和机器人。
只是在她和厉凌的这一切交集中,她都会无条件地服从厉凌的指令而已。
所以,如果厉凌不为她禳除这道鲁班术,她的人生一定会划出一条崭新的轨迹。
“你们可以去调查一下房立美的老板罗伯特-布拉德利。”厉凌坦然道,“听我的,你们暗中调查他,估计会有收获的。”
“罗伯特?!”伊莎贝拉一惊。
“怎么了?”厉凌见她如此神色,不由一异。
“哦,他是我爹地的战友,老哥们。听你这么一说,实在是让我感到震惊。”
厉凌稍一思策,点头道:“你们试试看吧,但我不能保证,我只是给你们指出一个方向而已。
“对了,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要向其他人透露这个消息是我告诉你的。你听清楚了吗?”
“Ok,我记住了。”
“唔,好了,我该离开了。你的这些同事。你待会儿给他们一人放点血,他们就会清醒。”厉凌站起身来,伸个懒腰,
“记住我的手机号码,有事可以联系我。当然,我也会联系你的。”厉凌说着拿过她的手机,拨打了自己的号码。
厉凌打定了主意,除非发生特殊情况,他是暂时不会为她禳解这道鲁班术的。
如此有背景有资源的一个FBI高级探员,能随意进出五角大楼、白宫和国会,能与超级大佬们同堂议事。
这就等于是自己在联邦政府核心地带安插了一个超级间谍眼线啊!
“厉!你什么时候跟我去见我们的组织和Boss?”伊莎贝拉问道。
“我暂时没这个打算。”厉凌耸耸肩,“因为,我实在不能保证,而且也没必要相信和冒险——
“万一我被你们上面一帮政客、科学家和生物学家给关在实验室里。被当成小白鼠,做成切片放在显微镜下了——”
“你这真是在杞人忧天!你这样的超能力者,NSN和联邦政府愿意为你付出数亿美金的待遇和支持基金——”
“我知道,让你销毁一切关于我在吉姆-道格拉斯这个案子上的证据和资料后,你不好向上面交差。”厉凌打断了她的话,
“这样吧,你就跟你们上面的人说,我可以挂上你们NSN的一个‘顾问’头衔,不过,我不会去你们那些秘密场合和基地的。
“如果。你们需要我的帮助,当然,我会甄别和筛选值不值得帮助,关键是。我只希望见到你一个人——你作为联络员来找我。
“而且我不能保证会跟你们去,我也许只会临时帮你们分析一下,提供一下个人的见解。伊莎贝拉,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我只能做到如此。”
“很遗憾,不过。我可以回去通报一下。”伊莎贝拉一摊手道,说着,她望了望倒在地上的爱丽丝,“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不是。”厉凌摇头,“何以这么问?”
伊莎贝拉老实答道:“哦,我只是很奇怪,你会为了她杀了那么多人,并且还敢和我们叫板,我有些不理解你的想法和动机。
“也许,这会对我研究犯罪心理学、对人性的拿捏把控更有帮助,唔,这会对我的工作更有裨益。”
厉凌一笑:“西方人和东方人都有一种需要去坚守和捍卫的东西,对你们来说,那叫契约,你们恪守契约精神。而对我们来说,这叫道义。
“为了道义,我必须帮爱丽丝,虽然她并不是我女友。很抱歉,这对你研究犯罪心理学没有帮助。”
“好吧,同样要谢谢你。”
“对了,你这样一问我,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了。”厉凌一耸肩道。
“请问吧,我知无不言。”
“你有没有男朋友?”厉凌望着这个穿着高跟鞋不下于185cm的高挑英丽的白人女郎,心中一直在想,是否只有NBA运动员能攀得上她。
“你问的问题,一定都带着目的吗?”
“不,我只是想知道,一个有FBI和政府机要背景的女强人,她的私生活状况。”厉凌也很老实地答道。
伊莎贝拉答道:“曾经有过,而且,我很爱他。”
厉凌一愣:“因为你特别忙,一年四季聚少离多,所以分了?”
“不,他死了。”伊莎贝拉依然面无表情,“死了三年了,我到现在依旧没法走出这段阴影,所以,这三年来,我的感情经历完全空白。”
厉凌看看时间:“我很抱歉。他是怎么死的?”
“那一次我和他去科罗拉多大峡谷探险,结果遭遇山体滑坡,他为了保护我,跌下了悬崖……”伊莎贝拉轻声一叹,
“我们后来找了半年,在悬崖底只找到了他的衣服和遗物,尸体……似乎被野狼吃了。”
“他会在天堂里祝福你的,所以,珍惜现在,这对你来说同样重要。”厉凌说罢将爱丽丝抱起来,以水果刀将她的手指划破一个小伤口,然后捏住止血。
伊莎贝拉也依样画葫芦,对她三个下属同样如此做。
不到片刻,四人都醒了过来。
“厉,我会打你电话的。”伊莎贝拉对三个下属编了个很玄却很真实的借口后,三个下属跟着她离开了爱丽丝家。
伊莎贝拉的父亲是国防部二把手,她本人和总统、参议长以及五角大楼的关系极为密切。
据说她又是五角大楼和FBI秘密组建的一个特殊纵队的负责人和联络人,这三个下属自然唯她马首是瞻,言听计从。
“爱丽丝,我们没时间了,赶紧收拾好你的旅行箱,跟我去机场。”待到爱丽丝稍微清醒些后,厉凌扶住她说道。
“厉!”爱丽丝一旦清醒,立即拥住他,抱得紧紧的,似乎厉凌下一刻便要飞走。
“爱丽丝,对不起,总是让你担惊受怕。”厉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
“不!谢谢你,总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身边,我知道我不值得你这样做。”爱丽丝使劲摇着头,
“我知道你有了女朋友,是个华人女孩,对不对?”
厉凌一怔,心道这事她是如何知道的,正要问,就听爱丽说道:“那个男孩告诉我的。”
“哪个男孩?”厉凌倏地望向她,脑子里思策如电,蓦地说道:“一个月前,毕业晚会上你碰到的那个男孩?”
“是的。”
“他现在在哪里?”
“我在果岭上碰到他,他对我说了一些话,然后就离开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事?”厉凌大异。
“我也不知道,他只对我说我应该有更好的选择,他告诉我在我生日那天他还会来。”爱丽丝说道。
厉凌点点头,看来,自己似乎已经卷进了那些莫测涌动的暗流之中了啊!
真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越是要抽身离开,可似乎总有一只无形的手,要将自己拉回去,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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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个月前,约翰斯丹利中学十二年级学生毕业晚会。
当时,正是那个男孩,让爱丽丝的命数从那晚起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更改。
她的生日是10月21日,而现在已经是8月17日。
原本,爱丽丝对那个男孩谎称她的生日是9月21日,原本,还有一个月时间,那个男孩会再次来找她——送她一份神秘礼物。
可让厉凌莫名的是,他在这之前又出现过了,而且,他似乎还在暗中跟踪自己!
正是他通过血液感染,让爱丽丝的身体携带上了灵煞。
厉凌再望向爱丽丝的司命纹,依然那般怪异。
他早已窥视出她的命理,如果不找到那个男孩,再对症下药,爱丽丝一定会在十八岁生日当天、其命数和生灵气运发生惊天逆转。
这个可怜的女孩,似乎真的不应该遇上自己,甚至不该和自己同在一个学校读书。
如果到时不能阻止她这灵煞天劫,她会发生什么?
再看看时间,也罢,等从夏威夷回来再说吧!
当下厉凌收拾心绪,说道:“爱丽丝,我们先收拾东西出发吧,我答应你的,带你一起去旅行。还有,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是好朋友。”
爱丽丝却噙着眼泪,从兜里掏出一张机票来。
纽约到伦敦的机票,而且也是下午四点半起飞!
厉凌一诧:“你今天就要到英国去?”
“是的,我爹地在英国为我申请了大学,我要赶过去面试。”爱丽丝一擦眼泪,“厉,这一去,我也许就不回来了。”
“可是,9月21日,那个男孩——”
“我没有告诉他我会去英国,9月21日,他还会到这来找我的。到时你一定会在这里见到他。”
爱丽丝说着,将脖子里的项链解下来递给厉凌,吊坠是一个亮灿灿的小圆锥形水晶。
“厉,这是我祖母家族传下来的北欧火山岩里的一种结晶。它陪着我长大,我现在将它送给你。看到这个晶体,你就能看到我的心,它会让我与你同在。”
厉凌赶紧还回去:“不,爱丽丝。它是你祖传的,我不能要——”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要求,你都不能答应我吗?”爱丽丝泪珠犹在眼眶盘旋。
厉凌一叹,将吊坠握紧:“谢谢你,可是我却没有礼物送给你。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急,在今天就要离开纽约。”
“知道你有了女朋友后,我就决定了,这里再没有我值得留恋的了,我妈咪也有了她和戴维的孩子,有了她全新的生活。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爱丽丝摇摇头,
“厉,你不用送我任何东西,我和你经历的这一切,都是我非常珍惜的礼物,我会永远记得,有一个华人男孩,陪过我走过一程,他为我、为我家带来了幸运和新生。
“可是……我不能再与你分享我的这些感悟,因为你有了你值得分享快乐和人生的伴侣。厉。我会永远记得你,祝福你。”
白人女孩晶莹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厉凌心下一阵凌乱,说了声谢谢和珍重。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不过,时间也快来不及了,他只好抽出桌子上的纸巾为她擦拭眼泪。
这是他们的故事。
当他们正年少,总会辜负一些,错过一些,才明白。此情可待成追忆,桃花依旧笑春风,才明白,似水流年梦,几度夕阳红。
这才是成长,这才是沉淀。
幸运的是,即便辜负和错过的时候,他依然还能与她互相道声珍重,即便生命不再有交集,但彼此都曾在对方生命的琴弦上奏响了清音。
人生路上的美好,从来就不仅仅是收获,有时候,也是失去。
生命中有幸陪我们走过一程的人,很多时候并不会再一路同随。
分路而去,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因为将来注定会有一段更美丽的风景,是要与这些早早分路的人共同去欣赏,然后,任凭岁月温柔了回忆。
格兰特太太不多时回来了,她开车送女儿去机场,厉凌再次向泪眼朦胧的爱丽丝挥手道别,并且告诉她,希望她能在9月21日那天回来。
或许,自己有一天会去英国看她。
爱丽丝,保重。
*****************************
“亲爱的乘客朋友们,女士们,先生们,‘玛丽皇后号’激动人心的环球之旅从阿姆斯特丹起航,沿途停靠鹿特丹、马赛、伦敦、利物浦、威尼斯……吉隆坡、曼谷、东京、横滨、广洲、尚海……
“现在,我们又从太平洋上最迷人的珍珠——夏威夷扬帆,我们将会驶向本次航线的最终目的地——自由之城——纽约……”
太平洋上,一艘巨大而豪华的游轮载着近5000名游客和1000多名船员,此时正乘风破浪,全速航行,广播里分别用多种语言反复播放着此次航行路线和目的地。
时值八月下旬,大陆上正是炎热的盛夏,但此时的太平洋上,苍穹无涯,万里浩瀚,海风轻拂,海鸟纷飞,万般入画。
蔚蓝色的天空与泛着金光的海洋长天一色,海鸥飞处彩云飞,海豚浪里珍珠聚,迷人旖旎的海景让游轮上数千名游客纷纷走出客舱,景不醉人人自醉。
“FUCK!”
游轮第三层客舱甲板上,一个褐色卷发、穿着背心露出发达肌肉的白人男子靠着轮舷,端着杯咖啡,不住地对着他的几个同伴连声抱怨。
“我真的受够了!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下一次,下一次哪怕Boss用枪指着我,付我再多钱,我也不来了!这一趟旅行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不,是地狱之旅!”
“嘿,帕克,你知道吗,对我来说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你这张臭嘴,你能让我清静一会吗!”一个男子吼道。
“嘿!巴特勒你这个死犹他佬,你老娘生你时是不是给你少装了一根筋?难道我说错了么?”帕克反驳道,
“我们这一趟干的是什么鬼差事?两个多月了,就围在这甲板附近,哪都不许去,还要熬通宵!你觉得,这是我们这种人应该做的事吗?”
离这帮白人男子不远处的甲板上,一个黄皮肤、黑头发的白衣少年正架着画板望着蓝天大海作画,听到这帮男子的吼叫声,稍一停顿,望过来,轻轻一摇头。
少年的背后,一个姣若春花的东方女孩正津津有味地望着他作画。
离他俩不远处,还有两个东方女子,一个三十多岁,一个二十几许,边欣赏海景边交谈着。
“……而那些老板呢,都去下面花天酒地了!赌钱,法国大餐,威士忌,左拥一个埃及女人,右抱一个东方女人,下面还有一个黎巴嫩女人……
“我们他娘的就死守在这里,天天盯着一个孕妇,你们很享受这样的旅行,我特么的可受够了!”
帕克恼火地说完,一挥手将手里没喝完的半杯咖啡撒出舷栏外,然后继续唧唧歪歪地和几个同伴拌嘴。
“哦!”
不多时,就听底层甲板上观光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呼声,这几个白人探头一望,顿时大笑起来。
底层甲板上,一个东方少女上衣一片狼藉,原本洁白的衬衫此时黄黄黑黑一大片,头发上也沾满了这种液体,就见她已是气的胭脂变色,浑身发抖。
“娜娜,是三层上的几个鬼佬!”另一个东方少女用中文喊道,瞬间她又以流利的英文喊起来:“嘿!混蛋们!你们怎么可以做这样不文明不礼貌的事?
“如果你们还是绅士,就赶紧下来向这位小姐道个歉,然后赔偿她这件上衣!”
“哈哈哈!”那个叫“巴特勒”的白人男子继续大笑,“帕克,你看你干的好事!
“不过,那两个东方女孩很不错啊!虽然比九号舱那个女孩差了些,但在东方女人中也足够迷人了!”
另一个黑人笑道:“我发觉,这两天见到的东方女孩,她们那种东方韵味真是让人着迷,我发觉我喜欢上东方女孩了!如果能把她们抱在腿上、按在床上,哦,上帝……”
帕克望了望甲板下两个东方少女,耸耸肩,眨眨眼,继续和几个同伴唠嗑。
见他们如此态度,那两个少女……怒了!
离这帮人不远处的那个华人男孩,以及三个女性,都扭过头来盯着这帮老外,面有不虞。
四个华人背后的豪华客舱门上,门牌号是个阿拉伯数字“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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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九号舱门前一男三女四个华人,自然就是厉凌和他母亲,还有奚诗和肖廷娟了(玛丽)。
厉凌送走爱丽丝后,从她家出来再接上玛丽肖一起赴机场,于第二天(星期六)凌晨两点抵达了夏威夷,然后联系上了母亲和奚诗。
厉凌原本的安排是,在夏威夷陪老妈玩三天(星期六、星期天、星期一)。
然后,星期一下午乘飞机返回纽约,如此一来,可以赶上下周二青瞳的新闻发布会和晚宴。
可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就在星期六凌晨刚抵达夏威夷见到母亲后,他们就收到了“玛丽皇后号”的通知,游轮即将于下午14:00起航!
这可彻底打乱了厉凌的行程安排!
因为游轮原本要在夏威夷停靠四天、于下星期一下午起航的!
现在却提前了近三天起航了!
一打探,才得知是因为受到了联邦海外反恐部署中心知会,夏威夷也受到了潜在的恐怖份子的威胁。
所以,“玛丽皇后号”不得不在紧急维护补给和突击检查后,提前三天起航。
1998年8月7日,美国驻东非坦桑/尼亚首都达累斯萨拉姆和肯尼亚首都内罗毕的大使馆同时遭遇了汽车炸弹恐怖袭击。
这两起共造成224人不幸遇难,超过4500人受伤的恐怖袭击,被认为是由奥萨玛-本-拉灯领导的基地组织的当地成员所为。
这是美国在海外半个多世纪以来遭遇的最大一次恐怖袭击,此次恐怖袭击也第一次引起了世人对本-拉灯和“基地”的注意。
美国中央情报局和联邦调查局很快便将本-拉灯置于十大通缉要犯之列。
而如今才8月18日,离此次恐怖袭击才刚过10天,CIA和FBI同时收到了情报——
基地恐怖分子潜入了东亚和泛太平洋地区,所以,“玛丽皇后号”决定提前起航。
这对厉凌来说是个很不幸的消息——好不容易让老妈排出空档出来旅游!
若按原计划要赶回纽约参加青瞳的发布会的话,那他只能在夏威夷与母亲吃一顿午饭,老妈就要乘游轮离开,而他也只能乘飞机返回纽约!
所以,他不得不打电话给洛青瞳。告诉她这个消息。
如果自己继续陪母亲享受游轮之旅的话,那就肯定无法在下周二赶回纽约了。
游轮到达纽约要在八天之后呢!
在母亲和老婆之间做个取舍,厉凌目前只能选择母亲,毕竟。将来陪伴老婆的时间和机会更长更多。
可什么叫老婆,什么叫周到,什么叫……洛大小姐!
不用急,你和你母亲难得出去游玩,你就先陪你母亲在游轮上继续玩三天。下周一我安排我们洛氏私人飞机来游轮上接你。
我们洛氏财团跟皇家游轮公司有空中和海面停靠协议,到时我们的飞机可以在“玛丽皇后号”上降落和起飞。
厉凌那个感动啊,第一次在电话里喊出了青瞳爱老虎油。
能陪母亲在游轮上度过三天也着实不错了。
毕竟,在游轮上,除了看海景晒太阳,去游轮娱乐中心逛逛玩玩,看看歌舞魔术表演,吃吃世界各地的大餐,小赌娱情,也没什么事可干了。三天时间足够。
这不,刚和母亲四人持安迪刘的VIP卡入住了游轮第三层豪华套间,游轮刚起航了一个小时,厉琳和玛丽肖、奚诗便亟不可待地冲出客舱欣赏起迷人的海景了。
“玛丽皇后号”第三层客舱属于VIP超级游客的“私家领地”,能入住这里的客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第三层前十号客房,1998年这会儿,即便花上十万美金都订不到这十间客房的任何一间。
安迪刘之所以能搞到一张VIP白金卡,是因为他和纽约政商界有着良好的关系资源,而且,他也是皇家游轮公司的股东。
豪华领地自然有顶级享受。楼下两层游客太多太嘈杂,一个观景甲板上,往往挤着几十个人,而这第三层上。却是人影稀疏,一片清净。
但这第三层第三号客舱却是个例外,它大大影响了这一层整体的安宁和谐。
第三号客舱是第三层最大最豪华的套房,门前一直待着四、五个鬼佬汉子,看样子,身上还有武器。
这几个老外一直待在附近的甲板上。嘴里骂骂咧咧的,自从厉凌一家人住进来后,他便只觉附近有一群苍蝇嗡嗡嗡地制造噪音。
这也罢了,让厉凌惊了一跳的是,这第三号客舱,其上隐隐一层微黑色黑芒气场!
这让他莫名的震颤了。
在美利坚大陆,在芒赖镇,在爱丽丝家,在罗伯特-布拉德利家,在白皮肤、蓝眼睛老外们聚集的地方,屡屡见到源自华夏大地的鲁班木工厌胜术,他已经不再感到惊讶。
可在这浩瀚的太平洋中、在这艘移动漂浮的顶级豪华游轮上,竟然也见到了鲁班厌胜术!
这就让人震骇的……蛋疼了。
毫无疑问,这第三号客舱——整个第三层最大最豪华的套间里,被鲁班术木匠给埋了厌胜镇物!
这里面居住的人,被鲁班术木匠给下了算子!
而且,看这气场呈黑芒色,这道算子极其不简单。
所以,厉凌便有意无意地打量着第三号客舱前的这帮老外,甚而搬出了房间里的画板,来到甲板上画画,趁机瞄瞄情况。
不是他要多管闲事,而是有些闲事要管上他,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桐子很早前说过,华尔街暴发户、黑手党家族大Boss——亨利-道格拉斯数年前强行收购了皇家游轮公司。
而“玛丽皇后号”正是皇家游轮公司旗下最新的超级游轮。
再联系一些过往,和道格拉斯家族关系匪浅的陈四爷——他家的新房屋基气脉被人动过了手脚,之前还有人欲对陈家人和道格拉斯兄弟埋炸弹行刺。
亨利-道格拉斯的弟弟——吉姆-道格拉斯也被鲁班术士给下过了算子,而吉姆最终死在了自己手里……
综合思量这一切,厉凌心里有数了,这特么绝非偶然。
这第三号客舱这般大这么豪华,其入住的主人,身价和地位定当极其之高——难道,便是皇家游轮公司的老板——亨利-道格拉斯?
你妹的,我只想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陪老妈游玩几天,可不要把我拉进这些坑里去啊!
但不卷进去也不可能了,因为,眼前似乎还有更麻烦、更棘手的事情向他伸开了臂膀。
那帮一直在甲板上抱怨不休的鬼佬们,其中一个叫“帕克”的白人,人贱手更贱,一杯咖啡捅出了篓子。
这似乎和厉凌并不相关。
可受害者是同胞——底层甲板上两个女孩喊出了中文。
这似乎,也还是和厉凌不相关。
但是,仙子妹妹听到了底层下的喊声,她迅速冲到栏杆上一望,登时大喊:“娜娜!二公子!”
厉凌心头猛跳,立时问道:“诗妹,你在喊谁?”
奚诗扭头,一脸的惊喜:“叶家二小姐和洛家二小姐啊!真是太巧了,我竟然在这里碰到了她们!”
“小-魔-女?!”
厉凌半晌深呼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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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诗已经咚咚咚地跑下了楼,厉凌憨在原地阵阵发愣。
这游轮上有6000多人呢,尼玛,竟然一踏上船就碰到了小魔女!
本隔了千山万水,还是碰上了你。
就听底层甲板上又传来了那个华人少女的英文喊声:“你们太野蛮太无礼了!请立即下来给我的朋友道歉赔偿,不然,你们会后悔的!
“你们洋鬼子欺负华人的时代早就一去不复返了,我们华人早就站起来了!我给你们三十秒时间,我在这里等你们!”
“二公子,算了,走吧!我去洗澡换衣服了,这些人是疯子,这又是在轮船和公海上,息事宁人得了。”受害华人少女的中文传了上来。
厉凌起身向甲板下望去,两个美少女霎时映入眼帘。
他一眼就认出了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小魔女——洛紫婈。
和青瞳竟然有九分相似!
两姊妹走出去,说是双胞胎也没人不信啊!
但区别也还是有的,小魔女比姐姐矮一些,而且稍微有些婴儿肥。
青瞳身高170cm左右,小魔女大概在165cm。老实说,这就是一个稍微Q版的洛大小姐。
如果还有区别的话,那就是她的两道剑眉一聚,双手一叉腰,在底层甲板上摆出王婆骂街的阵势,真是嚣张跋扈的要上天了。
能达到青瞳百分之九十的颜值,这绝对是美少女了,看来自己猜错了啊……厉凌揉了揉鼻子,那个又丑又残缺的魔女形象骤然瓦解。
在浩瀚的太平洋这艘游轮上,见到和妻子长相极为相似的小姨子,这不得不让人生出亲切感,虽然,她是小魔女。
而那个受害的华人少女,就是叶娜了,叶家二小姐。叶潇的妹妹。
叶娜颜值不及小魔女——洛家双姝绝对是妖孽之貌,世上绝大多数女孩若与洛家两姊妹拼颜值的话,自信心会遭到严重摧残。
颜值虽不及小魔女,但叶家二小姐却是个第二眼美女。恬静而淡雅,清婉自空灵。
白衬衫披在身上,搭配一件素色连衣长裙,在水一方,清莲不濯。仿若一朵遗世独立的莲花。
但这朵莲花此时被污秽沾染,黄色的咖啡液体破坏了她和谐而宁逸的美。
“洛小姐!”就见两个华人男子匆匆走上来,“这不是在尚海,也不是在纽约,你小声点,那是第三层!”
“第三层怎么了?!”洛紫婈此时心头怒火万丈,根本不听劝,仿佛受害者是她自己。
“第三层就高人一等吗?看看你们二小姐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们不去教训那帮混蛋,倒是来说我!叶家付你们钱,你们就是这样为叶家做事情的?”
她一个外人。这些话说出来,自然有些伤这两个叶家保镖的面子。
不过,这两个男子晓得这小魔女惹不得,其中一人赶紧低声下气:“洛小姐,这是叶总交代过我们的。
“这艘游轮第三层上的人物,我们不能惹,哪怕吃点亏也认了。轮船已经进入公海了,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着,他又转向自己的主人:“二小姐,这件衣服大虎我赔给你。行吗?”
奚诗这时已经跑到了底层甲板上,两个美少女一见到奚诗,少不得一阵惊喜和寒暄。
奚诗来美国的原因,本就是和叶娜相约的。此时竟在太平洋上重逢,故人相见,焉能不欢?
堪堪是,碰上了这桩晦气事!
叶家二小姐的性子向来安静淡泊,也就是低调,当然。这跟叶家的家教是有关系的。
在她和她哥身上,如不仔细看,是难以发现富二代的标签的。
她此时虽然愤恨,眼眶已然有泪珠盘旋,但她咬了咬嘴唇:“算了,这是我自己倒霉,不关你们的事。二公子,走吧,我要去洗澡了。”
说着,她一只手拉着奚诗,一只手就去拉洛紫婈。
小魔女一把甩掉了她的手,喝道:“不行!哪能吃了这种亏!娜娜,我一定要帮你讨回公道!不管他们是谁,我一定要让他们给你道歉赔偿!”
说着,她一乜那两个男子:“你们两个胆小鬼,我们洛家是绝对不会聘请你们这种人的!”
说着,她独自一人“噔噔噔”地冲上第三层客舱。
“二公子!”
“洛小姐!”
叶娜和两个男子一望,也只好跟上去。
见叶娜急的直掉眼泪,奚诗抓住她的手道:“娜娜,厉哥哥在上面,你放心吧,你们不会吃亏的。”
“厉哥哥是谁?”叶娜擦了擦眼泪。
“哦,我到了美国后认的干哥哥。”
“叫厉……厉凌?”叶娜倏地问道。
“对,咦?你怎么知道?”奚诗瞪圆了眼睛。
“等会再说吧,二公子又要犯浑了!唉,都是我不好!干嘛要拖着她来看海景,都怪我!”叶娜抓着奚诗的手,快速跟了上去,
“娜娜,这关你什么事啊,是那帮混蛋、贱男人啊!”奚诗不由摇了摇头。
叶家二小姐是她最好的朋友,这个富二代千金,却是个天生懦弱、逆来顺受、与世无争的性子,哪有一丝豪门大族的风范啊。
*************************
“嘿!嘿!嘿!”几个老外蓦地见到一个横眉冷颜、樱桃小嘴紧撅的东方美少女冲了上来,甚是惊诧地望着她。
“帕克,这东方小甜心很明显不想善罢甘休啊!”
“我看是东方小辣椒吧,你们看她那样子,帕克,你惹上麻烦啦!”
“喂,你们,是谁向我朋友倒咖啡的?如果是个男人,是绅士,请赶紧向她道歉,再赔偿她衣服的损失!”
洛紫婈走上前,双手叉着腰。在一群高大的白人汉子前,她看起来是那般柔弱娇小。
“小美人,你还真是够娘们的!”帕克走出来,“不过,我喜欢!对不起,是我倒的!
“我叫帕克,我保证,下次再不会对你们这么迷人的女孩做这种粗鲁事了!”
帕克说罢,伸出右手便要往洛紫婈的肩上搭去,可震骇所有人眼球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帕克的咸猪手刚伸出来,洛紫婈右手迅疾出击,闪电般地钳住了他的手,然后再见她右脚往前一跨,身子一绕,借势发力,右手一个反拧,“咔嚓!”
“啊!FUCK!”帕克上身迅速弯下去,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右手被她反扭脱臼了!
一个娇弱的东方女孩,竟然将一个彪形大汉给拧脱臼了!
这个女孩吃了大力丸了么,这么柔弱的身子竟然能爆发出这般大的气力!
“臭流氓,死混蛋!还想吃姑奶奶我的豆腐?!”洛紫婈制住帕克,忿忿地吼道。
“小妞,你身手很不错!不过,你得小心我手里这家伙!”巴特勒比着枪走了过来,
“敢到这上面来找我们麻烦,你是第一人!啧啧!关键还是你这么可爱的一个小甜心!”
却在这时,一个黑影一纵,巴特勒只觉眼前一晃,手里的枪已然不见了。
却见那个叫“大虎”的华人男子握着他的枪道:“伙计,枪有时候并不管用。”
“的确!但问题是,我们人多。”三个白人一个黑人同时冲了过来,手里都是枪。
大虎和洛紫婈懵了,这特么是黑手党、恐怖分子吧!这游轮的安检措施是怎么做的!
美国大使馆爆炸案才刚过去十天呢,这些人是怎么把枪带上船的!
“狗杂种!你会中国功夫是吗?你很拽很狂啊!”黑人男子一枪托砸向大虎的脑袋,大虎头部瞬时鲜血直流。
“小甜心,你弄伤了我,你要为此付出代价的!”帕克忍住右手剧痛,左手扣住了洛紫婈的肩膀,
“这是公海,我发誓,我要干你十次!然后我的兄弟们再轮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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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求你们放了我的朋友,我们会立即离开,并且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叶娜走上前,对着帕克和巴特勒一帮人说道。
这个叶家二小姐,虽然有些懦弱,但这仅仅只出于女人固有的天性而言。
叶娜并非是个怕事惧生、时刻都准备着要逃避的女孩,相反,她很有胆魄,很能克制,很会临场发挥。
这也是她决定选择医生为职业的一项基本素质。何况,叶家的女儿,这种场合,见的也不少了。
“放了他们?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小妞,你以为你是切尔西-克灵顿么?”巴特勒走上来,打量着叶娜,眼里狞光焕发。
这帮过去时时与酒精、性和毒品打交道的汉子,在这游轮上待了两个多月,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这第三号舱里。
几月不见荤腥,食不知味,这帮人要淡出个鸟了,此时有迷人的东方妞自动犯上门来,这让他们如何愿意失去这等开荤的好时机?
何况这是公海,犯了事很容易开脱,而且,特么老子们是什么人?老子们就是杀人放火的!
“我当然不是总统的女儿,但总统的女儿是我的朋友。”叶娜很是镇静地说道,
“而且,皇家游轮公司也是我们叶氏天玺集团的合作伙伴,先生们,我相信你们会明白你们现在所做事情的后果。”
“哦?”巴特勒一望正卡住洛紫婈的帕克。
帕克是这帮人的头,作为前海豹部队特种兵,多年来的江湖经验和极具敏锐的眼光告诉他,这个小妞不像是在说谎。
“你们可以离开,但很抱歉,这个小妞我得留下!”帕克望着叶娜道,“上帝是公平的,她弄伤了我,她就应该受到惩罚。”
“混蛋,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我们洛家绝对不会饶了你!”
洛紫婈此时太阳穴上被那个黑人汉子以枪顶着,也只能过过嘴瘾了。
“闭嘴!臭娘们!”帕克挥起左手,一耳光便要朝洛紫婈扇过去,洛紫婈眼明手快。赶紧以手护住脸。
但帕克的手刚刚挥在空中,他就发现不对劲了,他的手无论如何不能继续行动了!
自己的手不受自己控制了!
见鬼!怎么回事?
帕克瞬时一个激灵,望了望四周,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他使劲地想要挥动左手。要从半空中拔下来,但那只手就死死地停在空中,毫无位移。
仿佛那只手在空中生了根,或者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在空中一动不动!
豆大的汗水瞬时从帕克额头上滚落。
不过,现场人绝大多数还没注意到帕克的惊惶,唯有小魔女望了望他,不由竖圆了一双大眼睛,长长的睫毛眨巴眨巴,一脸迷糊。
这个王八蛋想打我耳光。怎么没打下来?姑奶奶我手上有两枚梅花钉,你打呀,打下来叫你手指废了!
咦?怪了!看样子,这家伙很痛苦……这是怎么回事?这家伙犯羊癫疯了么?
叶娜还没觉察出怪异,继续说道:“如果你觉得我们叶氏天玺集团难以应付的话,那么,你手上的这位洛小姐,她是叶氏财团的千金。
“叶氏也是你们皇家游轮公司的合作伙伴,而且你们老板还是叶氏老板的朋友。”
叶娜如何看不出来,这帮人既然有枪。而且能堂而皇之地带上这游轮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帮人是皇家游轮公司内部安保人员。
否则,以如今美国政府在海外全面提升了反恐预警和部署、以及加强了各种出入境安检措施后,闲杂人等还想带枪登上这艘游轮。那便是痴人说梦了。
帕克此时正处于极度惊恐之中,又岂在听叶娜的话,倒是巴特勒嬉笑道:“小妞,你莫不是在逗我们玩呢?你们这么有钱有势力,还会住在底层客舱?
“如果这游轮上5000个多游客,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说是大公司的公子或千金。是我们皇家游轮公司的合作伙伴。
“那么,我们皇家游轮公司的生意岂不要做到全宇宙第一了,哈哈!帕克说过了,你们都可以离开,但这个小辣椒我们一定要留下——”
“巴特勒,这个臭娘们可能会……什么巫术!”帕克已然满头大汗,“快让她帮我解开!”
“巫术?”巴特勒一帮人登时凌乱。
叶娜一怔,巫术?不由看看洛紫婈,又望望帕克,甚是不解。
二公子是女孩,女孩子怎么可能传承家族的术法?
江湖方术,向来只传男丁不传女的,洛家是千年方术世家,而叶家也有家学方术传承,叶娜自然明白这些道道。
“FUCK!我这只手动不了了!我刚刚本想教训一下她、让她闭上臭嘴!这是巫术!除了她还有谁?!”
帕克狠狠地瞪着洛紫婈,眼里既有怒火,又遍及一层恐惧。
巫术?听到这个词,站在叶娜身后的奚诗,立时望向远在三十米之外的厉凌。
厉哥哥出手了?奚诗面上顷时嫣然如花,向厉凌比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洛紫婈正好面对着奚诗,见她如此情状,不由一愣,小天后在干嘛,这么神颠颠的?
她顺着奚诗的目光一望去,就见几十米开外,站着一个身材匀称挺拔的白衣东方男孩,男孩也正望过来,刹然间与她目光一交。
洛紫婈是谁?她姐姐的智商那般妖孽,她又岂是俗人,能凭真本事考上哥伦比亚大学,她的智商同样超出常人。
何况,即便她人在千山万水之外,可发生在纽约和新泽西、叶氏公司和家里的事儿,还很少有她不知道的。
自然,发生在姐姐身上的事,也逃不过她的耳目。姐姐是洛家的灵魂,小魔女从小便是循着姐姐的模板和轨迹长大的。
姐姐最漂亮,姐姐最聪明,姐姐最有能力和本事。姐姐最善解人意、体贴周到……姐姐是她最亲近的人,比父亲母亲还要亲。
因为父亲无法在白天出没,陪伴她的时间自然极少,而母亲早逝。唯有姐姐,与她朝夕相伴,既母亦姊,情深似海。
对于姐姐的关心和关注,她自然极为上心。这段时间。姐姐似乎和一个华人男孩有些暧昧……当然,这是她的耳目告诉她的。
她立即让瑞琪儿去打探那个男孩的一切。
姐姐做事从来不会没有分寸,绝不会感情用事,绝不会像自己一样犯浑冒失,姐姐的所作所为绝对有她的用意和目的。
而且,姐姐有了未婚夫,就是娜娜的哥哥。
虽然,她也不太喜欢那个看起来总有些不老实的姐夫,可在美国这么多的华人豪门里,论相貌、身家。似乎也只有叶潇配得上姐姐了……
可是,那个突然钻出来的男孩是个什么鬼?而且还比姐姐小两三岁!
那个男孩身边出现的女孩,小魔女都打探清楚了,有个叫秦樱的小民女,有个叫爱丽丝的白人女孩,有个叫玛丽的聋哑女。
而且,奚诗还和他住在一起,以兄妹相称……这次回去,她正要好好问问小天后这是怎么回事呢,倒是在这船上碰到小天后了!
莫非。那个男孩,就是姐姐的……绯闻男友?
洛紫婈再望了望那个正一脸怪笑的男孩,心头不由一跳。
但是这家伙,看着我那是什么眼神啊。像个猴子一样,好像认识我似的!
哼!无论你和我姐姐是什么关系,可都要经过姑奶奶本尊我的考验后再谈了!
“臭表子,你对我施的是什么巫术?给我解开!”帕克冲着洛紫婈吼道,“威斯利,扒掉她的外套!她若是再不给我解开。就撕破她的内衣!”
那个正以枪比着洛紫婈的黑人嘿嘿一笑:“这小甜心还会巫术?这可真是太有趣了!不过,我听说女巫长了两颗心,一颗据说生在胸前的!
“帕克,你这个提议很不错,我倒是真想看看女巫是不是长了两颗心呢,哈哈!”威斯利盯着洛紫婈高耸的双峰,不由一咽口水。
厉凌早前还漏看了一处差异,那就是,妹妹的罩杯比姐姐要大些,因为妹妹比姐姐要丰满。
却在威斯利刚将爪子伸向洛紫婈上衣、而洛紫婈也准备好了暗招之时,威斯利手上的枪却“啪”一声坠地。
“啊!”
黑人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惊叫,人跌在地上,望着枪管里伸出来的一只白骨森森的手,面孔因惊惧而扭曲到极致。
“在游戏结束之前,你们还差这两位女士一个道歉,尤其是这位女士的衣服,你们需要赔偿她。”
所有人正惊骇莫名之时,一个清脆的男孩声音响了起来。
“是你?!”帕克循声望去,两米开外,无声无息的,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好似突然从地下冒出来似的!
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华人少年,他同住在第三层,是九号舱的客人。
大约两个小时前,登上船后,这个少年就一直坐在甲板上画画,文质彬彬,人畜无害,一看就是个还在读书的学生。
“是住在九号舱的那个华人小子!”巴特勒喊道。
“是你在对我们搞鬼?”帕克和威斯利同时盯着华人少年喊道。
“唔,跟你们玩个勇敢者小游戏而已。”厉凌耸耸肩道。
“马丁,斯蒂文,巴特勒,刘易斯,架住他!这是个巫师!”帕克高声喊道。
可只在他刚喊出口,他这一帮人手里的枪,全部被主人丢了出去,人人往后避开,浑身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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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娜、洛紫婈,大虎等两个华人保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的东方少年。
这个高人,是来帮我们的……几人的心头登时浮上这个念头。
这个男孩,真的是姐姐的……听说他与我二叔斗法,三盘皆胜,又赶走了叶潇请来的一个术士,这个人,貌似还真有两把刷子呢。
刚刚,原来是他在帮我,他为什么要帮我,因为我们都是华人是同胞?还是,因为姐姐的缘故……
洛紫婈望着那个带着些邪笑的男孩,感觉自己作为小魔女的压力很大。
唯有奚诗,笑眯眯地望着厉凌,眼里闪烁着顽皮的光泽,什么叫安全感?
安全感,就是痛苦的时候能让自己笑,寂寞的时候能让自己抱,危险的时候能让敌人尿,唉,对女人来说,在床上的时候,还能让她叫。
而帕克一方五人,其中四个人倒在地上,魂飞魄散也似,各自望着他们手枪管里钻出来的一条蛇,身子犹在震颤。
“你那只手,还想从空中取下来么?”厉凌望着木头一般的帕克喊道。
帕克点头道:“当然,但是,这是你搞出来的,我需要你的帮忙!”
他的额头上已是汗水淋漓,集体的恐怖是可以传染的。他的几个队友如死神降临一般的恐惧,瞬即感染了他。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恐惧是什么,来自于哪里,可他自己的左手还停在空中,拔不下来呢!
这个前联邦特战队员,自由雇佣兵,十多年美国黑手党履历,手上过了不下二、三十条人命的杀人机器,此时意识到了,光靠拳脚和枪来混,总有一天是要缴械认输的。
因为。这个世上,还有比拳脚更狠、比枪更快的手段,可以让人不知不觉地崩溃。
“你弄脏了那女孩的衣服,又打伤了她的人。对这个女孩也非常不敬。”厉凌望着帕克的额相越来越惊诧,“你先道歉,然后赔偿她们的损失吧。”
果然,在帕克的额头上见到了厌胜冲煞纹!
他这厌胜冲煞纹如此赫然显眼,很明显。这个家伙病入膏肓了。
早前刚登上这游轮第三层时,厉凌就发现了第三号舱上隐有一阵黑芒气场焕发。
他便有了底,三号舱里被鲁班术士埋下了极为阴戾歹毒的厌胜镇物。
厉凌再望向地上几个鬼佬,额头上无一例外都染上了厌胜冲煞。
厉凌嘴角一扬,特么你们一只脚都已经踏进了鬼门关,还在这里蹦跶!
像这些社会毒瘤、人间败类、世上渣滓,能死多少是多少,你要不服你敢咬。
“OK,我道歉,再赔钱!”帕克立即望向一脸迷糊的叶娜。
“这位美丽的女士,你知道,我并不是故意的,我赔你们两千美金,你这件衣服还有这伙计的医药费,我想足够了,我很抱歉!”
“两千?”厉凌勃然一跳,“你不要这样幽默好不好?你打发乞丐呢!你太侮辱我们华人了,我表示严正抗议!抗议内容如下:
“她那件衣服价值一万美金,精神损失费、形象损失费、青春损失费合计三万美金。你们又打伤了她的保镖,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心里阴影费合计三万美金。
“这个小姐又被你大大的得罪了,她的精神损失费、青春损失费、表情浪费……费,合计三万美金——”
帕克想哭了:“先生。我想这里面有什么误会,没这么严重!你的计算方式让我感到匪夷所思——”
厉凌怒吼:“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最重要的是,人家两个豪门千金小姐,一分钟能赚一万美金,这五分钟你们就各自耽误她们赚了五万美金!”
厉凌说着掰起手指头:“所以。咳咳,我算一下,一共是多少钱?”
叶娜一方人,包括洛紫婈、奚诗,已是不由自主地掩齿轻笑起来。
宁得罪阎王,莫惹上小霸王啊!
“你们谁记性好,我忘了刚刚自己算了多少钱了。”厉凌一揉鼻子,望向叶娜和洛紫婈。
“厉哥哥,一分不差,正好二十万美金!”奚诗忍不住呵呵一声笑出来。
厉凌点点头,望向瞠目结舌的帕克:“贱头们,请赔偿她们三人二十万美金,然后,我为你取下你的手,我觉得这对你来说,简直太划算了!”
“先生,你这是……敲诈,勒索!”帕克快要哭了。
“特么你们贼喊捉贼呢这是!”厉凌再次怒了,“你这是严重侮辱我的人格!我发誓,如果你不收回这句话,我也要产生精神损失费了,价值……十万美金!”
“OK!我收回这句话!二十万,我付给你们!”帕克真的要哭了,“但是,别让我再看到你!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我……转身就走!”
现场一片哄然。
“厉童鞋!”叶娜好不容易忍住不笑,“这有些过了吧,其实,让他赔我一件衣服和大虎的医药费就够了,我担心他们……”
“叶童鞋,你怕他们报复?”厉凌摇头,“就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都不敢!
“何况,他们还能活几天都还是个未知数呢!人死了钱还在岂不悲剧,让他们掏点出来,你们拿去做慈善好了!”
有人帮自己出气,洛紫婈虽然很觉解气,可是,这个家伙比我还嚣张还要蹦的高,这实在是有些喧宾夺主了!
姐姐如果真的和他在……那么,姐姐危险了呀!和他在一起,姐姐能不被他骗、被他整么?
姐姐并不喜欢叶潇,我自然知道,可是姐姐又是怎么看上了这个家伙的呢……姐姐难道在下一盘棋?
“那么,二十万,你怎么付给她们呢?”厉凌问道。
“现金!”帕克扭头望向斯蒂文,“斯蒂文,去房间里取二十万来,给她们!”
二十万,现金!而且就在身边!叶娜等人皆是诧异不已。
要是让她们看到那三号舱里装着不下数亿现金,她们的眼珠估计都会迸出来。
“帕克,你确定要这样做?”斯蒂文站起来望望厉凌,又盯着帕克。
“那你来帮我取下我的手?”帕克无奈。
斯蒂文点头:“好吧,FUCK!我们也有今天啊!”说罢跑进了三号舱。
不多时,他便拎着一只沉沉的大牛皮纸袋,递向厉凌。
厉凌朝大虎努努嘴:“给他,让他清点一下。”
大虎接过钱,点了一下,感激地朝厉凌点点头。
“先生,你现在可以为我破除你的巫术了吧?”帕克问道。
“你怎么还站在那里?”厉凌一耸肩,“你走走看?”
帕克一愣,瞬即迈开脚步,咦,果然可以走了!左手不再死死地钉在空中了。
可是,坑爹呢!
老子这只手还是挥得高高的!
人可以走了,但手还这样举着,就像纳粹们见到元首挥手效忠一样呢!
左手压根还是不受自己控制!
“可是!不,先生,我的手还是不能自由活动!”帕克一脸惊惶地望着厉凌。
“哦,是这样的,我得留个后手,请谅解一下。”厉凌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过你放心,等我们下了船后,你这只手自会恢复如初。老实说,你这样很酷的,元首见到你一定会赏你一枚奴才勋章的。”
叶娜一方人立时明白了,为何厉同学说“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都不敢报复”了。
厉同学早就给他们埋下了暗招!
“先生,你不遵守我们之间的交易和契约!我……抗议!你剥夺了我的人身自由,我……抗议!”帕克已经快哭出来了。
“抗议你妹啊!”厉凌啐道,“玩不过我,这就是你该得的!流氓也喊抗议,你太没有职业操守了!”
“我抗议!我没有妹妹!”帕克,真的哭了。
哄然。
“厉同学,我们该怎样谢你呢?”叶娜望着厉凌,“你为我们赚了二十万美金,这可不是小数目,要不……我们请你去赌场玩?顺便吃顿大餐。”
“对啊!又有了二十万的筹码,可以玩一整天了!”洛紫婈手舞足蹈起来。
厉凌有些发愣,早前在纽约的时候,已经惊闻这两个妮子在游轮赌场里输了几十万的光辉战绩,现在还想拖自己下水呢!
当下说道:“我辛苦为你们挣来的钱,你们再傻呵呵地送出去,我表示非常的不理解——”
“谁说我们送出去,我们也有赢的时候!”洛紫婈抗议道。
却在她话音刚落,猛听三号舱传来一阵女子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让人毛骨悚然,牙关打颤!
“凯瑟琳!”帕克正和巴特勒窃窃私语,听到喊声不由一惊,“是凯瑟琳,你们赶紧去看看!”
巴特勒、斯蒂文等人一溜烟地奔向三号房。
厉凌顿觉怪异,早前在甲板上听到帕克一帮人嘴里唠嗑什么“孕妇”,此时猛听女人惨叫,心下不由一跳。
再望望帕克额头上的厌胜冲煞纹,厉凌立即反应了过来,多镇厌!
主镇,也即最重要的一道算子,并非是冲煞帕克这些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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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第三号舱,埋藏了不止一道算子!
这游轮并非固定的宅屋,而是一年四季都在移动航行,此时其上掩埋的镇物还能让帕克等五人都被冲煞,这道多镇厌,至少包含三个镇物!
下算子的鲁班术士,可谓心狠手辣之极啊!埋了这类算子,乃是一定要置这第三号舱里所有人于死无葬身之地!
主镇冲煞的是另有其人,而冲煞帕克这帮人的,却是副镇。
只因帕克等人额上的冲煞纹,仔细看来,纹路是没有纹根的,无根之纹非命主!
在鲁班厌胜术里,鲁班术木匠给一家人下算子,一般只会在他家里埋藏一道镇物。
而若要埋藏两道以上的算子,就必须做到厌胜镇物彼此间不能有咒应相冲,否则,这根本起不到任何冲煞诅咒效果。
所以,多镇厌便是这样一种厌胜术:两道以上的镇物同时埋藏在房主家里,能同时发挥咒煞效应,而不至于彼此相冲相克。
多镇厌与单镇厌的效用区别,便是单镇厌只能埋在命主的宅基房子里,这能结合房屋的宅基气运线来冲克命主一家人。
而多镇厌,埋藏多道算子,还能针对移动的人居之所——在古时,诸如马车、轿子、舟船等。
而在现代,在游艇、轮船、飞机、汽车等等能移动住人的空间里,都可以埋藏这种算子来害人。
只因移动的居人之所不像固定的宅基房屋,其无宅基气运线和生气理线。
所以,在移动住所里埋下单镇厌,就无法结合宅基气运对命主及其家人进行冲煞,这便只能以多镇厌、多道算子的煞应来弥补缺漏。
一般地,在移动居所里,多镇厌埋两道算子能冲煞三到四人,而现在,帕克等五人都被副镇冲煞了,说明这三号舱里。至少埋了三道算子!
“你们客舱里那个女人是谁?我早前听你们提到什么孕妇。”厉凌当即问帕克。
帕克因为依然还在向元首挥手敬礼,所以,他不敢离开,他怕眼前这个小煞星消失了。自己这只手就永远地向元首效忠了。
“是的,是亨利的妻子,我们的女主人,她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了。”帕克老实地答道。
“亨利-道格拉斯的太太?”厉凌急忙问道。
“对,亨利是我们的老板。也是这艘游轮母公司的老板。”
厉凌一抹脸,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得小心些了!
如果自己杀吉姆-道格拉斯的那天,那个告密者——曾对吉姆下算子的鲁班术士真在现场的话,而若他又已经禳解了自己对他加持的咒应——
那么,他又会如何继续对付自己?
报警?
还是再去向亨利-道格拉斯捅破,再来摆自己一道?
再来个坐山观虎斗?再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疯狗一旦咬上了人,就绝对会死咬不松口了。
所以,厉凌一直有些担心。他给那鲁班术士定下的五天时限有些不保险——如果那天那家伙真的出现在自己杀吉姆现场的话。
因为,他不敢保证,这个世上没人能禳解自己以鲁班法炁加持的咒应,即便这个世上只有他自己承传了《鲁班书》下册。
这便是厉凌登上船后,便一直有些心绪不宁的原因。
偏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担心什么就真来什么!
一踏上这艘游轮,就逢上了对自己存有潜在威胁的因素——亨利-道格拉斯。
因为,自己杀了他的亲弟弟,而他是黑手党家族的Boss。
我老妈也在这艘游轮上呢。还有义妹奚诗,还有……眼前这个和妻子有九成相似的小姨子。
而且,这是在茫茫无垠的太平洋上。
一旦出了什么麻烦事和危险,只能孤注一掷。因为无处可逃。
“帕克,我说过了,等我们下船后,你这只手就会恢复如初,前提是,我和她们——”厉凌说着向叶娜、洛紫婈等人一挥手。
“我们都要平安无事!如果,我和她们发生了一点点的不愉快、不平安,我想,你这只手将永远地向元首敬礼效忠。
“如果你稍微懂些生理学知识的话,你就应该知道,手臂这样长时间举着,血液不畅的话,你这只手将会坏死,腐烂,Ok?”
“No!厉先生,我请求你帮我破除你的……神奇术法!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五十万,一百万,都可以!”帕克的双眼愈加圆睁,浑身直是发颤,
“上帝!我怎么能保证你们不会受到一点风险和不愉快!万一这游轮上有基地分子,他们对你们造成了伤害,你也要怪到我头上吗——”
“基地分子?”厉凌一愣,不远处的叶娜、洛紫婈和奚诗皆是一惊。
帕克苦瘪着脸:“基地,本-拉灯,你们没听说过?十天前,山姆大叔驻东非的大使馆被他们给轰平了,God!死了三百多人,伤了五千多人!
“本-拉灯一下子上了全球的头条,成了无数人的偶像和圣人!连我们手下的一些有色人种兄弟,都对他崇拜的要命!
“你知道吗,我们这艘游轮在前天就得到了美国海外反恐部署中心的知会,基地恐怖分子秘密潜入了夏威夷!
“也许,那些戴着头巾、长着大胡子、不吃猪肉、全身塞满了炸药的家伙,现在就在这艘游轮上呢,谁知道!
“现在,游轮上的安保措施已经马力全开,全面戒备,你看看底层甲板上,那些身着便服的家伙,都是游轮武装安保,你们没看出来?”
我擦!
厉凌望了望底层甲板上那些机警四探的汉子,心头不宁愈重。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预感何以在登上此游轮后会让自己如此不安。
除了谨防亨利-道格拉斯这个定时炸弹外,特么还得担心恐怖分子呢!
万一,这游轮上,真有人肉炸弹的话,特么到时游轮被炸开一个大窟窿,那可真就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啊!
本世纪难道还要再来一次泰坦尼克号悲剧么?
特么这次陪老妈出来旅游,别说是一场地狱之旅啊!
“你放心,我说的只是针对你们对我们的报复,至于其他的风险么,我自然分辨的清楚。”厉凌刚对帕克说完,就听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
便见五六个戴口罩、穿着统一灰蓝色服饰的游轮医护人员急匆匆地从第三层舱尾奔了过来,两人还抬着担架,明显是向三号舱奔去。
帕克一惊,赶忙跑上前,斯蒂文也正好冲了出来。
厉凌心头只担心着不安因素,此时哪有心思去管三号舱里那摊子事,却听奚诗喊道:“厉哥哥,你眉头皱的很紧,在担心恐怖分子吗?”
厉凌望过去,就见叶娜、洛紫婈也正盯着自己,耸肩笑道:“哪有!出来玩嘛,给自己找什么心理包袱呢!
“哪有那么巧的事,会在这游轮上碰到人肉炸弹!这可比中超级大乐透的概率还要低吧!呃,你们随意,我遁了——”
“喂!”
一声“喂”让厉凌头皮发麻!
小魔女的“喂”估计能让人做恶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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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走了?把我们撂下了?”洛紫婈走上来,仔细打量着厉凌,那神情状貌,活似一只雪纳瑞在嗅闻陌生人一般。
“我们……似乎,没有什么瓜葛吧?”厉凌望着这个Q版的洛大小姐,感觉整个人有些不太好了。
如不仔细看,他还以为青瞳穿越了,穿越到了三年前呢。
“你装!你给我装!”洛紫婈小嘴一撅,贝齿一咬,“我都知道你是谁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我看你怕我的很呢,做贼心虚么?”
“二小姐,我刚刚帮了你,你这对我说话的口气,有些倒打一耙的感觉呢。”厉凌瘪瘪嘴道。
“那你跑什么呀?你做好事不留名,活雷锋啊!见到我们就像见到瘟神似的!”洛紫婈瞪着他,
“我嘛,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第一,你跟我们去赌场玩,陪我们吃大餐;第二,这二十万,我们分你一半!
“第三嘛,明晚在游轮主宴会大厅里,会举行这次环球之旅的收官狂欢舞会,我现在缺个舞伴。
“本小姐看你今天表现不错,这个其他男人要排队的机会,我就赏给你了,陪我跳舞,怎么样?”
她话一说完,叶娜和奚诗浑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好意思,我从不去赌场,大餐嘛,我要陪我老妈一起吃,钱嘛,这是你们该得的,我不会要。”厉凌淡定地说道,
“至于跳舞嘛,我跳的不好,也不会和……不相关的女孩跳,很抱歉啊,二小姐。”
厉凌原本想要说“不会和你姐姐之外的女孩跳”,但一环视周遭之人,便也改了口。
“你这是在拒绝我吗?”洛紫婈剑眉一聚,胭脂变色,“什么不相关?你还在给我装!你一定要陪我跳舞。我到时还有事要问你!”
“有事要问我?”厉凌一愣,“在哪里不能问,非要在舞会上问?”
“我这两天都在赌场呢,我要把输出去的钱赢回来。没时间!”洛紫婈说着一挥小拳头,
“我说你是不是男人啊?本小姐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来请你跳舞,你还唧唧歪歪,遮遮掩掩的,你眼里难道……”
说到这里。她却停住了,迅速瞄了一眼厉凌的双眼。
没错,她想到的也正是厉凌所想的,都装在厉凌的眼睛里了。
洛家二小姐看得懂。
厉凌摊摊手,很笃定的样子,却是一副在洛紫婈看来很欠揍的表情。
我眼里只有青瞳,你的姐姐。你让我跟别的女人跳舞,即便是你,虽然说在现代交际场合,逢场作戏不足为怪。
但是。我会避免一切和异性亲密接触的机会,不让青瞳产生一丝的误解,哪怕你是我小姨子。
现场之人,唯有奚诗明白厉凌此时的心结,厉哥哥和洛家大小姐有些纠缠不清,作为女人,她自然看出了些端倪。
而洛紫婈是洛青瞳的妹妹,这也许让厉哥哥感觉有些难堪吧。
唉!厉哥哥虽然有福气,能得到洛家大小姐的倾心,可是。厉哥哥,你摊上了这么一个小姨子,只能祝你好运了。
叶娜的视线在洛紫婈和厉凌身上打转,心下一阵怪异。难道,二公子对厉同学……有意思?
难怪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自己耳边反复唠叨一个姓厉的男孩,敢情这妮子早就动了春心了呢……好啊,二公子你瞒我得紧!
这个姓厉的同学,长的不难看,年纪这么小就会江湖方术。的确是个人物。
而且对我们——对二公子英雄救美,这的确容易将心机单纯的二公子给迷住吧?
这下好了,有人能降服二公子、让她不再虎头虎脑的像个女土匪,这也是件好事。
不过,怎么感觉心里有些失落呢。
唔,父亲一直在寻找江湖高人,以为叶家所用。这个厉同学,父亲要是见了他,说不定就会重金相求。
可是,现在,似乎被洛家捷足先登了。
叶娜自然还不知道,这个厉同学,却是挖了她哥哥的墙角、把她本已板上钉钉的嫂嫂给抢走了的仇家。
洛紫婈即便和叶娜关系再好,也不会把事关自己姐姐的一些私密告诉她的。
所以,对于厉凌和洛青瞳之间的事,叶娜现在还蒙在鼓里,虽然她不止一次地听洛紫婈提及过这个叫“厉凌”的神奇少年。
“不好意思,二小姐,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往舞厅一站,这游轮上那些英俊潇洒的绅士、豪门公子、甚至贵族王爵,都会向你发出邀请的。”
厉凌说完向她耸耸肩,转身迈步离去。
洛紫婈面色气的刷白,大声喊道:“本小姐只想和你跳!喂,你有没有种啊,连和我跳舞都不敢吗?”
我当然有种啊,可也不能种在你身上不是……厉凌依然没停步,逼格很高地向背后挥了挥手,然后继续离开,深藏功与名。
洛紫婈心思虽然单纯,却不是那等花痴女、容易动情的女孩,她坚持让厉凌陪她跳舞,不过是想在舞会上仔细询问他和她姐姐之间的事。
她想探查清楚这个很吊很狂妄的家伙,到底跟姐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姐姐是否真的在下一盘棋。
另外,如果姐姐真的和他在处的话,那么,不好意思了,小妮子就要充分发挥小姨子的光荣使命——折腾捉弄为难姐夫。
总要给你制造点障碍和阻力吧,哪能让你那么容易从我身边抢走姐姐?
这是做小姨子的福利,也正是小魔女打的如意算盘。
只不过,此时在这里被她这样一番演绎和表现,给外人的即视感,要让外人不想偏也难。
“小神棍,你会后悔的!”洛紫婈放起了高音喇叭,“我发誓,你一定会后悔的!”
十九年来,第一次被男孩拒绝。
这个过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万事有人照顾和打理、从不求人的小魔女,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厉凌走了没几步,听到小魔女一喊。一身鸡皮疙瘩骤起。
小神棍?!这是只有青瞳专享的、对我的称呼知识产权!
洛家两姊妹难道真是心有灵犀么?
联想到青瞳以及瑞琪儿的话,小魔女会是很棘手的一个拦路虎。
不过在厉凌现在看来,她不过是耍女孩子小性子,无理取闹而已。其实,这未尝不是一种……可爱呢。
如果小魔女态度放低些,懂点礼貌,淑女一点——你求我呀,好好求我嘛……耳根一软。厉凌估计便也答应她了。
不就是跳舞嘛,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毕竟是自己小姨子,好歹也算一家人,青瞳要是得知自己陪妹妹跳舞,估计还会很开森呢。
可偏偏小魔女这种天上地下唯我最大的混劲儿,激的厉凌性子来了,那也是犟驴一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硬我更硬。
特么老子就是见不得有人对我这般指手画脚、幺五幺六的。
你是小姨子嘛。让你去作吧,你ZUO,我DIE,我DIE远点。
就在这时,三号舱门“咚”一声被踢开,斯蒂文两人急匆匆奔了出来。
而三号舱内,那个孕妇仍在痛苦地嚎叫,好似万箭穿心一般的疼痛。
厉凌正好走到三号舱门前,与斯蒂文碰了个正面,他一把抓住白人的衣领道:“嘿。老兄,出什么事了?”
斯蒂文被这个煞星给吓了一跳,毕竟帕克到现在还在向元首敬礼呢,被厉凌这一抓住。身子一个趔趄差些跌倒。
他急忙回道:“凯瑟琳肚子痛,还流血!老板现在联系不上,我得去找他!”
“动了胎气?还是不慎摔了一跤,有早产的迹象?”一个急促的女声传来,就见叶娜跑了过来。
厉凌一怔,这叶家二小姐有些多管闲事呢。叶家也是方术之家。莫非她一个女孩子懂些什么门道?
“不,没有摔跤!她一直躺在床上,但突然开始流血,然后剧痛,我猜可能会有早产的迹象了。”斯蒂文急道,
“该死的!亨利让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凯瑟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好不容易和凯瑟琳有了这么个试管婴儿,如果出了问题,我们都要完蛋!”
“可以让我看看孕妇本人吗?”叶娜问道。
“你是……”斯蒂文望着她。
“她是纽约大学医学院的高材生,主修妇婴疾病专业。”洛紫婈也走了上来。说罢,恨恨地瞪着厉凌。
见小妮子还在耍孩子气,厉凌乐了,向她眨眨眼,气的小魔女银牙一咬,在空中舞了舞肥嘟嘟的小拳头。
厉凌自然看得出小姨子也是个练家子,早前她扭脱臼帕克的手,她这外家功夫不低。
不过,要对我宣示武力嘛,小姨子你给我挠痒痒也不够啊。
厉凌再望向叶娜,原来叶家二小姐是纽大医学院的学生,还以为她通术法门道呢。
斯蒂文摇头道:“游轮上的医疗中心有医生的,谢谢你!我得去找我们老板!”
与此同时,那队医护人员抬着一个犹在大声嚎叫的白人女子从三号房出来,帕克一帮人也跟在后面。
叶娜立即走上去,向那些人解释身份和来意后,与面色痛苦的白人孕妇沟通起来。
厉凌想了想,也走了上去。
只在一看到孕妇的额相之后,厉凌便知道,这事麻烦了。
厉凌根本都不用怀疑,这艘游轮上,6000多人,只有他自己能救她和她肚子里的胎儿。
就算下算子的那家伙也在这游轮上,害人者人恒害之,那家伙也救不了他所害的这个孕妇。
因为,下算子者不能挖他自己的厌、破他自己的厌,否则,反咒猛如雷霆。
望着白人孕妇额上那骇人的厌胜主镇纹,厉凌心头凌乱了。
下算子的鲁班术士,在三号舱里埋下的多镇厌,主镇冲煞的便是这个孕妇,不出意外,应该还包括她的丈夫。
可是,她的丈夫是亨利-道格拉斯。
杀弟之仇,岂能不防?
自己,要不要出手呢?
这是一道难题。
如果她死了,那就是一尸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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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死善后”厌!
鲁班谐口咒中最阴狠的恶咒,这道多镇厌的主镇,冲煞这白人孕妇即死善后,一尸两命。
厉凌望着孕妇的额相和痛苦的表情,不由恍然。
就听叶娜对帕克和一帮医护人员急道:“孕妇现在胎动频率极高,心率不稳,而且出血严重。
“她的腹部一定受到什么剧烈机械性冲击了,必须尽快剖腹取出胎儿,否则,这对她和胎儿都极度危险!”
但她知道,实际情况还要更加糟糕,看这情况,就算取出胎儿,孕妇本人也危险的很。
何况,胎龄只有五个来月,现在剖腹取出来,胎儿能否存活也未可知啊!
这游轮上有如此先进的医疗设备,能维持严重早产儿的生理营养指标吗?
领头的一个男医护点头道:“谢谢,但我们要先将她送到医疗中心,让主治医生来判断。
“帕克,你们得尽快找到能为孕妇做决定的亲人,你知道,她现在情况很不妙。”
说完,医护人员抬着孕妇急匆匆地向底层医疗中心奔去。
帕克被洛紫婈扭脱臼的右手已经被人给装了回去,左手却仍旧高高地挥在半空中,这样子别提有多么滑稽。
他望了望厉凌,做出一个很受伤的表情,耸耸肩道:“该死的,今天什么事都碰上了!凯瑟琳如果出事了,我们估计都得跳太平洋了!”
厉凌想说的是,即便凯瑟琳不出事,你们也活不了几天了。
叶娜、洛紫婈望了望站在原地一脸木然的厉凌,然后走到一边和奚诗寒暄起来,长时间未见,姐妹淘们此时终于得以好好说上话。
是的,厉凌有些茫然,而且有些烦。
按理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还是一个女人,她肚子里还有胎儿。
但是,他隐隐有种预感,亨利-道格拉斯会跟自己没完。
此人不是善茬。是个定时炸弹。
若是常人,一个孕妇,死了就是一尸两命,厉凌自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救,因为只有他能救。
鲁班术士下算子害人。此乃伤天道违天和之孽举,而厉凌也是鲁班术士,破煞辟邪,祛灾化难,救人一命,却是积德衍生之善举。
这对他的心性修为、道果堪悟不无好处。
这就不要扯上什么拯救苍生、拯救世界、为国为民这等高大上的圣母帽子了。
这纯粹是他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些、且对他将来悟道渡劫有好处。
可一旦牵涉到有可能会危及自身和家人的因素,厉凌就不得不慎重了。
所以,他必须在凯瑟琳母子的安危、以及亨利-道格拉斯潜在的威胁之间,取个中庸无漏之策,方能出手。
半晌。厉凌心里有底了,这还得要玛丽帮忙,这一趟游轮之旅,带上玛丽肖看来真是个明智的抉择。
而且,这一次说不定就能为玛丽肖弥补上她失去的命数,让她能发声说话了。
当下,厉凌对帕克说道:“帕克,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惊讶。”
“我不相信也得相信了。我可不想我的另一只手也这样举起来,上帝!”帕克无奈地说道。
厉凌哂然:“凯瑟琳现在很危险,如果不尽快施救,她活不过一炷香——呃。就是两个小时,到时她和她肚子里的胎儿,都将死于非命。”
帕克苦笑:“我知道,但这是医生们的事了,游轮上有设施完善的医疗中心和医生。”
“No!”厉凌摇头,“你还没听懂我的话。你没听见我说过一个华夏词汇‘一炷香’么?你想想你这只高举起来的手——”
“God!”帕克瞬即面色大变,“你是说,凯瑟琳也是被你的巫术给……害的?!”
“害你妹啊!你犯了关于我的受害妄想症是不是?”厉凌瞪着他,“这个世上,会巫术的人多的去了,可不仅仅只有我一人!
“凯瑟琳是被另一个华人术士给埋藏的巫蛊镇物所诅咒了,这些东西,我想你应该明白,现代科技和医学,无法解释,也无法预防和救治。
“只有找到那个镇物,并对它产生的咒煞加以禳解,这才能让受到诅咒的人平安无事,这才能让凯瑟琳母子平安!
“现在已经过了几分钟,凯瑟琳母子俩现在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的寿命,帕克,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做?”
帕克面孔越来越惊诧,半晌点头道:“你是说,你可以救凯瑟琳?但是……另一个华人术士?他是谁?他怎么会给凯瑟琳下了诅咒?”
“这就要问你们老板了。”厉凌一摊手,“我可以肯定的是,是你们老板得罪了人,否则,那个术士不会平白无故地对一个孕妇下此毒手。”
帕克犹是惊惶无端:“亨利得罪的人可不少,从议员、白宫、五角大楼、大法院,到平民百姓,小混混、偷渡份子!
“很多人都恨不得要对亨利开上一枪,再对他的尸体踢上一脚,可亨利却总是活得好好的!
“但是,上帝!谁会想到这么个主意,找巫师来对他的妻子下毒手!这真是太不可思议,太……Sethge!”
“Sethge?”厉凌一怔,“这是个什么鬼单词?”
帕克耸耸肩:“反正就是形容很恐怖的意思,这个单词据说是一个华人男孩发明的。
“听说那个华人男孩去过未来,从未来世界了解了很多东西,然后又返回来了,这个单词据说就是他从未来世界听来的。”
“形容很恐怖的意思?”厉凌品悟着这个单词,Sethge,莫非是个glish单词?
“傻瓜,Sethge,就是‘细思恐极’!”不远处的洛紫婈耳朵尖得很,扭头对厉凌喊道。
厉凌细细一品味,觉得很有道理,当下问道:“二小姐,你也听说过那个华人男孩?能回到未来的那个男孩?”
洛紫婈点头:“是啊,据说他叫方隐,也是个神棍,厉害的很呢!在北美流传了很多他和他的师傅师叔们驱魔破煞的故事。
“只是他们太神秘了,没人能找到他们,除非谙熟他们那个圈子的人。我爹地曾多次托人去找他们,但都没找到。
“听说两三年前,方隐在纽约第五大道那边、开过一个书报亭卖书卖报纸呢,但这两年又没开了。”
厉凌微微一点头,霎时又想到了伊莎贝拉说过的话:
NSN纵队的队长,是一个很年轻的华人男子,不过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他。
方隐?这是一号什么人物?我咋没听说过?
哦,我不过刚刚传承了祖师爷的《鲁班书》下册,对术士江湖了解的还是太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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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将方隐这事放到一边,厉凌对帕克说道:“你们老板干过什么事、的罪过什么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凯瑟琳和她肚子里的胎儿是无辜的。
“你说对了,这游轮上6000多人,只有我能救她,也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在救你们——免得你们要跳下太平洋,是不是?”
帕克想了想道:“不过,凯瑟琳已经被送到医疗中心去了,医生们会对她妥善——”
“我说过了,就是把凯瑟琳送到全美最好的医院,让最好的医生来,都救不了她!”厉凌打断他的话,“只有我能救她!”
望着小煞星眼里咄咄逼人的精光,帕克是真的Sethge了,半晌说道:“那么,你想怎么做?”
“我现在就进你们这三号舱,去找那巫蛊镇物。”厉凌说道。
帕克登时摇圆了脑袋:“不!亨利会杀了我的!三号舱决不允许外人进去!”
“Why?”厉凌不解,“刚刚那些医护人员不就进去了?”
“那是两回事!这艘游轮上所有的医护人员都是亨利聘请的。”帕克摇头,
“你要知道,我们十个伙计每天分两班看守这三号舱,除了保护凯瑟琳,还得严防外人擅闯。”
“我猜,三号舱里有很多钱是吧?”厉凌一笑。
“你……怎么知道?”帕克一惊,瞬即机警地四下张望,生怕一只苍蝇听到了这个消息。
“之前你赔偿那两个小姐二十万时,毫不犹豫地取来了现金。”厉凌淡笑,
“你们如果不是闲的蛋疼才在身边放那么多现金的话,那么,就一定是这三号舱里本来就有很多现金。”
帕克耸耸肩:“好吧,你猜对了,但是,厉先生。我宁愿再付你二十万,也希望你别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我如果真冲着钱来,我会收你2000万才会封口。”厉凌摇摇头,“不过。我很好奇,三号舱里到底有多少钱?”
帕克再四下望望,放低声音:“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但‘玛丽皇后号’这一次环球航行,三个月了。赌场里所有结余的现金以及我们在沿岸各个港口收回来的各种抽成,都存放在三号舱里,等抵达纽约后,会再转移到银行。”
“反正,就是很多,一笔天文数字?”厉凌道。
“具体的数字,只有亨利知道。”帕克点头,“亨利给我们扔了五百多万出来,等我们到了纽约后,我们十个人平分。”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进不了你们三号舱了?”厉凌问道。
“很抱歉,否则,我真的会死的很难看。”帕克摊摊手。
“但那个华人术士对凯瑟琳埋下的镇物,就在你们三号舱里。”厉凌指指房间,
“要救凯瑟琳母子,我必须进房间把它们找出来!你要知道,凯瑟琳还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
帕克无奈地耸耸肩:“除非能得到亨利的允许,我真的不能擅作主张。”
“那你去找到你们老板,告诉他我可以救他老婆和还没出世的孩子。最好让他亲自来见我。”厉凌有些不耐烦了。
他实在不忍见到孕妇和胎儿一尸两命,这是最坏的结果,尤其是只有自己能救她们的时候。
“斯蒂文他们去找老板了,但我真的不知道亨利会不会相信你这些话。”帕克苦笑。
“我担心,他会认为你是个想要偷走他金库的大盗,也许,他会杀了你,厉先生,我觉得。你得考虑清楚了。”
厉凌愣了愣,既然这三号舱是个大金库,亨利-道格拉斯要是听我扯上什么巫蛊诅咒的,不把我看成是大盗也难啊!
不过,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因为我也才知道,特么这三号舱是个大金库呀!
就在这时,游轮广播突然高声响起来:
“我们紧急求援!
“游轮上现在有一位怀孕二十二周的美国女士,因为心肌梗塞、呼吸困难而导致胎动剧烈,现在腹痛并大量出血,血压急速降低……
“她需要尽快实施剖腹产手术,将胎儿取出,否则她和胎儿都将面临巨大的生命危险……
“‘玛丽皇后号’已经进入公海,离夏威夷的距离已经超过了游轮上直升飞机的续航里程……
“但最重要的是,该女士情况极度危险,我们医疗中心的医护人员中并没有配备经验丰富的妇产科医生,所以,我们向您求援!
“如果您是经验丰富的妇产科医生,请您发扬人道主义和国际红十字主义精神!
“在您听到此消息后请尽快赶到游轮医护中心,您的爱心和付出,将是全人类共同的价值和财富……”
广播反复播放着这则通告,帕克等人面色顿时发青。
不远处的叶娜、洛紫婈和奚诗三人也皱紧了眉头。
“怎么样?让不让我进你们房间?”厉凌望着帕克。
帕克一擦汗水,让威斯利打电话联系斯蒂文。
但有些不幸的是,斯蒂文在电话里告诉威斯利,没找到——老板不见了!
一丝不祥的感念在帕克心头升起,望着厉凌,他竟不知何以言语。
好像今天碰到这个华人小煞星后,自己,凯瑟琳,还有老板,都没有好事!
厉凌怎不知他所想,讪笑道:“帕克,你做决定吧,让我进你们三号舱。”
“不!”帕克犹是摇头,“亨利交代过我们,三号舱里的秘密,价值高过所有人的性命,包括他自己!
“我们绝对不能让三号舱出现任何一丝隐患!非常抱歉,哪怕在此万难的时候,我也不能让你进去,这是我的职责!”
“哦?”厉凌懵了,“里面的钱,重要性比你们老板的脑袋还要高?”
他是第一次听说,钱比命重要。
但也许,在亨利-道格拉斯看来,那些钱是可以带到下面去用的吧。
既然如此。他也不勉强了,天意如此,我又何必强求。
************************
“艾哈迈迪先生,我跟你们的大毛拉沟通过了。这次我只能给你们两亿。”
一位身材略显臃肿的中年白人男子,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在烟雾腾腾、密不透风的暗室里,对坐在不远处的三个人说道。
那三个人头上裹着厚厚的头巾,头巾半截拉下来。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他们上身着一种镶嵌着银饰的小马甲,跟一身纯白而宽大的袍子比起来显得十分精致。
“不,道格拉斯先生,我们得到的口信是四亿,你这只是一半。”三人中为首的一人摇圆了脑袋。
“那你打电话去问你们毛拉,这是我跟他之间的约定!”亨利-道格拉斯有些生气了,
“你们在中东、在阿富汗、在巴基斯坦,都没有遵守合同,是你们坏了游戏规则!
“你们不该跟俄罗斯人来往。他们的东西不靠谱!我们山姆大叔的货物才有品质保证!你们的不守信用,让我和我的股东们损失了六个多亿!
“而且,我跟黑暗同盟的生意也被你们耽搁了,那些怪物们现在给了我很大压力!所以,这一次,我只能给你们两亿!
“我得去弹压住我的股东,给他们做一张好看的报表,让他们暂时闭嘴!在这之前,我没有更多的钱给你们!”
“但是,亨利。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你赌场里的钱,都是我们的。”那三人中另一人以带着浓烈清真味的英文说道,
“这是我们圣战组织的钱。是我们合法进入美国大陆的活动资金,我们只是借你的地盘暂时储存一下,我们随时可以来取。
“现在,我们来取了,你得一分不差地给我们。这是我们当时帮你收购皇家游轮公司的时候就跟你定好的,你可别忘了。”
亨利摇头:“皇家骑士号、罗斯福号、伊丽莎白号、鹦鹉螺号、公爵号上面的钱我都可以给你们。但这艘游轮不行!
“这是我们花了六年、耗了三十多亿美金打制的超级游轮,第一次环球航行,我必须得做出一本漂亮的账本给股东们看,不然,我实在顶不住他们的声音——”
“那是你的事!我们只是来取我们的钱!”艾哈迈迪“嘭”一声拍响桌子,“而且,你必须给我们安排好两艘小型艇,我们拿到钱后,就会尽快离开!”
亨利正要说话,却听暗室里的广播响起:
“我们紧急求援!游轮上现在有一位怀孕二十二周的美国女士,可能因为心肌梗塞发作而导致胎动频繁剧烈,现在腹痛严重并出血,血压急速下降……”
“二十二周……凯瑟琳!”亨利身子一颤,赶紧站起来,看看时间,对三人说道:“这是我妻子,我妻子有麻烦了,我必须赶过去,等我回来!”
说完,疾步出门而去。
“这个老狐狸,早已经在游轮上安排了他们的人盯着我们,艾哈迈迪,他们大概有两百多人,而我们只有三十人。”三人中的一人说道。
“二十七个勇敢的战士都是安拉的圣徒,他们已经得到安拉的召唤了,赫瓦贾,我们要为他们礼赞。”艾哈迈迪轻声一叹道。
赫瓦贾急道:“但是,上面没有命令让我们这样做,这游轮上有6000多人……艾哈迈迪,你擅自这样做,是违背真主圣命的——”
艾哈迈迪打断了他:“不,奥萨玛已经得到了真主的圣训,这就是我们送给异教徒的第二马太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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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艾哈迈迪,这样做的话,我们也会葬身在太平洋里!”
赫瓦贾和阿迪德两人同时说道。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拿到钱,然后让道格拉斯把救生艇安排好。”
艾哈迈迪说着站起身来,看看时间,“真主保佑,这一次圣战,我们一定会赢!”
“原来你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可是,我们……都被你蒙在鼓里了!”赫瓦贾一摊双手,不无气馁,
“但是,这么大的工程量,你是怎么避过游轮方,让人在里面动了手脚的?尤其是这段时间美国佬们对我们盯的很紧!”
“赫瓦贾,我们有个寓言故事。”艾哈迈迪摇摇头道,
“牧羊人开辟新的家园时,他必须要在三年前就开始骑马奔走,四方打探和做好准备。因为,敌人和凶猛的野兽不会同时袭击一处牧场。”
“你是说,你在好几年前就开始往这艘游轮上安排我们的工程师、做了各种准备了?”阿迪德问道。
“六年前,当‘玛丽皇后号’刚开始在日本投入制造时,我们的人就已经为它付出努力了。”艾哈迈迪不无得意地一挥手,
“只为明晚,‘玛丽皇后号’本次环球航行的收官狂欢舞会上,太平洋里将会闪耀起真主创造这个世界时撒下的火花。”
***********************
在“玛丽皇后号”底层甲板下的储存仓库里,其舱板之下,有一间极其隐蔽的暗室。
此时,暗室里灯光昏黄。
围着一张简陋的小长桌,坐着五个白人,四男一女。
人人穿着紧身黑衣,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银发男子和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子,身上还披着一件黑色披风。
银发男子五官俊美,魅力独具,坐在首位。目光深邃的像一弯湖泊,眼珠发散着蓝中带褐的微光。
坐在他旁边的女子,有着精灵般的容颜,活似二十岁的奥黛丽-赫本。
一头亚麻色的长发让她看起来更似天使如在人寰。美的让人不敢直视。
黑色紧身的服饰将她魔鬼般的身段绷显的凹凸有致,曼妙无端,此时,她右手托着下巴,静静地听着为首那男子说话。
他们五个人。人人都生的气度不俗,极似世外不染俗尘之人。但唯一的共同点,却是每个人的面色惨白的如一张纸。
“威尔第爵士,是的,是他。”为首的男子将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照片上的男子,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
“十年前,我和他在比利时交过手,我当时被他刺伤了胳膊,但我也让他掉了一块头皮。我清晰地记得,他的眉间有一颗很大的黑痣。”
“可我们不知道他这次带了多少人。何况,黑暗同盟的家伙们比十年前可难对付多了!”一个强壮的年轻人说道。
另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道:“尤其是不死族,这些怪物们好像真的死不了!
“扬克尔,我们只有五个人,而且黑暗同盟和这游轮上的武装分子们有合作。
“真希望你的判断没错,不然,我们死神猎手团这次也许会空手而归呢!”
“威尔金斯,请对我们死神猎手团的精英们充满信心,Ok?”扬克尔轻敲着桌子道,
“我们五个人。都是有爵位的,这个世上,能击败我们五人的力量,至少要相当于美国政府两个装甲师!
“再说了。黑暗同盟大多数成员都是人类中的术士和人渣,土鸡瓦狗罢了,这些家伙根本只能拿来给我们做食物!”
“但是查斯坦丁和其他长老们,他们并不完全认同你关于黑暗同盟抢走了我们那批南非S晶肽钻的解释。”那个女子终于发声了,
“这次行动,你也并没有取得长老会半数以上的支持。你这是擅自行动。”
扬克尔望着女子,眼里遍是一层柔和之光:“我有确切情报,‘玛丽皇后号’在南非开普敦停靠时,有黑暗同盟的成员登上了游轮。
“并且那些家伙还往游轮上搬运了极为笨重的货物,这与我们那批S晶肽钻被抢的时间存在逻辑关系。关键是,威尔第也是在开普敦上船的。
“查斯坦丁他们不认同我的原因,在于S晶肽钻不能在盐分很重的环境中保存,所以,它不适合通过海上运输。
“但我认为,黑暗同盟一定掌握了一套先进的S晶肽钻防腐蚀方案,可以通过海上运输大规模地运往美国。
“而玛丽皇后号的老板,亨利-道格拉斯,一直在和黑暗同盟做生意,他的游轮正好为他们提供了这样的机会,所以,我坚定我的判断。
“莎拉,先生们,即便我的判断是错误的,但如果能杀了威尔第,为十年前的那场交锋中、我们死去的十二个兄弟姐妹报仇,这又有什么错?
“作为死神猎手团的指挥长,我会为这次行动负责,并向查斯坦丁和长老会们作个交代的。”
“可是欧文也没说错,我们的确不知道威尔第在这艘游轮上有多少人马、其中又有多少不死族。”莎拉一捋亚麻色头发,眼里的寒光夺人心魄,
“而且,扬克尔,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你知道我的预感一向很准。
“这两天,我总能看到眼前闪烁着一团火光,这是我过去不曾有过的异感。
“要知道,这是在太平洋上,如果……我是说如果,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危机,太平洋也许就会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哦,我亲爱的莎拉,行动还未开始之前,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扬克尔说着伸出右手,想握住莎拉晶玉无暇的左手,但莎拉巧妙地一侧身,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扬克尔尴尬一笑,耸耸肩:“莎拉,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当然,也包括你们,我的猎手们。
“在明晚的游轮收官狂欢舞会上,威尔第伯爵作为特邀嘉宾。将会发言,并且还会和摩洛哥王室的王妃跳舞。
“这个老怪物,登上游轮一个多月来只露面过一次,这将是他第二次公开露面!
“各位,明晚的舞会。将会是我们猎手团的表演时刻,擦亮你们手里的最新武器,这是罗曼博士最新杰作,一颗镭射弹,能同时锁定三个目标!”
莎拉显然没在听扬克尔的话,她有些走神了。
只因,浮现在她眼前的那些似有似无的预感画面里,有一个模糊不清的男子身影。
那个男子一身是血,血流骇人。
人类新鲜的血液对她是有无限的诱惑力的,可奇怪的是。在这阵预感里,她对那个男子的血液竟然完全没有萌生出猎食的天性。
因为,那阵血液的味道,犹如生命的灵泉,仿似为她拂过了初拥的圣光一般……
这几天来,这个画面,一直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
“亨利-道格拉斯一定将圣杯藏在了游轮上!”
与此同时,另一帮人,身在游轮第三层的豪华套间里,也在热烈地探讨着。但探讨的核心围绕着“圣杯”。
一个老者说道:“威尔第爵士,圣杯对我们来说无疑很重要,可是,我们跟亨利的合作也同样很重要。
“如果因此与他发生了不愉快。那么,我们的货物运输可能会遇到麻烦。
“这批S晶体肽钻,对我们炼制五次方合金是不可或缺的原料,而这是我们对抗吸血鬼们的杀手锏!”
坐在首座的中年白人摇头道:“所以,我才要在明晚的狂欢舞会上,想办法让亨利主动地将圣杯交出来。放心吧,这不会影响我们跟他的交情和合作。
“一个多月前,趁法国世界杯期间、法国几乎所有的警力和安保力量都集中在世界杯球场时,他的人从法兰西博物馆盗取了圣杯。
“他这样做,不过是只想在我们、政府、吸血鬼狼人同盟,还有那个纳粹第四帝国,他只想在我们之间取得自保和平衡而已。
“但我们黑暗同盟才是他最大的靠山和屏障,他迟早会明白这一点。”
一个身材强壮、面容俊美的年轻男子道:“但圣杯的力量谁都没有见过,如果亨利懂得掌控它的力量,那么,我们还会是他的依靠么?”
威尔第稍一思索道:“罗宾,你想的太多了。我认为,亨利目前还不懂如何控制它,而且,那个圣杯到底是真是假,还无定论。”
说着,他的双眼竟似发出了火焰一般的光芒,“只等明晚行动后,一切自有分晓!”
******************
“元首和希姆莱阁下一定会看到我们找到了圣杯,并最终找到极北之地,进入地球轴心!”
在游轮第二层的一间套房里,十多个身材魁梧的白人汉子们聚集一堂。
其中为首的一个金发男子正率领众人向一副巨大的油画挥手敬礼。
油画里的人,留着一撮在二十世纪早期流行的卫生胡,眼里的神情傲慢而狂妄,他的样子,标准的就是一个为战争而生的模板。
金发男子继续道:“明晚的狂欢舞会上,亨利-道格拉斯会公开露面,这是我们最好的时机,我们必须彻底控制那场舞会,海因茨,看你的了!
“第四帝国能否崛起,地球轴心能否旋转,元首能否重新发动战争,就在明晚一举,圣杯,我们一定要拿到手!”
海因茨高声道:“施耐德博士,我们英勇的第四帝国战士们,已经准备好了!为元首和帝国,我们随时准备献身!”
**************************
杨坤这两天很烦。
他不想再卷入师傅任何事关动用鲁班术的吩咐和安排,尤其是在姓厉的小神棍告诉他自己只有三年的寿命之后。
鲁班术的反咒迅如雷火天劫,五弊三缺已经让他命理凄惨至斯。
可他又不得不听从师傅,因为,他只是师傅的傀儡。
离开师傅,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师傅能控制他的一切。
所以,他还是登上了“玛丽皇后号”,还是得来执行一项任务——让小神棍葬身太平洋里。
如果达不成任务,就向亨利-道格拉斯捅出是小神棍杀了他的弟弟。
让小神棍和亨利-道格拉斯斗起来,然后再寻找机会……
但自登上游轮后,杨坤不多时就看到了玛丽肖,那个可怜的聋哑华人女孩。
这贼老天,在我每次害人的时候,一定要安排一双圣洁仁善的眼睛来盯着我么?
除了小雪,我只在玛丽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光芒!
姓厉的,不是我要杀你,不是我想害你!
但你为什么要将玛丽给牵涉进来!
如果把玛丽也连累了,那我纵算不日而死,在下面,我再也不敢看小雪的眼睛了!
姓厉的,望你自保吧。
********************
厉凌此时连打了两个喷嚏,心头一阵怪异,难道又有人在念叨着我、说我坏话么?
当下对帕克说道:“伙计,广播一遍遍放着呢!你们女主人快不行了,你们老板人又找不到,你还真要眼睁睁地看着一尸两命啊!”
帕克正要说话,威斯利的电话响了,几秒钟后,威斯利对帕克喊道:“老板没事!他现在已经赶往了医疗中心去看凯瑟琳了!”
帕克拍拍胸脯,对厉凌说道:“我亲自去医疗中心,我会把你的话转告亨利,希望他会来见你!”
说罢,他交代威斯利等人看好三号舱,他自己急速跑向底层,左手仍然高高挥着。
厉凌望望叶娜几人,却听洛紫婈大声说道:“娜娜,你是纽大医学院妇婴专业高材生,你不是已经有过五例剖腹产经验了么?”
叶娜摇摇头:“那是产妇的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的剖腹生产,而且还有我的导师和其他医生在场的情况下……
“而现在,我一个人……凯瑟琳又是在非正常情况下、伴随其他疾症,而且情况危急,我怕我应付不了。”
“你只管做手术取出胎儿,至少能保住一人的命吧,也比现在一尸两命好啊!”奚诗说道,“娜娜,我和二公子相信你的能力,你也要相信你自己呀!”
叶娜稍一犹豫,半晌继续摇头:“我还是不太敢……胎儿才二十二周,比临床认定的早产还要早太多,即便取出来,胎儿也极有可能会保不住——”
“叶同学,只要你能顺利完成手术,我就能保住凯瑟琳和胎儿的命。”
一个清脆的男孩声音传来,自然是中文。
三大美女循声望去,厉凌不知何时飘了过来。
“小神棍!”洛紫婈双手叉腰大喊起来,“你走路不用腿的么?阴声阴气地冒出来,吓死宝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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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能用你的术法,挽救凯瑟琳和她肚子里的胎儿?”
叶娜紧紧盯着厉凌问道。
洛紫婈本被神出鬼没的厉凌吓了一跳,此时正气呼呼的,听到叶娜如此一说,便收敛了情绪,也直盯着他。
奚诗已经在很多场合见识过了厉凌的本事,是以这关头听到他说这话,毫不吃惊。
厉凌点点头:“如果我早些介入的话,凯瑟琳原本不用挨这一刀、做剖腹产的。
“只不过,被帕克那些人一耽搁,现在她肚子里的胎儿严重缺氧,不做手术也不行了。
“凯瑟琳和胎儿如今的气运和命数是被巫蛊镇物所冲煞的,只要我能及时禳解这道冲煞,即便你为凯瑟琳做了手术,取出了胎儿,她们也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前提是这游轮医护中心的医疗设施条件必须齐全完备,能为早产儿提供生理营养环境。
“所以,这需要你能冷静沉着地为凯瑟琳实施剖腹产手术,只要你那边不出问题,我这边就能保住她们母子俩的命。”
说罢,他也紧紧盯着叶娜的眼睛。
叶娜的眼睛不大,而且是单眼皮,但是,眼神很澄澈,很清净,这和她淡泊的气质极是相得益彰。
“那就是说……我们需要珠联璧合了。”叶娜深呼吸一口气后说道。
“我相信你能完美操刀,你会是个优秀的妇婴专科医生。”厉凌说着看看时间,“你现在就去医疗中心吧,赶快!”
“厉同学,谢谢你。”叶娜一股勇气涌了上来。
早前,洛紫婈、奚诗都曾对她加油打气,可她依旧有些不自信。
但听了厉同学两句话后,她觉得,自己能做到,能做好。
不仅仅因为厉凌在背后为她做支撑——保住母子俩的命。
也许。是因为这个萍水相逢的同胞男孩,他那无比信任和鼓励的眼神,点燃了她的小宇宙。
“小神棍,我跟你还没完呢!明晚。你一定要陪我跳舞,不然,回去后……你懂的!”
洛紫婈说着向厉凌吐了吐小舌头,然后拉着叶娜往医疗中心跑去。
“厉哥哥,我也去陪娜娜。给她加油,厉阿姨交给你了!”奚诗向厉凌眨了眨眼睛,也跟了上去。
“儿子,她们几个小姑娘,行吗?”
厉琳和玛丽走了上来。
早前厉凌和帕克等人发生了这许多事,厉琳和玛丽就站在远处看在眼里,她完全相信儿子的能力,自然不会插手进来。
而现在,儿子都搞定了,可是那个白人孕妇现在情况很紧急。而她也听到了叶家二小姐要去主刀做手术。
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学生,成不成啊?这可关系到两条人命呢。
厉凌点头道:“妈,你别担心,我感觉叶家二小姐能成。这个女孩子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相符的稳重和镇静,临乱不慌,压得住!”
“好吧,希望小姑娘真能拿得住。”厉琳挽着玛丽的手。不过是一天时间,两人已经亲如姐妹了,
“对了,早前奚诗给我说过了。明晚游轮上会举行这次环球之旅的收官狂欢节,吃喝什么的都免费,到时一起去玩玩吧。只不过,奚诗对我说……”
“说什么?”厉凌见老妈神色有些怪。
玛丽一笑。立即打起了手语:奚诗想让你陪她跳舞。
厉琳点点头:“明晚那场舞会很隆重的,游轮上凡是年纪上了十八岁的年轻男女,都能参加。
“而且游轮主办方还会评选最佳舞伴组合,情侣组合,还会给每对舞伴制作一对纪念品,奚诗对我说想让你陪她跳。但她怕你不答应。
“小凌,要不,你就陪她跳吧,反正你们都以兄妹相称了,也不用担心什么闲话。”
厉琳自然知道儿子和洛家大小姐似乎在交往,虽然她一直有心把奚诗留在身边、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妇。
可既然儿子有自己的选择,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何况儿子才十八岁,这个年纪,不会受伤,不用承担,青春才刚起步。
再说了,自己的儿子如此稳重、品行又如此端正,她才不担心什么呢。
厉凌轻吁一口气,摇摇头道:“我刚刚已经拒绝了洛家二小姐,如果再和奚诗跳舞的话,那这一定会让她们俩尴尬的。”
说着,他又望向玛丽:“玛丽,明天早上,我们便开启那道‘拔宅钻心厌’的咒应,如果那天真有人去过那里,那就活该了。
“而且,这一次让你跟着我来这里,可能是好事呢!咱们说不定又会碰上坏人,我看你现在的司命纹气势,估计这一次,你就能开口说话了!”
玛丽眉头一展,比出手语:会有坏人吗?是刚刚那些白人吗?
厉凌不置可否:“我也不知道,可能会是其他人吧。还好我的法器箱里装着一段黄杨木。”
玛丽一怔,比手语道:你又要雕刻一个镇物、然后我和你再次配合?
厉凌点头:“是的,这一次,如果真有坏人的话,咱们换个门道,让他们自己搞自己,而这绝对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把柄。”
玛丽点点头,望着这个比她小七岁的男孩,心头既感激,又有些恍然。
这个男孩,可以秒杀六个男人,他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啊?
好在杀的是鬼佬们,而且,都不是好人。
蓦地,她想到了杨坤。
那个身世和命运凄惨的杨大哥,现在他在哪里,他还好吗?
玛丽隐隐有些感觉,格兰特先生一家被陷害、包括爱丽丝和小厉遇到麻烦……也许,杨大哥就是那个在暗中下手的鲁班术士?
但她情愿不去这么想他。
因为,她从杨坤的神情里,看到了他的真诚,看到了他的苦衷,也看到了希望。
只希望,杨大哥一切安好,今生今世,好好活下去。不要再害人了。
他的眼睛,尤其是那阴沉的眼神,真的和小马哥好像……
小马哥,你又在哪里?
如果。小厉真的能让我再开口说话,你会为我高兴吗?
一念至此,她隔着衣服摸了摸脖子里戴着的玉佩。
那枚玉佩,是杨大哥那天离开时送给自己的,他让自己戴着。永远不要取下来。
因为,这枚玉佩可以为自己消灾避难——那是杨大哥培育的法器。
杨大哥,如果,你就是小马哥,该有多好……
厉凌和母亲闲聊一阵,见玛丽摸着脖子里那枚气场隐约三尺的小法器发呆,不由微微一摇头。
和玛丽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厉凌也知道她的一些心事。
玛丽在十八岁的时候,情窦初开,深深地爱过一个男孩。那个男孩姓马。
正是那个马姓男孩的生灵气运,吞噬了她的命数,导致她身逢哑疾命劫,成了哑巴。
而上次在玛丽家和她母亲——刘阿姨一番交谈,得知可能正是那个马姓男孩,盗走了她刘家一件祖传老古董,而这影响了玛丽一家人的气运。
所以,这可能就是玛丽变成哑巴的显象原因吧——马姓男孩的气运吞噬玛丽的命数,这只是命理征兆。
而命理起于交运,交运显象。可能便是马姓男孩盗走了她们家的那件古董。
玛丽脖子里的这枚玉佩法器,据她说是一个华人术士给她的,厉凌有些怀疑那个人的来历,只觉此人有些不善。
但玛丽并不了解那个华人术士更多的事。所以厉凌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此时见玛丽摸着那枚玉佩,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心下愈觉怪异。
那个华人术士,和那个马姓男孩,是否有某种关联?
马姓男孩,姓马……
这段时间。厉凌了解来的信息和术士江湖各种奇闻异谈实在太多。
比如,青瞳告诉自己,七、八年前,在香港,多方势力追逐、但最终却被日本人得了去的一张藏宝图。
那张藏宝图的来历,最开始,却是一个马姓年轻人卖给香港伍家的。
那个马姓年轻人的来历极为不简单,当年伍家人被袭击和埋伏,可能都和他有关。
后来,那个马姓年轻人去了海外,而伍家人、海外洪门这多年来一直在追寻他的下落,却都没找到他。
这之间,有什么关系么?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只听帕克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厉先生!”
厉凌循声望去,就见帕克等五六人,众星拱月一般地,拥着一个身材略略发福、身形高大的中年白人走过来。
毫无疑问,他就是亨利-道格拉斯了。
因为他和他弟弟——吉姆-道格拉斯有四、五分相似。
当然,他那面相和眼神,却是一副久居高端的上位者之态势,那是远胜于他弟弟一个人渣之状貌的。
此刻,他嘴里叼着根硕大的雪茄,气场颇足。
厉凌皱着眉头,心想终于和他见面了。
道格拉斯家族的掌门人,美国五大黑手党家族之一的大Boss,皇家远洋的老板。
当然,道格拉斯家族绝大多数子孙后裔都已经漂白。
唯有亨利这一支,传承了祖上吃饭的本事,即便在今天这个现代化社会,他们依旧黑白两道混着营生。
美国政府曾多次打压他们这些人,但亨利-道格拉斯始终没有倒下,道格拉斯家族这面旗帜,反而历久弥新,这很是让人不解。
如果厉凌知道,亨利的生意其实远不止皇家游轮,他还能将军火,航天级保密材料卖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
生意做到五角大楼和议会去了,联邦顶级俱乐部的那些玩家有很多人都是他的受益者。
尤其是,他和黑暗同盟关系匪浅。
而伊莎贝拉说过,黑暗同盟里的不死族,垄断了当今世界绝大多数财富和政商资源。
如果厉凌知道这一切后,他也不会再惊异于亨利-道格拉斯为何这般能扛了。
“你只有一分钟让我相信,我太太和你们那些什么Fug巫术诅咒有关系。”
亨利眯着眼睛打量着厉凌,取下雪茄,吐了一口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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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厉凌摇头,“我没有这么多时间!你的妻子和你还没出世的孩子,只剩下八十来分钟的生命。”
厉凌说着看了看手表,“如果没有我,你就等着你的孩子在天堂里叫你爹地吧。这刚过了六秒钟,六秒钟,你相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就告辞了。”
这种话,换做任何人在亨利面前说出来,他下面的人都会立即冲过去,先打断那人的腿,然后打落他几颗牙齿。
可现在,一来亨利很震惊,并没有暴跳如雷,二来,帕克一帮人也不敢啊!
要知道,帕克的左手到现在都还高高地举着,向元首敬了快一个小时的礼了!
亨利早前见到帕克如此之状后,问清了原由,便也知道,可能的确碰到了高人了。
亨利是什么人?即便他是西方人,可对魔法、巫术、神秘力量、超自然力量那是门儿清,了解的很。
要知道,他经常和这些东西打交道,黑暗同盟里的那些术士们,什么吐火腾空,意念移物,什么巫蛊镇咒,什么魔法灵通,他都见过。
不过,能让人的手臂不受自己控制,这种术法,他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所以,一见到这个年纪只有十八九岁的华人少年,他的确有些惊讶。
但是,上位者的逼格还是要秀一秀,否则,黑手党老大可不是过家家玩的。
当然,亨利原本并不屑于与这类术士们打交道,能与他说上话的人,那都是什么身份?
可现在,他不得不亲自来见这个华人少年。
因为。他的老婆和还没出世的孩子,的确遇到了很大的麻烦,甚至命将不保。
要知道,在过去三十年。他在医院检查出是没有生育能力的,所以他才会立下遗嘱,万一自己离世,便让弟弟成为继承人。
而试管婴儿给了他希望,经过一系列调理和治疗后。全美最优秀的医生们,为他和凯瑟琳做了试管婴儿培育手术。
如今,他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这叫他如何不重视、不上心?
但眼前的大麻烦,连他都是五分没底,妻子遇到了这样大的危机,她和胎儿能不能保住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自己的游轮配置他最清楚,像“玛丽皇后号”这等世界顶级豪华游轮,其上一定配有各种科目的医生和药品。
但像突发重大疾病,比如乘客突发心脏病要做心脏手术、孕妇难产剖腹等手术。即便是“玛丽皇后号”也难以配备能执刀这类手术的医生。
即便配备了,也不可能请来高明的医生的,毕竟,养着这些人,这毫无疑问是一笔昂贵的支出。
毕竟这是在船上,而且游轮公司会事先通知乘客家属,患有哪类疾病的人、或是孕妇要慎重登船。
而且,谁也不会想到,凯瑟琳怀孕才二十二周(五个多月),她会在这关头面临这等突发状况!
因为。一般怀孕四个月后的孕妇几乎都进入了稳定期,如非意外,出现自然流产的可能性较小。
可偏偏是,一切想不到的厄难都发生了。
好在。一个华人女实习医生,宣称她有产妇剖腹产经验,她现在应该在为凯瑟琳实施手术了吧,只希望上帝保佑了!
亨利愿意抽出时间来见见这个华人少年,其实不过就是为自己寻求一些慰藉,寻找一点无谓的希望。
因为。凯瑟琳和胎儿的确很危险,这一次,也许会永远地失去她们。
“好吧,你具体对我说说,我愿意花点时间来听。”亨利又吸了一口雪茄,
“当然,孩子,你最好让我相信你,否则,我们大家都不会好过,这里任何人,都不会好过!”
他这话一说出来,帕克等六人皆是面生惊惶。老板早就说过,如果凯瑟琳出事了,他们都会完蛋。
厉凌望了望亨利的额相,嘴角一扬,半晌道:“你的妻子,被一个华人木匠,以华夏鲁班厌胜术中的‘多镇压’给……诅咒了。
“这种多镇厌的咒应一旦发作,凯瑟琳和胎儿就只剩下一炷香的生命,一炷香,就是两个小时,而现在已经快过去了四十分钟!
“如果我这边不禳解这些咒煞,哪怕再是高明的医生来做手术,也无法挽救你妻子和胎儿的生命。”
说到这里,厉凌顿了顿,继续道:“亨利,我还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那就是,这些多镇厌,把你也算进去了,把你这些手下都算进去了。”
“把我们也算进去了?这是什么意思?”亨利取下雪茄,面上肥肉一颤。
帕克等人也是一惊,紧紧盯着厉凌。
厉凌耸耸肩:“多镇厌,就是说你这三号舱里,埋藏了多个算子——埋了多个巫蛊镇物,分主镇和副镇。
“主镇冲煞的是你怀孕的太太,而副镇,冲煞的是这房间里所有出没过的活人,你和你的手下,一定都在这房间里寝居过,你们都被诅咒了。
“亨利,你和他们,都受到了死神的召唤,也许,过不了几天,你们一个二个都要飞升天堂。”
“不!厉先生,请你救救我们!”帕克率先喊出来。
“SHUT-OUT!”亨利狠狠瞪了帕克一眼,然后望着厉凌:“源自东方的诅咒,这种巫术我听说过,也见过一些。
“据说东南亚人会用茅草扎一个小人或是雕刻一个小木偶,然后捶打、火烧或是用针刺,就会让受诅咒的人生病或是出意外,对不对?
“你的意思是,有个华人木匠,正在对我妻子施以这种巫术以致她现在如此危险,包括我和我的人,都被他诅咒了?”
“差不多类似这个意思吧。”厉凌微微点头,“但华夏鲁班厌胜术却绝非这么简单,而且也并非需要即时作法。
“华夏鲁班厌胜术传自华夏木匠的祖师爷鲁班,已经有两千年的演化历史了,是一种具有非常奇特而神秘的符咒文化内涵的巫蛊之术。
“鲁班术木匠可能在几年或是几个月前,就在你们所居住的房间里埋下了这种古怪的镇物。
“镇物上刻有特殊的咒文或是命主的生辰八字,可以让命主时时刻刻受到诅咒,这可比东南亚那种需要人捶打、火烧或是针扎草人木偶的巫术降术高深多了!
“道格拉斯先生,我认为,你一定得罪过华夏鲁班术木匠,或是得罪过相关的人。而现在,我能为你禳解破除这道诅咒,从而救你的妻子。
“不过,她腹中的胎儿嘛,如果再早一点我还能保证胎儿没事,可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这我就不能保证了。
“毕竟胎儿只有二十二周,而且,这还得看轮船上有没有设施完善的早产儿医疗条件了。”
这时,在第三层尾舱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戴着一顶遮住脸的太阳帽,缓缓走过来,靠在舷栏上,听着厉凌等人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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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医疗中心正好有一台早产儿保暖营养理疗设备。”亨利点头道,他额上已是汗水涔涔,
“不过,我们先要谈好价钱是吗?你登上‘玛丽皇后号’第三层并住进第九号房,是不是就是为了我而来,瞅准这个机会,就是为了我这一单?”
亨利忽然话锋一转,朝厉凌吐了一口烟圈。
“你们当然知道,能接近我并和我说上话非常困难,因为我绝对不会见你们这种人的,所以,你们精心策划了这一出?
“我是意大利移民后裔,出生在宾夕法尼亚州,主要在新泽西州和纽约生活,让我告诉你,我的生活中没有华人木匠,我不知道他们长的什么鸟样!
“但现在,你来了,你告诉我,我特么的竟然被一个华人木匠给诅咒陷害了!”
亨利说着已是面红耳赤,竟似有些气急败坏,“你们这样的团伙组织,让我想想看,哦,我想起来了!
“你们专门走偏门捞财,以一些旁门左道、奇工秘技之术行骗,对了,你们叫‘千门’,你们专门干抽老千的行当,对不对?
“年轻人,你们失算了!我不但一分钱不会给你们,还会把你们团伙一伙人全部丢进这太平洋里喂鲨鱼!”
厉凌已然料到他会如此说,当下摊摊手道:“实情并非如你所想,我真的只是不忍见到孕妇一尸两命而已,尤其是只有我能救她的时候。
“实际上,我压根就没想到报酬的事,但既然你提出来了,好吧,我就背一次黑锅,不过,背黑锅是有代价的。
“所以。你得付我两亿美金,一亿救你妻子和胎儿,一亿,救你们一帮人。”
“两亿?!”帕克一帮人身子一颤。望望厉凌又瞧瞧亨利,这个华人术士胃口也忒大了些吧!
1998年,两亿美金是个什么概念?这是某些贫穷国家一年的GDP了!
足够非洲最贫穷的两亿人两天的生活费了。
可即便帕克等人被两亿美金震的蛋疼,可这关系到自己的性命啊!
只是,老板愿不愿意付这笔钱?看他现在要杀人的样子。这很悬了。
关键是,亨利有没有这么多现金?
厉凌没有理睬帕克等人,而是淡然地盯着亨利-道格拉斯,继续道:“现在,只剩下八十分钟时间。
“八十分钟内我若没禳解那道诅咒,你妻子一定会没命,哪怕顶尖名医也无济于事!怎么样,亨利,这交易你觉得划算吗?”
亨利此时却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色,耸耸肩道:“我不管你是不是骗子。是不是你对我妻子下了什么诅咒。
“既然你提出来了,我没有理由拒绝你,毕竟形势不会比现在更坏了。这关头我为什么不尝试一下你说的办法?
“两亿……我不得不说,你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家伙!不过,你得明白,如果你本来是个穷光蛋,却突然有了这么多钱,你可能活不到真正去享受它们的那一刻。”
“唔,我原本也没有这么贪心的。”厉凌摇摇头,
“只是。当我一番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当吕洞宾被狗咬了的时候,我觉得,我得找点钱来弥补我的名誉损失。得回馈一下我的付出和汗水。
“那么,道格拉斯先生,你就给句话吧,你愿不愿意付我两亿美金,我救你妻子,再救你和你的手下。
“愿意的话。我就为你找出那些镇物,禳解其咒煞。否则,我们都很忙,大家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至于我能不能活到去享受这笔金钱的那一刻,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Ok!钱我可以付给你!”亨利一拍手道,“对我来说,最不是问题的就是钱,既然你有这么大的自信、认为你拿着两亿美金能活到第二天。
“但是,我要你明白三点:第一,你只有一次机会!第二,我要你救我的妻子,包括她肚子里的胎儿!
“第三,如果我妻子安全而胎儿死了,我照样付你钱,但我会砍掉你一只手;
“如果胎儿活着而我妻子死了,或是我妻子和胎儿都没保住,那么,你都要死!你明白了吗?”
亨利说完,一吸雪茄,又朝厉凌重重吐了一口烟圈,烟雾一瞬间便将厉凌的半个身子给笼罩了起来。
“No!”厉凌摇摇头道,“我说过,现在,我已经不能保证她肚子里胎儿的安全了!”
厉凌说着右手轻轻一挥烟雾:“道格拉斯先生,你们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东西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比如道义。
“可道义也是有底线的,比如敬酒不吃,真要吃罚酒的话。亨利,我想你也要明白一点:我既然要按我的道义准则来行事,就不惧任何威胁。”
厉凌说到这里时,原本道格拉斯吐向他的雪茄烟雾,如蘑菇云席卷一般、从空中四面八方汇聚到道格拉斯眼前。
只是顷时,便见这阵烟雾在空中形成了一个骷髅头,那两个黑洞洞的眼孔,正盯着道格拉斯!
似乎下一刻,那骷髅头就要猛地窜过去,一口咬掉亨利的脑袋。
此情此状,若不恐惧,那就是石头人了。
“哦!FUCK!”道格拉斯一声惊叫,身子触电般地往后一退,嘴里的雪茄骤然掉地。
他身后的人立即上前扶住他,尽数望着空中的“烟雾骷髅头”而惊骇无端。
而帕克等早前见过厉凌手段的人,此时还能反应过来,他们赶忙对着这个“烟雾骷髅头”又是吹气,又是用手搅拂。
但“烟雾骷髅头”仿佛在空中生了根、凝结成了实体一般,纹丝不动!
厉凌望了望面色刷白的亨利,右手再是一挥,那烟雾骷髅头瞬间散开来,逐渐隐去。
半晌,亨利掏出手巾擦了擦额头,盯着厉凌道:“也许,我应该好好审视你。”
“你一开始就该这么做了。”厉凌眯缝着眼睛,“其实,我真的只是来救你妻子的,就比如我是一个妇产科医生一样。
“如果一个医生过来帮忙,你却反而怀疑是这个医生先动了手脚、以为他找你勒索钱财……那么,你觉得人和人之间还会有信任吗?
“你们这种生意人,往往就爱把简单的事情想太复杂了,最后无法控制了,反过来又往往再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处理!
“道格拉斯先生,我来救你的妻子,是因为这艘船上六千多人,只有我能救她、而你的妻子又快撑不住了!
“结果,原本我没想过要收你一分钱的,现在你却不得不付出一笔不小的支出——我需要你立即付我两亿美金,一分不能少。
“除非你不愿再救你妻子,包括你们自己也不想再活下去了。还有,胎儿我并不能保证就能存活,不过我会全力以赴。
“怎么样,亨利?如果你觉得能成交的话,那就赶紧带我到你们那三号舱去,只有七十五分钟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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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亨利说道。
“什么事?”厉凌意识到了他要说什么。
“帮我找出你所谓的那个陷害我妻子的华人木匠,如果你找到了,我可以再付你五千万美金。”道格拉斯平静地说道。
厉凌听罢,心下微澜荡过。
鲁班术士以木工厌胜术整人害人,本就是中伤天道、易招天谴之举,老天爷自有惩罚。
而且这个鲁班术士因为学了《鲁班书》上的鲁班术,还身陷五弊“缺一门”的苦难命理。
如果此人身怀奇术只是为了谋财害命,陷害无辜,那就另当别论了。
虽然厉凌怀疑,这个人可能也是给戴维-格兰特、给吉姆-道格拉斯下算子、包括给陈四爷家新房屋基搞鬼的那个鲁班术士。
但若他这样做并非是为了谋财夺利,而是有其原因和苦衷,那就让他自受天劫得了,何必还把他找出来,再丢给亨利-道格拉斯?
何况,道格拉斯两兄弟本就不是善人,这种人干的坏事自然不少,自己又岂会看着一个同胞术士被白人残杀?
想到这里,厉凌答道:“我会多多注意这个鲁班术士,如果被我发现他乃是因见利忘义而对你下算子,我便会通知你。
“但是,道格拉斯先生,若这是因为你自己做错了事而遭人报复,那么,我希望你能做的,是忏悔,而不是去寻仇。”
亨利苦笑:“所以,这就是上帝教我们和平相处的方式,忏悔。对!
“忏悔就能解决一切,也许来温斯基该忏悔,也许国会那帮家伙该忏悔,不然总统现在就不会这么头痛了!”
这一年。美国总统克灵顿正被“来温斯基事件”搞得焦头烂额,以致被国会弹劾,成为全世界关注的焦点。
听罢他这样一说,厉凌也只是无语。看看时间,只有七十分钟了。好时机早被帕克、亨利浪费,所以,此时已不能急于动手术了。
厉凌拿出电话打给奚诗,问了问医疗中心的情况,让她告诉叶娜,暂时不要做手术。
好在,医疗中心正在给凯瑟琳输血,尽力让她身体指标恢复些,此时正在做术前准备,叶娜还没走上手术台。
鲁班术士以厌胜镇物冲煞某人时。若他下算子的对象正好是个身体虚弱、又逢意外伤害的命主,那这命主便正是“羊入虎口”了。
因为厌胜冲煞本就是“胜主命旺则它弱,胜主命弱则它强”,是一种欺软怕硬的命煞。
如果命主阳气充足、身心都很健康,这种冲煞是不易在短时间内致命主遭灾逢难的;
但若是命主阳气淡薄、身体虚弱,那么冲煞就能很快地致命主于危难险厄境地。
这与所谓的“阳气足、鬼也怕”是一个道理,阴邪佞煞之类的东西,都怕阳气充足、印堂火线高挺的人。
而现在,厉凌要禳解破除这些多镇厌,如果能在咒应发作之前禳解之。凯瑟琳根本不需要做手术就能避过这一劫。
而即便咒应已经发作了,如果也能及早地禳解咒煞,为凯瑟琳做剖腹产手术也无甚问题。
可现在,咒应发作已经快过了半炷香。这时,为凯瑟琳做手术,只怕是凶上加凶——
咒应发作半炷香之后,命主生灵气运已经极其虚弱,此时须得保持身体不再受意外伤害。
若凯瑟琳此时再开刀——她此时的身体机能全靠外接呼吸器和循环器,只要一拔掉呼吸器。人很快就断气。
在这般虚弱的情况下,已然发作的厌胜冲煞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致她于死地。
而若母体一死,胎儿失去了母体的保护,冲煞也极有可能再夺去胎儿的命。
所以,厉凌便只能让叶娜等自己的电话,此时唯有自己先禳解了那厌胜冲煞,才能做剖腹手术,否则,她若动刀,便是一尸两命。
“走吧,带我进你们的房间。”厉凌打好电话,向亨利说道。
不远处的甲板上,望着厉凌和亨利一行人鱼贯而入三号舱,那个戴太阳帽的男子面色十分不虞。
尽管玛丽肖就站在不远处,但他自然不会上前去打招呼,而是再行拉低了帽檐。
此人,自然就是杨坤了。
他已经知道了,姓厉的小神棍要为亨利-道格拉斯禳解那些、他在三年前就埋下的厌胜镇物了。
他在这三号舱里,一共埋了七道厌胜镇物。
这是多镇厌中最为极端的“七鬼穿肠厌”,其中主镇能让孕妇在咒应发作之后,一炷香时间之内让她一尸两命。
而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在附近念过了鲁班咒,已经释放了主镇的咒应。
所以,凯瑟琳即时凶险发作,腹痛流血,命在旦夕。
而余下的六个副镇,却能让在三号舱住过四十九天的任何人,肠穿胃烂,七窍流血而亡。
这是杨坤在三年前、这艘游轮还在日本制造时就埋好的算子,他等的就是今天。
他早就打探的一清二楚,三号舱是专门为皇家游轮公司的老板亨利-道格拉斯打制的。
所以,亨利一定会在这房间里住够四十九天的。
而若他的妻子怀孕了,且也住了进来,那么,正好让她一尸两命。
杨坤也没想到,自己真的等到了这个机会——亨利原本是没有生育能力的,可这两年却一直在做试管婴儿手术,而且终于让她老婆怀上了。
他一定要让亨利尝尝失去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的感受……老天爷保佑,如今总算让我实现这个机会了。
可是,姓厉的冤家又出现了!
这个小神棍,为什么总要一次二次地坏我好事?
上次在戴维-格兰特家,他破了我的算子,还把我折腾的死去活来。
好在吉姆-道格拉斯那个人渣最终死在了他的手里。
可这一次,亨利是我的第一号仇家,小雪和我未出世的孩子,是直接死在他手里的!
我一定要让亨利血债血偿!
但现在,姓厉的小神棍已经走进了三号舱……
主镇咒应已经释放了快一个小时,即便姓厉的破了主镇,那个孕妇现在应该已经来不及施救了吧。
只是,六个副镇却是能破掉的,这就还能救亨利-道格拉斯的命啊!
该怎么办呢?
难道我冲进去,阻止姓厉的挖出副镇?
以他的能力,他应该能在一两天之内全部挖出六道副镇的。
不,不行!三号舱门里门外有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家伙,他们一颗子弹就能送我上西天!
想到这里,杨坤望了望远处正和玛丽肖看海景的那个华人妇女——他知道她是厉凌的母亲。
一个念头瞬时涌上来:制住小神棍的母亲!
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他破掉我埋下的副镇!
只有这样,才能让亨利-道格拉斯在这三号舱里住够四十九天后的那一刻,肠穿胃腐而亡!
这是“玛丽皇后号”的处女航,这趟环球航行将近三个月了。
亨利应该在这三号舱里住了将近四十九天了吧。
估计,就在这两天,他的末日就快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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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了这第三号豪华套房,厉凌看看手表,差不多还剩下六十分钟时间,正好过去半炷香。
形势极为严峻,凯瑟琳和胎儿正一步步向死神靠近。
第三号套间比厉凌所住的第九号客房还要大上一倍,这里面甚至还有两个套间,整个地方像一个大礼堂。
小型会议室,酒吧,电影院,一应俱全,绝对是只有某种层次身份的人或是超级大佬才能入住的总统套房。
也许,这就是专门为这艘游轮的老板——亨利打制的房间吧。
但厉凌一走进这房间,便觉察到了扑面而来的煞气,让他连连打哈欠。
煞气这般强烈,厉凌赶紧环视房间一圈,只是一眼,便让他心下骤然一跳,我勒个去!
特么何止三道算子啊!
这三号舱,估计埋了六、七道算子!
这下算子的鲁班术士,是要让凡是住进这房间里的人都要死绝呀!
煞气是一种什么气,普通人很难理解,但如果有机会走进夏天的停尸房,或许就能感受一二了。
这也是一种阴冷入髓的感觉,普通人或以为这是开了冷空调所致。
但对懂行的人来说,这是一种可以让住在这里面时间长了的人身死意外、或是灾祸连绵的邪气。
比如帕克一帮人,即便这多镇厌的主镇冲煞的命主另有其人,但因为还有副镇,而且主镇会产生更强烈的煞气。
凡是住进这房间的人,时间长了都会莫名其妙地遭逢厄难,甚而便有血光之灾。
厉凌早前仅以为是帕克等人遭到鲁班厌胜术的陷害,直到看到凯瑟琳额上的厌胜主镇纹之后,他才意识到,这房间里埋的是多镇厌。
再一统计帕克、斯蒂文等人,竟然还有五六人额头上都有极为明显的厌胜冲煞纹。他便有些底了,这三号舱里,定然埋着不下于三道算子。
可眼前四下一望,略带黑芒的气场。四处起伏,一、二、三、四……
厉凌边数边四下走动,越看越数越心惊。
他在房间里四处走动的时候,亨利便让威斯利两人跟着他。
七道算子!
这个多镇厌里,竟然埋下了七个镇物!
这得要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咦?这是什么气场?!
一道方圆接近一丈的金色气场从最里间的一个壁炉里传了出来!
这是厉凌第一次见到发散金色气场的物质!
这阵气场。凌锐光辉,渲染灵动,若矫龙探海,如凤舞九天,一瞬间便让厉凌心神和四肢百骸一阵勃动。
金光似乎将他完全交织裹罩起来,让他如沐初升的旭日一般,暖融之感顿生!
当然,这阵气场金光,只有厉凌能看见。
厉凌赶紧气运丹田,吐纳周天。良久只觉丹道似有叩关之势,丹池隐隐沸腾勃发!
我曰啊!这一定是件天地灵力极为浓郁的法器!
厉凌第一次碰到一件法器,光凭其释放的气场就能让自己丹田叩关、感应强烈至此境!
如果能完全吸纳它蕴含的灵力,丹田真气也许能冲上好几个关口,让自己的修为境界大大提升吧!
金色气场,天材地宝……
一个西方白人的房间里,怎么会藏有这么一件价值根本无法衡量的法宝?!
这个亨利-道格拉斯,难道也谙熟法器法宝么?
厉凌懵了。
这应该是老天爷在助我吧?
两亿美金倒也罢了,但这是一件绝对不能错过的法宝!
唉!
人在世上走,想要独善其身。淡泊明志也难啊!
罢了!亨利,谁让你碰到我了呢?
碰到了我,你就自认倒霉吧!
不过,做人要厚道。既然收了钱,先为凯瑟琳解决麻烦再说!
厉凌收敛激动莫名的心绪,视线继续落在那些发散着微黑气场的地板、家具和墙壁上。
那些地方,便是埋藏镇物之所在。
前文说过,绝大多数鲁班厌胜术,都需要在命主居住的阳宅内施展。其厌胜镇物往往只有一个,这被称为“单镇厌”或“独镇厌”。
因为“单镇”结合活人居住的阳宅气运,是最快、最容易致命主遭灾逢难的厌胜术。
这也就是鲁班术木匠给人下算子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其居住的宅基房屋内埋藏镇物。
但若要冲煞的命主常年在外活动,或是长住在酒店旅舍里,或是住在可移动的居所——马车、轿子、轮船等,反正很少住在家里。
这时候,给其阳宅下算子埋藏“单镇厌”就很难奏效了,因为命主常年在外,这种单镇算子的诅咒效应是没用的。
因而,鲁班厌胜术中的多镇厌,比如“三镇”、“七镇”厌胜术应运而生。
这种厌胜术因为没有命主的阳宅气运支撑,就必须靠增加厌胜镇物的数量以加持诅咒冲煞效应。
因为命主居住的酒店、旅馆、或是车马移动场所,人来人往,出入频繁。
而凡是阳气充足的场所,厌胜冲煞的效果就会减弱,所以必须靠增加厌胜镇物的数量来保证厌胜术的冲煞效果。
而现在,这“玛丽皇后号”上承载着六千多人,有这么多人活动出入的地方,那下算子的鲁班术士便以极端的“七镇厌”来陷害命主了。
这也足以说明一个问题:下算子的鲁班术士,定然知道亨利-道格拉斯夫妻常住在这艘游轮第三层三号舱。
能对一个黑手党老大、华尔街亿万富翁的行踪和私密之地了解的这般清楚,而且还能进入三号舱来埋藏镇物……
在厉凌看来,这个鲁班术士,定然为此付出了不小的心血,什么仇什么怨,仇怨滔天。
不过,这七个镇物里,包括一道主镇和六道副镇,而这主镇和副镇发散的气场同为微黑之色,所以,这就很难分辨了。
而要禳解凯瑟琳的冲煞,就必须先挖出主镇来。
如果先挖出来一道副镇,有可能会让主镇的咒应失去主副咒煞的生合平衡。
这一旦引起了镇物间的彼此冲克,就可能会让凯瑟琳瞬时气血攻心、一命呜呼!
这个风险,厉凌可不敢去尝试。
他必须得先挖出主镇,禳解主镇后、凯瑟琳的生灵气运便会尽数弥补,她便平安无事了。
至于胎儿嘛,唉,毕竟要收亨利两亿美金呢,我就尽全力吧,只希望胎儿命大福大。
当然,这也得靠叶家二小姐能顺利完成手术。
只要挖出了主镇,余下的六道副镇任凭它们彼此间如何相冲相克,这都不会再危及凯瑟琳了。
这帮混混们的生死在此时无关紧要。
厉凌赶紧回九号舱自己的房间,搬来了他的法器箱。
但在经过甲板过道时,厉凌注意到了一个戴着太阳帽的男子,正靠着舷栏看海景。
只是,其周身气息隐隐有异。
这让厉凌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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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瞟了瞟那个男子,他的太阳帽压得很低,看不到他的脸。
想了想,厉凌始终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半晌,他伸出右手,拇指一搭中指,食指和无名指向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男子一指,一道法炁破空而去。
那个男子毫无觉察,仍旧在一边自得其乐地看着海景。
走一步算三步,事事出先手,占先机,这是鲁班术士在世上生存的基本素质。
厉凌觉得自己基本合格了。
完成此举后,厉凌又望望老妈和玛丽,对她们喊道:“妈,玛丽,你们先回房间,我这边要破算子,怕对你们有些影响。”
厉琳向儿子点点头,知道他正在为三号舱的主人禳灾破煞,便也拉着玛丽回到了房间。
厉凌又望了望那个男子,然后拎着法器箱走进了三号舱。
从法器箱里,他取出了一只墨斗和一柄鲁班尺。
法器箱是桐子为厉凌打制的,而里面的家伙事都是三师兄为他准备的。
一个鲁班术士行走江湖,第一件要务便是准备一件法器箱,装满木匠行事吃饭的家伙。
早前杨坤认定,厉凌最起码要在这房间里呆上两天才能找出他埋下的算子,他实在是小看了厉凌。
能以肉眼窥视事物气场,当世凡尘中人,估计也只有厉凌了,那个廖山爷也许能算一个,这是厉凌早就有数的。
道格拉斯等一帮老外像木头一般地站在客厅里,眼睁睁地盯着厉凌以墨斗在一些木制品上弹墨线。
包括木桌,木柜,木床,木茶几。木地板,还有墙壁。
在它们上面,厉凌都要以墨斗弹上一根墨线,一旦弹好。随即又以鲁班尺挨个挨个去丈量。
厉凌越量越是心惊,这特么是“七鬼穿肠厌”啊!
他望向亨利一帮人,心道这帮家伙定然在这房间里还没有住够七七四十九天。
一旦住满了四十九天,这帮人皆会肠烂胃腐,七窍流血。逐一惨死!
终于,厉凌在一块木地板上以鲁班尺量出了一个“离”字——离者,妻离子散,大凶!
厉凌一擦脸上汗水,看看手表,还剩五十分钟。
“帕克,把我那凿子和锤子拿来!”厉凌趴在地板上冲帕克喊道,他浑身早已汗水湿透。
帕克也听不懂什么叫凿子锤子,但厉凌带来的工具就在桌子上那件怪异的箱子里,他赶紧将箱子拎来。
这些木匠工具。因为涉及到锋锯利斧,厉凌在登船时很是受到了一番刁难,尤其是在美国政府提升了入境安检措施之后。
但厉凌出示了九号VIP白金卡后,游轮安检才大方放行。
皇家游轮第九号VIP白金卡,意味着只要乘坐皇家游轮公司旗下的游轮,都能住进第九号VIP客房。
厉凌以锤敲凿子,在量出“离”字的地板上使劲捶敲,不多时,木地板被凿了一个缝。
再以撬子掀缝,将木地板掀开。一个成年人小腿粗的木偶人赫然出现在地板下的小坑里。
木偶人上粘着一截血渍早已干涸的细长之物,还黏着三根羽毛。
木偶人的大腿根部还雕刻着一个伸出半个头颅的婴儿。
厉凌掏出这个木偶在众人眼前一晃,把道格拉斯等人骇得身子一颤。
这就是“七鬼穿肠厌”的主镇——“即死善后”厌。
冲煞凯瑟琳即死善后,一尸两命。
“就是它。诅咒了你的妻子和还未出世的孩子。”厉凌晃荡着手里可怖的镇物说道。
“就是这个小木人,导致我妻子和孩子发生了眼前的生命危险?”亨利拍拍胸脯,
“上帝!我要找到他,宰了他!我发誓,我要让他死上三天三夜,并且同样对待他的家人!”
厉凌扫了他一眼。淡声道:“亨利,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
“你好好想想,就算那个诅咒你的家伙做的再是伤天害理,难道你就一定是无辜的么?”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有仇有怨,为什么不冲着我来,反而要冲着无辜的孕妇去!”亨利一挥拳头,双眼血红。
厉凌摇摇头,又晃了晃小木偶道:“这个木偶就是主镇,它上面黏着三根带血的鸡毛,还有一截黄鳝的尾巴。
“鸡死,鳝后,谐口‘即死善后’,你们再看木偶人肚子里的胎儿已经伸出了半个脑袋。
“这印证的是鲁班咒中最歹恶的谐口咒——‘即死善后’咒,只要咒应发作,你的妻子一炷香之内就会胎死人亡,一尸两命。
“这就是凯瑟琳突然腹部剧痛,胎儿胎动剧烈,并严重出血的命理孽因。
“不过,这个木偶作为主镇,它还要连带六个副镇,同时冲克你们所有在这房间里经行和居住过的人。
“你们看,木偶的腹部,还有七个小针眼,旁边还刻着一行咒语,这意即‘肠穿肚烂’。
“贱头们,亨利,我相信,一亿美金换回你妻子和胎儿的命是值得的,而一亿美金换回你们的命也是很划算的。
“因为,只要在这房间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人,都会肠穿肚烂,七窍出血而亡。
“我想,你们这帮人现在既然还好端端的,一定是你们在这房间里还未住满四十九天吧。
“不过,即便你们现在搬走,也来不及了,只要在这里住满了七天,这咒煞就已经上了身,无论你们搬到哪里,都逃不掉死神的召唤。”
“四十九天?”亨利和帕克一帮人立时掰起指头算起来。
却越算越是惊心,豆大的汗珠从他们额头上滚滚而落。
帕克一擦汗水道:“我们五人一班,在这房间里轮流保护凯瑟琳和金库,不轮班的人住在底层客舱。
“我算过了,这三个月来。我在这房间里住了快四十天了,还差九天!”帕克一说完,身子“咚”一声瘫在沙发上。
“我住了三十八天!”威斯利也喊道
“我住了四十二天了!”巴特勒说罢身子直发颤。
亨利本就有些发福,这关头汗水更是汹涌。他赶紧又掏出雪茄点上:“这艘游轮由一家日本公司建造了六年,这是它的处女航。
“因为新游轮处女航等诸多庆祝活动,我和凯瑟琳这三个多月来几乎都住在这房间里。
“不过,我很多时候晚上都没回来,或是在赌场里过夜。或是在岸上酒店里,所以我真正住在这房间不过就二十来个晚上。”
“厉先生,请你为我们禳解这些诅咒,我们还可以付你更多的钱!”帕克、巴特勒一帮人立时喊了起来。
厉凌摇头:“你们老板会付钱,不用你们破费了。”
看看时间,厉凌继续道:“还剩下四十来分钟,我现在就禳解这道主镇的咒煞,希望能保住你未出世的孩子!”
厉凌说着,向木偶人两腿胯部那个伸出半个脑袋的婴儿释放出一股法炁。
然后,厉凌再连连向木偶人的腹部、胸口、头颅源源不断地加持法炁。
他这是在通过镇物咒煞冲克凯瑟琳时所产生的时空感应。向凯瑟琳加持法炁。
这便能让凯瑟琳的人体元阳和精力体力得到法炁浇灌,从而增强她的母体生灵气运。
加上厉凌已经通过木偶婴儿向她肚子里的胎儿加持了生灵气运,母子一体,气运贲张,命数维系。
加持法炁的过程中,厉凌紧紧盯着木偶人上黏着的鸡毛和鳝尾——
还好!它们并没有脱落!
这就说明,自己通过咒应在冥冥中的时空交感,已经将法炁加持到了凯瑟琳母子身上了。
她们这一劫……应该避过了!
加持完法炁,厉凌只觉天旋地转,耳鸣眼花。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他的脸上,苍白的毫无血色。
通过咒应隔空向母子一体加持法炁,而且还要对抗咒煞对他自身的冲煞反噬——
这是鲁班法炁重塑丹田以来、厉凌只觉最耗费法炁和丹田元阳的一次施法了。
坐在地上,周天运气。吐纳丹田,厉凌良久方才有些恢复,丹田法炁果然行将消耗一空。
两亿美金啊!
还有……那个神秘的金气法宝!
值了!
“打、打电话给叶家二小姐,可以做手术了——”厉凌虚弱地说到这里,蓦地便听房间里陡起一阵飓风!
“哗哗哗!”
“呼呼呼!”
狂风骤起,旋天盖地。吹刮得房间里各种挂饰、桌子茶几上的杯盘瓷器“丁零当啷”纷纷跌打在地,甚而飞在空中!
所有人起身而逃,躲避被狂风刮来的器物,但觉阴风刺骨,吹得他们根本睁不开眼睛!
其时,房间里所有的电灯发出“滋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时闪时灭!
“见鬼!厉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
“房间窗户都关着,这是哪来的风?!”帕克等人大喊道。
有阴孽!
厉凌心头猛跳,一个旱地拔葱跳将起来,从法器箱里拿起墨斗。
手指再一捏祖师爷辟邪诀,虚弱的法炁登时再循经溯脉而发。
四下一望,不见异常,但闻一股腥臭刹时扑鼻而来!
“亨利,你特么到底干过什么事啊?!”
厉凌说罢,以注入法炁的手指一弹墨斗墨线,就见一阵火星迅疾弹向了四围空中,那阵阴风立时弱下去一些。
“我干过什么?我躲在床下一动没动啊!”亨利一脸无辜地喊道。
“咕咕咕!”
又听一阵怪异的声音传来,房间里的电灯开始剧烈摇晃,灯光愈加幽暗!
厉凌这时终于看清了,那个木偶人胯下,正一股股地喷着殷红的血液,腥臭袭人!
而原本那个雕刻在木偶人大腿根部的、露出半个头颅的婴儿——
不见了!!!
“厉、厉、厉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床下的亨利陡见地板上全是血液,正向自己涌来,只觉眼前天昏地暗,牙关格格作响。
“有孽障啊!”厉凌紧紧握着墨斗,浑身已是虚弱之至,却也不得不四下探寻着,
“亨利你个老混蛋,你特么到底犯下了什么孽啊?!要是老子栽在这里,老子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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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躺在床底下什么都没做过!”
亨利一脸哭丧地喊道,他其时已经尿裤子了,地板上的血液如水漫金山一般地,向床下涌去,这让他魂飞魄散。
而床下还躺着巴特勒两个人,人人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整个三号舱里阴风更盛,灯光昏暗,各种小物品飞腾半空,直若飞沙走石,万物俱颤。
映衬着一地血池,腥臭满堂,要说这不是阴曹地府,也只有白人相信了。
厉凌已经极其疲惫,刚刚从地上蹦跃起来,再加上以法炁注入墨斗辟邪,他已将近耗空了丹田内的鲁班法炁。
此时,他不敢再动用法炁,否则,丹道一空,元阳尽失,他将立时昏沉晕死过去。
那个从木偶人胯下消失的巴掌大的小木婴,竟然身负异邪!
而且能量惊人!
它如此之小的躯体,竟然能驱动如此之大的阴邪能量,带动阴风骤起,飞沙走石,阴邪磁场还能影响房间里的电流磁场!
关键是,厉凌早前只以为那个小木婴与木偶人是雕刻连接一体的,只不过是鲁班术士雕刻来充作“即死善后”、一尸两命的镇咒。
可现在,他知道了,小木婴其实是自成一体,它与木偶人的连接是通过一个机关术结合在一起的。
小木婴可以自由剥离!
只在自己禳解了“即死善后”恶咒之后,可能便开启了那个机关术,释放了小木婴本身具有的阴邪能量。
从而让小木婴类似于恶灵附体一般的,具有了灵力!
但厉凌认为,即便自己现在丹田虚弱之至,可对付巴掌大的一个具有阴邪能量的小木婴,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一个大活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小木头人,这传出去可能要让人笑掉大牙。
只是,小木婴在哪里?
厉凌站在桌子上。避开了满地血流,四下探查着,却始终不见那小木婴。
威斯利此时却贴着房间墙壁,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血池。慢慢往三号舱大门移去。
他的裤裆也湿了一大片。
这帮汉子杀人作恶起来胆大包天,可偏偏在这种场合却吓得尽皆屁滚尿流,魂不附体。
威斯利实在受不了了,他认为这就是地狱,他惊恐无端。他要逃离这地狱。
只要打开门,门外就是大天白日,门外就是浩瀚蔚蓝的太平洋,门外,就是天堂。
“威斯利!回来!”
厉凌望着他的周围,俄而大喊一声,“快回来!它就在门口!”
威斯利一望门口,什么都没有,不过是挂着一幅油画而已,画中母亲抱着一个可爱的婴儿。
凯瑟琳要做母亲了。所以房间里挂着很多母婴墙画,这是做母亲的天性。
威斯利向厉凌摇摇头,面色惨白:“有什么在门口?上帝,我实在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我要出去——”
但是,来不及了。
在亨利、帕克、巴特勒等一帮人眼睁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门口那幅母婴油画里,那个躺在母亲怀里的婴儿,站了起来!
本来小天使一般可爱的面容,突然狰狞。嘴里长出寸长的獠牙,两眼放着血红的光芒!
咿咿呀呀!
画上的婴儿发出一阵怪叫,伸出肥嘟嘟的小手,不。小爪子——那手指甲直有数厘米长,锋锐直能掘地三尺!
“你个黑鬼,你特么害我啊!”
厉凌大喝一声,再次举起墨斗,丹田内残存不多的法炁,注入手指。
“嘣!”
他一弹墨线。一阵火星迅如雷霆,向画上突然活过来的婴儿迸去!
可是,厉凌离那油画远有数米的距离,那墨线弹出的辟邪雷火,在威斯利脚下湮灭了。
厉凌此时虚弱的法炁不足以在如此距离上隔空攻击那阴邪之物。
而此时,那个从油画里活过来的婴儿,“嗖”一声从画中伸出来两手利指,捂住了正好身在油画下的威斯利的脸!
“啊!!!”
威斯利一声惨叫,眼前一黑,隐见一张血盆大口张来。
他便永远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鲜血狂飙!
一股血柱从一具无头人的脖子里喷出两尺多高!
无头人在油画下摇摇晃晃一阵,陡然摔倒在地。
“哦!God!”
亨利等人闭上了眼睛,浑身颤抖的如筛子一般,其中一个伙计更是眼睛一翻白,晕了过去!
威斯利被画中婴儿一口啃掉了脑袋!
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婴儿巨口一张,直接吞下了威斯利的头!
“咚!”
婴儿从画中跳下来,眨眼间,其身子便长大了一圈!
本来它在画上只有三十来厘米长大,但现在站在地上,似乎有五、六十厘米高了!
仿佛吞下威斯利的头,它汲取了身体发育的营养!
厉凌心神一凛,蓦然空明,只觉一阵眩晕。
特么老子这一趟碰到了什么好事啊!
尼玛,鬼婴煞!
那个下算子的鲁班术士,竟然养了鬼婴煞!
这得为他拉下多少的命孽、中伤多少的天和!
鬼婴煞一养,至少拉掉他二十年阳寿!
这世上,竟然有鲁班术士为了报复仇家,而自甘减寿二十年!
堪堪是,亨利你特么干的好事,造的大孽!
你特么死去吧!
*******************************
杨坤此时正靠在离三号舱不远的甲板栏杆上,静静地望着三号舱。
隐隐可见他浑身正在发颤。
三号舱方圆十米之内,忽然涌起一阵阴气,这让他顿时有感。
作为术士,他自然心中有数。
他没想到,姓厉的小神棍,竟然真能禳解掉那道主镇“即死善后”咒煞!
这可是师傅亲自下的咒啊!
在咒应已经发作了一个多小时后,他都还能禳解掉、救下那孕妇,这小神棍难道真的是神仙么?!
只不过,小厉子啊小厉子,你万万想不到,你禳解了咒煞,却放出了天魔!
那鬼婴煞,是我师傅在阴尸地养了五年、以万年不灭地火才炼制成的!
那个小木婴里,装着我和小雪未出世孩子的心脏和血液!
那个鬼婴,是我和小雪的孩子!
本来,只要亨利-道格拉斯的老婆,那个孕妇一旦死去,胎死腹中之后,那木偶上的鬼婴煞就能托寄那死婴残存的命数。
一时三刻之内,那个死婴可能就会起死回生!
婴儿的身体,虽然还是亨利-道格拉斯的孩子,可其命数,却是我的孩子!
可是,这一切,又被小厉子你给毁了!
我和小雪的孩子,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只是……好吧,小厉子,这苦果你自己吃吧,那鬼婴的邪力,岂是你一个凡人能挡住的!
它可以在几秒钟内就把你的脑袋啃掉!
它每吞掉一个人头,其体内的煞气就能膨胀一圈,一直到吞噬四十九个人头后,它便要成为不死真身——混元鬼道!
小厉子,我原本想制住你母亲、逼你离开的,没想到,你自己先惹出了灭顶之灾!
下辈子,咱们再见面吧!
因为,这游轮上,6000多人,都要死在我那鬼婴的手上!
除了我!
因为,我是它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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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婴之煞,胎死寄命,炼心铸体!
把胎死腹中的胎儿取出来,剖出他的心脏,盛放他的血液,将心脏和血液以阴椠咒储存在一个木偶镇物里。
然后再把这个镇物分别埋在位于阴尸地里的四十九座坟墓中,每一座坟墓皆要埋藏四十九天。
吸纳了阴尸地这四十九座坟墓的极阴之气后,还必须以不过头七之死人的血液浇灌它,然后再把槐树叶、黄杨木盖在其上以六合地火熏烤。
阴阳二气同时浸润,再以“六道炼鬼咒”反复炼制,让这个镇物炼成混元之根。
彼时,镇物里的死婴心脏和血液,便能逐渐凝心活血,让镇物具有了生灵气运。
四十九个四十九天,差不多就是六年时间,这时候,鬼婴煞便炼制完成。
炼制鬼婴煞的目的,便是用它陷害报复那个害死未出世胎儿的仇家,此所谓冤有头债有主。
一旦以它冲煞命债主,无论命债主本人、还是其家人凡有孕妇者,其肚子里的胎儿都会胎死腹中。
关键是,胎死之后,半刻之内,鬼婴煞便会寄命于死胎残存命数,那死胎又会活过来!
这个婴儿,便是道家所谓的鬼婴。
这个活过来的婴儿虽是个活人,可他的命数却是死人。他的存在,将会让这命债主一家人横祸连连,血灾非命。
这便是道家炼鬼术结合鲁班厌胜术最为阴孽、最为伤天元的邪煞之术。
这也是冤有头债有主的命孽恶报。
厉凌望着床下面的亨利-道格拉斯,拳头捏的咯嘣作响。
你个死鬼佬,你害了你自己,特么这次也把我给拉下水了!
不用质疑,亨利-道格拉斯曾经害死过一个还未出世的胎儿,致其胎死腹中!
这鬼婴怨念如此之大,估计连那胎儿的母亲也一并被亨利害死了!
否则,那鲁班术士不可能将这鬼婴煞算子下给他、从而致使他老婆凯瑟琳差些即死善后、一尸两命!
怪不得,那个鲁班术士,如此丧心病狂地要置道格拉斯兄弟于死地!
那个鲁班术士付出如此巨大的心血、耗费如此之多的精力和资源。一定要将道格拉斯兄弟整死!
特么你害人家母子俱亡、胎死腹中,你这是恶有恶报,活该啊!
可关键是,我自己如何避过这阴邪之力极其霸道的鬼婴?
厉凌紧紧握住墨斗。盯着那满脸是血、两眼血红的鬼婴,不由骇然。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这鬼婴煞,我坏了它投胎寄命的好事,不慎将它的生灵气运给带到了阳世!
以致此阴孽竟然能化煞活体,凝心活血。成为一具怨念煞气无穷尽的活物!
即便在我丹田法炁充足的情况下,也不一定能防得住、斗得过它。
何况我现在丹田虚乏,举步孱弱!
这一次,要栽在这里么?
难道真被亨利这老混蛋说中了,即便我拿着两亿美金,也活不到能享用它们的那一刻么?
握着墨斗,厉凌不敢再加持法炁了,他怕自己即刻便要晕厥倒下。
这墨斗是他此时身上唯一的法器,木匠的墨斗具有辟邪镇煞之功,尤其是这个墨斗。这是师叔马履宗传下来的。
这本是三师兄的看家宝,他知道厉凌这次带着法器箱远足,便把这只乌木墨斗交给了厉凌。
这只乌木墨斗,师叔在其上铭刻了祖师爷钧天咒,而墨斗据说是师叔找道家高人以三昧真火打制的。
但即便如此,厉凌仍旧没有把握能逃过那鬼婴的血盆大口。
因为,他现在只能防而不能攻。
“厉先生,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魔鬼,恶灵,还是吸血鬼?”亨利望着那只有五十多厘米高的鬼婴儿。在床下直发抖,
“不,吸血鬼没这么恐怖!上帝!你们华人术士这搞出来的是什么鬼东西,这简直是末日世界的恶灵!”
他刚说完。就听帕克猛地喊道:“嘿,汉斯,别动!它在看你呢!”
汉斯早前上厕所时,将他的枪套挂在了衣架上,此时,他想悄悄地走过去。取下枪来。
他要开枪射击那个小怪物,把它轰成漏筛!
听到帕克这一喊,汉斯一惊,摔倒在了血液湿滑的地板上,但只在他右手刚刚撑着地板时,便见黑影一闪。
汉斯一声惊呼,然后,他也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又是一具无头身子,脖子里血液激喷!
却见那鬼婴站在汉斯尸体边,身子一抖,又大了一圈!
又长高了十来厘米!
“FUCK-YOU!”巴特勒疯了,一骨碌从床下翻身而出,掏出枪对着满身鲜血的怪物“砰砰砰”地放起来!
“巴特勒!”
“巴特勒!!”
余下的六人尽数惊呼起来。
枪里的子弹击中在墙上,墙上碎屑纷飞,哪里又有那小怪物的影子?
“巴特勒,快跑!”
巴特勒隐隐发觉不对劲,头上似有一股阴风漩涡而下!
他举头往天花板一望——这是他最后望出去的视线,他只看见一张血口,一对外翻的獠牙——
“哧!”
两股血柱射出了三四尺之高!
鬼婴吞噬人头之后,身形立时膨大一号,此时,已经接近一米高了。
厉凌眼睁睁地望着这一切,他无能为力。
他自然知道,如果让这鬼婴吞噬掉四十九颗人头之后,这艘游轮估计便要成人间炼狱,血池尸山!
若让它修成混元真身,这天下几无高人能降住它了!
可现在,他只能图以自保!
握住墨斗,防身!
这鬼婴之敏捷,阴邪之力之强大,漫说他真气充盈之时尚不敢正面拒其锋,何况此时!
要想自保,尽量不说话,不动作。
鬼婴的眼睛是看不到的,它感知外界活物之所在,只能洞窥活人自身的气场和生灵气运。
活人一说话,一动作,就会尽早暴露出他的气场所在。
虽然给它时间,它也会逐一找出众人来。
但是,绝不能坐以待毙!
自己,也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厉凌在惊惶过后,稍一镇静下来,望向了这三号舱里面的一个套间。
那个套间的一面壁炉里——
金气重宝!
“亨利,你快爬出来,去打开那个房间!我在你背后顶着!”厉凌手一指房门喊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躲进那个房间里去?”亨利喊道。
“是的,要活命,就听我的!”厉凌说着跳下桌子,举起墨斗,走向大床。
亨利立时和帕克爬出来,急匆匆跑去开门,其他四人也纷纷从衣柜、壁橱里钻出来,准备和亨利汇合。
可他们哪里还有机会!
一刹之际,但见空中血光频闪,几秒之内,两具无头尸体喷血倒地。
另外两人大喊一声,对着鬼婴砰砰砰地乱开枪,却又哪里打得中它。
又是几秒之后,两具无头尸体再次倒下。
在鬼婴面前,生命仿佛就是一捧韭菜,等待被它一刃收割。
厉凌吸了口凉气,高举着墨斗,大声喊道:“门开了没有?!”
亨利一跤摔倒在地,帕克立时将他拉起来,二人蹒跚着去开门,厉凌也慢慢往后退去。
那鬼婴终于转向了厉凌,直直向他缓缓移步。
它早就发现了厉凌,之所以没有向他发动攻击,是因为它在厉凌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除了他体内的阳烈之气外,还有他手上举着的一件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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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要面对这个不同于一般活人气场的生命体。
鬼婴意识到了,要收割这房间里仅剩的三人的头颅,就必须过了这个生命体这一关。
所以,它朝着厉凌缓缓走来——它也很谨慎。
厉凌盯着鬼婴,缓步朝后退着
就听开门声“吱呀”一声传来,亨利和帕克跑过去打开了门。
“不,亨利,厉先生还没进来!”
帕克的声音传来。
厉凌一惊,我擦!这个老混蛋,放我鸽子么?给我玩这一阴招?
“不,来不及了,那怪物就要过来了!我们关上门,壁炉里还有个空间,我们躲进去,它找不到我们!”
亨利的声音传来。
帕克喊道:“亨利,请原谅我,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我的手被他给搞成这样,他若死了,我的手就废了!
“再说,厉先生救过你的妻子,也在救我们,我们不能这样做!”
厉凌盯着走向自己的鬼婴,大声喊道:“如果没有我,你们都会死!
“亨利,你就算关上门,这个怪物也能发现你们的踪迹,它能感受到你们的呼吸!
“它会撕烂这门,随便你们躲在哪里,它都能把你们翻出来,然后一口咬掉你的脑袋!”
“那你又能怎样做?!枪打不死它,我们挡不住它,你能杀掉它吗?”亨利喊道。
“等我进了那个房间,我就有办法对付它!”厉凌一说完,陡见那鬼婴“嗖”一声向自己跃了过来!
厉凌心神大乱,终于来了!
他立即高举墨斗,再次激发法炁,一弹墨线,一阵火星朝空中袭来的鬼婴击去!
“滋滋滋!”
火星一沾上鬼婴,那鬼婴便发出一阵咿呀怪叫,落在了地上,在地上一阵打滚。然后又迅速爬起来。
厉凌重重喘了一口气!
面色苍白之至!
不能再耗费法炁了!否则,今天就一定交代在这里了!
死无全尸——成为一具无头之尸!
咿咿呀呀!
鬼婴再次怪叫,从地上弹起来,再向厉凌迸去!
厉凌心下一横。拉出墨斗长长的墨线,墨线的端头是一个铜钻头,他挥舞着墨线钻头,
“唰唰唰!”
墨线拉着钻头在空中挥洒成了一个扇面弧形,挟带着一股罡风。飞击向鬼婴。
鬼婴灵活地避开钻头,它觉察得出,那钻头里含有一股阳烈之气,对它同样有些危险。
但它已经修成了半步混元,只待吸纳四十九人的天庭百会真阳,它就能完全跨入真元证道。
此时,它根本不惧这并没有加持法炁的墨斗!
只在它的身子避过墨线铜钻后,它一把抓住了墨线!
“哧!”
它轻轻一扯,墨线顷时断裂!
厉凌一惊,没辙了!
墨线铜钻也是墨斗上的一件防身辟邪武器。断在地上了!
厉凌迅疾回头一望,就见帕克推着门,正向他招手!
厉凌来不及思虑,举着墨斗,拼尽全力“呼”一声朝鬼婴扔去!
咿咿呀呀!
鬼婴自然是避开了砸来的墨斗,可是,它却没避开墨斗池里的墨水——
那些墨水,可绝非仅仅是染色的墨汁,其里还混合了赤硝,极是阳火克邪之丹药。
赤硝墨汁一沾上鬼婴。就见其身上骤起一阵“嘶嘶”声,几处皮肉顷时腐烂,青烟直冒!
那鬼婴一阵呲牙咧嘴咿呀怪叫,明显极度痛苦。
趁它抚摸其受伤的皮肉之时。厉凌拼尽吃奶的气力,向帕克推开的房门奔去。
“砰!”
厉凌闪身而进,一把关上了门。
三人一阵拍胸喘气。
半晌,厉凌瞪着亨利-道格拉斯:“你可知道,那个怪物是你搞出来的!你特么还想坑我,把我关在这门外?!”
“是我搞出来的?”亨利听不懂。随即道歉,“厉先生,我刚刚想关门……是因为我很害怕,请原谅我!”
厉凌轻哼一声:“我看你是不想付我钱吧?两亿美金,不舍得了?”
“不、不!”亨利一擦汗水,“我等会就给你写支票——”
“不,我要现金!”厉凌摇头,“亨利,我告诉你,别耍花招!
“我救了你妻子和孩子,外面那鬼婴还差些让老子栽在这里,这两亿美金你一定得付给我!
“不然,我绝不会为你禳解那道副镇,四十九天后,你一定会肠穿肚烂,死的好看!”
“God!厉先生,你放心,我给你现金!就怕你不方便取走,两亿现金的分量,这可不轻!”亨利连连摇头。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厉凌刚说到这里,就听门外“哐”一声重响传来!
鬼婴在撞门!
“哐哐哐!”
门上尘屑纷扬!
亨利和帕克面色遽变,赶紧朝房间里跑去。
厉凌自然知道鬼婴邪力强横,却没想到,它那幼小的躯体竟潜藏如此巨大的气力!
这特么是一台推土机在冲撞这扇铁门啊!
如此下去,不到一时三刻,这扇门定会被其撞破!
“亨利,把那壁炉里的那件法器取出来!快!”厉凌立刻喊道,“它也许能救我们命!”
亨利身子一颤,望望壁炉道:“法器?我没明白你的意思,我的壁炉里有什么法器?”
厉凌一愣,急道:“不明白?里面有一件很神奇的东西,我们称之为法器——”
“圣杯,它叫圣杯!”亨利忽然站直了身体,表情很是怪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厉先生,你搞出这一切,就是为了我的圣杯而来,对吗?”
“圣杯?什么鬼?”厉凌怔忪,却见亨利从帕克手里拿过枪,直挺挺地指着自己!
我擦!
王八蛋,你特么有病啊,这关头还要搞内讧!
亨利端着枪走过来,两眼横光直窜:“你给我妻子下诅咒,让我妻子陷入如此危险境地,然后再取得我的信任,走进我这房间!
“然后,你释放出门外那个魔鬼!然后,你借故便来取我的圣杯?厉先生,你下的一副好棋!不过,你错了!
“圣杯是我三十年来九死一生、花费了巨大的心血、付出了十多亿美金、前后死了两百多个兄弟才辛辛苦苦找到的!
“只要再找到圣血,我就能掌控一切,甚至掌控整个世界,重建新的秩序!我不会给你的!没人可以再从我这里拿走它!
“黑暗同盟不可以,吸血鬼和狼人不可以,联邦政府不可以,纳粹的余孽们不可以!没有谁能再从我手里夺走它——”
“夺你老母啊!”厉凌一啐,身子蓦地一晃,已是一把卡住了他的手,咔嚓一声反扭,夺走了他手里的枪。
虽然他此时的力道和丹田真气,对付鬼婴差的太远,可对付一个白人胖子,那却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接近暗劲的武学修为也不是做摆设的。
亨利一声惨叫,一屁股跌在地上,大喊道:“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把圣杯给你!你们这种无耻无知的术士,肮脏野蛮的下等人——”
“咚!”
厉凌一脚踢在他身上,却也不见他喊痛,肉多就是皮实。
“我数到三,你若不打开那壁炉,我就把大门打开,把你推出去让你做无头尸!”厉凌喝道。
亨利面色稍一惊惶,瞬即一笑:“除非你也想死!”
“帕克,你帮我去打开那壁炉!我们要活下去,就必须拿出那个什么圣杯!”厉凌挥枪朝帕克喊道。
门外,鬼婴撞门声愈加剧烈。
帕克摊摊手:“里面有个保险箱,密码只有亨利知道。”
厉凌感念了一下丹田修为,法炁虽然虚弱之至,但犹在缓缓滋生。
给亨利吃一记看来是足够了。
厉凌当即走上去,伸出右手,微弱的法炁一灌注手指,立时朝亨利百会穴按去。
“你、你想干什么?!”亨利大叫一声,立时没了声息。
瞬间,他又睁开眼来,只是,眼珠毫无光泽。
“去,打开壁炉,把里面的圣杯给我取出来,赶紧的!”厉凌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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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很听话地,从身上取出一张卡片,走近壁炉,将卡片放进壁炉边上一个电子仪器里。
就见那电子仪器绿灯一亮,电子声音响起:“请输入指纹。”
亨利伸出右手食指按上去,连按三遍,电子声音又响起:“现在扫描视网膜。”
看着亨利将右眼贴在电子仪器上,厉凌不由发懵,这安全加密措施做的到位!
这个圣杯,看来的确是件好东西,连白人都知道它的妙处。
但它的实质,却是一件天地灵力极为浓郁的法器啊!
那道金光气场,晃人眉眼,动人心魄,厉凌实在是想不通,这种东西怎么会落在亨利手里,而且会让他如此戒备看重。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亨利让帕克等一帮前特种部队成员来守卫这三号舱,哪是在保护凯瑟琳,估计也并非只为守卫这三号舱里的金库!
这个老混蛋之所以把这三号舱看的比他的命还要重要,实际上便是为了这个什么圣杯!
圣杯能掌控世界?这是漫画和科幻片看多了么?
圣杯,难道不是东方人所谓的法器,而是西方宗教世界里的东西?耶稣基督的茶杯?
就在亨利扫描完眼睛后,那壁炉上一道极为厚实的铁门“咔”一声,露出了一丝缝隙。
亨利推开铁门,壁炉通道只容一人出入,亨利钻进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他拎着一个黑色密码箱走出来。
金光气场,从这密码箱里释放而出,层层蔓延,夺目三丈!
厉凌心头狂跳。
金色气场的法器,他第一次见到!
关键是气场方圆竟能达到三丈!
这说不定真就是一件法宝!
老天爷,你不会真的这般垂青我吧!
“打开箱子,取出来。”厉凌喊道。
亨利当即利索地在密码箱上输入六位密码,却没想到。那密码箱还有机关——其上一个小电子仪器,向亨利发出了一阵红光。
红光在亨利周身上下扫描一遍,那电子仪器上显示出了他的人体体温!
五秒钟后,那密码箱才自动弹开。
不简单啊。六位密码,指纹,视网膜,体温等加密措施,都用上了!
若是强行打开这密码箱。毫无疑问会触动其内的自爆装置。
密码箱一打开,厉凌瞬时便见一只明光耀眼的金黄色杯子,躺在防震措施良好的泡沫和塑料支架里。
杯子材质似乎是金属的,长不到半尺,和一个高脚酒杯的体积差不多。
但造型复古,明显就是欧洲中世纪以前的古董!很像某些体育比赛的颁奖奖杯一样的造型,其上磨痕严重,岁月沧桑尽显无遗。
真的是西方人的古董啊!
反正绝不是东方世界所谓的法器。
可是,其上萌发出的如此强烈的气场、如此震颤我心神和经脉丹道的灵力,这明显就是一件灵力浩瀚如汪洋的法器。甚至是法宝啊!
“哐哐!”
鬼婴撞门声持续不断,但见大门已经出现了凹痕!
“这是什么杯子?为什么叫圣杯?”厉凌望望大门,然后问亨利。
那大门估计还能撑上两分钟。
“这是耶稣在最后的晚餐时用过的酒杯!圣杯!”亨利拿起金光耀眼的杯子,面上神色虔诚无比,
“这个杯子,在耶稣受难时,盛放过耶稣的圣血!当耶稣受难以后,它就具有了神奇的魔力,这种魔力,足以改变人间!
“根据《圣经》和好几个世纪的传说。耶稣的圣血还保存在这个世间,只要能找到圣血,再次盛放在圣杯里,这个世界就可以重新构建了!”
原来是西方世界传说中的耶稣圣杯!
厉凌此时终于想起了这个传说。毕竟不是西方人,他对这些典故不熟悉。
可让他吃惊的是,难道,这真是耶稣受难时、最后晚餐中的那只杯子?
即便是,它又是如何具备了这般浓郁灵气的呢?
厉凌自然不知道,天之圣子。犹如华夏大地三皇五帝,都是一身肩负天地苍生气运的救世主,天地气数钟于他之身。
亿万生灵由此对他们顶礼膜拜,信仰虔诚,无论是东方世界,还是西方世界,皆是如此。
耶稣在西方世界里,受到十数亿子民和教徒的忠诚信仰和祭祀,千百年来灵念不断。
这种冥冥中的精神意念感应,上传承于天,下发脉于地,天地造化在东方世界有神物,在西方世界也有瑰宝。
西方世界里汇天地气运灵力的瑰宝,不外乎便有这一件——耶稣圣杯。
亨利-道格拉斯三十年来为它付出了巨大的心血。
他找来的这只杯子,的确就是圣子耶稣在最后的晚餐上饮用葡萄酒的那只杯子——具有了圣灵的杯子。
圣灵,也能沟通天地灵气。
但无论如何,厉凌毫不怀疑,它就是一件法宝,而且是对自己的修为境界有极大辅助提升的法宝。
这就足够了,管他是耶稣的圣杯,还是耶稣的尿壶。
厉凌看看那壁炉,那扇铁门极其之厚实,里面的空间足以躲上两三个人。
当即,他从亨利手里接过圣杯——此时,他丹田法炁虚弱,丹道暂闭,不至于即时便被圣杯灵力给轰晕。
“那壁炉里面可以反锁吗?”厉凌握着圣杯,只觉此物应该是纯金的。
“当然,人躲在里面,可以抵挡核弹的袭击。”亨利点头。
“那好,我和帕克躲进去,你在外面为我们站岗。”厉凌说着爬进了壁炉里,对帕克一招手。
“嘿!厉先生,那是我的壁炉,是我的救生舱,你怎么可以让我留在外面?”亨利急的跳了起来。
“我给你施了灌顶术,这可以让你的生灵气运暂时储存在你的命池里。”厉凌回头冲亨利一眨眼,
“因而,你只要不说话不要动,躺在地上装死,就有可能逃过鬼婴的血盆大口!
“当然,我也不能保证你的生灵气运就完全被封住了,所以,亨利,不好意思,祈求上帝保佑你吧。”
这壁炉里只能容纳两个人,不把你个混蛋丢出去丢谁?厉凌说完将高举着一只手、行动不便的帕克拉进来。
然后,厉凌看了看铁门上的反锁装置,反锁自然是不需要密码的,接着他便“砰”一声将壁炉铁门关上。
只听亨利在门外暴跳如雷:“厉先生!你特么太不厚道了!”
“赶紧躺下装死吧!”厉凌一声高喊,帕克找到了一个开关,原来这壁炉空间里也有电灯。
这壁炉哪是什么炉子,实际上就是一个防空洞,不过也只能容下两三个人,墙壁上还有一些饼干面包和矿泉水。
厉凌在一个角落里盘腿坐好,对帕克说道:“我现在要闭目养神,不要打搅我,你就睡一觉吧。等我醒来后,我们就能活着出去。”
他才不怕帕克会耍什么花招对自己下绊子动手脚,毕竟,他的左手可一直还在向元首敬礼呢。
“好,我的确很困了。”帕克说罢在一个角落里躺下来,不多时竟然鼾声大起。
厉凌刚开始调息吐纳,就听壁炉外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接着再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股阴邪之气立时涌来。
鬼婴已经撞破了铁门,闯进了房间!
亨利-道格拉斯虽然气急败坏,却也很是听厉凌的话,果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厉凌嘴角微微一扬,耶稣基督帮了我,估计也会帮你吧,亨利,Good-luck!
当下,他气运丹田,气沉丹道,四肢百骸顷时便感受到了细水长流一般的暖融感,仿佛春水浮荡,朝阳浴身。
圣杯就在他的怀里,那源源不断、磅礴浩瀚如汪洋大海一般的灵力,刹那间传向他的奇经八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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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皇后号”游轮医护中心。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手术,叶娜终于为凯瑟琳完成了剖腹产。
这个只有二十二周的胎儿,仅仅只有1580克重,仅比一只小猫大不了多少。
但他依然是个鲜活的生命。
是个男孩,他活着!
生命仍在延续!
医护中心有早产儿保暖箱营养液理疗设备,早产儿立即被放进了保暖箱享受特级重症监护。
接下来,他将要在保暖箱里度过一段漫长的时间,直到他的体重达到2800克时方可回到母亲的怀抱。
而凯瑟琳,也度过了生命危险,只是麻醉剂药效还没过,她仍旧昏迷不醒。
母子平安!
医疗中心里十多个医生护士,纷纷向叶娜表示祝贺,中心里一片欢呼。
无论是黄种人,还是黑人,或是白人,生命存在的价值是一样的。
只有在纯粹的生命面前,任何人才没有高低贵贱之别、没有等级观念之分。
生命,没有国度,人类,因爱而生。
游轮广播中心里,一个女播音员正以喜悦而铿锵的英语、法语、葡萄牙语高声颂扬着:
“……经过两个小时的手术,一位来自东方华夏国度的实习女医生,成功地为形势危急的产妇实施了剖腹产手术……
“现在,母子生命体征稳定,早产儿也得到了妥善的监护,我们认为,手术非常成功!
“感谢叶娜小姐,感谢你仁爱的天使之心,和你付出的智慧及汗水,谱写了一曲全人类生命的赞歌……”
游轮上,关注此事的人们纷纷鼓掌,欢呼雀跃。
厉琳和玛丽此时在第三层九号舱里,自也是非常欣慰。尤其是厉琳,眼眶竟然微红。
毕竟,主刀的女孩子,是自己儿子推荐的。
小凌为孕妇母子胎儿的平安也应该付出了良多吧……
仍站在第三层甲板上的杨坤。此时面色阴晴不定。
凯瑟琳母子平安,对他来说是个很不好的消息。
不过,若能让亨利-道格拉斯成为一具无头尸体,貌似也能捡个安慰奖。
魔婴现世,冤有头债有主。他岂有活命之理?
至于凯瑟琳母子嘛,将来还有机会。
只是,我的鬼孩儿怎么还没出来?
它并非是见不得日光的厉鬼冤魂,它有阴木躯体、有心脏、有血液!
它有生灵气运,它是可以暴露在日光下的。
难道,三号舱里十个人,还没被它猎杀完么?
那个姓厉的小神棍难道还没死么?
想到这里,杨坤眼皮一跳。
他赶紧走上前,使劲推了推三号舱的大门,纹丝不动。
他再将耳朵贴紧大门。听了良久,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他心头微觉有异,却也不再多想,那就再等一等吧。
鬼儿猎食完毕,自会出来的。
因为它必须要吞噬掉四十九颗人头才能证道,而这三号舱里只有十个人。
它自然能感受到,这船上还有更多的活人……
至少,在此时,杨坤毫不怀疑,他的鬼孩儿可以让他今世无敌于天下。
而他原本是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他的鬼婴儿会化煞活体现世。
原本。他只想以鬼婴煞托体寄命于白人孕妇肚子里的死胎——他想真正拥有一个活着的孩子。
但眼前的结果,莫名有了个鬼孩儿,似乎也不坏。
所以,他还是有些感激厉凌的。
唉。只是可惜了小厉子这个逆天的奇葩,安息吧!
他一阵慨叹,心思如电,蓦然又是一阵激动。
从此以后,师傅、洛家人再让我以鲁班术去害人整人,我终于可以大声说不了。
没人可以再命令我。没人可以再威胁我。
否则,你敢跟我拼儿子么!
分分秒秒叫你尸血漫天,死无全尸!
******************
换下手术服,洗过了手,消了毒,叶娜疲惫地走向手术室外。
天色已近黄昏。
“娜娜!恭喜你!”
“不错啊,巾帼英雄,为咱华人争了光!”
奚诗和洛紫婈赶紧围了上去。
“厉凌呢?是他居了大功!”叶娜赶紧四下一望,她以为厉凌也在这里守着,寻觅不见,不由略略失望,
“你们知道吗,那一刻,孕妇的生命指征已经降到了不可挽回的境地,心电图已成了一根直线!而且,胎儿的心跳和脉搏也将近停止了!
“我当时在手术台上已经认为回天乏力了,母子将要俱亡……现场所有人都一片哀叹,有的人已经哭了。
“但是我强忍住了泪水,我已经尽力了,厉同学也尽力了。可是,奇迹出现了!只是下一秒,凯瑟琳的心率开始跳动,她的生命指征逐渐恢复!”
叶娜的眼里闪烁着无比欣慰的光芒,她像个孩子似的拉着奚诗和洛紫婈,边说边晃荡着两个姐妹的手,
“而且,我们又观测到了胎儿的心跳!脉搏重新跳动!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我的泪水浸湿了我的口罩!天哪!
“这真的太夸张了,竟然有医生哭着完成了一台手术,而且这竟然完全没有影响她的动作和刀口!这可以写进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我们成功了!母子平安!我好激动,这是我人生最难忘、最可贵的一次手术台经历!
“但是,我知道,这是厉同学拼尽了他最后的努力,我感觉得到,他在和死神拼命,是他把凯瑟琳母子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见叶娜声情并茂地说到这里,眼眶已是泪水盈盈,洛紫婈一望奚诗,拍拍叶娜的手道:
“娜娜,你也太偏心了吧!我和小天后可一直在这里为你祈祷呢,这可能是上天感动于我们的诚心,所以便把孕妇母子给救回来了呢!
“那个小神棍嘛,谁知道他那时在干什么,也许他正在找亨利一帮人要钱吧,我听人说过的,小神棍可是个见钱眼开的贪财鬼呢!
“走吧,咱们去吃大餐,首先庆祝你顺利完成手术、拯救了两条人命,再庆祝我们三姐妹团聚——”
“我想先去感谢厉同学。”叶娜揉揉眼睛,“二公子,奚诗,那关头,我真的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什么?”洛紫婈和奚诗一愣。
叶娜神情空灵:“那关头,我感觉到有一种无法以言语形容的能量,或者是意念,还是咒语什么的,向凯瑟琳的肚子、胸口和头部涌去!
“在手术台上,在生命的意义仅仅是一根线、一次心跳的那一刻,我真的感觉到了,有一种像是生命之光的福音,让凯瑟琳和胎儿再次恢复了心跳!
“我相信,那是厉同学在为孕妇母子施法,而且这持续了很久,厉同学一定也很疲惫了,我想去看看他,亲自把手术成功告诉他。”
洛紫婈和奚诗一对望,娜娜这语调,这神情,该不会是……
她完成了一件值得她自豪和骄傲的事,而她想去见到和分享喜悦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小神棍!
洛紫婈有些萌萌哒。
不、不会!追求娜娜的豪门富家子、官二代、有钱人,能从旧金山排到自由女神像面前呢!
这么多年,这个乖乖女只知道埋头读书,从未见过她和哪个男孩交往过,我还一直以为她的性取向有问题呢!
不会的!那个小神棍,一无是处,又没钱,又没学识,又没风度,无论身份、地位,还是长相、修养,都配不上娜娜……
只是,咋就配上了我姐姐的呢?
姐姐可比娜娜还要优秀十倍都不止了。
唔,他和姐姐的关系,我还要再好好确定一下,姐姐才看不上那个自高自大、目中无人的臭神棍呢!
姐姐一定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奚诗掏出纸巾为叶娜擦擦眼角,见她眸光中意蕴万千,不由也有些痴了。
她能读心,如何读不出来叶娜此时眼中的意味?
这个向来与世无争的豪门乖乖女,看来,似乎,真的是,情窦初开了呢!
唉!
又来一个往火坑里跳的苦命女了!
秦樱姐姐,厉哥哥辜负了她。
爱丽丝,被厉哥哥伤的远离美洲大陆了。
娜娜,你怎么也陷了进来?
哦,你还不知道,厉哥哥心里只有那个洛家大小姐……
可是,洛家大小姐,原本是你的嫂嫂啊……
乱了,一切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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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也有些凌乱,望着地上一只巴掌大的木婴儿,虽然有手有脚,可毕竟只有巴掌大。
其身躯上遍是一层斑驳腐蚀的坑洼,应该是早前自己以赤硝墨汁溅上去所伤。
就是这么个小木头人,刚刚吞噬了七个人的脑袋!
那些人头自然被其蚀骨融阳之邪力消耗的无影无踪了。
厉凌再一望向三号舱门口那幅画,画中那个婴儿依然还在母亲怀里,一副母慈儿乖的温馨和谐。
鬼婴煞制造的阴邪气场惑乱了人的视线,将人心最恐惧的阴业呈现在人的眼前。
厉凌彻底禳解了木婴上的煞气,将其敲烂,其内里嵌着一层肉皮一般的囊衣,其里有一颗犹在跳动的、鸡蛋大的心脏。
而木婴的四肢,竟然隐隐有血液流过,似人体动脉静脉一般。
不得不说,道家炼鬼术真是既玄奇又骇人,这都不会中伤天元、惹下天谴,那一定是没天理了。
厉凌让帕克打开三号舱里间靠近甲板的一扇窗,甲板下便是太平洋。
然后,他拎起这个木婴儿,连念三遍《往生咒》,一把将它掷进了大海里。
血腥会在一瞬间吸引来一些小海鱼,或者是鲨鱼。
鬼婴到此为止。
真像是做了一场梦。
厉凌从壁炉里跳出来后,仅仅只是几秒钟,便K-O了鬼婴。
他没想到,丹田第二次重塑、跨上先天之后,自己激出的法炁之破坏力竟然如此惊人!
那先前恐怖不可名状的鬼婴,竟被自己一道法炁给直接击回了原形!
那一刻,阴曹地府一般的三号舱,立时云开雾散,风息霾宁。
哪里有什么血盆大口、獠牙利指、肉身婴儿?
不过就是一个小木头人,小木婴而已。
也就是从大木偶人胯下脱离的那个小木婴。
亨利和帕克见厉凌一拳搞定吞噬了七颗人头的鬼婴,皆是憨在一边,哆哆嗦嗦。瞠目结舌。
鬼婴虽毕,但它背后搞鬼的人却还在,厉凌轻声一叹。
虽然,那个家伙会被如此中伤天元的鬼婴煞减寿二十年。
在壁炉里吸纳融汇了圣杯里的灵气后。厉凌真的是,细思恐极了。
他第一次发现,西方世界里这种能沟通天地灵气的、具有宗教信仰之力的圣灵之气,竟然如此浩然博大,玄妙神圣。
丹田再次重塑!
盛放过耶稣基督圣血的、耶稣在最后晚餐上饮过酒的杯子。让自己丹田再造!
自己,第二次脱胎换骨!
这一次丹田再造,厉凌有了八分底,自己已经跨上了先天境界!
关于后天境界和先天境界的划分,这是风吹岚告诉他的,后天分明劲、暗劲、化劲。
唯有内气修为跨过化劲后,才能迈上先天。
先天,便是炼炁之境,炁者,气也。
后天境界实际上便是后天“练气”。此时的气,乃是人体内阳之气,内气,真气。
而先天炼炁,这种炁,乃是以人体凡胎内气炼制天地精气。
也即以凡胎俗体之力,炼制天地精华之力。
人体内气每消耗一分,丹田内便滋长一分精纯的天地法炁。
先天炼炁九重天,跨上九重天之后,人体凡胎修成的内气。才会最终炼耗一空,完全沉淀为最为精纯的法炁。
此时,丹田精纯法炁才能凝成液态,这才算真正迈入了修士行列——筑基期。
筑基又分初、中、后期以及顶峰四个境界。筑基顶峰便是半步金丹——假丹期。
步入筑基顶峰后,丹道便开始固态化,丹田不再是一朵莲花胎盘状,而是形成了一枚丹丸。
当丹丸完全固态成形之后,便跨入了金丹期。
风吹岚告诉厉凌,数千年来。的确有修道者修成金丹,但低阶修道者几乎都没见过,至于元婴,那就只是神话传说了。
厉凌想静静,他太过震精,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能不震惊能不莫名么?
一个耶稣圣杯,竟然让自己直接从后天境界中的武学明劲修为,跨上了先天!
没在天地灵力浓郁的灵脉之地修出道心、没在名山大川之间结成道果,却是在这浩瀚汪洋之上迈入了先天!
跨过了暗劲,化劲!
千百年来,暗劲一关便难倒了千万英雄汉!
化劲武学宗师也只有寥寥几人,而自己,一不小心,就超越了他们!
厉凌却不知道,自从他传承上那本《鲁班书》、体内种下鲁班法炁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种下了先天的道基。
他的第一次丹田再造,当时鲁班法炁着床,他便已经踏上了先天假境,从那一刻起,他的丹田修为便不再遵循武学修为之境了。
冥冥中一切都是机缘气运,没有那一晚普纳尔谷维勒岗峰上的奇遇,自然没有他的今天。
原本,他还需待某个机缘到来方能开启先天真境——只待大周天二脉贯通,天人再造,先天丹道便会完全筑床,丹田自会再次脱胎换骨。
这个机缘,原本没这么快,可狗/屎运来了挡也挡不住——
亨利-道格拉斯三十年来付出巨大心血才找到的耶稣圣杯,为厉凌做了嫁衣裳——
为他开启了先天之门。
只在将圣杯的灵气吸纳一空后,厉凌便进入了冥息虚空,奇经八脉浑然再造,任督二脉一体贯通,大周天开了!
西方圣灵之力,结合东方真元大道,在他身上中西合璧,绚烂绽放。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武林中人,而是,修道之人。
其实,如果不被鬼婴吵醒,厉凌感觉自己冥息塑丹、辟谷融气,至少还应该会持续十天半月的!
但当时鬼婴在壁炉里发现了端倪,一个劲地冲撞着壁炉铁门,加上帕克的喊叫,这打断了他的辟谷冥息,他不得不中断冥息而醒来。
进入先天后,已能内视丹田,他内视到自己丹道再造后,丹田内,微黄之气累计了两层丹胎。
而如果真能静心辟谷十天半月,自己应该会冲到三层丹胎的!
但是,他依然万分激动,无比欣喜,毕竟进入了先天!
自己,终于算得上真正的强者了!
现在,自己的丹田如莲花一般盛开,在一团微黄色的散乱气息之下,亘卧着有如胎盘一般的气息凝体,共计两层!
先天炼炁两重天!
现在的他,体力精力无穷无竭,眼耳口鼻舌俱是灵敏数倍不止!
太平洋中一条小鱼蹦起的浪花,似乎都能听到!
而且,他隐隐发觉,自己的识海里,似乎能放出一道无形无色的意念。
这种意念可以穿透一切物质,能感念万物的存在,只是,这种感觉还不太明显,可能还需要跨上更高的修为才能完全感知。
堪堪是,自己的心境竟然完全沉静了下来,轻狂浮华的过往,人性灰暗的点滴,一幕幕如在眼前放电影一般地,邈然如尘,幻然挥烟。
自己的心神,竟然真的能静下来,沉下来,这让自己能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将来。
天地万物,似乎都在自己的眼里成为了一个小世界,一方小天地。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厉凌不由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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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初种,道果方结,厉凌的心念和神识自然也和他的丹道修为一般,天人再造。
但他目前还想不通这一切,只是觉得自己现在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全身通泰无比,精阳万分充沛。
而他有底气了,从现在开始,在西方世界白人社会中,自己终于不必再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要让我成为小白鼠、把我做成切片,你们应该没有希望了。
然后,厉凌又看了看圣杯,在他看来,它又废了。
现在的圣杯,也只能拿来喝茶了,其里再没有一星半点的灵力。
“呶,圣杯还你!我可没想过要你这东西!”厉凌把圣杯还给亨利。
他很奇怪的是,自己明明想说“老子可没想过要你这东西”,偏偏意念一动,又把“老子”改成了“我”。
他立时意识到,“老子”是只有父亲对儿子才能出口的,而自己,不是亨利的父亲。
乾父地母,天纲地伦,天地不仁,万物可为刍狗,乾坤无道,无为枉称人父……
咦,怪了……厉凌一阵挠头,这些条条道道竟然一股脑地在意念里翻腾。
*********************
在三号舱里,待了一天一夜!
七具无头尸体,满屋腥臭血泞。
厉凌看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五点多了。
叶娜应该顺利地为凯瑟琳做了剖腹产手术、母子皆平安吧。
哦,老妈急的快发疯了吧!厉凌赶紧掏出手机给老妈打电话,汇报平安。
实际上,整个三号舱外现在围着一大群人,游轮老板失踪,而且三号舱大门打不开。
自然,所有人都认为,三号舱出事了,亨利出事了。
厉琳、奚诗、叶娜和洛紫婈、玛丽都围在外面,心急火燎一般。
这扇门。是亨利专门要求特殊设计的,一旦主人在其里,反锁后,外面的人根本进不去。除非以炸药炸开。
游轮的老板如果出事了,今晚游轮上这场环球航行的收官狂欢节就只得取消了。
而按照原计划,今晚还有诸多重要项目和活动要举行,都需要亨利出面。
所以,此时游轮各方人马。人人不宁。
艾哈迈迪等人着急,扬克尔一帮吸血鬼也急,黑暗同盟威尔第伯爵更急,还有一帮高个子、金发碧眼的白人们也急。
杨坤也在围观人群里,同样焦急。
一天一夜过去了,自己的鬼孩儿都还没出来!
难道,鬼孩儿还没杀完里面的人么?那个姓厉的小神棍还活着?
虽然,他愈觉不妙,但他仍旧抱着一丝侥幸。
因为在他看来,这世上。应该没有俗人能灭掉他的鬼婴。
这时,电话响了。
围观人群中,有人的电话响了。
厉琳接到了电话,亨利的其他手下也接到了电话。
“老板没事!”
“小凌没事!”
人群欢呼起来。
原本今晚七点半开始的狂欢舞会,一切照旧!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死神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它终于有机会漫步整艘游轮了。
游轮上6000多人的命,它还要一一去收割。
杨坤,却彻底地懵了。
*******************
望着战战兢兢的亨利,厉凌不得不佩服这家伙命大福大,躺在地上装死。竟然真的逃过了鬼婴的血口。
当然,这是自己封住了他的生灵气运,才让他逃过了一劫。
虽然这并不能保证他能活下去,但他真的活下来了。
“亨利。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厉凌半晌说道。
亨利一怔:“为什么?我给你钱,两亿美金!厉先生,你没理由要如何处置我!”
亨利现在怕厉凌怕的要命。
他这等层次的人,什么场面什么风浪没见过,但唯一没见过的。却是能啃掉活人脑袋的、一个小木头人!
可是见鬼了!之前的木头人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婴儿,一个长着獠牙、有一张血盆大口的怪物!
他的七个手下被那个怪物啃掉了脑袋,枪打不死它,厚实的铁门挡不住它,却被这个华人少年一拳给劈死了。
所以,他真的怕厉凌。
“你杀过一个孕妇,让人家母子俱亡,一尸两命,对不对?”厉凌问道,“所以我之前才说,那个鬼婴现世,根本原因在于你!”
亨利一怔,立即摇摇头道:“我虽然是从做恶棍发家的,也杀过很多人,但我从不杀女人、杀孩子!何况还是孕妇!
“上帝让我相信,当我们向女人和孩子举起了屠刀,我们就永世堕入了地狱轮回。
“厉先生,即便是坏人,坏人也有他的原则,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
说完,他在额头、胸口上画下一个十字。
厉凌不解:“你真的没杀过孕妇?是不是杀人太多,忘了?你好好想想!”
“我若做过这种事,愿永世下地狱,上帝为我作证。”亨利很坦然地说道。
厉凌更加不解了。
他相信亨利的话,其表情神色,他看得出来。
此时的他,一入先天,万方道化,虚假实真,他也能看出一二,亨利应该没有说谎。
何况,亨利还被他施了灌顶术,他控制了亨利的一线心神意念。
可如果亨利没有害过孕妇一尸两命,那么,那个鲁班术士对他施下如此阴狠歹恶、万劫不复的鬼婴煞却又是何故?
在亨利的房间里埋下鬼婴煞算子,唯一的目的,便是冤有头债有主,鬼婴煞要冲克其怀孕的妻子。
只待其肚子里胎儿一旦死去,鬼婴煞便要托体寄命,那个死婴便要以鬼婴的命数活转过来!
但如果亨利没有干过这种事,那么……
难道,下算子的鲁班术士搞错了对象、害错了人?!
厉凌心下一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即便那鬼婴煞不被自己剥离主煞,它也不会托体寄命于凯瑟琳肚子里的胎儿的!
因为,冤无头债非主!
害死鬼婴的,并非是亨利-道格拉斯!
下算子的鲁班术士搞了一个大乌龙!
他也许寻错了仇家!
由此一来,吉姆-道格拉斯,死的有些冤枉啊……
罢了罢了,这只能说是冥冥中自有定数,人世间因缘造化若此,自己再不必卷进去!
想到这里,厉凌说道:“我现在就为你们禳解那六道副镇,免得你们到时肠穿肚烂。
“不过,亨利,那两亿美金,要现金,你什么时候付给我呢?”
亨利点头:“我的金库就在这里面,两亿现金不是问题,你随时可以来取。
“但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等游轮到达纽约后再提走,到时,我可以安排我的保镖亲自给你送到。”
厉凌想想有道理,有亨利的人在这里为自己守着钱,也不怕有什么风险。
亨利现在一定会跟着自己走、听自己话,就像FBI的女王蜂伊莎贝拉一样,不用担心他什么。
“好吧,我要挖出六道‘七鬼穿肠厌’的副镇。”厉凌望了望满屋子的尸体和血迹,皱了皱眉头,
“你让外面围着的人先散去,然后让你的人赶紧将这房间里的尸体搬走,房间里好好打扫清理一下。
“时间抓紧点,为你们禳解完这些破玩意后,我还要陪我老妈去逛游轮狂欢节。”
亨利点头道:“厉先生,你是我的贵宾,待会儿的狂欢仪式上,我郑重邀请你和你的母亲入座我们的贵宾席!
“对了,这游轮上有二十多个欧洲王室的公主和王妃,只要有我的引荐,你能挑选最漂亮的公主,与你共舞。
“哦,摩纳哥王室的克里斯蒂娜公主,是全欧洲最漂亮的公主,刚刚年满十九岁,厉先生,你可以和她共舞一曲——”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还是想陪我母亲自由自在地逛逛,我也没想过要跳舞。”厉凌说罢,便去挖那六道副镇。
亨利耸耸肩,便让帕克出去驱散了围观之人,然后让手下人进来搬尸体。
尸体如何处理不是问题,这是在公海,找来一个牧师做做弥撒,然后丢进太平洋里,鲨鱼们候着。
此时,已经傍晚六点多,星星在天边闪烁,时已入夜。
一切暗夜的幽灵开始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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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挖出了那六个埋在家具、地板里的小木偶,皆是肚子上穿有七个针眼。
然后,他从法器箱里取出了四面小镜子,又让帕克去接半盆子清水来。
禳解“七鬼穿肠厌”的六道副镇,可不像他早前禳解那道主镇一样简单。
不过,复杂却不耗法炁,简单的却差些让他丧了命。
早前禳解主镇“即死善后”厌时,厉凌耗尽了全身鲁班法炁,这让他差些死在了鬼婴口里。
至于这六道副镇,因为六镇互为一体,一煞同宗,要禳解干净,需要一个小阵法,得耗点时间。
帕克很快接来半盆清水,厉凌便将六个小木偶丢在清水里。
这时候,厉凌又从法器箱里取出一张黄纸,毛笔,还有一小瓶暗红色的液体。
他以毛笔蘸着瓶子里的液体,在黄纸上一笔不停地写下一行、在亨利等人看来极为怪异的天书文字。
“关灯。”厉凌画好这道符,冲帕克说道。
帕克却正在看他的动作,看的如痴如醉,对一个老外来说,厉凌的行径无疑是一种很具有另类美感的行为艺术。
“关灯!”厉凌高声吼道,“这房间里所有的光源都关掉。”
“呃,不好意思!”帕克立忙去把灯关上。
一时间,巨大而空旷的房间里暗下来,不过,太平洋上的八月,此时下午六点多,残日还在天尽头,落日余晖仍旧透进了窗户。
所以,此时的房间里并非是伸手不见五指,亨利和帕克等人还是能比较清晰地看到厉凌的动作。
厉凌将之前取出来的四面镜子放在盆子边上,然后先拿起一面镜子,口中念念有词:
“维我金镜,倒悬四方,厌魅鬼魎,一禳吉祥。祖师爷临此,百无禁忌,急急如律令,立!”
念罢。他双手扶着这面镜子在桌子上一旋转,便见那镜子在桌子上转了数圈后,竟然稳稳当当地立在了桌子上!
在这一刻,什么牛顿定律、重力、万有引力都失去了意义,没有任何外力支撑的镜子。就这样直直稳稳地立在了桌子上。
这一着,让现场所有人一阵惊呼和赞叹。
这便是鲁班术里的“倒悬镜”,类似神汉巫婆算命化水时“立鸡蛋”、“立筷子”一样,都是一种巫祝之术。
然后,厉凌又反复三次,将剩余的三面镜子都倒立在盆子周围,四面倒立的镜子分别占据四个方向,将盆子围了起来。
接下来,厉凌让帕克掏出打火机点火,他将那张画好的符纸点燃。然后拿着燃烧的符纸在盆子上方一阵挥舞,嘴里再度念念有词:
“蛊厌无良,出我木匠,今我禳解,默念有七,命主无妨,祖师爷神符,诸煞回避,众魅归央。急急如律令,破!”
念毕。厉凌将燃烧的符纸丢进了水里,六个浸在水中的小木偶在昏黄的火光映照下,显得那般诡异。
令众人惊异的是,燃烧的符纸在水中并没有熄灭。直到燃成灰烬。
但更怪的事情发生了,这让围上来看热闹的几个老外个个目瞪口呆——
符纸已经燃完熄灭了,但四面立在盆子四方的镜子里,却分明各自映出来一团燃烧的符纸火光!
如鬼火一般,火光在镜子里面冉冉晃动,骇得帕克一帮老外尽数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终于。镜子里的火焰慢慢熄灭了,火光一消失,紧接着就听“啪啪啪啪啪啪”六记清脆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那四面立在桌子上的镜子纷纷摔倒,这一刻,牛顿定律才又回来了。
“开灯。”厉凌喊道。
帕克揉了揉眼睛,深呼吸一阵,打开了电灯。
“咦?盆子里的水呢?”众人在灯光下终于看清了,原本半盆子清水,一滴不剩!
盆子里只躺着六个小木偶,还有符纸燃烧后的黑灰烬。
但原本那些灰暗无光的木偶,此时个个如刚雕刻出来的一般,崭新而有光泽,上面的血渍和痕迹尽数消失。
“好了,你们身上的咒煞全部化去。”厉凌伸个懒腰,然后环视一圈房间,“这房间里,不能再住人了。
“死了这么多人,这房间里怨气和血光之煞实在太甚,除非你们去找华夏的僧道高人来做一场七天七夜的水陆法事。”
厉凌又看了看已被禳解了咒煞的六个木偶,其上根本没有加持自禳咒。
也即是说,下这些算子的鲁班术士,其生灵气运还在其上有一丝残存。
所以,厉凌就可以破他这算子,油炸火烤,把他往死里折腾。
但厉凌并没有这样做。
很明显,这个下算子者背负着仇大苦深,他的一个女性亲人,定然在身怀六甲之时,被人杀害,胎死腹中。
只可惜,他找错了仇家。
厉凌轻叹一声,将六个小木偶也丢进了太平洋。
“亨利,明天下午,我会来取我的两亿美金,你到时给我准备好。”厉凌出门前提醒亨利一声。
亨利摇头:“那么多钱,你放在你的房间里怕有些不安全。”
“不,明天我太太的私人飞机会来游轮上接我,所以,我要提前取钱离开。”厉凌说道。
“你太太?God!”亨利面色极是惊诧,“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竟然结婚了?哇哦!原来海伦洛竟然是你的太太!”
“你认识海伦洛?”厉凌一异。
亨利犹在吃惊:“当然!昨天早上,我就接到了洛氏财团海伦洛的电话。
“她的私人飞机将会在明天下午停靠游轮上,原来她来接的人竟然就是你,你们原来是夫妻!”
“这很让你震惊吗?”厉凌耸耸肩,“怎么,你觉得,她配不上我么?”
“不、不!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亨利一翻白眼,我怎么感觉是你配不上她呢,
“我现在终于知道了,你为什么不愿意在今晚的舞会上和别的女孩跳舞了!
“你能娶到海伦洛这样高贵美丽智慧的妻子,这世上还有什么女孩能再入你的法眼!”
这一句话,便为亨利带来了天赐洪福——他得到了一个修道者亲自为他画的一张辟邪符。
哪怕是拍马屁,这是真的拍到点子上了!
何况,他是发自真心的赞叹和祝福,这让厉凌听了极为受用。
“呃……冲你这句话,我送给你刚出世的儿子一张符。”厉凌说着,从法器箱里取出毛笔和朱砂。
算了算亨利儿子的生辰八字,厉凌握笔画了一道五老黄庭护灵符。
一笔不停写到头,丝丝法力从笔端一直铭淌在咒文里,若是行家,便能看见,那咒文里有灵光闪耀。
画好后,厉凌再将符纸折成一个六角状小纸团递给亨利:“用红布兜把它装起来,再以红线穿起来挂在你孩子脖子里。
“这可保他十八岁之前平安无虞,不会被阴邪咒煞所冲克。切记在他十八岁前不要取下来!”
“非常感谢你,厉先生!”亨利立忙接过去,对于厉凌的话,他现在毫不怀疑。
“你的孩子,若没有我,他一定不会降生到这个世间,这也算是缘分吧。”厉凌想了想又回过头说道。
亨利点头道:“所以,我才决定给他起个‘Owe’的名字,奥维,感恩,我要让他记住你的恩义,他会对你感恩的。”
“在他五岁时,你带他来找我,也许,我还能再给他一场造化。”厉凌说着向亨利挥挥手,出门而去。
却在刚走到甲板上,厉凌便陡觉一阵阴冷之气倏地传来。
他心下一凛,这是……暗夜主宰的气息!
这船上,有吸血鬼,还有狼人!
天早已入夜,此时,已经来到了这些暗夜幽灵们所主宰的时刻。
厉凌已入先天之境,耳目聪慧和神识感念之敏锐,便是数百米之外的活人都逃不过他的灵识,何况是这些迥异于人类的异端们的气息。
有两道异端活物的气息,来自于……厉凌抬头一望,来自于游轮最顶层的桅杆平台上。
不放心啊,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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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桅杆空间上,平常是绝对不会有人去的,除了游轮的工作人员和水手们。
毫无疑问,有两个暗夜幽灵,想要避开人们的视线,选择了那个地方。
但是,这些异端们怎么也来到了游轮上?厉凌心头疑问重重。
联想到这些异端和自己的一些恩怨,那一晚在罗伯特-布拉德利家,他们曾命令罗伯特刺杀自己……
好在风吹岚给了自己一张幻术符,让自己避过了那些异端的视线。
但彼一时此一时,如今的自己,又岂会再惧这些异端……厉凌望着顶层,以神识捕捉着那两个暗夜幽灵的气息。
这些异端,莫非是追杀自己而来到了这里?
想想也不太可能,但厉凌此时的好奇心大盛,他决定要去看看。
于是,他轻轻一跃,便来到了顶层上。
顶层是第六层,离第三层有十来米高,但这点高度对此时的厉凌来说根本不是个事。
一旦跨上先天境界,厉凌立时谙悟了脑中《鲁班书》上那些他早前根本看不懂的、极为晦涩难识的咒语。
这些咒语,果然是只有跨入先天境界才能辨识且修习的法术!
制符术,御风术,控器术,木兽木丁术,以及各种攻击法术等等,从先天炼炁阶段到筑基、金丹期,都有各种术法与之匹配。
祖师爷这本《万法归宗》,果然不仅仅只是流于末术小道的鲁班术,它还融会贯通了浩然大道的道术!
比如御风术,驾驭风力为己所用,从而隔空移动,不同修为境界的修道者,御风时间的长短和法力的消耗各不相同。
这是一项并不复杂的道术,和武术中的轻功提纵术有些类似,不过前者是以法炁御风,而后者是轻身之术御力。
所以。看懂了御风术的咒语后,厉凌很快便能谙熟致用。
原本十多米的高度,以他之前的轻功提纵术是不可能跃上去的,但现在。以他先天炼炁二重的修为,御风飞行,却是绰绰有余。
厉凌以神识感念到那两个异端离自己有三十来米远的距离,所以,他选择在大致离他们三十五米远的地方落地。
而且。这里恰好有一块巨大的太阳能发电板,可以挡身。
三十五米远的距离,那两个异端应该感知不到自己的气息,而自己,却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并且清晰地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一男一女!
厉凌从电池板后探出头,但见三十多米外的一个大凹槽里,站着两个暗夜幽灵。
男子的背影高大,而那女子面孔虽是对着自己,只是天色已暗。看不清她的样子,却能望见她长发飘飘的灵动。
她披着一件黑色披风,身材直如魔鬼打造,站在暗夜里,犹如一尊女神雕塑一般。
女子靠着高大的桅杆,抱着双手,很是不耐烦地说道:“罗宾,已经快七点了,我得离开了。
“你自己保重吧,我们的人不会放过你的。今晚,如果让他们看到你,你一定会没命,躲远一点吧。”
女子说完一捋长发。就要离开。
“莎拉!”罗宾立即上前拦住她,“莎拉,我只想见你一面!请你不要急着离开!”说着,他就要去拉莎拉的手。
莎拉手一挥,身子一闪,“唰”的一声竟然身在三米之外!
厉凌一惊。我擦!吸血鬼这是什么功夫!
这是瞬时传送么?
他根本都没看到那个名为“莎拉”的女吸血鬼的双腿有何动作,其人便已经在三米之外了!
莎拉……这个名字好熟悉!
想起来了!
难道,就是那天在罗伯特-布拉德利家里看到的那个亚麻色长发的女吸血鬼么?罗伯特说莎拉是他在荷兰的一个远房亲戚。
如果真是的话,那这就他特么巧了!
“罗宾,请你自重!”莎拉有些恼火地说道,“当你叛变血族之后,你就选择了你新的人生和新的世界!我们再也不可能了!”
“可是,莎拉,我是迫不得已,你应该明白我的苦衷!”罗宾连声说道,“向黑暗同盟出卖我们核心科技的并不是我!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的是,你为什么会叛变,为什么会投靠黑暗同盟!我原本不相信你会这样做,可是你做到了!”莎拉说着转过身去。
“可是,长老会要判我极刑呀!”罗宾有些歇斯底里地吼道,“被人诬陷我出卖核心科技,这除了极刑不会再有第二个结果了!
“我和你都活了四百多岁,我们逃过了黑死病,逃过了无数次大屠杀,逃过了多少次种族战争,甚至是世界大战!
“历经这么多灾难和劫数,我都活下来了!我不想死在自己人手里,我不想被绑在极刑柱上,等着凌晨的日光拂过我的身体、让自己化成一团烟灰!
“不,绝不!莎拉,请你谅解我,宽恕我!我不得不这样做!
“莎拉,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知道我们的所在——”
“罗宾,你错了。”莎拉摇了摇头,“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我只是敬重你!我只把你当成是我的哥哥!
“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是在逃避你的求爱!我只是不忍看到你伤心,不忍看到你自残!
“但是,当你叛变后,我心中犹如哥哥一般的对你的敬重,也幻灭了!罗宾,离开吧,我以后再不会见你了!
“黑暗同盟这一次在南非夺走了我们的宝矿,我就知道是你干的。因为你也掌握了S晶肽钻的提纯技术。
“我见你最后一面,只是想奉劝你,不要再做伤害血族的事!否则,你一定会死!而且,下一次,会死在我的手里!罗宾,保重。”
“莎拉,你说的是真的吗?”罗宾声调突然平和下来。
“当然是真的,如果再让我知道你破坏血族的矿产,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莎拉的声调也不带一丝感情色调。
“不,你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只是把我当成你的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罗宾再问。
“看着我父亲、母亲、哥哥和妹妹死去的那一刻,我心头就没有了爱,只有恨,只有仇。”莎拉的长发在海风中漫天飘拂,
“罗宾,四百年来,我只想找到仇人,我只想复仇!我不会考虑其他任何事!
“我只把你当成哥哥,而你误解了我的情意!可是,看到你自残,自暴自弃,我不得不敷衍你!
“是的,现在,我终于可以对你说出来,我没有爱过你,不会爱上你,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我很遗憾!这件东西我交给你,这是我给你最后的礼物,然后,我就会离开,莎拉,我真的很伤心。”
罗宾说着从身上掏出一件东西,伸手递给三米之外的莎拉。
莎拉转身迟疑一阵,走过来,伸手便接。
却在她的手伸过来的一刹,罗宾手里的那件东西骤然发出蓝色的光芒,光芒中隐见一阵烟雾升腾。
“十七螺旋铟!”莎拉一声高呼,立时收回被那阵光芒笼罩的右手,“罗宾,你好卑鄙!我要杀了你,就是现在!”
躲在三十米外的厉凌看不懂了,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个男吸血鬼使了一手阴招,暗算莎拉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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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宾,我一次次相信你,保护过你!现在,你真的让我失望到极点!”
莎拉说完身子倏地消失,再次施展瞬时传送的手段,“嗖”一声出现在罗宾所立的位置上。
看得出,她动了杀气,她做出了决定。
但罗宾也会瞬时传送,他瞬时出现在五米外的地方!
而此时,莎拉身子一个趔趄,她捂着被那件发光物质照射过的手臂,身子一阵发飘。
“莎拉,不要再耗费湮力了!你越是动用湮力,十七螺旋铟的制湮效应就会发作越快!你会很痛苦的!”罗宾一声冷笑道。
“罗宾,你一定会死,我发誓!”莎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哨子的小东西,放在嘴边吹起来,一阵尖利而轻微的声音立时向四围发散。
这声音听的厉凌牙齿阵阵发酸,看来莎拉是在向同伴发出求救信号了。
“莎拉,让你失望了。我在这附近设置了次声波电磁干扰器!你的队友听不到的!”罗宾向莎拉走近了一些。
“混蛋,你去死吧!”莎拉从腿上迅速掏出一柄造型怪异的手枪——
“咻!”
一道白光从枪口里喷出。
罗宾迅速移形换位,躲过了白光。
此时,莎拉手里的枪“咚”一声掉在地上,她再次一个趔趄,单腿跪了下去。
“罗宾,我会诅咒你的,你不会笑到明天的……我发誓……”说到这里,莎拉头部一耷拉,双手一摊,再无声息。
罗宾并没有急着走过去,而是从身上掏出个类似手电筒的小器物,发出了一阵红光,朝莎拉身上照射良久。
似乎很安全,罗宾这才放心地走过去,一阵自言自语:“莎拉。对不起,两个我都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我只能这样做!
“但是。我爱你胜过一切,请原谅我!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人,我会爱你一生一世!我会为你找到仇家,帮你报仇的!”
罗宾边说竟然边脱起衣服来!
厉凌一怔。意识到这家伙准备干什么了,我擦,吸血鬼也玩迷/奸?
本来,厉凌躲在一边看到这里,没听出来吸血鬼的到来和自己有任何瓜葛,便也打算离去。
可见到这一幕,他有些不淡定了。
那个女吸血鬼,很可怜啊,一家人惨死,她四百年来只为复仇。寂寥一人,孤凄四个世纪……没有爱,只有恨。
如此纯韧而坚毅的女……吸血鬼,怎么能被一个卑鄙无耻的流氓……吸血鬼给上了!
什么是道,道即是:我在天地在,我去万物生。
即便这些异端们对我动过杀心,但此时若不出手,于心不安,于道不合!
既然被我看到了,凡我心中所恨。所厌,所怒,所恼,所耻。所恶,所鄙夷,所唾弃,皆是末道逆流!
一念至此,厉凌法炁凝指,一道气息叱咤而去。
上身已经脱得精光的罗宾正要俯下去抱住莎拉。猛觉背后一道炽热的能量感传来!
罗宾大惊,身子一晃,瞬时传送,人在三尺之外!
躲过了厉凌击来的破空法炁!
厉凌脑中《鲁班书》上的那些攻击道术,他现在还无法修习,因为修为境界还不够。
最低阶的攻击法术也要达到先天炼炁五重天才可以修习,丹田精炁不足是不能驱动那些神通奥妙的道术的。
当然,最低阶的制符术倒是能在三重天时可以修习,可以制作一些简单的加持御风飞行时长的御风符。
而此时,先天两重天的厉凌,即便还未掌握任何攻击道术,但是以鲁班术释放破空法炁,这种攻击力,自然也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纵算只是一道加持能量的法炁,也足以让被加持者瞬间瘫痪倒地,便是这种阴邪力量强大的暗夜幽灵们,估计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罗宾感受到了胆战心寒的威胁。
但高等级吸血鬼修炼的以血族“湮力”加持支撑的闪避术,能让他们动作之迅疾敏捷,可谓如苍蝇振翅一般,瞬时传送。
罗宾避开了厉凌击来的法炁,以他一个吸血鬼的神识觉察力,他自然也从那道气息的攻击方向上,感知到了厉凌的存在!
“是谁?!”
罗宾只在声音刚出口,人已经出现在了厉凌的身边!
三十米的距离,瞬时即到!
厉凌已经看见了那英俊美男的嘴里,森森白牙一露,两颗类似虎牙的獠牙一翻而出!
吸血鬼的这两颗獠牙,平时是能隐迹的,只在发怒和攻击时,这两颗獠牙才会外露显现,这是他们的一种自我保护的进化能力。
一阵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换做是以前,厉凌的脖子上可能已经被他咬上了一口,厉凌绝不会想到,吸血鬼这种瞬时传送的功夫迅如闪电!
这特么简直是开了科幻片里传送位移器的外挂啊!
即便是华夏武林中的暗劲顶峰高手都不一定能避开!
他终于明白了,吸血鬼是何等的恐怖。
但厉凌不知道的是,并非每个吸血鬼都有这般强大的力量。
要想修炼出血族湮力,必须要年龄达到一个世纪以上的吸血鬼们才能做到,而且,这对其体质也有严苛的要求,尤其是其体内的灵血不得是二次血。
所谓二次血,也即一个人从完成初拥仪式成为吸血鬼以后,其体内生成的新血液必须保持到100岁以后,这才能达到修炼出湮力的基本条件。
如果期间他受过重伤将死、再次被其他血族成员的血液‘赐灵’混合以救其性命,那么他的灵血便属于二次血,这就不能修炼出湮力。
而且,即便能修炼出湮力,湮力精进的速度也极为缓慢,那些高等级的、拥有爵位的吸血鬼,无不是年龄最起码达到了300岁以上的寿命。
他们必须耗费200年的漫长光阴,才能修炼出支撑吸血鬼们主宰暗夜的恐怖湮力。
但往往,一个吸血鬼能活到一百岁以上的,在血族里极为稀少。
吸血鬼虽然拥有不死之躯。但吸血鬼毕竟也是从人类演变而来,同样具有各种人性的弱点。
为了利益,为了权势,为了财富。他们同样会身陷各种争斗和矛盾冲突,诸如和黑暗同盟,和人类,和其他黑暗势力之间。
而在黑暗世界里,争斗往往必须以死来作为了断。
所以。从第一个吸血鬼来到这世上起,血族成员的规模从来都不大。而年龄上了一百岁的吸血鬼就更少。
在一百年前,他们必须吸食人畜的血液以求生,这让他们受到了人类和教会的大肆猎杀,差些导致他们灭族。
今天,他们能合成血液以自给,不再危害人畜,但在如今这个现代化社会,利益交织和矛盾冲突更多,他们反而受到了更多的各方势力的敌视。
因而。能真正永生不死的吸血鬼是没有的,他们往往会死于各种天灾人祸、各种争斗冲突。
在血族世界,像罗宾、莎拉这样能活上四百多岁的,那只能是以天才来形容了。
当然,那些天才中的天才,湮力高深无比、寿命更高的血族成员,在血族中自然位高权重,甚而能进入血族长老会。
作为血族死神猎手团的第一号猎杀,莎拉只要能活过五百岁,她是一定能进入长老会的。
所以。厉凌惊恐于罗宾和莎拉的这种瞬时传送的能力,却不知道,在整个吸血鬼世界,能达到如此境界的。不会超过三十人。
不过,吸血鬼的动作快,可咱也不慢啊!
否则,作为进入先天境界的修道者,岂不是白吃干饭打酱油的?
先天两重天的丹田精炁一旦激发至四肢百骸,御风术甫一施出。厉凌的身子早已腾空而起!
堪堪比罗宾快了一秒!
罗宾力量强横的双手和森森白牙晚了一步!
东西方修行者的力量对比,于此可见一斑。
吸血鬼,也是一种修行者。和东方修行者对比起来,他们是在地下黑暗世界中修行。
他们修行出的“道元”,便是湮力,一种能增强他们的破坏力、敏捷度、体力、观察力、预感、神识、心念感知力、进化度的超能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和东方修行者极其类似,因为东方修道者修炼出的天地精纯法炁,不外乎也是提升人体的各种极限。
唯一不同的区别是,吸血鬼本身就拥有了不死之躯,所以,他们不需要堪悟天地真元、追求长生大道,不需要渡劫。
而对于寿命有限的活人来说,他要修行出天气精炁,就必须首先突破人体的自身极限,要修出道心、结下道果,堪透生死玄关。
每一次突破和增强自身极限的过程中,他都要与天斗——渡劫。
唯有渡过一次次天劫,他才能修炼出更加强大更加精纯的法炁,才能一次次脱胎换骨,如此,他的寿命才能更加悠长。
所以,这就是东西方修行者的差异,吸血鬼再是恐怖,他们也终究逊了东方修行者一筹。
一个以黑暗世界的永生意念为修行根基,一个以浩然天地、潢潢乾坤中日月长生为修行根基,两相一对比,前者始终还是Low了点。
只在厉凌升腾空中的同时,他的第二道法炁破空而出。
可谓是雷霆一瞬,刹那光影!
罗宾再也来不及施展闪避术,因为他刚刚施展了一次长达三十米距离上的奔腾闪避,这消耗了他不少的湮力。
他的一丝疲惫,让他无力避开厉凌的第二次攻击。
他只觉全身被一股阳烈的气息笼罩,一波又一波、排山倒海的能量磅礴不绝地涌来。
这让他只觉全身肌肉和骨骼被冲离了身体一般,意识再不受他控制!
“咚!”
他双腿再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
厉凌在一边落下来,以神识探视了罗宾的气息,他的确暂时没了意识,应该是休克了。
厉凌走过去,准备在他身上翻一翻,看能不能翻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却只在踏出一步后,他陡觉背后传来疾利的阴冷气息!
有异端向自己奔来!
“嗖!”
他再次跃升高空!
电光火石!
“你是谁?!”
女子的声音从地面传来。
莎拉?!
厉凌一怔,这个女吸血鬼不是被暗算了、晕过去了么?
特么你原来在装死啊!厉害!厉凌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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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在离她十米远的地方落下来,静静地望着她。
神识迅疾在她周身一荡。
他已经觉察出来,这个女吸血鬼,她的周身上下,奔流着带着银色光泽的血液。
吸血鬼,原来没有丹田,修为不走经脉!
她的修为似乎凝集在她周身的血液里。
这让厉凌只觉不可思议。看来,人和异端的确是有区别的啊!
莎拉也只在一瞬间,便感受到对面的男子身上发来一道无法以言语形容的、远异于自己所释放出的灵念,在自己周身扫荡!
这让她有些不安,也觉有些不妥,似乎,那个男子的眼睛有透视功能,能看到自己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器官!
自己,好似在他眼里完全没有任何秘密,在他眼里一切暴露无遗。
她身子一紧,收了收拢脖子里的披风,将周身微微一遮挡。
厉凌嘴角轻扬,十米远的距离,这让他足以能确认,就是她!
那个在罗伯特-布拉德利家里出没过的、那个有着一头亚麻色长发的女吸血鬼。
十米远的距离,也足以让他看清了她的面容,毕竟这桅杆顶层空间上也有探照灯。
此时,莎拉的身子正好在灯光的照耀下。
琥珀色的眼睛,夺人心魄。
吸引人眼睛的,永远是对方的眼睛。
看过了那双释放着无限灵韵的眼睛后,五岳归来不看山了。
无需再看她的面貌,厉凌便知道,为何那个罗宾对她爱的如此死心塌地。
厉凌从没想到,吸血鬼里,能出这样美的伤天害理、美到天崩地裂的雌性异端!
说她是二十岁的奥黛丽-赫本,实际上二十岁的奥黛丽-赫本也不及她三分容颜。
这实在是不科学啊!
世间尤物,一定是好山佳水、日月精华滋养而来的!
堪堪在不见日光的黑暗世界里,竟能出这般惊世骇俗的美女……吸血鬼!
美,是人类共有的追求和趋向。
人人都爱美。人人都追求美。厉凌毫不掩饰自己对美女的欣赏嗜好,但这实在是超出了他的审美极限。
西方世界有美女,最美不过吸血鬼……
当然,如果脸上能再有些血色。那就更加完美了。
不过,西方美和东方美,那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厉凌立时发扬阿Q精神:青瞳的美绝对可以和她相抗衡的。
也许是在他的身上并没有觉察出敌意,莎拉再次开口。声调一如既往的清冷:“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美女,无论如何,我刚刚都是在帮你,但你这种语气,似乎在审问我吧?这有些不太友好哦。”厉凌抱起双臂,打量着莎拉。
莎拉一声冷笑:“要不是你捣乱,我早就杀了他!我再问你,你可是来自东方的……修行者?”
厉凌一怔,这女吸血鬼似乎有眼光啊!当下点头道:“算是吧。不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戒备?似乎充满敌意啊!”
“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敌意!”莎拉缓缓上前一步。仔细窥视着厉凌周身上下。
这下该厉凌不自在了,他只觉自己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器官都暴露在她眼里,特么没一点私密可言啊!
他很不自然地,双手想往胯下一遮,想一想,还是以双腿代替双手,夹紧了点。
半晌,莎拉收回了神念:“我似乎见过你,可是,我又不确信。因为几天前我见到的那个华人男孩。没有你这么强大。
“这么短时间内能提升如此之快,这没有可能。所以,你不是他,那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知道了么。我是一个东方修行者呀。”厉凌鼓起腮帮道。
莎拉微微点头:“既然是东方修行者,那么,你的出现,是不是就意味着,你们又要与我们争夺资源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我要的是真元,而不是资源,也可能需要一些美元。”厉凌再望望她那美得让人心慌的脸蛋,
“很失败,我刚刚好歹帮了你,却听不到你说一声‘谢谢’!你们果然,没有……人性。
“我本是来打酱油的,我得走了,那个精虫——吸血虫上脑的家伙,交给你处置了,再见!”
说罢,厉凌便要跳楼。
却听“嗖”一声,阴冷气息划空而来。
“喂!你恩将仇报啊!你信不信,我生气了!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的!”厉凌赶紧飞腾远避。
莎拉毫不在意,在顶层平台上追赶起厉凌来!
厉凌轻松地一腾一跃一纵,莎拉总是差那么一步!
连续十多次瞬时位移之后,莎拉终于消停了,站在一边有些喘气。
黑色披风被海风刮起,亚麻色的头发飘逸如霜,她看起来是那般轻舞飞扬。
厉凌略略一笑:“你追不上我,不好意思,你杀不了我。”
“我没想要杀你,只是看看你到底有多强大。”莎拉说道。
“现在你知道了吗?我们最好井水不犯河水。白天你睡我跳;晚上我睡你闹。”厉凌松松拳头。
“白天你睡我,跳?晚上我睡你,闹?”莎拉似有些绕口令地含糊不清。
“呃,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你断错句了。”厉凌巨汗,“美女,四百年的仇恨,其实真的什么都不值了。
“能活着见证这么长的岁月光阴,你已经获得了这个世界满满的爱,何必还在乎仇恨!活着是因为爱,而不是因为仇恨。保重啊!”
说罢,厉凌再次御风,便要离去,却蓦然一凛:“咦?怎么回事?怎么飞不起来?”
我飞,我飞,我靠,还是飞不起来!
他在原地急的一阵跺脚。
只是,演技似乎有些蹩脚。
但低劣的演技却足以骗过女吸血鬼。
莎拉冷声一笑,身子倏地闪到了厉凌身前一米附近:“现在,我终于能追上你了!”
“你对我施了什么暗招?你们吸血鬼怎么都这么阴险、爱给人下绊子!”厉凌大怒。
“你是东方修行者,你们的血液对我们来说,就是我们最好的湮力提升之道和修为进化之灵液。”莎拉微微一耸肩,
“你们一两百年没露面了,既然你现在开始抛头露面,又被我发现了,我怎么能放你走?
“这么好的机缘不珍惜,用你们华夏的话来说,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我刚刚追逐你的时候,已经给你的衣服和裤子上撒下了四枚我们血族核心科技——千斤扣。
“只要它沾上你的身子,它能向重心水平空间释放出超过四百千克以上的地心引力,四枚就是一千六百公斤,所以,你飞不起来了。”
厉凌急了:“那么,你想把我献给你们血族?让他们都来喝我的血?”
“不,献给他们,你就死定了。”莎拉摇头。
“啊?不让我死,怎么喝我的血?”厉凌不解。
“莎拉摇头:“你跟着我,我不会让你死。我从你身上抽点血液便可,不会要你命的,你们人类在医院献血都比我抽你这点血多太多了。”
“我跟着你?白天你睡我,晚上我睡你?”厉凌苦笑。
“你这是在占我便宜,我听懂了!从现在开始,请不要跟我开这种低级玩笑!”莎拉一甩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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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继续苦笑:“Madam,这句话是你说出来的!你让我跟着你,我怎么跟着你?”
莎拉眉头一皱:“这样吧,我跟你做一个交易。不过你得明白一件事,我们血族没那么恐怖,我们从不杀不相干的人类!
“这个交易就是,你定时为我抽取一点你的血液,直到我的湮力修为达到公爵。
“这期间,你每抽一定量的血液,我付你一千万美金,或者是等价的贵金属。我相信,你绝对没有吃亏。”
“你们的修为境界,是以爵位划分的?”厉凌一愣。
“这有什么奇怪的?”莎拉一耸肩。
“那你现在是什么爵位?”厉凌继续。
“子爵。”莎拉答道。
“你坑爹呢!”厉凌摇圆了脑袋,“公侯伯子男,你才子爵,要达到公爵,这不得把我全身血给吸干啊?”
“其实我真正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伯爵!”莎拉喝道,“只是因为我是女人!吸血鬼的世界,同样男尊女卑!
“长老会每一百年只允许有一个女性长老,他们不得不压低我的封爵!但修为和这无关,我自己心里有数就可以了!”
“伯爵,离公爵也差着三个等级呢。”厉凌摇摇头,“你们几百年才能精进的修为,有那么容易么?”
“所以,这就是你一个东方修行者的价值!”莎拉有些不耐烦了,
“要知道,我并没有为难你,只要你答应我,以你的血液助我冲关,我给你的回报将远大于你的付出!”
我的价值?要是只体现在帮你一个吸血鬼补血加蓝,那我一个修道者也算活在狗身上了……
厉凌看看时间,七点了,肚子饿得慌,毕竟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过会还得陪老妈去逛狂欢节呢。
当下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怕是一点血液,也断无送给人吃的道理。抱歉。这个交易不成立。不跟你玩了,我真的要走了!”
说着,他向莎拉挥挥手:“记住,你不要动啊,不要来追我!不然有危险的!”
说完。身子蓦然飞腾,已在三米之外。
莎拉一刹那形神俱颤,大喊道:“我的千斤扣!原来……你也在装!”
“当然,男人更得装!”厉凌回道,“你那四粒什么纽扣,被我的铁围城给弹到太平洋里了,不好意思啦!”
莎拉气的直跺脚,一粒千斤扣价值上百万美金!
没想到早被这个混蛋给识破了!
她有些气急败坏,她要追上他狠狠教训他一顿,竟然浪费自己这么多表情和口舌!
血族死神猎手团第一猎手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
但是。只在她刚刚施出瞬时传送的闪避术,她便一声惊呼!
怎么回事?!
她人已在空中,但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她自己控制了!
她原本所站的位置,离顶层平台舷栏边近在咫尺,其下便是汪洋大海!
但现在,她跃在空中,只觉下面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拉着她,把她使劲地往大海里扯去!
一瞬间,她便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那股巨力,是她完全无法摆脱和抗拒的磅礴山岳之力!
“哦!”
她高喊一声。身子朝舷栏外飞去!
下面就是太平洋!
关键是,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她眼前一黑,瞬时反应过来,我竟然还想给那个家伙使暗招!
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反而被他给暗中将了一军!
该死的!东方修行者,真的不好惹!
怎么办?落在大海里,我怎么上来?碰上鲨鱼可就麻烦了!
混蛋!等我上来了,我一定要——
咦?我怎么飘起来了?!
不!不对,我被抱起来了!
我在一个人的怀里!
是他!是东方修行者!
厉凌在空中一晃,一个回马枪。已经在舷栏外好几米的高空拦腰抱住了失去重心、坠向大海的莎拉。
“你们女人就是麻烦!才给你打过招呼的,让你不要乱动、不要来追我,你偏不信!”
厉凌双手抱着她,感受着手里曼妙佳人那冰凉入骨的体温。
“放开我!”
莎拉突然大喊起来。
她蓦然发现,就这样被一个异性、而且还不是同类抱着,太不妥当,太过不雅!
四百年来,第一次和一个异性这般亲密接触,她极不适应!
这种情形,对她来说不可接受,不可饶恕。
而且,这个东方修行者的身体极为炽热,好似一个火炉一般,烘烫的她无法自持。
“放开我!”她再次喊起来,在厉凌怀里一阵挣扎,忽然,她面色一变,森森白牙一翻,两颗獠牙顷时外露!
厉凌一颤,好吧!
他以为挽救了一个西方美女,就挽救了整个世界。
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抱住的,只是一个异端,和自己孑然两个世界的种类。
自己挽救的,是一个吸血鬼。
他手一松,莎拉顷时下坠,朝惊涛骇浪里落去。
“嘿!”
莎拉立时收敛了獠牙,在厉凌身体三米之下的空中,眼睁睁地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遍是哀求。
嗨!女人啊!
厉凌御风加速下探,一把拉住她的手,然后一发力,身子一个纵跃,霎时,已是飘然降落在顶层平台上。
莎拉犹自歪歪斜斜,有些发晕,被厉凌牵着手,在原地打转。
她黑色的披风和着一头飘逸的亚麻色长发,在步伐凌乱中,惊鸿飞仙。
厉凌这时才发现,自己拉着她的手,而她竟然跟着自己的步伐一圈一转,一纵一探,若即若离,时近时远,亦步亦趋!
巨大的探照灯照耀在他们两人的身上,仿似为这方舞台投下万众瞩目的光影。
没有掌声。没有喝彩,没有音乐,没有鲜花。
一个人,一个吸血鬼。
他在舞步里。大道转身,红尘一万丈
她在盘旋中,回首前尘,惊情四百年。
一曲阴森的华尔兹。
半晌,厉凌松开她的手。望着面色愈是惨白、似乎有些六神无主的女吸血鬼。
莎拉终于恢复了清宁,一捋长发,望望四周,后退一步道:“你给我施了什么魔法?你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说,你们吸血鬼的语言里,真的就没有‘谢谢’这个词汇吗?”厉凌绷紧半边脸,“你怎么总是一副大法官、审判者的样子?”
“你们人类,和我们从来就是对立的,我们没有任何共同语言!”莎拉神色端肃。
“我们就是上帝遗弃的种群、受到撒旦诅咒的异端!我们不会感恩,不会心怀愧歉!
“我们的优雅,只做给自己看,我们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不需要对这个世界说Thanks!”
“好吧,道不同不相为谋。”厉凌摇摇头,“将来如果还有机会跟你再见,当我离开时,让你别动,你就别动。吃一堑长一智了!”
既然没有共同语言,那还何须多言?
何况,本就是两个世界的种类,又何必再有交集。
哪怕再美。也是一朵美的刺人的黑玫瑰。
她终究是异端,是魔道。
反正,你们也不可能再对我构成威胁了。
厉凌当即向她一点头,然后,朝舷栏边走去。
“嘿!”
莎拉在后边喊起来。
厉凌回头望着她。
“你刚刚,牵着我的手。步伐移动,感觉你像是在……跳舞?”莎拉望着厉凌。
厉凌不由想起了对洛紫婈和奚诗的拒绝,她们都向自己发起过邀请,要让自己等会陪她们在舞会上跳舞。
此时,他面上一热,原来,自己并非不愿意跳,而是,要看舞伴。
没想到,竟和一个吸血鬼在这游轮顶层上来了一支!
“你不也很配合我吗?”厉凌反问道。
莎拉面上也是一热,扬克尔今晚极力邀请她在舞会上跳一支的,她当然拒绝了。
她也没想到,竟然和这个东方修行者,在这没有观众的孤单舞台上,半推半就地来了一支。
原来,并非是自己不愿意跳,而是要看……舞伴。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然后,将是无尽的杀戮,无边的血流!
今夜,将是死神肆虐的Rush-time!
这注定要让两个世界波澜骤起、血雨腥风。
所以,两个世界绝不能有太多的交集,尤其是……牵涉到个人私密的一些东西。
“不知道感恩,所以只有仇恨,不知道宽恕,所以你们这个族群,永远不明白什么是爱,哪怕你们掌握了再是先进的科技,你们终究没有未来。”
说着,厉凌身子一跃,消失在平台上。
“混蛋!你又不是上帝,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们血族说三道四!”莎拉一甩披风,恨恨一啐,
“就算我对你说声谢谢,这能改变什么?这个世界依然冷漠!你依然是人,而我依然是吸血鬼!
“明日的朝阳依然让你充满了生机、让你沐浴新生,却依然让我避之不及、让我万劫不复!你懂什么?!”
天地无语,汪洋有声。
优雅的女吸血鬼,有些不优雅了。
*********************
“妈,我回来了!”厉凌刚跨进九号舱豪华套间里,刚喊出口,就觉得不对劲。
我靠,怎么有这么多女人!
实在是……阴盛阳衰啊!
老妈,玛丽肖,奚诗,叶娜,洛紫婈,个个竖圆了眼睛,瞪着自己,都不优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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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知道回来啊?不但不打个电话,还关机!”厉琳一脸的不开心,看了看儿子周身上下,没发现伤痕,这才稍微放心些。
厉凌当然得关机啊,他当时在亨利-道格拉斯的壁炉里进入冥息闭关状态,自然不能被外界打扰。
奚诗当即问道:“厉哥哥,你关在三号舱一天一夜,到底在干什么呀?听说这艘游轮的老板是黑手党的Boss,他为难你了吗?”
叶娜昨天下午完成手术后,本是怀着无比激动和欣喜的心情,想要将手术成功的消息亲自告诉厉凌。
但经过一夜一天的消磨,她也没了这份激情了。
此时,她只是紧紧盯着这个让她心下生出一种莫名悸动的男孩,很想知道他这一天一夜到底干什么去了,有没有碰到什么危险。
“还用说么,肯定是在三号舱里和亨利-道格拉斯花天酒地吧,那家伙是黑手党Boss,跟他混在一起,还有什么好事!”洛紫婈撅着小嘴说道。
“其实,各位,为凯瑟琳母子做了一场法事,我太累了,在三号舱里睡了一天一夜,什么事都没有。”
厉凌说着向众人微笑,“我现在不好好的回来了么,没事了!该干嘛干嘛哈!”
说到这里,他望了望叶娜和洛紫婈,“游轮狂欢节马上就要开始了,叶同学,洛同学,你们怎么还不去?跑到我们这来干什么?”
“你这是在逐客么?”小魔女唰一声站起来。
“别激动!我不过是问问,你们能来,我欢迎还来不及呢!”厉凌赶紧改口,他可不想当着老妈面和小魔女吵起来。
洛紫婈继续撅着樱桃小嘴:“要不是娜娜关心——”
“呃,我和二公子是来找奚诗的,顺便看看你在三号舱怎么样了。”叶娜赶紧抢过来道。
奚诗不乐意了,娜娜你不厚道了吧,怎么拿我做挡箭牌?你明明就是过来看厉哥哥的,顺便来找我好不好?
“哦,我这边很顺利。亨利那家伙被鲁班术木匠给下了算子,我帮他们禳解了,然后,又为凯瑟琳母子加持了一点气运。就这样。”
厉凌说着郑重地望向叶娜,“我在游轮上听到广播了,得知了凯瑟琳母子平安,叶同学,恭喜你!你这次救了两条命。善莫大焉!”
“不,你的功劳百分之八十,我只占百分之二十!”叶娜面色顷时一红,“我是知道的,也感觉到了,这次没有你,我们谁都救不活她们母子俩!”
厉凌摇头:“不能这样说。凯瑟琳已经大动了胎气,胎儿严重缺氧,那关头,无论我做了什么。如果没有你做手术,她们也都挺不下去——”
“我说,你们就不要互相吹捧了好吗?听着肉麻!”洛紫婈说着白了一眼厉凌,“我们这么多人等了你一天,可不是来听你说恭维话的!”
她眼中的意味不外乎是:你要敢和娜娜搞暧昧,看我不回去说给姐姐!
厉凌自然还没想到这一环节,当下摇摇头道:“让你们久等了,也让你们操心了。
“这样吧,等会狂欢节上,有很多各国精美的小饰品、珠宝首饰、纪念品出售。
“为表示我的歉意。你们等会看到喜欢的东西随便挑,我来买单!不论有多贵,不要给我省钱!”
“这还差不多!我和娜娜正好没钱了。”洛紫婈俄而一笑,“你好像很有钱嘛?是姐姐——”
话说到这里。她就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圆上:“是借、借来的么?谁肯借给你啊?”
厉凌听出来了,奚诗也听出来了,当然,只有叶娜没听出来。
“我若缺钱,会去借么?一亿两亿的。自有人送上来!”厉凌拍拍胸脯,再望着洛紫婈,刻意加重了语气:“我可从不用女人的钱,也不会要女人的钱!除了我老妈的。
“好了,反正你们待会想要什么,想买什么,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随意啊,不要给我省钱就是了!
“各位,老妈,我先去洗个澡!诗妹妹,麻烦你帮我准备点吃的,肚子好饿——”
“不用我准备啦!”奚诗一脸怪笑,“娜娜帮你做了三明治,还有印度飞饼,还给你做了个爱心蛋糕,知道你食量大,都是大份的!”
“啊?”厉凌见奚诗笑的很僵硬,又看看叶娜,却见小姑娘一脸红晕,正在一边和洛紫婈说着什么,明显是故意找话。
厉凌如何不懂奚诗话里的潜台词,又如何看不明白叶娜这不自然的表情?
不会吧?叶家二小姐难道对我有意思?
这不科学啊!我们才刚刚认识两天呢!
想到这里,他赶紧望向母亲。
厉琳正在一边翻白眼,也不理他。心想你个惹事精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你自己搞定吧!
这个叶家二小姐从昨天下午做好手术后,就一直守在这里,一直到深夜才回去,早上六点就又跑过来了,一直守到现在……
我说儿子,你该不会是,在处处留情吧?
玛丽肖望望厉凌,又看看厉阿姨,再望望叶娜,在一边噙着笑。
我靠,怎么都这么神颠颠的!厉凌彻底懵了。
他此时甫上先天,方入道境,大道小道,条条是道,如何看不明白众人的表情和意味?
我什么时候处处留情,什么时候和女孩子纠缠不清了?
不过是一天一夜没回来,这世道,怎么像是换了个似的?
我做什么了?我差些死在了啃掉七颗人头的鬼婴的口里,然后在壁炉里躺了一天一夜,然后出来干掉了鬼婴。
然后禳解了六道副镇,然后,赚了两亿美金,这些事,我可不敢说给你们听,怕吓晕你们。
唉!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叶同学,谢谢你啊!”厉凌还是得装绅士,然后又望向老妈和奚诗:“老妈,诗妹,我宣布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我的食量要大大减少。
“你们在做饭时,注意一点哦,过去我能吃五大碗干饭,现在,就吃半小碗。早餐也是,过去,一锅粥,两斤牛肉,三个馒头,四个蛋。
“现在,我就只吃一小碗粥便可,你们不要紧张,也不要担心,我是认真的哦,记住了,谢谢!”
个中原因,他也无法向众人说明白。
修道者和习武者的筋骨体质完全不一样,习武者食量大是因为身体气血消耗过旺,不得不增加营养和食量。
而对修道者来说,堪悟道元,再造丹心,相当于再次脱胎换骨,人体对五谷粮食的需求越来越少。
可以说,越到最后,修道者只需要餐风饮露便能维持天地精炁在体内的转存,越是高阶的修道者,一次辟谷半年数月的,根本都不需要进食。
食五谷,只会加重凡胎俗体生成的秽淖,从而增加丹田内的俗体内气。
而修道却正是要将人体内气炼制为天地精炁,人体俗气越多,自然对修道叩关越有阻力。
所以,修道者皆是极少食五谷杂粮,而是食用灵气充足之地的树果地精等草本植物。
说罢,厉凌赶紧走向浴室,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叶家二小姐一定不能招惹,这种女孩子伤不起,人家要来就是来真的,这可不是儿戏。
我得赶紧让奚诗转告她,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嫖客,哦,哥只是个漂客。
既然走上了修真大道,这一生一世,我将漂泊在天地灵脉间,居无定所,漫无东西。
我能负责任的异性,除了老妈,也就只有青瞳了。我漂泊的双肩,再承受不起任何红尘的花香,陌路的温柔。
各位,那一天,那一时,我一转身,就是苍茫,再一回头,已过百年,今生今世,对不起你们曾经流连的目光了!
对不起,此致,敬礼。
“喂,小神棍!”洛紫婈赶紧喊道,“你等会得陪我跳舞!”
我靠,小姨子你又来了!你还想把事情闹的更复杂么?
诗妹让我陪她跳,我已经让老妈婉拒了她,现在,叶娜这个样子……她肯定也希望我陪她跳吧?
无论跟你们谁跳,你们都会尴尬,另两个也都不开心,还不如……想到这里,厉凌喊道:“不好意思啦!
“亨利跟我说过了,为了巩固美国政府和摩纳哥王室的外交关系,今晚主办方选中了我,由我代表美国和摩纳哥王室的克丽斯蒂娜公主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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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八点,我和亨利会在狂欢节上发表致辞,然后举行慈善拍卖和义卖活动。”威尔第边说边看时间,
“活动募集的资金,会捐给8-7东非领事馆爆炸5000人伤亡惨案、以及联合国难民署非洲难民事务组织。”
说到这里,威尔第眉头一皱:“有谁能告诉我,罗宾去哪里了?”
“一个小时了,我们都联系不上他,我们的定位系统也搜索不到他的信号。”一个黑人说道。
一个老者摊摊手道:“我说吧,这些血族的叛变者,不可靠!你们都不信!
“想想过去的几十年,我们接受了一百多个血族和狼族的叛变者,可这些怪物大多数都是两面派!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罗宾,定然又做了墙头草,回归了血族!”
威尔第心头涌起一层不祥感,摇头道:“不!其他的叛变者都可能再做墙头草,但罗宾不会!他若再回到血族,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鉴于他掌握了一些黑暗科技的核心资料,我们对他实施过‘写脑术’,他绝对不会再次做叛徒!
“托马森,你带上四个人,马上在整艘游轮上搜寻罗宾!无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个光头大汉答应一声,立即走下去。
威尔第面色愈加不宁,站起来再看看时间:“以罗宾的实力,如果他出事了……难道,血族也登上了这艘游轮?”
威尔第一阵踱步,良久,一挥拳头道:“保罗,计划得改一改了!”
名为保罗的老者当即端坐:“请伯爵请吩咐!”
威尔第点头:“原计划,我们采取的是和平行动,不动一刀一枪。
“我会在今晚最后一个项目——狂欢舞会结束后,向亨利施下‘写脑术’,然后让他带我去他的三号舱取圣杯。这不用流血。
“可现在,罗宾似乎……出事了!我担心夜长梦多,我们得采取武力!
“万一被吸血鬼或其他势力捷足先登,或者打乱我们的计划。那可就麻烦了!现在,你们记下我的安排!”
所有人立时正襟危坐。
威尔第环视着众人:“今晚,当我和亨利致完辞发完言,然后为其他拍卖、义卖活动走好过场后,大约八点半。我会和摩纳哥亲王的夏洛特王妃联袂进入舞厅。
“我代表了比利时王室与夏洛特王妃共舞,共同发起这场慈善狂欢舞会。
“当我和王妃跳完一支舞后,我就会立即向你们发出信号——保罗,霍恩,你们八个人,从三个方向朝亨利的三号舱潜行!
“三号舱平常一般有十到十五个守卫,而今晚,我已经收到了情报,亨利会在三号舱附近安排三十到五十个守卫。
“你们必须在十分钟内干掉这些守卫!以你们的能力,如果行动失败。全军覆没就罢了,如果你们还有人活着,也不用来见我了。
“跳下太平洋逃命吧,逃的越远越好!一辈子不要再到欧洲或者美洲,前提是你们能在这茫茫汪洋里活下去。”
“伯爵,我们一定完成任务!”霍恩大声喊道。
威尔第点点头:“你们干掉那些守卫后,以高能消音炸药炸开三号舱大门,半个小时内找到圣杯!我们现在就对时!”
所有人立即调整手表,按照威尔第定下的时间,开始对时。精确到一秒。
对好时,威尔第继续道:“如果你们找到了圣杯,立即向我汇报,我会迅速赶来和你们会合。
“如果。在半个小时内你们找不到圣杯,那么,你们在三号舱留下一半人继续寻找,另一半人赶来与我会合!
“而我这边,按照原计划,我对亨利施下‘写脑术’之后。由罗宾为我殿后,护卫我和亨利。
“但现在,罗宾失踪了,如果在舞会开始前十分钟,还是找不到罗宾,那我就会让托马森回来,由他替代罗宾,护卫我和亨利。”
说到这里,威尔第望向一个全身上下穿着一套蓝黑色短衣打扮服饰、并且罩头蒙面的人,说道:“渡边先生,你的使命关系到我们的未来。”
日本忍者重重一点头:“请伯爵大人吩咐!”
威尔第颔首道:“我们甲板仓库下的那批S晶体肽钻,是我们这次南非之行的终极目的,交给你一个十段下忍来守卫,我很放心。
“但我要你务必记住一件事,你和你的人,无论遇到任何麻烦,只要你们能解决的,只要没有危及那批货物,就绝不能打开货物的保护罩!
“除非发生了敌人大规模来袭、你们再不能继续保护货物的时候,才能打开保护罩!切记!否则,这也许会给这艘游轮带来灭顶之灾!
“若真是发生了这种事,到时,我们的一个生化博士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始终记住,无论发生任何情况,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平安地将这批货物送到纽约,到时自会有人前来卸货。”
“嘿!请伯爵大人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日本忍者坚定地答道。
威尔第再次看看时间,然后拍拍昂贵的燕尾西服,整理了一下领结,说道:“我的战士们,圣杯和那批S晶肽钻对我们不可或缺!
“黑暗同盟能否掌握更多的黑暗科技、控制整个黑暗世界,然后真正地走向地面,这趟‘玛丽皇后号’上的任务至关重要!
“但是,我现在有预感,这一次的任务,也许会比平常的任务危险十倍!可能吸血鬼,还有其他黑暗势力,都登上了这艘游轮!
“作为黑暗同盟欧洲总长、墨族祭司,如果这次任务成功了,我会向祭司团大祭司提议,为你们尽数晋阶加爵!”
“愿为盟首效忠、愿为墨宗效忠!”所有人异口同声喊道。
************************
厉凌此时正陪着母亲,奚诗、洛紫婈、叶娜以及玛丽,在游轮底层灯光明亮的临时市场上漫步。
临时市场从观光甲板一直延续到游轮底层大厅里,数千人在这里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市场摊贩、柜台以及售货车上,出售许多国家的旅游纪念品、当地风物特产,各种饰品。珠宝首饰以及奢侈品等。
这些商品的销售方有游轮主办方、经过游轮特许经营和合作分成的各国旅游部门,以及诸多商家和私人摊贩。
所有销售单位和个人今晚销售额的百分之二十,会捐献给世界慈善组织和联合国难民署,这是硬性要求。
不过。羊毛终归出在羊身上,销售方是绝对不会亏本的,那20%的捐赠费用是一定会转嫁给掏钱的游客的。
逛了一大圈,洛紫婈和叶娜、奚诗挑了很多东西,玛丽也选了些。反正某人拍胸脯保证买单,不用心疼钱。
厉凌此时却有些眉头不展。
倒不是心疼钱,他可有两亿多美金在那摆着呢。
他现在愁的是,等会儿怎样开口邀请那位摩纳哥公主、与她跳舞。
万一被她拒绝了呢?这可要闹出国际笑话了。
如果真被拒绝了,那丢人是真的丢到太平洋里了。
虽然会有亨利为他牵线搭桥,可是这种国际社交场合,他毕竟还是陌生的很。
他不得不出此下策,以避免让洛紫婈、奚诗、叶娜三人难堪和纠结。
虽然三个女孩此时的兴致都有些不高,但好歹也没什么大风大浪。
洛紫婈纯粹只是想找个单独场合问问厉凌和姐姐之间的事,她认为跳舞是个不错的场合。但现在。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人家公主出马了,而且小神棍和她共舞代表的是国家形象,她也无话可说。
但她一定会盯紧小神棍,如果他敢和那个公主暧昧,她一定会给姐姐奏上一本。
至于叶娜和奚诗,她们根本都未指望过厉凌会答应与她们共舞,现在她们也更加没有想法了。
厉凌从没想过今晚要和某个女孩跳舞,但现在,他还是被赶鸭子上了架。
好在,既然是以“国家形象”的名义。这就不会引起什么麻烦,免得让青瞳猜疑,让小魔女抓住小辫子。
看看时间,他让老妈一帮人继续逛市场。然后,他走进了底层大礼堂。
他得去找到亨利,让亨利安排一下程序,免得真的搞出乌龙来。
奢华无垠且宽旷无比的游轮宴会大礼堂里,人头攒动,游轮主办方的各种活动安排和布置正在忙碌进行。
诸多政商人士、社会名流和特邀嘉宾们穿着体面。三五成群地在大厅里谈笑风生。
大厅里的奢侈品专卖柜台、免税商店、各种允许在游轮上出售的商品柜台,围着舱壁排成了一圈长龙,各个柜台前人满为患。
一切都似有序而和谐。
宴会大厅二楼,是一些贵宾的休息室,游轮活动主办方的办公室也在二楼上。
楼梯口,站着七八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正警惕地四下张望着。
而此时此刻,游轮上数百个武装安保,尽是高度戒备,尤其是第三层客舱三号舱前。
这时,从大厅二楼上跑下来一群嬉闹的白人女孩,从二十来岁的少女到八九岁的小女孩都有。
看她们的衣着打扮,且又出现在二楼上,身份定是不凡。
那些女孩们手牵着手,奔向了大厅商场,一个个和站在人群中的厉凌擦肩而过。
厉凌忽地一怔,迅疾回头!
那些女孩子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怎么会是她?
厉凌立即拨开人群,要跟上去探个究竟。
但此时,一道极为异常的活物气息,在人群中发散开来,厉凌登时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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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大的光头白人汉子!
其体内发散出一阵戾气逼人的浑浊气息!
让厉凌惊骇的是,这阵气息竟然和自己跨上先天境界后、体内两层精炁有着三分相融!
但这又绝对不是天地精炁焕发出的外在灵气!
所以,这个光头男不是修道者。
修道者焕发出的灵气,精纯而和煦,浩然有灵光,又哪是这等阴戾而浑浊的!
但厉凌隐隐觉得,这种气息和修道者之间存在一丝关联。
总之,这个光头男体内的修为,和西方世界里那些暗夜幽灵们修炼出的力量体系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光头汉子人高马大,步伐很快,似乎在寻找什么。
厉凌心下一动,望了望消失在人群中的那些白人女孩子们,不由摇摇头。
那是爱丽丝吗?
也许是我看走眼了吧,爱丽丝和我同一天同一时间离开纽约的,我来到了夏威夷,她去了英国。
不可能的,定然是我认错人了。
想到这里,厉凌决定不再亲自去找亨利,而是掏出电话打给他,对他说了自己要和克丽斯蒂娜公主跳舞的事,让他安排一下。
打完电话,厉凌立即冲了出去。
光头男人很高,身高估计不低于两米,在人群中很是显眼,哪怕走远了,厉凌也能一眼拎准他。
他得去看看,这个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有这种修为的人,而且还是白人,这让他太过惊诧且好奇。
小心驶得万年船,一切不安、有隐患的因素,而且又是在这茫茫太平洋上,厉凌必须将这些让人不安的因素和隐患排除掉。
因为,自己也许能独善其身,可是,还有老妈呢!
还有诗妹妹呢。还有小姨子呢,还有被自己卷进来的玛丽,还有那个被自己……连累了的叶家二小姐。
走出大厅,见老妈她们仍旧在甲板市场上逛的津津有味。厉凌也没惊动她们,而是悄悄地跟上了光头男,跟他保持了三十米左右的距离。
三十米远的距离,是他现在得出的一个比较科学的跟踪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凡是身怀异术修为的人。应该是不会觉察出他身后有人在跟踪。
包括在厉凌跨上先天境界之前,作为一个鲁班术士,他也感知不到三十米距离以外、其他活人的气息或是身怀异术的术士气息。
可现在,跨上了先天,成为了修道者,他的神识感念已能投放到百米之外,如果修为更高,神识灵念还能俯瞰瞭望更广的地域。
所以,在三十米这个距离上,那些术士不一定能感知到他。但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术士。
光头男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厉凌在甲板上跟了一会,发现有两个人过来与光头男会合,三人一阵交头接耳,然后又各自分开。
厉凌认为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因为和光头男会合的那两个人,虽然他们的修为和光头男毫不一样,却是两个暗夜幽灵!
这两个暗夜幽灵,不是吸血鬼,而是,狼人!
厉凌在罗伯特-布拉德利家的地下室里。和风吹岚也感念到了狼人的存在,狼人的邪性和气息,和吸血鬼虽然有异,却也是暗夜系的一支。
传说千年前。吸血鬼和狼人的祖先乃是同一人。
他们的祖先在一场大瘟疫过后,同村的人、同一个城市的人全都死了,却唯有他活了下来,那场瘟疫,让他具有了不死的身体。
后来,他有了两个儿子。可他不死的法力却没有传给他的两个儿子,两个儿子依然是凡人。
但是一场奇遇,改变了一切。
那两个孩子在少年时代,分别遇到了一件可谓改变了暗夜世界的小事。
两个孩子中的老大,被一只蝙蝠咬伤了;老二,被一只狼咬伤了。
然后,很自然的,这就是吸血鬼和狼人的来历。
被蝙蝠咬伤的孩子,成为了吸血鬼的祖先,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吸血鬼。
被狼咬伤的孩子,成为了狼人的祖先,是这个世界第一个狼人。
无论这些传说是否真实,但吸血鬼和狼人周身的阴邪气息以及修为力量体系,都有一丝相似。
这让厉凌相信,吸血鬼和狼人,也许在千年前的确是有些近亲关系的。
跟踪了一段时间,厉凌发现,又有两个人冒了出来,与光头男会合。
这两人倒不是术士,而是俗人,但应该精通搏击术,而且段位不低,身手不凡。
三人分开后,光头男继续在游轮上四处探寻,厉凌便也继续跟着。
他时不时看看手表,如果舞会快开始了,他还是要返回的。
不然,把一个公主给放了鸽子,这传出去也太不像话了,这丢的是联邦政府的脸面啊。
厉凌看得出,光头男和同伴应该是在找人,找一个对他们很重要的人。
他们不断地踢开客舱门,进去翻翻、看看、问问,然后又离开,这一定是在找人。
找谁呢?
光头男很明显不是暗夜幽灵,但他身负的怪异修为,又绝对不是普通人。
关键是,他和狼人有交集!而狼人,却是暗夜幽灵!
一瞬间,厉凌想起了伊莎贝拉告诉自己的关于黑暗同盟的阐述。
那些各种术士、超能力者、犯罪分子、邪恶歹毒的宗教狂热份子等等,都可能是黑暗同盟成员,还包括吸血鬼和狼人的叛徒!
莫非,这光头男一伙是黑暗同盟份子?
一定是了!
厉凌逐渐确认下来。
对了,早前帮女吸血鬼莎拉制服了罗宾,听她和罗宾的对话,那个罗宾,也是吸血鬼的叛徒,他也投靠了黑暗同盟!
而罗宾,现在应该是被莎拉抓走了。
莫非,光头男这帮人是在寻找罗宾?
若是如此,那这就和自己没甚关系了……厉凌如此想来。
不过,看看时间,离舞会开始还有一会儿。
他又想起了莎拉。
那个美的像一朵孤独傲世的金雀花一般的女吸血鬼,那个曾与自己在太平洋里游轮顶层上惊鸿起舞的白人女孩。
他决定,再跟踪一会儿。
************************
这个时候,艾哈迈迪在游轮底层一间暗室里也已做好了部署。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卷走亨利-道格拉斯藏在这艘游轮上所有的钱。
另外,还要将这次慈善拍卖、义卖和捐赠活动上募集的所有资金,再加上游轮上有那么多有钱人和王室权贵,也要把他们的钱财都洗劫一空!
这应该能凑集到十亿美金,十亿美金,能为他们在美国进行各种恐怖活动提供三年的准备资金了。
一旦拿到钱后,艾哈迈迪三人就要立即驾驶游艇离开。
然后,当他们的游艇驶出离“玛丽皇后号”三十海里后,艾哈迈迪就会擎下他身上的一个遥控器。
五十海里内,这个遥控引爆器会引爆相当于三吨T-N-T当量的炸药。
在如此庞大的游轮上,这些炸药埋藏的地点极为隐秘。
而且,他们的工程师将防脉冲扫描、防炸药检测、防磁爆干扰措施做的极为到位。
五年来,这些烈性炸药都没被游轮制造公司和皇家游轮公司发现。
这是“玛丽皇后号”的第一次下水航行,五年来无声无息的炸药,终于要发挥它们的光和热了。
在艾哈迈迪按下引爆器的那一刻,在半个小时之内,6000多人中的绝大多数人就会沉入海底喂鱼,其他一部分人会被炸死。
当然,这6000多人中,还包括他们27个自己人,因为小游艇没法全部将他们带走。
而且几十人的目标转移,在游轮大爆炸发生后,比较容易暴露目标,从而引起全世界对基地的围剿。
所以,让27个战士为真主献身,是值得的。
本世纪第二次泰坦尼克号大灾难,将在他们一帮人手里诞生,而且更加惨烈,更加悲壮。
所以,这让艾哈迈迪充满了自豪,充满了期待
************************
此时,厉凌不知不觉地跟踪光头男已经从游轮一层,下到了甲板下的空间下。
那两个狼人在此时也赶过来与光头男再次会合。
并且,厉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让他微微一凛。
两个狼人告诉光头男:在甲板下最底层的仓库里,似乎有吸血鬼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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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轮底层甲板下一间仓库下的暗室里,吸血鬼们开始了最后的部署。
他们的任务就有些不简单了。
首先要夺回被黑暗同盟抢走的那批S晶肽钻,尖端黑暗科技所需要的这种矿产绝不能落到黑暗同盟手里。
南非千百处钻石矿,只有一处钻矿出产这种钻石,称它为“灵钻”、“灵晶”也无可厚非。
而黑暗同盟现在已经掌握了它的提纯技术,并且也掌握了幂次方合金材料的研发技术,这项尖端黑暗科技的泄露,让血族狼族同盟大为震动。
不过,这些吸血鬼自登上“玛丽皇后号”后,十多天来,他们压根没在游轮上找到这批货物的影子!
S晶肽钻会发散出一种特有的元素氧化效应,与它们经常打交道的吸血鬼可以在三十米的距离内感应到两克拉以上的S晶肽钻。
但是,这些天来,这些吸血鬼找遍了游轮的仓库,都没感应到S晶肽钻的存在。
所以,他们中的一些人开始怀疑扬克尔登船的决定是否正确。
除了寻找并夺回这批S晶肽钻,他们还要猎杀威尔第伯爵——此人公开身份是比利时王室成员,并且是比利时王室第十一顺位的王位继承人。
这个王室在继承人第三顺位之后不能封公爵,第六顺位之后不能封侯爵,否则,一大堆高等贵族,会让百姓感受到负担和压迫。
所以,威尔第只能是伯爵,但他依旧是比利时王室最知名的公众人物。
因为他是世界知名的慈善家,社会活动家,多次作为联合国特邀观察员,赴中东和非洲担任人道主义和难民事务组织特使。
但唯有血族知道,威尔第伯爵的真实身份是黑暗同盟的高级领导者,也是不死族的核心成员。
多年来,死在他手上的血族战士不下于十人。
血族世界人口本就不多,每一个血族成员、尤其是年龄超过一百岁的血族成员。比一座钻矿还要宝贵。
所以,威尔第伯爵一直是血族黑名单上排名前五的猎杀目标,只是,多年来。死神猎手团一直未能完成刺杀任务。
因为,作为不死族的高级成员,威尔第可不是等闲之辈。
所以,这一次,扬克尔和莎拉亲自出动。
死神猎手团的指挥长和第一号猎杀亲自出马。这在猎手团历史上极其少见。
好消息是,行动还没开始,莎拉就带回了绝佳战利品——十年前的叛徒,罗宾被抓了回来!
血族这次在南非的这批S晶肽钻被抢,罗宾被认为是幕后指挥之一。
而且,血族极端保密的核心黑暗科技,也是他向黑暗同盟泄露的。
罗宾在未叛变之前,担任的是血族黑暗科技实验室的联络官。
血族长老会把他列为黑名单第三号人物,比威尔第伯爵还要靠前。
现在莎拉竟然抓到了他,那么。也就能通过他的口得知那批S晶肽钻藏在游轮何处了。
可问题来了,罗宾被莎拉抓回来后,无论扬克尔如何审问、包括使用暴力威逼,罗宾都闭口不言!
哪怕扬克尔威胁明早就把他推到外面的甲板上去晒太阳,罗宾仍然不开口!
已被扬克尔打的浑身是血、面容不可辨认的罗宾,依然昂首挺胸,视死如归一般地盯着扬克尔,一字不吐!
最后,还是莎拉劝阻了扬克尔继续用刑。
从罗宾口里没问出任何东西,连一个字都没问出来!这让扬克尔感到了极大的挫败感。
莎拉让欧文将罗宾关在一间仓库里。罗宾被血族以特殊材料制成的绳索绑得结结实实的,即便湮力修为高深的吸血鬼也极难挣脱。
然后,她对众猎手说道:“我之前和罗宾约在顶层上见面的时候,我提早到了。
“然后我看见他在第三层客舱附近活动。而且样子还有些鬼鬼祟祟的。你们知道,第三层三号舱是这艘游轮老板亨利-道格拉斯的房间。
“而且,这几天来,我们发现了黑暗同盟的几个成员,一直在暗中盯着亨利一帮人,并且同样屡屡在第三层三号舱附近转悠。活动。
“再加上刚刚汤姆逊回来对我们说,第三层三号舱那里,亨利突然大量增加了保镖,竟然有四十多个人守卫在那里!这很不寻常!
“综合以上因素,我认为,威尔第这帮黑暗同盟,应该和亨利之间存在某些利益争夺,这种利益,绝不是金钱。
“我认为,黑暗同盟应该是想从亨利手里得到一件什么东西,这件东西一定很贵重。否则,不可能连罗宾都要去亨利的房间附近活动。”
“会是什么东西?”威尔金斯问道。
莎拉立时望着扬克尔,这个消息,长老会一直是保密的。
扬克尔若有所思,半晌道:“根据长老会的一些欧洲远亲长老们传来的消息,两个月前,法兰西博物馆发生了一起盗窃案。
“不过,法国警方封锁了这个消息,因为这个消息事关重大。而这些消息只是从内部渠道秘密流传了出来。
“被盗的物品乃是圣杯,耶稣在最后晚餐上使用的酒杯。”
“圣杯?!”威尔金斯一帮人立时惊骇。
让吸血鬼听到有关上帝、耶稣的字眼都有些牙齿打颤,何况还是圣子耶稣的圣杯!
这是跟吸血鬼天生相克的灵物,能给血族带来灭顶之灾的圣器!
传说吸血鬼的祖先就是因为受到了上帝的诅咒,所以才永生不死,但将永世遭到黑暗的禁锢、与棺材为伴、并且被人类和教会唾弃及猎杀。
所以,千百年来,吸血鬼对有关上帝耶稣的一套东西十分忌讳,可谓谈虎色变。
莎拉接过去道:“我们都知道,圣杯具有很大的灵力,据说可以毁天灭地,创造新的世界。
“但前提是,要找到圣子圣血——当圣杯重新盛放圣血的时候,也许就是世界末日来临的一刻。
“而根据长老会的绝密消息。黑暗同盟一直在追寻圣杯的下落,他们寻找圣杯有何目的,我们完全不知道,所以。这个消息长老会一直秘而不宣。
“但是,根据我们欧洲远亲们传来的消息,亨利也许和法兰西博物馆盗窃案脱不了关系,他们有很多并不可靠的证据。
“所以,综合这几天黑暗同盟对亨利那三号舱频繁的监控和调查活动来看。也许,黑暗同盟认为圣杯在亨利手里,他们也许是要从亨利手里夺过来。”
“这对我们这次行动有什么帮助吗?”威尔金斯问道,“圣杯这种诅咒之物我们可不敢碰,这是能灭我们族的圣殿之剑!”
扬克尔摇头道:“我可没说过要去找圣杯!莎拉,你对此有什么计划?你觉得我们今晚的行动又该从哪里着手?”
莎拉冷静地说道:“今晚,我们分两头行动,你和汤姆逊去宴会大厅,先稳住威尔第。而我和威尔金斯、欧文,去第三层三号舱。”
“我们只应当全力应付威尔第。活捉他或者杀死他!”汤姆逊很是不解,
“莎拉,威尔第作为不死族的祭司,其力量不是我们两三个人能应付的了的!你们跑去三号舱干什么?去抢什么圣杯?”
莎拉摇头:“你错了!我断定,威尔第今晚会安排他们的精英力量去三号舱!所以,我们先在那里截杀他们!
“消灭了威尔第的精英,就能给他以震慑!你们在前方稳住他,然后我们赶来再合力剿灭他!
“否则,我担心我们五人同时在一个地方对付威尔第时,他的精英们会赶过来包抄我们。那可就很麻烦了!这是华夏的一种兵法,建议你们多看些书!”
“我赞成莎拉的提议!”扬克尔说道。
“我也赞成!”威尔金斯附和道,“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也相当于断了他们的后路和粮草补给。这对于我们在前方作战会更有利!”
扬克尔正要说话,却听莎拉猛地喊道:“不好,上面有异常!”
扬克尔也感觉到了,倏地站起来:“大家准备好!黑暗同盟可能已经发现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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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光头男和两个狼人后,厉凌看看四周,不得不佩服。吸血鬼躲的真是隐蔽啊!
竟然躲到这么深的地方来,这下面估计就是直接吃水的底舱了吧!
跟着光头男和两个狼人找到这里来,他果然在这里感受到了吸血鬼的存在。
本来,他是不想出手的。
可是,光头男竟然决定要以炸药轰炸这仓库下的空间——想要把吸血鬼给轰死在下面!
两个狼人建议立即回去找首领再作商议,可光头男想吃独食还是想邀头功,他擅作主张,要埋炸药!
特么这是在底舱,竟敢在这里引爆炸药!
这可不是脑袋长在屁股上、嫌自己活的太久了么?
万一把这底舱舱板给炸破了个洞,这整艘游轮就完了!
厉凌不得不出手,光头男体内的修为虽然怪异蛮横,可根基还太浅,加上厉凌又是人在暗中偷袭,光头男被他两道法炁给弄瘫倒在地。
两个狼人倒是让厉凌费了些劲,其变身之后,狼首豹身的即视感,高大强壮不知多少倍!
而且变身之后,其行动敏捷度大大提升,破坏力尤其惊人,闪转腾挪,移动速度虽然比不上吸血鬼的瞬时传送,但也差不离多少了。
只是,他们的力量也仅限于物理攻击,被厉凌避开后,他们在厉凌手里还是过不了三个回合、挡不住三道法炁的加持。
将三个家伙弄晕之后,厉凌从狼人身上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让三人身首分离。
好在狼人一旦瘫倒晕厥之后,立时便又变回了人身,切割他们的人头倒也便利多了。
厉凌自然不会知道,他杀了这三个黑暗同盟的家伙,为他和他的亲人及朋友们、为整艘游轮带来了何其之大的福音。
因为,如果让这三个家伙在这里以随身携带的黑暗科技高能炸药封住吸血鬼的去路、甚至将吸血鬼一锅端在这里的话——
今晚,“玛丽皇后号”上一定会升起一团壮丽的蘑菇云!
三吨T-N-T炸药,足以让这艘超级游轮拦腰砍断,沉入太平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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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的智商、以及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和对形势的分析能力,绝对是远远高于人类的。
这是他们千百年来禁锢在黑夜之中所历练出来的一种本能。
比如此时,他们发现自己的巢穴被人盯上了,他们便迅速做出了回应。
扬克尔带领汤姆逊从另一个出口出去,莎拉和欧文从眼前这个出口出去,威尔金斯断后。
他们绝不会一窝蜂地从某个出口挤出去。
而且,狡兔三窟,他们一定会给自己准备好多个出口和后路。
不要小看断后的那个同伴,在以往的战斗中,他往往是出奇制胜的妙招。
莎拉已经感知到现场没有了活物,而只有三具死尸。
所以,她握着超导手枪,很是淡定地掀开一层铁板,和欧文从底舱爬了出来。
果然,她和欧文见到了两具狼人和一个不死族的尸体。
只在现场扫描一遍,然后再看看他们的致命伤后,她便明白了过来。
现场,还留下了一缕第四个人的气息。
似乎是……那个东方修行者!
一次拥抱,一曲舞蹈……她有些熟悉这丝气息了。
一刹间,那个华人男孩,笑到灿烂时、竟也露出一口比血族同类还要洁白牙齿的样子,浮现在她眼前。
这让她心神一凛。
应该是他。
如果不是他,估计这游轮上也没有人能在一两分钟之内解决两个狼人和一个不死族了。
东方修行者,他们的能量真的是太惊人了!
估计,我们血族没有超过五百年的湮力修为,也不敢和他们一战!
好在,那个家伙似乎对我们没有敌意。
否则,他为什么在这里杀掉这三个黑暗同盟成员?
他在帮我们?
是他发现了这三个家伙要对我们的巢穴做出不利的举动?还是发现了他们要跟上级报告发现了我们巢穴的消息?
不然,他们四人哪里不能战斗。非要在我们的巢穴前一场死战!
他们四个人,既然能找到这里,又如何不会发现我们的存在?
那个华人男孩,他到底要干什么、他到底什么来头?
一瞬间。早前在桅杆顶层上,被他双手抱在怀里、与他迈开孤单舞步的那一幕,如电袭来……莎拉浑身阵阵激灵。
这让她周身灵血一阵激涌,她的眼前,浮现出篇篇意念交织的影像。
她立忙运起血液中的湮力。压制自己心头的浮躁,然后长长一吁气。
“三具黑暗同盟成员的尸体!”扬克尔一帮人都已赶到,望着眼前的情势,不由各自惊诧。
“还有第四人,在这里杀了他们。”莎拉收好枪说道。
“这个人极不简单!”扬克尔点头道,“当我们刚才感受到这上面的活物气息后,这才多少时间?”
“能在一分钟左右杀掉两个狼人,一个不死族,这是只有不死族的高级修行者才能做到的!我们五人任何一人都做不到!”
威尔金斯一脸惊骇,“难道。他们内讧了?但为什么会在我们的地盘上死战?他们难道没发现我们吗?”
莎拉想了想,还是没说出那个东方修行者,耸耸肩道:“的确是非常不可思议!欧文,你们将这三具尸体丢在海里,现场处理一下。
“然后,密切注意黑暗同盟的动向,如果我们这处巢穴暴露了,那我们必须开辟第二个。”
扬克尔看看时间道:“七点三刻了,莎拉,我们得行动了。就按照你之前定下的部署,你小心点。”
莎拉点头,转身便离开。
扬克尔迅时闪到她的对面,柔声道:“莎拉。你的面色有些不对劲。”
莎拉一怔,冷声道:“你看错了。”随即在面上捋捋亚麻色的长发,继续道:“该行动了,你和汤姆逊在舞会大厅那边保重。”
扬克尔一把拉住她的披风:“莎拉,你的面上有了血色!”
“我说过你看错了!”莎拉一挥手,扯掉被他拽住的披风。人已在五米之外。
“莎拉,你还在……担心罗宾吗?”扬克尔喊道,“你下午为什么要去见他?
“你和他藕断丝连?你们还在暗中来往?莎拉,他是叛变者!你这样做很危险!”
“扬克尔!你记住,是我把他抓回来的!”莎拉猛地扭头瞪着他,“我和罗宾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任何关系!”
扬克尔耸耸肩:“很抱歉,我刚刚有些激动!但是,我希望你明白,谁才是值得你选择和投入的!
“莎拉,我很快就会升上长老了,我能给你的,会比谁都更多——”
“扬克尔,不要把你的个人想法带到我们的行动中来!保护好你自己!”
说着,她朝正在一边清理现场的欧文和威尔金斯吹了一个口哨,身影如旋风一般、消失在暗室里。
扬克尔在四下嗅了嗅,半晌,又嗅了嗅自己刚刚抓住莎拉披风的手。
他的面上升起了一团阴云。
杀死三个黑暗同盟成员的那第四人,不是不死族,也不是暗夜幽灵,也不是术士……
会是谁呢?
但他怎么会和莎拉有过亲密接触?!
莎拉的面上竟然有了血色!
除了大量消耗湮力,比如与敌人作战,血族的脸上才会焕发血色。
除此以外,那便是,她的灵血里,勃发了血族的人道伦常之光!
她……难道有了爱人!?
难道,就是这刚刚出现的第四人?
不然,莎拉的披风上怎么会留下他的气息?!
他难道把我的莎拉拥在怀里过?
他和莎拉,难道……他们吻过?他们还……不!我要找到他!
我要让他远离莎拉,最好让他彻底在这个世上消失!
莎拉一定只属于我!
莎拉会是我……血族之王的、王后!
扬克尔捏紧了拳头,惨白的面色更加死白。
**********************
此时,在游轮第二层的一间套房里,施耐德和海因茨一帮人也已部署完毕。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仅仅只是为了拿到圣杯。
然后,继续执行元首的“地球轴心”计划,找到极北之地,进入地球轴心。
进入地球轴心的入口,从十九世纪以来,他们的人找了一百多年,并且找到了七个疑似入口。
但具体是哪个入口,元首在世时因为急于发动战争,并没有全力组织和支持当时那批最聪明的科学家们去论证。
而现在,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他们的人经过不断论证和考察,将七个入口精确到了三个。
这三个入口,分别位于华夏西/藏,北欧雪山,以及马里亚纳海沟。
这三个地方,一定有一个是地球轴心的真正入口。
第四帝国一定会崛起,全世界最新的秩序一定会在他们手下诞生!
希姆莱阁下打造的不死军团,那些生化人,骷髅战士,魔法纵队,正在超级实验室里和其他绝密之地投入实验和批量复制。
今晚必须拿到圣杯!
加上我们已经有了关于圣血的线索,一旦进入地球轴心,我们就能撬动整个世界!
第二次世界大战将会重新来过!
元首就能重新调整他当年的错误指挥和部署——我们不应该进攻苏/联和斯大林格勒,这是第三帝国彻底失败的原因。
只要拿到圣杯!
**********************
厉凌现在希望,今晚这一夜尽快过去。
明天,青瞳的私人飞机就会来接他,然后,他会带着两亿美金飞回纽约。
两亿美金啊!
他准备将这笔钱的绝大部分交给青瞳的投资公司,让她去投资。
谷歌,微软,苹果,以及其他互联网公司,现在很热门,而且这些公司都需要资金。
我一趟远洋,竟然带回了两亿美金,终于能在老婆面前扬眉吐气一回了。
但是,他的预感告诉他,今晚将是极为漫长的一夜。
今晚,不会平安。
他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尤其是在他进入先天境界以后,他的这种预感,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能力。
黑暗同盟、吸血鬼似乎都在暗中行动,而亨利-道格拉斯的三号舱前,竟然部署了四、五十人的保镖!
暗流涌动啊!
好歹,也让我和摩纳哥的那个公主跳完一支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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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熙攘的底层观光甲板和临时市场上,人影联翩,衣香鬓影。
家人,朋友,恋人,商人,政客……此时,都只有一个身份:游客。
在远离人群的甲板舷栏上,靠着一个寂寥的身影——杨坤。
此时的杨坤,极度的失落。
他以为他能称霸世界,纵横天下,只要有他的鬼孩儿助他一臂之力。
可是,这毕竟只是黄粱一梦啊!
世界在一瞬间,又抛弃了他。
他恨的咬牙切齿,不仅仅只是恨那个姓厉的小神棍。
恨命运的捉弄,恨这贼老天的安排。
还恨自己。
因为,是自己选择了这一切。
从他当年决定要找师傅学鲁班术的那一刻起,他就挥别了前尘,注定了今生。
看着人群中,厉琳和一帮女孩儿,包括玛丽,正在那里欢笑嬉闹,自由自在地逛着市场,挑选购买中意的商品。
他才发现,原来这就是幸福。
幸福真的非常简单,比如漫无目的、没有任何压力和负重感地陪着亲人和朋友随意走走看看。
想停就停下来,想坐就坐下来,歇歇脚,看看风景。
但自己连停下来、坐下来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
师傅让他来到这艘游轮上的目的,就是让这艘游轮成为小厉子的浮棺。
可现在,连鬼婴都整不死他,自己还有什么希望再整死他?
跟他斗法鲁班术?给他下算子?
那毫无疑问,先死的是自己。
师傅当然还交代过,如果整不死小厉子,就向亨利-道格拉斯告密,让亨利去收拾他。
杨坤还没做好决定,该不该这么做。
或者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把亨利弟弟真实死因告诉亨利。
而现在。他盯着厉琳和那一帮女孩。
要整小厉子,其实也不是真没辙。
比如从他的母亲身上下手。
虽然这个手段有些不堪,有些卑劣,有些下三滥。
这个法子。他考虑了很长时间,因为这应该是小厉子唯一的弱点了。
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他看到了玛丽的眼睛。
只有这个女孩。能激起他死水无澜内心的一丝涟漪。
如果自己对小厉子的母亲下手,这让玛丽看见了、或是被她最终得知是自己对厉琳下了手,她对自己会如何的失望?
她的眼睛,和小雪的眼睛一模一样!
如果在下面,小雪也以这样的眼睛看着自己,那自己就再无法走向轮回了!
于是,他站直了身体,再次望了望那些女孩,消失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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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光临皇家游轮旗下最新最大最先进的超级游轮——‘玛丽皇后号’处女航——环球之旅收官狂欢之夜!”
一位风度翩翩的白人男性主持人在宴会大厅舞台上握着话筒,向台下的观众们激情澎湃地开场。
“今夜,将会在你们的人生中留下最为精彩的一笔,最为难忘的一页!当你翻过它后,无论在多少年以后,你都会津津乐道、遐思回想!”
主持人的这一句话,就为今晚的篇章定下了基调。
是的,无论在多少年以后,今夜的经历,都会让这些人难以磨灭。
“今晚的狂欢之夜。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可口美食,自助餐宴,有来自世界前二十大葡萄酒庄超过二十年珍藏的美酒!
“有来自世界顶级交响乐团-德国爱乐乐团的演奏,还有来自澳大利亚和东方华夏国度的神奇魔术以及惊世杂技表演!
“更有来自意大利最顶级的舞蹈艺术家和男女高音为我们演绎舞魂之魅和天籁之音!
“当然。还有格莱美超级音乐大奖的流行歌手和乐团为我们带来无与伦比的音乐之旅!
“这是充满享受和愉悦的美食美酒之夜,也是充满激情和魅力的艺术之夜……
“现在,请让我荣幸地邀请联合国慈善大使、联合国难民署非洲难民事务组织特别观察员、比利时王室第十一顺位继承人威尔第爵士为我们揭开本次慈善狂欢晚会的序篇!”
在名流权贵们、政商嘉宾们、特邀游客和观众们的热烈掌声中,穿着燕尾西服、稍微有些谢顶的威尔第站起来向众人致意,然后从贵宾席里走上舞台。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来到‘玛丽皇后号’激动人心的狂欢之夜!能与大家在太平洋上相聚一堂。我感到非常荣幸!”
威尔第握着话筒,向台下再次致敬,掌声阵阵雷动。
“在这里,我要感谢皇家游轮的拥有人、以及本次以慈善为主旨的狂欢活动最大的赞助商和发起者之一——亨利-道格拉斯先生!”威尔第说着手挥向了贵宾席上。
亨利-道格拉斯站起来,向全场挥手致意,宴会大厅里,掌声经久不息。
两百多个保镖,在亨利站起身的一刻,高度警惕地戒备着现场四、五千人的大厅。
在游轮监控中心里,数十个监控员紧张地盯着游轮上凡是有人出没的数百个监控屏幕。
可以说,即便现场有一只马蜂要飞过去蜇亨利,也许都能被他们发现。
“感谢联合国安理会和难民署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有幸与亨利并肩一起,为这个世界那些充满创伤与饥饿的地方略尽绵薄之力!”
威尔第向贵宾席上的联合国官员挥挥手,继续道:“亨利,我更要感谢你的仁慈与慷慨,让我有机会把我尝过的美食、享受到的幸福、得到父母的疼爱……
“等等一切在我们看来非常平凡而不必珍惜的那种快乐和精彩,分享给这个世界上、那些每一天的生活费用支出还不到三十美分的人们,尤其是孩子!
“他们也许一天喝不上一口干净的水,三天才能吃上一顿饱饭,他们的父母死于战争。贫穷和疾病。
“当他们八岁以后,他们的人生,不是学校和知识,没有蓝天和童年。为了饱腹,他们也许会接过当地军阀的枪支弹药……”
伴随着威尔第深情并茂地演讲,舞台大屏幕上,那些非洲贫穷国度孩子们的揪心画面,逐一放来。现场,登时鸦雀无声,一片唏嘘。
厉凌穿着亨利找给他的一件西服,还打上了领结,代表美国政府的形象嘛。
只是,坐在这里,穿着这一身行头,他显得很不自然。
老妈和奚诗一帮女孩子也坐在他的旁边,这让他们这个组合在贵宾席位里显得很是引人瞩目——他们这一桌,就他一个男性!
堪堪这几个东方女孩。一个比一个漂亮,尤其是那个皮肤精白如玉、恍如仙子一般的少女,引起了贵宾席里那些权贵公子们和诸多绅士的不断张望。
奚诗穿上了漂亮的低胸晚礼服,真如一朵傲然绽放的水仙花,在人群中光彩夺目。
这大大地抢了洛紫婈和叶娜的风头,尤其是小魔女,她可也是超级美女一枚,但她何尝没发觉,现场很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小天后身上!
小魔女撅起了嘴巴。将胸前本来已经够低的礼裙拉的更低了点,那喷薄的沟壑愈是夺人眼球。
哼!颜值拼不过你,姑奶奶这里的本钱可比你要厚实一点!
厉凌自然没有察觉到小魔女和奚诗在暗中拼美斗罩,也没注意到心事重重的叶娜眼神一直在他身上打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现在的心思。一来在坐在贵宾席东南角那一堆盛装妖娆的白人女孩身上。
那些女孩子便是欧洲十多个王室的公主和王妃。
可惜,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两三个外貌出众的女孩。
这些含着金钥匙出生长大的天之娇女们,跟平凡人家的女孩儿,除了衣装和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那个号称是欧洲王室里最漂亮的摩纳哥公主。就在里面么?
他的另一份心思,却是在台上致辞的威尔第伯爵身上。
这个闻名上流社会的大慈善家,竟然是个身怀高深异术修为的修行者!
他身上焕发出的浑厚的、阴戾而浑浊的气息,竟然和早前死在自己手里的光头男所发出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们是同类人!
但很明显,这个威尔第伯爵的修为,比那个光头男高出不知几何!
威尔第伯爵,同样存在有丹田修为,他们这种修为果然和东方修道者修出的丹田精炁有些相似!
只不过,他们的丹田,如一堆黑色的砂砾砌成的小磨盘,怪异阴邪之极!
厉凌的神念灵识,自然能穿透一个人的身体,内视到他的修为,这是修道者的一项基本功。
但是,他释放出神识观测人,却也逃不过被观测者的感念。前提是这个被观测者的修为也要达到一定的境界。
只在厉凌的神识一旦投放到威尔第身上时,威尔第便感觉到了台下观众里有人向自己投来一阵异常灼人的灵念,在自己周身上下打量。
威尔第一凛,瞬时目光如电,循着气息而来。
厉凌立时蹲下去系鞋带,前面一个高大的白人正好给他做了盾牌。
第一次!竟然有人能感念到自己投去的神识!
此人,其丹田内那黑磨盘似的修为高不可测!
威尔第在人群中没找到目标,心下一异,不祥的预感让他的言辞有些不顺畅了,发言时都有些忘词儿了。
罗宾已经失踪了两个多小时,而托马森带着四个人去找他,现在也失去联系了!
保罗和霍恩,他们带着游轮上黑暗同盟的精英,现在已经赶去了第三层三号舱。
他们会不会一切顺利?找到圣杯?
游轮最底层的仓库里,渡边忍者能不能守卫好那批货物,直到安全抵达纽约?
威尔第的额头上,已然沁出了斑斑汗水。
厉凌躲过了威尔第的目光,却突然又感受到了一阵阴冷卓异的气息。
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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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宴会大厅面积巨大,极其宽敞,容纳五千人同时聚会毫无压力。
八十来米方圆的区域内,出没的各种术士、超能力者,或者是暗夜幽灵们,都逃不过此时厉凌的神识。
这数千人聚集的宴会大厅里,出没着诸多术士、异能者,还有一些精通搏击术的武者,这都不打紧,因为他们都是凡人。
唯有威尔第,此人绝对不是凡人,他这修为,即便够不上修道者境界,却也绝对是他那个族类里的绝顶高手。
厉凌意识到,威尔第可能就是伊莎贝拉口中的“不死族”,那个死在自己手里的光头男也是不死族的一员。
不死族,拥有不死的身躯,却还能行走在日光下,这可比吸血鬼牛叉多了。
当然,他们也一定有弱点,但据伊莎贝拉所说,不死族的弱点目前还不为人知。
而现在,厉凌又感受到了吸血鬼的气息。
大厅门外,走进来两个白人男子,面色惨白的像一张白纸。
为首的三十多岁的男子,波浪似的银色卷发披在头上,五官俊美,极富男人魅力,一身名贵的西服,优雅而绅士。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三十左右的强壮白人汉子,戴着一顶很潇洒的绅士帽。
他们两人的出现,骤然引起了满场中人里一些神色绷紧的人的目光。
当然,那为首的银发美男子,也吸引了很多贵妇们满含春波的眼神。
几十米开外的舞台上,正在致辞的威尔第身子一凛,很显然,他也感受到了这二人的出现。
吸血鬼果然登上了游轮!
而且,那个为首的吸血鬼,其湮力修为深不可测!
这个吸血鬼的寿命定然不低于500岁!
咦?只是……此人看起来极是眼熟!
威尔第注视着那个银发吸血鬼。在记忆里阵阵搜索,半晌,他心神一颤。
十年了,吸血鬼的面貌竟然一点都没有变化!而我。已经老了!
威尔第已经认出来了,那个为首的银发吸血鬼,就是扬克尔!
血族死神猎手团的指挥官!极少亲自出马的、死神猎手团的幕后Boss!
自己与他只见过一面,那是在十年前,在比利时。黑暗同盟和血族为争夺查理大帝的“血色王冠”上的那颗血钻。
那一次交锋,自己和手下杀了十二个血族战士,自己与扬克尔战成平手。
十年了,我们再未见过!
堪堪他依然年轻,而我已经谢顶了!
不死族,即便拥有不死的身躯,但因为也要吸纳天地日月灵气,行走在日光下。
所以,他们会像正常人一样,逐渐老化。直到老态龙钟,耄耋枯颜。
而吸血鬼,当他们从人类经过初拥之后,其身体机能便永远停止,因为其特殊的血液灵性能记忆性地维持其当前身体状态。
生死仇家既然见面,今晚,看来终究难逃一场血战啊!
我对事态的预料,还是太乐观了些!
没想到,血族死神猎手团的团长都出现在了游轮上!
死神猎手团,是血族最精英的战士!
这些血族出现在游轮上。毫无疑问,他们肯定发现了我们抢走的S晶肽钻的行踪。
圣杯?吸血鬼最怕这些东西,他们是不会对圣杯感兴趣的。
除了那批S晶肽钻,很明显。这些吸血鬼还要针对我!
渡边君,只希望你能守好那批货物,实在不行,路德冯博士会协助你,释放出我们最后的杀手锏!
此时,扬克尔也感受到了。现场数千人的大礼堂里,出没着各种术士和精通搏击术的武者。
这些人,估计都是黑暗同盟的人,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只是,他感觉的到,威尔第虽然比十年前苍老了一些,但他的修为更加精进了!
对吸血鬼来说,十年时间,他们的湮力精进极为缓慢——湮力的精进往往是以“世纪”来作单位的,比如半个世纪、一个世纪的湮力修为。
十年的时间,吸血鬼的湮力精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让扬克尔心下一紧。
今晚,毫无疑问,将是一场恶战,血战!
莎拉,希望你的决定是对的,你得尽快解决掉第三层的那些黑暗同盟精英,然后赶来和我会合!
这宴会大厅里的黑暗同盟成员,即便绝大多数都是俗人,可他们人手太多——似乎不下于百八十人!
而且,威尔第这个老怪物此时的修为更加精深!
只是……咦?这些观众和游客中,似乎还有一道异常的气息!
这道气息极为灼身熏体!
扬克尔顷时身子一颤。
这道气息,诠释出的修为,比威尔第还要可怕!
这似乎是……东方修行者的气息!
扬克尔一旦意识到这里,脑袋里“轰”一声响过。
东方修行者,难道又出山露面了?!
一百多年前,东方和西方修行者之间的那场血战,杀的天昏地暗,天地变色,世间灵气被消耗一空。
那场血战,我也参加了!
那一场血战过后,那些东方修行者就此隐迹于世间,再没有在世上出现过。
一百多年来,我们都以为这些东方修行者已经逐渐灭绝了!
没想到,竟然在这游轮上又发现了他们的踪影!
他们没有灭绝!
恐怖的东方修行者,他们具有上天入地、震撼山川、遮蔽日月的力量!
他是谁、又在哪里呢?
扬克尔不断地在人群中搜索着。
问题是,现场黑压压地或坐或站着四、五千人,除非高高跃起来,眼下他根本看不到这道气息源自何处。
不得已,他和汤姆逊在大厅稍远的边角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静观事态。
当威尔第忐忑不安地走下舞台,回到座位上后,主持人又邀请了亨利以及一些政府嘉宾分别致辞,一一走过场。
然后,德国爱乐乐团开始奏响舒缓怡人的轻音乐,舞台上,魔术、马术、杂技等一一开演。接下来,进入自助餐宴时间。
所谓自助餐,也是分档次的。
贵宾席上的自助餐,其食物和酒水级别,绝对是普通人所不能享受到的。而且还有专门的侍者伺候,不需要贵宾“自助”。
自助餐宴开始不过十分钟,主持人随即宣布现场慈善拍卖开始,世界最大拍卖公司与游轮合作,在自助餐宴上即时开拍。
拍卖的物品不外乎就是现场的王室权贵、政商名流等赞助的奢侈品、古董。
让厉凌惊掉下巴的是,一些名人、明星的鞋子,围巾,假发,假牙都拿出来拍卖了。
好在拍卖公司和名人赞助也是有底线,至少没有女明星的原味内衣被搞来拍卖。
拍卖物品的起拍金额从几千美金到数百万美金都有。
最夸张的是,迈克尔杰逊在一次演唱会上掉下的假鼻子,被一个王室贵妇以一千万美金拍了下来。
慈善拍卖结束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半。
威尔第伯爵、亨利-道格拉斯、“玛丽皇后号”船长、联合国官员以及一些政商名流,再跟全场贵宾和嘉宾邀杯Cheers,庆祝拍卖会取得成功。
这场慈善拍卖筹集到了近一亿美金的慈善资金,加上从下午就开始的义卖市场,以及多方的捐赠,累计慈善资金达到了三亿美金。
当自助晚宴结束后,主持人宣布,狂欢舞会即将开始,事先配好对的舞伴们可以彼此交流、熟悉一下场地了。
但让厉凌尴尬的是,他找不到舞伴!
在舞会开始之前,所有事先配好对的名流权贵舞伴们,需要熟悉一下场地,探讨交流一下舞蹈配合等。
厉凌被亨利安排了与克丽斯蒂娜公主共舞,但其他的舞伴们已经开始去熟悉场地,彼此交流起来时,厉凌灰溜溜地站在人群中,甚是光棍。
克丽斯蒂娜公主呢?她人在哪里?
亨利已经发现了问题,赶紧找人去向摩纳哥王室代表团咨询。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克丽斯蒂娜公主早前去了洗手间,这都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出来!
王室的人去找了好几圈,都没在洗手间找到人!
摩纳哥王室代表团领队也正要为此来找亨利呢。
听到这个消息,亨利意识到,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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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立即安排了二十多个手下,十万火急地去寻找克丽斯蒂娜公主。
务必在十分钟之内找到!
十分钟以后,舞会第一环节就要开始,厉凌便要和她出场了。
得知克丽斯蒂娜公主失踪的消息,厉凌有些莫名。
联想到黑暗同盟、吸血鬼们今晚都在行动,他手心里隐隐开始冒汗。
不得已,他只好回到了座位上,和老妈、奚诗一帮女孩继续唠嗑打趣。
洛紫婈似乎发现了端倪,在一边眯缝着眼睛偷笑。
哼哼,让你臭美,让你显摆!人家公主才不愿意跟你跳,人家远远躲起来了呢!
摩纳哥王室克丽斯蒂娜公主失踪的消息,在小范围内流传了开来,最先在贵宾席上引起了一些议论和惊诧。
不过形势还算可控,很多人只认为这可能是场闹剧。
也许是人家一个身份高贵的王室公主高傲任性,不愿意和一个华人男孩跳舞吧,这种事很常见。
在另一个小型音乐舞台上,那些歌剧男女高音和流行音乐歌手们穿插着表演,引颈高歌,粉丝们聚集在台下,如痴如醉。
在主宴会大厅这边,很多柜台和桌椅已经开始撤离,狂欢舞会会场已经布置完毕。
舞会分三个环节,第一环节是政商名流和王室权贵的正式开场双人舞,第二个环节是自由选择舞伴的交谊舞会。
第三个环节,则是劲爆狂HIGH的迪斯科自由舞。不需要舞伴,只需要跟着劲爆的音乐甩头扭腰晃臀即可。
第一环节的贵宾开场舞,自然都是事先配好对的舞伴。
这种舞伴的彼此选定,往往关系着国与国、国与企业、企业与企业、名人与王室权贵等等之间的外交、联谊以及关系巩固,是带着目的尤其是利益角逐的。
开场舞,由这艘游轮上最知名的慈善家、社会活动家威尔第伯爵和摩纳哥亲王的王妃引舞。
比利时王室和摩纳哥王室彼此间也有诸多的关系需要巩固。包括王室家族联姻。
在他们引舞之后,包括厉凌和克丽斯蒂娜公主等早已配对好的名流贵宾们,便会进场起舞。
只是,厉凌现在连舞伴是什么样子、人在哪里都还不知道!
难道。她出了意外?没这么巧吧?
厉凌当然不算名流和贵宾,但经过亨利的包装就是了。
美其名曰:由厉凌代表美国有色人种青年与摩纳哥王室共同庆祝美摩外交关系再上一个台阶而共舞。
贵宾席上的厉琳没想到,儿子竟然能在这种场合代表美国政府,这实在是让她感到脸上倍有面子!
而奚诗、叶娜、洛紫婈一帮女孩子,各自都咋舌起来:
厉哥哥(小神棍)(厉同学)竟然这么能蹦跶。一下子蹦跶到这种高大上的场合里去了!
只是,厉哥哥(小神棍)(厉同学)情形不妙啊,那个舞伴似乎不愿意和他共舞呢!
亨利-道格拉斯之所以如此“包装推广”厉凌,一来是因为厉凌救过他和他妻子孩子的命。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被厉凌施下了鲁班灌顶术,被厉凌控制了他的部分神智。
可就在权贵开场舞即将开始时,克丽斯蒂娜公主失踪了!
这让亨利颇为焦躁,若是克丽斯蒂娜公主在这艘游轮上出事了,那他和他的游轮公司可就遇上了大麻烦。
要命的是,眼下该怎么摆平呢?她是厉先生特别提出共舞的舞伴啊!
公主失踪是个麻烦。让厉先生失望、出丑也是麻烦啊!
但此时,还有比亨利更加头痛的人,那就是威尔第。
威尔第此刻愈觉情形不妙,罗宾失去了联系,托马森和两个狼人也失踪了,而血族死神猎手团指挥官扬克尔亲自来了……
今夜,果然遇到大麻烦了!
他立即向保罗下达了行动开始指令,又给宴会大厅里数十个术士和武者下达了戒备命令。
然后,威尔第走向正急的团团转的亨利,与他就一些活动事宜交换意见。
谁都没注意到。交谈结束后,亨利转身急着离开时,威尔第的双眼突然焕发出一阵火焰般的光芒,他跟上去一手拍在了亨利的脑袋上。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跟亨利继续说话,掩饰了他刚刚这一动作。
原本被厉凌施展了灌顶术控制了其部分神智的亨利,很明显的一个特征便是双眼无神,眼珠没有光泽,有些死气沉沉的样子。
就在威尔第的手掌拍向了亨利的脑袋后,亨利骤然感觉到一股炽热的气息传入他的头部。
一阵眩晕后。他再次睁开了眼睛。
谁也不会注意到,亨利的眼珠,竟然恢复了光泽!
一瞬间,那一幕幕过往:厉凌进入了三号舱、鬼婴、七个下属被啃掉脑袋后血柱高喷三尺、圣杯、凯瑟琳和胎儿的安危……
威尔第的人对自己频繁的监控和跟踪、早前刚刚送给艾哈迈迪三亿美金、又安排了两艘小游艇将他打发走……
这些不久前发生的事,如放电影一般地在他眼前浮现!
这时,主持人宣布,舞会正式开始!
威尔第已经走入了舞厅中央,向摩纳哥亲王夏洛特王妃发出了邀请。
不到四十岁的王妃风姿卓绝,与威尔第联袂走到了聚光灯下,全场掌声雷动。
在悠扬的莫扎特《g小调第四十号交响曲》音乐中,威尔第已经和夏洛特王妃翩翩起舞。
按照惯例,在开场引舞进行到音乐变调之时,其他配好对的舞伴就要同时进场起舞了。
可站在一堆各自配好对、绅士牵着女士手的即将进场起舞的人群中,厉凌一个光棍急的满头是汗。
这时,贵宾席上的权贵和嘉宾们,终于意识到,事态可能并非如他们所想。
接下来的事态,的确超过了所有人所想。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枪响骤然回荡在奢华无边、灯红酒绿、衣香鬓影的宴会大厅里!
大厅里。所有的声音,音乐声、歌唱声、谈笑声、酒杯声、步履声,声声顿止!
二三十个亚裔,准确点说。应该是中亚人长相的男子,有的人还长着大胡子。
这些人从人群中站起来,人人手里扛着长枪短炮,尤以AK47居多!
一刹间,其附近的人群惊骇失声。哄然而开。
厉凌此时刚好又回到自己的贵宾席上,既然公主失踪了,不跳就不跳了吧。
至于这脸面会不会丢到太平洋里,也顾不上了。
可就在他刚回到座位上,便遇到了这一幕,他身边的老妈、奚诗等一帮女孩,无不惊恐莫名。
特么这游轮上,竟然还混进了恐怖分子!
看这些人的长相,明显就是中亚人,而且清真味道极浓!
莫非就是这段时间闹腾的很欢的基地恐怖分子?
特么今晚这场盛宴狂欢。到底有多少势力和组织还要粉墨登场啊!
眼下,让现场所有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些枪支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是如何带上游轮的?!
“先生们,女士们!晚上好!”
这些清真份子之中,一个高高瘦瘦的大胡子走了出来,以咖喱味很浓的英语高声喊道。
但见他一只手握着手枪,另一只手,捏着个小仪器。
“大家不要惊慌,我们并不想开枪杀人。我们的目的很简单,我们只要钱!”大胡子继续喊道。
“今晚募集到的所有慈善拍卖、义卖和捐赠资金,我们要一分不少地带走,真主会保佑你们!
“因为你们的慈善算是用对了地方,你们对我们的慈善行为。我们会铭记终生!
“另外,现场所有的王室成员,富豪和贵族们,政治家们,商人们!
“你们带在身上、带上这艘游轮的首饰珠宝和现金,我们也都需要你们留下来。真主会因为你们对我们圣战的支持而祝福你们!”
大胡子说到这里,看看手表,继续道:“现在是八点四十分,我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在九点之前,你们若没有带来你们所有的珠宝、财产和现金,那么——”
大胡子说着,一按下他右手里那个小仪器,就听“砰”一声巨响!
紧接着便是一阵叮铃哐啷的玻璃碎片声四面传来!
人群中一阵惊呼,哭天喊地声也紧跟着传来。
宴会大厅中央天花板上的水晶大吊灯,已经被炸开了花,面目全非!
吊灯下附近的人,多有人被吊灯爆炸后的玻璃碎渣给刺伤,鲜血直流!
“二十分钟内,如果我们没有收到你们的钱财,那么,这艘游轮就会像这个吊灯一样,开始爆炸,直到它沉入太平洋!”
正挽着夏洛特王妃、双脚迈开优雅舞步的威尔第伯爵傻眼了,亨利傻眼了,远在一个角落里坐着的扬克尔也有些傻眼。
事态,似乎发生了转折。
也许,所有人的计划,都会被这些长相很似穆/斯林的家伙们给搅成一锅粥了!
“Help!”
就在这时,从大厅二楼上,传来一个女孩的呼救声。
所有人循声望去,就见两个中亚人,持枪押着一个盛装长裙的白人女孩从二楼上走下来。
“爱丽丝?!”
厉凌迅疾站起身来。
厉琳、玛丽、奚诗也傻眼了,真的是爱丽丝!
她不是到英国去了么?
“克丽斯蒂娜公主!”摩纳哥王室代表团成员一片惊呼。
“对了,除了你们的钱财,这个小公主,我们也要带走。”大胡子让两个手下将克丽斯蒂娜公主带到身边来。
爱丽丝,克丽斯蒂娜公主?这是在搞什么鬼?!
厉凌只觉脑细胞不够用了,爱丽丝是公主?
我跟她做了三年的同学,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在开国际玩笑吧!
“嘿!”亨利站起来,冲着大胡子高声吼道,“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们的首领,已经拿到了钱,他已经乘游艇离开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打秋风?!God!你们这些枪是怎么搞上船的,你们把它们藏在了哪里?!”
“道格拉斯先生,很不好意思!艾哈迈迪还没有离开,他正坐在游艇里,等着我们把钱和这个公主送过去呢!
“还有,道格拉斯先生,你金库里剩余的钱,请全部交给我们!这是艾哈迈迪让我转达给你的原话!”
亨利听罢,面色登时绿了。
这特么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真的不能跟人肉炸弹们做生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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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巧合,这是上帝还是玉帝说的?
正如巴尔扎克在《人间喜剧》里描述的,如果没有巧合,这里面所有的人都不会跃然纸上。
保罗和霍恩带着三个不死族、两个狼人和一个黑巫师,一共八人,于星夜潜行到第三层三号舱附近。
而守卫在那里的四十五个前特种部队退役士兵或雇佣兵们,不多时就发现了异常。
在他们三次警告无效之后,一场血战立即展开。
但哪怕这些守卫和保镖们的个人能力和搏斗技巧再是强大,而且手里还有现代化枪械。
可跟超能力者、甚至是异类比起来,他们只能是食物链的低端贡献者。
只靠身形移动的敏捷度,一个不死族十秒内就可以干掉三个守卫,这是异能者的能力,也是他们的福利。
在这些异能者面前,四十五个保镖的生命就像茅草一般,被八个黑暗同盟的精英们迅速收割。
这些保镖们总共只开了六枪,没有一枪击中目标。
巧合NO-1。
此时,霍恩在三号舱大门前准备埋好高能消音炸药——穿插一下黑暗科技中这种炸药的简介。
高能炸药是血族的核心科技,一克高能炸药产生的爆炸当量,相当于两百克T-N-T炸药。
而且,这种炸药设定好各项参数后,能在水平、垂直、横向纵向等八个方向上产生唯一的爆炸冲击波。
所以,当血族们的枪械子弹用完后,还能以随身携带的这种炸药进行简便组合,从而制成炸弹,并能通过枪支进行发射。
另外,这种炸药经过特殊的覆盖膜处理后。能削弱百分之九十的爆炸空气振动,也即消音。
正因为此种炸药可以简单地设定各种参数,而不需要爆破专家来设置。
所以,早前托马森和两个狼人找到吸血鬼的巢穴时。准备以这种炸药轰掉吸血鬼。
他们当然不会笨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游轮底舱埋炸弹,万一炸穿了舱板,轮船便要沉没。
这是因为,他们能设定爆炸参数,让爆炸冲击威力只作用于吸血鬼的巢穴空间而不至于对游轮舱板产生破坏力。
倒霉的是。他们的主意被跟踪在其身后的厉凌给听到了。
厉凌怎么可能让他们在那底舱引爆炸药?所以,他们死的有些冤枉。
当然,他们的死,对其后所有事态的演变有着不可估量的巧合和意义。
因为吸血鬼若是遇到了这一劫,那么,这艘游轮彻底完蛋了。
而且,他们三人若是不死,那么,他们还会回头与威尔第会合,这便加强了威尔第一方的实力。这自然更会影响事态的发展。
所以,厉凌跟踪他们三人并干掉了他们三人,这是巧合NO-1。
巧合NO-2。
此刻,八个黑暗同盟精英干掉了四十五个守卫后,在三号舱大门埋炸药——炸开大门进三号舱搜寻圣杯。
但这时,十六、七个黑衣魅影出现了,他们朝三号舱赶了过来。
仔细看这些黑衣魅影,就会发现,他们的眼珠闪烁着绿油油的荧光,他们既高又强壮。而且,人人都是金发。
“嘿!你们是谁?”保罗立时警觉,高身喊起来。
霍恩还在门口安置炸药,其他六个队友在旁边警备。
然后。他们被奔过来的这十多个高大的黑衣人给震住了。
他们发现,这些人不是俗人!
也不像是术士,但一定是异能者!
“见鬼!这些家伙不像是正常人!”保罗喊道,“开枪!”
说着,他拔出手枪,对着二十米之外的、一个不听警告的高大金发汉子“啪”一声开了一枪。他们的手枪都带了消音器。
打不死!
那个汉子身子一个趔趄,继续前行,身上竟然没有流血!
其他人的手枪也“啪啪啪”地响起来,但那些黑衣人依然没一人倒下,继续冲过来!
“霍恩!准备战斗!”保罗一声高喊,随即,两眼焕发出火焰一般的光芒,人已经迅速迎了上去。
霍恩等七个人也奔了上去,两个狼人已经变身,狼首豹身,尖牙利爪,两眼血红,引颈“嗷嗷”一声,从舱壁上一蹬腿,跃了过去!
那个身材矮小的黑巫师,从身上掏出一个蓝色瓶子,往手里倒了一把黑色的尘沫,然后往那群黑衣人撒去。
“轰!”
那把黑色尘沫见风发作,形成了一团黑色的旋风!呼啸着朝黑衣金发汉子们袭去!
若是仔细看来,就会发现,那团黑色旋风,实际上是一群小虫子,足有千千万万只!
这群虫子,可以在几分钟之内,将一具活人啮噬的只剩下一具白骨!
可是,那些黑衣人似乎是铜打铁铸的,那群黑色虫子一碰到他们的躯体,纷纷坠落!
与此同时,保罗已经冲到了黑衣人群中,他的拳头上,闪烁着金属光芒,一拳击向了一个黑衣汉子。
“嘭!”黑衣汉子虽然倒地,但保罗也是重重一震,弹了开去!
这让保罗形神俱颤!
他的这一拳,可以击穿一根大树的树干!却被这个黑衣汉子给挡了回来!
只在这一瞬间,十多个黑衣汉子已经与保罗八个人混战成了一团。
那些黑衣汉子的躯体真是铜墙铁壁一般,而且力量极其之大,其中一人不慎一拳将三号舱的钢铁舱壁给击出了一个深陷的大坑!
这足能与不死族的邪力相抗衡,加上他们又有数量优势,黑暗同盟八个人不多时便处在了下风。
一个狼人倒了下去,他的喉咙被一个黑衣人一拳给击穿了!
不过,两个黑衣人也倒地了,他们的头部应该就是罩门,被一个狼人咬断了脖子,另一个是被霍恩一拳击碎了其天灵盖。
保罗受伤了。毕竟黑衣人有十六七人,数量多过他们一倍。他被三个黑衣人围攻,其右手被拎断。
黑巫师想逃,却来不及。他只有一些巫术手段,虽然这些手段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噩梦。
但对这群黑衣人却完全没有作用,关键是,他自己没有近身攻击能力。
这甲板上根本没有任何掩体和可借助的地利形势,一个黑衣人迅时跟上他。一拳震碎了他的胸腔。
五分钟左右,保罗八个人,只剩下了保罗、霍恩和一个狼人,而那群黑衣人也倒下了十来人,剩下六个人。
“和他们拼了!不然,我们就是回去,也得不到威尔第的宽恕!”霍恩边掩护受伤的保罗边喊道。
霍恩也受伤了,肚子上、腿上好几处挂了彩。
“他们的身体太强悍,可能是经过极度狂化的生化人,我们……已经没墨力了!霍恩。我们跳海吧,太平洋不一定能淹死我们,我们还能活下去!”
保罗遍身是血,虚弱地说道。
“还没到那一步!”霍恩说着,一丝惨笑:“保罗,我从小被你教导,既然踏进这个黑色的世界,我们就只能上前,没有退后!
“你说过,一旦退后了。我们就只能永远躲在黑暗中!保罗,你要活下去,威尔第不会惩罚你的!”
霍恩说完,再次冲向了那六个黑衣人。他的手上,握着三枚他刚刚准备炸门的简便高能炸弹。
“不!霍恩!”保罗意识到了什么,一声高喊。
但霍恩只在冲进黑衣人中时,身上已经闪烁起强烈的白光!
“砰!砰!砰!”三声闷响传来,保罗和三个黑衣人化作了残肢肉块,四处零落。
另三个黑衣人早发现了端倪。迅速闪避,饶是如此,其中一人也被高能炸药炸断了一条腿。
如此一来,黑暗同盟这边只剩下了保罗和一个狼人,而黑衣人那边,能战斗的也只剩下了两个人,双方在数量上均衡了。
保罗泪湿眼眶,立时从地上爬起来,高呼一声,冲向了两个黑衣人。那个狼人一声狂啸,也冲了过去。
又是一阵混战,两个黑衣人倒了下去,狼人也死了。
保罗终于笑到了最后,当他干掉那最后一个被炸断了腿的黑衣人时,他自己已经奄奄一息。
他爬过去,抱着霍恩残缺不全的上身,嚎啕大哭。
远远躲在一边的这群生化人的指挥官——施耐德,望着这一切,已是牙齿打颤。
他没想到,自己实验出来的极端杀人机器们,被这八个人给干掉了!
虽然那八个人也都倒下了,但这仍然让他惊骇不已!
天哪!这个世上,竟然还有能挡住我们生化人力量的存在!
今晚的行动,失败了!连最强大的生化人,海因茨也死了!
施耐德一阵懊丧,但他还不想放弃!
毕竟,那八个超能力者差不多也都死了,这游轮上应该不会再有这种恐怖的怪物了吧!
这只是第四帝国的一次小挫折!我们的宏图大业,仍将继续!
圣杯,我们一定要得到!
他掏出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向天际发出了信号。然后,他消失在夜幕里。
巧合NO-3。
躲在第四层甲板上的莎拉、威尔金斯和欧文三人,从头到尾看到了这惨烈的一幕后,此时,她们跳到了第三层。
莎拉本以为她们三人会在这里和黑暗同盟的精英们来一场恶战。
结果,这场恶战提前发生在黑暗同盟和一群生化人之间。
那群生化人,威尔金斯认了出来,他们是纳粹份子。
而且这些生化人是经过了超级狂化的产物,其狂化能力只能持续不到半个小时。
但这半个小时却足以让他们与这八个黑暗同盟精英们同归于尽。
当然,这种生化人,寿命一般不会超过三十五岁,每一次狂化,都会极大地影响他们的身体机能。
“你们……吸血鬼!”保罗望着走过来的莎拉三人,抱着霍恩的尸体,往后一退。
“告诉我。你们把那批S晶肽钻藏在了什么地方?”莎拉走上前说道,“你若老实点,我会考虑饶了你。
“然后为你敷上我们血族特有的伤口愈合剂,这种生物科技。你们黑暗同盟还没有从我们手里盗取过去。”
保罗此时已是命悬一线,何况,他只求一死,他一声淡笑:“就算你们找到了那批货物,你们也拿不走。威尔第对你们了如指掌的!”
莎拉微微一摇头,转身看了看欧文,然后,走向夜幕里。
欧文掏出银色的超导枪,对着保罗的头部扣动了扳机。
吸血鬼早已经不吸人血了,而且他们合成的血液还包含了他们修炼湮力所需要的、人类血液不可能具有的元素。
所以,对付这些生命体,他们很少会再一口咬断其脖子、并趁机吸掉他的血液。
即便吸血鬼出行远足,随身所带的食物也是便于携带的血露,这是他们的干粮。
除非在没有食物、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才会考虑人畜的血液。
****************
此时此刻,底层宴会大厅里,气氛焦灼的让人发慌。
所有人怕的是,这些恐怖分子会对着自己来一梭子弹,或是,他们会按下一个引爆器,这艘游轮瞬间沉入海底。
那些中亚人举着枪,盯着那些王公权贵、政商名流们上前掏钱掏物。
十多个中亚人留在大厅里,在现场敛财。他们另外十来人又陪着一些人返回客舱去取钱财。
整个大厅里,两三百个武装安保们。一动不敢动。
便是隐藏在人群中的那些术士和异能者们,也只得忍气吞声。
因为,没人知道哪个恐怖分子裤兜里揣着引爆器。
威尔第、亨利、扬克尔,此时。心头各自一盘棋。
下一步,该怎么走?
原计划,威尔第此时便要在托马森或罗宾的护卫下,带着已经被他施了“写脑术”的亨利去第三层取圣杯。
前提是,三号舱已经被他的精英们给拿下来了。
巧合NO-4。
而原本应该就像一个皮球一般的亨利,被厉凌踢完后。该威尔第踢了。
但让威尔第没想到的是,灾难正源起于此。
威尔第错就错在,他不知道厉凌早早地给亨利施下了鲁班灌顶术。
而他再为亨利施了“写脑术”——个中原理实在繁复奥妙,无以用言语表达清楚。
总之,威尔第为亨利施下了“写脑术”,竟然巧合地把厉凌对亨利施下的灌顶术给破除了!
除此之外,他那“写脑术”对亨利再无作用。
现在的亨利,根本就已经是个不再受任何人控制的正常人!
但在威尔第看来,他把他的意念写进了亨利的的大脑里,他已经控制了亨利。
而此时的亨利,他下的一盘棋却是,他要想个法子,控制威尔第。
巧合NO-5。
厉凌无语,惊诧,恼怒。
爱丽丝,一夜之间成了摩纳哥王室的克丽斯蒂娜公主!
巧合的是,她还被自己点名了,自己要和她共舞!
可巧合的是,好事不成,被恐怖分子破坏了。
这个女孩,真的很命苦啊!
每次遇到自己,她都没有好事情!
不是被一个异端男孩给咬伤、种下了灵煞天劫,就是被吉姆-道格拉斯绑架。
或是被伊莎贝拉等人控制,或是被眼前这些恐怖分子绑架。
反正厉凌绝对不相信,这些恐怖分子拿到钱后,就会善罢甘休。
他们也许早就做好了要制造一场惊天惨案的计划,再顺便从这个计划里敛点财。
好吧,既然一切都是巧合,那我就让这场巧合来的更巧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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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克尔要下的棋,不外乎就是在这宴会大厅里稳住威尔第,然后,等待莎拉到来,同时围攻威尔第。
但是,如果按照目前的态势发展下去的话,最终情况会如何?
谁都不知道这些人肉炸弹疯子们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扬克尔自然也看得出,这些恐怖分子绝不会拿到钱后就罢手,这不是他们的风格。
他们一定还有更恐怖的行动。
如果就此僵持下去,不但找不到S晶肽钻,也杀不了威尔第,可能连自己一帮血族都会交代在太平洋上了!
可又能怎么办呢?
他们有接近三十个人,谁知道引爆器到底在谁手里?万一他们大多数人都能引爆炸药呢?
如果不能在电光火石之间同时解决掉他们,谁能保证,他们中的一个亡命徒,不会按下引爆器呢!
没人敢打赌!
因为这是在太平洋上,一旦赌输了,那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亨利,你该去拿钱了!”大胡子朝亨利喊道,又让两个人上前挟持住亨利,
“请你命令你船上所有的信号发射和卫星系统中心,不要向外界发送任何消息!
“艾哈迈迪那里有电磁信号监控器,如果被他发现了你们向外界发出SOS信号,我们一定会即时引爆这游轮上的炸药的!”
“我们就算把钱交给你,你们最终也会引爆炸药,对吧?”亨利淡定地问道。
大胡子哈哈一笑:“这你得去问艾哈迈迪,这事他做主!”
但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想破脑袋都想不通的怪事。
这彻底扭转并化解了这场危机。
在全场五千多人的注视下,一个端着枪的中亚人,走到大胡子跟前,举枪对着他的脑袋——“砰!”
大胡子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倒了下去!
“哦!!”
附近的人立时闪避,以为那个中亚人发疯了!
几乎在同时,其他几个中亚人,纷纷对着彼此开枪。砰砰砰一阵枪响,七八个中亚人同时倒地!
怪事发生了!
恐怖分子内讧了,他们开始自相残杀了!
附近的人纷纷逃离,其他区域的人,尽数避在了一起。观看起这场闹剧。
内讧并没有结束,剩余的十来个恐怖分子,就像着了魔似的,继续自相残杀!
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去!
那些武装安保们,术士们,超能力者,威尔第、扬克尔、亨利-道格拉斯望着这一切,已然目瞪口呆!
惊天逆转的一幕,就此发生!
恐怖分子竟然自己干掉了自己!
而这时,先前陪着一些富豪去取钱的中亚人已经返回来。
他们见到了如此惨状。一些人举起了枪,对着天花板一阵鸣放,要在现场寻找凶手。
但是,很快,他们也开始自相残杀!
砰砰砰砰!
在堪比好莱坞电影一般的、让所有人惊掉眼球的混乱场面中,十多个恐怖分子纷纷倒地!
他们干掉了他们中几乎所有的人!
只剩下了一个恐怖分子!
这唯一活下来的中亚人被这突入而来的疯狂吓懵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或许,他的同伴是着了魔,或许,是真主降下了罪孽……总之。他崩溃了。
他惊恐到无以复加,他所有的队友都死了,他们自己人杀了自己人,而现在。只剩下了他一人!
他知道,他也会死,一定会死!
魔鬼杀了他们所有的人,绝不会让自己活下去!于是,他举起枪,瞄准了人群!
所有人如鸟兽散。惊惶奔命。
但那中亚人只在举起枪的一刹,他又突然把枪给丢了!
他一屁股跌在地上,望着他的枪,面孔扭曲至极点。
魔鬼!这就是魔鬼!
他突然拔出刀,朝他的枪奔过去,他要杀了那枪管里伸出来的一个骷髅头。
只是在此时,威尔第,扬克尔,迅速将视线落在了一个华人少年身上。
他们同时感觉到了,一道道莫名的能量和气息,从他身上释放出!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刚刚,应该就是他对这些恐怖分子动了手脚!
让他们自相残杀!
这个华人少年,是……
东方修行者!!!
没错,就是他!
是他刚刚在人群中向我投来了一道强大的神识!
是他,我刚刚踏入这大厅里、感受到的那个东方修行者的气息!
厉凌此时已经走了出来,走向了那个正躺在地板上拼命以匕首刺着枪的中亚人。
全场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紧盯着那个中亚人的怪异举动。
所有人的心情如坐过山车一般,又好似经历了一场从恐怖电影到喜剧和哑剧的穿越。
这时,几个武装安保们,持着枪飞速奔过来,一把将那中亚人擒制住。
厉凌这时也已经走了过来,几个安保此时有些惊弓之鸟状,以为厉凌也是恐怖分子。
他们掏出枪对准了厉凌,其他几人便要上前来擒拿。
但只是几秒钟之后,这些安保们个个偃旗息鼓似的,退了开去。
厉凌收敛法炁,鲁班术“挡门神”一旦使出,这些气势汹汹的安保,就像丢了魂似的蔫了。
“你们真的在这游轮上埋了炸药?”厉凌吼道。
那中亚人已经陷入了极度的疯狂,神智早已不清,厉凌无奈,只得使出灌顶术,两根手指搭向了他头顶的百会穴。
半晌,那中亚人睁开眼来,眼珠毫无光泽,厉凌又问了一遍。
中亚人点点头道:“是的,三吨烈性炸药,分别埋在船头、船中、船尾三个地方。”
“三吨炸药?!”
附近听到这话的人。立时大叫起来,一瞬间,这个消息如离弦的箭一般,在人群中迅速扩散。大厅里爆发出阵阵惊呼。
三吨炸药是个什么概念?
一枚飞毛腿导弹的爆炸当量相当于140千克的T-N-T炸药。
也就是说,这些恐怖分子埋在这艘游轮上的炸药,同时引爆后,相当于22颗飞毛腿导弹同时击中了游轮!
“炸药是有线引爆,还是遥控引爆?引爆后是即时爆炸。还是延时爆炸?!”厉凌高声吼道。
“遥控引爆,是不是即时爆炸或延时爆炸,我也不清楚!”中亚人答道。
“引爆器在谁手里?!”
“在艾哈迈迪手里!”
亨利听罢,立即对手下人喊道:“快!你们准备十来艘汽艇,立即包围艾哈迈迪!
“大胡子说他还没走!他还在等着我们的钱和克丽斯蒂娜公主!”
厉凌扭头对亨利喝道:“你脑子有病啊!这么大张旗鼓地去包抄那些疯子,引爆器就在他手里,你认为他不会马上就按下引爆器吗?!”
“对啊!不能这么做!这些人就是疯子!”
“这些恐怖分子没有人性,他们不怕死,他们会引爆炸药的!”
很多人纷纷喊起来。
亨利擦了擦汗水,他已经知道。刚刚这一场劫持危机,是厉凌化解的。
其时,亨利已经明白过来,自己早前应该被厉凌施下了某种控制意念心神的术法。
不过,对于厉凌,他依旧充满了敬意。
因为,厉凌救了他,救了他的妻子孩子。
“那么,厉先生,你还有什么办法?”亨利说道。“非常感谢你,为我们再次化解了这一场大危机!”
他这样说,是因为他知道厉凌的本事。
而除了厉琳和奚诗等一帮女孩子,以及威尔第、扬克尔。现场其他人并不知道是这个华人少年化解了刚刚这场危机、并为他们带来了福音。
“安排人跟着这个中亚人去寻找到炸药埋藏点,找懂炸药和爆破原理的排弹行家们,看看能不能拆除炸药!”厉凌说道,
“然后,挑几个长得像中亚人的人,换上他们的衣服。带着这些钱,还有爱丽丝——哦,克丽斯蒂娜公主!”
说到这里,厉凌望了望已经回到了摩纳哥王室代表团里的爱丽丝,继续道:“然后,再乘坐游艇去跟艾哈迈迪交接,我也要混在里面!”
“我不知道炸药埋在什么地方!这是我们组织的高度机密,只有艾哈迈迪知道!”中亚人说道。
厉凌点点头:“那好吧,你跟我们一起去!”
却在这时,一个安保跑过来喊道:“艾哈迈迪的游艇朝反方向开走了!”
“什么?!”亨利、厉凌同时惊道。
全场人登时又是一阵惊呼。
“怎么回事?他不是还在等我们的钱、等克丽斯蒂娜公主吗?”亨利立即问中亚人。
中亚人稍一思索道:“也许,是阿卜杜拉。”
“谁是阿卜杜拉?!”厉凌急的浑身冒汗。
引爆器在艾哈迈迪身上,此人此时突然驾驶游艇掉头离开,可见他已经知道了船上发生的事!
说不定,这个艾哈迈迪已经按下了引爆器!!
“我们留在你们监控中心的一个成员,监控着这里的情况,他会即时跟艾哈迈迪传送消息。”中亚人说道。
亨利明白了过来,毫无疑问,那个阿卜杜拉通过监控视频,看到了大厅里发生的情形。
然后再将消息发送给了正跟在游轮附近的、小游艇里的艾哈迈迪!
然后,艾哈迈迪立即发动游艇掉头逃离。
这关头,说不定,他已经按下了引爆器!
死神已经笼罩了“玛丽皇后号”!!!
这个消息还不能正式宣布和扩散,即便附近有些人已经得知了这一情况。
厉凌一擦汗水道:“亨利,准备一艘最好最快的快艇,载着我,去追上艾哈迈迪!”
“好!我们有一艘‘探索者’冲锋艇,速度比艾哈迈迪那艘游艇快上三倍!”
亨利说着立即让人去安排,然后再让人去缉捕那个阿卜杜拉。
“小凌!”
“厉哥哥!”
“厉同学!”
“小神棍!”
四种不同的称呼,同时在厉凌耳边响起。
老妈和奚诗等四个女孩走上来,望着厉凌,一脸惊惶和关切。
“妈,你们放心,有我在!”厉凌说着拍拍母亲的手,然后又一一环视奚诗、洛紫婈、叶娜和玛丽肖,冲她们点点头。
然后,他又望了望摩纳哥王室代表团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那个女孩完全没在意他,而是跟她的家人和朋友攀谈着,一副若无其事之态。
那是爱丽丝吗?如果是的话,她为什么对我这般陌生?
难道,她只是和爱丽丝长了一模一样的脸蛋?
她根本就不是爱丽丝?真的是和我素昧平生的王室公主?
没时间考虑这些事了,厉凌跟着亨利的人,准备登艇追踪!
现场,似乎安静了下来。
威尔第和扬克尔一对视,彼此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
巧合NO-6。
此时,艾哈迈迪和赫瓦贾、阿迪德三人,驾驶着两艘游艇,带着三亿美金,朝“玛丽皇后号”反航向驶去。
的确,阿卜杜拉将游轮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
原本,他还在等着他的战士们将剩余的七、八亿美金以及克丽斯蒂娜公主带上来。
但现在,这一切只能做罢了。
上面传来了消息,说克丽斯蒂娜公主可能掌握了一件极其神秘而重要事物的线索,基地让他务必将她带回去。
那件“极其神秘而重要的事物”到底是什么,艾哈迈迪却不知道了。
但他没想到,他们部署如此周密的行动计划,还是被游轮上的人给抓住了破绽。
他才不相信阿卜杜拉的话,说真主的战士们突然被魔鬼附了身、自相残杀起来。
这毫无疑问是游轮上有高人在捣鬼。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反正,再高的高人,也要葬身海底喂鱼!
他决定将游艇开出十海里,而非原来定下的三十海里,就按下引爆器,为二十七个战士报仇!
可是,只在他刚刚将游艇掉头开出不到二十米,他忽然发现,附近百米方圆内的海域,骤起一阵汹涌的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
一刹那,巨浪滔天!
海神发怒了!
“怎么回事?!真主,你难道抛弃我们了吗!我们是在为你而战啊!”
“真主,请保佑我们!”
艾哈迈迪和赫瓦贾刚刚喊出口,他们的游艇便被一阵巨浪掀翻!
铺天盖地的海浪打来,他们一口海水吞下去,顷时便觉眼前一黑。
等他们再次睁开眼来,发现他们的身体浸在海水里,而方圆数十米的海面上,一张张百元美钞像鱼鳞一般铺开,甚为壮观。
艾哈迈迪三人紧紧抓住掀翻的游艇舱板,他们很快便知道了导致这一切的原因。
三人望过去,已是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怪物——是海神吗?
一架巨大的墨黑色机器,从海里浮了起来!
机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卐”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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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厉凌和两个水手刚刚奔到游轮下水平台里、准备登艇时,一个安保突然跑下来喊道:“出事了!我们被攻击了!”
“攻击?!”厉凌一颤。
那安保急道:“一艘潜艇突然浮了上来,里面爬上来几十个黑衣人!这些人跟蛙人一样,从游轮下攀着船体爬上来了!”
“我们不是有枪吗?开枪攻击啊!”一个水手喊道。
“他们……就像是铁人!打不死!”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要去追恐怖分子!”厉凌边跑边喊道。
“不,厉先生!那帮蛙人,把艾哈迈迪一帮人也带来了!”
“啊?!”厉凌懵了。
***********************
巧合NO-7。
这时候,莎拉和威尔金斯、欧文三人,已经下到了底层甲板上。
却只在她们刚走到底层甲板靠近宴会大厅的中门处时,猛听甲板下一阵海浪激涌!
“泓泓泓!”
离游轮船体不到十米的海面上,生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哗哗哗!”
汪洋巨浪冲天而起!
“潜艇!”威尔金斯喊道。
“这潜艇好像很古董啊!”欧文也喊道。
“不对劲!”莎拉喊道,“这潜艇来者不善!”
霎时,就见潜艇舱盖打开,一个个黑衣人络绎不绝地爬出来!
然后,这些黑衣人如青蛙一般地,跃向了游轮船身,沿着船壁快速往上爬!
“蛙人?!”威尔金斯惊道,“他们的手上还有吸盘!”
不下三十个蛙人,就像蜘蛛一般的、密密麻麻地向游轮甲板爬上来!
“咦,那还有三个人!你们看!”欧文向正盯着那些蛙人的莎拉喊道。
潜艇上。又钻出来三个浑身湿淋淋的、穿着伊/斯兰服饰、包着头的大胡子中年人,这三人被站在附近的两个黑衣人盯着。
而在潜艇的尾部,还有一艘小游艇在荡着。
“嘿!伙计们,你们是谁?”威尔金斯朝爬的最高最快的黑衣人喊道。
莎拉等三人。已经从这些蛙人身上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莎拉一手贴着枪,她隐隐感觉,这些人和开始在第三层甲板上见到的那些生化人有些关系。
这些人,难道也是纳粹余孽?
可下一秒,她改变了想法。
“我们是威尔第伯爵的人!我们是来迎接威尔第伯爵登上潜艇的!请不要拦截我们!”那个黑衣人喊道。
莎拉听罢一颤。
威尔金斯和欧文两人更是一惊。三人一对望,莎拉有些疑惑,问道:“威尔第伯爵准备登上你们的潜艇?发生什么事了?”
那黑衣人答道:“游艇上出现了匪徒和各种危险分子,威尔第伯爵不放心他的钱财和一些货物,所以,他让我们来迎接他!”
莎拉三人再是一凛,货物!难道是S晶肽钻?
危险分子?扬克尔才刚刚下去不多久,黑暗同盟莫非早已经知道了我们血族登上了游轮?
威尔金斯喊道:“那你们何必这么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爬上来?
“威尔第伯爵和这艘游轮的老板可是合作伙伴,你们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向游轮提出靠近登船!”
“我们不想惊动一些敌对分子,而且。伯爵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要离开游轮!”黑衣人如是答道。
莎拉向威尔金斯和欧文一点头,右手握拳,伸出大拇指,向下一比,一点头,然后拔出了枪。
**********************
游轮上所有人,谁都不会想到,一场狂欢盛宴,会以这种方式谢幕。
舞会散去,美食美酒撤去。好事多磨,烟花易冷,灯红酒绿,黯然收场。
就在亨利想去监控中心看看游艇追踪情况时。威尔第伯爵叫住了他。
“亨利,跟我走!”威尔第看看手表说道,他现在很焦急。
因为,他刚刚又跟保罗和霍恩失去了联系!
完了!彻底完了!
黑暗同盟的精英们,可能已经被吸血鬼们干掉了!
必须得行动了!否则,近在咫尺的扬克尔可能就会拦住自己!
今晚。自己说不定就要彻底葬送了这次行动和之前所有的努力!
而听到威尔第的话,亨利意识到了,这个老怪物向自己下达了命令。
亨利知道,早前威尔第对自己施下了什么控脑术!
这出戏,还得演下去!
否则,自己可能会死在威尔第手里。
以这个老怪物的力量,他杀死自己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好,谨遵吩咐。”亨利轻轻一吁气,向威尔第点头道。
威尔第很满意,他丝毫不担心亨利不听话。
麻烦的是那个扬克尔,见到自己起身后,他和他的助手也起身了,跟着自己!
威尔第立时向隐藏在领口的袖珍音频发射器说道:“拦住两个吸血鬼,干掉他们!”
************************
此时,游轮上渐渐有人也发现了潜艇和这些蛙人,聚了过来看热闹。
对于这些人来说,刚刚经历了恐怖袭击和炸弹威胁,他们犹未心定。
而此时,又发现了类似军事行动一般的突袭登船,这让他们的肾上腺素分泌过度了。
自然,游轮声呐定位中心也早已发现了跟踪而来的潜艇,向游轮船长报告了此消息。
船长立即让人通知亨利。
亨利此时正和威尔第伯爵走在一起,慢慢地向大厅外走去。
听到潜艇靠近,蛙人登船,亨利和威尔第皆是大惊。
亨利迅速安排全副武装的安保出去接应。
然后他向威尔第耸耸肩,示意游轮似乎遭到第三方船舰攻击了,此时大家应该齐心协力对付外敌,你看着办。
威尔第稍一思策,认为此事不会和吸血鬼有关,难道,又是基地恐怖分子?
不行,得抓紧时间!我的精英们,可能都已经遇难了!
只希望,那个东方修行者,能将那个手里有引爆器的恐怖分子制服!
当下,他说道:“继续跟我走,去你的三号舱房间!”
而这时,宴会大厅里,传来一阵惊呼和打斗声。
威尔第手下的术士和武者们,已经和扬克尔干上了!
***********************
巧合NO-8。
“我们是威尔第伯爵的人,我们负责将那些落在水里的钱转移,因为船上出现了绑匪和很多危险的超能者,伯爵的这些钱放在游轮上不安全!”
艾哈迈迪是这样向潜艇里的黑衣人解释的。
“威尔第伯爵是谁?”那些黑衣人的指挥官问道。
“他是这艘游轮上最知名、最有公信力的人,是王室贵族,大慈善家,联合国特别观察员!”赫瓦贾答道。
为了逃生,艾哈迈迪三人选择了傍上一个有很大名望的人来为自己开脱。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些金发碧眼的黑衣人,根本不认识威尔第,并且还把他们三人一起带了过来!
这让艾哈迈迪三人开始颤抖了,万一,这些人到时带着他们跟威尔第对质,这可不就穿帮了么?
可实际上,他们想太多了。
这帮黑衣人对他们的来头并不关心,实际上,他们也正需要借助一个名头来登船。
听到艾哈迈迪等人说出了威尔第伯爵的来头后,黑衣人的指挥官做出了决定:
就说我们是威尔第伯爵的人,因为游轮上出现了匪徒和各种危险分子,我们前来迎接威尔第伯爵,并保护他的财产和货物妥善转移。
******************************
“咻咻咻!”
莎拉和威尔金斯、欧文手里的银色超导枪,发出了一道道白光,向那些攀爬在游轮船壁上的蛙人们击去。
几个蛙人立时落水。
后面的蛙人继续爬上来!
“嘿!我们是威尔第伯爵的人,你们为什么攻击我们?!”一个黑衣人喊道。
“因为,我们就是你所说的危险分子!”欧文喊道。
“他们的身体好像……也是狂化人!我们的镭射弹也打不死他们!”威尔金斯喊道,
“纳粹余孽,难道也和黑暗同盟狼狈为奸了么?”
只在他刚一说完,三个蛙人已经爬上了甲板,向他们高高跃了过来!
“无论他们是纳粹,还是黑暗同盟,他们都不会对我们善罢甘休了!战斗已经开始了!”
莎拉说着,两手一晃,手心里已然握着了两面银光灿灿的金属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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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莎拉两手一挥,两面金属齿轮先在空中旋转,顷时便如离弦的箭一般,朝三个黑衣人疾旋飞去!
齿轮如锯,只在沾到其中一个黑衣人时,顿见其身上血液狂飙!
那黑衣人一声惨叫,却并未倒下!
莎拉一惊,那伤了人的齿轮像长了眼睛似的,又迅速疾旋飞回,落在莎拉手里。
而另一枚齿轮,却被一个黑衣人一口衔住了!
是的,莎拉三人没看错,被他一口咬住了!
那面齿轮本是朝他的喉咙飞去,却被他一口死死咬住!
黑衣人将齿轮往太平洋里丢去,然后一喝,噔噔噔地朝莎拉人三人扑来。
此时,更多的蛙人已经爬了上来。
而从游轮宴会大厅里涌出来的武装安保们,对这些黑衣人连续多次呼话和警告无效后,开始放起了枪。
一场大混战开始了!
数千名游客,爬上了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甲板观看着这场史无前例的各种术士、超能者和异端们之间的战斗。
而另一场战斗,发生在了大厅里。
一百多个术士和武者,围攻扬克尔和汤姆逊两个吸血鬼,一刹间,大厅里已然是风声鹤唳,一片狼藉。
“这些都是超级狂化人,威尔金斯!欧文!五分钟之内,解决不了他们的话,你们两人立即去找扬克尔,他需要援助!”
莎拉喊到这里,身子瞬时传送,魅影如电,已然和一个黑衣人正面碰撞,她一把捏住了黑衣人的脖子!
“咔嚓!”黑衣人被她捏碎了喉咙!
狂化人并非没有弱点,罩门就是他们脖子朝上的部位——脑袋。
当然,这得需要像莎拉这样敏捷移动、且能一把捏破其喉咙的人,才能制住他们。
可让莎拉震骇的是,即便捏破了那黑衣人的喉咙。他也并没倒下!
那人双手一把揽住了莎拉!
力量大的惊人!
莎拉并不慌张,作为血族死神猎手团第一猎手,她岂是浪得虚名?
就见她两手再次一挥,再听“噌”一声金属质感声音。她两只手的手臂外侧,贴着紧身皮衣钻出了两柄闪着寒光的利刃!
她两手迅时往下一划,就见她已破空而出,人已在三米之外!
那黑衣人,两手俱断。倒了下去!
威尔金斯和欧文各自对上了一个黑衣人,不多时,他们两人联手,干掉了一个黑衣人。
而这时,爬上甲板的黑衣人已经达到了二十多个,其中十来个冲进了向他们开枪的一百多个武装安保人群中。
顿时只听一阵鬼哭狼嚎声传来,血柱激喷,残肢断腿满天飞,零落一甲板!
莎拉继续在黑衣人间魅影联翩,作为血族最精英的战士。死神猎手团由来便得到了血族黑暗科技实验室的鼎力装备支持。
莎拉从身上掏出了五枚朱古力小球一般大小的、闪着银光的小金属球,身影瞬时传送,在五个黑衣人间一阵穿梭。
三秒后,便见那五人身上开始绕起一圈红外线一般的光环!
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颗金属球围着他们的身子极速绕圈,球里发出了那阵红色光线。
“嗤!”
金属球在一个黑衣人腰间飞速绕完一圈后,那黑衣人身体犹在动作,眼睛犹在四顾。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却只是下一秒,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那黑衣人的上半身“咚”一声从腰间滑落,砸在地上!
他被拦腰切断了!
血液、肠子、内脏从他犹站在地上、摇摇晃晃的腰间和下肢上喷出来!
甲板上围观的人群发出了震天价的惊呼声。
三个黑衣人便是死的如此惨无人道!
金属球完成使命后,自动报废。掉在地上。
但偏偏剩余的两个黑衣人反应快,金属球只在他们的腰间刚刚发出红光时,他们就一把握住了它!
但这让他们死的更快,也更残忍——
“砰!”
一阵强烈晃眼的光芒闪烁之后,两个黑衣人顷刻间灰飞烟灭、血块四散!
每个小金属球里含有五克高能炸药,相当于一千克的T-N-T炸药爆炸当量。这足以炸开一块超过一千公斤的巨石了。
这些黑衣人哪怕真是铜打铁铸的身体,也足以被这些炸药炸开一条裂缝,何况,就算超级狂化了的他们,毕竟还是血肉之躯。
这是黑暗科技里的超级工具加武器——拇指锯。
它能锁定物体并发出超红外贝他射线,能在十秒之内切割完成莫氏硬度达到八级以上的物质。
因为体积极小,便于携带,所以拇指锯只是一次性的工具,一旦其内的能量消耗一空,它便只能充当炸弹了。
而且,在它工作的时候,强行切断其能量供给,导致其里的能量线路短路的话,它便自动爆炸。
黑衣人被这光线切割、烈性爆炸一幕给震住了,他们稍一停顿,而莎拉已是再次移形换位。
她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三枚、能量消耗完毕的拇指锯,再次往黑衣人中一闪。
那些黑衣人也怕了,他们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移动敏捷、就像科幻电影里那些瞬时传送一般的人物!
他们意识到这个女杀人机器要干什么了,所以他们纷纷躲避。
但他们哪怕步履再快,又如何快得过莎拉的瞬时传送?
莎拉电光火石间已经闪到了十米之外,而那群黑衣人才刚刚退出两三米——
“轰”!
底层甲板一阵晃荡,那三枚拇指锯在黑衣人间升起了一小团蘑菇云,六、七个黑衣人眨眼间血肉横飞!
两分钟之内,莎拉已经干掉了十来个黑衣人!
只是,拇指锯这种血族的核心武器科技,一枚价值数十万美金。
这是只有莎拉和扬克尔这种级别的高级血族成员才能装备的。
它和莎拉早前曾对厉凌使用过的千斤扣一样,都是血族的核心武器科技。
一次能生产数十枚都很吃紧,所以,威尔金斯和欧文并没有配备。
剩余的二十来个黑衣人虽然惊恐。但他们并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作为狂化人的使命,就永远只有服从,永远只能向前。永远不能退后!
他们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又向莎拉三人扑来!
而另外十来个黑衣人,已经将游轮上的武装安保们收割了一大半。
底层甲板上,加上狂化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不下六、七十具尸身。
其他的安保们再不敢继续行动。他们仿佛见到了杀神一般的,屁滚尿流地逃命去了。
莎拉身上的超级武器不多了,超导枪又打不死这些狂化人。
现在,她们三人只能和这些黑衣人短兵相接。
威尔金斯从腿上拔出了一柄怪异的黑色圆形锋刃。
圆锋刃断开处,可容手伸进去握住中间的直径握手,就见他握着这圆锋刃,与黑衣人近身博斗起来。
这圆锋刃,也是一件高端武器,但只能用于近身相接,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刃口在不断震动,只要接触到外物,自动切割!
而欧文从腿上拔下的武器,是一件中规中矩的锋利短剑,和莎拉装在两臂上的利剑如出一辙。
一阵近身短兵相接后,三个黑衣人倒下了,而欧文受伤了。
狂化人的身躯犹如狮虎一般强壮,力量却又蛮横如大象,身形移动又快胜猎豹。
若纯粹以力量和身形敏捷与他们格斗的话。这世上能搞定他们的人实在太过稀少。
莎拉找准了他们的罩门,便是他们的脑袋。
但他们毕竟是人,是人就有智慧,他们果断地保护好脑袋。使出了超级蛮力和敏捷身形,化解了莎拉的凌锐攻击。
关键是,他们还有数量优势!
他们十七八个狂化人,将三个吸血鬼团团包围住,莎拉三人要想冲破他们的包围圈,此时难上加难。
何况欧文的左胸肋下被一个黑衣人击中了一拳。他已是大口大口地吐起血来!
“威尔金斯,欧文不能再挺下去了!他的湮动脉可能被震破了!”莎拉揪心地望了欧文一眼,
“我冲开一条路,你带欧文离开,去找扬克尔!”
“莎拉,一起走吧!我有些感觉,这些狂化人可能并非是威尔第的人!”威尔金斯边喊边护住犹在吐血的欧文。
莎拉喊道:“你们先走,我自有打算!”
说着,她掏出身上最后两件超级武器——便是早前给厉凌使过的千斤扣。
只在她一阵移形换位之后,两个黑衣人立时定在了地上,不能移动了!
接近五百千克的重力分别拖住了他们两人!
他们的蛮力再大,但骤然加身的千斤巨力,也足以让他们举步不前!
莎拉迅时上前,两手锋刃一甩,两颗人头落地,包围已破,血路已开!
“走!”莎拉朝威尔金斯一喝,然后掩护起他们,与冲上来的黑衣人继续短兵交接。
威尔金斯护住欧文,往甲板靠近宴会大厅的边门跑去。
很快,十几个黑衣人又包围了莎拉!
莎拉望望跑远的两个同伴,又望了望隐隐传来打斗声的宴会大厅,深呼吸一口气,思虑着下一步行动。
这些力量恐怖的狂化人,到底是不是威尔第黑暗同盟一伙的?
如果不是的话,他们何以会说他们是威尔第伯爵的人?
而且还煞有其事地说他们要帮威尔第转移财产和货物?
难道,我们上当了?
如果他们不是黑暗同盟,他们如此疯狂而迫不及待地登上游轮,却是何故?
早前,他们的那批生化人同伙还在三号舱附近与黑暗同盟展开了厮杀,这其间有什么关联?
莫非,这些狂化人,也想到亨利-道格拉斯的房间里,去寻找圣杯?
如果是这样,我又何必再和他们这样斗下去。置自己于死地?
想到这里,她就要再次瞬时换位,准备跃上第二层甲板去。
可是,她毕竟湮力消耗过渡。厮杀了这一阵后,她有些体力不支了,此时,要脱离这些狂化人的包围,她只有从空中遁走。
从空中遁形。比在平地上移形换位对她的湮力消耗更大,所以,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而她的身形动作稍一缓慢,破绽一出,她的双脚便被迅速冲上来的两个狂化人给拽住了!
第二、三、四层围观的人群已是一片惊呼,显然,他们都在为莎拉惋惜。
莎拉稍一镇静,右手立即挥出一道旋风,她的金属巡航齿轮再次“呼呼呼”地疾旋开去,瞬间割破了抱住她一人的喉咙!
那人倒下后。又有一人补上来,莎拉依然被两人拽住双脚!
她双脚发力一蹬,高级血族成员全身都有宝,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就见她的皮靴上,“噌”一声,瞬时伸出了冰鞋冰刀一般的利刃,刺进了抱住她一人的肚子里。
那人身子一个趔趄,却并没有松手!
莎拉陡觉腿部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狂化人要扯断自己的腿!
她眼前瞬时一黑。
难道,末日已到。只能使出最后一招了么?
血族成员一般会随身携带三十到五十克的高能炸药,以应对各种爆破之用,更能制成简便炸弹,远距离攻击敌人。
而莎拉的身上。因为有了五枚拇指锯,所以,她便只携带了十克高能炸药,被她制成了简便炸弹。
这是她的最终武器——真到了那最后一步,是她用来和敌人同归于尽的一招。
不到那一步,她无论如何不会使用这颗炸弹的。
十克高能炸药。相当于两千克“黑/索金”炸药的爆炸威力,这些炸药,足够一个人肉炸弹将一个小型剧院给炸飞。
而眼下,已经来到了这一步!
她再没有任何招术可使!
因为她不能自由移动!
她的双脚被狂化人给拽住,而且,他们在下一刻,就能扯断她的双腿!
不!我是高贵优雅的血族伯爵!
我不可以死的这样难看,这样耻辱!
扬克尔、汤姆逊、威尔金斯、欧文,你们……珍重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手伸向了腰间的那枚相当于一颗7.62mm规格子弹的高能炸弹。
炸弹上有一个金属拨片,只要将拨片使劲摁下去,再拨出来,就能即时引爆。
除此之外,它是绝对安全的,绝不会发生走火自爆的危险。
因为,这个引爆机关是需要以血族湮力去拨开的。
再见了,我的族类!
再见了,查斯坦丁,我的导师!
是你把我带到了这个暗夜世界,赐予了我永生和湮力。
再见了,我的仇人!虽然四百年了,我依然没有找到你们。
再见了,罗宾!其实,我从没有想过要杀你。
再见了……东方修行者。
在这一刻,莎拉没想到自己还能想到那个华人男孩。
也许,是四百年来,第一支孤单的芭蕾,与他一曲共舞,片羽相拥。
也许,是四百年来,第一次被一个异性激起了自己灵血中那一缕血族伦道之光。
那一刻,她发现,自己毕竟还是鲜活的生命体,而非冰冷的机器。
莎拉再次深呼吸,刚刚摁下炸弹上的金属拨片,就听“唰”一声袭来!
她心神一凛,顿觉一道炽热的气息破空而至!
这道气息,携带着雷霆万钧一般的能量!
这道气息,她似曾相似!
抓住她一只腿的狂化人,登时瘫倒在地!
“唰!”
又是一道能量呼啸如雷霆,另一个拽住她的狂化人,也倒了下去!
自由了!
莎拉湮力再次激发,迅时人在数米之外!
循着那道气息的方向,她果然看到了那个东方修行者!
没有惊喜,不用道谢,不会拥抱,没有交集,一切如常。
静水微澜,似水流年。
莎拉发现,人类正常的情感宣泄,对吸血鬼来说,竟然这般陌生!
那个男孩和两个水手奔了过来。
是不是,每一次他的出现,都要救我一次?
看着那个华人少年一头大汗、满脸焦虑地奔来,女吸血鬼心下闪过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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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会说‘谢谢’吗?”厉凌冲过来,扫了一眼莎拉后,在黑衣人中四下搜索起穆/斯林的身影来。
莎拉看了看他,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从不曾说过。
“嗖!”
她从怀里掏出一件光彩熠熠的小物事,掷了过去。
厉凌听到风声传来,一开始吓了一跳,他知道这些吸血鬼一身都是超级武器,生怕她丢来一个拇指炸弹。
但看到她丢过来的小物事上,闪烁着光辉夺目的色泽,且上面还穿着一根银色细链子后,他明白了,这是一件挂坠。
他一手接过来,一个金属心形挂坠,并无其他特别,唯一特别的是它的材质。
握在手里分量极重,这么小的一块心形挂坠,竟然这般重!
不是黄金,不是白金,反正是他没有见过的贵金属,那链子估计倒是白金的。
心形挂坠的一面,雕刻着一朵金雀花。
“这是你的挂坠,你给我干嘛?”厉凌握着挂坠,盯着莎拉。
莎拉一捋亚麻色长发:“我不会说谢谢,但是可以把自己身上最贵重的东西送给你。
“这块八次方彩金,是血族最昂贵的金属元素,换成美元,能买下一千亩的庄园,我送给你了!
“你拿到纽交所或华尔街稀有金属交易市场去兜一圈,保证会有四、五十个人来跟你交易,足够你换来一场富贵。”
“我又不缺钱,没兴趣!”厉凌说着便要把这挂坠丢给莎拉,却听同行的水手喊道:“厉先生,完了!他们又要跑了!”
厉凌一急,握着挂坠,循着水手指去的方向望去,果然,三个穆/斯林正在往游艇上跳!
却听莎拉说道:“血族送出去的东西,断无再收回的道理。这是我亲自炼制的,也是我第一次炼制幂次方贵金属。”
说着,她已闪身到了宴会大厅边门,声音继续传来:“你如果不愿意接受。可以丢进太平洋里!”
厉凌没时间和她纠缠,此时自然是心急火燎。
他从游轮底舱奔上第一层甲板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群黑衣人和一个系着黑色披风、亚麻色长发的女子在搏斗。
那个女子的身影,穿着又那么特别。他也算熟悉的很了,好吧,再救你一次。
他以为艾哈迈迪三人也被这些黑衣人带上了游轮,此时听水手一喊,望过去后不由急的一跺脚!
特么有带这么玩人的么?那三个疯子原来没在游轮上,还在海里呢!
艾哈迈迪三人本来是没有机会再登上那艘小游艇逃跑的,因为他们被黑衣人的指挥官等两人盯着。
可直到莎拉连续干掉这些黑衣人后,加上厉凌刚刚挥手间便让两个黑衣人瞬时倒下,如此一来,游轮上只剩下了十二、三个黑衣人。
那站在潜艇上的黑衣人指挥官和另一个黑衣人也顾不上艾哈迈迪三人了。他们迅速爬上了游轮。
然后,艾哈迈迪三人如释重负一般地,赶紧感谢真主,立时再登上了荡在潜艇尾部的那艘游艇,准备发动!
只要能逃出去,逃出去十海里,不,只要开出去三海里,我就按下引爆器!
你们这些异教徒,自高自大、不可一世的偏见份子们。你们都去跟真主忏悔吧!
厉凌眼见三个穆/斯林又要逃走,立即跃上舷栏,就要跳下海面追上去。
海面上那潜艇长达三、四十米,自然就有了多个立足点。也许就能擒住还未发动游艇的那三个家伙!
可是,就在他刚爬上舷栏时,五六个黑衣人“呼呼呼”地奔扑了过来!
这些狂化人刚刚被厉凌击来的怪异能量震慑到了,他们自然感觉的到,真正的强者来了。
如果那个女杀人机器是他们一夕的噩梦,那么。这个华人男孩,将是他们一生的灾难!
可是,他们必须得服从,必须要前进,他们必须杀了与他们作对、挡住他们前行的人。
这是他们的身体在狂化之时,就被洗脑灌输了的死命令。
所以,哪怕这个男孩再是强大,他们也必须上前,将他扑灭。
一瞬间,六个、七个、八个黑衣人,更多的黑衣人,如潮水一般地涌了过来!
厉凌刚爬上舷栏,便被一个黑衣人给拽了下来!
“你们是人,还是怪物?还是没有意识的僵尸?!”厉凌一声高喝,“如果是正常人,我可以不杀你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这些看起来眼珠发绿,体内带有一股邪性的家伙,如果依然是正常人的话,厉凌是不愿杀他们的。
因为,作为修道者,杀了凡人,累下杀生业障,对其道果堪悟和渡劫冲关都有不利影响。
但是,杀那些异端和伤天道之人,却是无妄的。
比如杀吸血鬼、狼人、不死族、僵尸这些华夏道境中所谓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生灵种群,于天元道化却是不会有虞。
不过,那些黑衣人一声不发,继续包围上来,其中一人更是一拳击了过来!
厉凌如何感念不出,这拳头之力足以把一块石头劈碎!
好吧,这是你们自找的!
厉凌也再不顾道果和渡劫了,手指印诀一捏,丹田内,先天两重天的磅礴浩然精炁,迅如猛虎,奔若游龙,顷时灌注指尖!
虽然未攀升到先天炼炁五重天境界,就不能修习道术,但祖师爷的鲁班术可也不是吃素的!
鲁班术铁围城、对半开山法同时使出!
“嘭!”
疾速冲上来的十多个黑衣人好似撞在了铜墙铁壁上,刹那间如天女散花一般地飞跌了出去!壮观之至!
但这还来不及让游轮第二、三、四层上的围观游客惊异和喝彩。
因为,接下来的一幕,将在他们的记忆中留下永不可磨灭的噩梦画面——
“哧哧哧!”
只在那些黑衣人刚飞跌开去之时,一道道气流破空声陡然而去。
然后,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十变二十!
那些黑衣人,顷刻间从头顶到脚下,整整齐齐地被劈成了两半!
仿佛一把无形的锋利巨斧从他们的头顶劈下,干净利落,毫无骨肉相连。顷刻两半!
脑袋一半,身子一半,手脚各一半!
血光刹然漫天!
“哦!!!”第二、三、四层围观的游客爆发出了阵阵高呼,多有人眼睛一闭。差些晕过去的!
解决完这十多个黑衣人后,厉凌再望向海面,那三个穆/斯林已经跳上了游艇,正在发动!
厉凌急着刚想跃上舷栏,却忽觉一道罡风袭来!
空中。两道寒光利刃,“唰唰唰唰”疾旋飞舞着,朝厉凌飞去!
我擦!特么你们搞暗算啊!
厉凌飞身一纵,避开了两柄利刃。
但让他震骇的是,那两柄利刃,似乎长了翅膀和眼睛,跟着他飞了过来!
这特么是什么术法?
厉凌循着气息望去,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更加高大的黑衣人,也披着一件披风!
原来是这群黑衣人的Boss!
这两件能锁定跟踪目标的利刃。毫无疑问就是他扔过来的!
“这是黑魔法!”
厉凌刚飞身再躲过那利刃的跟踪时,便听莎拉的声音响了起来。
莎拉并没有离开,她刚刚也注意到了那个黑衣人指挥官。此人周身的邪力更不寻常。
一见到此时厉凌被这两柄能跟踪人的武器袭击,她自然明白过来,这是西方世界里极为罕见的黑魔法。
黑暗同盟里也有黑魔法师,但是,那都是些半罐水的魔法师,莎拉曾经干掉过好几个。
因为真正的黑魔法师,是很少在世间走动的,他们都躲在那些远离人烟的地方修行炼金。
可眼前。纳粹余孽的这个黑魔法师,给她的直觉,是一个真正的黑魔法师!
“黑魔法?!”厉凌懵了,这一趟远洋旅行。真是不虚此行啊!
这特么都碰上了些什么东西啊!
吸血鬼、狼人、不死族、生化人、鬼婴、黑巫师、黑魔法师,还有各种术士!
还特么碰到了比中五百万大奖都还要难碰到的基地恐怖分子!
“莎拉!请你帮我一个忙!”厉凌边喊边飞身四下躲避着那两柄飞跟着而来的利刃,
“让我去杀了那个黑魔法师吗?”莎拉在一边喊道,“他身边那两个狂化人手里的东西,对我来说……我不能接近他们!”
厉凌一怔,迅时望去。就见那两个黑衣人手里,一人握着个大大的十字架,而且十字架上,隐隐闪烁光芒!
还有一个人,拿着一柄短矛,短矛上,也有光芒闪耀。
厉凌有些明白了,又连续躲过飞来的利刃后,喊道:“不用你帮我这个忙,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说着手指向海面上那艘游艇:“莎拉,那艘游艇!你赶紧追上去!你能瞬时传送,可以跟上他们!
“如果让那些人逃了,我和你,这艘游轮上的所有人,都要死!因为,埋在游轮上的三吨炸药,引爆器就在那些疯子手里!拜托了!赶快!”
此时,艾哈迈迪三人也是急的蛋疼。
游艇点不了火,发动不了!
应该是刚刚被这艘潜艇撞翻后,不知是游艇发动机受损了还是什么电子器件进了水的缘故。
三人你换我、我换你逐一尝试,浑然无解。
不过,阿迪德是个爆破工程师,对电气工程也稍懂一些,他立即静下心来,俯身检查起发动机的各种器件。
莎拉被厉凌的话惊了一跳,三吨T-N-T炸药!
换成是她们的高能炸药,也是15千克啊!
15千克的黑暗科技高能炸药,相当于20枚战斧式巡航导弹,足足能将一座纽约城给轰平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莎拉立即问道。
“你看我几次要跳海都没跳成!我会跟你开这个玩笑吗?!”厉凌犹是边喊边在空中连续躲避着利刃,
“你快去呀!他们正在发动游艇呢!这些疯子一旦开走了,一切都完了!”
莎拉点点头,望着直线距离超过五十米的那艘小游艇,深呼吸一口气。
你救了我两次,这一次,我还你吧!
哦!不对,这不算救他,因为,这也是在救我自己。
想到这里,她已然移形换位,瞬时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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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莎拉已经闪身而去,厉凌心头只觉一块石头落地。
他对莎拉充满了信心。
这个从不会说“谢谢”的女吸血鬼,绝对不会是个好朋友,但一定是个好战友。
好了,现在可以全身心地对付你了,偷袭男!
厉凌一个纵身,御风而起,两柄寒光利刃依旧绕弯飞来,他右手拇指和中指在空中印决一比,一道法炁呼啸而去,直抵利刃!
鲁班术,千斤拖山榨法。
榨取法炁之力,千万倍将之放大,拖动山川河岳!
“嘭!”
两柄利刃一个对撞,在空中火星四射!
登时又见它们直飞向大海,再不回头!
好似一只无形的巨手,握着它们,向大海劈去!
“泓!”
两柄利刃落入海水里,溅起了十几米高的惊涛骇浪!
厉凌落在地面上,打量着二十米外那高大的黑衣人指挥官。
那黑衣人面色惊诧之极,就见他一拍巴掌,他身边最后两个黑衣人,迅时冲了出去!
厉凌摇摇头,这些黑衣人全是一股子死脑筋!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不急着逃命,却是撞不破南墙不回头!
厉凌两道法炁击去,两人一个举起十字架,一个举起短矛,似乎,那十字架和短矛可以做盾牌!
厉凌一惊,他果然发现了,在那两人一丈方圆内,有一道无形无色的气息,将他们两人包围了起来!
那十字架和短矛,难道是法器?
不!那气息不是法器的气场!
他正在迟疑时,陡见这黑衣人的十字架上,一阵阵紫金色的闪电萦绕!
“兹兹兹!”
一道银鞭,闪电袭来!
厉凌形神俱颤,疾速御风而避!
那闪电击在厉凌刚刚立足的地方,便见那平坦的甲板上一阵坑洼!
只差一粒米的距离。那闪电就击中了他!
厉凌惊魂未定,却又见持短矛的黑衣人将短矛一晃,一团皮球大的火焰“嗖”地袭来!
厉凌再次御风避过。他心中有数了,这估计还是黑魔法!
若非自己精于轻功提纵术。现在又能短距离御风飞行,他是绝对躲不过这闪电和火球的!
原来,这三个黑衣人皆是魔法师!
不跟你们玩了!束战速决,还得去解决炸弹的事呢!
厉凌当下再次御风而去,直奔那两个黑魔法师!
两个黑魔法师口中继续念念有词。那十字架和短矛上,闪电和火球源源不断地向厉凌打去。
厉凌此时早已使出了鲁班术铁围城,岂又再惧?
闪电和火球打在离厉凌一尺之近的空中,迅时向四周弹开,好似厉凌的身前有一道无形的天然屏障!
两个黑魔法师面色逐渐惊恐扭曲,他们额头的汗水已是滚滚而落。
魔法师是孱弱的,尤其是连续释放魔法时,这让他们的魔力修为消耗尤其巨大。
两人尽是汗水纷涌,面色惨白!
看样子,连续施放闪电和火球后。他们已然来到了强弩之末!
不是他们不强大,纵算是精通搏击术的武者,或是其他异能者,被他们这阵魔法闪电和火球击中后,后果也会不堪设想。
被一道闪电或火球击中者会受到持续五秒、甚至可以加成到十秒的魔力损伤,不死也得残废。
但他们倒霉的是,他们遇到了东方的修道者。
都说魔法师莫要遇上华夏武林高手,自然更不要遇上华夏的修道者,否则,魔法师都没有好下场。
魔法力量来自于五行元素。其对人的伤害往往只是物理和化学损伤,即便修为高深的大魔法师,都不能做到一击致命。
这和东方修道者的道术比起来,简直是太过小儿科了。
修道者施放出的道术所产生的力量。源自天地灵气经过人体大道周天、道心堪悟之后,再不断突破人体极限后炼制出的极阳真元法力。
天地日月山川有多么广大,道心就有多么悠远,法力就有多么浩瀚磅礴,道术就有多么惊天动地、风骤云遽!
魔法师的一道魔法火球,只能让人维持数秒钟的物理伤害。可修道者的一道火球术,却能让人眨眼间灰飞烟灭,化为一缕蒸气!
两个魔法师已经没有魔力了,他们举起了十字架和短矛,要与空中那个他们绝对不愿意再交手的对手短兵相接。
厉凌不想再多制造杀生业障,避过了他们的武器后,轻轻点了他们的一处穴位。
两人一声不响地倒了下去,交给亨利他们去处理吧。
黑衣人指挥官逃了!
很明显,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个华人男孩的对手,他可不是那些只知道前进和进攻的狂化人,他是个正常人。
即便他的魔法修为比那两个魔法师更加高深,可他有自知之明。
他也禁不住连续多次释放魔法,否则,他也会孱弱疲劳,然后被那个逆天的奇葩男孩瞬间K-O!
厉凌怎么会给他逃走机会,一道法炁击去,那黑魔法师应声而倒。
终于,那潜艇上的最后一个入侵者,被制服了!
几层甲板上的围观游客们纷纷喝彩起来,掌声雷动,欢呼震天。
厉凌吩咐几个躲在一边的游轮安保,将晕死过去的黑衣人尽数绑起来带走后,立即望向海面。
莎拉果然不负他望,将三个穆/斯林擒住了。
其时,阿迪德已经修好了发动机,但他只在刚刚发动之时,猛见眼前一阵黑影闪过,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艾哈迈迪和赫瓦贾要比阿迪德更早不省人事。
因为莎拉奔过去时,他们两人是站着的,而阿迪德正趴在舱板里修发动机,莎拉还没看到他。
若要评选最倒霉的恐怖分子,那么,今年这项桂冠一定会戴在他们仨头上。
看吧,抢钱抢人没抢到,所有的计划在游轮上被全盘破坏,逃走吧,被纳粹余孽的潜艇给撞翻了船!
好不容易又逮到机会逃走时,游艇发动机坏了。
然后,修好了,以为看到了希望,结果,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地、稀里糊涂地就成了阶下囚。
艾哈迈迪明明随时都可以引爆游轮上的炸药,但他却非要开出几海里后再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一来,他不可能近距离地引爆,因为,他怕游轮爆炸后伤及他自己,所以,他必须在远离游轮的海域上才敢引爆。
即便是定时炸弹、延时爆炸,谁能知道电子仪器会不会失灵?他可不敢打这个赌。
在过去,基地分子好几次设置定时炸弹,结果定时没成功,反倒把埋弹者全部定死了。
其二,按照最早的计划部署,外界是不会知道是他们干的。所以,他必须在越远的海域引爆炸药,这样,也许可以逃过很多海洋侦查卫星的信号捕捉。
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炸药是延时引爆的,爆破工程师设定的是启动引爆器后,有半个小时的爆炸倒计时。
而这就要求引爆器的电磁脉冲功率足够大,若是在陆地上引爆目标倒也罢了。
可他们现在引爆的是一艘具有各种现代化电子元器件和电子监控显示仪表的超级游轮。
对反恐防暴规格和设备要求极高的游轮来说,对于某个频率的电子脉冲信号,其上是有信号监控仪能监视到的。
所以,如果过于靠近游轮按下引爆器,引爆器的功率信号,可能就会被游轮上的电磁信号监控设备捕捉到,从而分析出可能是引爆炸药的电磁信号。
于是,游轮上的排弹专家可能就会立即行动,他们就有可能在半个小时内找到被埋下的炸药从而有可能拆卸掉引爆仪。
因为,电子引爆仪已经开启了,它会不断发出某个频率的电子信号,这时就比较容易找到炸药所在地了。
而不像未开启引爆仪之前,五年了,那些炸药都没被游轮公司查出来。
所以,艾哈迈迪必须在远离游轮的海域上按下引爆器,避免在近距离引爆时,被游轮监测到异常。
穿插这个介绍,是为了说明,艾哈迈迪不直接尽快引爆游轮是有原因的。
而且,延时爆炸的炸药,在半个小时内,对游轮多方各种事态的发展有着不可估量的意义。
厉凌让水手们立即放下舷梯,几个人一起下去,用绳子绑着艾哈迈迪三个人,将他们拖上来,莎拉则从舷梯上爬了上来。
当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三个恐怖分子首脑身上时,却没人注意到,一个戴眼镜的绅士,从舷梯上爬了下去。
不多时,海面上浪花纷涌,那潜艇骤然没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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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甲板上的尸体已经被搬走并清理干净了,一场会让诸多人做恶梦的血战结束了。
但也有很多人知道,真正的危机并未解除。
此时,第二三四层上的围观游客们,静静地看着一个华人少年、三个穆/斯林、一个系着黑色披风的女子、以及游轮船长等一批大佬们。
艾哈迈迪三人被莎拉以湮力瞬间致晕,而此时已经醒来。
莎拉见厉凌只顾着和三个恐怖分子问话,也知道这里没有她什么事了。
何况,游轮上的炸弹的确是件十万火急的事,她也没必要再待下去,扬克尔那边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只不过,真的不只是吸血鬼不会说“谢谢”,你一个人类不同样不会说谢谢么?
我来回奔行了100多米,可是消耗了过量的湮力,没看到我现在很疲乏么?
莎拉一丝怨懑,闪身而去。
厉凌此时哪里在意一个女吸血鬼,他的心思可全在艾哈迈迪身上。
在艾哈迈迪还处于晕厥之时,他就已经从他身上搜出了那个方寸之大的引爆器。
艾哈迈迪三人醒后,见到自己被缚,意识到已成了阶下囚,艾哈迈迪立时在身上翻找引爆器。
让他失望的是,厉凌握着引爆器,向他晃了晃。
他们三人是不怕死的,而且死猪不怕开水烫,对着厉凌以及游轮船长一帮人叽里咕噜大喊大叫。
用的是他们的语言,没人听得懂,但毫无疑问是在骂人。
厉凌知道从他们嘴里是套不出话的,但这不是问题,因为他有鲁班灌顶术。
当三个家伙眼珠毫无光泽的时候,在场人没想到,这些疯子竟然会如此老实。
很快,艾哈迈迪便向厉凌和盘托出了船首、船中、船尾三处埋藏炸药的地方。
虽然还未启动引爆器,但厉凌和船长认为,一定得马上拆卸掉炸药。
否则。这特么就是躺在一座活火山上面啊!
所以,船长立即安排了多个武装安保,又找来了两个算得上拆弹专家的游轮工程师,和厉凌一起。带着艾哈迈迪三人去埋藏炸药处拆卸炸药。
像这种超级游轮,而且是第一次处女航,亨利是肯定会在其上配备拆弹专家的。
尤其是这一两年,恐怖分子在海外针对美国的恐怖袭击逐渐多发,小心驶得万年船。
厉琳和奚诗一帮女孩子。就在不远处看着厉凌,厉凌在去寻找炸药前,特地上前和老妈等人打了招呼,让她们回客舱等自己。
然后,他又望了一眼宴会大厅,大厅里一片打斗声,这非常奇怪。
连船长和多个武装安保都讳莫如深,闭口不提。
但厉凌意识到了,莎拉刚刚进了宴会大厅,而且。那个威尔第伯爵还在里面,还有两个吸血鬼,还有那么多术士和异能者。
宴会大厅里上演的故事,估计比刚刚发生在甲板上的大战黑衣人的剧情还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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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故事,真的很精彩。
所以,莎拉一旦进入大厅后,立即震撼了。
最起码有五十多个术士、异能者和武者,围着扬克尔和威尔金斯,放火的放火,冒烟的冒烟。开枪的开枪,发光的发光,刮风的刮风!
原本金碧辉煌、奢华富贵的宴会大厅,竟是一副战争过后的末世景象。桌倒椅摔,杯盘狼藉,残垣断壁,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扬克尔在那些术士的围攻下,魅影翻飞。却已然落了下风,渐渐不支。
汤姆逊身上四处是血,已经不能再战斗,他正靠在一根柱子上,而欧文躺在地上早已不省人事。
吸血鬼们还是低估了登上这艘游轮上的黑暗同盟的数量和攻击力了。
的确,威尔第将他的精英们派去三号舱盗圣杯了,但他没想到,他的精英,竟然和一帮纳粹狂化人碰上,彼此同归于尽。
偏偏是,黑暗同盟的八十多个非精英们、大多数是人类术士和异能者们,他们将扬克尔、威尔金斯、汤姆逊和欧文困死在了宴会大厅里。
当然,欧文早前被一个狂化人击破了胸腔,早已没了战斗力。
黑暗同盟的这些术士们,虽然攻击力大逊于保罗和霍恩那八个人,可他们一来人多,毕竟八十多个人呢,二来,人都是有血性,会发疯的。
当他们看到两三个吸血鬼,就敢来和他们较劲,那种被轻视的耻辱感激发了他们的斗志,这让他们越战越勇。
所以,一场混战过后,尽管他们被血族死神猎手团的指挥官、号称是高等血族里最顶尖的高手之一的扬克尔杀了无数同伴,但他们依旧没有退却。
并且他们也让扬克尔三人吃到了大苦头,汤姆逊受了重伤,威尔金斯也受了伤,而扬克尔,湮力也已经快透支了。
这让他们相信,只要再持续战下去,再过上十来分钟,就能将这一帮吸血鬼彻底扑杀。
但是,这些术士和异能者终究还是失望了,因为,他们没想到,这些吸血鬼还有后援。
那个美得让人不敢看的亚麻色长发女子闪身来到了宴会大厅。
虽然只有一个后援,但他们意识到,今天要拿下这些吸血鬼,可能会很困难了。
因为,他们从来没在一个女吸血鬼身上感受到那般大的杀气!
莎拉的名字他们都听说过,是血族死神猎手团的第一猎手,高傲而冷艳,凶残而无情,嗜血如命,杀人如麻!
他们虽然掌握了一些异能和术法,可以利用一些自然元素隔空施展攻击。
可是,他们毕竟没有狂化人那种铜墙铁壁的一样的身躯和猎豹一般的敏捷性。
扬克尔之所以会被他们困住,是因为他实在是独木难支,而且被他们利用战术层层包围。
处在局中的扬克尔当局者迷,自无以破阵。
但现在,莎拉已经看清了他们的能力,看懂了他们的战术,看透了他们的打算。
而且,能从刚刚与数十个狂化人一决生死的战场里,活着出来,她已经再无惧任何力量和阻碍!
再加上,她刚刚服下了好几粒血露,此时,她的湮力已经恢复了大部分。
真正的猎手,即将开始收割生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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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威尔第和亨利,已经来到了第三层三号舱。
威尔第趁他的术士和异能者将扬克尔几人包围住时,他命令亨利带自己去他的房间。
他知道,底层宴会大厅里那八十多个术士和异能者以及武者,挡不住吸血鬼的精英们。
他也知道,他的精英们都已经死了,包括失踪了的罗宾和托马森。
而且,当他来到三号舱门前,果然,发现了数十人的尸体,其中就有他的八个人。
但他丝毫没有悲伤和怜悯。
悲伤和怜悯这种负面情绪不会出现在他们墨族身上,这个族类,只信奉力量和强者。
死亡,就意味着他太弱小,他是弱者。
现在,威尔第只想拿到圣杯,因为他问过了亨利,亨利告诉他圣杯就在三号舱。
亨利被自己施了“写脑术”,的确非常听话。
所以,虽然死了这么多手下,但威尔第依然很高兴。
因为,即将拿到圣杯了!
至于基地恐怖分子、炸弹危机什么的,只要不是即时爆炸,管它呢!
有了圣杯,就是核弹都炸不死我!
吸血鬼最大的弱势,是日光。
而我们墨族最大的弱点,却是我们的食物!
吸血鬼能从血液里获得永生的力量,而我们,却是从灵物里获得不死的力量。
吸血鬼创造了血液合成科技,这能保证他们的食物供给。
何况,他们还能吸食人畜的血液,他们是不用担心食物危机的。
可是,我们墨族,必须从天地灵物里吸取天地灵气以生存!
灵力,就是我们的食物!
可是,天地灵物实在太少,那些天材地宝们,已经被人类开采过度。行将消耗一空了!
二十年前,我们还能轻易地采捕到、或是买到上了一百年的五品叶野山参。
要知道,在一百年前,我们墨族的人可是能轻易得到上了数百年年份的六品叶野山参和何首乌呢!
可今天。要碰到一株上了四品叶的野人参都难!
在北美这边,纯粹野生的上了五十年的花旗森、西洋参、马里兰珍珠草、贝苋薯等灵物,也不容易了。
一株上了五十年的草本灵物、或是在天地灵脉之地埋藏了超过数百年的灵物,在全世界已经越来越少了。
五十年、一百年、一千年才能长成的一株灵物,却只够我们吃上三五顿!
这就是墨宗一直在寻找那些东方修道者的原因。
墨宗希望能进入修道者开辟的那些灵脉之地。去得到更多的、灵力更浓郁的食物。
或是能得到修道者们的灵石、灵液以及灵晶,以满足我们墨族的食物和墨力修行的需要。
但我们墨族相信,圣杯,拥有能解决我们墨族食物危机的神奇力量。
耶稣在最后晚餐上以圣杯喝过葡萄酒,并且,这圣杯还盛放过耶稣圣血!
当耶稣受难而复活后,那圣杯就拥有了西方世界最大的魔力源泉!
墨宗相信,只要把葡萄酒或是血液倒进圣杯里,就会产生奇迹!
我们以源自东方修行者的墨力结合圣杯的西方信仰神力,就能让圣杯里的这些葡萄酒和血液。具有我们墨族需要的灵力!
从此,我们就能告别食物和墨力修行危机!
只要我的墨力能达到公爵级,核弹,原子弹又能奈我何?
威尔第抑制不住心头的狂喜,跟着亨利进入了三号舱。
希望就在眼前,强大指日可待!
亨利不得不老老实实听从威尔第的命令,带着他来三号舱。
否则,自己一定会死。
所以,他得陪着威尔第把这出戏给演下去。
但是,听话。演戏,不代表就是服从和恐惧。
亨利有他的打算。
好吧,你们一个二个都想控制我的大脑,我也让你们尝尝被人控制的滋味!
他装圣杯的那个密码箱。可绝非一般的密码箱。
那上面的电子仪器,也绝非仅仅只能用来输入密码和发射红外线人体体温监测之用。
那个电子仪器,还能发射功率极为强大的、能影响人体脑电波的γ射线!
这是亨利花了数百万美金打制的一件具有保密和防身之用的工具!
所以,把圣杯保藏在这件超级密码箱里,亨利非常放心。
如果有人欲强行打开那密码箱,或是连续三次输错密码。γ射线就会对着他发射而出!
这能瞬间让他处于一种很诡异的脑死亡状态,如果此时能尽快对他加以催眠控制,就能完全控制这个人的意识!
为此,亨利可是专门花了重金跟随顶尖催眠大师学了两年的催眠术!
威尔第何尝能想到,当他认为他已经完全控制了亨利的大脑时,亨利却正想着要反过来控制他的大脑!
来到三号舱,亨利以磁卡开启加密解码仪、验证扫描了指纹和视网膜后,进入了壁炉,取出了那件密码箱。
不过,在取箱子的时候,他还顺便从壁炉里拿了一大块电磁铁,揣在了身上。
这个壁炉是他重金打造的防空洞,可以抵御核弹的袭击,洞里布下了大量的玛氏电磁铁和镓铅合金等特殊物质。
一旦发生了核爆危机或是导弹袭击,躲进这壁炉后,对那些电磁铁等物质通电,这壁炉便能产生强大的电离合层效应,组成电幕。
这能大幅降解核弹冲击波高温粒子,并且干扰导弹的电磁信号,躲在这个壁炉里,不说百分百安全,但绝对能避过当世绝大多数危机。
黑暗同盟的武器,有很多来自于血族的科技,比如他们的一些手枪,具有锁定目标的功能。
亨利听一个黑暗同盟的家伙说,如果在身上带块磁铁,就有可能影响这种武器射来的子弹的飞行轨迹。
无论这个消息是否属实,亨利揣了一块电磁铁放在身上。
今晚,黑暗同盟的家伙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万一他们攻击自己、或是自己不慎被他们的流弹击中,那就Game-over了。
揣块磁铁在身上,图个心安吧。
“圣杯就在里面?”盯着那密码箱,威尔第面色不虞。
“是的。”亨利老实答道。
威尔第面色更是不好看了,他端详一阵亨利,心下浮起一起疑虑,不会!
这家伙被我施了写脑术,他现在完全受我控制,他怎么可能会跟我耍花招呢?
但是,这是怎么回事?
圣杯具有超级信仰之力,这是一种神圣天地灵力,这如何能逃过我的眼睛?
一百多年前,我曾见过圣杯一面,它可是能焕发出晃眼逼人的灵光的!
可这个密码箱,浑然没有任何灵力的迹象!
任何外物,不可能遮蔽圣杯的灵光!
亨利被我控制了大脑,他完全服从我……那么,难道,他盗来的圣杯是一件假货?!
威尔第的心,瞬时凉了半截。
“打开它!”威尔第半晌喊道。
无论如何,先看看这件圣杯再说!
虽然,他现在极其懊丧!
今晚,我们死了数十个成员,包括我十多个精英!
难道,今晚所有的牺牲和付出,竟然只是为了一件赝品?!
亨利轻吁一口气,走上前,在密码箱上输入了一遍六位数密码。
他故意输错一位。
密码箱上的电子仪器红灯一亮,发出“叮”一声。
亨利摇摇头,再输一遍,继续输错。
电子仪器再次亮红灯,发出警报音。
“怎么回事?!”威尔第恼火了。
“194898,God!这是怎么了?”亨利使劲揉了揉眼睛,一摊手,“伯爵,你来输吧,我没戴眼镜,也许按错了数字。”
威尔第此刻哪会再多想什么?现在的亨利,只是他手中的傀儡!
他两步走上来,喊道:“194898?亨利,我得给你介绍一个好的眼科医生了!”
说着,威尔第逐个输入这六位数字。
亨利心头狂跳,但他不动声色地,移出去了两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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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NO-9
“兹兹兹!”
威尔第惊讶地发现,当他输入完密码时,那密码板附近的小探头,竟然向他射出一根细微的蓝色光线。
光速何其之快,他刚入眼,身体就骤觉一颤,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立时传来。
亨利就站在威尔第旁边,他掏出了一块套着链子的怀表。
他正准备以此怀表来对威尔第施展催眠术时,但一刹间的剧变,让他惊掉了眼球。
只在密码箱上的蓝色光线刚射向威尔第时,本来传播在空中的光线,突然一分二,又向亨利射去!
当蓝色光线一沾上他两人,猛听一阵巨响传来——轰!
那原本细如蜘蛛丝的光线,骤然增大至筷子粗,关键是,蓝色光线瞬时散开,形成一片光网,分别将威尔第和亨利二人严密罩住!
更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威尔第和亨利之间,一道光波将他们联结了起来!
那一刻,亨利眼睛一闭,便再无意识。
他一个凡人的躯体,如何经得起如此强大能量场的冲击?
“哗哗哗!”
蓝色光网发振出的强大磁场效应,好似刮起了一阵猛烈的太阳离子风!
整个三号舱,开始剧烈的晃动!
桌子上、沙发上,各种家具上的器物,一阵剧烈的颤抖,发出了“噌噌噌”的让人牙齿发酸的声音。
若仔细去看,就会发现,那些茶杯、烟灰缸,各种器物上,都出现了道道裂缝!
威尔第只觉自己陷入了无限坍塌的时空和黑暗,身躯好似被压缩、被吞噬,直到无影无踪,无尽无穷,无意识,无神念。
但他觉得他还有墨力在。他要挣脱,他要逃离!
他意识到了,他被亨利给暗算了,而这次暗算。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
可是,来不及了,他只觉自己的丹田墨力,正在一丝丝、一线线、一束束地在脱离,在湮灭。在消失!
不!不是湮灭,不是消失!
而是在转移!
通过他和亨利之间的那道光波,他的墨力在向亨利转移!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发生“墨劫!”
威尔第的意念停止在这里,再无以为继,他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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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你马上去游轮底舱第M区第11号舱!S晶肽钻就在那里!快!”扬克尔喘着气喊道。
此时,他与莎拉背靠背,迎战着环围上来的十多个术士。
“M区第11号舱?我们不是去找过吗?”莎拉大异,“那里没有S晶肽钻!”
“不,一直在那里。只是我们没发现而已!”扬克尔急道,
“黑暗同盟在货物上设置了屏蔽层和特殊保护罩,阻挡了S晶肽钻的氧化效应!这是早前被我杀的这些术士的首领说的,应该没错!”
莎拉一点头:“但是,这里——”
“你杀了二十多个术士,他们开始恐惧了!他们的恐惧,就是我的机会!”扬克尔说道。
“不行!威尔金斯、汤姆逊、欧文都受了重伤!我一走,这些术士围上来,一个不保,你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莎拉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何况,既然已经知道货物在那里,也不急于一时!我们合力宰了这些家伙再说!”
“不!莎拉,这是命令!”扬克尔吼道。“我们都受伤了,你的状态和湮力值现在最好,你得省着精力去保护和夺回我们的货物!”
莎拉一怔:“这是怎么说?!”
“那个术士首领说,那下面还有一群更恐怖的日本忍者在保护那些货物!”
扬克尔话说间已经以一柄发着白光的长刀劈断了一个术士的手臂,
“据说,如果威尔第在甲板上发生了不测或是他们的行动失败。那些忍者就会毁灭掉那些货物!
“我担心现在那些忍者已经得知了上面的形势!我命令你马上去底舱第M区第11号舱,保护好那批货物!这上面有我在!”
“那好,你保重!”莎拉说完,掏出超导枪,对着大厅天花板“嗖”地开了一枪,闪电般地便见一枚纽扣大小的小器件钉在了天花板上!
顷时,再见她拔地而起,在空中飞身而去!
仔细看来,就能发现,莎拉的手枪里,伸出一根细如蚕丝的金属线,线的一端正好连在那枚钉在天花板上的小纽扣上。
莎拉凭着这种超级攀援重心稳定设备,几个起落,便脱离了这些术士的包围,人已在三号舱大门处!
“莎拉!小心点!”扬克尔喊罢再次举起了光刀,“我爱你,胜过我的永生!”
这是吸血鬼最崇高的誓言。
正要出门的莎拉身子微微一顿,她没想到,扬克尔会在这时对她说出这么高规格的表白。
她意识到,血族死神猎手团的指挥官,已经下了必死却要誓死捍卫血族尊严和骄傲的决心。
这应该就是永别了。
跟八十多个人类术士和异能者、武者拼到了最后一刻,扬克尔也受了伤,他博大的湮力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他已经杀了四十多个术士,这已经达到了他的巅峰。
加上威尔金斯和她自己杀掉的三十多个,眼前还剩下了十多个术士和异能者。
但这些术士和异能者的人数虽然越来越少,却也足以将扬克尔和威尔金斯四人留在这里,永远地留在太平洋上。
只是,听了扬克尔刚刚的命令和决定,她不得不离开,去底舱M区第11号舱。
哪怕她的上司和战友濒临死亡,她也必须这么做。
这是血族千百年来能生存和繁衍下去的最强大的信念和精神力!
在族群的生死存亡面前,每个血族成员,都会选择大义,而非个人的价值观和情感取向。
那批数量惊人的S晶肽钻,绝不能落在黑暗同盟手里!
因为,黑暗同盟已经掌握了幂次方合金材料科技。这些肽钻落到他们手里,会给血族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
哪怕被人毁灭掉它们也不可以!
失去了这批肽钻,血族的一些核心技将失去这种极度稀缺材料的供给,这同样会对血族的气运造成严重影响!
要知道。这些S晶肽钻是南非那处钻矿半个多世纪才生成的,半个多世纪,接近60年时间!
一旦失去,血族可能要再等上六十年才能再次得到这么多的肽钻!
这次血族死神猎手团派出了最强大的猎手,虽然半数长老会的成员不同意。但至少得到了查斯坦丁和其他长老的批准。
她们五个人,登上这艘游轮,只为了一个目的,找到并夺回那批S晶肽钻!
而刺杀威尔第,只是附加目标。
此时,听到扬克尔这句终别的告白,莎拉难得的在心头涌起一阵感动。
要知道,这种个人情感因素,在她漫长的四百年生命旅程中,极为稀少。
虽然不会接受。但她还是感动了。
她迅速从身上掏出一粒猩红色的丹丸,“嗖”一声掷了过去。
“活下去!你会找到你真正的伴侣!”莎拉说着消失在大门口。
扬克尔一把接住莎拉掷来的丹丸,大吃一惊!
血晶!!!
莎拉怎么会有血晶?
这可以在瞬间强化血族的湮力和攻击力!
血晶!从血族诞生在这个世界的一天起,只有三个超过一千岁的血族先祖才能炼制!
而三个吸血鬼先祖,一个已经封棺了五百年!还有一个,两百年前已经死了。
难道,莎拉遇到过血族的真正始祖——古德森大帝?
当今血族超过一千岁的,只有那个传说还活在世上、但消失了数百年的不死之尊、血族之祖古德森了。
扬克尔惊骇到无以复加。
*******************
厉凌此时带着艾哈迈迪三人、以及十多个武装安保和两个拆弹专家,正匆匆地向船首的动力舱奔去。
三处埋炸药点,动力舱的一个角落里。埋了一吨炸药;船中货舱第M区第11号舱,埋下了一吨半的炸药;尾舱埋下了半吨炸药。
不过,就在此时,两个人的表演。改变了游轮上的一切事态演绎。
一个人,是罗宾。
在大多数的电影电视桥段里,这种被绑住却单独丢进一间牢狱里的角色,都会逃脱。
没错,罗宾也逃脱了。
他挣脱了扬克尔绑缚在他身上的那根血族韧绳。
另一个人,出场极少。此时却不得不提。
阿卜杜拉。
便是艾哈迈迪留在游轮监控中心里的那个传送消息的内应。
亨利当时让人去缉捕他,但他当然会逃,而且逃脱了。
关键是,他的手里,也有一个引爆器。
这是艾哈迈迪一帮恐怖分子周密计划中的一环,游轮上的定时炸弹,设定了两枚引爆器。
一枚在艾哈迈迪身上,一枚在阿卜杜拉手里,这是为以防万一的措施。
如果艾哈迈迪出事了,就由阿卜杜拉引爆炸弹,当然,阿卜杜拉必须得自我牺牲。
而阿卜杜拉也的确做好了为真主献身的准备,这对他们来说是无上荣光的。
关键是,他此时得知了艾哈迈迪被俘的消息。
所以,他决定按下引爆器。
不过,他乔装打扮了一番,准备去跟艾哈迈迪道个别,哪怕只是偷偷看他一眼。
艾哈迈迪是他的先知和领路人,他对艾哈迈迪是绝对的服从和尊敬的。
但是,这就是巧合NO-10了。
当乔装打扮后的阿卜杜拉看到了艾哈迈迪三人后,却被他们对圣战的背叛、对真主的亵渎而惊呆了!
先知也会背叛!我的导师也会做出对真主不敬的事!
艾哈迈迪三人自然不是背叛,而是因为他们被厉凌施下了灌顶术,他们自然对厉凌如敬神明、卑躬屈膝。
可在阿卜杜拉看来,先知背叛了!
这骤然改变了这个二十多年来、对真主和圣战组织无限信仰和忠诚的年轻人的世界观和想法。
他决定不引爆炸弹了!
他决定,要活下去!
逃出这艘游轮!
阿卜杜拉在游轮监控中心待的时间长了,对太平洋上一些航线附近的海域甚是了解。
他知道这附近的海域有一处小岛,可以避世而生!
但问题是,如何能去到这个小岛上?这可是有好几十海里的距离呢。
偷一艘游艇?这可不成!现在游轮上戒备森严,正在全力搜捕自己!
就在阿卜杜拉躲在底舱一个空间里、一筹莫展之时,他遇到了罗宾。
罗宾并没有杀他,因为,罗宾此时也需要战友和帮助。1(。)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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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满游轮的安保们,除了在大厅里厮杀,便是去寻找炸药了,防范松的很。”
罗宾望着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中亚人说道,“底舱下水平台那里,我摸过去,杀了那些看守者,抢一艘游艇很简单。
“但是,我该如何判定你的决定无误?一艘小游艇最多开上一百海里就没燃油了。如果六十海里外没有岛屿,我们就只能等死!”
“罗宾先生,我以真主的名义起誓,那里的确有一座小岛!我在这游轮监控中心里待了好几个月,对海域航线图了解的很!”阿卜杜拉急道,
“那座岛虽然小,但有很多海龟和其他生物,不缺食物,而且还没人登上过,附近海域也算风平浪静,所以,那里很适合我们!”
罗宾看看他的神色,知道这个教派的人,以真主名义起誓就不会说谎。
只是,你有食物,我的食物呢?
你的血液只够我吃一次的!
我们可不会吸食已死的人畜的血液,否则,我们的灵血一旦受到死尸秽血污染,我们将万劫不复!
难道,叫我成年累月地去抓海龟、抓鸟兽的血液吸食?
阿卜杜拉自然不知道罗宾是吸血鬼,他只道罗宾也像他一样,是个极端恐爆分子、受到了游轮的追捕。
不过,罗宾现在除了逃,别无选择。
威尔第的为人和性格他很了解,这个老怪物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在游轮上黑暗同盟跟血族战斗如此惨烈的情况下,自己消失那么久再出现在他身边,他还会相信自己吗?
自己本就是血族,对他说自己被吸血鬼抓住了、刚刚才逃脱,他会怎么想?
威尔第一定会对自己起疑心、且会找机会干掉自己!
这些没有丝毫怜悯和同情心的不死族怪物们,宁可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
且不说威尔第会如何对待自己,扬克尔和莎拉也绝对会再满游轮寻找自己的!
被他们抓回去,交给血族长老会审判?
那么。自己是一定会被绑在极刑柱上、当三十米高空的天窗上那透射而下的阳光、拂过自己的身体后,自己从此灰飞烟灭!
好吧,那就先相信这个穆/斯林的话吧,带着他一起到那岛上去躲一段时间。
只要逃过这一时。我就不相信,我一个四百年的血族子爵,会永远地躲下去!
我一定要让黑暗同盟那帮狗眼看人低的不死族怪物们,跪在我面前为我舔鞋子!
我还要杀回去,好好教训血族长老会的那些老不死们!
在这之前。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血族、背叛血族的事!
我是被人诬陷的,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
还有,莎拉……
想到这里,罗宾一握拳头,眼里充满了怅恨。
那个他爱了四百年的像风又像雾的女子,原来只是把他当成哥哥,从没有对他付出过感情!
罗宾一阵咬牙切齿。
我得不到的,我也不许任何人得到!
还有那个把我击晕的东方修行者,你们都去死吧!
“阿卜杜拉,我相信你说的!”罗宾半晌说道。“并且我会去抢一艘游艇,你带路,我们向那个海岛进发!”
阿卜杜拉听罢长长一吁气,心头一块石头落地了。
自从得知他的先知和导师已经向异教徒叛变后,他便开始对毛拉们传达的真主圣训有了困惑,对圣战组织的使命有了动摇。
真主让我们要怜爱世间,关爱每一个生灵,可我们的组织从诞生之日起,就不断地制造杀戮和血案,这真的是真主的旨意吗?
偏偏是。我们的毛拉和先知们,他们在我们的肉身上绑上炸弹、号召我们为真主、为圣战而献身。
可他们自己,却贪图享受,过着豪奢放纵的生活。现在,面对异教徒和敌人,却又最先叛变!
这样的组织,这样的信仰,还是我心中追求的那方安息净土和最高真理吗?
想不通这一切的阿卜杜拉,心下万般苦恼。只好寄望于逃避。
他要逃离这一切,把过去二十多年的、那斑驳暴恐血路,交给这太平洋的海水洗干净!
他只想忘记这一切,他要从新来过,他要永远地离开他的组织,挥别他的过往。
去一个永远不会被组织找到的地方,了此残生。
不过,罗宾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身上有个电子仪器,交给我看看。”罗宾淡然地说道。
阿卜杜拉不敢隐瞒这个看起来脸色惨白、貌似营养极度不良的白人美男子。
他发现这个白人的眼珠,在黑暗中看起来似乎跟眼镜蛇的眼睛一样,闪烁着夺命的血光。
“这是……引爆器?”罗宾望着手里的遥控器,作为原黑暗科技实验室的联络官,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引爆器,炸药,穆/斯林……阿卜杜拉,这个引爆器,是不是便是这艘游轮上的炸药遥控器?”
阿卜杜拉赶紧摇头:“不,不是!是我们埋在其他地方的定时炸弹引爆器——”
“骗我,可能会是你一生中最不明智的选择!”罗宾牙齿一翻,两颗獠牙顷时而出,吓得阿卜杜拉差些没背过气。
罗宾收敛獠牙,继续道:“密码是多少?”
“什么?你要……引爆炸药、让游轮爆炸?!”阿卜杜拉颤抖着嘴唇。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跟这种怪物打交道,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这不正是你们这帮恐怖分子的目的吗?咦?看你的样子,难道你良心发现了?不愿意炸船了?”罗宾有些奇异。
阿卜杜拉急道:“罗宾先生,船上有6000多人,我觉得,这太残忍了……
“我想,真主真正的圣训,不是让我们这么做!你们的上帝,也应该不会赞同你这么做——”
“别再跟我提上帝!”罗宾獠牙再次一翻,吓得阿卜杜拉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告诉我引爆密码!并且你只有一次机会!若是我连续两次输入错误,你一定会去见你们的真主!”
这种高级别的引爆器,都设置有密码,防的是不小心触上去走火了。
罗宾好不容易才发现了这么一个能简单轻松、毫无风险的杀人办法。他又岂会放过?
有些枭雄,宁愿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
莎拉,我宁愿枉杀6000,也不会让你被别人得到!
威尔第。扬克尔,东方修行者,我宁愿让这满船的人为你们陪葬,也不会再让你们活着踏上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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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哈迈迪引路,厉凌和一大堆人在动力舱里找到了炸药。
两个拆弹工程师检测良久,发现了一个问题:因为埋药量巨大,引爆仪和炸药是分离而非集成的。
且炸药分散独立封装,由引爆仪同时接上了多个电阻引火丝,这给拆弹专家造成的麻烦就大的很了。
恐怖分子在这里埋了一吨炸药,分散成了一百多个独立炸药包。即便是串联电阻,引爆仪里也至少装了数十根电阻线!
这么多电线交织在一起,万一在拆卸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其中两根,若是产生了静电火花,那就极有可能启动引爆仪。
关键是,这还会破坏引爆仪的定时设置,极有可能引起某个炸药包率先爆炸,然后再引燃其他炸药包!
而可以想象,面对这么多红绿电线要去拆卸,这对拆弹人的心理压力和负担何其之大!
谁能保证不会手抖出错?
所以。两个拆弹专家给出的答案一致:极力避免拆卸引爆仪。
代之以最笨重的方法,拆走封装炸药包,将一百多个炸药包拆卸掉,丢进太平洋里!
既然拆弹专家都说了。那就只能这么做了。
幸运的是,两个拆弹专家可以分头行动。
厉凌便让一个拆弹专家和几个安保们留下来,专家负责拆线,安保们负责将拆下来的炸药搬走且倒进大海里。
然后,厉凌又问艾哈迈迪,船中和船尾的炸药。先拆哪个更方便,艾哈迈迪认为先拆船尾的。
因为船尾的炸药量相对最少,只有半吨,而且船尾埋炸药处靠近舱板,拆掉炸药后只需走几步路就能丢进海里。
而埋在船中的炸药,因为埋药量最多,所以埋的更深更不易被发现。
而且,到达那里要绕很多路,又不靠近舱板,取出炸药后要走很远才能丢进海里。
厉凌想想有道理,当下便让艾哈迈迪带路,去到了船尾,让另一个拆弹专家和几个安保们负责拆弹。
四十多分钟后,船首、船尾两处的炸药平安拆卸完毕,被丢进了大海,再拆掉引爆仪便无碍了。
拆卸完船首船尾的炸药,厉凌一帮人赶紧往船中底舱第M区第11号舱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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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NO-11。
此时的底舱第M区第11号舱,也算热闹的很。
因为,莎拉正在这里和五个日本忍者奋力厮杀。
黑暗同盟为了避免让敌对势力发现S晶肽钻的藏身处,把这批货物藏在了游轮货舱中最深最隐蔽的M区第11号舱。
而且,五个看守的忍者也乔装成了普通人打扮,不会有人看出他们的忍者身份。
自从扬克尔一帮吸血鬼登上船后,对游轮所有的货舱一一检查过了,包括M区第11号舱。
只是当时他们没看出来,这些有着巨大保护罩的货物,就是他们被抢的S晶肽钻。
两个立方米的S晶肽钻,其实占不了多大地方,完全没必要用这么大的保护罩包裹,这骗过了扬克尔等人的视线。
何况,从这些货物里,他们压根没发现S晶肽钻的氧化感应。
所以,吸血鬼们当时都认为,M区第11号舱的货物不可能是S晶肽钻。
但早前,当扬克尔从一个术士首领那里得知自己看错了之后,能赶下来保护和夺回货物的,只有莎拉一人了。
巧合的是,在这之前,没有人会想到,底舱M区第11号舱,竟也是恐怖分子埋下了一吨半T-N-T炸药的所在!
莎拉和五个忍者还根本不知道,她们正在一座活火山上舞蹈!
但最巧合的是,当莎拉和这些忍者相斗时,当厉凌和拆弹专家正向这里赶来时——
罗宾经过一番行动和厮杀,成功地在底舱下水平台里抢到了一艘游艇,在开出两海里后,他按下了引爆器!
所幸的是,他按下引爆器的那一刻,船首船尾的炸药已经被拆卸完毕。
现在,唯一的埋药点,船中M区第11号舱下的一吨半炸药,已经进入了三十分钟的爆炸倒计时!
而当厉凌赶到,并找到引爆仪时,其上的时间已经跳闪到了26分钟!
如果让更多的懂拆弹原理的工程师和搬运工来,20分钟内是来得及拆卸掉这一吨半炸药的。
厉凌和拆弹专家也的确这样做了。
但问题是,一大堆巧合都集中在了M区第11号舱。
这贼老天,偏偏要跟厉凌等人作对。
死神,似乎一定要在收割这船上数千人的生命后,才会离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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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是在向五个东方人提出要看看这四件、每件都比一辆小汽车还要庞大的货物时,引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的。
那个身材矮小的、四十多岁的男子,便是他们的首领。
这五个忍者,人人有特长,首领擅长遁术,而且空手道段位非常之高。
他手里更有着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稀奇古怪的如飞镖一般的小武器,攻击时能出其不意地给敌人致命一击。
而另外四个身形也都差不多的忍者,一个善于烟火之术,一个善于剑道,一个善于攀援和纵跃,一个善于隐匿。
当然,他们术业专攻,却并非都是偏才,至少,他们都有各种杀人攻击手段。
可想而知,莎拉一人独挑他们五人,何其困难!
因而,在M区第11号舱里,上演着一场极其热闹的对决。
有烟火绚烂,有剑影刀光,有空中飞人,更有怪异兵器横飞。
他们中任何单独一人,跟莎拉单挑,都不可能是莎拉的对手,莎拉那绝对能号称天下第一的闪避术能秒杀他们任何一人。
可他们五人组成阵型,就让莎拉分外头疼了,而且她身上现在基本没什么超级武器。
比如,他们的移动步伐虽然远慢于莎拉,但一人闪开,另一人补位,且横空而出,这就让莎拉不能专心集中于某一人了。
因为,她必须得打起精神应付来自五方面的攻击,所以,一番交手下来,莎拉竟然连一个忍者的身体都还没接触到,
不过,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夺回货物而非来送死。
那些日本忍者虽然神出鬼没,尤其是为首的那个擅长遁术的家伙,恍然间,他就会从莎拉的背后钻出来。要从背后一刀致命。
而那个善于隐匿术的忍者,会时不时地消失,等莎拉在空中或是地面一阵闪避移动之后,他又会如幽灵一般地突然出现在莎拉身前身后。
只是。他们这些术法,对付常人、或是其他异能者,应该会很凑效,而且一击致命。
但莎拉是吸血鬼,而且是血族里最精英的战士之一。对他们的气息和行踪捕捉非常清晰。
所以,尽管莎拉一时间奈何不了他们,他们却也近不了莎拉的身子,当他们刚出现在莎拉背后、举起刀剑时,莎拉已经绝尘而去。
又是一番交接下来,莎拉基本摸清了这些忍者的战术配合,她掏出了闪烁着银色光泽的超导枪。
这些忍者都是血肉之躯,而且他们最薄弱的就是他们的身体本身。
莎拉在地面上一阵位移之后,已然摸清了他们中那个擅烟火术和剑道的忍者、其行踪走位了。
所以,再次闪身冲入他们的阵型。莎拉有的放矢,很快便以代表了血族武器科技水平之一的超导枪,锁定了这两个忍者。
“咻咻!”
超导枪发出的两粒镭射弹,两道白光喷薄,一粒子弹,立时射中了那个放烟火的忍者。
而另一粒子弹,竟在空中一个打弯,绕过了那个善于攀援的忍者,击中了使剑的忍者!
两个忍着皆是没哼一声地,立时倒地。
一枪击中身在两个位置上的忍者!
如果目标固定的话。超导枪能同时锁定三个目标。
剩余的三个忍者一阵叽里咕噜地对话,看得出他们既惊恐又愤怒。
而且,他们的进攻更加凌厉,跑位更加灵活。声东击西,忽左忽右,时而无形无影,时而天神下凡。
莎拉感受到了威胁,当那个善于攀援纵跃的忍者从空中直飞而下时,善于遁术忍者又从背后出现。她发现她不知该往何处避开了!
因为,她没捕捉到剩下的那个善于隐匿的忍者的气息!
她身子一凛,意识到这个忍者使出了绝招!
岂止是一个忍者使出了绝招,那为首的忍者同时放出了三件怪异的武器,和莎拉的巡航轮有的一拼。
其中一件看似纸风筝的手里剑,一件三叉戟一般的小飞镖、一件圆锥一般的铁钻头,闪烁着夺命的寒光向莎拉飞去!
莎拉心下一横,瞬时闪避,而她果然看到了那个隐匿的忍者,从她即将落脚的地方突然现身!
那个忍者举起了他手里的武士刀,向她劈来!
而空中的忍者,也再次飞来!
莎拉登时一个倒空翻,系着黑色披风、穿着黑色紧身套装的她,一双修长的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闪过了那举起武士刀的忍者的一击!
脚还没落地,亚麻色的长发在地面两尺之上飘洒纷扬,她在空中扭身回头对着正在下落的攀援术忍者扣动了扳机。
这就是血族死神猎手团的第一猎手!
那个忍者应声倒地,但莎拉忽觉右上臂一颤!
她其时已经察觉到了划空而来的风声,但因为她在空中扭身开枪时,身形所限,已然来不及再避开。
一枚圆锥一般的铁钻刺入了她的右上肢!
鲜血倾时四溅!
入肉的铁钻带着一股冲击力,在莎拉落地后,让她后退了一步。
莎拉感觉的到,那刺入上臂的铁钻,似乎还在肉里开了花,伸出了三个刺勾!
但这还不是问题,问题是,她忽然感觉一阵眩晕!
她立时意识到了,这铁钻上带有某种药剂!
此时,她望出去的视线,已经有了重影,她想要移动,却发现脚上如被套上了铅块一般沉重。
不过,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她慢慢倒了下去。
两个忍者闪身而来,隐匿术忍者打量了一阵已然晕厥的莎拉,说道:“渡边君,她应该昏迷了!”
渡边点点头,举起长刀,就要再向莎拉劈下去。
隐匿术忍者一把拦住他,眼里荡着一层淫光:“渡边君,她可是最漂亮的吸血鬼!
“我们玩过了这么多女人,白人,黑人,世界各地的女人!可还从没尝过女吸血鬼是什么味道呢!”
渡边看看时间道:“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我脱下她这紧身皮衣的时间都不止五分钟!”
“八嘎!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已经和伯爵失去了联系!现在上面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
却在这时,莎拉忽然起身,拔出超导枪,锁定了他们二人!
“咻咻!”
“闪开!”渡边高喊一声,立时遁避!
但对隐匿术忍者来说,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头部中枪,脑浆迸裂。
而渡边虽然遁避,但已经锁定他的镭射子弹能在五秒内跟踪他的红外体温感应!
的确是这些忍者的首领,渡边捕捉到了子弹划空而来的气流声,举起了手里的武士刀。
只听“哐当”一声,武士刀断裂成了两截!
这是莎拉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挣扎,她以为她这一伪装,可以一举干掉最后的两个忍者,但还是被渡边发现了。
锁定他的子弹,被他以武士刀避过了!
莎拉知道自己完了,这次是真正的结束了。
她甚至连摁下腰间那枚高能炸弹的力气都没有了,连任何意念都来不及发想,真正地晕死过去。
晕过去之前,她看到那个发疯似的忍者,举刀向她奔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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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这一场梦,仿似穿越了四百年。
那一天,十九岁的她,从荷兰普兰丁郁金香谷里采摘了一大捧薰衣草回到家时,看到了让她永世恸心且绝不会忘怀的一幕。
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妹妹都死在了血泊中。
妹妹,只有十岁!
埋葬了亲人们,在他们的坟墓前,她流干了所有的泪水,她五天五夜不吃不喝。
那时的尼德兰处于最黑暗的时代,没有了亲人的庇护,她一个女孩,一定不会有好的下场。
她无力为亲人报仇,她只想死,追随亲人而去。
就在她感觉上帝已经派了天使来迎接她时,她却忽然醒过来了。
从那一刻起,她获得了永生。
查斯坦丁挽救了她,或者说杀死了她,又重新给了她一次崭新的生命。
从那一天起,她开始追寻仇人。
四百年了,她杀了不下一百个她认为的仇人,可他们在死之前,都没有承认他们就是凶手。
莎拉知道,真正的仇人,并没有死在她手里。
他们可能早已经自然老死了,但莎拉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的后代在何方。
她曾经高度怀疑过狼人,因为四百年前,狼人与血族还未结盟,两个族群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六百多年。
但后来,血族与狼族结盟后,经过仔细调查,她打消了这个疑虑。
然后,她怀疑上了不死族那群怪物,因为,不死族的确在四百年前光临过她们的城镇。
而据说不死族曾和她的家族做过生意。
四百年来,不死族成为了她最为仇视的敌人。
她曾屡次单身出入过不死族的阵地中,杀的血光漫天。
最危险的一次,她被五个不死族围攻,杀到最后一刻,她倒地受了重伤,而不死族也剩下了最后一人。
就在那个不死族向她举起了一柄斧头之时。罗宾及时出现杀死了那个不死族,救了她。
罗宾将受了重伤的她抱在怀里,疯狂地奔向一辆马车,送回了血族城堡。
查斯坦丁等一帮长老即时施救。她才重新站起来。
也正是从那一天起,罗宾走进了她的心里——以哥哥的名义,因为罗宾在很多方面与哥哥相似……
只是,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和五个不死族死战的那一天!
我倒下时。最后一个不死族向我举起了利斧!
我以为我一定会死,但罗宾突然出现——
不,不是罗宾!
是他!
东方修行者!
莎拉睁开了眼睛。
果然,自己躺在他的怀里!
“是你?又是……你!”
“是我,又是我。”厉凌一阵苦笑,“有点痛,你忍住!”
厉凌说着拿起她的超导枪:“你咬住枪,我为你拔出那个暗器,这个暗器有灯笼钩!
“三楔钩抓肉,若是狠命拔出来。会拔掉你一大块肉,甚至会让你这只手废了,就算治好了也会留下一个难看的大疤痕。
“你运气好,碰到了我!我师叔传下了一套专门拔这种灯笼暗刺的法子。”
莎拉无以言对,一双惊美的琥珀色眼睛不住地盯着这个华人男孩,心头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意绪。
一次,是偶然。
两次,是巧合。
三次,是什么?
三次,他救了我三次!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为什么会屡屡相遇。却是我屡屡遇到麻烦,而他屡屡救我?
女吸血鬼完全没了那份她保持了四百年的冷静,睿智和沉着。
“我不怕疼。”莎拉摇了摇头道。
四百年的清修、战斗、孤苦和磨砺,她早已经忘记了什么是疼痛。
厉凌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毕竟她是吸血鬼,她没有丹田和经脉,也许的确感受不到疼痛,谁知道呢?
厉凌当即向远处十来个正在寻找炸药的专家和安保们喊道:“你们动作快点,我感觉这里,有些不妙!”
这些炸药在这里埋了五年。而现在又堆满了货物,艾哈迈迪一时没想起来炸药到底在哪个方向,正带着拆弹专家四下探寻。
被超强麻醉剂迷晕才刚醒来的莎拉,还有些浑浑噩噩,刚刚哪里注意到周围的情形?
听到厉凌这一喊,她这才注意到,还有十多个人同时在这里!
她瞬时身子一颤,她听到了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你脸上还是有血色……更好看一些。”
厉凌感受到了她身子的震颤,抬头望了一眼她,发现她原本惨白的面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片血色,这为她立增一抹暗香浮动的妩媚。
莎拉心跳更加剧烈了,面上真真开始发热,她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因为她害羞了。
如果仅仅只有他一个人倒也罢了,可这里还有十多个人在这里!
他们是人,而我是吸血鬼!
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吸血鬼也会害羞!
“之前的我很丑?”莎拉摸摸自己的脸,生怕刚刚战斗时血液溅在了脸上成了个大花猫。
要知道,优雅的吸血鬼贵族,从来都是极度在意自己的外形的。
“如果你会感恩,并且会说谢谢,那你就从没有丑过的时候。”厉凌边说边轻轻捻动那枚铁钻。
莎拉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却发现他根本没看自己,而是专心地为自己拔取那枚铁钻,这让她心下忽然一软。
都说认真时候的男人最迷人,这不分国界,无论是白人,黑人,还是黄种人。
她的确感觉到了。
因为,这个男孩,正认真地为自己疗伤。
他原本不需要这样做,他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种群。
原本,他和自己绝不可能有交集!
可是,一次。两次,三次,他都走进了本属于自己的暗夜世界。
一次两次三次,他救了自己。将自己拥在怀中!
他没有血族男士的那种优雅与绅士气度,没有他们高大强壮,没有他们棱角分明的精致五官……
但他,真的……很迷人。
可他只是一个人类!
可他偏偏走进了自己的世界。
一个人类,一个东方黄种人。要如何打乱一世萍玉,搅皱一池春水,要如何拨弄两个世界时钟的指针,改写一场荒诞大梦的因缘!
才能与一个女吸血鬼,在这太平洋上,屡屡相遇?
自己,因为他的出现而第一次焕发出血族的伦道光辉!
而我已经做了一件最傻、最疯狂的事!
每个没有伴侣的血族成员,都有唯一的一件象征情/爱忠贞与誓言的信物……
但是,这注定没有未来啊!
“你杀了那个忍者?”半晌,莎拉强行以湮力压下心头的狂躁。
“唔。算是感谢你为我们抓回了那三个恐怖分子。”
厉凌说着,以右手两根手指捏着刺入莎拉上臂的铁钻,一阵轻微捻动,然后,左手迅速发力,运掌生风,“呼!”
一掌拍在莎拉手臂伤口附近!
“哧!”
就见那枚铁钻带着一丝血柱飞了出去!
厉凌立即伸出两指,就要为莎拉点穴为她止血,猛地想起,吸血鬼没有丹田、没有经脉。点个P的穴啊!
“我有伤口愈合剂!”莎拉看出了他的懊丧,左手从身上掏出一个寸长的金属仪器。
她捏着小仪器,就见其上的一个端头对着伤口发出了一阵红光!
厉凌眼珠都快迸出去了,那阵红光竟然自动缝合起伤口来!
不。也不叫缝合,应该说是一种类似于微创手术的光波疗法!
反正是人类绝对还没掌握的未来科技!
不到十秒钟,她的伤口就被那阵红光缝合完毕!
“带清洗、消毒、止血,创伤修复,不会留下任何疤痕。”莎拉见厉凌瞪圆了眼睛,心下略有得意。“我可以送给你,怎么样?”
“送给我?”厉凌一怔,不由想起了衣兜里她的那枚心形彩金挂坠。
“但你只能自己用,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我们这项生物科技,黑暗同盟还没有盗取过去。”
莎拉说着心念一动,看了看他:“我的彩金挂坠,你都丢到太平洋里了,这东西我也不舍得,何况,你根本没法为它补充能量。”
厉凌从衣袋里掏出那枚沉重的挂坠,在她眼前一晃道:“这是你的东西,我怎么会丢进海里,呶,还给你——”
“我说过了,血族送出去的东西,不会再收回,你现在是它的主人!”
莎拉自然知道他不会丢到海里,只是她也莫名了,为何自己此时竟会有些赌气似的心态。
厉凌见她面色又恢复了惨白,那阵红晕已经褪去,而且她似乎生气了。
生气的吸血鬼,他怕她会再露出她的獠牙来。
他赶紧避开,不是怕她,而是不想和这个族类有什么交集。
人类不可能和吸血鬼做朋友,哪怕曾经并肩战斗过。
“好了,你自便吧。”厉凌再次晃了晃手里的彩金挂坠,“我收下了,谢谢。”
说着转身便走向那帮拆弹专家。
“告诉我你的名字!”莎拉有些吃力地站起来。
厉凌苦笑,连问人的名字都像是在审问!
这个不会说“谢谢”的女吸血鬼,真是固执到……可爱了!
“厉凌,你可以叫我‘Lee’。”厉凌刚说完,猛听远处十多个人同时发出了一阵惊呼!
厉凌赶紧闪过去,急道:“怎么了?!”
“26分钟!!!”
“炸弹被引爆了!!!”
“什么?!”厉凌眼前一黑。
他迅疾拨开人群,只见一个一尺见方的黑色方形仪器上,玻璃显示仪里,正跳闪着00:25:56的电子数字!
秒数正在一秒秒地倒计时!
“赶紧拆呀!你们愣在这里干嘛?等死啊!?”厉凌喝道,“25分钟,来的及吗?!”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得把亨利手下凡是懂爆破原理的那些人全部叫过来!”一个拆弹专家急道。
“那赶紧打电话!”厉凌的汗水已经模糊了双眼,一个安保立即打电话。
急人的是,这里距离第一层甲板太深,没有卫星信号,两个安保只得立即冲上去叫人。
两个拆弹专家探寻起线路和炸药点。厉凌擦了擦汗水,一把将浑身哆嗦的艾哈迈迪拉过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现场人都知道,艾哈迈迪的那枚引爆器。已经被销毁了。
“阿卜杜拉!”艾哈迈迪和阿迪德同时喊道。
“阿卜杜拉手里也有引爆器!毫无疑问是他引爆了炸药!”赫瓦贾说道。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厉凌拎起艾哈迈迪重重扔在地上,痛的那个大胡子半天爬不起来。
“我们都没想到……”几人战战兢兢,牙关打颤。
远处的莎拉已经得知了情况,也得知了这些人不敢拆除引爆仪,只能很是麻烦地拆卸炸药。
她想到了一个人。罗宾。
罗宾熟知一些黑暗科技,尤其通熟爆破原理,他绝对能快速拆除人类这种落后的爆炸技术!
想到这里,她便打算去将关在离这里不远的一间小仓库里的罗宾抓过来。
她又如何知道,正是罗宾启动了引爆器。
却在她刚闪身三米之外时,蓦地发现那四件包裹着S晶肽钻的集装箱里,有个人影一闪。
而此时,从一层甲板上已经冲下来二十多个安保们,人人满身是汗。
莎拉心下一异,这里所有的人都在拆卸炸弹。货物里的那个人是谁?
她正要奔过去,却猛觉一阵地动山摇的抖动传来,“嘭嘭嘭!”
整艘游轮好似都在剧烈摇晃!
“嗷-嗷-嗷!”
M区第11号舱里,忽然响起一阵怪兽的嚎叫!
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骤然弥漫开来!
所有人被这阵狂嚎和血腥味惊回了首。
引爆仪上的倒计时,已经来到了22分18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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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NO-12。
此时,游轮第三层三号舱。
亨利已经醒来,他也做了一场大梦。
梦里,他看到自己飞升空中,俯视大地。
但现在。他醒了,却发现了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自己的眼耳口鼻舌,骤然聪敏凌锐无比!
他感觉到了过去五十年来从不曾有过的精旺和强壮!
威尔第,这个老怪物竟然倒在了自己脚下!
他还感觉到了一处异常。自己早前塞在裤兜里的那块胀鼓鼓的电磁铁,不见了!
他手伸进裤袋,骤时一惊,电磁铁不是不见了!
而是——
他伸出手来,手里抓着一把铁灰!
圣杯!
没有了灵力!
他看到了他的密码箱!
密码箱上完全没有任何灵光闪现!
咦?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意识和感念?
圣杯的灵力,任何具有灵力的东西。我过去何尝能看出来?
这是……我懂了!
他心下狂跳,狂喜!
他赶紧打开密码箱,不出所料。
一个毫无灵力的杯子!
原来,藏在法兰西博物馆里的这个圣杯,我殷勤十年、耗费巨大心血和资源找来的圣杯……
是假的!
今晚游轮上死了不下一两百人,他们都为了圣杯而来!
但他们的死,毫无价值!
因为,圣杯是假的!
上帝!这就是你的安排么?
让我失去圣杯,却让我获得了威尔第的墨力修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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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狼族!”
莎拉望着撕开集装箱的四头足有两米多高、两眼冒着血光的怪物,一声高喊,人已在五米之外。
“圣狼族?!”
远处,那些正在拆卸炸药的人,盯着被这四只制造了山摇地动震动的、似狼又似史前怪兽的怪物惊得形神俱颤。
谁能想到,那四件装着货物的集装箱里,竟然藏着四只怪物!
关键是,四只怪物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此时出现了!
此时,引爆仪上的时间是21分50秒。
根据拆弹专家的计算,这货舱下埋藏了120个炸药包,而此时,才刚刚拆卸掉20个!
厉凌第一次从莎拉的眼神里看到了她的惊恐。
这个高傲冷艳、一骑绝尘的女吸血鬼,从来孤胆英豪,所向披靡,自从她获得永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再没怕过什么东西。
但现在,厉凌看得出,这个血族杀手,面上写满了惊恐。
“咚!”
“咚!”
四只怪物,缓缓移步而出储货区,向人群走来。
“你们继续!”厉凌朝那些拆弹专家喊道,一个起落来到莎拉身前,急道:“这些怪物也是狼人?怎么和其他狼人看起来不一样?”
“它们才是纯种的狼人!”莎拉掏出了超导枪,“这实在是不可思议!它们早在五百年前就绝种灭族了!”
“那这是怎么回事?”厉凌此时那个急啊!
炸药的事情还没搞定,又钻出来四头超级怪物!
“它们怎么会钻进集装箱里?为什么偏偏又在这个时候钻出来?!FUCK!我要杀了这帮肇事搞鬼的家伙!”
莎拉望向那些货物,她感应到了,那里面藏有一个活人。
“圣狼族,又称‘始祖狼人’,不能变身,不能永生,却比暗夜狼人强大数十倍!还能行走在日光下!”
莎拉说着指了指那堆货物,向厉凌使了个眼色,
“根据血族和狼族的史诗和纪传。它们早就灭绝了!但我认的出来,这四个怪兽,的确就是圣狼族!
“现在这里麻烦了,这艘游轮可能会成一座地狱!这些狼人的威力不下于这些定时炸弹!可是……好吧。我得去找罗宾来!”
厉凌望着越来越近的狼人,又看看那堆货物道:“罗宾?就是那个对你……那个被我制服的、你的同类?”
“是的,罗宾能快速拆掉你们人类的这种引爆仪!他被我们关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仓库里,我来回不会超过五分钟。”
莎拉说着扭头望了厉凌一眼,琥珀色的眼眸里。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艘游轮上,没有谁能挡住这些怪物,包括我和扬克尔,还有威尔第!
“厉,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挡住它们,但是,我必须得去找到罗宾,无论如何,得先解决炸弹危机!你保重!”
厉凌并未注意她的神色。而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四只走来的怪兽,点点头道:“只要炸弹不爆炸,只要还能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活着……20分钟的生命赌注!”莎拉从他脸上移开视线,身形一晃消失在仓库里。
“嗷!”
走在最前面的一只怪兽,直视着站在不远处的厉凌,又望了望远处那三十多个正在忙碌的人群,发出了一声狂吼。
这吼声一出,竟似一阵狂风刮过,挟带着阵阵血腥味。吹的厉凌身子有些发飘的阵势。
其他三头怪兽相继发出了狂吼,吼声震天。
那些拆弹工程师和安保们,此时哪还能镇静地拆卸弹药,一个个一步三回头地望望怪物。生怕怪物冲上来吃掉他们。
厉凌此时何其焦急,如果不能尽快地解决掉这些狼人怪兽,那些人绝对无法用心拆卸炸药。
引爆仪上,只有不到二十分钟时间了!
“咚咚咚!”
四个怪兽,开始加速,进攻了!
奔行速度。远胜猎豹!
一只怪兽一个纵跃,跳上一只集装箱,“呼”的一声,向拆弹专家们蹦去!
工程师和安保们,呼啦散开,各自奔命。
“砰砰砰!”
武装安保们对着奔来三个狼人,放起了枪。
厉凌连续几个闪身,捡起了那忍者首领掉在地上的一柄武士刀,这刀打磨的极为精致和锋利,绝非凡品。
那盯着厉凌的狼人,似乎感觉到了厉凌的不寻常,它并没有像其他三个狼人那样急于奔来。
“啊!”
“Help!”
就听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一切发生太快,孤身无助的厉凌,无法做到顾此即彼!
厉凌右手印决一捏,丹田先天法炁立时涌过,一道精炁破空而去!
对付那些狂化人、吸血鬼,他释放的法炁都能快速地制服他们。
能不能制服眼前的狼人,厉凌不知道。
因为他有感觉,这厮看起来是怪兽,却像是有着不逊于人类的智慧和对外界危险的感知能力!
实际上,这些怪兽即便不能变身,永远是一副狼身怪兽之状,但它们,曾经统治过暗夜世界!
那个狼人清晰地感应到了厉凌击来的法炁,它高高一跃,在空中一个扭身,竟然能在空中发动二次攻击,向厉凌跃来!
它那肌肉发达的上肢和利爪,可以一拳击破厚实的集装箱铁皮,一掌击碎顽石!
须臾之间,厉凌避闪而过,执刀跃起,一道法炁再次击向刚落地的怪兽!
“嗤!”
击中了!
可是,狼人并没有倒下!
厉凌再次击出一道法炁,狼人还是没有倒下!
厉凌心头狂跳,莎拉没说错,这种超级怪兽,的确比普通狼人和吸血鬼的身躯还要强大恐怖数十倍!
它周身的邪力,足以抗衡自己击出去的法炁!
可恨的是,自己现在根本不能修习攻击道术!否则,这些狼人又何足挂齿!
能以最简单的方式结束战斗,厉凌不会让自己置身风险、拖延时间。
他立即再次使出鲁班术对半开山法。这道鲁班术,可以劈开纳粹狂化人!
能不能劈开狼人?
狼人感受到了危险。
它感应到了,厉凌这一次发来的炽热气息,充满了致命的威胁!
无论是攻击力。敏捷度,还是耐力,体力等等,作为最纯种的始祖狼人,它们在各个方面远胜于暗夜狼人!
它及时避开了厉凌发来的那道炽热攻击力。再次狂嚎呼啸向厉凌纵去。
而此时,那三个跳进了拆弹工程师和安保群中的狼人,一眨眼已经收割了十多个生命!
那些普通人如何逃得过奔行敏捷度恐怖到极点的它们的魔爪?
它们一掌扇去,活人的脑袋或是被扇落,或是脑浆迸裂,惨不忍睹!
枪打不死它们,对着它们发射再多的子弹,都是徒劳!
剩余的二十多个安保们,发疯似地往电梯口冲去,他们要逃出这阿鼻地狱!
炸弹?还有二十分钟爆炸!
眼前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一场极端的关于生命分量的探索。
同样都是死。是早死好,还是晚死好?
这些人给出的答案是后者——晚死好。
哪怕只会晚死二十分钟。
可是,他们一个都没逃出去,包括艾哈迈迪三人!
三个狼人,电光火石间便赶上了他们,肆意地收割了他们的生命,并吸干了他们的血液!
厉凌意识到,完了!
所有的拆弹工程师,全部死了!
只能寄望于莎拉找来的那个罗宾了!
从早前一踏入这游轮货舱第M区11号舱起,厉凌就感受到了这里面有一种莫名的生命体气息。很微弱,却有一种邪性。
原来,竟然有四只超级怪兽藏在那些货物集装箱里!
我干你大爷的,哪个王八蛋吃饱了撑的把这种怪兽藏在这里、又把它们放出来了?
是吸血鬼。还是那些不死族?
特么你们这么干,大家一起玩完!
厉凌望了望那些货物,里面藏有一个人,莎拉也看出来了。
还有不到十八分钟!
这艘游轮就要拦腰炸裂,沉入海底!
厉凌邪火直冒,望着两只遮云蔽日而来的狼人。高高一跃,千斤拖山榨法,对半开山法,先后施出!
“嗖嗖嗖!”
其中一只怪兽,被厉凌隔空拎在了高空!
千斤拖山榨法,将它拖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道法炁击去,对半开山!
“嗤!”
在空中毫不能动弹的狼人,似乎感受到了末日危机,血红的眼睛瞪的如灯笼一般,口里发出了绝命的狂嚎。
可出乎厉凌意料的是,对半开山,并没有把它劈成两半!
而是只劈开了它的一层皮!
血流四溅,但它却仍旧鲜活!
千斤拖山榨法也已法力消失,那只怪兽重重掉在了地上,却眨眼间又爬了起来!
厉凌惊惶不知所以!
对吸血鬼、对狂化人等都是炁发术成,立竿见影,却在这些超级狼人面前,只能伤及它们的皮毛!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种群怪物啊!
天地间怎么会生出这一类逆天强横的生灵来!
那就用刀解决你!
那个狼人虽然未被厉凌以对半开山法劈成两半,却也被他那浑厚的天地精炁给震出了内伤,意识短暂模糊,有些站立不稳。
而厉凌已然御风疾驰,呼啸而去!
刀锋魅影,刹那翻飞!
只在另三头怪兽齐力毕至之时,厉凌的身形在那头受了皮外伤的狼人身前一晃,雪光耀眼!
厉凌这一刀,灌注了他磅礴的精炁于其上!
“咚!”
一颗狼头,顷时落地!
而此时,三个狼人已然铺天盖地而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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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三头巨兽,如撞上了弹簧一般,从厉凌身前一尺之地向空中地面三个方向弹去!
厉凌的鲁班术铁围城!
其中一个狼人,弹向了舱顶,撞上舱壁上的一块区域。
它的这一撞,却把安装在那个地方的一个摄像头给撞偏了。
原本,那个摄像头监控对准的方向是那些货物。
此刻,两个摄像头被这狼人撞歪了角度,从不同的角度将厉凌和狼人对战的画面给拍了下来,并迅时传送到了游轮监控中心里。
厉凌趁三个狼人远远跌在一边还未爬起之际,疾速飞奔至炸药埋藏点。
引爆仪上,时间已经来到了14分钟46秒!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没有拆弹专家了!
莎拉已经离开了六分多钟!
她不是说五分钟内带罗宾来吗?怎么还没来?
要知道,15分钟过后,我们谁都活不了!
谁又曾知道,此时的罗宾,正驾驶着游艇,与阿卜杜拉离开游轮已经超过了三十海里!
“嗷-嗷-嗷!”
三只怪兽继续向厉凌奔来!
不过,这次,它们不再横冲直撞,奔到厉凌面前,三只怪物彼此配合其来!
一个功厉凌下盘,一个冲厉凌的上身,一个严防死守!
它们都知道,厉凌是个极其危险的敌人!
在它们的生平中,似乎都没有遇到过这般强大的人类!
而厉凌也意识到了,即便自己的鲁班术不能制服它们,却也能通过精炁给它们以震撼,能让它们在短时间内失去意识!
这就够了!
哪怕它们的速度再快,奔行再是敏捷,也逊于自己的御风疾驰!
厉凌瞬时跃升高空,向着扑了个空的三个狼人再次发出了千斤拖山榨法!
又一个狼人被他隔空拎在了高空!
又是一道对半开山法炁击去!
那狼人顷时皮开肉绽,血液狂飙!
厉凌很奇怪的是,这些狼人能被千斤拖山榨法给拖在空中。却不能被对半开山给劈成两半。
这很好解释,因为它们这种怪物的生灵气运跳出了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以鲁班术对它们加持某种术法效应,这基本能够达到,而要夺取它们的生命。那就要看它们自身的造化了。
这种狼人,生灵气运极其旺盛,它们所具备的力量远超于其他种群,要想以鲁班术瞬时夺取其命数是不可能的。
因为鲁班术并非纯粹的攻击术,它再强大。也只是末流小道术法。
而厉凌能达到目前的鲁班术修为,已经是登峰造极。
因为他进入了先天境界,以先天精气驾驭鲁班术,也算得上所向披靡了。
趁那个受伤的狼人落在地面站立不稳时,厉凌又欲故技重施、一刀毙命。
但另两个狼人瞬时补位,护了上来,厉凌只得瞬时避开。
就在这时,厉凌看到了莎拉的身影!
**************************
“始祖狼人!”
亨利-道格拉斯赶到游轮监控中心,从监控视频里看到了货舱M区第11号舱的监控画面。
此时的他,身负威尔第的墨力修为和眼界见识。如何不知道那几个怪兽乃是强大到不可猎杀的圣狼族始祖狼人?
“关闭M区第11号舱的所有电梯和出入通道!”一瞬间,亨利做出了指示。
仍旧高举着一只手的帕克急道:“Boss,厉先生还在下面——”
“闭嘴!”亨利怒道,“那三只怪物要是冲上了第一层来,我们可能都要没命!”
“但是,还有一吨半的炸药埋在那里!早前下面传来了消息,炸药已经被引爆了!”帕克瞪圆了眼睛说道,
“如果厉先生他们还没有拆卸完炸药,这艘游轮一旦爆炸,我们同样都会没命!”
“你眼睛瞎了吗?我们所有懂拆弹的人都被那些怪兽杀死了!游轮毫无疑问一定会爆炸!”亨利说着看看时间。又望向另几人,
“准备好救生艇和两艘小艇,把凯瑟琳和我的孩子接走,那套早产儿设备一同带上。我们七个人,10分钟内务必登艇离开游轮!
“记住!这个消息绝不能走漏出去!否则,一旦引发全游轮的恐慌和骚乱,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豆大的汗水从帕克额头滚落,他现在极其矛盾。
如果厉凌死在了这场爆炸中,那么。他这只一直在向元首敬礼的右手也就废了。
他也懂一点炸药排线原理,虽然右手不方便,但他认为,他还能帮的上忙!
厉凌既然已经杀了一只怪兽,另三只怪兽,他也能干掉!
还没到最后一刻!
船上还有6000多人!
上帝一定不会遗弃我们!
********************
莎拉带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同伴赶了回来。
但让厉凌不解的是,那个男人却不是罗宾。
但好歹她带人赶了回来!厉凌长吁一口气。
应该还有十三分钟多时间!
“在那里,你马上去看看!这里交给我和那个……东方修行者!”莎拉对威尔金斯说道。
威尔金斯望了望厉凌,面上神色极为怪异,东方修行者?
只是,莎拉的眼神和面色,怎么有些不对劲?
威尔金斯摇了摇头,立即走向埋炸药处。
威尔金斯当时在底层宴会大厅里和那些术士交战时,已经受了重伤。
但罗宾逃走了,莎拉无奈只得赶到宴会大厅找到威尔金斯。
其时,宴会大厅的交战仍旧在继续。
扬克尔服下了莎拉的血晶后,湮力大大恢复,在与那些术士的交战中,他又斩杀无数,已经取得了上风。
只是,那些术士攻其不备,欲上前偷袭威尔金斯、汤姆逊和欧文三个受了伤、不能再战斗的吸血鬼。
扬克尔护着三个拖油瓶,不得已放慢了攻击步伐,边战边保护他的三个手下。
莎拉找威尔金斯,是因为他也懂一些炸药爆破和拆线原理。
威尔金斯虽然不能再战斗了,但走路的气力还是有的,他在莎拉的携扶下,赶到了这里。
莎拉望了一眼落回地面的厉凌,没再说什么,一捋亚麻色长发,身子一闪,袭向了那个被厉凌击伤的狼人。
最大的危机已经有了应付方案,这无疑让厉凌松了一口气。
有了定心石,他再无忌惮,御风疾驰向两个狼人。
那个受伤的狼人其时已经恢复了意识,见到莎拉袭来,迅速闪避。
只是,它的动作缓慢了下来,毕竟它被厉凌的法力震出了内伤。
饶是如此,它避开莎拉双手的利刃却也绰绰有余,并且迅疾向莎拉伸出了利爪。
莎拉几个辗转腾挪,双臂利刃在狼人身上划出了多道痕迹,却刺不进、划不伤它!
“以你最大的力量,斩断它的脖子!”厉凌在一边喊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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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生物,其脖子以上部位,都是弱点所在,当然,也包括心脏部位。
只不过,像这种狼人,除非能有一件超级武器刺得穿其胸腔。
否则,攻其心脏是没用的,所以,以最大的力量攻其脖子和头部几乎是唯一选择。
莎拉并非不知这一点,早前对付狂化人时她已经这样做了。
只是,眼前的狼人身高接近三米,而且太过强大,她若非高高跃起来,是难以攻击到其脖子部位的。
血族早就有过精确判估,即便以莎拉和扬克尔这样顶尖的血族猎手,也不可能单枪匹马地杀死一个始祖狼人。
她们必须得借助超级武器且加上一到两个队友辅助,两到三人联手方可杀死一个始祖狼人。
好在,圣狼一族在五百年前就已经灭绝了。
可是,让莎拉平生第一次惊恐的是,它们不但没有灭种,而且,光在这船上就有四个!
威尔金斯四人都受了伤,她和扬克尔两人是绝对做不到杀死两个以上的始祖狼人的!
何况眼下有四个始祖狼人!
如果不能将这四只怪物猎杀在这底舱里,一旦被它们窜上了第一层去,那这艘游轮毫无疑问会成为人间炼狱!
只是,圣狼族如果还未尝灭绝,那它们和黑暗同盟有什么关系?二者为什么走到了一块?
四个始祖狼人又何以会和S晶肽钻同时藏在那几个集装箱里?
这是威尔第保护这批S晶肽钻的最后一张王牌吗?
黑暗同盟如果真的找到了那些并未完全绝种的始祖狼人并开始联手,这对血族和狼族同盟来说,绝对是个灾难!
又是一番短兵相接,幻影飞身,莎拉总是不能接近那狼人的脖子处。
而厉凌又以千斤拖山榨法抓住了一只狼人,再以对半开山法予以重击。
声东击西以后,厉凌巧妙地避开了另一个从旁协助的狼人,御风直刺而去,一刀致命!
又一颗狼头落地!
另一个狼人冲着莎拉而去,与莎拉面对的狼人形成了对莎拉的夹击!
“小心!”厉凌疾速驰向莎拉。护住她的背部,感受到了她背心的冰凉。
莎拉也感受到了他背心的炽热,身子略略一避,回头喊道:“你杀了两个始祖狼人!”
“还得杀掉这剩余的两个!”厉凌回道。
“只希望……你不是我们血族的敌人。”
“只要你们不找我和我家人的麻烦。”
“厉!”
“嗯?”
“我们不会成为敌人。因为,我们没机会成为敌人了。”
“为什么这么说?”
“威尔金斯无法拆掉引爆仪,他也只能拆除炸药!但是,时间来不及了!”
“什么?!”厉凌身子一颤,立时望向正在一边拆炸药的威尔金斯。
“伙计!还有多少时间?”厉凌高喊。
“11分38秒!还有66个炸药包没拆除!我一个人绝不可能在剩余时间做完这一切!我们没机会了!”威尔金斯回道。
“这些炸药仍在这里,哪怕只有一个炸药包爆炸了,其他的一吨多炸药都会被引爆!”
厉凌心跳剧烈加速,仿佛已经看到太平洋上,一艘游轮火光冲天,蘑菇云升起,6000多人,或是血肉横飞,或是沉入海底……
而这些人中,有自己的老妈。还有奚诗,还有洛紫婈,玛丽和叶娜!
不!
我绝不允许这一切发生!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厉凌说罢,已然飞身而出!
“希望你是对的!”莎拉周身湮力迅时勃发,移形换位,也已闪身而去。
10分22秒!
厉凌砍下倒数第二个狼头!
10分06秒!
莎拉终于割断了最后一个始祖狼人的脖子!
但那个狼人仍旧没有倒下,而且一掌击中了莎拉的背部!
厉凌及时赶到,刀锋一闪,狼头落下!
莎拉再次倒在厉凌怀里。
莎拉望着他的眼睛。很想说句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
“你没事吧?”厉凌将她扶正问道。
“还行。”莎拉答道。
“去把躲在货物里的那个家伙给拎出来,我去帮你同伴拆炸弹!”厉凌说着,几个纵跃赶到了威尔金斯身边。
莎拉望着厉凌的背影。感受着身上留下的他的气息。
四百年,这是我最后的十分钟了吗?
最后的十分钟,那是他留给我最后的背影了吗?
她的面上,又浮现出了血色。
********************
亨利和凯瑟琳母子、以及另外六个心腹已经登上了游艇。
但是,帕克却没有登艇。
“帕克!你哪根筋搭错了?赶紧上来,还有最后几分钟!”亨利在艇上喊道。
“不。亨利!”帕克耸耸肩,“我们最大的悲哀,就是明明还有一线希望,我们却要自己制造绝望!亨利,你们也许还会再回来!”
说完,他飞速向第一层甲板爬去。
“这家伙脑子坏了!他一定是疯了!杰森,发动,出发!”亨利高声喊道。
帕克跑回了游轮监控中心,对两个工作人员喊道:“把M区11号舱的监控画面,接到全游轮有线闭路信号上,并且连上卫星信号!
“再让广播中心的播音员配上解说!让全游轮的人、让全美国、全世界的人,看到我们如何与死神抗争!
“通知船长,安排人手,防止暴乱,让乘客对我们充满信心,我们会尽快拆除炸弹!”
说着,他对其他十多个安保喊道:“伙计们,我们的亲人们,我们的兄弟姐妹们,我们的朋友们,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团聚!
“最后十分钟,跟我下去,拆卸炸药!死神不会带走我们的头颅,上帝绝不会遗弃我们!”
***********************
莎拉从货物堆里拎出来那个五十多岁的白人。
名为路德冯,是黑暗同盟的一个生物学家。
正是他,开启装满了S晶肽钻和始祖狼人标本的集装箱。
他再向四具始祖狼人标本注射了一种绝密生物制剂和狼族血液的混合液体,激活了这四具超过四百年的始祖狼人标本。
这对血族来说是个重大发现和机遇,莎拉击晕了路德冯,然后赶过去和威尔金斯、厉凌一起拆卸炸药。
引爆仪上的时间,显示在7分27秒!
其时,厉凌在威尔金斯的指点下,也已经拆卸掉了七八个炸药包,加上威尔金斯所拆掉的,现在,还剩下42个炸药包!
就在这时,帕克和十多个安保冲了下来。
厉凌大喜,让他们赶紧将拆下来的炸药搬到电梯里,送上第一层丢进大海里去!
又有三个懂些炸药排线原理的安保加入进来。
当时间显示在5分39秒时,还剩下32个炸药包!
4分18秒,26个炸药包!
3分02秒,15个炸药包……
*********************
此时,全游轮上,大部分游客,盯着客舱里的有线闭路电视,听着播音员的解说,已是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声!
他们都知道了,死神已经逼近了他们,逼近了游轮上的6000多人!
但也有数百名游客,在底层甲板上集合示威,一些人甚至干出了疯狂的举动。
他们组织起来,要游轮提供所有的救生设备,他们要逃离游轮!
游轮工作人员赶来劝阻,双方不断发生摩擦。
一场愈演愈烈的暴乱在底层甲板上发生了!
此时,厉琳和奚诗几个女孩,已经在电视上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三个怪物被厉凌斩杀,他又发疯似的奔向了一个舱角,不断地刨弄着什么,那似乎是炸药包吧
厉琳早已是泪眼模糊,奚诗也已噙住了眼泪。
叶娜、洛紫婈、玛丽,尽数盯着电视里的厉凌,浑不能言。
************************
2分16秒!剩下最后四个炸药包!
希望就在眼前!
1分36秒!
炸药全部拆除!
“耶!”现场所有人欢呼雀跃!
但是!
引爆仪上的时间仍在跳动!
1分35秒!
1分34秒……
“怎么回事?!”厉凌只觉心脏都快飞出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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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1分30秒!
此时,游轮上好不容易停下暴动的人,盯着宴会大厅的电视屏幕,又开始出现了不安和骚乱!
“God!”
很多游客开始出现心脏不适,甚而晕厥过去!
死神在最后的1分30秒,和这艘游轮上所有的人开了一个超级玩笑!
死神根本没有离去,而只是打了一个小盹儿!
现在,它又醒了!
船中M区11号舱,埋藏了一吨半的炸药,分散独立封装成120个炸药包,被尽数拆卸搬走后,引爆仪却并未停止倒计时!
还有炸弹!
堪堪时间不到一分半钟!
游轮船长,水手大副们,游轮工作服务人员,游客,厉琳和奚诗、洛紫婈、叶娜、玛丽……还有躲在一个角落的杨坤!
他们紧紧盯着电视,甚而闭上了眼睛,无数人开始哭泣,崩溃,疯狂!
连广播中心本在慷慨激昂解说的广播员,也寂静无声了。
包括底层大厅里本在战斗的扬克尔和十多个术士,都停了下来,纷纷注视着电视屏幕!
最后的一分多钟!
这时候,一切利益的争夺、胜负的纠执、得失的盘亘,显得无限的苍白而无意义!
监控画面信号,此时还通过卫星传送到了太平洋海域周边各国,包括美国。
无数国家的人,此时已经得知了,一艘满载6000多人的游轮,被恐怖分子埋下了炸弹。
《纽约时报》、《泰晤士报》、二十世纪福克斯、NB、BBC……
全世界知名的新闻传媒机构,纷纷予以全程重磅关注发生在太平洋里“玛丽皇后号”上惊心动魄的这一灾难事件。
报道内容无非是船上的人们不畏生死,与恐怖分子发生交战,并且以极大的毅力和决心,拆除了炸药。
当无数国家的人们为此欢欣鼓舞时,发生在引爆仪上最后一分三十秒的逆转,让数百万正在观看电视的人瞠目结舌。捂住了嘴巴!
此时,洛青瞳正在曼哈顿世贸中心双子塔北塔第88层洛氏财团召开董事会。
听到助理和瑞琪儿的消息,她立时中断了会议。
匆匆赶到无数人围观的公司电视大屏幕前,她看到了让她绝不敢相信的一幕。
洛大小姐看到了小神棍的身影!
看到了小神棍在电视里那绝望而汗水淋漓的样子!
小神棍!
还有紫婈!
最后的一分钟!
坚强的洛大小姐。泪水盈眶。
秦绍楠、秦樱、秦松、秦枫、秦桐,在木工厂里,盯着电视画面,无不形神俱骇,秦樱早已是泪流满面。
********************
“还有炸弹!”
威尔金斯看着引爆仪上的时间。站起来向围观的人耸耸肩,无奈地苦笑。
帕克等所有人,如木头一般地愣在原地,汗水却是滚滚而下,面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希望,失望,绝望!
亨利没说错,也许,我们真的无法与死神抗衡!
“原来,这个露在表面的引爆仪。只是个这个引爆系统的一部分!其埋在舱下的部分,还集成了50磅的黑-索-金炸药!”
威尔金斯拆开引爆仪的玻璃罩,看着密密麻麻一百多根电线,长叹一声。
“这帮恐怖分子一定是撒旦的化身!他们做的非常隐蔽而完美,骗过了我们所有的人!”
厉凌看看时间,1分30秒。
赶紧问道:“现在拆除引爆仪上的电线来得及吗?”
威尔金斯摇头:“给我一个小时,或者说,给罗宾二十分钟,我们也许能从这一百多根电阻线里找出那两根引爆线!”
说着,他望望站在远处的莎拉。耸耸肩道:“可是,不到一分半钟了!”
“一吨半的T-N-T被我们丢进了大海,这区区五十磅的炸药,就算爆炸了。又能产生多大的威力?!”一个安保说道。
“是啊,不过五十磅而已,这么大的游轮,炸不坏!上帝会保佑我们!”其他人附和道。
“那是你们在妄想!”威尔金斯斥道,“同分量的黑-索-金炸药比T-N-T的爆炸威力还要大上1点5倍不止!
“而且,这些炸药直接接触吃水舱板。就算只有50磅,它爆炸后哪怕只让游轮舱板产生了一丝裂缝!
“海水的压力也会在一个小时内,让这个裂缝成为一个大窟窿,然后,游轮就会被巨大的海潮压力折成两半,两个小时内,沉入海底!”
“完全没有一点希望了吗?!”厉凌喝道。
“没有了!”威尔金斯答道,“不过,50磅炸药的爆炸力,游轮不会马上就沉,船上的人应该能有两个小时的逃命时间!”
帕克摇头道:“我们这些人能以武力、以术法、以枪支去争夺逃生艇等救生设备,可这船上有6000多人啊!
“船上救生设备有限,两个小时内,加上骚乱,暴恐,踩踏,各种意外,老幼病残,我想,至少还是会有4000人丧身海底!”
引爆仪上的时间来到了1分20秒!
“帕克,你认识我的母亲,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厉凌说着,右手拍向了帕克的右手上臂,两指法炁已经灌注了上去。
帕克顷刻间便感受到了一阵炽热能量传入体内,右手陡然一阵轻松!
一直举着的右手,终于能自由活动了!
“谢谢你,厉!”帕克连声道谢,“但是,最后一分钟,我不知道我还能帮你做什么。”
厉凌此时已不再急躁,淡然而语速飞快地说道:“你们马上转移乘客!
“放出所有救生设备,能逃多少是多少,尽力照顾老幼病残、女士优先!
“帕克,我让你帮的忙,只出于我的私心。我的母亲和几个女性朋友,你都认识。
“我希望你能安排一艘游艇,将她们送走,并得到你的保护!
“如果。我能活下去,我会尽我一生最大的努力,来报答你!请相信我作为一个信守东方道义的华人的这番话!”
帕克重重一点头,立时朝其他人喊道:“Go-go-go!通知船长和所有人,立即放出气垫、泳圈、悬浮架、游艇等等设施!
“在一个小时内。尽最大努力,转移乘客,逃离游轮!克里斯,记住,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安保队长!老幼病残和女士优先!
“如果发生了暴乱,有人抢夺救生设备,你们格杀勿论!这是不可抗的紧急时刻,不会负法律责任!”
现场所有人立时离去,帕克看看引爆仪上的时间。1分12秒。
但他跨出一步,忽然觉得厉凌说出这番话有些不对劲,他的眼神似乎怪怪的。
但只在他刚一回头,厉凌便吼道:“快走呀!莎拉,你和你的同伴也赶紧离开这里!”
帕克、威尔金斯、莎拉三人同时望向厉凌,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厉凌一擦额头汗水道:“我还想赌一把,也许,我能阻止死神的起舞,但我不能保证。
“所以,你们得离开。尽快转移船上的人!也许最终的结果就是,在两个小时内无法逃走的三、四千人,包括我,葬身海底。
“但如果我赶走了死神。也许,我就能救下4000人,我们仍旧能看到明日升起的太阳。”
说到这里,厉凌陡然提高了声调:“你们快离开,抓紧时间!”
“厉!你能有什么办法?这个引爆仪,没时间拆除了!”帕克和莎拉几乎同时出口。
“我没说我要拆除引爆仪!”厉凌吼道。“帕克,记得对我母亲说,她的儿子,愿意生生世世,做她的儿子。”
厉凌根本不知道,他的一言一行,正被高高挂在头顶的监控摄像头记录了下来,声画信号同时传输到了游轮闭路电视上。
“小凌!”厉琳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下,奚诗和洛紫婈等人紧紧握住手,早已泪湿衣襟。
厉凌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了风吹岚送给他的那枚玉琨轮。
修道界的中阶防御法器。
“快走!我也许只能保住我,你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厉凌吼道。
帕克重重一点头,和威尔金斯当即离开。
莎拉愣在原地,深深地凝视着厉凌。
厉凌没有看她,冲帕克喊道:“帕克!”
帕克回头。
“请再转达我母亲,让我母亲转告那个我曾经赔给她一个范思哲包包的女孩,叫她打开那个包包的第二夹层。”
帕克再次重重一点头,然后迅速跑开。
“莎拉,快离开!”远处的威尔金斯喊起来。
“厉!”莎拉不顾威尔金斯的催促,走近厉凌,“不会有任何奇迹了,走吧!以你的力量,再活着踏上陆地,不是一件难事!”
厉凌看看引爆仪,1分02秒!
风吹岚的这枚玉琨轮,唯有上了先天境界的修道者,方能以精炁驱使。
厉凌已经跨上了先天,这是他现在留下来的底牌。
他要赌一把。
赌一把这玉琨轮制造的防御屏罩,能罩住这50磅炸药的爆炸冲击力!
“莎拉,你们的族类,也许永远想不通我的这个决定。”厉凌边说边以玉琨轮罩住了引爆仪,
“人类能繁衍不息,是因为我们互相帮助,互相提携,我们会感恩,我们的心中充满了希望和爱。
“就比如我,我认为,能拯救4000人,真的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仅仅如此简单!
“你快离开这里!如果我失败了,50磅的黑-索-金炸药,足以将这个仓库掀翻!我和你都要灰飞烟灭!”
*****************
此时此刻,听到电视屏幕上厉凌那一番话,洛青瞳疯狂地奔向离洛氏财团办公区域不远的她的会所。
那个范思哲包包!
那一晚,小神棍在新泽西州洛家庄园里,损坏了她的限量版范思哲小挎包。
后来,他让人直接找到了范思哲家族,又赔给了她一个一模一样的包包。
只是,她根本没有仔细地看过和翻过被她丢在一边的那个小挎包!
片刻,洛青瞳找到了那个小包,飞速翻开了第二个夹层。
一张小白纸。
纸上以灵秀的小楷毛笔字写着一首五绝:
洛神丹青上,
瞳生五华光。
问君几多情,
至死与天长。
“问君几多情,至死与天长……难道,小神棍,一语成谶?”洛青瞳吟哦至此,泪珠夺眶而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五角大楼参谋长联席会议紧急召开了极为短暂的“玛丽皇后号营救计划”讨论会。
太平洋舰队夏威夷基地、日本横冲基地很快便接到了五角大楼的指令。
北约海军总司令部也即时向在太平洋海域附近活动的舰艇发出了命令。
只可惜,离玛丽皇后号最近的一艘北约舰队“阿波罗号”战列舰要在四个小时后才能抵达玛丽皇后号所在的海域!
空中营救?
先不说在离北美海岸线还有近四千五百海里的公海上,什么大型运输机能在两个小时内飞过来、并且还能找个地方安全降落在游轮上。
关键是,一架飞机才能运走多少人?
机海战术?开个几百架直升飞机来?直升飞机飞过来得多少时间?飞机的续航如何解决?
即便五角大楼可以调几艘航母来做后盾,但航母又要开到什么时候才来?
总之,两个小时内,玛丽皇后号除了自救,还真没有一个有效的办法能平安无险地转移走这么多人。
死神,也许真的会带走玛丽皇后号上来不及转移逃脱的4000人的生命!
也许,两个小时内,只能期冀那位在电视画面上信誓旦旦地喊出“我还想赌一把”的华人少年了。
“也许,我能阻止死神的起舞”——这句话,成为了1998年《纽约时报》评选的世界最具震撼力的一句名人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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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丹田精炁的加持下,玉琨轮一瞬间便在厉凌手上变大了一号,一圈荧光从其上徐徐环绕而下,辐射而开,须臾间便将引爆仪罩住。
连同其下集成的五十磅炸药,也都被荧光环裹住,光华成幕,滴水不漏。
黑色的引爆仪看上去似乎被镀上了一层荧光粉,光彩熠熠。
引爆仪上的时间,已经来到了最后的58秒!
风吹岚说过。这枚玉琨轮乃是修道界极不简单的一件中阶防御法器。
一旦驱动其法力尽显,可抵挡住天崩地裂之力、鬼斧神工之势、山倾岳倒之冲。
只是它能否罩住炸药爆炸的冲击力,厉凌心下实在没底。
因为没有人这样干过,当修道者的防身宝物遇上代表现代破坏力和攻击力的武器。这本就是一个很荒诞的命题。
无解。
所以,厉凌心有戚戚焉,他必须得有个心理准备,跟老妈和青瞳交代下后事。
万一自己真的被这些炸药给炸的灰飞烟灭。
好吧,厉凌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英雄。
拯救世界?那就纯粹是六岁以前和樱哥玩过家家时的想法。
他不会傻到拿自己的性命去玩火。以身试炸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不是他的作风。
尤其是炸药真的会把他炸的下辈子连胎都投不了。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有些偏执的认为,这事比较靠谱。
他认为,风吹岚给他的这枚玉琨轮,的确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能罩住这些炸药,让炸药只在那阵荧光里小打小闹。
他真的想赌一把。
如果有百分之八十的希望,可以让这么大一艘游轮不致于沉入海底、让至少在两个小时内逃不出去的4000人能活下去,为什么不赌一把?
傻子才不赌!
是的,这是厉凌冒出来的一个想法,傻子才不赌。
至于赌输了会不会死。他不知道,也懒得去考虑。
不到一分钟,如果老子能活着,干你大爷的恐怖分子,你们以后别遇上我!
此时,全世界数千万人,紧紧盯着电视画面,看着那位华人少年,以手里一件奇怪的大戒指,举在引爆仪的上空。
只是。他们所有人,都看不到玉琨轮发出的荧光。
因为监控摄像头拍不到。
那阵荧光,也只有修道者能看到。
让无数人奇怪的是,这个华人少年手里的这枚戒指到底是个什么拆弹器?
隔空就能拆卸掉那些炸弹?这是未来科技么?
这自然逃不过美国政府、五角大楼、世界多个国家的军队、军火公司、商业军工集团以及多个科技实验室的密切关注。
如果一枚大戒指。能隔空拆卸炸药,这种科技,一定要从这个天才华人少年手里买到他的专利!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都要得到!
这个华人少年,凭此专利就能一跃成为亿万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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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秒!
“厉!”
莎拉仍旧没有离开,她的呼声带着一缕绝望,“你就这么不在乎你的生命吗?”
“为什么还不走?”厉凌右手握着玉琨轮。也不回头看她,“在很多情况下,我可能都会感谢你,但不会是在这个时候。
“别以为你留下来陪我,我就会感谢你!因为我们不是朋友,这对你来说不值得,万一我挡不住死神,你会死的很难看。”
“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
莎拉有些声嘶力竭。
虽然,对一个生命超过四百岁的女吸血鬼来说,她刚刚感受到了血族特有的动了感情和春心的伦道之光,但这不代表她是花痴。
试想一下,能活四百年的生物,就算还没成精,也差不多快成妖了。
四百年的人情世故,滚滚红尘,金粉浮世,战火硝烟,她什么没经历过,什么没感受过?
男/欢女/爱?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不到一分钟,死神就要在这里起舞,她留了下来。
留下来的原因,仅仅因为,她不想这么快就再也看不到四百年来第一次让她勃发血族伦道之光的异性。
四百年了,却仅仅只有这最后的一分钟,这太残酷了。
莎拉绝对不相信,他手里那个大戒指,能抵挡住五十磅黑/索金炸药的爆炸力。
这个男孩,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可以三番五次救我,还能为了救这艘船上的人,而不惜自己的生命?
我虽然不懂人类的感情和爱憎,可付出自己的性命去坚守和捍卫的一些东西,真的就是感恩,真的就是爱吗?
如果真是如此,我情愿永远不去学会感恩、学会说谢谢,学会……爱!
“我们不可能是朋友,但我还没对你说过一声‘谢谢’!”
莎拉的眼里,透露出从未有过的坚毅和决绝,“所以,我恳求你,离开这里,我不想对着你的尸体说那个词。”
厉凌看看时间,35秒。
“我不需要你廉价的感谢,你们是世界上最恶心、最恐怖的族类,我不想再跟你们打交道,不想再跟你们说话!莎拉,走吧!我甚至都不想再见到你!”
莎拉惨淡一笑,如果她听不出厉凌这话里激将法的意味,她也不是最聪明最优雅的血族伯爵了。
“厉,跟我走,我可以给你永生,我们能活下去!”
莎拉一捋亚麻色的长发,再次一横心,脱口而出。
厉凌一怔,心下却愈是焦急,高喊道:“你们的永生,不是我追求的永生!我不稀罕你的施舍和同情!
“莎拉,走吧!你理解不了我的想法,就像我不理解你们那个族类一样!你留下来,只会让我感到不自在,恶心,我要发疯了!”
“你不走,我也不走!”
莎拉忽然一闪而来,站在了厉凌的对面。
厉凌哭笑不得了:“大小姐,我求求你了,你走吧,别管我了!
“你说你跟着我蹚这浑水是何必呢?你这么年轻漂亮,还有大好的青春和前程,万一死在这里——”
“厉,你欠我一个将来!”莎拉琥珀色的眼睛里,忽然燃起了一团妖冶。
“我欠你什么?我欠谁也不会欠你们这种怪物!”厉凌吼道,“你真想死,就死远点!别让我看到!”
“有些东西,送出去,就是唯一!”莎拉毫无退缩,而是高昂起了头。
“我听不懂!打什么机锋?!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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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世界超过一亿人的见证下,一个系着黑色披风、美到没有天理的白人女子,主动献吻,紧紧吻着那个英雄少年。
有的人拍手,有的人欢呼,有的人热泪盈眶。
而洛家大小姐的嘴巴张成了O形。
望着电视屏幕,扬克尔惨白的面孔,如又被喷过白漆一般的,死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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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想到了好几个原因,可以解释莎拉为什么会在这关头留下来,陪着自己。
比如,因为自己三番五次救过她,她嘴上虽然不愿意说谢谢,但其实吸血鬼并非不会感恩。
比如,就像跟她在桅杆顶层第一次见面时她所说的,她需要自己的血液帮助她提升她的修为……
比如,自己和她早前有过并肩战斗之谊……
所以,她不愿看着自己被炸死、想拽着自己一起逃离。
但厉凌绝没有想到,哪怕一点点,也没有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左手握着玉琨轮罩着引爆仪,右手灌注精炁以驱使其防御法力。
所以,厉凌现在双手无法动弹,双脚无法移步。
正因为如此,被她有机可趁,被她给袭吻了!
莎拉双手揽住厉凌的腰,嘴唇紧紧贴住厉凌的嘴。
他俩自然不知道,他们这一幕博得了世界上亿万人的喝彩,堪称1998年最感天动地的绝世一吻。
可笑的是,莎拉只会吻住嘴唇,却不懂更进一步,因为她没经验。
她是白人,但在这些方面,她真的懂的不多。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样在暗夜世界走过了清修、苦寻、孤寂的漫长四百年。
但是,在正确的地方、正确的时间,她会不顾一切,去抓住点亮了她灵血伦道之光的那个正确的人。
当真爱叩响了灵魂之门,勇敢的血族女猎手,她决定也要赌一注。
这就是莎拉,冰冷噬血的杀人机器,却也潜藏着一颗火热的心,期待一份真正的爱。
尽管,她这份爱,姗姗来迟了四百年。
现在,她遇到了他,并把她亲手炼制的那枚血心坠送给了他。
只是。厉凌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有着血族的含蓄和另类的柔情,厉凌看得懂。
她的体温不会超过24度。这让接触到她嘴唇的厉凌只觉冰冷。
但厉凌依然感觉到了她剧烈的心跳,和她的那份火热。
她的面上,血色再次浮现,这让她无限光彩照人,真正美的像一朵孤绝傲世的金雀花。
就像她雕刻在那枚心形挂坠上的那朵花一样。
厉凌无法拒绝。无法推开她。
因为他双手不能行动——他定好了玉琨轮光罩位置,如何敢再移动双手。
所以,他只能迅速扭头,望了一眼引爆仪,25秒!
然后他问道:“你喜欢我?”
莎拉喜欢他的这种直接和勇气,她觉得她没看错人,虽然,死到临头了。
但她没有直接回答厉凌:“我没法在你面前控制我的伦道湮力,四百年了,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会让我产生这种异常的人。
“我不会骗我自己。不会视而不见,因为我是吸血鬼!你可以不接受,可以逃避,而你有你自己的生活,甚至有你的伴侣和爱人……
“但是,我已经把我的血心坠送给了你,你不会明白它的意义,至少,我不愿意看着你这样死去!
“如果你决意要这样做,你决意要死去。我会守在你身边,和你一起死!”
厉凌深呼吸一口气,又有女人上了自己的贼船,罪过!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竟然把莎拉给劝走了。
但他以为在这密闭仓库,没有其他人在,他所说的话,只有莎拉听到了。
却不知道,他的这些话。全世界超过一亿人都听在耳朵里!
“我可以接受你的爱,但前提是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厉凌疾速说道,
“如果你不离开,万一你陪着我一起死了,我们死后无论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都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而且绝不原谅你!
“如果你现在离开这里,就算我被炸死了,我答应你,无论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我也会想你,念你,并且会走进你的梦中来看你。
“莎拉,还有18秒,以你的速度,还来得及离开这里,我真的不能保证这炸弹不会把我们炸死!”
“厉,你说的是真的?”莎拉琥珀色的眼睛,骤然放出了亮光,水润润的,好似泪光盘旋。
厉凌再一望引爆仪,点头道:“如果我活着,我会到暗夜世界去找你。
“如果我死了,也许,我真的能走进你的梦中,陪你再活一千年,谁知道呢?
“快走吧,不然,无论是死活,我都不会再理你,也不会原谅你!”
“厉,无论生死,我都等你!”莎拉的泪滴,竟然闪烁着珍珠一般的光芒。
她迅速解下自己的披风,系在厉凌的脖子里、披在他的背上。
“这件披风,也是我们血族的黑暗科技,它以特殊材料制成,可以帮你隔绝250度以下的高温。
“厉,我爱你,胜过我的永生!”
一句代表血族最崇高爱意的表白,活了四百年的十九岁白人女孩,在这一刻,幸福如花。
无论这种幸福,以后会出现在真实的暗夜世界里,或是出现在梦中。
然后,她倏地一闪,身影消失在仓库里。
****************
全世界有多少人,在此时听到了厉凌和莎拉的这一番对话?
这让他们误以为,这就是真爱。
至少,在洛紫婈看来是这样的。
小妮子既是一脸泪水,又有些咬牙切齿!
这个该死的小神棍,原来早就和那个穿得不伦不类、自称是吸血鬼的女人搞上了!
姐姐啊姐姐,你到底在下什么棋啊?
此时远在纽约的洛青瞳,虽然听到厉凌和那个怪异白人女孩的一番话后,心里咯噔了一声。
可是,智慧如她,又如何听不出,厉凌这是在哄她离开?免得她无辜陪他赴死?
可是,看到小神棍那坚毅决绝的悲壮行径,洛青瞳泪如泉涌。
也许,小神棍真的会死!
小神棍,你真的愿意放弃你原本拥有的一切、包括我吗?
如果你不在了,你让你心中的洛神,如何感受你的爱比天长?
小神棍,你真的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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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秒!
9秒!
8秒!
……
全世界亿万人望着电视屏幕,异口同声地喊着,他们在祈祷,在祝福,双手合十。
很多人双手彼此相牵,为电视里的那个东方少年传达一种无形的正能量。
他们知道,如果这个少年能活下来,那一艘游轮上来不及逃走的三、四千人也都能活下来。
反之……所以,他们都祈祷奇迹出现。
祈祷那个少年手里的那枚戒指,真的能挡住炸弹的冲击波——这是一些军事专家即时分析的。
此时的厉凌,心思已然完全空明。
这一刻,他的脑中什么都没有,连想法,连意念。
一切都已湮没,空虚,寂灭,也许,这就是佛家所谓的涅槃吧。
厉琳不再哭泣,洛青瞳不再悲伤,奚诗不再颤抖,秦绍楠和秦樱不再低声呼唤……
此时的她们,感受到了厉凌的一切信念和神识,他们已经与厉凌的灵魂融为一体。
用一句很俗的话来说,这一刻,他们都是厉凌。
全世界关注此事的人们,都是厉凌。
3秒!
2秒!
1秒!
“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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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月悬空下的太平洋上,罗宾和阿卜杜拉驾驶游艇已经开了近三个小时。
终于,一座在夜里看起来像是一艘钻油井一般的庞然大物出现在视野里。
“海龟岛!”
阿卜杜拉喊道。
罗宾立即加速,游艇如一条澳洲大梭子鱼一般,冲刺着向那座海岛驶去。
二十多分钟后,游艇驶入了海岛浅滩,罗宾充满了兴奋,终于,逃出了生天!
三个多小时,想必玛丽皇后号早已经沉入海底了吧?
扬克尔、威尔第,还有那个该死的东方修行者,已经成了鲨鱼的腹中餐了吧!
只是……想到莎拉,罗宾长叹一声。
如果你不能做我的伴侣,又何必存在这个世上?
罗宾半晌一抹面孔,跳进没入膝盖的浅滩,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岛上走去。
他走了五步,不见背后有动静,登时转身喊道:“嘿!阿卜杜拉!怎么还不下来?”
其时,阿卜杜拉经过几秒钟的思想斗争,已经发动了游艇。
从逃出玛丽皇后号后,在游艇上的三个小时,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能逃出了虎窝,再入狼穴!
跟着这个怪物呆在一个岛上,估计不到两天就会被他给吸干了血。
阿卜杜拉冲着罗宾一挥手,喊道:“伙计,这个海岛是你的啦!恭喜你!”
游艇划出一阵浪花,向着汪洋尽头的明月开去。
罗宾愣在原地,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
这些恐怖分子,真他娘的狡诈啊!
只是,那游艇的燃油即将耗尽,那家伙又能开到哪里去?
在罗宾看来,此人逃走,他不过是少了一顿口粮而已。
可阿卜杜拉如果在海上漂浮,不出三五天。估计就会饿死,或是被暴风骇浪给吞没。
阿卜杜拉的生死不用罗宾操心,那家伙早就想到了后路。
在玛丽皇后号上待了三个多月可不是白混日子的,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躲的远远的。
不让组织找到他,还要平安地活下去,就是这么简单。
亨利-道格拉斯三艘游艇候在离玛丽皇后号两海里的海域上,紧张地关注着游轮上的情况。
他看到了游轮开始转移乘客逃生,女士和老弱病残优先。有条不紊。
即便有人制造骚乱、不守秩序或是抢劫,也是小规模的,也很快便被游轮安保给弹压了下去。
不多时,游轮方圆数十米的海面上,各种救生设施上待满了人。
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游轮。
在他们看来,灾难马上就会降临在玛丽皇后号上,本世纪第二次泰坦尼克号悲剧,即将发生。
可是,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过去了,游轮没发生任何异常!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黑烟!
所有人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失望,尤其是亨利-道格拉斯,站在游艇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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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赌赢了。
没什么玄虚,没任何变故。
生活不是玄幻。不会总有那么多的巧合和变化。
总之,有惊无险的,厉凌赢了,成功了。
玉琨轮制造的防御屏障。将五十磅炸药的爆炸冲击力笼罩桎梏在那光网里,滴水不漏,一丝不泄。
炸药在光幕里只发出了一声“嘭”的闷响,就像敲鼓一样。
火花在光幕里跳闪,烟雾在其内云涌,却尽在厉凌的掌控中。
于是。玛丽皇后号,高潮了。
所有来不及逃出去的人,湿了。
他们还来不及擦去眼泪,就被陌生人紧紧拥抱,每个人都像小孩子一般,欣喜无以言表。
帕克还在船上,他妥善安置了厉琳和奚诗几个女孩子,为她们安排了一艘游轮。
而他自己,则还在游轮监控中心里,紧张地关注着货舱M区第11号舱。
当看到炸药在厉凌的身前只发出一声闷响、一阵浓烟,而厉凌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他也湿了。
上帝真的没有抛弃我们!
玛丽皇后号,逃过一劫!
我们活下来了!
巨大的欢呼和喜悦,笼罩了玛丽皇后号,不提。
游轮广播以最大分贝播放危机警报解除,一切平安。
候在周围海域逃出去的两三千人,在各种救生设施上彼此拥抱,互相道贺,他们也都湿了。
亨利-道格拉斯没湿,只是和他的伙伴们惊呆了。
他想起了帕克的那句话——也许,你们还会再回来。
是的,亨利决定马上返回。
关于厉凌,此时的他,心态有些复杂。
两亿美金到底要不要给他,他有些犹豫。
因为,此时的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
这当然不是废话。
全世界关注玛丽皇后号恐怖灾难事件的人们,已然欢呼雀跃起来。
在那一刻,他们知道,他们的祝福和祈祷得到了上帝、耶稣、安拉、玉皇大帝、三清老祖、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主神、创世神的力顶。
一个叫厉凌的华人少年,毫无疑问成为了1998年的超级英雄。
当然,对于那些超级大佬们来说,他们更关心的是厉凌手里那枚神奇的戒指。
厉凌从来没想过要卷入某些俱乐部的大台面上去,但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只不过,他还不知道他已经传扬世界,一夜成名。
厉琳和奚诗一帮女孩子已经得知了好消息,欣喜是自然的,骄傲和自豪也是肯定的。
奚诗,洛紫婈,叶娜,玛丽,一个比一个漂亮的女孩,其实都不是花瓶,真的不是。
奚诗贵为“小天后”,她的路还长着呢,她的身份悬着呢,戏份还大着呢,她和厉凌到底会走向如何,逐一分晓。
小魔女洛紫婈?在游轮上,她没有资源和天时地利,所以,她的魔女本性暂时只能收敛。
但这不代表厉凌过关了,她毫无疑问想要虐厉凌,阻止小神棍夺走她的姐姐。
哪怕厉凌救了她,成为了超级英雄,她还是不会一改魔女本性。
改了,那她就不是洛紫婈了。
只不过,她越是想虐厉凌,信奉反作用力的厉凌深信,她自己会先被虐的遍体鳞伤,欲/仙/欲死。
叶娜,这个女孩更不是花瓶,有些萌萌,呆呆,柔弱无争的她,的确对厉凌有了好感。
但不好意思,她也不是花痴,不会倒贴。
玛丽-肖廷娟?很快就到她的表演了。
既然是美女,都有故事的,本书没有花瓶。
在一艘游艇上,莎拉、扬克尔、威尔金斯、汤姆逊、欧文五个吸血鬼,望着游轮上一片欢天喜地,皆是愕然心惊。
扬克尔很沮丧,也很愤怒。
东方修行者,本来,我不想杀你,可现在,你给了我一个我必须杀你的理由……扬克尔暗暗发誓。
此刻,莎拉嘴角扬起了一个不易觉察的弧度,琥珀色的眼眸里,柔情万千。
这一刻,她真的不像一个吸血鬼。
更不像血族第一女杀手,哪有噬血机器的样子?
“如果我活着,我会到暗夜世界去找你;如果我死了,也许,我真的能走进你的梦中,陪你再活一千年……”
她的爱侣,对她许下了让她灵魂震颤的诺言。
当然,这只是她的单方面设想。
勇敢的血族女猎人,也没有倒贴,没有花痴,不是倒追。
她的爱,不是廉价的,不是泛滥的。
在本书关于血族的情感伴侣设定中——有一项“灵血伦道之光”的东东,如果有机会将深入解释一下。
总之,有了这个设定,莎拉的爱,是有分量的。
“风吹岚前辈,你让我如何报答你呢?只要不是以身相许,今生今世,我必还你这一恩!”
厉凌握着玉琨轮,有些感激涕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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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受了几个小时后抵达的北约和太平洋舰队三艘驱逐舰和战列舰的登船排查并且护航一段时间之后,玛丽皇后号一切又归于平静。
所有人又悉数登船,环球之旅继续起航,目的地——纽约。
厉凌成为了全游轮的英雄,少不了被船长、亨利请去出席那些惊魂未定的名流权贵们举办的聚会和表彰,不提。
将近子夜时分,厉凌回到了第三层九号舱,见到了母亲和奚诗等一帮女孩,厉琳拉过儿子,既是欣喜又是心疼,免不得一阵拭泪。
安慰了众人之后,见时间也很晚了,厉凌便让洛紫婈、叶娜回客舱休息。
厉凌累了,而且非常累。
一个晚上,在他身上,发生了多少事?
从干掉不死族和两个狼人开始,再解决基地恐怖分子劫持全场,然后又化解掉纳粹狂化人登船,接下来拆卸炸药。
又与日本忍者交锋,再与四头始祖狼人激战,到最后,体验了一分三十秒惊心动魄的爆炸危机。
当然,这期间还穿插了好几次与莎拉的并肩战斗,包括屡屡救她于险境。
想到莎拉,厉凌有些头疼了。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特么原来那M区11号舱竟然有监控摄像头!
要命的是,监控信号被全游轮的人看到了,最恐怖的是,全世界上亿人都看到了!
也许青瞳也看到了吧。
厉凌才不担心青瞳会误解自己什么,那关头自己之所以对莎拉说出那些话,只是为劝她离开而已。
以青瞳的大智近妖和敏锐眼光,她又岂会看不出来自己的用意。
厉凌担心的是,自己以肉身单人之力,抵挡住了一个含有五十磅黑/索金炸药的定时炸弹。
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那些国家高层和军队方面,各种军火商,军工企业,科技实验室。又岂会再让自己清净了?
并非因为自己是铁人铜身,也并非自己是异能者、得担心自己被做成切片送到实验室。
而是,自己的玉琨轮暴露了。
接下去,肯定会有数不清的多方势力和组织来寻找自己。给自己开出巨额的合同了吧。
麻烦的很啊!
看到奚诗、洛紫婈和叶娜望向自己那充满吊诡的眼神,尤其是洛紫婈,撅着樱桃小嘴,一副忿忿不平之状,厉凌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他也懒得解释。
清者自清。只要青瞳能明白我即可。
不过,莎拉把她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了自己身上,这让厉凌隐隐感动了一把,他得去还给她。
老实说,莎拉是一个超级尤物,而且是欧美白人尤物,厉凌对她的颜值和身材,还有她那孤胆侠影的飘逸Style充满了欣赏。
可她是吸血鬼,这注定和自己相当于阴阳殊途,异世族群。这不会有任何结果。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惊世骇俗的、每每谱写便会流传于世的人鬼之恋,即便有,也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何况,我已是有妻室之人,而且妻子还是那般千年一遇的洛神佳人!
此时的厉凌心如止水,岂有旁骛。
莎拉,对不起。
但是,我们可以做朋友。将来,如果你再遇到了危险。只要我在场,我一定会好好……救你。
“小神棍,你送一下我!”洛紫婈离开九号舱时,回头对厉凌喊道。
奚诗和叶娜一对望。神色一紧,知道二公子隐忍到现在,终于还是憋不住了。
厉凌本想拒绝她,他实在太累了,想马上洗好澡美美睡一觉。
明天青瞳的私人飞机就会抵达,明天晚上就能见到娇妻了!
可看到洛紫婈那眼神。厉凌自然知道她有一肚子话要说。
厉凌不想在老妈面前与小魔女闹不愉快,便跟老妈打了招呼,然后陪小魔女走出房间。
月亮仍旧高高挂在浩瀚汪洋的尽头,海风骤起,吹拂万顷鳞光如梦。
宁静的太平洋,安详的夜,似乎前一个小时那十万火急、雷霆万钧的爆炸危机,只在梦中发生了。
洛紫婈走在甲板前面,厉凌跟在她身后三尺左右,都不说话。
老实说,如果厉凌万一喝醉了酒,或是吃错了药,迷迷糊糊的时候,也许就会把小姨子当成是她姐姐。
毕竟两姊妹长的真的太像了,虽然不是双胞胎,但亲姊妹能生的这般近似,的确太过少见。
虽然妹妹比姐姐矮上三五公分,且又丰腴了一圈,但这并不影响她们神似、形似。
当然,在清醒的时候,厉凌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因为小姨子那双眼睛所蕴含的那种机灵古怪和玩味叵测,永远和青瞳那双澄净而略带轻愁的眸子是有迥异之别的。
“你和我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洛紫婈终于发声了。
对于这种不疯魔不成活的小魔女,厉凌怕的就是她玩阴沉装高深,既然她肯说话,厉凌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厉凌倒不是怕她一个小女生调调浓郁的女孩。
虽然她已经是哥伦比亚大学二年级的学生,比厉凌还早读一年。
但对此时无论心境、眼界、修为、道境皆提升了不知几何的厉凌来说,洛紫婈就是一个小女孩。
“你认为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厉凌平淡地答道。
“我认为你是帮我姐姐端茶递水、为她提鞋跑腿的,你也是?”洛紫婈不依不饶。
“是,我为你姐姐端茶递水、提鞋跑腿。”厉凌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还铺床叠被。”
洛紫婈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厉凌,一脸的火药味道:“我们洛家女儿,追求的男人能从纽约排到洛杉矶!
“那些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做了英雄就可不一世的家伙,还偷偷摸摸一脚踏两只船!
“这种家伙,可以说是惨不忍睹、臭不可闻,我和姐姐是绝对不会让他接近我们三米之内的!”
“二小姐,你是在说我吗?”厉凌耸耸肩问道。
“你有自知之明!”洛紫婈小嘴一撅。
“二小姐,你有谈过恋爱吗?”厉凌不温不火地问道。
“干嘛?想打探姑奶奶我的隐私?我才不会告诉你!”洛紫婈头一挺,脖子一歪。
“你有没有被男孩子拒绝过?”
“我堂堂洛家二小姐,会被你们这些牲口拒绝?都是我在拒绝你们这些牲口好不好?!”这似乎是洛紫婈的逆鳞,她提高了声调。
“好吧,如果你拒绝某个牲口时,那个牲口要自杀,你会怎么办?”
洛紫婈一愣,半晌道:“死就死呗!这种没出息的男人,活着也是浪费他爸妈的粮食,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你真猛!”厉凌向她伸了伸大拇指,“如果你爱我,死神是你的寄托,请把你的手给我。”
洛紫婈暴跳如雷:“你有病啊,我会爱你——”
“打什么岔!我在吟诵惠特曼的诗,没文化真可怕!”厉凌瞪着她吼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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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不愿意再跟洛家二小姐费舌,一路上小魔女无论再问什么,厉凌也不说话。这气的小魔女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发誓回到纽约,一定要让这个家伙给自己端茶递水、提鞋跑腿,铺床叠被,不然就别想靠近姐姐一步!
铺床叠被?
这个该死的小神棍,在占我们便宜吧……小魔女有些恨铁不成钢,刚想发作,但小神棍人早已不见了。
厉凌此时拿着莎拉的披风,已经下到了游轮货舱中的一个很是隐蔽的仓库。
那个仓库下的空间,便是莎拉等一干吸血鬼的秘密巢穴。
来到这里,厉凌立时感受到了吸血鬼的气息,看来,他们并没有再挪窝。
厉凌知道,如果莎拉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也会感知到自己的到来。
所以,他没有四下寻找进入底层空间的地道,也并未发出声音。
事实上,在厉凌刚下到这仓库里,就有吸血鬼得知他的到来。
因为,那个吸血鬼也正要想去找他。
只不过,他正好又看到厉凌往这来,所以他便也跟了过来。
“知道我们巢穴的异族,除非我们的朋友,没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一个男子澄澈声音传来,有些英式英语的口音,但又夹杂一种古典盎格鲁撒克逊发音的意味,这让厉凌听来有些怪怪的。
“你跟了我好几分钟了,不会只是想刚告诉我这个规矩吧?”厉凌循着声音望去。
一个很有男人气概的白人男子,五官不逊于罗宾,关键是面庞比罗宾更有一种男人的沧桑和味道。
尤其是他一头银色的头发,非常酷,恍然一眼望去,这个吸血鬼有一种汤告鲁斯的即视感。
扬克尔听罢厉凌一说,不由一惊道:“你知道我跟着你?”
“是的,不过,我想。我们不应该兵戎相见。”厉凌说道,“尤其是,我刚刚挽救了你们的巢穴免于爆炸和沉入海底。”
扬克尔望了望厉凌手里的那件黑色披风,心头便是一痛。
莎拉和厉凌拥吻的画面。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了。
这也极有可能公开暴露了世上存在吸血鬼的线索,这对血族的未来影响不可谓不大。
扬克尔失望,痛苦,愤怒,莎拉这次做的出格了。做错了!
莎拉是他早已选择定下的伴侣,甚至将是他的王后!
他已经狠狠责备了莎拉,并且决定回去通报长老会,长老会一定会从重惩罚莎拉。
在人类场合公开暴露自己吸血鬼的身份(莎拉在监控视频里曾说过自己是吸血鬼),这会受到铁蒺藜鞭刑,并且关禁闭半年,甚至更长时间。
不过,当时莎拉也不知道那货舱里有监控设备,这也许情有可原。
但如果女性血族向男性异族(人类、狼人或其他种族)赠出了血族钟情信物,结为伴侣。
甚至女性血族怀上了其孩子,这受到的更严厉的惩罚,甚至有可能让她被绑上极刑柱。
如果一个人直接从人类经过初拥仪式成为了血族,其生理机能便永远停止,不会再生长变老。
哪怕是一个人类一个六岁小孩,经过初拥成为了吸血鬼,他虽然永生,但也将永远是个六岁小孩。
不过,能产生血族伦道湮力光辉的女性血族成员,却是可以和男性(无论是人类、血族、还是狼人)结合而孕育后代的。
前提是她一定得修炼出血族湮力。而且这湮力修为能让她产生伦道光辉,所以,不是每个女性吸血鬼都具有生育能力的。
能孕育后代的女性吸血鬼,如果是和同族男性孕育的。那么,他们生下来的后代将直接具有湮力,便是高等级血族,享有爵位。
当他成长到十八岁时,接受了血族三位五百岁以上长老灵血封灵仪式之后,他便将停止生长。便具有了永生。
但若是女性吸血鬼与异族男性结合而生育了后代,其后代因为不是纯灵血血族,即便得到了血族长老灵血的封灵,这个孩子也不会停止生长。
所以,女吸血鬼和异族男性生育的后代,便不会得到永生,而是会像人类一样生老病死。
另外,男性吸血鬼是不可能让人类女性怀孕的,因为男性吸血鬼的生殖细胞,在人类女性体内不会存活超过千分之一秒。
但具有了灵血伦道光辉的血族女性,其分泌的生殖细胞,却是可以与异族男性的生殖细胞结合而孕育后代的。
“抱歉,你必须死,当然,我也需要你的血液!”扬克尔说罢,面色一阵狰狞,两颗森森獠牙已然翻卷而出。
莎拉已经赠给他了信物,并且爱上了他,他就必须死!
厉凌懵了。
乖乖,今天这一天是黄道犯冲、灾星蔽日,还是太岁临头啊?这一天都干了多少场架了!
扬克尔瞬时传送,眨眼即到,厉凌御风疾驰,瞬时而飞。
一个传,一个飞。
一个赶,一个追。
追吧,老子让你追!你牙齿伸那么长,有种咬到我!
几番追索不得,扬克尔恼羞成怒,掏出了超导枪,瞄准了厉凌。
但他没机会了,只在他举枪的一刹,两道炽热的气息向他袭来。
他虽然疾速避过,可厉凌主动攻来,一番幻影纷飞,厉凌丹田法炁任意挥发,总有两三道法炁让扬克尔避之不及。
扬克尔早前刚刚和近百个术士一场激战,那场战斗大大消耗了他的湮力,即便服用了莎拉的血晶,也不可能完全恢复。
此时,他连续躲避厉凌,不多时步伐便逐渐慢下来,他一慢,就没机会了。
三道炽热的气息一旦加身,他脑子里“轰”一声响过,迅速便失去了意识,“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厉凌以神识扫过他的身躯,确定他的确是暂时休克,便走上前,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却听莎拉的声音蓦然传来:“厉!No!”
一刹间,一身黑色紧身皮装的莎拉已经出现在了厉凌面前。
没有披风的遮挡,她曼妙魔鬼身材淋漓尽致,凸显无疑,曲线起伏尤为惊人。
尤其是她丰满的胸/部,绝对不逊于瑞琪儿,厉凌真不知道,光吃血液的族类,也能发育的这么好!
亚麻色的长发如太平洋里的波浪,丝丝缕缕将她美如精瓷的容颜层层渲染,此物只应人间有,奈何是个吸血鬼!
如果不是吸血鬼,没有遇到青瞳,厉凌是绝对不会犹豫,要跟她交往,并且结婚!
这么丰满的胸/部,这么翘挺的臀部,宜子,好生养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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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停下即将捏爆扬克尔喉咙的右手,站起身来,向莎拉一点头道:“是他想要杀我。
“我若不杀他,这就是后患,相信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
莎拉的眼眸里,此刻只有见到爱侣平安归来、虎口脱险的关心和欣喜。
她望了望厉凌手里她的披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扬克尔,然后,又环视一圈,手往上一指道:“跟我来!”
厉凌心头一跳,自己如果跟她去,这怎么都像是有一种“西厢月下桃花树、偷情一对狗男女”的节奏啊!
莎拉已经不见了踪影,厉凌只得跟上去。
月明星稀,涛声依旧,两道黑影,在甲板上,客舱间,纵身飞跃,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游轮桅杆顶层上。
厉凌和莎拉第一次见面的老地方。
汪洋上,星空下,浩风里。
莎拉站在平顶一方,海风吹拂着她亚麻色的长发,好似荷兰郁金香庄园里那起伏的花浪。
她想起了和厉凌第一次在这里相逢时的一幕幕。
虽然当时她装晕,为的是制住罗宾,但厉凌见到罗宾对自己心生不轨,出手击晕罗宾……
就是从那一刻起,这个东方修行者,走进了她的世界。
她以为她略施小计可以制住他,却没想到反而被他反手钳制住。
当时,她差些掉进太平洋里,是他,赶来将过自己拥在怀里,救上甲板。
可笑的是,接下来,竟然和他在这里翩翩起舞。
就是在那一刻,她发现,自己的灵血湮力,竟然萌发了伦道之光。
直到后来的屡屡相遇,却屡屡被他相救。莎拉再无法忽略这一切、再无法忘记这个男孩。
无论他是不是同族,无论他有什么样的故事和来历。
她只知道,四百年了,她第一次勃发灵血伦道光辉是因他而起。而他真的吸引了她、打动了她。
然后,她给了他那枚代表血族爱情忠贞与生死誓言的血心结。
爱情,来的就是这么快,这么巧。
从那一刻起,她发现。自己走过了漫长的四百年,却并非是行尸走肉一具。
原来,冰冷噬血如自己,也能焕发灵血伦道光辉!
自己,真的不是木头人,不是冷血机器!
爱,原来这么美妙!
哪怕和厉凌邂逅在这太平洋上只有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但她意识到,冥冥中自己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四百年。
所以。当厉凌在炸弹爆炸的最后关头,再加上被他那种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对他的同类充满了无限的爱与勇气的精神所感动。
于是,她勇敢地跨出一步,冲上去,与他深深一吻。
那绝世一吻,成为1998年流传于各种新闻媒体载体上的最经典一吻。
到那一刻,一切都再无法隐瞒与回避。
她当时根本不知道,她的行径会被全世界的人看到。
虽然这会给她和血族带来巨大的危害和灾难,而最起码,她会被长老会审判和惩罚。
但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冲上去,与厉凌拥吻。
她一点都不后悔。
厉凌几个纵跃,也来到了顶层上。
莎拉两步奔过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厉凌下意识地想要闪开,躲避,毕竟她是吸血鬼。
可一阵忸捏,他终究还是没有闪开,直觉这气氛有些香艳,有些暧昧。
女吸血鬼的眼睛里。有万种柔情,千番旖旎。
这是自己给了她希望和机会——对她说过了那句“我接受你的爱”!
“厉,见到你平安脱险,我好高兴!”
莎拉琥珀色的眼睛里,好似有满天星辰在闪烁,那水漾的光泽,晃的人心颤悠悠,荡悠悠的。
吸血鬼毕竟曾经也是人,莎拉同样有人类的各种爱憎和情感。
有些女人,冷艳雍容,卓绝出世,看似不可接近。
可她们一旦释放心结,也能温醇如酒,炽热似火,那情感的洪水也会如猛兽一般,狂热而真挚。
莎拉就是这样的女孩,厉凌释放了她的本性。
厉凌伸回被她握住的手,面色不禁尴尬。
这个女孩,毫无疑问,陷入了爱河,或者说,跳上了自己的贼船。
看样子,跟自己一样,也是第一次处对象,是初恋吧!
那少女般的对爱情的喜悦、陶醉、憧憬、幻想、珍惜却又患得患失的样子,都写在了她的脸上和眼里。
作孽啊自己!厉凌真想狠狠甩自己一个耳光。
特么那关头为什么要说出口“接受她的爱”,还说要去找她,如果死了,就钻到她的梦里去!
现在可好了,如何回绝她,如何开口?
他不是不想狠心地甩一句“我刚刚是骗你的”、“对不起,我有女朋友”、“不好意思,我们不合适”等等类似的话。
可是,看到她这对真爱的期待和欣喜,那副萌萌的美,厉凌话到嘴边,竟无法说出口一个字!
他怕自己说了,这个女孩——这个女吸血鬼会伤心的很。
他不是情圣,并非博爱。
但让一个还不到19岁、初涉人事和男女****的男孩,在这种关头,直面她的期待和真情而说出口那种话,他做不到。
他宁愿要她的手机号码,MSN,或者ICQ,或是E-mail邮箱。
然后躲在另一个地方,不让她看到的地方,写下那些拒绝她的文字发给她。
只要不再看到她这张惊美震撼的脸、充满了对爱的珍视和呵护的容颜。
然后,彼此就像这太平洋里的两条鱼儿,虽然曾经相遇,却终非相濡以沫,终是相忘于江湖。
“莎拉,我找你,是把你的披风还给你。”半天,厉凌终于憋出这句话。
莎拉看了看厉凌那不宁的神色,说道:“厉,你有不开心的事。”
“啊?没、没有!”厉凌说着把披风递给她。
“厉,告诉我吧,我不仅愿意和你一起去面对困难和危险,也希望分担你的烦恼和忧伤。”莎拉并没接过她的披风。
“哦,你有手机吗?”厉凌问道。
“我们血族的通讯联系方式,和你们的完全不同。”莎拉清灵一笑,
“厉,到了纽约后,我会来找你的,到时,我会找到一个地方,你只要想见我,就到那里去留下你的信息和记号,只能是晚上哦!”
厉凌有些不敢看她的脸了。
老实说,如果正常男人遇到美的像精灵一般的女孩向他示爱、他却能无动于衷的话,这不是一种骄傲,而是一种耻辱。
那不是正常,而是不正常。
厉凌虽然有了爱人,但他不是柳下垂,他达不到老僧入定一般的修为和视红粉如骷髅一般的境界。
被这么美、气质这般出众的白人女孩示爱,他也心神荡漾,无法自持。
那和爱丽丝曾经对自己的示爱不一样,因为他对爱丽丝没有感觉,真的没有感觉。
感觉,这种东西,真的很怪,不痛不痒,不酥不麻,却往往能改变一个人的决定。
因为,厉凌对莎拉有感觉,而且,感觉很好。
望着她如此投怀送抱,活/色生香,他甚至还会有一些旖旎念头浮现。
可惜的是,她是吸血鬼,而自己有了青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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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上互联网吗?”
在厉凌想来,吸血鬼虽然活动在暗夜,但也是活在人世间的生物,何况也和人类打交道,他们应该也会接入人类的互联网。
莎拉摇头:“我们有我们的一套万维网协议,你们人类的互联网,可以说是我们这个协议的一部分。
“我们能兼容浏览你们的任何数据信息,但你们却无法接入到我们的网络中来。”
那就是说,吸血鬼们上网用来聊天、收发邮件,都是有他们自己的一套软件和程序。
人类世界的互联网冲浪程序,是完全无法接驳到他们的网络世界的,厉凌没辙了。
“厉,你到底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样子?”莎拉再次握住厉凌的手,关切地望着他。
手被她一握,虽然已经习惯了她不超过24度体温的冰凉,但厉凌还是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不是战栗、不适应,而是,有些绝望的感觉。
虽然,厉凌都不知道到底在绝望什么。
早前他一直认为,正因为莎拉是吸血鬼,所以,自己无论如何和她不可能在一起。
可当此时,莎拉再次握住他的手的一刹,厉凌忽然有种恍然的错觉。
如果她是人类,也许,自己大胆地就说出口了——我们不合适,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可正因为她是吸血鬼,厉凌忽然意识到,这事不应该如此简单处理。
感情这事谁说的清楚?
正因为莎拉是吸血鬼,而且几乎全世界的人都看到莎拉和自己拥吻的画面,这毫无疑问会引起很多后续的麻烦,尤其是血族内部。
之前那个要杀自己的吸血鬼,估计也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厉凌不想因为草率处理自己和莎拉之间的这段“孽缘”而引起很料想不到的麻烦,或是灾难。
从最直接的一点来说——他之前问过洛紫婈,如果你拒绝了向你求爱的男孩,而那个男孩要自杀。你该怎么办?
以洛家的实力,那男孩即便自杀,他们也能轻松摆平,因为。都是人类。
可是,和莎拉这事,厉凌觉得要慎重。
他不认为自己拒绝了一个女吸血鬼的求爱后,她会做出什么极端或出格的举动。
可是,万一她做出任何一点不极端、不出格的举动、或是她背后的血族做出什么不极端、不出格的举动。也可能会对自己和自己的家人造成意想不到的后果。
所以,当旁敲侧击,委婉迂回,徐徐图之。
“莎拉,我和你直接接触不过才一天时间,你不觉得,你这样……对你有些不负责任吗?”半晌,厉凌说道。
见她的眼里忽然遍及一层疑虑,厉凌略略一笑:“我的意思是,你根本都没有了解过我。
“不知道我的脾性。爱好,习惯,也不知道我的人品,我是好人,恶人,歹徒,或者是,伪君子等等。
“呃,好吧,其实。我还想说的是,我是个黄种人,而且,我很平凡。不高大强壮威猛,也不英俊帅气,跟男人魅力和修养气度就更不沾边了。
“你这么漂亮的白人女孩,连最英俊的王子估计都要连着365天、风雨无阻地给你献上999朵玫瑰,也许你还会考虑一下是不是嫁给他。
“但是,你却看上了我。我觉得,我为你不值,当然,我也很匪夷所思,虽然,作为男人,我其实是有些沾沾自喜的。”
莎拉嘴角勾起一个烂漫而优雅的弧度,眸子里意蕴温婉:
“骄傲的女孩,的确会面对白马王子的求婚而考虑良久,可谁知道,她最后跟着一个马车夫走了呢?
“不要怀疑一个活了四百年的怪物,会看走眼,看错人。只是跟你这么不到一天的接触,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的心性,人品,我不说看出了八成,六成是有的。
“一个宁愿自己被炸死,也要保护自己的家人、挽救这游轮上无辜的人,让我相信这个人是恶人,是混蛋,也许,我应该跳进这太平洋里淹死自己。
“厉,你可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太直接,太廉价,太不可思议,这是因为你不懂我们的灵血伦道湮力之光。
“我们是血族,在你们看来,就是怪物,但我们一样也是活生生的生命体,活在这个世间,哪怕我们拥有永生,孕育后代也是我们的一种期冀和本能。
“厉,你让我产生了我的灵血湮力光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厉凌摇头,却发现莎拉的面上,又浮现出了血色,这让她看起来,真的好美好美。
关键是,她的眼里,洋溢着一种圣洁的光辉,那般安详而端肃,这让厉凌心神倏的一颤。
“意味着什么?”厉凌问道。
莎拉忽然揽着厉凌的腰身,脸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厉凌想将她推开,但手伸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她缓缓说道“因为我们已经有了不死的生命,我们的体质,包括很多器官功能,和你们人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这导致女性血族要孕育后代极其困难。
“从世上出现第一个吸血鬼起,一千多年了,通过女性血族怀孕分娩的血族成员,只占我们血族总人口的百分之一点五。
“而我们血族,加上在欧洲和美洲其他远亲旁系,在三百年前最鼎盛的时候,总人口也没超过两万,今天,我们血族总人口也就在一万二三上下。
“你可以算一算,真正是通过女吸血鬼生育的纯正吸血鬼,有多少人?
“这是因为,女性血族要孕育后代的话,首先,当她还是人类的时候,她必须得有生育能力。
“而当她成为了吸血鬼后,还必须得修炼超过一百年、得修出湮力,如此,她才具备了生育后代的可能。”
“还只是可能?”厉凌一愣,女吸血鬼生个孩子这么麻烦?
“是的,因为,她还必须得碰到那个能让她的灵血湮力产生了伦道光辉的异性,否则,她也不可能怀上后代的。”
莎拉说到这里,愈加抱紧了厉凌,抬头望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星星善良:
“对你们人类女性来说,做母亲,当妈妈,是天性也是本能,对我们女吸血鬼来说,何尝又不是这样?
“厉,我走过了四百年,终于等到了你,我的灵血湮力产生了伦道之光,你知道吗,现在,我可以做母亲了!
“厉,四百年了,我不想再孤单下去,在每一个夜晚,寂寞穿行!现在,我渴望回到我的房间,推开门,有个可爱的孩子,叫我一声妈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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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没想到,莎拉会毫无保留,毫无掩饰的向自己倾吐了她的这个心声,或者是说是秘密。
当然,他知道这并非意味着她没城府、没心机,不懂得做人留一手。
一个活了四百年的生物,她能活下来,一定不仅仅只靠武力。
只因为,她是真正地把自己当成了她的爱侣!
虽然,光在今天一天内在她身上就发生了两三次必死的险情,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她这四百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但实际上,这也许就是上天注定了。
在厉凌与她相逢的这一天之前,莎拉所遇到的险情,极少会差点便要了她的命。
也只有这个家伙,能在一天内,三番五次地将莎拉抱在怀里,赢得了女吸血鬼的芳心。
“你们的一生中,我是说能孕育后代的女吸血鬼,你们一生中只会遇到一个能让你们产生那什么光辉的异性吗?”厉凌问道。
做母亲当然是每个雌性生物的本能,无论是繁衍后代,传宗接代,还是仅仅只出于母爱的天性。
厉凌自然理解莎拉对自己的示爱,她的确是爱上了自己——这和如今人类的爱情,有些不一样。
莎拉的爱,带有比较原始的母性功利主义,找到爱侣,孕育后代。
可如今的人,男女谈情说爱,估计很少有人处对象、谈朋友,是直接奔着生孩子去的吧,毕竟两人能不能上床还得久经考验。
莎拉轻轻摇头道:“当然不是,但是,我们血族能活到一百岁以上的很稀少,即便活到一百岁以上,能修炼出湮力的男性就更少了。
“这是个概率问题,具体点,然后,还得他的湮力修为强于我的湮力修为,若是我的湮力强于他。他是无法让我受孕的。
“但最重要的是,是什么?你知道吗?”说道这里,拥住厉凌的莎拉,顽皮地一眨眼。
“我又不是吸血鬼。我怎么知道?”厉凌眼观鼻鼻观心,尽力克制自己脑中的旖旎念头。
实际上,被这么一个尤物抱住,虽然她的身体冰冰凉凉的,但厉凌也的确有些生理反应了。
“最重要的是。得我爱上他,也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对他有感觉。”莎拉伸出双手,捧起了厉凌的面颊,轻轻抚摸着,
“有感觉,这是一种很奇妙的身体机能催化反应吧,或者说是机体细胞壁电荷反应——来电?
“厉,我们血族里,十多个长老。还有好几个男性,他们的湮力修为都高过我,可是,我对他们没感觉,不来电。
“可遇到你后,我发现你的身体充满了一种炽热的能量,老实说,我现在靠在你身上时,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可诡异的是,你这种能量修为。竟然能压制住我的湮力,我没想到你们东方修行者的这种能量修为,竟然也能让我产生灵血伦道光辉!
“关键是,当你早前抱着我的时候。那一刻,我真的对你有了感觉,一切水到渠成,你让我勃发了灵血伦道光辉。
“厉,哪怕你是黄种人,而且还是人类。我已经把血心结给了你,在我的永生里,我不愿再去寻找第二个伴侣。”
说到这里,莎拉转身指着太平洋尽头的皓月,“你看那一轮明月,我对你的爱,能刻在月亮里,月亮在,我对你的爱就在。”
看来,说到底,还是一个字——爱。
这才是血族最原始的能产生母性力量的东西。
如果不是莎拉真正对一个人有了爱,用她的话来说,有感觉,能来电,那么,她想做母亲的愿望,也是一场空。
厉凌是有些感动的。
“莎拉,你能永生,而我不行,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再去找——”
“不。”莎拉捂住了厉凌的嘴唇,“哪怕只能与你度过区区数十年,这也会是我永生中最美好和值得珍惜的回忆——”
“但是,你依然年轻,永远这么漂亮,而我却慢慢老了。”厉凌的笑容有些苦涩,
“我会老的,皱纹,大肚腩,一直到白发苍苍,佝偻衰老,莎拉,我可不愿让你看到那个时候的我,我会自卑的!”
莎拉有些急了,使劲摇头:“你认为我会厌恶你的衰老?不会!厉,我会一直陪你走下去的!
“我会一直爱你,请相信我!我们血族,可没有你们人类那么多花花肠子,更不会喜新厌旧!
“如果你到时嫌我面容不改,我可以戴上一副面具——我们血族有脸谱科技,可以制作出我们原本在各个年龄段的人脸面罩。
“到时我戴上去,你是不会看出任何异常的,你会感觉到,我一直在陪你慢慢变老!那个时候,你就不会再有自卑和压力了。”
厉凌轻叹一声:“可是,我会死的,我也不希望你看到我走向坟墓。莎拉,老实说,你真的有比我更好的选择——”
“我可以给你永生!厉,难道,你对我没有感觉吗?我,不值得你爱吗?”
莎拉的眼里,划过了一丝哀怨,“先不说我是不是吸血鬼,难道我就没有能吸引你的地方吗?”
“不,莎拉,在我所见过的白人女性里,没人有你漂亮、有你这么吸引人!”厉凌为她捋开遮住眼睛的头发,
“你的容貌和身材,能征服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包括我。爱,是一个比较难以判定的东西,但至少,我喜欢你。
“让你有资格做孩子的母亲,对我来说,不过是占你的便宜,我何尝不乐意?
“可是,你是吸血鬼,而我是人,你们的永生,不是我追求的长生大道,我们能有什么结果呢?这会牵涉到多少因素和后续麻烦?
“莎拉,我还要告诉你的是,我有女朋友了,实际上,她已经是我的妻子,我如果和你在一起,就必须放弃她,我做不到。
“莎拉,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一定要在一起、要发生点什么,我们人类有柏拉图爱情的说法,你听说过吗?”
“柏拉图之爱,我知道。”莎拉紧紧握住了厉凌的手,她的手微微发颤,“可是,厉,我不要这种爱!
“我爱的是你的全部,精神恋爱不会产生在血族里!何况,厉,我真的想要我和你的孩子!
“你有爱人,但她是人类,作为血族的我怎么可能会介意!我只要你能来见我,来找我,并且把你的爱也分给我——”
“你不介意,我和我的妻子介意。”厉凌轻轻一摇头,见她面色哀戚,心下不由一软,
“莎拉,我们暂时不讨论这个话题,很晚了,我得回去睡觉了,既然我说过我会来找你,回到纽约后,我们再……说吧。”
“厉,如果,你不能给我爱,那就给我一个孩子吧。”莎拉再次拉住厉凌的手,眼眸里,神韵万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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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将黑色披风轻柔地为莎拉系上,披风在身的莎拉,才是真正的暗夜女猎人,当她驰骋在摩天大厦之间的时候。
然后,厉凌轻轻地擦拭着她脸上像珍珠一般闪亮的泪珠。
“莎拉,吸血鬼的泪水都会发光吗”厉凌扶着她娇柔却充满韧性和爆发力的双肩,“呵呵,我还以为你流下的泪水是钻石呢!
“如果真是钻石的话,我只要守着你,什么都不做,天天把你气哭,然后,我就能做世界首富了。”
莎拉依偎在厉凌身边,轻声道:“我们的泪腺本就不同于你们人类,而且,眼泪里还沉淀着我湮力的结晶。”
厉凌一愣:“你们泪水里也有你们的力量修为?”
“吸血鬼从不哭泣,流了多少眼泪,就流失了多少湮力。”莎拉抬头望着他,
“厉,如果有一天,你想杀我,不用动刀动枪的,就让我一直哭,当我哭到没有眼泪了,我也就倒下了。”
厉凌没来由地心下一酸,一个四百年从不哭的女人,被自己一天之内惹哭了两次。
他再次撩开她的面上的头发,柔声道:“莎拉,我还不能给你任何承诺,但我也绝不会随便地占有你。
“你想要孩子,你想做母亲,我赞美,祝福你,只是,这事……哪怕你认定了我,我也觉得是在亵渎你。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公主,在我的心里,这个公主是个白人女孩,也许是小时候安徒生和格林童话印象太深了。
“所以我总认为,童话里那些高贵美丽的公主都是白人女孩。何况,我一直认为,只有中世纪的贵族里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公主。
“如果你就是我认为的那个白人公主,我宁愿把你永远珍藏在心底,远观而不亵玩。莎拉,你能理解我吗?”
“厉。是我主动向你提出这个请求的,你不要有负罪感。”莎拉连连摇头,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什么都不给我留下。四百年来,我等到的,就只有你留给我的一个背影,我会有多么伤心!”
厉凌深呼吸一口气,望了望汪洋上空的明月:“我留给你的。还有那轮明月,你不是说,你能把爱刻在上面吗?
“如果,精神真的能背叛,我愿意背叛我的女朋友一次,莎拉,我把我对你的爱也刻在月亮上面,月亮在,我对你的爱也在。”
“厉,你说的是真的?”莎拉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要涌出。
厉凌揉揉她的眼角:“别哭,别浪费你修炼的力量。”
莎拉重重点头,瞬即又说出一句让厉凌哭笑不得的话:“可是,我还是想要个我们的孩子。”
厉凌还真没法反驳,毕竟,能让她受孕的、且又是她喜欢的,这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雄性牲口。
半晌,他说道:“莎拉,我们相识相知。只有一天的时间,我不会草率地说我爱你,但是我会珍惜的。
“我现在心里很乱,我明说了吧。我骄傲,我自傲,因为有你这么美的女孩对我说你爱我,还要让我跟你生孩子……噢买尬!
“但是,莎拉,我有贼心没贼胆。因为。我也很爱我的女朋友,她是我天定的妻子,我发过誓不会负她。
“莎拉,你要知道,我认识很多漂亮的女性,真的,她们都很美……”
说到这里,厉凌的眼前,浮现出了那一个个美女的身影,浮光幻影一般地,纷闪而逝。
美若天仙的仙子妹妹奚诗,妖孽倾城的风吹岚,甜美娇俏的爱丽丝,包括温婉清新的叶娜。
以及和青瞳九分相似的小姨子,还有像春丽的可爱女孩秦樱,甚至还有清纯动人的玛丽肖。
因为自己和她们的生命轨迹不会有更多的交集,所以,她们都会嫁作他人之妇,成为别的男人怀里的红颜。
但这又有什么遗憾呢?
人生无非就是这样,一路上,总会看到更多的美女,总能感受到更多的美好,却总是一个个、一次次与她们擦肩而过。
甚至,错过,再错过,最终,彼此在彼此的生命中,都成了过客。
因为,最值得珍惜的,无非只有那么一个。
但现在,遇到了这个女吸血鬼,厉凌突然觉得,乱了。
“我认识过很多漂亮的女孩子,但是,我从没想过要和她们在一起,甚至连对她们一丝半点的想法都没有。”
说到这里,厉凌的视线从汪洋上拉回来,望着莎拉:“莎拉,我只是,不想让你伤心,想让你感到你对我的爱,是值得的。
“可我又不想让自己有负罪感,不想对不起我的女朋友……莎拉,给我时间!”
厉凌意识到,这是一场横亘而生的道化。
作为修道者,如果不能参透它、堪悟它,那么,红尘小道,长生大道,都是一场镜花水月,渺渺尘缘。
也许,这就是一场道劫,厉凌要渡劫。
渡不过,道心难稳,道果难生。
无他,因为,他深沉地爱着洛家大小姐,但现在,他也不舍得莎拉。
对莎拉,那也许不是爱,可他就是舍不得她、放不下她。
哪个人在青春年少的时候,没有些在后来看来是轻狂而荒诞不经的故事呢?
包括感情,包括那些错过的缘分,包括一些在后来每每想起却痛彻心扉的选择和决定。
“给我时间,等我来找你。”厉凌说完,飞身而去。
莎拉却站在桅杆顶层,静静地,像一尊雕塑般地,望着汪洋边际的那一轮皓月。
“厉,如果你不介意,我会把我们的孩子取名为‘Moon’。”
***********************
厉凌回到第三层甲板上,刚经过三号舱大门,身子蓦地一颤。
灵力!
金色气场!
是圣杯?!
厉凌心头狂跳,赶紧打电话给帕克。
帕克现在和厉凌有些好基友的节奏。
两人当时在炸弹爆炸关头并肩奋战,而且帕克不遗余力地将厉凌母亲和一帮女孩安全妥善转移,厉凌对帕克充满了感激。
而帕克也因为厉凌拯救了整艘游轮,对厉凌也是如敬神明。
帕克很快便赶了过来。
“帕克,亨利在哪里?”厉凌问道。
“亨利还在宴会大厅里和那帮权贵们喝酒庆祝呢,找我有什么事吗?”帕克很奇怪这么晚被厉凌叫到这里来,
“对了,那些军舰来排查和护航时,我看肩章一个是少将,一个是准将的,他们找你密谈,谈了些什么?”
厉凌耸耸肩:“回到美国,去五角大楼和白宫领奖、接受采访呗。”
真实情况,厉凌自然是不会告诉他的。
当时北约和太平洋舰队副司令找到厉凌,无非就是问及厉凌的那枚大戒指,并邀请他登上军舰,尽快赶回五角大楼去见Boss们。
然后,厉凌给伊莎贝拉打了个电话,不多久,那个副司令就接到了电话。
他们对厉凌翘了个大拇指,然后恭敬地离开了“玛丽皇后号”。
“帕克,我听说亨利将这三号舱遗弃了,里面所有的值钱东西都搬走了是吧?”厉凌再问道。
“对,死了七八个人,被鬼婴啃掉了脑袋,亨利不愿再住在这里。当时游轮快爆炸时,他把能带走的东西都搬走了。”
厉凌懵了,那为什么圣杯还在?
如果不是圣杯,又是什么宝贝,会释放出金色气场?
当下他问道:“你有这三号舱的钥匙吗?”
“有,就在我身上。不过,三号舱什么都没剩下,连一美分都没有!而且,我可不愿再进这屋子!晦气!”
“呃,你帮我打开,我进去看看,你就不要进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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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反正里面什么也没有了,我把门打开,你进去看吧,但我可不进去,亨利还要找我呢。”
帕克说完,掏出钥匙打开了三号舱大门,再打开电源总开关,然后向房间里一甩头:“伙计,出来时记得关灯关门。”说罢,便向底层跑去。
厉凌走进三号舱,关上门,只觉一缕缕阴冷气息在周身弥荡,心下不由一凛。
早前这房间里惨死了七个无头人,看来,这血光煞气真的快生成阴气了。
活人住在这里面,定然会诸事不顺,灾厄连绵。
好在亨利-道格拉斯已经搬走了,否则,他一家人刚刚逃过鲁班术士的厌胜冲煞,还会再染上一身晦气。
厉凌以神识循着那阵金色气息,很快,他便傻眼了。
可以说,这就跟一个人买了张彩票中了一亿美金、却将彩票扔了一样!
这甚至让厉凌感觉自己是在做梦,或者说,这难道是亨利-道格拉斯给人下的套子、等着人上门自投罗网?
圣杯!
被扔在了大厅里的沙发上!
其发散出的气息同样是金光耀眼!
这是怎么回事?圣杯蕴含的灵力不是被自己吸纳一空了么?!
那圣杯里的灵力,直接助力自己丹田第二次重塑,并让自己跨上了先天境界!
只是,厉凌第一次见到圣杯时,其气场笼罩,方圆三丈,而此时的圣杯,这金色气场不过三尺。
难道不是我早前见到的圣杯?难道,世上本有两件圣杯?
虽然外形一模一样,但所蕴含的灵力一个强,一个弱?
被厉凌吸干了磅礴浩然灵力的那个圣杯,本来是装在亨利那个保密措施极度强悍的密码箱里。
可眼前这个圣杯,却被人丢在了沙发上!
亨利搬走了这房间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一些书画,却把这个圣杯丢在了这里!
难道,亨利不知道这也是一个圣杯、或者说他不知道这也是一件蕴含灵力的法器吗?
他难道只当这是个普通酒杯,搬走这房间里所有值钱东西的时候。连看都不看它一眼吗?
厉凌真的傻眼了。
今晚游轮上发生了多场血战,他早前听莎拉说过一些内幕。
那些纳粹余孽狂化人,还有威尔第和他手下的一帮术士们,都是为了亨利手里的那件圣杯大打出手。
当时厉凌还在想,特么船上死了一两百号人。他们所争夺的圣杯其实已经是个废品。
只因其数千年来汇集的、数十亿圣徒教民信仰的神圣灵力,早就被自己吸干了。
但是,眼前,这个杯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凌将杯子拿起来,仔细一看,和他早前见到的圣杯真的是毫无区别。
他在沙发上盘膝而坐,将杯子放在自己肚腹上,然后,气运丹田,双手捧在杯子上。
一刹那。杯子里那三尺金色气息,一丝一缕地向厉凌的体内涌去!
厉凌立时进入了冥息闭关状态。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他醒了过来,杯子里的灵力,已是荡然无存!
让厉凌惊喜的是,他的丹田内气,再次炼化出了一道丹胎,精炁筑起了三重!
体内,好似有一条蛟龙在奇经八脉盎然喷薄,任督二脉再次一畅。丹道充盈,精炁更盛!
他内视丹田,如莲花盛开般的丹池内,在一团微黄色的散乱气息之下。盘亘着有如胎盘一般的气息凝体,已达三层!
先天炼炁三重天!
厉凌惊喜激动莫名,这杯子里,即便只有三尺方圆的天地灵力,也能助力自己再跨上一重修为!
只要达到了先天炼炁五重天境界,就可以修习脑中《鲁班书》上的那些道术了!
但厉凌仍旧不解的是。这个杯子,到底是不是先前助力自己跨上先天境界的圣杯?
特么好事怎么都被自己给碰上了?
厉凌何尝知道,亨利-道格拉斯得到了威尔第一身墨力修为和眼界见识后,很快就掏出那个被厉凌吸干了灵力的圣杯。
然后,他一眼便判定此乃赝品——假货!
因为威尔第见过真正的圣杯——真正的圣杯弥漫着一层平常人看不到的金色气息!
所以,得到了威尔第修为的亨利,大失所望地将圣杯丢在了沙发上。
然后,在游轮即将爆炸时,亨利让人搬走了这三号舱所有值钱的东西,却没带上这件被他判了死刑的“赝品”。
这件“赝品”,虽然曾经让亨利寻找了数十年,耗费了其巨大的心血和财力物力。
可既然是假货,那么它就是一件垃圾,他才不会再收藏一件垃圾。
可谁又尝知道,这个圣杯,其蕴含的天地灵力,源自于全球数十亿虔诚教徒的神圣信仰和信念!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天主基督教徒,只要他们还信教,只要他们对耶稣的信仰和崇拜祭祀信念仍在!
那么,这个杯子里的灵力,便永不会衰竭!
早前,它的确是被厉凌在一瞬间将它蕴含的灵力吸纳一空了。
但随着全球亿万教徒不断的祈祷和虔诚信仰,这种神圣灵力又会逐渐一丝一缕地在杯子里氤氲发酵!
越来越强,越来越充裕!
威尔第和亨利早前看到这个被厉凌吸干了灵力的圣杯时,其持续不断受到教众信仰和祭拜所滋生的灵力还没有达到一个临界点。
这往往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才能再次复苏。
所以,威尔第和亨利都对它判了死刑,赝品。
可刚才,厉凌经过三号舱时,圣杯氤氲发酵的灵力,正好达到了那个临界点——灵力再现,金色气场再次焕发!
巧合NO-13!
直到此时,厉凌都还没意识到,这个圣杯是一件何其珍贵的法宝!
因为,它不像其他那些自然形成的、却只是一次性的天材地宝、法器法宝。
它可是能反复滋生、反复使用、灵力永不消逝的天地瑰宝!
厉凌虽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但他决定了,他要带走这个现在毫无一丝灵力的普通杯子。
没了灵力,可仍旧是一件值钱的古董啊!
厉凌看看时间,凌晨六点,还好,不过才过了六个来小时。
他怕万一进入冥息后又是一天一夜,那可就错过了今天青瞳安排来接自己回纽约的私人飞机。
********************
“帕克,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在游轮第五层客舱的一间大套房里,亨利-道格拉斯嘴里叼着根雪茄,一脸阴沉,眼里横光直窜。
“Boss,这事没这么简单!”帕克神色极是讶异,“警方早就通报了,吉姆死于他和手下内讧,怎么可能是厉先生杀了他呢?
“这个给你传消息的人,神出鬼没的,我们连人影都没见着,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没有利益的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基于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消息,我只能怀疑此人用心险恶,其目的不可告人。
“说不定,他只想挑起你和厉先生之间的矛盾和冲突,让你们互相攻击,然后此人来坐收渔利!”
“不!帕克。”亨利吐出一口雪茄烟圈,“我早就收到了秘密渠道消息,吉姆的确是被外人所杀,而非死于他和手下内讧!
“只不过,我这三个多月来忙于‘玛丽皇后后’全球之旅处女航,一直不在纽约,所以暂时没时间管这事。
“但现在,我们马上就到纽约了,吉姆的死,我得查一查了!”
帕克见他眯缝起眼睛,面上横肉抖动,心头不由一跳,赶紧问道:“那么,Boss,你要怎么做?
“但我相信,厉先生和吉姆的死无关!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一个杀了你亲弟弟的凶手,竟然和我们同在一船旅游!
“而且,厉先生现在可是全世界的英雄和偶像,被白宫和五角大楼特许召见的大红人,他挽救了这艘游轮,挽救了这船上至少3000人!”
“的确,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怎么会有人在这船上向我报信说是厉凌杀了吉姆呢?”说到这里,亨利看看时间,
“帕克,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不当面问问厉凌?六点了,走吧,到三号舱去,你去把厉凌叫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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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在第三层三号舱拿着那个他吸光了灵力的杯子,刚要出门,亨利-道格拉斯和帕克一行七八人走了进来。
厉凌自认为已经不需要客套了,毕竟亨利早前被自己施过了灌顶术。
帕克就更不必说了,所以,厉凌和他俩随意打过招呼后,便要离去。
但只是从亨利身边经行的一刹,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亨利周身焕发着一层阴戾而浑浊的白芒气息!
厉凌赶紧以神识扫过亨利的肚腹,不由大吃一惊,他竟然有了丹田修为!
其丹田如一堆黑色的砂砾砌成的小磨盘!
这和厉凌早前见到的威尔第等一帮不死族的修为一模一样!
厉凌绞尽脑汁不得其解,亨利之前一个没有任何术法修为的正常人,怎么一夜之间就修炼出了不死族的修为了呢?
或者说,他也成了不死族?
再看他的眼睛,瞳孔不再暗淡无光,厉凌脑子里一个激灵,毫无疑问,自己对他施展的骨灌顶术也被破除了!
只是一夜之间!亨利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不死族高手!
细思恐极,厉凌的手心里竟然隐隐渗出汗水。
发现了这个异状,厉凌原本要离开的,此时便也不想走了。
因为,他从亨利的脸色以及除了帕克之外他的一帮手下的眼睛里,看出了不善。
好吧,估计,两亿美金要泡汤了,而且,还可能走不出这里了吧。
也不等亨利说话,厉凌立即拿出手机给玛丽打了个一个电话。
不要以为在太平洋里不能打电话,这超级豪华游轮里是有移动通信卫星信号的。
而且在游轮上购物消费、赌博,都可以刷指定的银行卡或信用卡。
不多时,玛丽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走了进来。
昨天早上。厉凌便让玛丽开启了按个“拔宅钻心厌”,无论早前他杀吉姆-道格拉斯的时候,那现场有没有高人在侧,厉凌也不管了。
但厉凌永远想不到的是。那天真正出现在那现场的燕千山,已经被他燕家的老祖宗给破除了“拔宅钻心厌”咒煞。
“厉先生,吉姆是你杀的?”亨利在沙发上坐下来,开门见山。
“是的。”厉凌和玛丽站在七八个白人汉子包围的中央,他也不含糊。直接答道。
从发现亨利和他手下这帮人不善的表情后,厉凌就已经意识到了,可能,自己杀吉姆-道格拉斯的秘密暴露了。
亨利点燃了雪茄,慢条斯理道:“厉,我其实非常感谢你,崇拜你。你是我这艘游轮的超级英雄,你拯救了这艘游轮和至少三千人的生命。
“这艘游轮投入了三十亿美金,如果再加上三千人的的死亡赔偿以及各种后续连带损失,你应该为我挽回了六十亿美金的损失。
“六十亿美金。买吉姆的一条命,其实是非常值的,这么说,其实,我还是赚了。何况,你还救过我,救过我的妻子和孩子。”
“但是,你还是想杀我。”厉凌笑道。
亨利吐口烟雾:“吉姆是我弟弟,和我从小相依为命、一步步闯出来的亲兄弟!他为什么会成为你们眼中的烂棍、人渣?
“那是因为,小时候。道格拉斯家族我们这个分支,非常穷困,穷到我和吉姆两人只能有一人读得起书,而吉姆把机会让给了我!
“我后来考上了耶鲁大学。我成功入主了华尔街,但吉姆在黑色层面,为我铺路,为我扫清了一切障碍!
“没有吉姆,就没有我的今天!吉姆可以杀人放火,欺男霸女。可以恶贯满盈,十恶不赦,但是,他是我的弟弟!
“只有我可以惩罚他,你们任何人都不可以!哪怕他进了监狱,我也能把他弄出来!
“厉凌,你永远不知道我和吉姆之间的手足情,哪怕你救过我一家人,救过这艘游轮。
“但是,我仍然觉得,这不足以抵消你杀死我弟弟之仇恨。你说,我应该怎么对付你呢?”
帕克急道:“亨利,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也许,是吉姆伤害了厉先生在先——”
“闭嘴!我说过了,只有我能惩罚吉姆,没有人可以做吉姆的审判者和生命剥夺者!”亨利吼道。
“你如果杀了我的话,就不怕白宫和五角大楼找你麻烦?”厉凌淡声说道。
“既然要杀你,我自然有办法应付那些Boss们,不用你来操心。”亨利苦笑道,
“厉,我知道,你很厉害,你是东方修行者,你早前在游轮上杀了那么多人,我听说了也看到一些。
但是,你应该也看了出来,我已经不是昨前天那个被你施展什么术法控制我意识和脑袋的木头人了!
“现在,你得好好考虑一下,该如何活下去,你是个聪明人。”说罢,他向厉凌吐来一口烟圈。
厉凌一愣:“难道我还有机会?”
“当然。”亨利点头,“把你身上那个大戒指给我,就是那个挡住炸弹爆炸冲击力的戒指。然后,你安全了。”
“就这么简单?”厉凌一异,“那么,你之前答应给我的两亿美金,还做不做数?”
“哈哈哈!厉,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幽默!”亨利一阵大笑,“我现在是在施舍一条生路,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那就是我拿不到钱了。”厉凌一瘪嘴,“不过,我想,既然你和你弟弟感情那么深,我就是把戒指给了你,我还是要死吧?”
“不,我会饶了你,真的。”亨利很认真的答道,“呵呵,不然,我真的没法给白宫和五角大楼交差了。”
厉凌眼珠一转,稍一思策道:“我懂了,你还想控制我的思维和大脑?”
“Bingo!”亨利一拍手,“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省精力!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么,现在就把戒指给我吧。”
说罢,他又看了安拎着一个塑料袋的玛丽肖,略略一笑,“你叫来这个女孩子,是你准备后的退路?她这袋子里的东西,是炸弹吗?”
“不是。”厉凌摇头,“但是,可能比炸弹还要危险。”
说罢,厉凌一挥手,“玛丽,a!”(。)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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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秒内,连帕克在内的七个人,尽数倒在了地板上,身子剧烈抽搐,口吐白沫。
但亨利-道格拉斯却依然站在原地,只是,他非常痛苦。
但见他额头汗水滚滚而下,面色苍白之至,一张面孔如见到厉鬼似的,惊恐扭曲到变形。
他双手捂住肚子,大声喊道:“这就是你们东方修行者的法术?!”
“如果是道术,你早就翘辫子了。”厉凌冷声道,“能扛住我这鲁班明厌术,你体内那种修为的确不平凡。
“不过,你只是克承了不死族的修为,却终究还是活人,活人,你的命数就在三界内,五行中,你是逃不掉这明厌冲煞的。
“亨利,你越是耗下去,就会越是觉得痛苦,你就不要再以你的那种修为来扛了。”
昨天下午,厉凌从三号舱出来后,就已经围着三号舱内部一圈加持了法炁。
只要玛丽开启她手中的明厌镇物——拔宅离魄厌,中了咒煞之人,三魂七魄便会脱离一魄——英魄。
这会让人瞬间表现出羊癫疯一般的症状,然后失去意识。
若是像亨利这样、能以体内修为扛住咒煞,英魄在慢慢消逝的过程中,会让他处于一种极度恐怖幻境中的痛苦和抓狂。
当然,这也得看他的修为高低了,若是修为高,痛苦症状自会减弱。
只是,咒煞不去,其海底轮英魄便会抽丝剥茧一般地消逝,若是其丹田修为耗尽,他自也会立即中招。
亨利现在就处于英魄在一丝一缕地消逝的这种痛苦之中。
他承转了威尔第的墨力修为,可他毕竟不是不死族,而依然是活生生的人,所以,他也着了厉凌的道。
“亨利,别想着来攻击我。你越是耗费你的修为,你就死的越快!”厉凌说道,“既然你现在还清醒,我问你一件事。”
“厉。我请求你为我破除你这术法!”亨利面色愈加惨白,这跟吸血鬼的面色没甚区别了,
“我答应你,我的钱给你,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圣杯在哪里?”厉凌径自问道。
“不是在你手里么?”亨利只觉自己快挺不住了,他看到了他前妻的鬼魂,她掏出了她的心脏,正在一口一口地吞吃。
他看到了吉姆,他正拿着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的身体,鲜血狂飙。
他看到了七个无头人,颤颤巍巍地向他走来、向他伸出血淋淋的双手……
亨利以自己最大的力量抵抗弥漫周身的冰凉气息,却仍旧无法拉回来他体内正在一丝一线地脱离的某种意识。
他只觉自己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哦?!”厉凌登时一惊,扬起握在手里的杯子,“这就是你原本锁在密码箱里的那个圣杯?”
“是、是的!厉先生。求、求你帮我破除你的术法!”亨利坐在沙发上,汗水湿透了衣服。
亨利没有说谎!
这个杯子,就是圣杯!
厉凌止不住狂喜:“那你为什么要遗弃它?!”
“它是个假货!没有任何灵光的赝品!”
厉凌霎时嘴角弧度上扬,心头万分狂喜,这个圣杯,原来不是一次性消耗品!
而是灵力可持续反复再生的法宝!
噢买尬!
这等天灵地宝,比炎黄通宝还要珍贵!
“两亿美金,你答应给我了?”厉凌将圣杯小心翼翼地握好。
“当、当然!Please!Help-me!”
厉凌对玛丽一点头,玛丽右手伸进袋子里,将木偶镇物上一个小机关一旋。
登时。房间里气流声骤停,亨利身子一振,人立时清宁。
却在这时,只听“哧”一声就像热水瓶塞喷出的声音传来。
一刹间。空气中骤然弥漫起一股刺鼻的异味!
鲁班馫!!!
厉凌心头一跳,赶紧气运丹田,霎时周身经脉精炁弥漫,青烟缭绕!
“玛丽!”厉凌一掌托向已经晕厥的玛丽背部,精炁源源不断地向她全身涌去。其时,亨利已经昏死过去。
鲁班术士!
鲁班馫!威力更胜“鲁班香”的鲁班迷散咒术。
鲁班香。鲁班馫,一个是香,一个是馫,三香远胜一香!
“嘭!”
三号舱大门被踢开了。
一个东方男子走了进来!
厉凌瞠目结舌。
阿坤——杨坤!
洛家那个鲁班术士,青瞳极为依赖的洛家术士!
“厉凌,你竟然扛得住鲁班馫?!”杨坤走进三号舱,差些惊掉了下巴。
“杨坤,原来,你就是出没在戴维-格兰特家,道格拉斯家,以及玛丽肖家的那个鲁班术士!”
厉凌一手托着晕厥的玛丽,精炁仍在向她经脉中涌去。
而他自己,早已是汗水淋漓,一脸通红,“原来,这一切前后,都是你在搞鬼!
“你陷害格兰特一家,你再向吉姆-道格拉斯泼我脏水,通过我间接害死了吉姆-道格拉斯!
“今天,你又向亨利告发是我杀了吉姆!亨利被我制服了,你便又念咒驱动了你早已埋在这房间里的鲁班馫,我没推错吧?”
“大体没错,只是,向吉姆-道格拉斯捅出你的,却不是我,而是我师傅。”
杨坤说罢,仔细辨识着厉凌的面色看他有没有中招,他生怕这个手段通天的小神棍又生龙活虎起来。
“你师傅是谁?”厉凌问道。
杨坤眉头一挑:“说给你也无妨,燕千山,燕千山便是我师傅。”
厉凌微微一摇头:“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也难怪,你面相上的乌煞纹如此暴戾冲天,‘孽祚纹’拉掉了你五十年寿元!
“我原来还为你只有三年阳寿而惋惜,现在,我是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住口!我能活几年,我作孽不作孽,关你何事!”杨坤怒道,“小厉子,在这两天之前,我并没想过要杀你的!
“但是,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好事!而且是三番五次!前几次,我忍了,咽了!
“可现在,我的鬼婴煞,被你破了!我呕心沥血、九死一生,耗了三四年才布下的这么大的一个局,被你搅黄了!
“你知不知道,只差一步,这个白人的老婆,就要生产了,我和小雪的孩子,就要出世了!却被你这煞星给弄夭折了!
“退一步来说,即便活婴儿得不到,可我的鬼婴儿,也被你给弄死了!姓厉的,我到底和你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你可知道,这禽兽不如的道格拉斯兄弟,害死了我的小雪,我的女人,还有我的孩子!
“小雪当时怀着我的孩子,不到六个月!被他们兄弟给糟蹋了,再被他们杀人灭口!
“姓厉的,我害人整人,我该死!但是,他们害我整我,辱我妻,杀我儿,一尸两命,谁又来惩罚他们?
“姓厉的,你说,他们该不该死,你该不该死?”杨坤说到这里,已是面目狞狰,双眼血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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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哥,你是小马哥?”
其时,被鲁班馫迷晕的玛丽,经过厉凌法炁灌注护体,又已经醒来。
但她一醒来,嘴里便发出咿咿呀呀的喊声,以手语比起来。
浑身大汗、一脸苍白的厉凌正以丹田精炁扛着,扛着在鲁班术里最是极端霸道的迷魂散咒术——鲁班馫。
若是他一人倒也罢了,以他此时先天三重天境界的修为,或也能挡住这鲁班馫的致晕效应。
但问题是,他不是一个人,他还将一身的精炁分给了玛丽肖。
厉凌和杨坤都看得懂手语,“小马哥”三个手势,清晰显眼,这让厉凌和杨坤同时一怔。
杨坤此时更惊讶的是,不但厉凌并未迅速晕厥失魂,便是晕厥的玛丽,都醒了过来。
能扛住天下最为霸道狠烈的迷魂散咒术——鲁班馫,这个小厉子难道真是陆地神仙么?
要知道,鲁班馫之威力可是远甚于鲁班香!
中了鲁班香的人,若能及时划破皮肤或是咬破舌头、手指,让身体出血,哪怕女性来了例假,都能破除鲁班香。
可鲁班馫霸道之处在于,陷此术者,一定会晕厥失魂三天!
且天下不会有任何解药可救、仁术可施,除非施法者自行破咒。
杨坤心下只觉有些不妙,如果连鲁班馫都治不了小神棍的话,若被他扛过去,自己定然难逃一劫!
想到这里,他已开始思索起后路来。
“杨大哥,你就是小马哥,对不对?”玛丽不断手语比着,眼泪夺眶而出。
“谁是小马哥?玛丽,我不认识这个人!”正在考虑退路的杨坤一头雾水。
他虽然跟厉凌有不解之恨,但对这个清纯干净的像朵莲花一般的女孩,他的心头始终存有一份连他自己都想不通的敬畏和怯意。
“七年前,小马哥对我说过。他曾经爱过一个女孩,那个女孩也怀上了他的孩子,可是,她却被坏人杀害。一尸两命!”
玛丽身子晃晃悠悠,挣扎着,靠着桌子方才站稳,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
“杨大哥,你刚刚对小厉说出你妻儿遇害的眼神。与七年前小马哥告诉我他的妻儿遇害时、他的眼神一模一样,那种痛入心扉,我永远记得!
“杨大哥,你就是小马哥,对不对?我很早就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熟悉的神采,但我一直不敢确定!也从没有问过你!
“我不知道这八年来,你的人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你为什么会改头换面、化妆整容。
“可是,你的眼睛,还有你说出你妻儿遇害的那种悲愤,永远烙印在我的心里!
“小马哥!我是小娟。肖廷娟!你消失了八年,我等了你八年!”
杨坤身子有些打颤,他摇摇脑袋,似乎想起来什么,却又不确定,半晌,他一拳捶在自己脑袋上,面色极是痛苦:
“我想不起来了!玛丽,你说的这些话,我好像似曾相识。可我头好痛,想不起来!但我不是你小马哥,我不知道谁是小马哥!”
肖廷娟见他不像是在说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再打出手语:“你失忆了?!”
杨坤点头:“七年多前,我为学习鲁班术,不得不让师傅以术法洗去了我脑子里绝大多数记忆。
“因为我曾修习过其他东西,这和鲁班术相冲,会让我走火入魔。
“从那以后,我能记得的。只有修习鲁班术之后的事,以及,小雪母子的死!”
玛丽还想继续比手语,却见杨坤阴沉着脸走向厉凌,她面色遽变。
其时,厉凌以全身精炁既帮自己、也为玛丽抵御鲁班馫的咒应,早已是浑身发飘,面色凄白,全身白烟蒸腾。
“小厉子,你很厉害,但是,这鲁班馫你是挡不住的。”杨坤在厉凌身前两米处停下,
“我们之间,老实说,并没有什么生死仇恨,而且,我还有些感激你,你在纽约曾说我只有三年寿命、要为我逆天改命。
“可是,一来,我师傅要杀你,我不敢违背师命。其二,你害死了本可继续活在人世的、我和小雪的孩子,你搞黄了我一切的计划和布局!
“洛家对我有恩,尤其是大小姐对我恩重如山,而你和大小姐之间……”杨坤说着伸出了右手,
“我不确定和你大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我知道,如果我杀了你,大小姐一定不会绕过我,所以,我不杀你,但我要废掉你的修为!
“如此一来,我也能跟师傅交差,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和让步了!至于师傅会怎样对你,那就是他老人家的事了。
“小厉子,对不起!每个人要做的,做过的,绝不会干干净净一路来一路去,这狗娘养的贼老天都看在眼里,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论有没有现世报,但我们都应该知道,长大了,要做什么,就必须有承担!小厉子,得罪了!”
说罢,他右手一挥,手里已经出现了一柄闪着寒光的铁锥子!
此时,全身发飘、迷迷糊糊的厉凌好歹还能看清杨坤手里的东西,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鲁班乩!
被这鲁班乩刺进肚腹,片刻之内,督脉俱裂,元阳大泄,丹道尽损!
旧时鲁班术士废掉同行的修为,往往便是以此法来施之。
厉凌并不认为被杨坤以这鲁班乩刺来,自己先天炼炁三重天的修为就会炁泄池空,自己就要彻底沦为废人。
但被这铁锥子刺进肚子里,人不死也得躺上半年啊!
可是,他现在一身精炁为两人防御鲁班馫,已是再无精力和能力自保了,他现在可以说是跨步都极为困难。
“杨坤,如果我告诉你,害死你老婆和孩子的,并非道格拉斯兄弟,你信是不信?”厉凌立时喊道。
“哈哈,小厉子,你脑子里就只有这点花头和鬼点子?亏得很多人都说你神机妙算,智近于妖!”杨坤一阵大笑。
厉凌抹掉眼里的汗水,吃力地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觉得,我就要被你废掉修为、命都在你手里了,我骗你还有什么意义?
“无论你信不信,我告诉你,你真的下错了算子、害错了人!道格拉斯兄弟并非害死你妻子和孩子的凶手!
“那鬼婴煞,即便不被我破掉,也不会寄命于凯瑟琳肚子里的胎儿!你妄图以此来延续你孩儿的生命,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够了!我不是三岁小孩!你骗不了我!陈四爷和道格拉斯兄弟,就是害死小雪母子的凶手!我脑子里有这记忆!”
杨坤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两眼就像怒极的公狼一样,凶光毕现。
“有记忆,难道就一定真实发生过?”厉凌微微摇头,一身轻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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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鲁班术士,祖师爷传下来的鲁班术,你是个半罐水,还是选择性忽视?”厉凌说着,望了望玛丽手里的小木偶,
“既然你被你师傅消除了记忆,你可要知道,鲁班术不但能消除人的记忆,还能在人脑海里制造幻觉、让人存留这个幻觉片段记忆!
“我既然有证据证明道格拉斯兄弟并非害你妻儿之凶手,而你又说你脑子里留有关于他们害死你妻儿的记忆。
“那我只能说,你是被人给强行塞进了这个幻觉记忆!”说到这里,厉凌长长一吁气。
杨坤的面孔已是惊惶扭曲,甚至有些狰狞。
“道格拉斯兄弟并没有害你妻儿,而给你强塞进这个片段记忆的人,却是要让你做棋子做炮灰,去陷害道格拉斯兄弟以及陈四爷!”
“不!不可能!”杨坤面色一阵萎靡,好似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
“我既然有这个记忆,那就说明,我一定是亲眼看到了陈四爷和道格拉斯兄弟糟蹋害死了小雪,害死了我的孩子!
“小厉子,你不要使诡计,不要转移我的视线,嫁祸给我师傅!你再这样说,我就不仅仅是废你修为了,我会杀了你!”
厉凌深吁一口气道:“杨坤,你师傅洗掉了你所有的记忆,却偏偏留下陈四爷和道格拉斯兄弟害死你妻儿的记忆,你不觉得这很诡异么?
“我看你简直是笨到不可以理喻!我且问你,你师傅如何看得到你脑子里装有什么记忆?还能再给你选择性地留下?除非他是神仙!
“你脑海里关于陈四爷和道格拉斯兄弟害死你妻儿的记忆,只可能你是再被人以鲁班术在你脑海里制造的幻境!
“我不敢确定这个人就一定是你师傅,但你师傅既然洗去了你所有的记忆,他也一定有能力在你脑海里塞上一个片段!
“我不敢说就是你师傅做了这事,但是,做这事的,一定也是精于鲁班术的大行家!你好好想一想吧!
“学鲁班术出来混,要是连这点眼光都没有,连这种弯弯拐拐都理不清绕不开。你还闯什么江湖?!”
杨坤已是满脸通红,恼羞不已,身子竟然簌簌发抖!
这么多年来,他又如何没想到厉凌说的这一点?可他不愿意如此揣测和腹诽对自己有救命大恩、形同再造的师傅。
他宁愿相信。他脑中的那个片段是真实发生的,也不会认为是师傅给自己强行塞进了这段记忆!
师傅救了自己的命,师傅传给了自己鲁班术!
虽然这多年来,杨坤一直在为师傅和洛家人奔波折腾,整人害人。偶尔也的确对师傅心存不满。
但他一直认为,师傅对他视若己出、亲如骨肉,他是绝不会认为师傅对他脑子动过了手脚。
“小厉子,哪怕大小姐不会饶我,我也要让你永远地闭嘴!”杨坤说着,举起鲁班乩,便朝厉凌疾冲而来!
“玛丽!”厉凌立时高喊。
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的玛丽泪眼朦胧,只得再次将手里小木偶上的一个机关反方向一旋!
“嗖嗖嗖!”
顷刻之间,房间里陡起一阵破空气流之声,似是阴风大盛。摧枝折叶!
离厉凌仅有三步之遥的杨坤,身子一颤,手里的铁锥子“哐”一声落地。
他已是目瞪口呆,但立时反应过来,手指印决一捏,嘴里念念有词,霎时,就见他周边的时空似有些扭曲折叠!
好似有一个能量场在杨坤附近展开延伸,在与他自身的人体磁场进行天人交战!
“鲁班明厌术!”杨坤已经看到了玛丽手中塑料袋里的小木偶,“小厉子。你真是高人,比我师傅还要厉害!
“我师傅都不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施展明厌术,怕被人看到算子镇物,被人惦记着见招拆招、给反将一军!
“但是。同是鲁班术士,你觉得你这明厌术对我有用么?哈哈!让你失望了,小厉子!世上任何明厌术,都治不了我!
“我告诉你吧,从师傅和洛家找来的十多本《鲁班书》上,我摸索出了一条禳解明厌术的门道!
“即便我师傅。都没掌握这门道!我可以毫无自负地说,我才是真正的鲁班术大师!”
厉凌此时定眼盯着玛丽的额头,她那司命纹因“偷天壑”而产生的命劫断纹,已经赫然弥合!
七年多前,玛丽因为这“偷天壑”命纹偷去她的生灵气运,以致她命数逢上了哑疾天劫,让她终成一哑巴。
这段时间以来,厉凌之所以让玛丽跟他一起害人整人——整治坏人,自然不是他看中了玛丽、要吃了玛丽。
他这是要以她的残疾人残障命数来做借命符咒,从而达到既能轻易整治他人、却又能借他人之命数来弥补她所失去的命数。
只要她司命纹上那道命劫断纹一旦弥补缝合,她失去的命数便算补了回来。
而现在,此断纹已经完全弥合,也就是说,玛丽,应该可以说话了!
这多日以来,厉凌和玛丽先是以“拔宅钻心厌”整治了吉姆-道格拉斯一帮人,不过,玛丽额上那命劫断纹弥补的不多。
就刚刚,两人又以“拔宅离魄厌”整治了亨利一帮人,玛丽额上的命劫断纹弥补的也不过区区几毫。
可现在,她司命纹上那本还差太多才能完全弥补的断纹,骤然补上!
玛丽被人吞噬偷转的命数,一丝不差地还回来了!
那么,正是当年那个偷转吞噬了玛丽生灵气运的始作俑者!
正是他!通过玛丽这承转命数的借命符鲁班术法局,把他所吞噬的玛丽的命数,一线不差地还给了玛丽!
那么,他就是玛丽肖的那个男朋友!
刘阿姨棒打鸳鸯、拆散了玛丽与其来往的那个马姓男子!
小马哥!
既然他已经把他偷转吞噬了玛丽的命数还给了玛丽,那么,毫无疑问,他已经中招了!
他已经着了这“拔宅离魄厌”的道了!
“杨坤,你已经中了我这明厌术的咒煞。”厉凌镇定心神后说道,
“不要再念咒了,你越是以咒力去扛我的咒煞,你海底轮中的英魄流逝的便越快!”
“你、你信口雌黄!我现在不还好好的么?我摸索出的防明厌术门道,可抵御这世上任何一道明厌!”
杨坤说罢,却只觉精神意识恍惚,双腿似乎有些乏力。
不!我没事!这小厉子的明厌术不可能让我中招!我掌握的防明厌门道,不会失手!
“很抱歉!”厉凌耸耸肩,“前天下午,我在这甲板上见到你的背影时——当时我还不知道就是你,但你一身鲁班术修为,却没逃过我的眼睛。
“为以防万一,尤其是怕你对我家人动手脚,我给你加持了一道法炁。
“这道法炁,能让你在施展所有厌胜术和归宗鲁班术时的咒语失去咒应加持!
“所以,你现在施展出你的什么防明厌术就没用了!不好意思,我总是走在了你的前面,比你多考虑了一步!”
“我艹!你特么太阴险太卑鄙了!”杨坤大吼一声,就要向厉凌扑去,却发现他双脚根本无力移动!
他的两腿好似被绑上了千斤重的铅块!
却在这时,诡谲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被鲁班馫迷魂致晕的亨利-道格拉斯“嗖”一声从地上蹦起来,手里还多了一把手枪!
对着杨坤,手指搭上了扳机!
“呜呜啊咿!”
玛丽惊鸿一瞥间看见这一幕,一声惊呼。
杨坤离她不过两步之近,就见她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去,挡在了杨坤的胸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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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玛丽倒在杨坤的怀里。
她的胸前,一小团血印染红了白色的T恤。
却只是在这一瞬间,杨坤好似醍醐灌顶一般,脑子中好似浮光幻影,一溯千年。
他抱紧了玛丽,嘴巴张的越来越大,到最后,他好像一个十年未尝开口说话的人,猛地喊出来:“小娟!”
也只在这一刻,当玛丽脱离了厉凌的手掌,厉凌得以全身心以丹田精炁祛除鲁班馫咒应攻身,此时已是毫无压力。
电光火石间,他已经纵身来到了亨利-道格拉斯身前,一掌击落了亨利准备再次扣动班级的手枪。
“嘿!这家伙害死了吉姆!又对我和妻子施下了你们的什么鲁班术!我刚刚装死的时候,头听到了!我要杀了他!”亨利朝厉凌怒吼道。
“你听得懂中文?”厉凌大异,刚刚他和杨坤完全是在以中文对话。
亨利本来是听不懂中文的,可是,威尔第听得懂,而他得到了威尔第的墨力修为后,也得到了他的一切眼界见识和其他能力。
“当然!所以,我才要杀死他,而且还要杀掉他全家人!”亨利说着便要冲过去。
以他此时一身的墨力,踩死杨坤,估计也只如踩死一只蚂蚁一般。
但是,他却移不开身,因为厉凌挡在他身前,他竟然一步都踏不出去,好似在他身前竖起一座铜墙铁壁。
厉凌伸出右手,在亨利背部轻轻一拍,亨利瞬时只觉周身好似被零下二百七十三度的绝对零度给冻住了,再无法动弹,甚至连意识都快没有了。
“小娟!”
杨坤好似骤然幡悟前尘,两眼血红,一脸泪痕。
“小娟,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连三个对不起,听得厉凌长吁短叹。
玛丽在杨坤怀里虚弱地睁开眼来,她听到了“小娟”两个字。她笑了,笑的像一朵不染尘埃、旷卓繁华的莲花。
她缓缓伸出右手,为杨坤擦拭脸上的泪水,沉重地摇了摇头。
她嘴唇嚅动。想要说话,却依然无法发声,她只能放弃。
却见她右手拍拍自己的心口,再拍了拍杨坤的心口,最终。她那纤纤素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心形,然后,闭上了眼睛。
脸上的笑容那般安详,幸福。
“小娟!”
杨坤再也把持不住,一声痛嚎,眼泪汹涌而下。
七年前,他和肖廷娟那短暂却也充满了温馨而美好的画面,连篇涌来。
“我害死了小雪,现在又害死了小娟!贼老天。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么?你要杀要剐,为什么不冲着我来,偏偏冲着我身边的女人和孩子?!”
杨坤抱着玛丽,在地板上坐下来,已是哭的浑身发抖,几欲晕厥。
“嚎什么丧!”厉凌走过来,“玛丽没事,不过是惊吓过度,再加上被你的鲁班馫给迷晕了!你赶紧给她禳解了鲁班馫,估计过上一时半会。她就会醒来。”
“哦?!她中弹了!心脏这边,这还能活吗?!”杨坤顿时止哭,一把拉过肖廷娟的身体,检查着她的伤口。
“刚刚亨利那颗子弹。击中玛丽的胸口时,被她胸前一个硬物给弹开了,我看到那颗子弹飞向了房间其他地方。”厉凌很淡然地说道。
以厉凌此时先天炼炁三重天的境界修为,枪口里飞出的子弹,他是完全可以看到其飞行轨迹的,甚至还可以抓住子弹。
实际上。武学修为上了暗劲顶峰,一个明显的参考标准,便是对于速度迅猛的外物攻击,能清晰地看到其攻击轨迹和路径。
这是一种类似物理学中经典相对运动论的一种现象。
如果用影视语言来表现这种画面,那就是电视电影里的,那种子弹喷出枪口后的慢镜头效应。
而对于武学修为达到暗劲顶峰以上的高手来说,他的确能看到这种子弹慢速飞行的轨迹。
这并非是说子弹的速度变慢了,实际上亨利射出的子弹速度没有任何变化,而是厉凌自身的反应速度和神识捕捉里更快了。
这就是高境界修为的妙处——能从主观上放慢外界的迅猛攻击,这和汽车上那种前挡风减速玻璃有异曲同工之妙。
杨坤急着在玛丽胸口血印里一阵摸索,掏出来一块已经碎裂的墨绿色小玉佩!
玉佩挂在玛丽的脖子上!
“这是我前段时间,送给小娟的法器!”杨坤拾起玉佩,面上说不出是喜悦,还是惊讶。
果然玛丽的胸口上,只有玉佩碎裂后划伤玛丽皮肤的一小块皮外伤,并无弹孔致命伤!
“对,是你的这枚法器挡住了那颗子弹,冥冥中,你当时的一件无心之举,救了玛丽一命。”厉凌轻叹一声。
他走上来,以红孩儿止血咒,为玛丽止住血,探探她的脉搏,确定玛丽无甚大碍,方才说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种善,结善果。
“杨坤,你为玛丽还上了你曾偷转吞噬了的她的命数,而这也直接促发你的命劫反噬,结果因祸得福,反倒让你恢复了记忆。
“这不能不说你二人前缘未了,命果天定,三千世界,亿万众生,你与她历尽劫波,还是走到了一起,就像这太平洋里的两朵水花,各自惊涛,终究一浪。”
杨坤立即念咒禳解了这房间里的鲁班馫咒应。
其时,厉凌也只觉周身一阵轻松,而厉凌之前也已对杨坤击出了一道鲁班法炁,禳解了他身上的明厌咒煞。
杨坤在玛丽鼻子边一阵探询,见她呼吸均匀,应该不多时就会醒来,心下终于平和下来。
杨坤将玛丽抱到沙发上后,就见他身子一躬,单腿一跪,给厉凌跪了下来!
“厉大师,这一切,实在是一言难尽!我只能对你说声对不住!从头到尾,给你添了太多的麻烦,得罪了!请容杨坤给恩人你三个磕头!”
厉凌立即上前,一把将杨坤拉起来:“你被洗了脑,失了亿,这怎能怪你?
“可以说,你过去的七八年,相当于在做一个木偶,被人牵绳控制的木头人,身不由己,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你何罪之有呢?
“我现在感兴趣的是,你到底姓杨,还是姓马?玛丽被你害了近八年不能说话,成了一个哑巴。
“你当时,到底只是为了骗取她家中的一件宝贝而跟她虚情假意,还是,你跟她之间有真感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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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的确就是杨坤。”杨坤茫然地答道,一瞬间,好似看透了万世千生,面上写满了疲惫和沧桑。
“马姓,是你的化名?”厉凌一异,在他看来,马姓似乎才是他的真姓,而杨姓可能才会是假姓。
因为,七年前,一个马姓年轻人,卖给了香港数一数二的大富豪伍家一张藏宝图。
而这张藏宝图在香港曾引起了轩然大坡,引发了一场发生在香港、台湾、大陆以及东南亚、日本等多方势力之间的一场血战。
而那个马姓年轻人,据多方线报,偷渡到了海外。
既然都能在纽约碰到刘基的后人——刘阿姨,也即肖廷娟的母亲。
那么,厉凌综合他所掌握的消息,又怎会没这个可能,那个马姓年轻人,也许就是杨坤?
如果是杨坤的话,这的确也解释的通——他偷渡到了海外,为了避免被人找到,化名杨坤。
可现在听他说他真名为杨坤,而马姓才是化名,这就有些奇怪了。
但稍一想,也能想通,如果当年真是他卖给了伍家那张地图,说明这小子当年精的很,用的是假名假姓。
“是的,我偷渡来美国之前,用了很长一段时间‘马乾’这个名字,包括跟小娟交往的那段时间,也是用这个假名。”
杨坤说着,望了望沙发上还未醒来的肖廷娟,面上隐有一丝愧色,
“但在学习鲁班术之前,我就告诉了我师傅,让他在消除我记忆、并且为我整容后,一定要让我得知我的真名是杨坤,而非马乾。
“因为继续用马乾这个名字危险的很,而且,我可以忘记我生前二十年的一切,但绝不可忘记自己的祖宗和姓名。我是杨家后人,我姓杨。”
厉凌微微点头:“那么,我就可以断定,你跟肖廷娟之间……不过是一场欺骗?
“你骗了她的感情。你根本没有喜欢过爱过她,刘阿姨说的对,她看了出来你当时接近肖廷娟,没安好心,对不对?”
杨坤迅疾再望向沙发上依然闭着双眼的玛丽。半晌叹道:“厉大师,我也是身不由己!我要为小雪报仇,可我没能力,没本事!
“关键是,当时收留我的、在纽约华人中极富盛名的鲁班术大师燕千山,我想拜他为师学鲁班术,但一开始他却坚决不收我做徒弟!
“厉大师,对于小娟,我真的非常抱歉,我对不起她!我宁愿我接下来的人生。全部用来为她做牛做马,偿还我欠她的!
“但是,如果我还能回到过去,如果那些事重新来过一遍,我还是会选择欺骗她的感情!因为,我没得选择!”
厉凌听来大为不解,问道:“你说的要为小雪报仇,拜师燕千山,和你欺骗肖廷娟的感情有什么关系?”
“我和小雪偷渡到了美国来,投靠了我杨家一个亲戚介绍的关系——海外洪门中人燕千山。
“可没多久。我外出办事,回来后,发现小雪惨死在我们的居所内,她当时已经有了六个月身孕啊!”
说到这里。杨坤已是一脸悲愤,竟有些捶胸顿足,“当时有洪门弟子告诉我,凶手可能是道格拉斯兄弟。
“因为那一天,陈四爷、道格拉斯兄弟和洪门有一场生意合作洽谈,洪门眼线告诉我。道格拉斯兄弟经过我的居所门前时,曾调戏过小雪……
“我经过一番调查,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也认定了凶手便是道格拉斯兄弟,但我怎敢寻他们报仇?
“我除了修习过祖传的一些堪舆青乌之术,实则是手无缚鸡之力,我如何敢和在美国树大根深、势力盘根交错的陈四爷以及道格拉斯兄弟斗?
“于是,我便打定主意找燕老学鲁班术,可是,燕老最早不答应,因为他在多年前就收过关门弟子,不再继续收徒了。”
说到这里,杨坤重重一叹,再次望了望肖廷娟,他好像很怕她醒过来。
厉凌自然知道他不想让肖廷娟听到这些话,这个苦命的女孩当年为了他付出了一切,受尽了苦难,放弃了大学,等了他八年。
如今好不容易再次相聚,若被她亲耳听到她等了八年的男人,不过是在欺骗她、利用她,她会如何绝望、哀伤!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燕老和你做了个交易?”厉凌心神一转,便悟出了七七八八,
“他让你从肖廷娟家取得一件东西给他,他才会答应收你为徒?”
杨坤微微摇头:“大致是这样,可他却不是让我到小娟家取得一件东西,而是去唐家取一件东西,唐家,唐百万。”
“唐百万?!”厉凌一怔,“洪门纽约分会堂口老大,络腮胡唐淼?”
“对。”杨坤点头。
“燕千山让你到唐百万家取一样东西,取得这件东西给他,他才答应收你为徒?”
“是的。”
“什么东西?!”
“一柄鲁班尺。”杨坤淡然答道。
“鲁班尺?大木匠们用来量宅基风水的鲁班真尺——门公尺?!”厉凌愈是惊异,“一柄鲁班尺,哪里找不到?值得燕老怪这般重视?”
“这件鲁班尺,天下只有一件。”
“别卖关子!说重点!”
杨坤点头道:“厉大师,你也是鲁班术士,你难道就没听说过么,两千多年前,祖师爷为与仇家墨夫子斗法,炼制了五件法宝。
“这五件法宝分别是鲁班尺、鲁班锯、鲁班斧、鲁班墨斗、鲁班凿——而唐百万手里的鲁班尺,便是祖师爷炼制的那件法宝鲁班尺!”
“鲁班墀!”厉凌当下脱口而出,心下一阵大骇,他瞬间想到了三师兄曾经告诉自己的祖师爷传下来的五件法宝——鲁班墀。
“对,这五件法宝,术士江湖称之为‘鲁班墀’。”
“但这鲁班墀里的鲁班尺不是在杨家后人手里么?峦体派风水祖师爷杨筠松的后人!怎么被唐百万得到了?”
三师兄秦绍楠为厉凌揭开了那尘封血晦的过往,厉凌又如何会忘记这一茬?
师叔马履宗正是为了保护杨家后人手里的鲁班尺不被谭家人掠夺走,从而与谭家人斗法。
这最终导致师叔命丧谭天礼手中——死在谭天礼一门极为邪异的术法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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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坤答道:“在六七十年代那场大运动中,杨家后人遭到了灭顶之灾,保存鲁班尺的那一房杨家子孙几乎断了子嗣。
“再加上当时仍有很多人和势力在寻找杨家后人手里的那柄鲁班尺。所以,当时杨家的家主便决定将鲁班尺交给当时川渝大木匠马履宗的后人或是刘家后人保管,只因这两家人在几十年前曾联手杨家抱住了鲁班尺不被外人抢走。
“可是,刘家后人也遭到了那场运动的波及,他们也是泥菩萨过河。杨家后人去找到了马家后人。
“但马家后人认为鲁班尺保存在华夏极不安全,因为寻找它的江湖术士实在多如过江之鲫。
“他们建议杨家人将鲁班尺转移到海外,转交给当时在北美东海岸名望极高的华人大木匠秦绍楠。
“然后,杨家的一个后人身揣鲁班尺,千辛万苦漂洋过海来到了美国,只为了寻找到秦木匠转交宝物。
“那时已经是七十年代末期,中美关系并未完全解冻,没人知道那个杨家后人是如何来到了美国,但是,他却并没见到秦木匠。”
厉凌听得愕然心惊,原来,这柄鲁班尺和师叔马家、三师兄秦绍楠还有这么一层因缘。
当下问道:“结果,鲁班尺被唐家人得到了?”
“是的。”杨坤茫然一点头,“这让我们杨家人很是不解。”
“我果然没看错,当时在纽约时,我就看出你额上有道天佑纹,说明的你祖上的确出过撑命于天的高人贵人。”厉凌叹道,“你果然是风水大宗师杨救贫的后人!”
“这没任何值得炫耀的,否则,我们杨家后人也不会混的这么惨,尤其是我,像条丧家之犬一般地,逃到了美国。结果,落得如此下场!”
“气运造化,天命所定,谁能说的准?焉知又非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厉凌摇摇头。
“你的经历的确太过跌宕起伏,还是先说眼下这事吧,那柄鲁班尺怎么会被唐家人得到了?
杨坤道:“当时,那个护送鲁班尺的杨家后人偷渡到了美国后不久,就和杨家失去了联系。我们也是十多年后才得知,他早已经死在了美国,
“他是如何死的,我们不知道,那柄鲁班尺的下落,也成了一个秘,凭当时的通讯条件,隔着一个太平洋就等于是与世隔绝。
“从七十年代末期一直到我当年偷渡到美国的1991年,那柄鲁班尺消失了近十五年时间。
“就在当时我偷渡到美国后、小雪惨死,我准备拜燕老为师、跟他学鲁班术时。燕老才向我道出了这个玄机。”
说到这里,杨坤望了望沙发上已然昏厥的玛丽,继续道:“燕老当时告诉我,洪门纽约分会堂口大佬唐百万的手里,有一件法宝鲁班尺。”
“所以,燕老怪跟你做的交易就是,你帮他从唐百万手里拿到鲁班尺,献给他,他就收你为徒?”厉凌问道。
杨坤轻叹一声,点头道:“是的。”
厉凌大异:“燕老怪为什么不自己去取?他一身鲁班术高深莫测。而且武术修为更是臻于化境,他还怕唐家人一帮练家子?
“别给我说,同为洪门弟子,他拉不下老脸去从唐家人手里抢东西?燕老怪如果要想得到一件东西。估计什么同门之谊、江湖道义在他眼里也只如粪土了罢。”
杨坤道:“这个问题当时我问过师傅,但师傅并未告诉我,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如果能轻松从唐家人手里拿到这东西,他也断然不会给我出这个考题了。”
“也就是说,至少在在当时,燕老怪给你出了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考核了。”厉凌说道。心下却愈是奇异,这个唐家看来果真不简单啊!
他们是如何得到了鲁班尺,他们唐家又存在何种能让燕老怪都忌惮的力量或因素……还真是没看出来啊!
“既然连燕老怪本人都不敢找唐家人索取那件鲁班尺,那么,你也就更加不可能了。”厉凌说道,
“但后来的发生情况并非如此吧?因为燕老怪的确收了你做徒弟,那么,这一切又怎么会把肖家给牵涉进来了?”
杨坤神色一黯:“当时为了拜燕老为师为小雪报仇,我是豁出去了,我找到了唐家,向他们说明了我的来由。
“我做好了一切准备和打算,哪怕唐家人杀了我,我也要从他们这里带走鲁班尺,我甚至能答应他们任何要求,只要他们能将鲁班尺交给我。
“出乎我意料的是,唐家人并未为难我,他们说也给我提出了一个交易条件!只要我能找到另一件东西,他们就愿意以鲁班尺跟我换!”
厉凌一愣,瞬即便反应了过来:“所以,肖家就成了受害者!肖廷娟,刘阿姨,都成了你的牺牲品和跳板?”
杨坤做贼心虚地再度看看晕厥的玛丽,面色泛起一层苦涩而悲怆的色调:
“无论我还能活多少时间,我会珍惜每一天,报答小娟和她的家人,我欠她们家的太多。今天,如果不是玛丽为我挡了子弹,我现在已经死的梆硬了。”
“肖廷娟为你挡了子弹,你活了下来,而你早前送给她了那枚玉佩,却是救了她。这不得不让人感慨因缘前定,造化之妙啊!”厉凌轻叹,
“所以,你就千方百计接近肖廷娟,骗取她的信任和感情,接近肖家,尤其是接近刘阿姨,从她家盗走了一件她刘家祖传的古董?
“这件古董,就是唐家人开给你你的筹码,只要你能拿着那件古董交给唐家人,唐家就把鲁班尺换给你。而你,成功了。”
“是的。”杨坤神色低沉,“唐百万告诉我,刘阿姨手里有一套很值钱的古董,只要我能从她手里拿到那套古董,他就把鲁班尺换给我。
“然后,你已经知道了,我从小娟身上下手,几经曲折,我终于将她追到了手。
“现在想来,我真的很禽兽!当年的小娟,秀外慧中,貌美如花,却也有着她珍贵的矜持和骄傲,而且她当时已经考上了纽约大学——”
“刘阿姨那一套古董是什么东西?”厉凌听到这里,分外好奇。在纽约时,他曾想找机会问问刘阿姨,但一直没时间。
“五枚古钱,而且是大五帝钱。”杨坤答道。
厉凌身子一颤,顷时错愕:“炎黄通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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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当时唐家人说这五枚大五帝钱是一套法宝,在术士江湖里称之为‘炎黄通宝’。”说到这里,杨坤神色一异。
当世之人,知道炎黄通宝者极其稀少,何况,不是任何大五帝钱都能称之为“炎黄通宝”的。
这一定得是华夏历史上最伟大英明的五个帝王时代铸造、且还必须由五大帝王亲自把玩开光的大五帝钱,才有资格称为炎黄通宝。
从古至今,术士江湖里流传,世上仅仅只保存传下来一套炎黄通宝,那就是明代第一术士高人——刘基收藏的那套大五帝钱。
也就是唐家人让杨坤从肖家人手里骗取的那套大五帝钱。
让杨坤稍稍有些奇异的是,厉凌是如何得知那套大五帝钱就是炎黄通宝?难道是小娟的母亲告诉他的?
其时,厉凌呆了,懵了。
他无论如何没想到,他从唐百万那一座位于唐人街上的仓库下盗走的五枚大五帝钱——炎黄通宝,竟然就是刘阿姨丢失的“古董”!
刘阿姨的祖上,正是刘基!
这前前后后,层层叠叠,关关节节,一世荒诞,一场天缘!
现在,厉凌终于明白了,为何当时他第一眼见到那五枚古钱、发现其上加持了一道极为强劲的“护灵咒”。
而那“护灵咒”的年限已经超过了五百年,说明那五枚古钱真正的主人,应该是活在五百年前的一位高人。
特么这高人竟然就是“一统天下刘伯温”大明开国功勋、近一千年来堪天相地第一人——刘基啊!
问题是,厉凌现在已经无法将炎黄通宝还给刘家了——因为,他加持了属于他自己的护灵咒。
“厉大师,自从上次你在洛家山庄斗法时,我已经得知,你便是大木匠马履宗的徒孙后辈,秦木匠也是你的师兄,你们也都是洪门一家人。”
杨坤说着,看了看在一边目瞪口呆的厉凌,右手在后背上一掏,取出一个长约两尺、宽不到一寸的皮革套子递给厉凌,
“这就是那件鲁班尺,千百年来,让术士江湖波澜喋血、血雨腥风的鲁班墀中的一件,也是我们杨家人、以及你师叔后人还有刘家人殷勤看护的法宝重器。”
“这就是鲁班尺?!你随身带在了身上?”厉凌大惊,接过那细长的皮套,仔细打量起来,
“不对啊,即便尺子被皮套包裹住,也应该有法器灵力透射才对,我为何没看出来?”
“厉大师果然是千古第一鲁班术大家,竟然能以肉眼观凭外物的气场!”杨坤面生惊诧,
“这皮套是乃是以冻存千年的血蟒皮配合鲁班淬尸术、炼制了四十九年而制成的,可以隔绝任何外物的气场和法器法宝灵力,所以,鲁班尺藏在里面,你是看不到其灵力的。”
厉凌点点头,揭开皮套的衬底扣子,取出了一柄澄澄发亮的乌黑铁尺,恰似重剑无锋,却是寒光频现,白色气场陡然丈高!
尺子上的刻度和字体与后世流传的鲁班尺截然不同,其刻度并非公分毫厘和风水吉凶八字。
而是天干地支之数,结合八卦二十四山,再配合五行九宫走位,极为繁复晦涩,不花点时间和心思,是看不懂其具体所标量之义的。
厉凌再将这柄重硕的鲁班尺握在手里,稍一挥动,便见空中气流挥发,风声顿起,气场如微澜骤开,波光荡空,似隐隐有灵力击出!
法宝!
而且能借助其本身的灵力进行隔空攻击!
厉凌心头狂喜,终于找到了一件不错的攻击武器!
若是以自己的先天精炁进行加成攻击的话,其威力该有何等之生猛?想到这里,他便蠢蠢欲动,欲试上一试,可惜眼下没有目标。
“燕老怪殷勤寻找鲁班尺,他准备干什么?”厉凌将鲁班尺装好后问道。
联想到三师兄所说,这世上五件鲁班墀一旦齐聚,被别有用心的人用去搞鬼作乱,足以祸乱天下,浩劫神州,更改苍生气运。
而这也是刘基交代给刘家后人矢志要去完成的一件事——阻止世人寻齐五件鲁班墀与三十六本《鲁班书》。
厉凌和燕千山只见过一面,也就是那晚在洛家山庄一面。他看得出,燕千山乃是一老奸巨猾之人物,坏人好人,这是没有界限的。
可你特么向吉姆-道格拉斯告密,给我下绊子穿小鞋,那你十足就是枚恶人了!
厉凌绝不会相信,燕老怪寻找鲁班尺,仅仅只是为了个人收藏,或是以之来培育法器。
“我也不知道,但这七年来,师傅仅仅以它用来培育法器。”杨坤说道。
厉凌点头道:“鲁班墀有五件,也许,燕老怪还在寻找另外四件也未可知啊。”
杨坤微微摇头道:“这柄鲁班尺,我师傅藏的非常严实,若非他本人,外人决计找不到。
“不过,这次我远赴太平洋,受他之命,欲置你于死地,并且我还欲对付亨利-道格拉斯。
“因为我担心会有变故和不顺,所以,我让师傅将鲁班尺借给了我,因它既可做防身武器,又能辟邪破煞,还能为我施展障眼法做法器。
“既然,我们杨家后人当年将这柄鲁班尺送到美国来的原因,就是要找到秦木匠以托他保管。
“而厉大师你又是秦木匠的师弟,这柄鲁班尺,我就交给你,你代我转交给秦木匠吧。
“我也曾听过祖上传下来的典故,当年马履宗马木匠,正是为了保护我杨家这柄鲁班尺不被谭家人抢走、而死在了谭家人手里。所以,无论怎么说,这柄鲁班尺都应该交给你们!
“这也就是厉大师你所谓的‘因缘造化’,如果换做其他任何时候,我要从师傅身边取走这鲁班尺再送给你们,都是绝不可能的事。
“却没想到,这一次,我带着这鲁班尺,因为重重运命安排,因果定数,我在这太平洋上恢复了记忆,这一切,可以说都与厉大师你有着巧妙的缘分,这也就是天意了!
“厉大师,既然我们在这里化解了一切恩怨前尘,我又好不容易能将这鲁班尺带出来,那么,这柄鲁班尺就拜托你了!”
厉凌再次挥了挥包着皮套的鲁班尺,心头一阵感慨。
这一切江湖旧事,恩恩怨怨,到底谁是谁的伏笔,谁向谁转承了天机,谁为谁做了嫁衣?
杨坤要找燕老怪学鲁班术,燕老怪让他找唐百万拿鲁班尺来换。杨坤去找唐百万要鲁班尺,唐百万让他去找肖家人拿炎黄通宝来换。
最终,杨坤骗了肖廷娟的感情,得到了她母亲的那套炎黄通宝,也让肖廷娟成为了哑巴。然后,他用炎黄通宝换到了唐百万手里的鲁班尺。
杨坤拿着鲁班尺给了燕老怪,学到了鲁班术,但今天,他却亲自将鲁班尺赠给了自己!
而那五枚被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宋太祖、明成祖亲自开光的大五帝钱——炎黄通宝,也被自己从唐百万的仓库下拿到了手!
前前后后,这得经过老天爷多少的重重交叠、层层布局、环环溯缘!
才能最终让炎黄通宝和鲁班尺,都聚到了自己的手上!
原来,这一切的安排,这么多的江湖恩怨,血雨腥风,大梦因缘,竟然都是在为自己做局,为自己做铺垫,为了它们和自己相遇!
“作为杨家后人的你,来到了美国,刘基的后人刘阿姨,也来到了美国,还有廖家祖宗廖山爷,也在美国!”厉凌说着,面上生出一丝倦色,
“背景极不简单的唐家人,你师傅燕千山,还有我师叔的仇人谭家人,也都来到了美国,这一切,到底存在什么天道运数、吊诡玄机?”
说到这里,厉凌紧紧盯着杨坤的眼睛,“杨坤,你能不能告诉我,在美国出现了这么多牛逼的华人,这一切,到底在围绕什么打转?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到底,还有一场什么暗流在涌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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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大师,如果我说我偷渡到美国来,是来寻宝的,你相信吗?”杨坤对厉凌抛出了一个让他匪夷所思的问题。
“不会就是来找寻你们杨家人丢失的这柄鲁班尺吧?”厉凌很快回道。
杨坤摇头,犹豫一阵,半晌,继续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有这么多的华人到美国来所为何事。
“但我却是来寻找一笔宝藏的,这听起来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张献忠的藏宝?”厉凌忽然问道。
杨坤一惊,瞬即略略一笑:“原来,厉大师知道了。”
“我自然不知道,我是猜的。”厉凌耸耸肩道。
“猜的?!”杨坤一愣。
厉凌没有直接回答他:“张献忠的藏宝,在美国?你没欺负我读书读的少吧?”
杨坤一笑:“当然不是,我是来美国寻找张献忠的藏宝图的。”
厉凌心头一跳,想到了三师兄以及青瞳的一些话,不由错愕十分。
三张藏宝图,一张在日本人手里,一张在刘家人手里,还有一张,难道在美国?
他也不露声色,不紧不慢的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七年前,就是你,把一张藏宝图卖给香港伍家的吧?”
杨坤身子一挺,警惕地四下望望,仔细看了看厉凌的神色,觉得没有危险,方才继续道:“厉大师,这事关我的生死,所以,我不能不小心。
“我整容换面,并且再改回杨姓,都是为了逃避诸多江湖势力的追踪,还请厉大师谅解。”
厉凌点头道:“你放心,我不会泄露你这个秘密的,但是,你和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我们必须同心同德,同舟共济。
“关键是,杨坤,你只有三年寿命了,既然你祖上是杨筠松,你额上有‘天佑纹’,我可以为你逆天改命为你补回寿元。
“你是聪明人,你一定明白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说到这里,厉凌在一张白蜡木椅子上坐下来,甚是轻闲。
杨坤当然是聪明人,否则,当年偷渡到美国来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他,经历了如此之多动荡起伏的变故,绝不可能活到今天。
他自然明白厉凌的话。当他将那柄鲁班尺赠送给厉凌之后,他就已经和厉凌站到了一条战线上,甚至可以说把他绑在了厉凌的船上。
杨坤把鲁班尺给了厉凌,就意味着他和他师傅可能会走上分道扬镳之路,至少也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如果他到现在还没反省过来他脑子中的关于陈四爷、道格拉斯兄弟残害小雪的片段记忆是被人强行塞进了他脑子里的话,那么他就真是个笨蛋了。
关键是,他相信厉凌的话,自己只有三年的寿命,而厉凌可以救他。
恢复了全部记忆的他,又如何会不想好好活下去?
何况,他现在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信念和希望,那就是沙发上依然还未醒来的肖廷娟。
“我还有个问题,唐家人是如何知道肖家手里有炎黄通宝的?”厉凌问道,
“肖家不过是纽约一个极其普通的华人平民家庭,唐家那般强横的势力,既然得知刘阿姨手里有炎黄通宝,何以他们自己不威逼肖家叫出来?”
杨坤答道:“据我所知,唐家人早已得知刘阿姨是刘基的后人,他们似乎很忌惮刘家后人。
“反正,他们就是不敢强行从刘阿姨手里抢夺这套法宝,这之间有什么插曲和故事,我却是一无所知。”
厉凌想了想,难道是因为刘基在炎黄通宝上加持的“护灵咒”?
当下问道:“唐家人通过你得到了炎黄通宝,而你得到了鲁班尺,这笔交易对他们来说有些不划算吧,因为炎黄通宝他们根本不能好好利用。”
杨坤点头道:“的确,我后来也是听师傅说的,说唐家人根本不敢把炎黄通宝拿进屋子,否则家里天天鸡飞狗跳、人畜不宁,诸事不顺。
“他们不得已,找到了我师傅,为他们搞了个什么五喜进宅风水法局,才得以勉强让炎黄通宝派上了用场,不致暴殄天物。”
厉凌微微颔首,果然,这和当时他在唐人街见到唐家那座五喜进宅仓库时所推断出的分析几乎一致。
“好吧,我们该说正事了。”厉凌看看手表,上午七点半,还有时间,青瞳的私人飞机还有好几个小时才能抵达。
“杨坤,既然我们现在已经绑在了一条船上,那么,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因为,我们的目标和利益一致,都是张献忠宝藏。”
“你也在找张献忠的藏宝?!”杨坤大异,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只有18岁、却俨然已是千古第一鲁班术士的阳光男孩了。
“不仅仅我,我上述说到的那些都来到了美国的牛人,估计,他们都在围绕张献忠藏宝打转吧。”厉凌淡然说来,
“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张献忠藏宝的一切线索和史实、各种来龙去脉都告诉我。
“尤其是,你七年前,是如何得到了一张藏宝图、并且卖给了伍家,这一切前前后后,都给我细细说来。
“我的确也在寻找张献忠藏宝,但是,我和这世上大多数寻找这笔宝藏的各方人马和势力的目的不一样,而且,我很急。”
“是因为洛家吗?”杨坤突然问道。
厉凌一愣:“你也知道洛家头上的天谴命劫?”
“知道,大小姐告诉过我。”杨坤答道。
厉凌更是不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就是当年的那个卖藏宝图给伍家的马姓年轻人?
“你掌握了关于藏宝图的诸多线索,而青瞳也在找藏宝图,你却把她瞒得紧!我可是知道,青瞳对你可是视若家人一般照顾的。”
杨坤面生无奈:“厉大师,大小姐对我恩重如山,假如我只有两天的寿命了,我会选择在最后一天把我所知道的告诉大小姐。
“或者说,我会选择一个适当的时机告诉她。但在那一天之前,我不能向她透露一个字。
“我背着这些惊天绝密,肩头如扛着一座大山一般,我要自保,却也活的苦累。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所作所为。”
厉凌点点头,轻轻一叹。
江湖上无数人马和势力组织,黑白两道,军阀,满清遗老会,甚至包括数个国家,都在寻找张献忠藏宝。
而杨坤身上却揣着答案和钥匙,他能不累吗?
半晌,厉凌道:“杨坤,现在你遇到了我,我们也绑在了一起,我就有能力保护你,哪怕是你那个老奸巨猾、把你当当枪使的师傅,他都伤害不了你。
“你妻子小雪的死,凶手并非道格拉斯兄弟,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我甚至还可帮你找出真凶来。
“说吧,我仔细听着。如果真的能凑齐三张藏宝图,咱就尽快去找宝藏!”
杨坤心下一阵释怀,点头道:“那我就从头开始说起吧,关于张献忠这笔宝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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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坤说的东西很玄乎,也有些冗长,但很真实,厉凌没想到,很多雾里看花的东西,能在他身上找到答案。
公元1630年,张献忠在在陜西米脂揭竿起义,成为明末最重要的农民革命武装之一。
张献忠起义后屡屡大败明军,于公元1643年占据武昌,称大西王。公元1644年,张献忠入蜀,攻破成都,建立大西国,称成都为西京。
但张献忠入蜀后,并未过得一天安生的日子,除了与明王朝驻扎川陕的军队以及残余势力斡旋,还要随时面对蜀地官僚地主武装的袭击。
关键是,更强大的敌人来了:清王朝已经崛起,清军入关南下,剑指川陕。
清顺治三年初,国祚初定的清廷派出肃亲王豪格为靖远大将军,和吴三桂等统率满汉大军,全力向张献忠大西农民军扑来。
但张献忠还有更紧迫的敌人——当时,明朝残余势力及蜀中官僚地主武装份子的代表人物——杨展领兵复夺川南州县,率师北指,
随后与张献忠的部队激战于彭山的江口,张献忠大败,退回成都,杨展由南面逼向成都。
这些明朝残余军政势力以及蜀中地主武装给了张献忠大西政权致命的打击、耗尽了大西农民军的最后一丝气数。
这一年七月,为保存实力,同时北上陕西抗击清军,张献忠决定放弃成都。并“尽杀其妻妾,一子尚幼,亦扑杀之”。
此时的张献忠已经有了联明抗清的决心,九月,张献忠率部离开成都,准备北上迎击清军。十一月,张献忠大军扎营于西充凤凰山。
清顺治三年(1646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清军统帅豪格派护军统领鳌拜等将领,分率八旗护军轻装疾进川西北,对张献忠余部发起突袭。
在西充凤凰山一带,张献忠率农民军与清军展开了激烈的交战,最终中箭身亡,时年仅四十岁。
《清史稿》记载:张献忠已死,其部众“以锦褥裹尸,埋于僻处,而遁”,清军挖坟掘墓,“求得发而斩之,枭其首于成都”。
张献忠死后,他的部将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冯双礼等率领农民军继续向南转战,
后与南明联合,转战在西南各省的广大地区,共同抗击清军,坚持了近二十年,直到清朝的康熙初年。
张献忠自陕西起义,历时十六年,转战湖广蜀地,于成都称帝,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焚掠抢烧,无所不用其极,
每占领一座城,必要搜刮当地所有官府和官僚地主乡绅的财产,将万千金银财宝纳入自己帐下。
定都成都后,张献忠到底搜刮了多少金银财宝?
根据原清史纂修领导小组办公室研究的结论:
“张献忠曾在成都举办斗宝大会,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富有:24间屋子摆满奇珍异宝、金锭银锭,令人目不暇接、瞠目结舌。
有历史学家粗略估算了一下,张献忠至少拥有千万两白银。按明末一两白银折合购买力相当于现在的300元计算,
在那个年代,他拥有相当于现在30亿元的财富。如果加上其他非金银类的珠宝,财富数据肯定还要大得多。”
更有历史学家认为张献忠的白银可能达到数千万两之多。因为当时张献忠打下武昌之后很是自负,豪赏了他的部下和当地开城迎军的百姓。
据说赏银便达到了六百万两之多!仅仅一个赏赐都是如此大手笔,则他实际拥有的白银远远不止六百万两。
在张献忠起义后的短短几年,明朝在陕、渝、鄂、蜀的几个朱姓皇室王府,都被张献忠抢掠一空,他能拥有巨额的金银财宝,并不奇怪。
权威杂志《世界年鉴》于2002年3月公布了一份世界宝藏清单,包括拿破仑的莫斯科宝藏,印加帝国黄金宝藏等十几个宝藏未解之谜。
其中,中国的宝藏独占五席,分别是西夏王陵宝藏,楼兰王宝藏,大顺皇帝李自成宝藏,大西皇帝张献忠宝藏和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宝藏。
这里面藏宝最丰、寻找人数最多、耗费人类财力最大的便是大西皇帝张献忠的宝藏。
据《世界年鉴》估算,这笔财富的价值位居世界第三,亚洲第一。
那么,张献忠大西政权覆灭后,这些金山银山哪里去了?
清顺治三年(1646年)九月,面对多方敌对势力的威胁和围剿,张献忠率部撤离成都,
据《明史》记载:张献忠“用法移锦江,固而阙之,深数丈,埋金宝亿万计,然后决堤放流,名水藏,曰:无为后人有也。
按明史的说法,张献忠在撤离成都时,大量的金银财宝无法带走,
只能埋在成都的水路码头(也有说将亿万宝物掷入锦江,随江放流),打算日后重返成都时再把它带走。
据说,张献忠为了他日还能找到埋下的这些宝藏,还特地留下了一阕暗号——便也是著名的藏宝地歌谣:
石牛对石鼓,金银万万五。有人识得破,买尽成都府。
但根据《彭山_县志》载:顺治三年,明参将杨展与张献忠部决战于江口镇,张部战船被焚,沉没过半,伤亡惨重。
在张献忠撤离成都时,因为旱路已被清军封阻,他只好改道由水路出蜀。又据《蜀碧》载:
(张)献忠闻(杨)展兵势甚盛,大惧,率兵十数万,装金宝数千艘,顺流东下,与展决战,
张献忠装满金银财宝的船队竟达到了数千艘,从成都启程,沿锦江行至彭山_县江口境内时,遭到杨展部队的伏击,几乎全军覆灭。
而那一千多艘载满金银财宝的木船便沉没在彭山_县江口境内的水域中。
因而,根据史料记载,张献忠的宝藏去向有二:
其一便是张献忠在撤出成都前,便将所有金银财宝埋入锦江底,或是投入江中,不愿让他人占得。
其二:便是张献忠将所有金银财宝装进了一千多艘木船里,从水路出发,却遇上了杨展埋伏,财宝随木船尽数沉入彭山江口境内的水域。
从明末到清朝,从清朝到民国,从民国到今天,三百六十多年来,
为了寻得张献忠这笔金山银海去向之谜,天下各路人马相时循机,群起而动。
在传说中,张献忠将搜刮来的金银财宝藏在成都附近某地,以石牛和石鼓作为暗记。
为了得到这笔宝藏,明朝残余势力、官僚地主武装、地方军阀、农民义军、清王朝、外国传教士、袁世凯、二战时美国的梅乐斯上将、
蒋介/石、日本侵略者,包括江湖各路三教九流门派都曾兴师动众,不惜耗费大量的人力、财力前来寻宝,却都无一所获,失望而归。
“但也有后世人根据史料,推论张献忠的这些宝藏并非没有人得到过。”滔滔不绝说到这里,杨坤顿了顿,
“而且,真正的历史总比史书上写得更精彩!也许,没有人知道,我们杨家后人,却是真正的和张献忠宝藏有不解之缘的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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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传最早得到张献忠宝藏的人便是杨展——那场发生在江口之战的将领。此战差些让张献忠全军覆没,以杨展大胜而终。”杨坤娓娓而言,
“基于此,后人猜疑,张献忠江口沉银被杨展所获。清人费密在《荒书》中的记载,杨展起初并不知道沉船中藏为何物。
“后来,一个渔民将其打捞上来,数万两金银才尽归杨展所有。”
据杨坤所说,清人沈荀蔚所著史书《蜀难叙略》载,当年张献忠江口战役大败而焚舟之时,一位幸存船夫投奔杨展,据实相告。
杨展于是针对木筒特点,命部下用长枪在江中打捞,一旦发现木筒,便将其钉住、拖出,得到了这批宝藏。
杨展是蜀地乐山人,在整个巴蜀因战乱饥荒严重之时,唯有乐山富庶稳定,时人在称赞杨展时也说“蜀为赖之”。
后人因此推测,杨展正是靠着打捞上来的飞来横财,才做到这一点。
可让后人怀疑的是,即便杨展得到了张献忠的宝藏,也不可能是全部。因为杨展在张献忠死后两年也战死疆场,
短短两年内,他怎么可能花完张献忠数千万两黄金白银?关键是,绝无史料记载有人从杨展府邸和军营得到大量财宝。
又据《蜀难纪实》载,张献忠一千多艘木船里的金银财宝沉入了彭山江口境内的水域后,
“累亿万,载盈百艘”,那些满载金银珠宝的沉船堵塞了江道,水流改道,水漫田埂。
根据这一记载,彭山_县境也先后出现过与成都“锦江淘银”类似的掘宝事件,但前赴后继的寻宝者所发现的金银只是零零星星,少之又少。
那么张献忠这一笔金银财宝到底流落到哪里了呢?
《彭山_县志》载:乾隆五十九年冬,渔者于江口河中获刀鞘一具,转报总督孙士毅,派员赴江口打捞数日,获银万两并珠宝玉器等物。
实际上,在张献忠的船队沉没后不久,清王朝就组织过大规模打捞行动,部分沉银被打捞起来充实了国库。
但根据后世多方考证,清廷所打捞出的这些金银只是张献忠宝藏中极少的一部分。
到清末,太平天国运动爆发,为解决朝廷的财政困难,清翰林院编修陈泰初旧事重提,
呈请寻找这笔财宝,并说曾亲眼看到彭山、眉山等地居民捞到遗弃的银子。
捉襟见肘的咸丰皇帝于是命令成都将军裕瑞“悉心访察,设法捞掘,酌量筹办”,最终却一无所获。
“你说的这些,都是明清两朝各方人马和势力在寻宝,但他们找了几百年都没有找到,这对我们来说没任何意义。”厉凌听到这里插了一句,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三张藏宝图,这和你说这些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的史实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张献忠的确是将那笔巨大的宝藏藏在了一个地方。”杨坤答道,
“明清两朝的各方势力寻找宝藏,往往根据一些史志和风闻,自然无功而返。
“因为在清王朝咸丰帝之前,江湖上虽然盛传张献忠宝藏有藏宝图,却从来没人找到过。
“但在咸丰皇帝即位之后,江湖上便开始流传清王朝找到了藏宝图,只不过,当时江湖各方势力自然不敢和满清王朝作对、到大内去偷藏宝图。
“只不过,清廷虽然得到了藏宝图,但他们同样还是没找到宝藏,这让天下寻宝之人匪夷所思。
“按道理,清廷有了藏宝图,以一个王朝的实力,他们是绝对能找到宝藏的,于是,江湖上便开始流传,清王朝找到的藏宝图是假的。
“应该是清同治七年,紫禁城内发生了一桩没有记录在史书上的事件,而这件事,将我们杨家人和刘家人都卷了进去。
“到那一刻,我们才知道,张献忠藏宝的确是有藏宝图的,而且,一共有三张。
“而清王朝之所以没能根据藏宝图找到宝藏,是因为他们只找到了两张,第三张藏宝图他们一直找不到,是以功亏一篑。”
厉凌微微颔首,根据三师兄所说,当时刘基告诫后人,一定要阻止满清王朝找到张献忠藏宝。
因为如果清廷找到这笔宝藏,清王朝的国祚气数可能还会再延续两百年,如此,汉人要收回河山要等到21世纪了。
而刘家后人也不负所望,他们找到了一张藏藏宝图。
清王朝虽然找到了两张,却因为一直缺刘家人手里的第三张,所以满清寻找张献忠宝藏的大业最终失败。
“清王朝同治七年,应该就是1868年。”厉凌稍一计算说道,“紫禁城内发生了什么事,和你们杨家,还有刘家有什么关系?”
杨坤向厉凌伸了个大拇指:“我说出同治七年,厉大师就能换算出公元纪年,厉大师果然是高人!”
“拍这个马屁有什么意思?”厉凌苦笑,“我高祖父便是清朝同治年间来到美国淘金的,那些年份我记得比较清楚。
“那时候,美国西部正处于黄金开荒时代,而清王朝经过两次鸦片战争后,洋务运动也搞得是热火朝天,那个时代,华夏付美国淘金之人实是不少。”
杨坤点点头道:“我简单说说这件事的起源吧,大清道光皇帝一共有九个儿子,但道光皇帝晚年,他能立为储君继位人的选择却不多。
“当时最合适、且也是竞争最激烈的两个皇子分别是皇四子奕詝和皇六子奕訢。我们都知道,最后继位的乃是皇四子奕詝,也就是咸丰帝。
“不过,无论史书记载,还是民间野史,天下朝野,皆道皇六子奕訢才是最合适的国君人选。
“只因皇六子奕訢文韬武略,德才兼备,贤名盛传,而皇四子奕詝却是资质平平,毫无出众之处。
“但历史不会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资质平平的皇四子奕詝成为了新的皇帝,与1851年即位,便是咸丰帝。
“无论后来史有名留的恭亲王‘鬼子六’当时是个什么心态,总之,这就是大清王朝始终没有找到张献忠藏宝图的一个原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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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听罢一怔:“这和洋务运动的领导人大清鬼子六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没有做成皇帝,皇位被他的哥做了。”杨坤说道,“奕訢没做成皇帝,饮恨一时,但他的儿子载浚却不服气,这就是原因。
“在咸丰帝即位后不久,清廷鹰犬便找到了张献忠藏宝的两张藏宝图。
“而清王朝也根据所掌握的线索,得知张献忠藏宝共有三张藏宝图,第三张藏宝图被人带去了美利坚。
“这些绝密,可不是我瞎诌的,而是后来紫禁城一桩变故后,其亲身净利者亲口告诉我杨家祖上的。”
厉凌如有所思,问道:“这场变故,我没猜错的话,鬼子六的儿子载浚偷走了那两张藏宝图?”
“对!”杨坤点头,“因为父亲争夺皇位失败,素有野心的奕訢第三子载浚自然极为不平,且一直买恨在心。
“在同治七年,已经是郡王衔的载浚,经过多年的准备和计划,利用暗中潜伏人手,盗取了保存在川陕总督衙门勘验局里的那两张藏宝图,然后,载浚和他的心腹以及家人,准备逃离大清疆土,目的地便是美国。
“当时已经是1868年,其时洋务运动轰轰烈烈,载浚多方打点,乔装打扮逃亡美国,一切皆顺,却出了一个篓子。”
厉凌只觉这关于三张藏宝图的来历下落和相关历史是越来越迷糊打脑子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重重叠叠,环环相扣,迷雾越来越多。
“我没搞懂的是,载浚为什么要盗取本就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的那两张藏宝图?”厉凌当下问道,
“难道,他想自己去找宝藏?找到了,他又能如何?圆他当皇帝的梦?要知道,当时满清虽然即将灭亡,但也还有近五十年的国祚。”
杨坤点头道:“你还真说对了,载浚那家伙当时找到一个在江湖上很有名望的道士,那个道士给他算命。
“说他父亲本有真龙之命,无奈缺一道金银白气,这道白气,便是张献忠的那笔藏宝。
“那道士说,只要他能找到张献忠藏宝,他就能‘王上加白’做皇帝。载浚如何不相信?他父亲当年的确离皇帝宝座只差一步。
“鬼子六有四个儿,其中第四子夭折,载浚是他最聪明、最有野心的一个儿子,自然,这家伙就想当然地认为当年如果是父亲做了皇帝,他一定会被立为储君。
“听到那个道士一忽悠,便真的安排周密计划,从川陕总督衙门勘验局里盗走了那两张藏宝图,然后连夜乘船,逃亡美利坚。
“至于为何要逃亡美利坚,因为清廷有消息,第三张藏宝图被带去了美国,所以,载浚手里有两张藏宝图,他自然要逃亡美国去。
“只要在美国找到那第三张藏宝图,将来再秘密返回大清,找到了宝藏,登高一呼,不愁天下无人响应,招兵买马,他就能登上皇位——这就是载浚的意图。
“只是,载浚的计划部署虽然严密,却是百密一疏,他把两张藏宝图分开携带,一张由他带上,另一张,却是由他最钟爱的一个王妃携带。
“而事情暴露的最终原因,却正是因为他的这个王妃——载浚逃亡时带走了他的几个心腹,但唯一带走的女人,便是这个妃子。
“只是,他这个王妃不是满族人,而是汉人,这个女子嘴巴不严实,向她的家人透露了一些口风,结果,消息便走漏了。
“那天晚上,无数江湖中人,以及清廷鹰犬和兵马,围追逃亡的载浚一伙。而最终,只有载浚和保护他的几个心腹高人得以乘船逃走。
“但他的那个妃子,却被清廷鹰犬围堵截杀,没有逃脱——这就是我们杨家人得以和一张藏宝图结下渊源的所在。
“那一夜,江湖上多方人马都在寻找载浚和他的那个妃子,而最终,载浚逃走后,我们杨家人率先找到了那个女子和她的兄长。
“当时,那个女子身中一箭,奄奄一息,她把她身上的那张藏宝图给了我们杨家一个先人后,便离世了。
“好在她的哥哥活着,自然,我上面讲述的这一切真是发生的却从未写进史书的历史,都是这个女人的兄长告诉我们的。”
“载浚……鬼子六的这个儿子,史书上不是说‘早殇’么?”厉凌一阵咀嚼,恭亲王鬼子六奕訢是晚清历史舞台上的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
洋务运动由他兴起,也是他和慈禧太后发动政变,阻碍了原本有望改变华夏命运的一场变法。
厉凌读过有关他的一些史书,所以,他对爱新觉罗-奕訢的一些记载也算得熟悉。
在他的记忆中,奕訢有四个儿子,而三儿子载浚在史书上根本只有寥寥几笔的记载,几乎都是两个字:早殇。
却没想到,根据杨坤的讲述,此子原来在历史上捣腾起了这般大的一场兴风作浪!
“历史,自然是胜利者写的。”杨坤答道,“清王朝内部出现了这么大的丑闻,他们自然要千方百计掩盖,只不过却是欲盖弥彰。
“这事的发生,虽然并未引起清王朝的统治体系发生改变,但却真的对满清的国祚气数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因为自从1868年载浚逃离满清远赴美利坚后,他的父亲鬼子六奕訢的政治气运遭遇遇到了很多逆转,后来,慈禧太后对奕訢的贬斥和不满,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而且,鬼子六当时掌握了满清诸多国基命脉,但这些命脉却大多断送在他手里,这就是天道循环,气数衍化,一个王朝,总有风流云散的一天。”
厉凌轻吁一声,问道:“那么,当时三张藏宝图一张本就在美利坚,还有一张,被载浚带往了美利坚,还有一张,被载浚的妃子交到了你们杨家人手里。
“只是,根据我的消息,原本有一张藏宝图是在刘基后人的手里,除去载浚手里一张,以及你们手里一张,还有一张,是怎么从刘家人手里跑到美利坚去了呢?”
杨坤点头道:“这也是我们后来才得知的,据说刘家后人得到了一张藏宝图后,江湖上多方势力和人马都来找他们的麻烦。
“刘家后人不得已,把那张藏宝图交给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当时去了美利坚。”
“那人是谁?”厉凌立即问道。
“廖家的一个老祖宗。唉!可惜,一百三、五十年了,那个人的坟墓在哪里都没人知道!”
厉凌身子一颤:“廖山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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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坤非常震惊,心道厉大师真是无所不知,连廖山爷这号神人都听说过,便点头说正是廖山爷,厉大师你是如何知道廖山爷的。
厉凌略略一笑道是通过三师兄讲述师门老典故时得知的。厉凌自然不会把自己在纽约与那活了一两百岁的老怪物廖山爷亲自见过的事情告诉杨坤,有些事该瞒还是要瞒一下的。
他便问杨坤,刘家人是怎么会想到把他们辛苦找到的藏宝图交给廖山爷的。
杨坤对这事也是一知半解,只说似乎是当年刘家的家主算出了什么天机和玄虚,说张献忠藏宝图留在华夏国内不安全,唯有转移到海外才能保住、并且也才能最终让张献忠藏宝重见天日云云。
恰好当年廖山爷要往海美利坚去,于是,和和廖家关系一向很好的刘家人,便将那张藏宝图给了廖山爷。
廖山爷去了美国就一直没有返回华夏,到今天接近150年过去了,廖山爷也早就和华夏故人失去了联系,如今却是如何寻找廖山爷的坟墓?谁又知道那张藏宝图是否被他给带进了棺材?
厉凌心下已然有数,看来,那个和自己萍水相逢的廖老怪,知道的事情、手里掌握的好东西可真是不少。
既然知道廖山爷手里就有一张藏宝图,厉凌心下也安定了不少。当下说道另外两张,一张被鬼子六的三儿子载浚带到了美利坚,还有一张在你们杨家人手里,你说说看,这两张藏宝图后来的下落,你卖给伍家的一张藏宝图又是怎么回事。
杨坤道载浚逃到美利坚之后,就成了一个谜,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因为当时他逃上船离开时,船上连他在内也只有六个人。他们能不能顺利横渡太平洋,说真的,很悬。
何况,据说后来满清鹰犬那是一批批地横渡到美利坚,去寻找并刺杀载浚,虽说当时载浚身边那几个心腹都是武林高手,而且据说还有两个非常厉害的江湖术士。
但他们毕竟人手太少,就算登上了北美大陆,他们能不能躲过一波波的清廷鹰犬追杀,这也是个问题。
反正,这近一百五十年来,四爪蟒袍晟郡王载浚完全没有任何消息,似乎当年他乘坐的那艘船沉入了海底一样,自然,江湖上到今天也都没有关于他那张藏宝图的下落。
厉凌便问道,既然你说廖山爷的坟墓都不知道埋在哪里,晟郡王载浚也像是葬身海底了,那么,所有线索都断了,你到美国来找什么藏宝图?
杨坤道,二十来年,大概是1980年左右吧,术士江湖圈子内流传出一个重磅消息,说有人在美利坚大陆发现了一座清朝王爷王墓。
很快,这个消息就和晟郡王载浚当年携带张献忠藏宝图逃亡美利坚一事挂上了钩,那几年诸多华夏术士和江湖高人都去了美国,准备探个究竟。
当年身负家传风水堪舆青乌之术的我便偷渡到美国来,自然也是想要去看看那座墓,到底是不是真的大墓。
厉凌惊道那你勘识过那座墓了没,是否真的就是晟郡王载浚的墓?毕竟,一个清朝王爷死了绝不可能葬到美国去,只可能是从满清流亡出去的王爷。
杨坤苦笑说那消息真特么坑爹!什么清朝王爷墓?那是一个叫“王晔”的清朝华工,当年到美利坚淘金时,死在了旧金山.
当年他的同伴就在旧金山一座山谷里给他立下一个“大清王晔之墓”,只是那座不起眼的小坟墓在二十年来前才刚被发现,特么传来传去就传成了“清朝王爷墓”!
我偷渡到了美国后,看到真相没差些喷血,不过我倒也生出了一个心眼,我想,如果当年晟郡王载浚真的或者抵达了美利坚大陆而且他若真是善终的话,那么,他一定会被他的人安葬在北美大陆上的。
何况,他当年身边就跟着几个术士,应该都精通风水堪舆,中国人讲究阴宅风水,尤其是载浚还是一个满清王爷,他自然是极度讲究自己的身后事的。
所以,我当年就在北美大陆四处晃悠,将载浚可能去过的地方,山谷,老林,溪野,都探寻了一遍,却没发现任何风水墓穴。
至于廖山爷的坟墓,我同样是这样打算的,也是在北美大陆爬山涉水,却都没发现任何华人风水大墓,北美大陆那么大,可不比华夏小,最终,我是差些死了那条心。
然后,便是我在外面继续堪风舆水、寻龙探穴之时,我的妻子小雪遭遇惨祸,我为了给小雪和孩子报仇,不得不去拜燕老为师,让他消除了我一切记忆,然后,才发生了这一切事情,以致到今天与厉大师你相遇。
厉凌想了想,问道,以你的堪舆风水学问和你当年在北美大陆跑了那么多地方的见识,你觉得,当年载浚如果活着来到了美国,如果他最终死在了美国,他会被葬在北美大陆吗?
杨坤点头道应该会,如果当年那厮没死在太平洋里,他若在北美大陆善终了,绝对会让人找出好墓穴,按照清王朝王爷的规格下葬安埋的。
甚至,这家伙既然想当皇帝,说不定也有可能在北美自立为帝、按照帝王规格下葬都有可能。
但无论是王爷墓还是帝王墓,要寻龙点穴都极为困难,这种坟墓,其上是肯定不会有封土堆的,否则早就被盗墓份子光顾了,哪怕是在美国也无例外。
只是,我当年寻找了那么多地方,都没找到一处埋人的王爷墓穴或是帝王墓穴,我就吃不准了。
也许,晟郡王载浚可能真的要么葬身在太平洋里喂了鲨鱼,要么就是在美利坚被潜伏的清廷鹰犬刺杀了也未可知。
厉凌一阵思索,心道这可就真是麻烦了,晟郡王载浚手里这张藏宝图极有可能完全断了线索。廖山爷手里那张倒不是问题,那么,还有一张现在在日本人手里,即便找齐了,也不过只有两张啊!
他便问道,那么你们杨家人手里那张地图,你当年是如何想到卖给伍家、却最终导致其被日本人得到了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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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坤叹息一声道,经过六七十年代那场大运动,我们杨家后人已经是日薄西山,人丁不旺。而当年流落在我们杨家人手里的那张藏宝图,最终也传到了我的手里。
我自然是有点野心的,那就是,我也想找到张献忠那笔宝藏,说实话,我们家族当时非常穷困,我从小过惯了穷苦日子,那一年我只有二十岁,可以说家徒四壁,但小雪无怨无悔地跟着我,不离不弃,并且还怀上我的孩子。
小雪怀上我孩子后,我当时没任何能力和吃饭的手艺,参加高考也失败了,要知道,1990年那一年,什么算命啊、看风水啊,这些可都是作为封建迷信在严打。
农村乡下帮邻居看阳宅阴宅倒也算了,如果说当年靠这本事去赚钱,一旦被人举报了肯定要进局子,没个两三年是出不来的。
所以,即便当年我会看风水,也只能藏着掖着,就算能赚钱,也只能赚些小钱,根本没法让小雪过上好日子。于是,寻找到张献忠藏宝的念头就更是在我心头坚定了下来。
但是,当时我手头只有一张藏宝图,怎么办呢?我首先做的一件事是,复刻一张藏宝图,我和小雪两人花了近一个月,严格比照那张藏宝图重新绘制了一张,留在身边。
然后,我便去了广东,通过一些关系,联系上了港台一些对张献忠藏宝图有兴趣的港商和台商,我要将藏宝图卖给他们。
卖是一个目的,但我真正的目的,却也是想以此引出另两张藏宝图来,毕竟,一百五十年了,关于张献忠藏宝的这一潭死水已经沉静的太久了,我想扔出一块石头,砸出几个水泡,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反正我手里有一张复刻的藏宝图,卖掉这一张,说不定就有可能引出另两张的下落来,毕竟,在美利坚的那两张藏宝图已经消沉了一百多年。
如果能引出另两张的下落,我尾随在后,说不定就有可能跟那些人一起去找到藏宝,他们在明我在暗,我精通堪舆之术,布下一些风水杀局,到时说不定我还能捡个漏,占大便宜,这是其一。
其二,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引不出另两张,我这张藏宝图打了水漂,但好歹这张藏宝图可是货真价实的古文物,是张献忠手下的人绘制的,到今天已经有三百五十多年的历史了。
若是识货的港商或台商买家,他们定会会付出高价买走的,有了这笔钱,我也能给小雪一个衣食无忧的日子了,这就是1991年我卖掉我杨家人手里这张藏宝图的打算。
当时,我化名“马乾”,通过层层关系我联系上了香港当时数一数二的大富豪伍家,交易前后那段时间,也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江湖多方势力都得到了消息,要来劫杀,好在,我在交易地布下了风水杀局,狡兔三窟,最终避过了那些危险,交易也才得以平安进行。
那张藏宝图买给伍家,我拿到了十万港币,当时这和人民币差不多是十五万,今天听起来是个小数目,可在1990时代,可是一笔天文巨款啊!
只是,现在想想心疼的很啊,他娘的,那张藏宝图要是放到今天,卖个几千万是不在话下,亏大发了我!
厉凌道你卖了这么多钱,却又是如何想到要偷渡去美国,哦,我想起来了,当时你将那张藏宝图卖给伍家后,伍家立刻遭到了来自世界诸多势力的上门抢劫。
什么世界排名前几的杀手和雇佣兵组织都去了,搞的伍家人疲于应付。当时,伍家人应该认为你放了他们个子,给他们来个仙人跳,他们便派人来抓你是吧?
杨坤苦笑点头,道我当时拿到伍家的钱后,前脚刚离开广东,就有人来追杀我了,好在我虽然不通武术搏击,也不会什么术法,但我杨家家传的风水堪舆之术,却是能布风水局的。
我布下一些风水局,避过了那些杀手的眼线,成功逃过了他们的追杀。后来,我经过打探,才得知香港伍家遭到了围攻,那些攻击者的目的便是要让伍家人交出藏宝图。
不得已,我拿着那笔钱,买通了偷渡的蛇头,我带着已经怀孕四月的小雪,登上了逃亡美国的一艘货轮,可以说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活着来到了美国。
然后,根据我们杨家一个亲戚的介绍,我投靠了当时在海外洪门总堂里的大佬燕千山。
后来,经过我的一些列打探,攻击香港伍家的人,可能是世界上诸多寻宝势力,甚至还包括满清遗老会等等,都是一些实力强横到不可想象的组织。
所以,他们才敢聘请杀手,在香港动用重型武器登门抢劫,听说那一场争斗,香港,台湾,东南亚,大陆,各方势力纷纷登场,甚至连大陆都派出了北海舰队,但最终我听说那张藏宝图被日本人抢走了。
不过,我到了美国后,就立即改回了杨姓,然后我又整了容,所以,当时到美国来寻找“马乾”的杀手们,最终无功而返,我得以在美国活下来,只是,我却最终失去了小雪和我的孩子。
杨坤说到这里,再是悲怆起来。好在他看了看沙发山还未醒来的肖廷娟,又迅速收敛了神色。
厉凌微微颔首,三师兄以及青瞳讲述给他的一些真实史料和绝密消息,也基本跟杨坤今天所说的对上了,而且杨坤作为当事亲历者,其所掌握的消息和资料更加翔实,更加精确。
至少,厉凌现在有了底,杨坤手里有了一张复刻的藏宝图,依旧活着的廖山爷手里有一张。
那么,现在的焦点就在于,晟郡王载浚手里的那张藏宝图身在何方?
自从晟郡王载浚逃亡美利坚起,已然悠悠一百五十年过去了,如杨坤所分析的,当年,他到底是葬身在了太平洋里?
还是到了美国后被清廷鹰犬所截杀?
或是,他在美国得以善终,按照满清王爷规格或者说是帝王规格建造了陵墓,埋在了一处风水宝地里?
“杨坤,现在既然我们已经绑在了一条船上,那我们便一起寻找张献忠这笔宝藏!”厉凌说着看了看时间,不多时,青瞳的私人飞机就会到了,
“既然你精通风水堪舆之术,你帮我做一件事,那便是继续在北美大陆上寻找华人墓穴,当然,一定是风水宝地之墓。
“我有预感,载浚当年活着来到了美利坚,而且,他死后葬在了美利坚!大清王爷墓,唔,对,是王爷墓!
“北美大陆不可能有帝王龙穴,因为北美的万龙始祖、龙脉发源于五大湖,《青囊经》曰‘万山出真龙,百水生金凤’。
“北美始祖龙脉是水龙脉,这就注定美国能成为世界上最强大、最富裕的国家,却绝不可能出帝皇的。所以,你就在美国大陆上寻找王爷墓。
“如果能找到一座真正的葬了人的王爷墓,那一定就是四爪蟒袍晟郡王载浚的坟墓!”
“小马哥!”
却在这时,一个清脆而虚弱的女孩声音响起。
“玛丽!”
“小娟!”
厉凌和杨坤同时喊道。
做了八年的哑巴,肖廷娟终于开口说话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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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廷娟终于能说话了,八年前,一场从天而降的哑疾,改变了这个善良而命途多桀女孩的命运。
但今天,当她依偎在杨坤怀里时,面孔上却洋溢着她二十五年来最幸福的笑容,似乎八年的苦难和不幸,仿佛只是一场梦。
厉凌望着两人历经劫波后的重逢,感慨不已。
无论他刚刚和杨坤一席谈话,肖廷娟有没有听到,包括杨坤所说的八年前他只不过是为了得到肖家的那套炎黄通宝而故意骗取肖廷娟的感情。
但厉凌知道,即便肖廷娟听到了,她也不会怪杨坤,因为她是真正的等了他八年,一直在等。
如果不是因为要等待她心中的那个小马哥,她早就没有了继续活在世间的动力。
而今天,她们重逢了,她亲口听到了小马哥再次喊出“小娟”,她心满意足了。
一切,都值了。
这就是这个傻傻痴痴,单纯的像朵清水芙蓉一般的、曾经的哑巴女孩,和她的故事。
杨坤和和肖廷娟紧紧相拥,诉说这这多年来的经历,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没有任何虚言假语。
因为,他不想再骗这个女孩,哪怕只是骗她一个字。
他根本就不再指望小娟会原谅他、并且接受他,因为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在人生接下来的生命中,为玛丽和肖家做出他能无愧于心的补偿。
但他还是低估了肖廷娟的善良程度,然后,他知道自己终于能在小雪的坟前说:小雪,阿坤找到了能照顾我的人了,你安心吧。
厉凌没有打搅杨坤和肖廷娟的缠绵,而是走过去将亨利-道格拉斯弄醒。
亨利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看到不远处的杨坤,他就想冲出去,厉凌拦住了他。
“亨利,请不要再为难他。”厉凌指了指杨坤道,“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和我谈吧,但我要你放过他。”
“他差些害死了我一家,包括我妻子和孩子!厉,我为什么要放过他?这不是我的风格!”亨利怒道。
“他是受人蒙蔽,误以为你害死了他的妻子和孩子才这样做的。”厉凌说道,“而现在,你一家人都活着,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你就不要再跟他过不去了。”
“但是凯瑟琳早产了!我的儿子现在还没脱离危险!这不也是这家伙害的么?”亨利扬起拳头道,
“而且,我的七个手下,被他搞出来的什么鬼婴给啃掉了脑袋!你觉得,我的损失大不大?厉,我必须让他偿还我!至少,我要砍掉他的一只手!”
厉凌眯起眼睛道:“你早前算过账,我阻止这艘游轮爆炸了,为你这艘游轮节省了60亿美金,60亿!难道买不到他的一只手么?”
亨利一愣,马上摇头道:“不能这么算,他是他,你是你!你杀了我的亲弟弟,60亿,Ok,我与你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但是那个鲁班术疯子,我必须要惩罚他,不然,我还是亨利-道格拉斯么?”
厉凌轻笑:“说的比唱的好听,之前是谁在威胁我、给我施什么控脑术、让我把那枚戒指交给他?
“亨利,你与我勾销恩怨,不是因为我为你省了60亿美金,而是因为你打不过我,斗不过我。
“我再说一遍,亨利,请不要为难跟杨坤以及那个女孩。你不找他们麻烦,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甚至还能合作。
“否则,亨利,我老实说吧,哪怕你一夜之间身具了不死族的修为,你还是打不过我。
“因为你并非不死族族类,你的修为必然会大打折扣,而我可以在眨眼间,让你死的干净利索,你刚刚不已经领略过了么?”
亨利盯着厉凌片刻,从厉凌的眼神里看出了这个华人男孩那种看似平和实则潜伏着暴风骤雨的感觉来,他耸耸肩道:“但是,我总应该得到点什么补偿吧?”
“当然。”厉凌答道,“所以,我才决定抛给你一个价值二、三十亿美金的单子,一次性到账,关键是你付出的成本却是极少的。”
“哦?!”亨利眼睛一亮,“什么单子?”
他是黑手党Boss不假,但台面上的身份却是商人,商人的本质就是以最少的成本获得最大的利益。
“你帮我做一些事,将来,如果我成功了,那些钱我绝对一分不少的打到你的户头上。”厉凌说道。
亨利-道格拉斯,美国五大黑手家族之一的教父,华尔街汉森投资集团、皇家游轮公司的老板,就这样被厉凌绑在了他的船上。
亨利并非仅仅只是因为钱才答应了厉凌,因为厉凌还告诉他,修为术法都是浮云,跟我混,得永生,然后,这家伙竟然信了。
厉凌告诉亨利,哥要做的,就是去找到一本能让人永生的秘籍,而非做吸血鬼或不死族那样的怪物才能永生。
当然,厉凌还从亨利这里带走了两亿美金,以及一个他耗了三十年心血找到的、却最终将之丢弃的圣杯。
两亿美金现金啊,数百公斤重,亨利让人装了十几个大箱子才装完,只等洛氏财团的飞机到来运走。
洛紫婈得知了姐姐的飞机要来接厉凌,既愤恨又无奈,于是打电话给姐姐,她也要乘飞机回去,洛青瞳自然答应了。
于是,经历炸弹沉船危机的厉琳一行人,都决定要乘飞机离开游轮,好在洛氏财团那艘庞巴迪“洋流”商务飞机,有四十多个座位。
中午十二点时,一架小型飞机降落在游轮顶层巨大的停机坪上,机身上“洛氏财团”Logo极为显眼。
亨利和帕克十多个人,扛着十几个大箱子,候在不远处,而厉凌和母亲、奚诗、洛紫婈、叶娜、玛丽、杨坤,各自带着行李,也等在一边。
机舱打开,自动起落梯放下,飞机里率先走出来的人,却是一个倾国倾城的曼妙佳人。
“青瞳!”
“姐姐!”
“大小姐!”
洛青瞳青丝高盘,一袭爱马仕淡青色风衣包裹着职业套装,高跟鞋踏在起落梯上,噔噔作响。
看得出,她应该是刚刚离开董事会,直接乘坐飞机赶来。
看到了妹妹安然无恙,洛青瞳绝美的容颜上浮出一丝笑意,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小神棍的身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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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洛大小姐会亲自来接他,不由感动的飘飘然起来。
还是那个风华绝代的洛神美人,还是那个智商高达150的天才女神童,一如厉凌那晚在洛家山庄见到她时的翩然出尘。
洛青瞳走下来,洛紫婈早已奔上去,紧紧抱住姐姐,一瞬间已是哭的稀里哗啦的。
洛青瞳抚摸着妹妹的头,安慰着她。两姐妹站在一起,活脱脱就像一对双胞胎,若非姐姐比妹妹要高一些,还真是难以辨认。
经历一场炸弹危机,差些葬身太平洋,平素看上去胆大包天、傲娇蛮横的小魔女,只有在见到姐姐时,才会释放出她的真实一面来。
洛青瞳并未先走向厉凌一堆人中,而是先走向亨利-道格拉斯,握手笑谈,她们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飞机停靠游轮上,自然是她和亨利打过招呼的。
然后,亨利让帕克安排人将十几个装满了美金的箱子搬上了飞机。
厉凌因为事先给洛青瞳打过了招呼,说会有两亿美金一起上飞机,洛青瞳惊叹于厉凌的赚钱本事,却也交代他一定要仔细检查箱子的安全——怕有炸弹,她也是怕了。
厉琳、奚诗、叶娜和玛丽、杨坤等自然都认识洛青瞳,一一打过招呼后,众人登上了飞机。
然后,洛大小姐站在一边,静静地望着厉凌,眼眸里,升起了脉脉柔情。
厉凌走上去,笑道:“青瞳,你怎么也来了?”
碍于有人在场,洛青瞳并没表现出何等女儿姿态,柔声道:“我想第一时间看看拯救了四千人、此刻在美国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的超级英雄,所以,我来了。”
厉凌哈哈一笑:“实际上,我真的没感觉到自己成了英雄。
“我只不过往那底舱一站,拿出一个大戒指举着,就这样救了4000人,成了英雄,唉!这个英雄真是太没成就感了!”
“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哦。”洛青瞳淡然一笑,灿若春花,“你之前解决了挟持游轮的基地恐怖分子,然后又从他们身上找到引爆器,再逐一去拆卸炸药。
“还别说你这之前铲除了很多狂化人,忍者,狼人,若非如此,这艘轮船还是一样会爆炸,四千人仍旧会葬身海底。”
“哦,听你这一复述,貌似我还真的做了不少事啊!连我自己都忘了!”厉凌挠头一笑,忽然笑容一收,
“咦,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在船上有眼线?你让人跟着我?”
“别瞎猜了,反正我知道就是了,没你想的这么严重。”洛青瞳面上的笑容更是嫣然,“走吧,回纽约了!”
厉凌快步走上去,一把牵着洛青瞳的手,洛青瞳四下一望,虽然有些忸捏,却也任随她牵着,走上了客梯。
她不是怕暴露了自己和厉凌的关系,只是,叶家二小姐就在飞机里,毕竟,她和叶娜哥哥的一纸婚约还在,这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亨利,记住我们的协定!”在进舱之前厉凌扭头向亨利-道格拉斯喊道。
“没问题!”亨利喊道,随即邪邪一笑,“厉,能把海伦洛给拿下,你真有本事!”
海伦洛此时却是一脸红晕,回头白了一眼亨利,亨利和帕克一帮人随即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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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翱翔在天空,此时离北美大陆只有四个多小时的航程。
在飞机上,洛青瞳与妹妹等人一叙别离之情,飞机上的私人管家早已做好了丰盛的美食,众人吃过后,洛青瞳走进了只属于她个人的头等舱,一间封闭的融合会议室和起居室的公务舱。
“厉凌,到我的公务舱,我们谈谈那项合作吧。”洛青瞳打开舱门,向厉凌喊道。
厉凌正在进餐,听到洛青瞳的召唤,擦擦嘴巴,立时站起来,经过洛紫婈座位前时,洛紫婈伸出脚,想要使绊子。
厉凌纵身而过,向小魔女做出个鬼脸,小魔女向他吐了吐舌头,挥舞着小拳头,那面上的表情似乎在说:给我老实点,别打我姐姐主意!
厉凌微微一摇头,也不说话,径自走向洛大小姐的公务舱。
小魔女身边的叶家二小姐此时表情有些怪怪的,她并不是一个敏感的女孩,相反有些时候很木讷,但她隐隐感觉,自己的未来嫂嫂,怎么和厉同学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早些时候,未来嫂嫂刚下飞机时,她望向厉同学的眼神和表情,那好像是……只有最关心、最亲近、最像恋人的人才会有的样子吧?
不,错觉,这一定是错觉,未来嫂嫂的人品和修养在美国华人圈子里极为有名的,而且,她可是经过我们叶家千挑万选后才为哥哥找到的绝配良缘!
奚诗依偎在厉琳身边,望着厉凌走进公务舱的背影,以只有她自己和厉琳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厉阿姨,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只有洛家大小姐能征服厉哥哥了。”
厉琳一笑,拉过奚诗的手道:“给阿姨说说看你的见解,别说是因为她更漂亮,更有气质,而且还是福布斯上的女富豪等等什么的。”
奚诗摇摇头,轻声道:“是因为,洛大小姐的美、气质、还有智慧、雍容、格调,只为了厉哥哥而绽放。”
“这是什么答案?”厉琳有些不解。
“当洛大小姐从飞机上走下来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的眼睛,我看得出她在想什么。”奚诗轻声说道,
“那是只有这一辈子注定会成为某个男人的女人,才会有的眼神,牵挂,担心,幸福,安详,骄傲,死心塌地。
“很简单,很自然的眼神,却绝不会从第二个女人的眼睛里发散出来。厉阿姨,我看出来了,真的。
“到那一刻,我才知道,为什么只有洛家大小姐才配得上厉哥哥,而厉哥哥为什么会喜欢洛大小姐,并且对其他的女孩无动于衷,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说到这里,仙子妹妹一声轻叹,厉哥哥,终于还是和自己越行越远,拥有了他真正喜欢的女人。
后来,谁会陪我去看加州的阳光?
到那时,要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一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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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瞳的私人公务舱内,并没有任何香艳的事情发生。
洛家大小姐不是那种卿卿我我朝朝暮暮的女子,她能抛开繁重的工作亲自来迎接厉凌,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何况,舱外还有那么多人在。
与厉凌就发生在“玛丽皇后号”上他遭遇的所有经历进行交流后,洛美人既惊讶又有兴奋。
当然,也流露出了对厉凌的一丝担心,好在小神棍平安无虞地坐在身边,她也才打消了后怕。
对于基地恐怖分子,狂化人等等,洛青瞳并不奇怪,作为术士之家的后人,她还见过更奇怪的东西。
不过,她还是对那个在炸弹即将爆炸关头、冲上去与小神棍拥吻的黑衣女子非常感兴趣。
“那个女子,她真是吸血鬼?”洛青瞳倒了一杯雷泽凯顿1838给厉凌,她自己则轻抿一口,红唇如烈焰一般。但她眼眸里,却似乎别有深意。
莎拉在那关头的确说过她是吸血鬼,而监控画面几乎被全世界的人看到了。
“是的。”厉凌接过红酒喝了一口,这事他并不想隐瞒洛大小姐,不仅仅是莎拉的身份,还有……相信那关头,女吸血鬼和他之间的那些对话,洛美人也应该听到了。
他和莎拉到底要保持何种关系,他考虑了一个晚上,觉得这事应该给青瞳说,而且,还要跟她商量。
这才是对爱妻最大的尊重,相信青瞳也在等自己给她一个解释,她问这话的时候,厉凌已经看出了她话中有话。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我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知道。”厉凌说道。
“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一百多年前,洛家人就知道了。”洛青瞳又喝了一口红酒,轻声道。
厉凌也不是十分讶异,洛家来到美国也有一百多年了,他们这么大一个江湖术士家族,而且又和根深势大的海外洪门有着密切关系,想必打听到西方世界存在吸血鬼这等机密也不是难事。
“那你还问我?”某人开始装了。
洛大小姐并没和他纠缠这个问题,白了他一眼,继续道:“既然吸血鬼都出现了,想必,你还碰到狼人了吧?”
“的确。”想到狼人,厉凌不免心有余悸,“除了暗夜猎人,还有一种叫‘圣狼族’的始祖狼人,比暗夜狼人恐怖不知几倍。
“在炸弹爆炸前的半个多小时,我和那个女吸血鬼跟四只始祖狼人一场血战,差些栽在那些怪物手里。”
“始祖狼人?有这么恐怖?”洛青瞳愣了一下。
厉凌解释道:“暗夜狼人,也就是能变身的狼人,经过狼族初拥之后的人,会在特定时间的月圆之夜变身为狼人,之后,就能随心所欲的变身了。
“但始祖狼人据说是一千多年前那只咬伤狼人祖先的狼王之父那一族,它们保持了最纯种的狼人血统,不能变身,不能永生,还能行走在日光下。
“暗夜狼人变身后,身高一般在两米左右,不会超过两米三,但始祖狼人身高一般都在两米五以上,更高的能达到三米,比暗夜狼人更加强壮,更敏捷,速度更快,暗夜狼人跟始祖狼人比起来就是个渣。”
“真可怕。”洛青瞳微微颔首,“人类的枪械应该奈何不了它们吧?”
“除非能把烈性炸药塞进它们的肚子里,或者就是导弹,核弹吧。”厉凌苦笑,“也许吸血鬼的黑暗科技武器能轻松制服它们,但人类一般的重型武器对它们还真没辙。
“我估摸如果一支仅仅装配自动步枪和小型火箭弹的陆军一个师,经不起两只始祖狼人一个小时的蹂躏就要全军覆没。”
洛青瞳一咋舌道:“始祖狼人如果向人类展开进攻,人类岂不是一场末日之灾?”
厉凌摇头道:“始祖狼人早就灭绝了,那四只和我交战的始祖狼人本是保存的标本,被黑暗同盟给用什么生物制剂弄活过来了。
“放心吧,即便始祖狼人没有灭绝,它们也斗不过人类。像这种逆天的怪物,其身体的成长、发育以及进化要求定然极为严苛,它们对食物的要求也一定极高。
“所以,这种怪物的繁殖和基因遗传一定是个很大的问题,这就注定它们的种群极为稀少,也许人类世界一种极其常见的病菌病毒都有可能让它们毙命。否则,这个世界岂还是人类的天下?”
“唔,你说的有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妖,自然界的规律,越强大的事物,说不定往往也有最不堪一击的漏洞。”
洛青瞳说到这里,睇了厉凌一眼,抿了一口红酒,继续道:“两亿美金,你赚钱的本事真的不小呢。
“要知道,我们洛氏过去和亨利做生意,要赚他一分钱,那可真是要受尽百般刁难。
“让他能一次性出血两亿,而且是快快乐乐地帮你打包送上飞机,小神棍,你真的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现在终于知道了吧,你老公我赚钱的手段也许不比你差哦。”厉凌一声干笑,
“我说过,有一天我会比你赚到更多的钱,摆脱我吃软饭的嫌疑,这一天也许还真不是痴人说梦。”
洛青瞳望了望大门,白了他一眼道:“注措措辞,注意场合!”
厉凌举杯示意干杯,敷衍过去。
“大学都还没上,谁稀罕你赚钱?”洛青瞳难得的秋波一扫,“电话里没说清楚,你现在给我说说看,你是如何在一天内赚到了亨利这个葛朗台这么多钱的?”
厉凌便把如何破除亨利房间里的厌胜镇物一时详细说来,包括如何拯救凯瑟琳母子包括亨利和帕克一伙的命,然后最终赚到了两亿美金。
包括杨坤布下的鬼婴煞一事,厉凌也没有保留,听的洛青瞳毛骨悚然。
“阿坤原来有这么大的仇恨埋在心里,还有他和肖廷娟之间的经历……”洛青瞳听罢不禁轻叹,
“可他从来没有对我讲过,包括我父亲,原来他这么多年过的这么苦,这么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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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摇头道:“他之所以没说给你们,一来是因为尊重你们,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不愿让你们操心。二来,他一直向只孤狼在单打独斗。
“老实说,他的一切计划和布局真的已经很完美了,如果不是我的出现,他真的就成功了。
可惜,他碰到了我,他的计划三番五次被我给破坏了,还连累他差些被亨利干掉。
“当然,这一切也不能怪他,他当年为给小雪报仇,找燕老学鲁班术时,因为术法相冲,不得不被燕老消除了记忆,关键是,他寻错了仇家,道格拉斯兄弟并非是害死他妻子小雪的凶手。”
洛青瞳点点头道:“好在,他终于拨云见天,苦尽甘来,与肖廷娟渡尽劫波,情缘犹在,这不得不说是造化弄人,真心祝福他们能永远幸福,白头偕老。”
“那我们呢?”小神棍一本正经问道。
“什么我们?”洛大小姐有些懵。
“我也是渡尽劫波,在这艘游轮上历经了九死一生,才又见到了你。”厉凌很是骚包地说道,
“不能光祝福别人,也要祝福我们自己,来Cheers!祝你和我同样永远幸福,白头偕老!”
洛青瞳不由哑然失笑,面上难得的光影妩媚:“幸福可以,但不要白头。”
厉凌一怔:“你不愿和我有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小神棍,我们不会老。”洛青瞳突然举杯,“Cheers!为了我们永远年轻!”
厉凌恍然大悟,心下不由一阵暖怀,是啊,为什么一定要白头偕老而不是青丝到老?
老子都已经跨入先天三重天了,有了那灵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圣杯,还有我这次回去再以炎黄通宝在五大湖梦幻庄园布局“乾坤五行大阵”。
然后,我便和青瞳双宿双飞,结伴双修,只要修为能冲上更高,甚至筑基,金丹……几百年的寿命不在话下吧?
当然,这些事他暂时不便告诉青瞳,时间成熟了再说也不迟。
何况,厉凌知道,青瞳的师傅——风吹岚,就是一个修道者,青瞳也许真能通过她师傅走上修道之路。当下,他也举杯一饮,只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和你永远年轻不是问题,就是我们的儿子女儿到时长大了,看到我们和他们一样年轻,会叫我们哥哥姐姐呢,还是爸爸妈妈呢,这让他们情何以堪啊?”
洛青瞳一阵羞恼,狠狠瞪了他一眼:“小神棍,你的思想就不能纯洁点吗?”
“不纯洁,我会和你生孩子吗。”厉凌一笑,“不纯洁的话,我才不会在该青春飞扬的年纪,与你私定终身,比翼双飞呢。”
洛青瞳恨的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打又打不过他,骂又不敢骂——门外可都是人呢。只好忍啊忍,最终,她只能转移话题。
洛家大小姐慧眼如炬,当然知道厉凌还从杨坤身上挖掘到了更多的有价值的东西,当下说道:
“我相信,阿坤应该还告诉你了关于他更多的事吧,这个你等会再挑重点的给我说。
“说回来,这两亿美金,你打算怎么处理呢?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放在银行,一天的利息都可以让你母亲一个月不用工作了。”
“我想过了,我留下一千万自用,然后一亿九千万交给你,你拿去做投资吧。
“在纽约的时候,你不是说过会以我的名义和账户投资Google等互联网公司吗,现在,我把本金交给你,由你们的投资公司帮我去打理。”
“你相信我和我们投资公司的眼光和水平?”洛青瞳嘴角弧度一扬。
“废话,连我媳妇都不相信了,我还能相信谁?反正我的钱也是你的钱,男人赚了钱不给媳妇花,还算什么男人?”
洛青瞳又望了望大门,真是快有些崩溃了:“你要是再在公共场合喊我‘媳妇’,你这两亿美金,我全给你捐给国际红十字会!”
“得,得,青瞳,我错了!”厉凌立即投降,用性命换来的两亿美金,如果真被她捐出去了,这可就让人蛋疼了。
女人有时候一根筋干出的事情真的让人不可思议,哪怕是古井无波、超拔流俗的洛大小姐也不能免俗。
见厉凌一脸郑重,再见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倦色,洛青瞳想到他在游轮上这几天的艰辛和危险,不畏生死拯救一船人的壮气凛然之举,洛青瞳心下一软。
问君几多情,至死与天长。
一瞬间,他写给自己的、放在范思哲包包里的那首诗又回荡在耳边,洛青瞳身子往前一倾,右手轻轻握住了厉凌的左手。
哪怕年纪再小,再不懂爱的年纪,却能在生命最后的一刻,灿烂摇曳出永不消逝的壮丽,这一定就是爱了,并且爱过了。
“等你给我戴上戒指了,再喊我‘媳妇’好吗?”
洛青瞳凝视着厉凌柔声说道,说罢又望了望门外。
厉凌感受着她手心的热度,右手伸出去再握着她的手,他自然明白青瞳望向门外是和意义。
即便实质上他和洛大小姐已经是夫妻,可终究还没有名分,何况,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还有一道深深的沟堑——青瞳和叶潇还有一纸婚约在啊!
也就是说,在法律意义上,洛家大小姐目前仍旧是叶潇的未婚妻,叶娜的未婚嫂嫂嫂。
罢了,还是太平点,马上就要上大学了,等找到了三张藏宝图、找到张献忠藏宝之后,再尽快摆平叶家这事。
总之就是,既然是我的媳妇,断然不会再让人别人染指,连他人的这种企图都必须扼杀在萌芽状态。
“我给你戴的戒指,将会是这世上唯一而且最珍贵的。”厉凌答道。
“不用浪费你的钱了,到时候,我会找世界上最好的珠宝厂商订做的,他们是洛氏的合作伙伴。”洛大小姐轻声道。
“我一个爷们,娶媳妇的时候,还要让媳妇去买戒指,那我也是约活越回去了。”厉凌一笑,
“青瞳,我的意思是,到时,等我挖出了张献忠的藏宝洞,从那浩瀚如海一般的金银珠宝里,挑一件三、四百年前的古董戒指给你戴上。
“那枚戒指,一定是举世独一无二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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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到猴年马月了吧。”洛大小姐并没有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只是温婉一笑,眸子里柔波似水,
“真命苦,难道我真要等到头发都花白的那一天才有机会戴上钻戒吗?”
“如果一定要给个期限,我希望,是四年内。”厉凌认真地答道,“青瞳,等我大学毕业了,我们就结婚。
“当然,这四年内,我一定会找找到张献忠的藏宝地,只希望,到时你们洛家男人的天谴命劫能够化去。”
洛青瞳收回望着厉凌的视线,轻叹一声,她看到了小神棍脸上那坚毅决绝的神情,知道这只小犟驴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只是,三百多年来,世上多少人在寻找那笔宝藏,高人,术士,大侠,军队,王朝,国家,他们都找不到,凭什么你能找到?
仅仅因为你祸害了我、要对我负责吗?
光是那三张藏宝图,就难倒天下英雄汉,何况,其中一张还在有政府和军队支持的日本人手里。
小神棍,你何必自己给自己定下这么高的门槛呢?
想是这样想,但洛大小姐却没说出来,反而抿了一口红酒,眼睛向厉凌顽皮一眨,笑道:“关于那个女吸血鬼,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厉凌心头一跳,终究还是来了,肯定逃不过老婆大人的严刑拷问的,好在他已经考虑一个晚上,这事他也想好了。
“青瞳,莎拉,就是那个女吸血鬼,她喜欢我,呃,甚至说是爱我。”某人深呼吸一口气,大义凛然,一脸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神情。
“那个监控视频,全世界的人斗看到了,不需要你再复述了。”洛青瞳神秘兮兮地说道,“她说过了,她爱你,胜过她的永生。”
再次听到这句话,厉凌一阵恶寒,尴尬地挠挠头道:“哦,我忘了,不过我亲口再说出来,比较有诚意。”
“说核心的,你既然给了她承诺,你打算怎么做?”
“我能怎么做,齐人之福的事,我倒是想啊,可没有那个胆子啊。”厉凌耸耸肩。
洛青瞳略略一笑:“口是心非!”
“青瞳,我对天发誓啊,那个女吸血鬼的确漂亮,可她不是人啊!再说了,即便她是人,我也不会乱来,有你在,一切美女对我来说都是浮云!”
洛青瞳轻轻摇头道:“不管她是人是鬼,她都是一个女性。能让一个女子下定决心对你做出那种事、说出那些话,我相信,你们之间一定有故事。
“你告诉我,你跟她来往了多长时间了?在我和你遇到之前还是之后?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嗨!如果说,从我跟她认识到她那一刻袭吻,还不到一天时间,你相信吗?”厉凌苦笑,
“不过,在罗伯特-布拉德利家里,倒是跟她见过一两面,不过没看到她正脸,你说说看,这么点时间内,能发生哪些狗血的事?”
“可是,我不太相信,谁让我也是个女人。”洛青瞳撅了撅嘴,“她说你欠她一个将来,小神棍,你到底欠了她什么?我很好奇。”
厉凌身上有些鸡皮疙瘩,顿了顿神,从衬衫口袋里掏出莎拉交给他的那枚超级彩金坠子,交给洛青瞳。
洛青瞳把玩着沉重的挂坠,良久,说道:“这种材质非常奇特,是吸血鬼门专有的?”
“是的。”厉凌点头,“只有吸血鬼的黑暗科技才能铸造这种材质。”
毕竟是女神童,洛青瞳很快就反应过来,问道:“定情信物?”
“算是吧。”厉凌苦笑。
“但这和她说你欠她的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华夏古代的那种三媒六证的婚姻讲究!”
厉凌神色萎顿,沧桑地说道:“根据莎拉所说,这应该是吸血鬼们寻找伴侣的一种约定俗成。
“给了对方一件Ta们亲自炼制的信物,就相当于Ta爱上了对方或是选中了对方,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莎拉四百年来第一次向一个异性赠出这个东西,只是,她当时给我的时候,她坑了哥啊,哥不知道有这个意思在里面!
“要是知道了,你说我会收下吗?现在是洗也洗不清了,我还给她,她不要,再还给她,她说你要么就丢进太平洋里!
“青瞳,你说吧,如果你是吸血鬼,你给了我这样一个东西,而我接受了,你会不会说那句‘你欠我一个将来’的话?”
洛青瞳听罢掩齿一阵格格直笑,那笑的是一个颠倒众生,红尘迷乱啊!
厉凌一阵干笑,捏捏鼻子道:“嘿嘿,这从侧面说明了,你老公我其实也还是有那么一丁点魅力的。”
洛青瞳收敛笑容道:“貌似,你还漏说了一个她爱上你的原因。”
“能有什么原因啊?”厉凌撞天屈似的,“没任何浪漫、没任何动人的邂逅,多的是血战丢脑袋的碰面!不过就是我救了她两次而已,兴许就是她一时感动,愿意以身相许。”
实际上,原本厉凌是打算把他和莎拉之间的所有事都说给洛大小姐。
只是,他没想到应该说是非常通情达理的老婆大人,在这事上似乎很是忌讳感敏,所以,原本考虑了一个晚上的方案,暂时不说出口了,免得她发飙。
“这个我相信,不然,绝不会有女人犯了花痴似的,冲上来吻一个男人。哪怕她是吸血鬼。”洛青瞳一本正经说道。
“对啊,就是这样。”厉凌巴不得尽快转移这个话题,“所以,你别多想了,人类和吸血鬼之间的事情,尤其是爱情,这都是书上或者电影里的桥段,别想了哈!”
却没想到,洛大小姐接下来说出来的话,让某人虎躯一震再震,震的大JJ差些永垂不朽了。
“我没法在你面前控制我的伦道湮力,四百年了,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会让我产生这种异常的人。”
女神童的记忆力和她的智商一样出众,一个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我不会骗我自己,不会视而不见,因为我是吸血鬼。
“你可以不接受,可以逃避,而你有你自己的生活,甚至有你的伴侣和爱人……”
厉凌蔫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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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可不可以不要再背了?”厉凌终于忍不住了。
洛神美人浑然不顾几近崩溃的小神棍,继续道:“我可以接受你的爱,但前提是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如果你不离开,万一你陪着我一起死了,我们死后无论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都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而且绝不原谅你!
“如果你现在离开这里,就算我被炸死了,我答应你,无论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我也会想你,念你,并且会走进你的梦中来看你。
“莎拉,还有18秒,以你的速度,还来得及离开这里,我真的不能保证这炸弹不会把我们炸死!”
背诵到这里,洛家大小姐挑逗似的一眨眼,继续道:“然后,女吸血鬼眼泪汪汪地问你,是不是真的?
“然后某人继续道:如果我活着,我会到暗夜世界去找你。如果我死了,也许,我真的能走进你的梦中,陪你再活一千年,谁知道呢?
“快走吧,不然,无论是死活,我都不会再理你,也不会原谅你!
“最后,女吸血鬼留着珍珠一般的泪水,喊道:厉,无论生死,我都等你!
“小神棍,我怎么都觉得,这些桥段,似乎被经典吸血鬼电影和还要经典啊,唔,真的好感人,当时连我都为你们着急。”
“我看,不是莎拉花痴了,青瞳,是你花痴了吧?”厉凌有些头昏脑涨了,“我和莎拉说的话,你竟然能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你要无聊到什么境界才会干这种事啊?”
“嘿!不许说我花痴!”洛青瞳有些微愠,
“小神棍,从小到大,除了雪莱的诗和莎士比亚的《奥赛罗》,我从来没有认真去记过、背诵过任何文章、或是别人说过的话!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老实说,小神棍,那一刻,我真的感动了,被你们感动了!我没想到,你能做出那么惊天动地的壮举,宁愿牺牲自己去拯救一船人。
“但我更没想到,从古自今,英雄配美人,出色的男儿身边,总有那么一位两位绝世红颜。
“当我认定那一刻的你,是我心目中最伟大的英雄的时候,我也骄傲自豪地幻想我就是那个红颜。
“但我却没想到,真正的配得上我心中英雄的红颜,却是一位愿意陪你一起死、冲上来和你紧紧拥吻的一个女吸血鬼,全世界数亿人都看到了!
“小神棍,那一刻,我敬佩你,但我更敬佩那个女吸血鬼!叫莎拉对吗?我真的很敬佩莎拉,她是一个好女孩。
“那一刻,我觉得,我比她差太多,差太远了!这不是女人之间的嫉妒,是我的真心话,小神棍,你应该珍惜她!”
厉凌站起身来,伸手在洛青瞳眼睛前挥了挥,仔细盯着她的眼睛。
“干嘛?”洛青瞳拍开她的手,“我脑子没坏掉!”
“青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厉凌坐下来道,“不要把你老公往火坑里推哦!那是很危险滴!”
洛青瞳白了他一眼道:“我要是相信她仅仅是因为你救过她三两次,她就愿意对你以身相许,那我也是不是洛青瞳了。你给我说说看,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厉凌心头一跳,急问道:“还有话呀?哪句话?”
“我没法在你面前控制我的伦道湮力,四百年了,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会让我产生这种异常的人。”洛青瞳平缓地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才是她肯在跟你认识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选择你、对你以身相许的原因。”
厉凌嘴角无奈一个弧度,虎躯想不震都难啊!
洛美人的确是天下所有癞蛤蟆梦寐以求想吃的天鹅,可是,这样的天鹅娶回家,那也得有道行镇得住她才行啊!
在这种智商可以碾压绝大多数男人的女人面前,男人还真没有什么秘密可以瞒住她的。
如果镇不住她,生活在一起,势必会很累。
当然,小神棍是绝对有着征服这世上最艰难攀登的山峰的决心,既然拿得下洛大小姐,他就有道行唬得住她。
老子好歹是修道者,连征服一个女人的道行都没有的话,还修个P的长生大道。
洛大小姐搬出的这句话,实际上正是厉凌打算再瞒一瞒她的所在,没想到,还是被这只智慧卓绝的天鹅给拎了出来。
好吧,那就没什么可以再隐瞒的了,厉凌心头一横。
破罐子破摔吧,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和打算都说出来再说。
当下,厉凌便把自己让莎拉的灵血湮力产生了她们血族体质的一种本能****反应、并且只能有了这种反应的女吸血鬼,才能怀孕繁衍后代一事说给了洛大小姐。
当然,厉凌也不会忘了继续解释,还必须得异性体内的湮力修为或者其他修为强过女吸血鬼才可以,关键是,还得女吸血鬼爱上那个异性才行。
最后,某人不得不悲怆而义愤填膺地说道:“最让哥蛋疼的是,莎拉想要个孩子。”
“继续。”洛青瞳微微敛目,绝美的容颜在她握在手里的红酒杯子后面恍然倾城。
厉凌清清嗓子,郑重说道:“莎拉非常可怜,她的家人一个不剩地被杀害了,她孤单地走过了四百年,不是四年,四十年,是四百年。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能镇得住她的修为、也能让她心动、所以才让她产生灵血灵力光辉的男人。
“然后,这激发了她的母性,她想做个母亲,想要个孩子,青瞳,就是这么简单。”
洛青瞳嘴角弧度轻扬,放下杯子道:“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
“青瞳,我可是心如止水、一本正经、实事求是地给你剖析一个纯情女孩情窦初开的真相呢。”厉凌很是郑重地说道,
很快,小神棍便猥琐地低了低高昂起的头颅,“狐狸即便露出了尾巴,这个尾巴的毛,也是纯毛,而不是杂毛。”
“很感人,很真实,很纯洁。”洛大美人给出了点评,“说吧,你想怎么做。”
厉凌心里波澜狂涌。
我想怎么做,我想做的,无非就是白天陪你,晚上陪莎拉,但是,可能吗,你答应吗。
所以,只能,祭出绝招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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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小神棍对洛大小姐说出的如何处理他和莎拉之间关系的绝招,不足以为外人道。
这是他和洛美人、莎拉之间的秘密。
总之,非常圆满。
很有爱。
回到纽约,两亿美金给了洛氏财团投资打理,厉凌又陪洛青瞳参加了那场与房立美联合举行的新闻发布会和晚宴。
和洛美人携手出席发布会,大大地风骚了一回,赢得了全世界的瞩目,上了诸多新闻媒体的头条。
超级英雄赢得红颜归啊!
到这一刻,叶大公子才发觉不妙了,叶家人也都火了,当然,洛青瞳对叶家做了一个很服人的解释,打消了叶家的疑虑。
本来和查理周约定要去他家调查一下他家的灵异现象,只不过,查理周还在大陆没有回来,厉凌便只能等他回来再说。
厉凌又让三师兄先找建筑工匠去五大湖梦幻庄园先行按照“乾坤五行大阵”图纸装修起来,后期只待从查理周那里搞到玉石和大理石再说。
厉凌又抽空敢去了蒙大拿州希尔维斯山谷,见到了风吹岚,风吹岚帮他禳解了那道幻术精炁。
妖娆绝世的神仙姐姐见到厉凌已经跨入了先天境界,心湖震颤不已。她越发意识到,这个19岁的少年,就是她在等的人。
只是,他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修士呢?
唯有筑基,才能称之为“修士”。
然后,在开学前一个晚上,洛大小姐为小神棍举行了一个开学庆祝Party,来了很多美国上流社会的豪门名媛。
全是洛美人的死党兼闺蜜,总统女儿,希尔顿酒店女继承人,迪奥老板的孙女等等,当然,小魔女洛紫婈也来了,她还叫来了死党叶娜,奚诗也来了。
那一晚,厉凌喝的有些多,被小魔女捉弄了不知多少次。
最后,叶娜让厉凌帮她一个忙,厉凌问她何事。
叶娜说,她开了一个儿科诊所,但是生意不好,本来是玩票性质的,毕竟她还在读书,家人也让她好好读书,又不缺钱何必那么辛苦。
但叶娜不想过早地放弃,开一家儿童医院是她很小就立下的愿望,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来到非洲建立一所超过一万张病床的儿童医院。
她让厉凌帮她改一改她现在的儿科诊所的风水,看能不能让诊所的生意好一些。
毕竟她请了两个有同样志向的医生,还有五个护士,都是她的好朋友,她不想让成她的团队解散。
厉凌很爽快地答应了,不就是改风水么,他脑中《鲁班书》上那一套风水堪舆术法可绝对是世上数一数二的绝学真传。
正式上了哥伦比亚大学,没任何值得书写的经历,毕竟生活不可能总之跌宕起伏,平淡才是主旋律。
厉凌大学报到后,办理了住校手续,既然是大学嘛,就要彻底体验校园生活,所以,他决定住校。
寝室有四个校友,其中一个便是房立美老板的儿子,乔治-布拉德利,一个患有脑瘫和综合性免疫缺乏症的少年,身上一直戴着一套复杂的理疗仪器,身后总有两个仆人和保镖跟着。
还有两个一个是非常活泼的黑人,鲍威尔-约翰逊。另一个开学报到那天并没来,据说他并非是哥大的学生,而是在大一上半学期的旁听生。
约翰逊只知道这个未露面的室友,是一个叫马克-扎克伯格的只有15岁的天才少年,电脑编程极为变态。
小魔女已经是哥大大三的学生,而叶潇已经是大四了,这注定会让厉凌的大学生涯极不平凡。
关键是,厉凌还得知了一个重大消息,同在哥大读书的华夏有名的纨绔二世祖、红色家族楚家少爷楚巍,追洛紫婈追的那是一个苦啊。
小魔女深受其害,屡屡向姐姐告状,让姐姐找人教训一下楚大少爷。
然后,义不容辞地,姐夫厉凌出场了。
不巧的是,楚巍这段时间请假回国了,于是,厉凌便在一个星期六开车找到了叶娜位于纽约大学附近的儿童诊所。
一看这诊所附近的地势和周边环境,厉凌便知道为何这诊所生意不好了。
叶娜诊所所在的这一条街,与流经纽约市的哈德孙河呈垂直之势,这条布伦哈尔大街,号称“小唐人街”,街上也几乎都是华人商铺和酒店。
若诊所店门与河道并肩平行,且河道在店铺前朝外拱上一圈,蜿蜒一绕,距离不超三丈,
那么这就是一处极佳的招财风水——龙衔斗,叶娜诊所的生意必然便会红火。
但这条河在诊所前却是背朝店铺拱了一圈!
这就不是龙衔斗了,而是龙破鳞,水浸人气鳞破财。
厉凌在诊所前泊好车,打量起这家名为“蓝丁格尔儿科诊所”来,果然,十分钟之内,除了一个白人女士带着一个小男孩走进去外,没有其他生意。
厉凌又观察了一会,便走进去,一个黑人女护士接待了他。叶娜很快便出来了,见到厉凌十分高兴。
其他几个女护士,包括两个人华人,两个白人,年纪和叶娜也都差不多,都在二十岁上下,见到厉凌和Boss热情交谈,免不得要八卦一阵。
“叶娜,你有男朋友吗?”厉凌问道,也不管几个女护士的的媚眼和嚼舌,于平地起惊雷一般地,轰了上来这一句。
天雷滚滚啊,雷的叶娜当场石化,而两个华人女孩更是娇躯一颤,里焦外嫩,丫的追我们老板的男孩子中,你是第一号猛人!
“咱们老板还没碰到中意的有情郎呦!”一个女护士终于忍不住,替叶娜说道。
叶娜良久清醒过来,白了那女孩一眼:“丽莎,别像个鸡婆!”
旋即她又望向厉凌:“暂时没有呢,厉同学,要不你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有缘分,好事近?”
厉凌摇摇头道:“今儿个我不是来给你测八字算姻缘的,没男朋友,呃,其实我只是想问问,呃,这个得请你告知一下——”
说罢,一望身后两个正盯着他看的两个华人女护士,那两个小妮子见着厉凌还真有几分花痴的样子。
厉凌放低了声音:“叶同学,其实,我想知道的是,你是不是处女?”
“你干嘛呀!无聊……”叶娜面色瞬时泛红,急匆匆站起身走到诊所外。
厉凌哈哈一笑,也走了出去,见叶娜独自一人站在门外发呆,面色红的似二月桃花,
真真是杨娇柳羞,风情万种,让人心生千般怜爱之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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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不由心下一阵浮荡,走了上去,叶娜见他跟了出来,立时一转身,望向远方。
“叶娜,你别误会,我虽然是个登徒子,不过还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地调戏良家妇女,我这么问你,是因为我——”
“你和洛家大小姐是什么关系?”叶娜并未转身,背对着厉凌问道,
“她的私人飞机亲自到游轮上来接你,又挽着你的手出席了新闻发布会,她还专门为你举行了开学Party,厉凌,你别告诉我,你们仅仅只是朋友。”
“我们……是好朋友。”厉凌和洛青瞳商量好了,在解决和叶家的婚约之前,暂时以“好朋友”这个关系来定位。
“好朋友?”叶娜转身望着他,“男女之间,有好朋友吗?厉凌,我可不是傻瓜!
“我不管你怎么玩,怎么野,你记住一件事,洛青瞳是我哥哥的未婚妻,是我的未婚嫂嫂!”
“我知道,我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呀,怎么了?”厉凌耸耸肩。
叶娜瞪了他一眼,忽然深呼吸一口气,面色一红道:“如果我不是第一次,我是个坏女孩,你就不喜欢我,对不对?”
厉凌虎躯差些又是一震,惊道:“叶同学,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是不是处女么?”叶娜说着又转过身去。
厉凌总算明白了过来,敢情这妮子是大大地误解了自己刚刚的问话,赶紧解释道:“那晚在Party上,你不是让我给你改改你这诊所的风水么?
“你这诊所正对哈德孙河的羊肠湾,是一副散气破财的‘龙破鳞’。
“我现在就要让这龙破麟给你聚气招财,不过,我得知道店主你是不是处女,不是处女的话,就很麻烦——”
“你神经病啊!干嘛不直接说出来?!”叶娜面色更红了,双手捂住脸。
“呵呵,你知道我是个急性子,再说,我哪里能想到你会往这些事上想。”厉凌一声干笑。
“姓厉的,你给我听好了,老娘是货真价实的处女,没男人碰过、干干净净的雏儿!”
向来温柔婉约,柔弱娇憨的叶家二小姐,发飙了。
厉凌终于知道,老实人发飙是有多么厉害的。
说完这句话,叶娜好似升腾了一辈子的勇气,骤然被抽干,一下子蔫了。
然后,面色又红的如樱花滚云。
这仪态万千,真是处子羞赧,静水微澜,宛若天成,岂是那等早经男女之事的女子所能装砌出来的?
厉凌毫不怀疑她的话,其实,他天性豁达,又号称“女性之友”。
尤其是一个鲁班术士问女人命理以及身体状况,和一个男医生让女患者脱了裤子检查身体一样,都极是常见。
所以,他没想到叶娜反应会这么大,堪堪是,也正是因为平素他没放在心上,
是而这叶娜生出这一番娇羞之态,却也勾起了他心下一阵激荡的心潮涟漪。
这灯红酒绿、物欲横流的美国纽约,一位富家千金得要多矜持,多自重自爱,才能保守处子元阴之身至大学三年级啊!
“厉同学,对不起,刚刚是我神经错乱了……”叶娜又转过身来,却不敢正眼盯着厉凌,
“哦,没关系,干正事吧。”厉凌不敢再继续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破‘龙破麟’风水歹相的关键法物便是命主直系三代以内的处子之血,你是处女,那就好办了!”
“要我哪里的血?”叶娜紧接着一问,却忽然想起了什么,瞬时面孔通红,埋下了头。
厉凌见她面色骤然泛红,稍一思忖,便也明白过来,霎时嘻哈一笑:
“你放心,我不会破你其他的地方,我要破你的手指!哈哈!”
“小魔女二公子说得对,你嘴巴真是很……贱!你真会捉弄人!”叶娜埋着头,说完转身朝诊所里小跑去。
厉凌一望她高挑的背影,连番一阵轻笑,我他玛是不是太****了!
当即他也走进诊所,把法器箱放在接待前台上,从箱子内翻出三块巴掌大的黑漆漆的玉石。
这时,叶娜却又走了出来,面上的红晕犹未褪去,她递给厉凌一杯浓香四溢的咖啡。
“谢谢。”厉凌接过咖啡放在一边,也没再说什么,又掏出毛笔和三张黄纸,然后再从皮箱里取出一只三寸来长的玉匣子,在匣子里翻找起来。
叶娜见他满头大汗,专心致志,出神地盯着他。
自然,这么一个手腕不俗、阳光帅气的大男孩为自己殷勤忙碌奔波,她又哪里会怄什么气。
虽然这个大男孩也忒不正经了些。
“叶娜,我现在要用金针刺破你的中指,取出一小瓶盖血液。”
厉凌从玉匣子里取出一根比银针粗一圈的金针,又翻出来一个小饮料盖子一般大小的瓶盖,走近叶娜。
“会疼吗?我有些、有些怕……”叶娜面色又是一红,身子却有些微微发颤。
“我会很温柔,很细心,很轻轻的。”听着叶娜在自己耳边吹气如兰一般的呢喃,厉凌心神一荡,言辞也有些不端庄起来,
说完,挽起了她婉若凝脂一般的细嫩手臂,一牵一挽之际,已是长驱直入,发力一插——
“呃!”叶娜一声轻哼,身子一个颤栗。
殷红的血液渗了出来。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红的让人心碎,纯的让人惊绝。
厉凌从叶娜右手中指上拔下金针,血液滴在了小瓶盖里。差不多时,厉凌让她捏住中指止血。
然后他以毛笔蘸血画出了三张催气符,改气之符,必须以人之心血为之,化血为气,气血相生,生生不息。
叶娜诊所这副“龙破鳞”之风水恶相,河道背对店铺朝外拱,这在堪舆术有俗谚曰:
风来两肩向河东,水漫平阳过前堂。
此风水恶相最是主生意店铺散气消财。
欲改之则首先要藏风,便要在河道风脉与店铺大门理气连线上找出“喜神”位,
然后埋上一块玉石镇住风场,玉石藏阴纳寒,阻风吸气,镇风场必用之物。
玉石以和田玉最好,但这货太贵。独玉也是上佳之玉,而厉凌这几块玉都是不值几个钱的杂色玉,将就凑合一下。
然后,便是纳水,同样要以玉石镇住河道水线与店铺大门理气连线上的“比劫”位。
最后,也是重中之重,便是聚气,所谓“风水生气”,唯有藏风纳水,才能聚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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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脉喜神位与水线比劫位的连线天心位,便是气运重位——官财位,同样要以玉石镇气脉以聚气——聚来人气和财气。
风脉喜神位、水线比劫位、气运官财位之下,都要以催气符改气,如此才能调动风生水起,气运循环。
堪改风水气运,尤其是像这等招财招运的风水玄局,藏风纳水聚气,势必泄露天机,
这三处风水重位,厉凌刚才在诊所外晃悠时已经相准,并作上了记号。
此刻,他让叶娜从诊所里找来一把小铁铲,在三处风水重位上挖出三个小坑,
先将三张催气符在每个小坑里铺上,然后以三块玉石各自压住符箓。
“你现在还未到二十四岁,但已然是在两元运数内,三元大运你只剩一元,一元对应三年……”
厉凌掐指一算,冲一边神采奕奕、正盯着他目光温婉如水的叶娜一点头,
“也就是说,我现在改掉这‘龙破鳞’,你还能独享三年的招财风水。三年过后,到时我会再来把玉石取走。”
“厉同学,谢谢你……”叶娜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走过来又递上一张湿巾。
她本欲亲自给厉凌擦汗水,稍一迟疑,还是把湿巾递给了满头大汗的厉凌。
喝了口水,再一擦额头,厉凌然后又将瓶子递给叶娜,“我要施咒活局,你避开些。”
叶娜心下不明觉厉,后退三步。
只见厉凌手指一捏脑子里那套风水理气诀,瞬时一阵吟念:
“天地混元,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坤乾,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急急如律令!”
只听四周一阵风声涌动,叶娜顿觉气流划面而过,不由后退几步。
“好了。”厉凌法诀一收,再以湿巾一擦额头汗水,然后一阵铲土把每个小坑填上,玉石便掩埋于地下,再加固,踏平,
“我已锁住了此风水局的龙基,现在,你的诊所的生意应该会大大改观的。”
“但是……你就在这里挖坑填坑,画符念咒的,就能让人上门么?”叶娜瞪圆了眼睛紧紧盯着厉凌。
“呵呵,怎么,难道你以为我一神棍帮你招揽生意上门,也像你们一样发广告传单?
“天机本不可泄露,我泄露了,挖挖坑,念念咒也就成了。一命二运三风水,风水聚气,气运生财。”
“好吧,可是,我总觉得有些……我们毕竟是个诊所,生意好的话,是否就意味着我在赚黑心钱,在期冀更多的人生病?”叶娜有些不安地说道,
“医生希望更多的人生病,棺材铺的老板希望更多的人死,天哪,我在做什么?”
厉凌摇摇头道:“不要这么想,谁让你不接受你家庭的支持非要自己支撑呢。
“你应该这样想,你现在赚到更多的钱,是为了让自己的团队更加稳固,壮大,将来才能拯救更多的人。”
“唔,你这样说,我感觉好受些了,谢谢。”叶娜凝视着厉凌,忽然欣喜地看到,两个白人带着孩子走进了诊所!
不到两分钟,又有三对夫妻带着孩子走进了诊所!
“真的灵验了!”叶娜颜笑如花。
从上午十点开始到中午十二点,叶娜的诊所把过去两周的生意做回来了。
病人实在太多,不得已连叶娜都亲自上阵了,五个护士忙的一头汗水,厉凌甚至都临时培训了一下,当了一回护工。
叶娜好不容易忙好,匆匆跑到对面的一家华人饭店去买了几分外卖,就在厉凌吃过午饭后,诊所走进来一个华人男子。
男子眼睛笑眯成一条缝,金项链金戒指金光灿烂,手臂上的狼纹身很有质感,他的座驾是一辆很拉轰的摩托车。
说他不是暴发户,也肯定是钻石王老五。
堪堪他这辆方程式赛车造型摩托车极是炫酷,把妹神器,排量不小,男人开着它确是拉风。
“厉大师,你好你好!”男子跳下摩托车,掏出一包香烟便递来一支。
厉凌摇摇头示意不抽,“哥们,你是……”
“哦,鄙人杨旭,杨柳的杨,旭日的旭。厉大师,久仰久仰!”杨旭说罢和厉凌一握手。
厉凌心下一阵奇异,轻笑道:“我一个与世无争、人畜无害、默默无闻的学生,你久仰什么?我们见过么?”
“呃,实不相瞒,我是这家诊所斜对过那家‘望江楼’饭店的老板,呵呵,是这样,
“呵呵,叶小姐的诊所生意一下子爆好起来,咱左邻右舍可都看在眼里,刚刚,叶娜到我那买外卖,我问了她一下,这不就找到厉大师你了嘛!
“厉大师你牛逼!她这诊所开了快两年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多人上门看病!
“听说厉大师算命看风水样样在行,咱是真的有事相求,还请厉大师上门为我的饭店改改风水,价钱由厉大师你开!”
“哦,原来如此。”厉凌一点头,想想这人只是要金子,到了哪里都会发光,
有本事的人,这不想出名也难啊!帮叶娜一改风水,没想到其左邻右铺都看在了眼里。
布伦哈尔大街号称“小唐人街”,周边附近也几乎都是华人店铺和饭店,在这里所生意的华人大多来自华夏广东和福建。
看这杨老板的排场和气势,这处“望江楼”不是个小店了,好罢,主动上门求我,那就不好意思了。
咱这一行无所谓宰客不宰客,多少都随个缘,你给十块也是个缘,给一万、十万也是缘。
就像去庙里烧香,烧个头柱香几万块,之后烧香就付个香火钱,但心意却都一样。
“杨老板,你这饭店有什么问题?”厉凌好生一番思量后问道,
“改改其他风水厄虞倒也没什么,如果你也想让我为你招财的话,那就免了,这生意我不能做。
“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规矩,也算是风水堪舆师的老黄历,就是在同一个地方,咱不能做同一件事。
“你的饭店和叶娜的诊所距离不过数十米,我已经为叶娜改过风水招过财了,便是已经把这一带的风水财运挖成了一条独眼龙,
“我再为你改风水招财运,那我就要把这布伦哈尔大街一带的财运龙脉挖成双眼破!
“双眼一破,气运大泄,三年后我自己就要成瞎子了!划不来划不来,这事我可不敢做!”
在厉凌看来,这店老板主动上门,不外乎就是让自己给他招人气带财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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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出乎厉凌意料的是,杨旭并非是要让他改风水招财运。
“呃,是这样,我那‘望江楼’地段位置算是布伦哈尔大街最好的了,下了伯莱大桥第一家,四面临街,生意也还不错,但是有一个问题!”
厉凌和杨旭走出诊所,蹲在地上,杨旭也蹲下来,点燃一支烟,边抽烟边说。
“我花了两百多万装修了饭店,楼上楼下三层,金碧辉煌的,在小唐人街上算是有头有脸的饭店了,
“我把饭店给弄得高端气派一点,好招徕大生意,你懂的,使领馆啊,华人旅行团啊,一些华人公司和组织什么的,
“可特么有一点问题是烦死我了,触霉头的很!正是因为我这望江楼四面都靠街,这南来北往、三教九流人来人去实在太多了,
“每天有数不清的耍戏耍猴的、敲锣打鼓的、卖唱卖艺的、甚至叫花子,见你生意好,一波又一波地上门讨钱要饭!而且都是华人,你说怪不怪?
“撵都撵不走,打又不敢打,堵在你门口给你又唱又跳的,你不付钱就不闪人,搞的客人尤其是来旅游的外国客人怨声载道!
“特么尤其是一帮臭要饭的,残疾个身子吓死个人,堵在饭店门口,见了客人就上前抱腿抱脚的,又脏又臭!
“你给他一点点他们还看不上,非要十元二十元才肯罢休!我特么好多大生意老客人都不敢来了!
“关键是,对这些人,咱不敢用强动粗啊!你知道的,这些人都是跑江湖的,全世界到处流动,就是叫花子,背后都是有组织的,
“你得罪了他们,他们暗地里整你搞你,整完就跑人,谁都查不到!
“我也问过了我几个懂行的朋友,说去找个好一点的风水先生,改改风水,就可以让这些人不近店铺,
“我不懂这个,我也找过几个华人风水先生看过了,倒是让我又种树又改大门方向的,特么屁用没有!
“今天中午看到叶娜那诊所生意一下子红火起来,就逮住她一打探,才知道是厉大师你来她诊所给她改过了风水!
“我就知道了,厉大师肯定是我要找的人!所以,鄙人这也就亲自上门来请教厉大师,还请厉大师帮我看看我这饭店的风水能不能改一下。
“好让这些江湖讨饭吃的三教九流人物、尤其是叫花子能远远避开我这饭店,多谢厉大师、拜请厉大师!”
厉凌听罢,稍一凝神,一观杨旭的额相命纹,又连番掐指一算,说道:
“到你饭店来骚扰店家和客人的,其实是两类人,一类是有手艺、有吃饭本事的人,比如耍戏耍猴、耍灯舞狮、卖唱卖艺的;
“另一类人,则是讨白食,也就是乞丐,只凭一张嘴一双手,讨钱要饭。
“让第一类人不近你家饭店,倒也不难,不过,你知道,我们这一行五弊三缺很苦,成本太大——”
“这个请厉大师放心,我不是小气的人,还请厉大师开个价,不过,我希望能收到实效……”杨旭一拍胸脯。
厉凌面色平静,点点头道:“你这桩生意,对我来说实际上是两件事,也罢,这针对第一类人的,你就随个缘好了,
“第二件嘛,针对叫花子的,就没那么简单了,因为天生万物,偏偏一物不报天,便是叫花子要饭的,
“这类人无净无垢,自生自灭,要让他们远离风水气运,很是难办,不过我也能办妥,
“但泄露的风水天机可不小,这个我的成本就忒也大了,看在第一次做生意的面子上,我收你三十万元,如何?”
“三十万……”杨旭吓了一跳,这明显超出了他的预算。
他之前虽然对厉凌说过“价钱由你开”,可在他看来,你再牛叉,三、五万总到顶了吧。
毕竟他早前请过的几个风水先生,都才给了几千元。
“厉大师,能不能少一点,打个折,五万……八万行不行?你看一回生二回熟嘛,
“只要见了实效,哈哈,咱朋友里老板多的是,随便给你介绍几桩生意——”
厉凌摇摇头道:“咱这一行,没什么讨价还价的,你应该听说过或是见到过,吃我们这一碗饭的人,为什么瞎子、瘸子、聋子特别多?
“我们报出的价格,命主再改掉,就更损我们的运数了,你要是嫌贵,那么咱情愿不做这生意。”
杨旭听罢面上稍有一丝难色,但随即一擦额头汗水,点点头道:“好吧,三十万,
“那么,厉大师所说的第一桩生意随个缘就可以了,我这皮夹子倒有千把块钱,你看成不成?”
“呵呵,随个缘嘛,全在命主一片心意。”厉凌平和地望着他。
“好!”杨旭掏出皮夹子,从里面取出十张百元纸币递给厉凌,“那就先麻烦厉大师帮我解决第一件事!
“至于第二件嘛,三十万元可不是个小数目,我也得回饭店去取,只要厉大师能帮我解决实际问题,你就放心好了,钱绝对不是问题!”
厉凌接过一千元,稍一清点揣好,点点头道:“你有两个姐姐对不对?”
“对,咦?挖草!厉大师果然牛叉啊!我有两个姐姐你都能算出来!”杨旭瞪圆了眼睛,向厉凌一翘大拇指。
“我看过了你的天庭兄妹平辈纹,你有两个姐姐,再以堪舆玄空二十四山法来断祖坟嗣脉,
“堪舆术云:巽生枯树离碾路,艮山丑向招伶妒。巽卦长女,离卦中女,艮卦少男。
“在你爷爷的坟前,你大姐种有一片树林,而你二姐在你爷爷坟前应该是挖了一条石路。是不是?”
厉凌说罢望着杨旭,眼见其面色是瞬时惊变。
“厉大师你果然有本事,算得准,算的灵!”杨旭再向厉凌一翘拇指。
厉凌轻轻一摇头道:“大姐坟前种树,有几颗树已经枯死了,而你二姐在坟前挖路,
“堪舆术有云:坟前枯树伤精气,冢边开路断财源。关键是,祖父坟孙辈嗣脉中巽卦长女、离卦中女动风水,便直接冲克艮卦少男,
“但凡少男做生意、开铺子,就会惹上江湖艺人伶人蜂聚蝶来,
“所以,你现在开了一家饭店,这江湖三教九流人等前来饭店门前耍艺纠缠,就不足为奇了。”
“哦,原来如此,厉大师牛叉!要不是你提起,我特么自己都忘了,我大姐二十多年前在我爷爷坟钱种了一片桃林!
“而我二姐家是开采石场的,的确是从我爷爷坟前挖了一条近路上山运石头!”杨旭一拍脑袋,“厉大师,那我该怎么破?”
“这还不简单!”厉凌伸出右手在杨旭身前一扫一挪,“怎么来,怎么去,怎么生,怎么灭。
“让你二姐填平那条路,而让你大姐砍掉你爷爷坟前所有的枯树,就这么简单!
“你搞定这两桩事,你这饭店从此就看不到那些耍灯卖艺卖唱的人上门截路堵客,
“即便有,他们也只在附近兜游,而绝不会到你的饭店门前来。”
“哦,好!我过会就给我两个老姐说说看,砍树倒简单,就是填掉那条路麻烦些,不过找到原因就好,事在人为嘛!”
杨旭一阵眉飞色舞,喜形于色,“那么,厉大师说的第二类人,也就是那些叫花子,这个又该怎么破?怎样让他们远离我的饭店?”
“这个就难办了,我要亲自到你饭店去一趟。”厉凌说罢站起身来,向叶娜打个招呼先告辞,
“走吧,我现在先去看看你这饭店的风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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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望江楼”饭店果然气派,座落在布伦哈尔大街靠近哈德孙河畔,三层金碧辉煌的阁楼,甚是显眼。
厉凌跟随杨旭来到饭店楼下,四下一观,果然也正如杨旭所说,
饭店峙立于布伦哈尔大街伯来桥第一楼,四面通衢,八方交通,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此时恰是正午时分,午餐时间,进出饭店者频繁,这饭店生意甚是不错。
但厉凌倒是没见着什么耍猴卖艺、玩灯舞狮的,三两个乞丐倒是守在饭店靠南街道大门的荫凉处。
这些乞丐都是残疾人,要么齐腰之下的下肢全无,垫着一块橡胶,以双手撑地行走,
要么便是下肢畸形,甚者有双脚绕到背上的,实在是有些骇人。
被他们抱住双脚,你不给也得给。
杨旭吩咐饭店员工给厉凌拿来一瓶冰镇饮料,说道:“现在是晌午,天热,那些耍灯卖艺的要四、五点没太阳的时候才会出来,
“这些乞丐嘛就不一定了,一天从早到晚都有。”
厉凌点点头,在心下盘算起来。
堪舆青乌术中,祖坟嗣脉可荫蔽后人在经商做生意或开店时得逢机缘福运,
因而更改祖坟嗣脉风水,可让一些三教九流、上门索取钱财的江湖艺人远避命主气运,比如上杨旭饭店耍猴耍戏、耍灯舞狮等人。
更改祖坟嗣脉风水,还可让其他特定之人远避风水气运,比如让孩童、女子不近生意店铺。
但要让乞丐远离风水气运,比如让乞丐不近杨旭这“望江楼”,在正统风水堪舆术里却是毫无章法。
命术有云:无净无垢,自生自灭者,天地有不弊之法眼。
乞丐这类人在天地万生之灵中属于最卑微、运命最苦之人,没有任何福分和气运,天地气数往往有荫庇渡化之缘。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乞丐一年四季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吃泔脚污腐馊臭之食,睡天寒地冻露天之地,却往往无病无痛,无灾无难。
因而,正统风水堪舆术中的风水改气之术刻意避开了乞丐这类人,
可以这样说,五湖四海,三教九流,天地营生,都惹不起叫花子。
“既然没有正统堪舆术可以让乞丐远离风水气运,那就只能动用风水煞局了……”
厉凌四下一观望这饭店前后地势,思索起风水煞局的布局来。
风水煞局,也有叫“风水杀局”,便是堪舆师更改地脉发微,以人为设置风水地理屏障或理气脉流,
用以制造歹恶风水形气,以屈陷囚害冲克生灵人畜,真所谓陷人于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之中。
在风水堪舆典籍中,秦代王室、堪舆师樗里子便有设置风水局以屈陷敌兵的记载,
而汉代青乌先生首次循天象观星来布阵风水煞局,真正将风水煞局大行其道的是隋朝大堪舆师临孝恭。
临孝恭在《九宫五墓》中记述了七十二种煞局的布局之道,被后世称为“煞局之宗”。
被尊为风水堪舆祖师爷的唐代地理宗师杨筠松,晚年被虔州诸侯卢光稠酒中下毒,身死于雩都药口坝。
杨公临死之前,告诫大徒弟曾文辿游说卢王卢光稠,以让他在赣州磨车湾安装水碓,
再在十字路口开凿一口水井,则卢光稠子孙后代可世世代代为天子。
其实这就是杨筠松布下的风水杀局,磨车湾安碓,单打卢王背,十字路口开井,卢王自缢颈。
在不同的位置上安碓凿井,在风水上破了赣州的“天子气”,制煞了卢光稠。
后来卢光稠果真背长痈疽,疼痛难忍,自缢身亡。
不过,风水煞局从来便没被列为正统风水堪舆术。
汇万世图书之大成的康熙年间类书巨编《古今图书集成》,对三千多年来的风水堪舆著述详载广集,却没有收揽任何一本有关风水煞局的典籍。
这是因为堪舆师人为更改地脉风水以屈陷害人,乃是中伤天元、大损气数之举,
一位地理堪舆师但凡布下一处风水煞局,便会有天谴折寿。
风水堪舆史上有记载过的曾布阵风水杀局的堪舆师,大多都没有活过五十岁。
不过,对此时已入得《天禅经》六重天境界的厉凌来说,
其司命纹掩迹于鸿蒙精气和天地法眼,他自然是无须担心天谴折寿。
围着望江楼前前后后兜了十来圈,喝了不下六七瓶饮料,厉凌倒腾出一个比较完美的风水煞局解决方案。
毕竟风水煞局一旦布局有成,便会屈陷人畜,以有运命冲克,
或是犯劫惹煞,甚至便是让人突染怪疾,以致害人至死。
但眼下这帮乞丐跟厉凌无冤无仇的,厉凌岂会整人害人?不过是让他们远离望江楼而已。
即便此时布下风水煞局已经能避过天谴折寿,但好歹害人之心但生,便是阴德有丧啊。
因而,厉凌绞尽脑汁所想的,便是既要让乞丐不近望江楼,又要做到自己不害人不欺心。
当下,厉凌对陪着自己晃悠的杨旭说道:
“杨老板,我已有了破解之道,这个法子一旦摆好,我可保你即时见效,所有叫花子避你望江楼十丈远!”
“十丈远,就是三十米咯?”杨旭稍一算计,惊诧莫名,立时对厉凌翘起大拇指,
“能让叫花子避开我饭店三十米远,厉大师高人就是牛叉啊!”
“三十米是最起码的。你马上让人去定做四面大镜子,就按你这饭店大门的尺寸来做。”
厉凌说罢,稍一思忖,“这附近有什么石雕厂吗?我这法子需要几具石敢当。”
“石雕厂?我靠,这还真是巧了!”杨旭一捶拳头,“厉大师早前不是算准我二姐在我爷爷坟前挖了一条石路么?
“我二姐在纽约东郊山地开了一家采石场,顺便也请人做石雕,别说几具石敢当,就是二三十具,我也能拉过来!”
厉凌一愣,问道:“你们祖上很早就到了纽约、而且祖坟也在纽约?”
“对,我们祖上在1860年就来到了旧金山,然后又迁到了纽约。”
“嗯,那就好办了,我还以为石敢当很难找呢!”厉凌一点头,“你让人运来四只饕餮石敢当,四具貔貅石敢当,尽快去办!”
“行,我这就去安排!”杨旭一阵眉开眼笑,当即进店安排张罗。
而厉凌则继续在这望江楼东南西北四面地势上晃悠,堪算起店铺风水气运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宫的食运线和财运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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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多时,四面大镜子运了过来,不多时,八具石敢当也拉了过来。
杨旭手下一帮店员在厉凌的嘱咐下,又抬又搬,忙的热火朝天。
石敢当是什么?也许绝大多数书友都不一定知道。
在农村乡下,经常可以见到一些人家在家院前、大门上或田埂里竖立起一块一米多高、一两尺来宽的石柱子。
石柱子的顶端雕刻着猛兽头像,或龙首狮身,或狮首龙身,或麒麟神兽等,用来镇邪祈福,或是趋吉避凶。
这些石柱便是石敢当,也有叫泰山石敢当。
厉凌先让人将四面大镜子贴立在这望江楼四面墙壁上,东南西北四方,印证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天星四宫,
遵玄空飞星方位而立,其中,在青龙位上,镜子立于震山乙向位;在白虎位上,镜子立在兑山庚向位;
在朱雀位上,镜子立于离山午向位;在玄武位上,镜子立于坎山壬向位。
然后,便要把八具石敢当立起来。不过厉凌一望远处杨旭等人,稍一思忖,在立石敢当之前,从皮箱里翻出了几枚铜钱。
右手一捏道指法诀,将四枚铜钱埋在了四宫方位地面上。
然后,厉凌让人分别在四宫方位地面上,根据二十四山走向于食运线上挖坑立起饕餮石敢当,于财运线上挖坑立起貔貅石敢当。
于是,在望江楼东面、南面两扇大门上、以及北面、西面两处停车场前,
四面各自立着一尊饕餮石敢当和一尊貔貅石敢当,离着墙上的镜子大约有五米来远。
一切停当后,厉凌分别在四面镜子前右手一捏风水理气诀,在镜子前连走九宫八卦步,以定神夺气之法锁住理气,便算大功告成。
“好了,杨老板,搞定!只要这四面镜子不破碎,这些石敢当也不要动它,
“从现在开始,再没有乞丐敢上你这饭店纠缠客人,他们必然会避开五十米之外。”厉凌说罢拍拍手,一擦汗水。
望着饭店每一面墙上的大镜子,以及地面上立着的石敢当,杨旭一揉眼睛道:
“就立起来这四面镜子、八具石敢当,叫花子就不上门了?”
厉凌没有直接回答他:“你让人去瞧瞧早前那几个蹲在你南面大门上的乞丐,看还在不在?”
杨旭一脸疑惑地望着厉凌,刚要转身去看个究竟,就见一个男店员跑过来道:“老板,几个叫花子急吼吼地跑球了!”
“真的跑了?”杨旭再一望神色淡然的厉凌,当即走到南边一望,就见三五个乞丐卷起包袱饭碗不住地朝远处跑去!
“挖草,厉大师你真是逆天了!”杨旭跑回来一捶拳,面上眉飞色舞,
“难道立了这几面吓人到怪的石敢当,那些叫花子害怕了?厉大师你简直是活神仙啊!”
“我给你布下的乃是风水煞局‘芒刺局’,所谓如芒在背,如刺扎身。
“具体的,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只要乞丐们在这方圆十丈以内,但凡视野内看得到这些饕餮和貔貅石敢当,
“浑身就会如火烤针扎一般难受,唯有避之不见,才能逃过怪恙。”厉凌喝下一口饮料,
“就这么简单了。不过,你和你手下的人不要把这些机密透露出去,否则,
“虽然镜子破碎了倒还可以再摆上一面,但若有人推倒这些石敢当,你再立起来就没用了,因为已经破了我锁住的煞局理气。”
这风水煞局“芒刺局”,占据天星四宫玄空飞星重位的镜子,经定神夺气咒锁住理气冲克,便能反射白昼日光玄炁和夜间阴光玄炁,
而在店铺天星四宫中各自的食运线上立下饕餮石敢当、财运线上立下貔貅石敢当,
镜子反射出的日光玄炁和阴光玄炁便会昼夜不断地照射在饕餮和貔貅石敢当之上。
白天,日光玄炁反射在饕餮和貔貅之身,使得饕餮和貔貅“如芒在背”;
而夜里,阴光玄炁反射在饕餮和貔貅之身,使得饕餮和貔貅“如刺扎身”。
关键是,饕餮在上古神兽中便是贪吃之兽,在风水堪舆术里便是印证了索要食物之生灵,
而在生意店铺前的食运线上立下饕餮石敢当,便有镇住粮仓不毁、趋避贪食索食之生灵的寓意。
而貔貅乃是上古财吞四方的神兽,在风水堪舆术里便是印证了贪图钱财的人畜生灵,
在生意店铺前的财运线生立下貔貅石敢当,便有镇住金库不盗、趋避索财讹财生灵的寓意。
厉凌以日光和阴光玄炁昼夜反射饕餮和貔貅石敢当来布下此“芒刺局”风水煞局后,
一旦有人上望江楼来要饭要钱、索财索食,白天来,他则会“如芒在背”,背上如火烧碳烤一般难耐;
夜里来,他又会“如刺扎身”,背上好似有针尖扎刺般钻心疼痛。
这既要饭又要钱的人,肯定就是乞丐了。
所以,厉凌布下这风水煞局“芒刺局”,但凡是乞丐,只要在十丈之内看得见饕餮和貔貅石敢当,他便会浑身难受,只得匆匆远避。
这些详尽的道理,厉凌即便讲给杨旭这等人,他们也听不懂,何况这些还是风水天机,又岂能轻易外泄?
从下午四点到五点多,这望江楼果然再不见一个乞丐上前!
须知平时这个时候,尤其是太阳落山之后,晚餐时间但来,可是有成群结队的乞丐涌到望江楼大门口啊!
这一来,望江楼上上下下的员工对厉凌那可是赞不绝口,交口称颂,惊呼“厉半仙”。
也罢,一切都已经给这杨老板解决的停停当当,那么,该是收钱走人的时候了。
来到望江楼饭店大堂里,厉凌在迎宾沙发上坐下来,杨旭倒也知趣,走上来客气地说道:
“今晚我做东,就在咱这饭店款待厉大师,多谢厉大师为我这望江楼解决了一桩心腹大患!”
“吃饭就不必了。”厉凌摇摇头,“咱事先谈好的价钱,杨老板这就付给我吧,这天都快黑了,我还要急着去收摊呢。”
“哎!钱先别急,这顿饭务请厉大师一定得吃!我这望江楼的大厨可是这蜀中鼎鼎有名的!
“厉大师今日为我杨旭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不敬厉大师三杯那可说不过去……”
“杨老板!”和杨旭一阵恭维客气之后,厉凌冷声一笑,“是不是这钱,出什么岔子了?”
“不、不、不是……”杨旭眼神一阵散乱,“钱嘛,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会给你——”
“厉大师是吧?”就听一女子声音传来,三步之外,走来一位气质干练的少妇,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这是你的工钱,晚上老杨为你准备的一桌酒,还请大师你一定要赏光撒!”
厉凌一观这少妇的额相,再一看杨旭的神色,心下便有了底,这少妇定然便是老板娘了。
只不过,她手里拎着的这个袋子,无论如何看,都装不下三十万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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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摇头一笑道:“呵呵,咱一个术士神棍,平常就吃些粗茶淡饭,你叫我在你这大饭店里猛戳一顿山珍海味、王八鲍翅,岂不要吃坏肚子?”
“我还是收钱走人吧,咱一个粗人真没这个福分,多谢杨老板和老板娘一番心意!只不过,你这个袋子,装不下三十万元吧?”
老板娘和杨旭一对视,那杨旭立即移开了目光。
就见老板娘一捋头发,爽朗一笑道:“厉大师,你看这做生意嘛,都说一回生二回熟,
“你这一来就给咱饭店解决了这么大的事儿,咱以后是肯定会给你介绍大生意的,
“我们这饭店可是有不少大陆来的当官的、大老板来光顾的,和我们关系好得很,我们随便给你介绍一桩生意,都够你吃一年了!
“这里是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全是八,数字够吉利!晚上我们再弄一桌丰盛的招待你,
“还有美女陪酒,包你吃爽玩爽,这次就当交个朋友,再说我们肯定还会再让厉大师帮忙的——”
“做生意,当然是一回生二回熟,但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厉凌打断了她的话,
“诚信。你们能开这么大的饭店,这一路过来,很明显你们也要讲诚信,才有人愿意跟你们做生意,对吧?
“我已经跟杨老板谈好了做这场生意三十万元,你现在只付给我八万多,这就是毁约,不讲诚信嘛,这就不对咯,
“骗人不骗木匠工,欺人不欺算命子,杨老板,老板娘,我恰好就是一个木匠,最好咱还是按谈好的来吧,嘿嘿。”
“谈好的,什么谈好的?”老板娘一声干笑,“既然是做生意嘛,签了合同才叫生意,没签合同的,咱们就算是缘分了,对不对?
“签了合同和字据,我们就讲诚信按合同来,你和老杨在那里一阵口说无凭的,谁知道老杨是不是听错了?
“也许实际上你报的只是五万元的工钱,而我们现在付给你了八万多呢!老杨,你真听到厉大师说的是三十万元?”
“这、这、这个嘛,哎呀,当时听厉大师说能解决咱的问题,我是一阵激动啊,到底厉大师报了多少钱,我现在也记不清了……”
杨旭一挠脑瓜,望着厉凌神色一阵委琐,“厉大师,你看,真的,咱这次就当交个朋友,你有本事,再说咱这八万多元也不少了,
“以前我们找来的风水先生,都才付了几千元,这八万多请个风水大师,放在这纽约来说,也是仅此一家的价格了,是吧——”
厉凌轻笑一声打断了他:“之前你们请人花两千多元,的确也不算少,但问题是,那些风水先生给你们解决问题了么?
“另外,看似被你们找到了一个天大的漏洞,那就是我和杨旭没签字据或者合同。
“实际上,我们这一行,做生意从不和人定字据签合同,要是定了字据,才是坏了咱老祖宗留下来的饭碗和规矩!
“我们这一行,铁口直断,千金一诺,言出必行,行必有果。其他我也不多说了,
“我再问一句,杨老板,老板娘,三十万元,你们到底要不要付给我?天快黑了,我还要回学校呢。”
老板娘膀子一抱,冷声道:“我可不管你们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真要按规矩来,那咱们就谈合同,可咱没有合同,是吧?
“不过,咱们最好还是谈朋友交情吧,对吧,毕竟大家都是老乡,在海外混都不容易,这第一次打交道嘛,大家没必要搞的不愉快,是不是?
“我还是那句话,厉大师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咱们也的确想交你这个朋友,这样吧,咱们各自让一步,我再给你加五千元,怎么样?
“晚上这顿饭,厉大师务请赏个光,我一定自罚三杯,陪厉大师不醉不归!”
一个女人能说出这一番有见识、有胆魄、有手腕的话,那杨旭在一边面色扭捏,好不害臊。
厉凌便也搞懂了,即便这杨旭不是个“妻管严”,那么这望江楼也是这老板娘在当家,经济大权全在她的手里。
“但是,杨老板,老板娘,不是我不肯让步,我并非一个死脑筋、不好相与的人,
“祖师爷给我传下来的这饭碗,我不能自毁根基,我已经和杨老板谈好了三十万元,结账时你们却变卦反悔,
“那么,我收了你这一万多元后,将来我可能再也做不成这一类生意了,鲁班术士的运数冲损你们不懂,咱这一行的规矩和忌讳实在太多!
“所以,我必须收你们这三十万元。”厉凌说完扫视着他两口子,见他二人面色一阵难看,便又补上一句,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付,我一分钱不要也可以,大家将来仍旧是山不见水见,低头不见抬头见嘛,哈哈。”
杨旭一望老婆,朝厉凌尴尬一笑:“不付钱怎么行啊,我们也不是这种人嘛——”
“杨老板,你们既已变卦,那就是这种人了。”厉凌即便面无表情,看起来却也不像个严肃样,
“对我来说,只要没有付足我三十万元,那么即便你们付我二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与你们现在付我八千元也没有区别。
“那么,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吧,你们究竟愿不愿意付我三十万元?”
老板娘缓缓一摇头道:“老实说吧,咱们从来没想到请个风水先生要三十万元,我这饭店一日进账也没有这么多!
“再说了,我肯再给你加五千元,已经是很看得起你了,还有,我姓花,这小唐人街还基本没人不知道我‘霸王花’名号的,
“这一万多元,你收也罢,不收也好,不过厉大师你要是想玩什么手段和阴招,我们还是可以奉陪的。
“我还要去算账,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老杨,给你了。”
这霸王花说罢瞥了厉凌一眼,把信封丢给了杨旭。
厉凌一阵冷笑摇头:“如果你们当时嫌三十万元太高,你们完全可以走人,另择高明好了。
“可杨老板你既然答应了这个价格把我叫来,现在却又不肯实账支付,唉!
“我也没什么好说了,那我就告辞了,有事你们再找我吧。”
说罢,朝他二人一挥手,径自走向大门。
杨旭赶紧追上去,硬要把钱给厉凌,厉凌笑而摇头,坚决不收,出了饭店。
那霸王花赶紧支使几个男店员跟出去盯着厉凌,却见厉凌倒也没什么反常举动,仅仅围着这望江楼兜了一圈。
他们又哪里看得出来,厉凌这一兜,在他之前埋铜钱的地方,一捏法诀,解开了气局。
随后便开车而去。
“尼玛,幸亏我事前想到了这一卦,留了一手!”厉凌擦汗水,“要不然今天可就真要吃个哑巴亏了。
“这风水杀局‘芒刺局’中的饕餮和貔貅石敢当,印证了风水堪舆术中的索食索财之人,
“你们又何尝知道,这‘芒刺局’还有一解:饕餮食钱貔貅罄,老鼠毁仓蛇吞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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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信。你们能开这么大的饭店,这一路过来,很明显你们也要讲诚信,才有人愿意跟你们做生意,对吧?
“我已经跟杨老板谈好了做这场生意三十万元,你现在只付给我八万多,这就是毁约,不讲诚信嘛,这就不对咯,
“骗人不骗木匠工,欺人不欺算命子,杨老板,老板娘,我恰好就是一个木匠,最好咱还是按谈好的来吧,嘿嘿。”
“谈好的,什么谈好的?”老板娘一声干笑,“既然是做生意嘛,签了合同才叫生意,没签合同的,咱们就算是缘分了,对不对?
“签了合同和字据,我们就讲诚信按合同来,你和老杨在那里一阵口说无凭的,谁知道老杨是不是听错了?
“也许实际上你报的只是五万元的工钱,而我们现在付给你了八万多呢!老杨,你真听到厉大师说的是三十万元?”
“这、这、这个嘛,哎呀,当时听厉大师说能解决咱的问题,我是一阵激动啊,到底厉大师报了多少钱,我现在也记不清了……”
杨旭一挠脑瓜,望着厉凌神色一阵委琐,“厉大师,你看,真的,咱这次就当交个朋友,你有本事,再说咱这八万多元也不少了,
“以前我们找来的风水先生,都才付了几千元,这八万多请个风水大师,放在这纽约来说,也是仅此一家的价格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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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问一句,杨老板,老板娘,三十万元,你们到底要不要付给我?天快黑了,我还要回学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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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这顿饭,厉大师务请赏个光,我一定自罚三杯,陪厉大师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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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霸王花赶紧支使几个男店员跟出去盯着厉凌,却见厉凌倒也没什么反常举动,仅仅围着这望江楼兜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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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并没有急着赶回学校,而是又来到了到叶娜的诊所,他想看看他改过风水后这诊所晚上的生意如何。
此时,已经快下午六点了。
当然,他没急着离开小唐人街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在等人。
叶娜见到厉凌又回来非常开心,告诉他今天一天的门诊量超过她以前一个月的总和了。
厉凌比较欣慰,向叶娜提出告辞,叶娜望着厉凌,欲言又止。
她想请厉凌去吃饭,却羞于启齿。
厉凌并没有注意她的神色,走出诊所,来到自己车前,猛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
“还在!那****的神棍还没走!”
“狗杂种,敢给咱们耍阴招!打断他一双腿!”
“草******,弄死他……”
厉凌转身一看,就见四辆摩托车开了过来,为首的那辆炫酷摩托车上自然便是杨旭,背后还坐着他老婆霸王花。
另三辆摩托车上跳下来六个壮汉,个个手臂上纹身甚是显眼。
几人下了车立即向厉凌围上来,人人一脸凶相,嘴里骂骂咧咧。
“姓厉的,是不是你****的搞的鬼?!”杨旭走上来,一声怒喝,右手指着厉凌。
“旭哥,咱们先扁他一顿再说,这种神棍不让他皮肉开花他不长眼睛!”一个汉子在杨旭背后喊道。
杨旭朝此汉子一挥手,恶狠狠地瞪着厉凌,继续道:
“老子又给你钱又请吃饭的,算是仁至义尽了,是你杂种自己不要钱,****的一转身就喊人来搞我们?
“我杨旭在这小唐人街也混了十几年了,还没见人敢在老子头上动土的!骂了隔壁的,今天你是活腻了是吧,敢来搞老子饭店——”
“老杨,莫啰嗦了,朝死里打!”那霸王花在一边甩来一句。
厉凌却是一脸清闲,望着这帮像匪不是匪,似人却非人的主儿,心想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当即缓缓而言道:
“我正在这里等你两口子呢,没想到杨老板你还是不长教训,孺子真不可教!你带了这么大一帮人来,想怎么编排我?”
“我草你老母的,你个杂种敢这样搞我饭店,今天你别想活着离开这里!”杨旭右手一抬,再次指着厉凌的鼻尖。
却在他刚说完话,又听他一声“唉哟”,就见他一脸涨红,额头汗水如黄豆一般滚滚而落,右手犹自停在空中,指着厉凌,
不过,他的左手却不断地在拉扯右手,好似右手伸不回来,被什么东西给死死钳住了!
“有鬼啊!”杨旭一声惊呼,“我特么右手放不下来了!赶紧来帮我!”
几个汉子一阵惊诧,立即上前在杨旭右手上一阵按拉扯拽,却仍旧无济于事,杨旭的右手就如此死死停在了空中!
这便是很滑稽的一幕了,在不明就里的人看来,这杨旭右手指着厉凌,像是在训导下人一般。
可局内人却都是慌的六神无主,大哥的右手中邪了!
“厉、厉、厉大师,是你在搞是吧……”很明显,这杨旭不但右手放不下来、伸不回去,还很痛苦。
但见他额头汗水如下雨一般淌下,嘴唇已然发紫。
那霸王花便也明白过来,走上前对厉凌说道:“姓厉的,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整人,不然,大家都没好处是吧,你总还要在这里做生意,是不是?”
“哈哈!”厉凌靠着自己汽车,环视着这一帮瞠目结舌之人,“有话好好说?先收起你们这副人模狗样再来跟我说话!
“你们父母把你们生下来,难道就没教过你们怎么跟人说话、什么是礼貌、什么是规矩?
“也罢,既然你们父亲当年觉得把你们射在墙上和射在肚子里都差不多,那今天我就来教教你们怎么尊重人家母亲!
“我老妈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今天却反复被你们问候,你大爷的问候我的谁不成,问候我妈,我干你二舅舅的菊花残!
“你们一帮地痞无赖在小唐人街横行霸道,仗势欺人,还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们不成?
“呵呵,霸王花,你还要威胁我在这里做生意?你算个鸟的霸王花!哦,我看你顶多是人家鸟上的一朵尖锐湿疣状的菜花!
“你这面相,印堂塌陷,山根内翻,眉角带桃花,在旧社会,你就是怡红院、翠青楼的名角!
“只不过今天让你时来运转,翻身做了女主人,你就充当起女汉子,女老大、女王蜂?
“你这面相一看就是个不实诚的主儿,我料来,跟你们做生意的,吃了你不少亏吧!
“我且问你,你是不是****过旺?再看你这额相銮合纹,哦!哈哈!
“杨旭啊杨旭,你很明显是满足不了你老婆啊,你老婆给你戴了估计不下三顶绿帽!”
“闭上你的臭嘴!二流子,狗杂种!”霸王花面色一阵委琐,一扫众人,恶狠狠盯着厉凌,
“你赶紧给老娘收起来你的什么手段,让我老公手放下来,要不然,今天——”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偷汉子心虚了?”厉凌再是哈哈一笑,
“你这房事过度,春情贲张,****大泄,不出三年,你就要瘦成皮包骨,躺在床上,下不了地!”
“臭神棍,不要脸,老娘有空听你瞎扯!”
“瞎扯?你一夜三次五次完事后,是不是特别累,一旦睡着后****连篇,盗汗频繁?晚上要换好几件内衣吧?次日早上排尿如咖啡一般发黄且腥臭?”
“这个,你……”霸王花盯着厉凌,面色极是尴尬,“你怎么、怎么知道的?”
“你骗了多少人、欺了多少心,威逼利诱,打压排挤,毫无诚信和道义可言,
“你这样做生意,背负了多少人的咒骂和毒怨,没有劫煞上身才怪了!三年!”
厉凌比出三根手指,“三年后,霸王花你就要在床上吃药躺一辈子!
“你若还想继续你的性福人生,包括要让你老公放下手来,今天,你们一帮人,给我朝南面一阵磕头跪拜,再喊三声:厉凌之母恕罪!
“注意,是磕响头!我若听不到声音,我保证,杨旭这手不但从此没法自撸了,就是吃饭、写字、做事都废了!”
“不、不、不!厉大师,饶了我饶了我!咱们今天是瞎了眼,大水冲了龙王庙,求厉大师放过我,咱们一切好说,一切好说……”
那杨旭犹在一边高举右手,大汗淋漓,痛苦不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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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旭当即面南而跪,虽然右手僵直不太方便,却也不影响他磕响头。
边磕头边喊“请厉凌母亲大人恕罪”。
见老婆犹自站着不肯动,杨旭当即一声高喝道:“脑壳长包了?还不快点跪下来磕头!”
那霸王花一阵轻声自语,极不情愿地跪了下来,身后六个汉子也同时下跪。
一时间,他几人同时磕头,真个是“咚咚咚”作响,边磕头边喊话,不明究竟的人直以为一家人在祭拜先人呢。
天还没大黑,周边一时围观之人越来越多,白人,黑人,华人都有,个个伸长了鸭脖子似的头颈看的兴高采烈,有的人甚至鼓起了掌。
“好了,响头也磕了,求饶也求了,杨老板你也还清了你辱骂我母亲的德行。”
厉凌从自行车上起身,“你现在伸伸你的右手试试看。”
杨旭立时一伸手,果已灵活自如,当下一阵大喜:“多谢厉大师、多谢厉大师!今天真是得罪了,实在是,唉!还请厉大师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厉凌朝杨旭一摆手道:“我原本正在此地等你们,我之前就从你天庭命纹看出来你近日必有破财之兆,且今日会上门找我,
“我也原是要为你们化解厄虞的,却没想到等来的你们,却是来者不善。
“也罢,既然你们欲兵戎相见,那我也就不多管闲事了,诸位,我就告辞了,你们自便。”说罢便去推自行车。
“哎哎哎!厉大师、厉神仙,真的是误会了!厉神仙你就别和咱一帮凡夫俗子计较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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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杨旭如何客气,厉凌坚决只收三十万元,待到霸王花取钱归来,厉凌最终将一大袋现金放近汽车里。
然后对他夫妻二人说道:“破财之数,天命难违,我现在向你们一道天机!你夫妻二人切不可泄露出去!”
说罢,将他两人领到诊所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放低了声音,“天机便在你饭店储藏大米之地以及你们的钱柜里。”
“咱放米、放钱的地儿?”两人一阵面面相觑。
“你饭店的米仓里,有一粒赤色的老鼠屎;而你的钱柜里,有一颗玄色的蛇卵,
“今夜子时整,杨旭你穿戴整齐,沐浴净身,前去揭开米仓的盖子,就会有一只红毛大老鼠跳出米仓,一晃而逝。
“而同样是今夜子时整,老板娘你也要穿戴一新,沐浴净身,打开钱柜门,你会看到一条黑蛇口衔一枚铜钱出得钱柜而去。
“你们万不可堵路设障、或是打死这二者生灵!否则,三日内,你们便有血光之灾!
“一切顺利的话,你们这天劫命厄便算避了过去,从此以后,你们饭店便再也看不到蛇鼠猖狂了。
“记住,这是半夜天机,夜半天象大泄,你夫妻二人一定要守口如瓶,但凡向外人吐露一个字,不出三日,你这饭店又要蛇鼠肆虐!”
听得厉凌如讲聊斋一般的言辞,杨旭夫妻二人已然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真的有红色大老鼠、有黑蛇藏在咱饭店米仓和钱柜里?还有什么红色老鼠屎、玄色蛇卵?”良久,杨旭牙齿一阵打颤。
厉凌哈哈一笑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今儿半夜自有分晓。你们好自为之吧,叶娜和我是朋友,我也跑不了的。”
“那么,厉大师,你开始说我犯了什么劫什么煞的,我的确是那事要的、要的……有些强烈,完事后,也的确是出很多汗……”
霸王花说到这里,面色红的如猴子屁股一般,神情尴尬不已,
“你说我三年后就要躺在床上下不了地,这个还要麻烦厉大师帮我化解化解,多谢厉大师了……”
“化解你这桩厄虞很是简单。”厉凌望着这霸王花,一声轻笑,
“你回去翻开你的账本,上面有多少生意单子、有多少客户,你把他们都叫到你饭店里吃顿饭,
“你再在饭店西北乾位以及西南坤位各点上一炷香,把你饭店最好的菜、最好的酒招待上去,宴席结束后,务必要一分钱不收,一盘菜不剩,一滴酒不留,
“做到这三个‘不’,且两柱香都还没燃完的话,那就OK了,你的劫煞已然划去。”
“呃,多谢厉大师、多谢厉神仙……”杨旭扫了一眼神色扭捏的老婆,再跟厉凌一握手,便率人道别而去。
厉凌望着几辆摩托车驶远,又拍拍两个裤兜里的三十万元现金,面现一丝促狭笑意。
“这三十万元总之都是我的,不料过程却是这般曲折夸张,还真像演电影一般啊……”想到这里,厉凌便要准备钻进车里开车。
“只是,这霸王花给杨旭戴绿帽的事,还不知杨旭回去是怎生一副料理呢,哈哈……”
就在厉凌刚钻进车时,就听小唐人街上一阵人声鼎沸,由远及近传来,只见三、四个十三、五岁、蓬头垢面的少年乞丐正朝他的车子方向走来。
都是华人小乞丐!
这些小乞丐们一路上嘻嘻哈哈,朝着围观者做鬼脸,街道两旁的华人摊贩、行人一时纷纷瞩目,少不得一阵逗趣。
之所以引得人群瞩目,在于这几个少年乞丐中有两个还是残疾人,一个甚至四肢不全,盘坐在地上,双脚竟然扭曲在脖子里。
正如厉凌在杨旭那饭店前见到的,此乞丐没有下肢,腰腹以下垫着一块橡胶,双手撑地摩挲着行走。
厉凌摇摇头,刚要发动车子,就听一个声音响起:“大哥行行好、赏几个!大吉大利、财源广进”。
四个少年乞丐,一身污秽褴褛,围了上来,拿着个破碗齐齐伸向厉凌!
这一茬,可是让附近的摊贩傻眼了,很明显,这帮小乞丐是盯上了厉凌啊!
是而,附近一些华人摊贩和店铺老板们纷纷盯着这帮乞丐和厉凌,看厉凌怎么个应付料理,会打发多少。
厉凌稍一环视这帮乞丐,心头有些异感,立即走下车,又望了望自己刚刚丢进去的三十万现金。
乞丐上门乞讨,总算是晦气。
厉凌想起车子里还放着叶娜早前买给自己的两个面包,便从车里取出来。
“这是我家祖上定下的规矩,讨钱的给点饭,讨饭的给点钱。”厉凌把两面包递给这帮乞丐,“这点面包你们拿去吃了吧。”
“大哥行行好、大吉大利、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这帮乞丐看都不看面包,径直对着厉凌一个劲地伸着碗!
厉凌一望周边众人,冷声道:“你们非要要钱的话,去把你们的丐头叫来,也就是你们的大哥,让他来跟我要。”
厉凌心下已然有些明了,这帮小乞丐绝非单纯来讨钱的,只怕是来生事的吧。
却听一身体正常的小乞丐扭头一声高喊:“这人骂我、这杂种骂我!”
只在他一喊,不知从何地又钻出来四个少年乞丐!
便是八个乞丐将厉凌团团围住!
“骂人,赔钱!”
“每个人陪五十块美刀!”
“不行,要一百块!”
“快点给钱!不赔钱,叫你今天走不脱!”
这一变故,厉凌有些傻眼了,自然,小唐人街摊贩和路人也围了过来看起了热闹。
“厉凌!”叶娜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喊了一声,右手冲着厉凌在空中比划出“911”。
她是让厉凌报警。
厉凌摇摇头,报警?他又不是没见过这种事情报警的后果,他曾经看到过,有的摊贩被一帮乞丐围住,报了警。
警察还没到,那些乞丐便往地上一趟,一个劲地喊“打死人了”,警察来了没辙,也不愿多过问。
本来,没叫警察,可能十来二十元就可以打发的事。
警察来了后,这些乞丐装疯卖傻,装疼喊痛,不赔几百元、甚至带着乞丐上医院照光检查都脱不了手。
厉凌耸耸肩,稍一镇定,面上略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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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布伦哈尔大街比邻纽约大学,是皇后区最繁华的所在,又直接滨临哈德孙河,可谓交通枢纽所在地,全世界三教九流江湖人士来往频繁。
尤其是这条街又号称“小唐人街”,自然,这里聚集了一大批华人,根据纽约移民局统计,这附近生活着不下十万华人。
而这里华人乞丐,甚至黑人白人乞丐出没横行,让小唐人街上的华人摊贩和店铺经营者们有苦难言。
厉凌还听叶娜说过,这里隔三差五地便有乞丐们成群结队、挨摊挨户地纠缠乞讨,满街公愤不已。
一般的摊贩和小门店,老老实实做小本生意的,哪经得起他们这颇有些“强取横夺”般的行乞?
他三两个乞丐就围在你的摊子上,挡住你做生意,摊贩们只得打发一点,赶紧轰走了事。
不过,叶娜儿科诊所所在的小唐人街这条河堤小道倒是避过了这一劫。
因为河堤小道上除了两三家珠宝店,并无零散摊贩,所以,叶娜的诊所倒是独善其身,极少有乞丐上门骚扰。
但像杨旭那家气派的“望江楼”却是深受其害,这不厉凌刚刚帮他布风水杀局撵走了乞丐。
开大饭店的倒也算了,毕竟人家不缺钱。可摆个小摊做生意的就不容易了,被穿制服的撵,还要被乞丐欺,这口气很多摊贩都咽不下。
但即便摊贩们对这些恶丐是个个义愤填膺,却也无可奈何,谁都不敢有所动作。
几个月前,一个摊贩出手打了一个小乞丐一耳光,晚上收摊时,几个乞丐拿着砍刀将此摊贩砍了个残废。
当时还有人看见,几个乞丐最后进了一辆轿车。
很明显,这满街乞丐肆无忌惮,横行过市,让人不想到背后有黑白势力在支撑都不可能。
“骂了人就要赔礼道歉,还要赔钱!”
“快点给我们赔钱!不赔钱,你就别在这小唐人街摆摊子了……”
望着眼前这帮气焰嚣张的少年恶丐,厉凌连连摇头。
都才十三、五岁的年纪,是个好人好家的话,这年纪还在上初中吧?可眼前这帮少年,倒是走上了这一条可悲可叹、不黑不白之路。
“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厉凌一声轻叹,当即站起身来,一望这八个小乞丐,平缓说道:
“我数到五,小兄弟,要么你们自行散去;要么就把你们丐头给我叫来,让他来跟我要钱。否则,你们今天不但要不到钱,还要吃苦头。我开始数了,一!”
“****妈的,给钱!”
“二!”
“不赔钱,你今天走不出这条街!”
“三!”
“一人给一百元!我们就走人!”
“四!”
“……”八个小乞丐一阵面面相觑。
终于,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乞丐出手了,他捡起一颗鸡蛋大小的石头,狠狠砸在厉凌车上:“你骂了隔壁,快点掏钱!”
“五!”厉凌喊到这里,就听叶娜喊道:“厉凌,我帮你打电话,还是,你给他们点钱算了?”
她见识过厉凌的手段和功夫,自不会为厉凌安全担心。但是,这些乞丐不好惹,不能惹啊。
即便她们叶家人,也不愿和一帮江湖乞丐纠缠不休,不如花些钱打发算了。
“是啊,这位小兄弟,你可别搞大了,一人给一百吧,破财消灾!”
“前些日子小唐人街一个卖药的被他们这些人砍成残废咯……”
其他一些摊贩也纷纷劝言起来。
厉凌摇了摇头,一声冷笑,意念一激,嘴里一阵念念有词,“……急急如律令!疾!”
只听周遭一阵气流翻腾——“哗!”
“啪啪啪啪!”
猛见八个少年乞丐噼里啪啦地扇起自己耳光来!
整齐划一,步调一致,左右开弓,清脆作响!
这自己打自己耳光,还真舍得下手,一个巴掌下去,面上一片红印!
一阵啪啦扇脸之后,几个乞丐脸上已经红成一团,眼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旁边所有人先是惊诧无端,俄而哄闹开来:
“怎么会自己打自己耳光!”
“这是撞邪了还是见鬼了?”
“自己打自己,这是病,得治啊!”
自然也有人高呼“打得好”。
厉凌一看时间,望着那年纪最长的小乞丐,稍一凝念,嘴里一阵念叨:“收!”
那乞丐瞬时便停了下来,脸上已是乌青一块,像是见到恶鬼一般地瞥了厉凌两眼,一溜烟跑远。
其他七个少年乞丐犹在噼里啪啦地扇着自己耳光。
“打!狠狠地打!”
“自己打死自己吧,一帮小流氓小要饭!”
所有摊贩仍在不停叫好。
“厉凌,这是怎么回事?”叶娜回过神来,望着厉凌,惊骇无端,“这也是你的术法吗?好厉害!”
“他们自己在打自己脸,我们就看热闹吧。”厉凌一笑。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鸣笛声传来——
“嘀嘀嘀!”
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停在一边,走出来四个男子。
三个二十多岁、穿着黑色背心的年轻人,手臂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纹身,和那杨旭一帮手下如出一辙。
最后下车的是一年约四十的汉子,器宇轩昂,派头不俗。
不多时,那刚刚跑开的小乞丐又钻了出来,指着厉凌,对那中年汉子哭丧道:“彬叔,就是那个狗曰的杂种!”
“厉先生是吧,久仰久仰!”这中年汉子走上前,向厉凌一个抱拳。
“这帮孩子是你在调教对吧?”厉凌也不和他恭维,安闲地靠在自己车上,抱着膀子打量来者。
“你就是丐头了,开个豪车来找我讨钱是吧,你的这些小乞丐开价一百,你开价多少?”
“哈哈,咱们看来是不打不相识了,也罢,还请厉先生先让这些孩子停下来。”汉子再向厉凌一揖拳,
“你看他们脸都肿成这样了,毕竟还是孩子嘛,他们有冒犯的,还请你恕罪则个。”
厉凌一望这中年汉子的额头,又是一阵吟念,霎时朝这帮乞丐一挥手道:“去吧!”
就见七个小乞丐同时停下,个个眼睛泛白,站立不稳,两颊肿成了萝卜一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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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汉子见厉凌收了咒法,上前跟厉凌一握手道:“鄙人燕宏彬,在旧金山、纽约也混了快二十年了,
“这么多年,还真没见着一个术士神棍先生有你这么大本事的!
“而且还敢跟咱对着干,果然是后生可畏,初生牛犊不怕虎呐!我确是钦叹莫名啊!”
“燕先生这话是从何说起呢?你们是道上混的,咱一个小神棍,井水不犯河水,我咋敢跟你们对着干?”
厉凌仍是一脸淡定地望着燕宏彬,“我这不是鸡蛋碰石头,飞蛾扑火,自寻死路么?”
“哈哈哈哈!你错了,我不是道上混的!”燕宏彬一阵大笑,“江湖八大门,惊门、疲门、飘门、册门、风门、火门、爵门、要门。
“厉先生你精通江湖方术,算命看相堪舆,便是惊门中人,八大门惊门居首,咱要门排在最末,说回来,我原是该称呼你前辈的。”
“原来你们是要门。”厉凌恍然大悟,又一望他的豪车,“要门,就是要饭的一门,你们这身派头,哪像要饭的?和你比起来,我才是要饭的。”
“哈哈哈!”燕宏彬又是一阵大笑,“要饭的人肯定是要门中人,但要门中人却不一定都是要饭的。这蜀地的要门,我也只不过排在三甲之后。”
“咱就别扯什么门什么派了,开门见山吧,燕先生,你手下这帮孩子今天过来围住我,这是什么节奏?”厉凌紧紧盯着燕宏彬。
“什么节奏?厉先生,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冤冤相报,他们来骚扰你,是因为你砸了他们的饭碗!”燕宏彬一阵摇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说他们能不跟你急吗?”
“哦?”厉凌听来一阵大异,稍一思忖,便也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我为望江楼改过了风水,所有乞丐不敢靠近那饭店,这就是你们找我麻烦的原因?”
“你是个聪明人。”燕宏彬一阵皮笑肉不笑,“可我也不傻,哈哈!我到了那望江楼前一看,就知道是有高人在这里动了手脚,要找到你实在太容易了!”
“实话说了吧,这小唐人街一带出没的叫花子,都是我燕氏要门的人,这‘望江楼’是我下面一帮人最大的财庄,
“你现在断了他们的财源,他们来找你要钱,也是迫不得已,对吧?”燕宏彬说完抱起膀子,打量着厉凌。
厉凌一挠脑瓜,想来想去,这燕氏要门的一帮乞丐现在来骚扰自己,也的确情有可原。
只能说,自己受杨旭之托为其设下风水煞局“芒刺局”,却未考虑到这帮乞丐并非是闲散浪丐,而是有组织有帮派的群丐!
也未尝考虑到,这望江楼是这帮乞丐最大的财源地。
且关键的一点,他没考虑到的是,竟然有人比如这燕氏要门的当家人燕宏彬,看出了自己设下的风水杀局,且还能找上门来!
毕竟,这大千世界,三教九流,无论千金贵胄,或是贱如蝼蚁,大家吃碗饭都不容易,
人人都有个活法,这个活法其实也就是一个衡局,厉凌未料到的是,自己光顾着做生意,一不小心就破坏了这个衡局。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尚是年轻气盛了罢。
自然,此事也给厉凌提了个醒,毕竟厉家和师叔祖训犹在。
厉家子孙处事为人之际务必要瞻前顾后,算计再三,得缩头处且缩头,该出手时再出手,莽撞亮剑,意气行事,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也罢,事已至此,那就走一步看一步,我自有左右逢源之道!
“这真是无巧不成书了,我只不过跟望江楼做了一笔生意而已,却没想到撞到了你这一派江湖要门的山头!”厉凌一揉鼻子,
“那么,燕先生,你说吧,这事咱们怎么个解决法子?”厉凌从凳上站起来,“主观非我错,客观我有失,你先谈谈你的方案吧。”
“好!”燕宏彬向厉凌一翘大拇指,“厉先生你这般年轻,不但手段不凡,还能豁达开旷,通情达理,这就不容易了!
“当世江湖术士,能有你这等修为的,实是少见,燕某一万个佩服!
“今天并非我来找麻烦,只是,这事也的确很是纠结!燕某我对风水堪舆还是有些了解,
“你在望江楼设下的风水杀局,就我所知,不但普通人不敢擅自破局,一旦触犯局内煞气,就有恶疾顽症夺命!
“便是连布下阵局的堪舆师,也不可在一定时间范围内破掉吧?对不对?”
“燕先生果然有眼光有见识!”厉凌点点头,“那‘芒刺局’,一般人若敢擅自推倒那些石敢当,煞气冲身,七日内全身必发毒疮。
“唯三年后方可慢慢好转,夺命倒不至于了,我虽然有些腹黑无赖,却毕竟也不是个心狠手辣之徒,哈哈!
“另外,堪舆师布下风水煞局,一般在三年内不能撤局,更远者有数十年不能撤局的。
“一旦撤局,便对堪舆师自己的命数有冲克,将来他再布下风水煞局时,自己也很可能犯煞。
“所以,燕先生,你现在让我撤掉此局,就不现实了,一旦布下,没有个三年,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燕宏彬点点头道:“是了,我现在并非要让你撤局。这望江楼嘛,我这帮乞丐不去也就不去了。
“但是,厉先生,他们却毕竟要吃饭,我们就按三年来算,这十几个乞丐,即便一人一天只能在望江楼讨得一百元钱,
“一年就算三万六千元好了,三年就是十万八千元,十个人三年就差不多一百万,当然,也可能比这个数字少,但也可能比这个数字高。
“看在厉先生你人不错,有本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就打个三折,厉先生,你要是能拿出三十万给这些乞丐,
“那么,这事,咱们就算过去了,这帮乞丐也再不会来找你麻烦,你意下如何?”
“三十万元?!!”四周围观者一片惊呼。
“这不是敲竹杠嘛!”
“唉,泥鳅这是惹下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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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小唐人街上所有摊贩都知道,什么要门不要门的,说白了,和黑_社会也没啥区别。
只不过,黑_社会的小马仔都是一帮无良青年小混混,而这要门中人,却都是一帮乞丐。
厉凌惹上了这帮讨饭的,和得罪了黑_社会又有什么区别?当下,所有人为厉凌捏了一把汗。
“三十万刀,好,一言为定!”厉凌点点头,“这也的确是我孟浪了,得罪了你要门的兄弟,断了他们的财源,这钱我赔的不冤!”
他这一说,引得周围摊贩又是一片惊呼。
一个小摊贩而已,被人勒索三十万元,竟然还一口答应,赔礼道歉!
是个人,且还是底层人物,首先想到的就是掏出手机,报警吧?
“厉先生高瞻远瞩、高风亮节啊,有前途,有钱途!”燕宏彬没想到厉凌答应的如此爽快。
毕竟,他知道厉凌身怀方术奇门遁甲,什么法术咒法精深莫测,他原以为厉凌会施法反抗,却没想到他一口应承了,答应赔钱!
当然,在燕宏彬的算计中,这小伙子即便风水相术咒法再是厉害,又如何挡得住自己手下人多势众?何况,你挡得住子弹?
“那么,你现在就去取钱吧,我们在这等你。”燕宏彬伸出手再跟厉凌一握,
“这事翻过了一页,你就是我燕氏要门的贵宾,我要门手下之人,见着厉先生就给你让道、呼你前辈——”
“呃,这样吧,这钱我过会去取,总之是一定会付给你们。”厉凌打断了燕宏彬,
“你看我们不打不相识,毕竟有缘是吧!取钱之前,我先给燕先生你身上的厄虞化解一下,也不枉了咱们这场缘分,你看如何?”
“厄虞?我有什么厄虞?”燕宏彬一颤,紧紧盯着厉凌。
“要门吃饭手段万万千,但你取了最末之道,也最是伤天害理之道。”厉凌望着燕宏彬言辞平缓,
“燕先生,我只说一件事,你觉得我说的对,那么,这就是你身上的厄虞,或者说叫劫煞。”
“什么事?!”燕宏彬憨在原地,额头一颗汗珠滚下。
“燕先生,你每到辰时,也即一天的七、八点钟时,是否会感觉到眼睛有些异常?”
厉凌再一观他的额头命纹,确定无疑,“你的双眼是否会有几秒钟看不见东西?”
燕宏彬身子一侧,一揉眼睛,良久叹道:“厉先生果然慧眼神通!不错,我是有这个毛病,但又如何?”
“这在医学上叫‘视网膜阵发性失明’,在我祖师爷传下来的命相术中,这叫‘辰令瞎’,八十一种阴德大丧的劫煞之一。”
听厉凌如此一说,现场所有人皆是面面相觑,毫不知厉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厉凌刚刚让这一帮小乞丐自打耳光,到这时众人也皆已明白过来,早是对厉凌投去了惊叹、钦佩、赞赏的目光。
原来这个小神棍还真有两把刷子,竟然能使个什么法术让人自己打自己脸!
这些东西可都只是在里、电视上见到过,而今亲眼目睹,众人也不得不诚服,世上的确有奇人异士。
“‘辰令瞎’?劫煞?这个我不懂,但这毛病我有好多年了!”燕宏彬紧紧盯着厉凌,
“我到医院检查过,医生都说没什么大问题,只须注意用眼卫生和滋补调理。你凭什么说我这是染上了什么劫煞?”
“凭我这双眼睛。”厉凌一点头,面现一丝轻笑,“你天庭之上生有一线很是明显的‘锁龙纹’,《命术》云:锁龙在命池,辰时不点睛。
“命中降龙若点睛,龙去运破余生贫。命宫来龙来睛何在,锁龙在池恨辰令。燕先生,你命犯锁龙煞,辰时不点睛,便是辰时会偶尔失明一阵。
“你可知,这《命术》中的锁龙煞,在我这门相术中又叫‘辰令瞎’,锁龙纹又叫‘折雏纹’。折雏,你害过多少孩子,你心里有数么?”
“我害人?害孩子?厉先生,这、这……你这话让我莫名啊!”燕宏彬见周遭围观者众,心下已有几分不悦,
“我算不上正人君子,却也不是恶人歹徒,更不是冷血动物,我岂会加害什么小孩?”
“有时候,害人者,并非是坏人,嘿嘿,你比如这一街的摊贩,他们都害过人,把假冒伪劣产品卖给老人,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害人?
“但你能说他们是坏人?”厉凌摇摇头,“我的意思是,燕先生在不经意、或不得已中,也或是并非出于主观意愿,害了很多孩子。
“因为你若没对孩子下过手,你没做过这些事,你额上怎可能生出这条孽命纹!”
燕宏彬面色愈是不好看,点点头道:“那么,还请厉大师给我分解分解,我是怎么个害孩子的!”
厉凌一笑道:“燕先生你先别上火,且听我好好给你道来。毕竟,我这是在帮你,
“我既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你就算杀人放火都跟我无关,是吧,你先听我说的对不对。
“我看你手下这些孩子都才十三、五岁,这年龄还在读初中吧,却被你教唆颐使,出来行乞作恶,滋扰纠缠众生,
“我料来,这些孩子被你骗的骗、打的打、逼得逼,出来乞讨也并非他们所愿吧?”
“呵呵呵!原来你说的是这事!”燕宏彬一声冷笑,“合着你见到我手下这些小乞丐出来行乞,
“就说是我在逼迫、奴役、教唆他们,说我这是在害他们?哈哈哈,厉大师啊厉大师,你神通一世,偏偏糊涂在这一时了!
“这些孩子都是没爹没娘的孤儿,在纽约城里四处流浪,我燕宏彬一介要门尊长,给他们一口饭吃,救他们一命。
“让他们有的住,有的吃,生病有的医,我这是在行善积德,济世渡生,你问问他们,若非燕某,这些孩子估计早已经死的死、病的病,
“即便活下来,也成了黑_社会帮派的小弟爪牙,走上邪门歪路,对社会的危害不就更大了?大家说,我这是在做好事还是在害他们?
“如果帮他们一把、救他们一命,也是在害他们,那我可真是罪孽深重,罪恶滔天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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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旁边围观者倒也窃窃私语起来,横竖这燕宏彬的话也颇有道理,这些孩子若是生在好人好家,岂会出来行乞作恶?
而燕宏彬让这些孤儿有口饭吃,即便是乞讨,也总算是活了下来。似乎还真找不出燕宏彬错在哪里,害人又从何说起?
厉凌见众人议论开来,摇了摇头道:“道行三千,只取大义,恒沙亿万,宁拾细微。
“燕老板,无论你认为你对这些孩子有多大的帮助和恩义,他们应该如何如何报答你,
“这都是三千道行,亿万恒沙,而你要取走的,却无论如何只应是淡泊和空灵。
“而你现在取走的,却是让这些年幼的孩子为你卖命挣钱,还要滋扰为难俗世众生,
“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比如把这些孩子送到纽约各个社区的福利院、孤儿院等,
“但你却逼迫唆使这些孩子为你卖命作孽,这在《命术》中就犯了锁龙煞,又叫‘折雏煞’——”
“哈哈哈!那么就麻烦你问问他们,他们谁愿意呆在福利院和孤儿院?有一个说愿意的,我就把这辆车子送给你!”燕宏彬仰天一阵大笑,
“你是个术士高人,但是,你毕竟还年轻,很多事你不知道,也没经历过,
“所以你现在以一副菩萨心肠来游说我,我也理解你急于挣表现、做好事、充英雄的心态。
“可这个社会,就没有真正的好,也没有纯粹的坏,所有人都在玩中庸,和稀泥,认真就输了!
“你看看你我这车上的一个八卦阴阳鱼,两条鱼,一黑一白,黑鱼白眼睛,白鱼黑眼睛,特么这就是白中有黑,黑里有白!
“咱们的老祖宗都知道,这个社会就没有真正的黑、真正的白!你以为我在干坏事,但其实我这个也算好事。
“你以为当权者们办的是好事?其实那也有坏处。这些孩子好歹跟着我从三、五岁也活到了现在十五、六岁,
“你去打听一下,那些进了所谓福利院、孤儿院的孩子,哼哼!你就没听说过,美帝活摘气官、贩婴什么的报道?”燕宏彬说到这里一声轻叹,
“这些孩子现在虽然在乞讨,却毕竟有一碗饭吃,活得好好的。我不是菩萨,也不是善人,我救了他们,他们帮我挣钱我也心安理得,
“至于你说的我犯了什么劫煞不劫煞的,我看的很开,自己活得够意思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啥?”
“燕先生,我和你一样,不是正人君子,也非菩萨心肠,我更不是在宣扬说教、传经布道。
“至于什么挣表现、做好事、充英雄,这些值几个钱?要论腹黑和无耻,我不输于你。”厉凌一摇头,
“但是,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
“须知,天地万事万物都有个道,俗话说的好,君子好色,操之有道,若要爱财嘛,要取之有道。你坏了这个道,麻烦就找上你了。
“我再问你,这些残疾的孩子是怎么回事?”厉凌指着那没有下肢的乞丐,又指指其他两个下肢扭曲,甚至双腿绕在脖子上的小乞丐。
“你别告诉我,这些孩子是天生如此的?还是,是你妙手为之,只为了赚取更多的同情,从而赚得更多的钱?”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燕宏彬点点头,“其他要门手下这种残障孩子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也不愿多去猜测。
“不过,我手下的这些残障孩子,首先,他们小时候身体就有病,比如小儿麻痹症,先天残疾,虽然的确是没有眼前这么夸张。
“但是,年轻人,我告诉你,咱不能孤立地去看待事情,这些孩子都是被父母狠心遗弃的‘残次品’,
“我救了他们,但他们毕竟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和价值。为了更大的利益,这首先是他们自己的意愿,
“他们自己愿意,我才会协助他们,因为他们赚的多,我也赚的多,这是双赢。
“很简单,一个下肢是瘸子的孩子,是肯定没有一个下肢绕在脖子上的孩子赚得多,这是市场使然的,
“市场又反过来决定了生态的多样性,为了利益,大家都在铤而走险不是?你问问他们吧,没人逼他们。
“我燕宏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非十恶不赦、吃人饮血的魔头。是他们自己愿意成为这个样子,才会有今天这个样子。”
“听你这巧舌如簧,看来反而是你做的有理有据,倒是这上天、这社会欠你的了。”厉凌轻哼一声,
“把一桩伤天害理的孽举都能吹成大善大德,仁至义尽,那么我且问你,你还想不想要你这双眼睛?”
“什么意思?!”燕宏彬身子一颤。
“你可知这折雏之煞的后果么?命术云:折雏十二载,一朝辰令瞎;一瞎又一年,六年到悬崖。”厉凌轻轻一摇头,
“不管你认为你对这些孩子是做到了仁至义尽、恩德无量、问心无愧,也不管这些孩子有多么感激你、要报答你,
“你取走了这些孩子的命里韶华,唆使逼迫他们为你卖命作孽,天地法眼便认定你惹上了‘锁龙煞’,又叫‘折雏煞’,便要天谴你!
“折雏十二载,一朝辰令瞎,从你第一次唆使逼迫小孩为你行乞作孽,十二年后,你便会犯上折雏煞,早上辰时,眼睛会暂时性失明片刻。
“但你可知,一瞎又一年,六年到悬崖,过得那十二年,之后每过一年,这暂时性失明就会越来越严重,时间越来越长,次数越来越多。
“直到六年后,你走到悬崖,彻底失明。也即从你开始‘折雏’起,十八年后,你便成了真正的瞎子。
“燕老板,清晰明亮的美好世界,你最多还能看三年!你这凯迪拉克,你的豪宅,你的票子,便要可触而不可观,
“你的女人嘛,到时你手下找个凤姐给你说是女神,你还爽的不亦乐乎!”
“真的会失明?”燕宏彬身子一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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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宏彬说着,额头已经是汗水淋漓,“可我到医院去检查,医生说没什么问题……”
“那么,你现在是否有所觉察,这暂时性失明的频率、时间长短都超过了两三年前?”
燕宏彬想想一点头道:“这个倒的确是!医院查不出来,我也找过其他高人和大师看过,但都说没事呀!”
“少则一年半,多则三年,你就会完全失明,你好好想想从你第一次‘折雏’之日起,厉凌平静地望着他,“到现在是否已经过了十五、六年?”
“这个……”燕宏彬一擦额上的汗水,心下一算,自己六岁开始乞讨,直到二十来岁时来运转。
那一年,燕宏彬救了纽约华人要门大佬一命,从此告别行乞生涯。
然后,他便也开始召集带领一些纽约的小乞儿打起了自己的江山,这前后一算,还真是十六年!
“唉!”燕宏彬一声长叹,“是孽不是孽,身正影子斜!是老天没眼,还是这个社会没心眼?
“燕某我的命数既然被厉大师你给看出来了,还请大师为我化解这场劫难!”
“化解你身犯的‘锁龙煞’很简单,不过,你知道,咱吃这碗饭是有五弊三缺的……”厉凌伸个懒腰,眼睛望向旁边。
“咱这一行是有五弊三缺的”,这是旧时江湖术士、或是风水算命先生的口头禅。
或者说是屡试不爽的遮掩之辞,但凡命主听到术士说这句话,便都会很自觉了。
“哦,这是自然,请厉先生开个价!”燕宏彬一拍脑袋,示意一个年轻人去开车门。
厉凌点点头道:“老实说吧,我这是在为你逆天改命,你命里有此劫,我泄天机而挽你运命之数,
“以保你一双眼睛不失明,这个报酬我收你再高都不为过,燕先生,你说对不对?”
燕宏彬向厉凌稍一躬身道:“******经上说,给人一片光明,就是给人一个世界啊,
“这有如父母再造之恩!厉先生,在燕某我身家范围内,随便你开多少,我绝不眨一下眉头!”
“那好,我不多收也不少收,就收你三十万刀好了。”厉凌拍拍身上的灰尘,望向周围瞠目结舌的小摊贩。
“三十万?”现场围观之人一阵惊呼,大家也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那去开车门的年轻人此时拎着个牛皮纸袋走了过来,把包递给了燕宏彬。
“三十万买回我一双眼睛,值!”燕宏彬在袋子里一阵翻腾,取出六耷现金,
“这是三十一万,厉先生,三十万是你帮我化解双眼劫煞的报酬,另外一万是定金,我还要托付你一件事,事后按你的报价,我再为你补上差额!”
“哦?”厉凌一怔,捡了一个漏啊,这真是小环套大环,一环套一环!这眼前的生意还没结束,后面的生意就上门了!
厉凌当即摇摇头道:“燕先生且慢,我话还没说完,这三十万的报酬,你就别给我了,
“直接给你手下那一帮乞丐,我不是还欠他们三十万么?这不就省的我去银行排队了,在银行取三十万多,还要提前预约是吧?
“至于一万元的定金,这个也先慢点再说,我还要看看那生意能不能接是吧。”
现场已然是一片嘈杂议论声,为厉凌捏一把汗的人也松了一口气,杞人忧天啊!
三下五除二,这个姓厉的小同胞轻轻松松把一个讹诈之局给化解了!
这踢过来的三十万的皮球,又被厉凌给踢了回去!
且说那燕宏彬听厉凌如此一说,无奈一笑,今天自己亲自出山,不但颗粒无收,反而是自己出血了!
也罢,好歹自己这双眼睛是保住了,有失也有得,且得大于失,毕竟在眼睛和光明面前,几个钱算什么?
“好吧,那这三十万元,我就代厉先生赏给他们了,多谢厉先生!”
燕宏彬向厉凌一抱拳,“如此,还请厉先生为我点化破煞之道。”
“燕先生,我有个条件,你的手下在这小唐人街行乞可以,但不能强取横夺,滋扰捣乱,作孽为恶,你能管教管教你的手下么?”厉凌盯着燕宏彬。
“没问题,我会好好训导训导他们。”
“各位兄弟姐妹们,大伙可都看到了、听到了哈,燕老板亲口答应了大家!
“以后这些人不会再为难大家了,而且燕老板会为大家做主,大伙向燕老板鼓掌致谢吧!”厉凌说完率先拍起了手。
听厉凌如此一鼓捣,旁边围观的摊贩们“啪啪啪啪”地鼓起掌来,群情振奋欢呼。
那燕宏彬一干人挺在一边,笑容僵硬。
“燕先生,我现在就点化你避劫破煞之道。”厉凌冲燕宏彬一打响指,“这些孩子从小就被你拉了过来,被你教养唆使为你卖命作孽,
“在天地法眼中,你这是逼迫他们背井离乡,行乞卖命,吃苦受难,一十八年,折雏生劫,
“《命术》云:因劫生煞,先祛煞,再积德,煞去劫消,德积命补。
“首先,你要将你手下所有未成年的孩子都送还老家,有父母的你要亲自送到他们父母手里;
“没父母的,你要找到他们的祖坟,带着孩子给祖坟上香敬奉,认祖归宗,并道明原由。
“你做到这一条,天地法眼便又能认定你将这些孩子送归了天伦人常,煞可消而劫自去。
“劫煞是没了,但你的命数中德行大丧,你便须补上你丧失的德行,如此你方可平安无虞地渡过余生。
“这便是积德,积德有二,其一是积阴德,其二是积贵人德。先说积阴德,很简单,捐钱。
“捐给谁?就捐给被你这帮手下这么多年叨扰纠缠的街市摊贩吧。捐多少,这个就看你的心意了,总之是捐得多,阴德积的多。
“其二是积贵人德,燕先生你额相生贵人纹,很明显,你能有今天,是逢有贵人提携,这就是你命里有贵人啊。
“此贵人逆转了你的命运,让你的人生有了天翻地覆的转变,当年他帮你,他年你报恩,富贵不忘点滴恩,这就是积贵人德。
“你为你当年的贵人做些好事,报恩偿还,让贵人与你的运命之数在时空气场里更有交汇冲合,也能助你冲掉你命里的灾厄劫煞。
“好了,让这些未成年的孩子认祖归宗,天伦有应,你这‘辰令瞎’便会逐渐好转,然后积德有成,天元可补,你便没什么灾厄了。”
厉凌说罢一望身边这群小乞丐,耸耸肩,“但是,我再提醒你一句!”
燕宏彬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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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你且莫再让孩子为你乞讨挣钱!好了,破劫除煞之道止于此。燕先生,你听明白了?”
“燕某心悦诚服,一切通明,多谢大师指点!”燕宏彬再向厉凌一躬身,将包里剩余的几墩现金分给身边十来个小乞丐:
“给我挨家挨户地去发钱,每家两三百!”
那帮小乞丐们哄闹一阵便跑了开去,老大的话没人敢不听,老老实实地向一个个摊贩发钱!
这便成了这纽约城建城以来的一幕奇景:乞丐不向人讨钱,反而送钱给人。
所有摊贩欢呼跑远,赶紧回到自己小摊上,生怕错过了小乞丐们发钱。
燕宏彬望着散去的人群,轻轻一摇头,再向厉凌一抱拳道:“厉先生,今天幸得燕某我亲自出来一趟,不然哪能见到当世一个活生生的半仙出现在这小唐人街啊!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厉先生如此年轻,却能算天相地,洞破天机,着实是诸葛再世,伯温重生呐!”
厉凌连连摆手道:“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听不得好话,一听好话,下次做生意开价就更高,嘿嘿,燕先生,你还想出更多血么?”
燕宏彬摆手一笑道:“有本事的人,价格再高,也有人请不是?厉先生你有这般大的本事,
“这一个纽约城怎么拴得住你?就像厉先生刚刚为我点化的破煞积德之道,让我积贵人德。
“我当年的确是碰上了贵人,我相信,以厉先生你的本事,命里逢上了贵人,那你可是要龙游九天,青云直上了!
“也罢,也许燕某我算不上厉先生你的贵人,但燕某在海外也经营了近三十年,说不准,就能给你带来一些贵人!
“就比如我早前要付给你的一万元定金,我欲托付你一件事。而刚刚听得厉先生让我要积贵人德,这可也真是天大的巧合了!
“我要托付你的这件事,正好就是让你为我的贵人去化解一桩风水厄虞!”
“哦?”听燕宏彬如此一说,厉凌不由一怔,“原来不是你自己的事,你是让我给你的贵人解决风水问题!”
“对。”燕宏彬点点头,“燕某我父母早亡,六岁开始乞讨,吃尽了苦难风霜,受够了人情冷暖,
“直到二十三岁,我时来运转。当年,咱海外华人最大的要门陈氏当家人陈老先生,遭仇家追杀,背上被人砍了一刀,
“当时是大冬天,那年纽约天寒地冻,我凭着自己早年在华夏跟一个老中医学过两手急救之术,好歹让陈老先生挺了过来,把他藏在一个桥洞里。
“然后,我一个饥肠辘辘的小叫花子冒着鹅毛大雪,在三九严寒里讨了三天饭,为陈老先生买了药品和食物,总算让他渡过了那段日子。
“然后的事情,你就可想而知了,陈老先生后来东山再起,报了仇,也把我提携起来,做了他陈家要门最大一个堂口的负责人,
“陈老先生知道我不安于现状,便又给了我人生转折性的帮助——
“我能有今日,能在这纽约打出我燕氏要门,完全得益于陈家人的资助和栽培。
“何况,同门相斥,彼此竞争,但陈老先生给予了我最大的包容和礼让,让燕某我没齿难忘!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陈老先生做到了,而我燕某也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陈老先生早已去世了,他的儿子陈文龙便成了这纽约城最大要门的当家人,文龙和我一直以义兄相称,
“他谨遵了陈老先生的遗嘱,对我燕家恩高情重,而今,陈家有灾厄,我岂能坐视不管?
“这也就是我有事托付你的原因,上次和文龙吃饭时,听他提到了他家的问题,他苦于找不到一个有道行有真本事的风水堪舆大师,
“而现在,我找到了,就是厉先生你!他陈家的事就是我燕某的事,所以,这事务请厉先生你能为陈家化解一番!
“燕某我对风水堪舆这一块有些皮毛涉猎,有没有真本事的人,我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厉先生,陈家这摊子事,我估计也只有你能化解了!
“自然,一切开销由我来承担,报酬嘛,厉先生,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报价,我绝不眨一下眉头。”
“风水堪舆不可越俎代庖,当然,你付钱可以。”厉凌摇了摇头,
“但具体的征兆和问题,我须见到命主本人、听他亲自述来或我亲眼得见其风水厄虞,我才能做决断,看此生意到底能不能做。”
说到这里,厉凌一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多了,“你可以先联系一下那陈家,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要亲自过去一趟。”
“呃,好吧。”燕宏彬也一看时间,“陈家人住在纽约上州西郊山庄附近,当地几十亩地的大庄园都是他陈家的,离这城里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路呢。
“现在已经晚上了,要不这样,我等会先和他们联系安排一下,明天或者后天我开车来接你,咱一起去陈家,厉先生你看如何?”
厉凌点点头道:“你现在就打电话问一下吧,我明后天都要上课,大后天倒是没有专业课,也许我能排出时间。”
燕宏彬向厉凌一翘大拇指:“没想到,厉先生原来还是个正在读书的大学生!”当即走向一边,打起了电话。
不多时,燕宏彬打好了电话走过来道:“厉先生,我跟文龙约好了,那就大后天吧!他那一天也正好从外地回到了山庄。
“后天一大早,我来此地接你,你适当调整一下你的安排吧。”
当下,厉凌便和燕宏彬定下了大后日早上会合的时间,燕宏彬一干人方才驾车离去。
这几天对厉凌来说真可谓是好莱坞电影一般惊险呐!
玛丽皇后号上的生死之劫自不必说了,为望江楼布下风水杀局“芒刺局”,那地痞流氓一般的杨旭一帮人围住厉凌,却被厉凌轻松化解险厄,从一帮虎狼身上挣得三十万元,
再到被这黑_社会性质的燕宏彬要门乞丐一伙人逼债,却又被厉凌三言两语脱难而出,
三十万美元现金却如电子转账一般,在自己户头上戛然而逝,轻松还债!
“果然是,这大师虽然有碗不错的饭吃,但其行也苦,其为也悲,其出也惊,其入也险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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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和叶娜打过了招呼准备告辞,但刚钻进车的时候,又见三个乞丐围向了自己的车子。
“我靠,这前脚送走一帮乞丐才多少时间,怎么又来了一帮乞丐?”厉凌一摇头,一声轻叹,晦气!
三个男性乞丐。
两个三十来岁的壮年乞丐围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乞丐。
个个衣衫褴褛,面上污秽,而这年轻乞丐衣装不太合体,明显偏大,头上还戴顶脏兮兮的鸭舌帽。
“厉同学,你今天到底是触了什么霉头,还是犯着什么了?”叶娜本要走进诊所,发现这一幕后,只觉荒唐,望着厉凌,再望望三个男乞丐,然后对厉凌说道。
自然,旁边摊贩见又有乞丐围住了厉凌,便也伸长了脖子,期待又有好戏开演。
“既来之则安之吧。”厉凌走下车子,望着三个乞丐。
这小唐人街是燕宏彬一伙要门中人的领地,既然燕宏彬告诫了手下不再骚扰此地,那则很明显,眼下这三个乞丐绝非燕宏彬的手下。
厉凌毕竟自小生长在华人圈子,也见过了好些华人乞丐拉帮结派、争地划圈,甚而大打出手,这也是一个江湖。
一般地,一座城市,绝大多数区域街道,早已被各派要门中人给瓜分完毕了。
要门乞丐行乞时一般都会循规蹈矩,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活动,井水不犯河水。
但也总有一些“浪丐”,也即四处流浪的乞丐,没有加入任何要门或帮派。
这些乞丐今天换一地,明天换一乡四处行讨,必然会受到有组织有帮派的乞丐们的驱逐和威胁。
厉凌见他三人一副寒酸可怜相,便担心他三人处境不妙。
但他很明显是轻看了他们。
“请问哪位是厉大师?”那面生一撮毛的壮年乞丐问道。
“大师不敢当。”厉凌朝他摆摆手,“鄙人厉凌,区区一个小木匠,不分贵贱,都是善缘。”
“钱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那“一撮毛”从衣兜里翻出了厚厚的一沓纸币,在手里“哗啦啦”地一点。
厉凌一望叶娜,心头一愣,这年头乞丐混的不错啊,敢在人前充大款,这样的人生实在是彪悍牛叉!
“还请厉大师为我们少爷化解化解命相,要是算的准了,咱少爷舍得给钱!”
“少爷?”厉凌再和叶娜一对望,这才仔细打量起挤在两个壮年乞丐中间的年轻乞丐来。
“乞丐也分豪门?还公子少爷的……”厉凌只觉不可思议,却突然想到了那燕宏彬所说,要门中人不一定都是乞丐,也有出身不俗,名门大家的。
莫非眼前这年轻乞丐是某要门大佬的后人?
可大佬的子孙又如何眼前这副打扮?
但见这年轻乞丐,面上一片污秽,也不知是污泥还是墨水糊在了脸上,又脏又黑,关键是他的额头全被一片污印给挡住了。
厉凌连番开慧眼以洞窥他的额相,自然是,污秽所掩,看不出其命纹。
好好一看他的脸部,鹅蛋脸,被污秽遮挡的五官中,两眼尤其炯炯有神,但仔细一看这眼神,再观眼睑睫毛,厉凌只觉有些异感。
这简直是娥眉绛唇,凤眼丹鼻,这五官虽然被刻意涂抹遮挡了,却丝毫挡不住碧玉气息和小蛮精致。
虽然他脸上看不大清,但其脖子上的皮肤若凝脂一般莹白,这等细皮嫩肉,还真不是一般的乞丐所能保养出来的!
厉凌毫不怀疑,若是把脸洗干净,这张脸必然是要迷倒众生啊!
厉凌再一打量他的身形,虽然在一身宽大褴褛衣衫的装扮下,其身板显得有些滑稽,但玲珑娇小之身,仪容万方之态,却是不余而露。
这特么不是个女人,就是个妖人罢!
厉凌心下一阵疑惑,算命看相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犯的着女扮男装么?这都什么社会了?
可一望他的胸前,貌似和自己一帮爷们也没什么区别,虽然他那衣服的确是宽大了些。
那么,这少爷还真是个妖人?娘娘,搞基的?
这年头,男人非要搞成女人样,甚至变性隆胸,厉凌和三师兄在世间历练,俗世万千众相,他是见的多了。
也罢,尊重一下命主的隐私,只要有钱赚,管他是变性人还是基。
“实际上,我并非是算命的,也非青乌堪舆先生,而是个木匠。”厉凌说着又仔细打量起那个年轻乞丐少爷来,
“但既然你们舍得出钱,那我也不吝不务正业一回。敢问这位兄台,你是求签,还是测八字?还是要看面相、手相,或者问因缘功果?”
那年轻乞丐也不说话,向身边另一个壮年乞丐一点头,那乞丐便上前一步道:“我们少爷今儿个不是来求签,也非是来测八字看相的。
“少爷昨晚做梦,梦见自己看报纸,报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却好像都是同一个字,
“具体是个什么字,少爷恍惚中也想不起来了,总之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这是吉还是凶,是祸还是福。
“咱今日闻听这小唐人街有个厉半仙算命看相,远近闻名,手段通天,甚是灵验,
“少爷决定前来让厉大师化解化解,这梦里见着报纸上全是同一个字,到底何解。”
“梦里看到密密麻麻全是字,却好像都是同一个字……”厉凌听罢一惊,怎么和上次为了青瞳跟叶潇斗法时、青瞳梦里见到一件衣服上全是字如出一辙?
当下,他也不动声色,云淡风轻地说道:“那就是要拆字了。”
“拆字?”这位少爷身子一前,突然开口了,声音清脆尖细,说是男子声音也不稀奇。
“对。”厉凌见他身子一探,便想再瞅瞅他是否女儿身,定眼盯着他的****。
“你看什么?”年轻乞丐见厉凌两眼一直落在自己胸口上,下意识地一遮,后退一步。
“呃……我见兄台你胸前锦绣,胸有大痣啊!”厉凌一挠头,嘻哈一句。
“下——瞎说什么?”这年轻乞丐恁是把一个“流”字给咽了回去,面有愠色,
“大爷我混吃等死,醉生梦死,庸人一枚!能有什么大志?
“说回来,我梦醒后,怎么也想不起那是个什么字了,你怎么给我拆字?拆什么字呢?巧妇做饭,也得有米才能下锅是吧?”
“我可以给你提醒提醒,或许你便能想起来是个什么字。”厉凌稍一掐指,想起那天为青瞳拆解梦里之字,此时自然早已轻车熟路。
“哦?!”这年轻乞丐和两位随从面面相觑,这太玄了吧!
你一个算命先生算的再准,但你却如何知道人家梦里见着了个什么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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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兄台你先坐一坐,且听我给你分解。”厉凌将叶娜从诊所里端出来的两张将小凳子递了一张给年轻乞丐。
年轻乞丐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坐。
厉凌见他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轻声一笑道:“你还记得做这梦的大致时间吗?”
那年轻乞丐稍一思忖,点点头道:“两点多点。昨晚做过这个梦不多久我就醒了,还正好看了时间,凌晨两点多。”
厉凌一凛,怎么和当时青瞳做的梦的时间一样?
当下继续道:“梦里得字,非人心执意所为,需演绎天地五行生克之变来变字断字,
“凌晨两点,乃是丑时,丑时万物生息之应,丑在天干地支五行表中对应土木,便是丑时生土木之气。
“既然你忘了你丑时在梦里所见的字,那么,我可以提醒你一下,这个字,一定带个‘土’或带个‘木’字偏旁。
“不过,凌晨两点乃是丑正时分,生息之应最旺之时,木发于土,土之上育万物,
“因而我断定,你凌晨两点梦里所见的这个字,应该带的是‘土’字底,兄台,你好好想想看,土字底,能记起来了么?”
“哦,土字底……好熟悉,好熟悉!”这位年轻乞丐竟然像个小孩一般地拍起了手,神情夸张,
良久再一拍手,“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是个‘堂’!堂屋的‘堂’!”
厉凌懵了,怎么感觉和当时替青瞳解梦断字如出一辙了,都是个“堂”字?天下怎会有这般巧合的事?
莫非,这个年轻乞丐乃是当时青瞳办公室里的一个员工?那一切都看在他眼里,今日是故意来捉弄自己的?
“厉大师果然天眼神通,本事不小!”另两个壮年乞丐一阵喝彩。
“嗯,堂,你且听我分解。”厉凌当下也不管真伪,将计就计,一切都按照那一日替青瞳解梦断字一般,几乎一字不差地断出来。
“丑时梦里得‘堂’字,五行中有土木之气,演绎天地五行生克之变来变字断字,就非常清晰了,这‘堂’字带土,土有五行生克,对了——”
厉凌抬头望着年轻乞丐,“兄台,你是男是女?我是指身份证上的性别。”
毕竟,这年头,人当前的性别和身份证上的性别不一样的,实在太多,医学发达了嘛。
“你都称呼咱少爷‘兄台’了,你还问什么男女啊?”旁边那“一撮毛”反问道。
厉凌见这年轻乞丐面色一阵红晕,端的是尴尬,心下已有了几分底。
也罢,毕竟他们不知道这其间利害关系,拆这梦里得字,演五行生克,必须要分命主男女属性。
否则,性别之差,拆出来的卦象征兆天壤之别。
这年轻乞丐身份证上、也即真实的性别到底是男是女,既然他不愿道明真相,劳资就自己来算!
“这位兄台,要拆这个字,得麻烦你一下。”厉凌望着那年轻乞丐,
“你的身前身后左右,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你随便往一个方向走出去三步,并随意给我报出一到九中的两个数字。”
“拆个字还有这么个讲究?”年轻乞丐一怔,“好吧。有算命先生说我今年南方旺财,我就向南方!”
说罢,转身向背后跨出去三步,“一和八。南方旺财,18要发,呵呵!”
“好。”厉凌邪邪一笑,要是让他得知自己接下来要算计什么,只怕会让他喷饭。
厉凌根据脑中《鲁班书》所载风水相术中的《六爻神数》,结合麻衣相术《穴玄经》,可以卦爻演算人体七百二十个穴位的分布和间隔尺寸。
在厉凌祖传相术中,这往往可以用来演算辨别一个人的真实性别,年龄,以及身体器官大小、比例等。
此年轻乞丐向南方走去,后天八卦便为离卦。
而在《穴玄经》中,人体七百二十穴,人体乳_头上的乳根穴乃是足阳明胃经穴位,印证后天八卦艮位。
而胸前两乳_头连线的中点——膻中穴,乃是任脉重穴,后天八卦为乾卦。
以《六爻神数》起卦,上卦为离,中卦为艮,下卦为乾。
互见重卦后,此卦中上卦离中变坎,中卦艮中变坤;下卦乾中变巽。
这年轻乞丐选择的南方便是天圆地方中的天心位,便是上卦离坎卦,离三坎六之数为三;
中卦乳根穴为艮坤卦,艮七坤八之数为一;
下卦膻中穴为乾巽卦,乾一巽五之数为四。
六爻顿出,玄机可辨:中卦乳根穴与上卦天心位其数相合为四,年轻乞丐报出的第一个数字为一,两数相克为三;
也即是说,此年轻乞丐的乳根穴位于直径为三寸的“天圆地方”中的乳/房上;
中卦乳根穴又与下卦膻中穴其数相合为五,年轻乞丐报出的第二个数字为八,两数相克亦为三;
便是说,此年轻乞丐的乳根穴距离胸前膻中穴的垂直距离为三寸!
“哈哈,果然是个女子!”厉凌略微一笑,三寸,在古往今来任何计量单位里,都相当于今天的十厘米左右。
也即是说,此年轻乞丐一只乳/房的直径约有十厘米左右大小,且乳根穴(乳/头)凸起于胸前也近乎十厘米高!
男人会有这么大、这么高耸的乳/房?即便是胖子,也断不可能有如此巨/乳。
“35D以上了……而且,还不下垂。”厉凌再一望向年轻乞丐的****,难怪她衣服穿的颇为宽大,估计束胸也束了好几层吧!
以《六爻神数》结合《穴玄经》演算人体器官大小尺寸,演算的是人天生以来、自然生长的气数。
在天地自然气数中,此人按照正常的生长周期发育成长,在某一阶段是个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无论此人后来是否变性,比如隆胸,甚至切掉了****。
因而,厉凌此刻演算出这年轻乞丐有着D罩杯以上的****尺寸,那么她就一定是个真正的女人,而非一个男人隆胸变性而为。
且说那年轻乞丐见厉凌又望向自己的****,霎时胭脂变色,两手不自主地在胸前一挡,恨恨地盯着厉凌。
眼里似乎喷出一股烈火,烈火里熔着两个字:流氓。
两个壮年乞丐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各自向年轻乞丐稍一靠拢,眼神里都有些不怀好意。
厉凌意识到了不妥,打个哈哈,继续拆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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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个女子,那么,她丑时梦里得一“堂”字,五行见土,“堂”下正有一土。
厉凌演绎天地五行生克来变字,女子阴土相克,土克水,水生木,木棉成衣。
因而这“堂”下之土可变为“衣”,所以,此女丑时梦里见“堂”字,实则意在变“裳”。
但是,这又和那日替青瞳解梦断字时得出的“堂外穿新裳,披衣面公堂”之解辞不一样。
因为,眼前装扮成男乞丐的女子乃是自行上门求解梦。
而那一日,厉凌替洛大小姐解梦,是因为当时他和叶潇斗法,那是由谭大师主动提出为青瞳解梦的。
因而,根据《天人圆字术》“天人之境”来解,眼前这个装扮成男乞丐的女子梦里得“堂”字,其解辞乃是:堂外穿新裳,披衣上新堂。
加之丑时得梦,丑时地支第二,那么在得梦两日内、一天后的丑时之前,此女要么自己会结婚,要么,她会陪伴其他人结婚。
但如果此女自己在一天后就会步入结婚殿堂,她又岂有这等闲心女扮男装来让自己拆字?
很明显,此女要“穿新裳”、陪人“上新堂”,她将在明日为其他新人做伴娘。
之所以拆解此梦里得字要分清男女性别,之前在为洛青瞳解梦断字时已经说过。
若是男子丑时梦里得此字,那么,男子阳土相生,土生金,金便是贝,因而这“堂”字意指为“赏”。
所以,男子丑时梦里见“堂”字,则是征兆此人两日内必有金钱进堂。
是而,性别之差,拆此“堂”字征兆寓意天壤之别。
“这位少爷。”厉凌见那女扮男装的西贝货犹自一脸不爽,似还在为自己的轻薄耿耿于怀,便摇头一笑,
“你昨夜梦里丑时见‘堂’字,此梦征兆你明日内要穿新衣做伴娘,你明天有朋友结婚吧,是否邀请你去做伴娘?”
“哈哈!”这女子一声轻笑,“我的确有朋友明天结婚,可伴娘她在一年前就找好了,本小姐怎么可能做伴娘——啊!”
她说到这里,瞬时一声惊呼!
糟了,说漏嘴,暴露了!
这个死神棍,臭神棍!
原想捉弄他一番让他出丑的,竟然被他给循循善诱,暴露了本小姐的底牌!
“做伴娘……”恼怒归恼怒,但是女子面色犹是惊愕,虽然女扮男装,还戴着一顶帽子,且面上污秽不堪,却依旧掩饰不住其曼倩夺人,英丽扑面。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汉子的?”女子娥眉紧视厉凌,“女汉子。”
“女汉子?哈哈!”厉凌俄而一笑,想着前几天被那霸王花威逼之时,霸王花倒颇有些女汉子的风姿。
今天,却又碰上了女汉子,还是一个有异装癖的女汉子。
“呃,天地万物,阴阳和谐,男子为阳,女子为阴,男女会面,阴阳二气融洽。”厉凌耸肩一笑,
“你站在我身前,我只觉气息氤氲,和风迎面,因而,无论你怎么化装打扮,我都能分辨出你是个女子。”
“哼哼!想骗大爷我?”女子一声冷笑,“你道我把颜料糊在额头上、脸上,穿上这一身宽大的衣服是白忙活的?
“你一个算命先生的眼光再是刁钻毒辣,你若看不清我的面相和额相,你又如何能确定我是男是女?
“我故意女扮男装,原是想捉弄你一番,因为我知道,一些命相分解,是必须要分男女的,男女之差,命理天壤之别。
“你就老老实实给我说说,你到底是如何看出来我是女的,不然——”
“不然,你想干嘛?要非礼我?还是要强抢民男?”厉凌狡黠一笑,心头却也大有异感,这妮子貌似来头不简单啊!
听她之言,她对相人之术似乎有些见识!何况她这年纪,顶多也就二十二、三的样子,这可不容易了。
“不然,你就要倒大霉了。”女子娇声一啐,“厉大师是吧,在别人眼里,你是大师,在本大爷眼里,你就是个算命的小神棍。”
“我靠,这可怎么办啊,我就要倒大霉了!维护世界和平的任务我都还没完成,我怎能倒大霉!
“女汉子,求你高抬贵手,在我倒霉之前,至少先把我为你解梦拆字的缘给随了吧。”厉凌摆出一副哭丧样。
“还想要钱?”女子又是一声冷笑,“你虽然有些小手段,但你为我拆的这个字我还真不相信你呢!
“我闺蜜明天结婚,她早就找好了伴娘,这都啥时间了,怎么可能再换伴娘?少给我胡诌!”
这时,她身边那刚刚离开的“一撮毛”从一边走了过来,扫了一眼厉凌,向这女子说道:“小姐,这厉大师还真算准了!”
“哦?!”女子和另一壮年乞丐一怔,各自瞄了一眼嬉皮笑脸的厉凌。
“这不,你刚刚为掩饰身份,不想接电话,把手机关了嘛。”一撮毛掏出自己的手机,
“Amy找不到你,最后找到了我,说虎妞刚刚出了车祸,虽然不严重,但肯定没法做她伴娘了。
“所以,Amy婚礼的伴娘,只能找你了!她让我们现在马上赶过去,伴娘的礼服尺寸啥的要赶紧重新弄呢,不然来不及了。”
“Shit!”这女子一声洋骂,“虎妞飙车飚的太过了吧,照她那样开,迟早要出事。唉!”一声叹气,又望着厉凌,
“好了!你这个乌鸦嘴,被你说中了!”
“喂!你有没有搞错啊,什么乌鸦嘴?”厉凌忿忿地望着她,“我只是拆准你明天要去做伴娘而已!你朋友出了车祸,关我蛋事!”
“这就是一个命局。”女子一摇头,“我今天来找你解梦拆字,你算准了我明日要去做伴娘,冥冥之中,一切相时而动。
“也许,如果我不来找你解梦,咱们没这一面之缘,或者虎妞就不会出车祸?也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所以,无论如何,是你拆准了玄机,洞开了这个局,说你乌鸦嘴,我并不过分是吧啊?大师?”
“挖了个草……”厉凌一擦额头,不由仔细打量起这个无论外形和内在都流露出绰约不凡、兰心蕙质的女子。
心想着天下女孩亿万千,却偏偏被自己碰上了一个对命相玄学之术颇有几分钻研的女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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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给他一千块。”女子朝一撮毛一努嘴。
厉凌正在发愣,见那一撮毛递来一叠纸币,接了过来,抽了五张又递回去:“也罢,既然女命主你有灵眼,懂得咱这一行的道道,
“那么,你也就算咱半个同道之人。给半个同道之人化解命相,你随缘,我退一半。”
“还有这个规矩啊?”女子轻声一笑,“那么,我再问问你,你到底如何算出来我是女的?这一点,你同样也瞒不住我。”
厉凌一怔,心想今天麻烦了,她竟然知道自己是算出来的——算出她是个女子,而非看出来。
当即抬头望着她道:“你真想知道?”
“嗯,我很感兴趣。”女子突然声调柔和起来,眼神也似光泽焕发,紧紧盯着厉凌。
这神态,好似一个天真女孩期冀老师解答疑难一般。
“好吧,其实,我是通过《六爻神数》算出你没有喉结而已。”厉凌心下一盘算,得了,还是别道出真相,省的麻烦更大,
“你装成一个男子,却没有喉结,那就肯定是女子了。”
“你在骗人!”女子神色瞬变,“你眼珠在打转,这是你在编借口!你骗不了我!”
“我擦!”厉凌在心下一啐,眼珠一转又不是眼神乱瞟,这都能被你看出来我在撒谎!
“大小姐,那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你非要我说出来,我算准了你没长小JJ?”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惹得不远处看热闹的摊贩一阵大笑,便是女子身边另一壮年乞丐都没忍住噗嗤一笑。
“你!你们……”女子胭脂变色,“阿贵,你笑够了没有!回去罚你面壁!”说罢,一看手表,又恨恨地盯着厉凌,
“好吧,我闺蜜的事急,我今天没时间跟你折腾了!但是,你记住,你要为我做三件事!不包括说出你是怎么算出来我是女的!
“三件事,你逃不掉!阿贵,你还笑!赶紧去把车子开过来!”
“等等、等等!”厉凌见她转身就要离去,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是你哪根神经没搭对认错人了,还是我耳朵不好使?
“我欠你三件事?我跟你素昧平生,大小姐,你没在梦游吧?”
女子转头莞尔一笑:“嘻嘻!大师,你有把柄在我手里,哦,或者说,我可以随时遥控你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
“你人虽然滑头无赖,好歹也有些本事,大爷我就让你帮我做三件事,哪三件事,等我想到了,自然来找你!
“你要是不给我做好的话,嗯,我就——”说罢右手比出一个擎遥控器的动作,
“然后,就,砰!呵呵!”说罢就要离去。
我勒个去!我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野鹤闲云惯了,哪能容人骑在我脖子上颐指气使、耀武扬威!
“女汉子!”厉凌跳上前挡住她的去路,“话说清楚点再走也不迟!
“你撂一半话给我,惹得我心急火燎的,把话说完吧,不然,我今晚睡不着,而你,也可能做不成伴娘了。”
“我做不成伴娘?”女子娥眉一蹙,“你想劫人不成?”
“哈哈!”厉凌摇头一笑,“犯法的事我可不敢做,不过,
“我施个倒路法,你和你的司机开车开到明天早上都开不到家,伴娘你也就做不成了,你要不要试试?”
“哇!你真的会法术咒法?”女子瞪圆了眼睛望着厉凌,“三爷爷说他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学到一两手法术!
“厉大师,你真的会法术么?赶紧施展施展让我瞧瞧!”
“我靠,没听出来我这是在威胁你么?倒还想让我表演!”厉凌一啐,“说吧,我有什么把柄、什么定时炸弹在你手里?
“你可要有心理准备了,敢威胁本大师的人,只有两类人,一类人被我脱了裤子打屁屁打的不敢再嚣张的人,
“还有一类人嘛,那就是即将要被我脱裤子打屁屁的、目前还在嚣张的人。女汉子小姐,你想做哪类人?”
“呵呵,大师你好搞笑哦!”女子格格一笑,“竟然把我的口头禅给山寨了去,敢在本大爷面前蹦跶的人,
“一种是被我折腾的放弃了治疗的人,还有一种人嘛,就是你这种人咯,还不想放弃治疗。大师,你准备弃疗呢还是不弃疗?”
厉凌见唬不住她,一挠头道:“这样吧,你给我说出我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我就给你道出我是如何算出你是女子来的,怎么样?”
“呃,总之也要让你知道的,不然也降不住你。”女子点点头,“那就一言为定了!”
“一言为定。”厉凌点点头。在他看来,你能抓住我什么把柄来威胁我?
劳资已经跨上了先天境界,此刻天地法眼都不再折我寿,威胁我一个天不怕地不怕、阎王见我说好话的修道者,你一个小妮子还早了点。
“你在望江楼饭店前布下的风水杀局。”女子声调一转,平和地望着厉凌,“你有印象么?”
“废话!骚年,那叫‘芒刺局’。”厉凌点点头,“本大师的杰作,对付你们这一帮人的风水神器,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哈哈!”女子莞尔一笑,“那么你想过没有,你布下的这个杀局,万一有人能破局呢?”
“破局?呵呵呵!”厉凌听罢瞬时一阵大笑,“虽然你脸上被污秽挡住了,但在本大师看来,你也算得上一个如花似玉、标致可人的姑娘。
“像你这么俊的女子,你想全身生满毒疮,脓包遍布,腥臭难当?你想体验一下的话,那你且去破局好了。”
“厉大师,那你可就小看我了!”女子一声轻笑,“一般人不得要领擅自破局,自然要犯煞气;
“关键是,便是布下此局的堪舆师,也不可在几年内撤局吧?可是,大爷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圈下来,要破你这芒刺局,也很是简单呐!
“厉大师,你是聪明人,外人破了你布下的局,会有什么后果?呵呵!”
“哦?”厉凌眉头一挑,望着眼前这个来路不明、女扮男装的女子。
他以脑中《万法归宗》上所载的堪舆青乌之术布下的风水煞局,莫说一般人了,就是修为不低的堪舆大师也只能看出一些门道。
真正要破局的,那一定是上千年家族祖传堪舆术承传的世家高人。
三师兄提到过,当世也只有几个家族,比如黄陂廖氏、青田刘氏,救贫真人杨氏,或是中原谭氏等术法家族才能做到这一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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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哈哈!”女子一声冷笑,“厉大师,那你就看我说的对不对?
“破你这‘芒刺局’,只要在正午午时日光直射你那些石敢当之时,以粽叶蘸米粥敷住镜子,然后以黑狗血泼饕餮,以潲水泼貔貅,
“当然,还要在镜子前走上三遍九宫八卦步解开你锁住的煞气,嘿嘿,大师,对也不对啊?”
厉凌听罢心头微微一凛。
这女子道来的法式乃是堪舆“峦体”派系破风水煞局三十六式之一,且正好能破这芒刺局!
堪堪是,借助晦煞之物如牲畜之血来破局,这应该是同样有着一千多年风水世家传承的廖氏家族的特色!
“敢问姑娘,你师承廖氏风水哪一脉?”厉凌心下怪异之极。
廖家!
廖禹,唐代唯一能和杨筠松齐名的地理风水宗师,堪舆学四大名家之一,对华夏风水学影响最大的五位堪舆大师之一。
廖禹著述的《穴法》、《鳌极金精》同样也是勘天象地的风水堪舆绝学,为历朝历代风水鲁班术士奉为地理正宗。
廖禹风水堪舆之术行的是峦体三合派系,这一派系避过了大多五弊三缺,因而,廖氏子孙在华夏大地遍地开花,桃李满天下。
“这个嘛,大爷我就不方便说了!”女子见厉凌神色端肃,不由喜上眉梢,“怎么样,大师?是不是要老老实实为我做三件事?”
“似乎,你还真抓住我的把柄了…”厉凌面现一丝诡谲的笑容。
一位堪舆师在三年内布下的风水杀局一旦被外人成功破局,此堪舆师将来一旦再布风水杀局,便要三煞攻体,怪疾异症染身。
按常理来说,厉凌为望江楼布下的“芒刺局”一旦被这女子或者她幕后的帮手成功破局,厉凌将来便再也不能染指风水杀局。
若是一般的地理堪舆师,他一旦布下风水杀局,极易招致天谴折寿。
但这女子失算的是,此时的厉凌已经跨上了先天境界,三界五行的天谴之虞早已被厉凌抛在了身后,她对厉凌毫无威胁可言。
难怪这妮子从头到尾这般嚣张,原是有备而来,有恃无恐啊!
“你人虽然讨厌,但是本事倒也不小,听三爷爷说,能布下芒刺局的,当世也不超过五人。”女子见厉凌眼睛瞪圆,更是大涨气焰,
“让你为我效劳,也算是大爷我看得起你。三件事,哪三件嘛,我现在还没想到,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想到!
“呵呵,大师,咱们很快就会再见面!那么,现在该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算出来我是女的了。”
“三爷爷,三爷爷……”厉凌一阵念叨,听她反复提到这个“三爷爷”,料来,定然就是那位幕后高人了。
“行啊,说给你也无妨。”厉凌望着女子,稍一思忖,“不过,当着这么多人面,有些不方便说。”
说罢厉凌一望四围之人,女子也一扫周围,朝厉凌身后的古树一望道:“那我们就到那树下去说。”
两人来到远处一颗树下,避过了众人,厉凌面现一丝诡异的笑意:““我以我祖传术法中的《《六爻神数》结合麻衣相术《穴玄经》,算了出来你的……”
“算出我的什么?”女子有股不祥的感觉,机警一望,双手挡在胸前。
“算出你的****尺寸,所谓壁立千仞,有容乃大,呃,我算出你至少是35D以上的尺寸。”厉凌平和地望着她,
“既然你也算是咱半个同道之人,你便应该知道,我算出你有如此一对傲人的双峰,那你肯定是女子了,而绝非是隆胸的男子。”
“你、你好……无耻!恶心!”女子面上迅即乌云翻滚,“没想到你这一脉风水相术里竟还有这般下三滥、淫亵恶俗的小手段!
“果然和你这种人很配啊!真是有什么人,就有什么相术!”
“呵呵,大小姐,你辱我人可以,但千万别辱我祖传相术。”厉凌一笑摇头,
“何况,我不但以此术相准了你是女子,更重要的是,我还能以此术给你改命纳福呢!”
“给我改命纳福?你这种无耻****的下三滥相术能给我改什么命纳什么福?”
“首先,你当时是向南方跨步,天心上卦离坎卦,离三坎六之数为三;离者火,坎者水,水火相克但三载,水泻火消,
“也即是说,你再过三年,你这****便会下垂耷拉,英挺不再,对女人来说,下垂,是否有些影响观瞻?”厉凌说完,抱起膀子,打量着女子。
女子面色一阵愠怒,恨恨地盯着厉凌道:“下不下垂,关你什么事?无聊,恶俗!天呐,我怎么会跟你讨论这种问题,讨厌!”
“哈哈,下不下垂当然不关我的事,你又不是我的老婆、女朋友!对不对?”厉凌一声轻笑,
“可你的丈夫、你的男朋友,到时可就会有话说了,呵呵,哎呀,你看看我办公室的女同事、我的女秘书,人家那可真挺啊!
“呵呵,大小姐,我只是告诉你,你人生自然生长曲线注定你在三年后****便会下垂,可我,却有办法为你逆改这生长曲线,让你双峰傲挺依旧!”
“我发觉你这人脸皮比这树皮还要厚,真是恬不知耻!大爷我没空跟你讨论这个问题!”
女子话虽如此,但眼珠却是骨碌一转,自然被厉凌看在眼里,
“何况,大爷我的男人,便是我的奴隶,他要是敢对我的、我的这里说三道四,我就休了他!”
“哈哈!好,女汉子本色,有种!”厉凌向她一伸大拇指,“不过,我还以我祖传相术算出来,
“你这****乳根穴坐艮面坤,艮七坤八之数为一;艮为山,坤为地,地脉聚凸为山,
“大小姐,待你一轮生肖之后,也即十二年后,你双_乳极是容易聚淤阻气,换句话说,你到时极有可能生乳腺肿瘤之恙。”
女子听罢身子瞬时一颤,双手不自主地围在了胸前:“你、你没在吓我吧?”
“吓你?以你这女汉子的胆魄,我也不敢自不量力了。”
“可是,可是,我妈、我妈就是因为乳腺肿瘤走了……”女子神色一阵戚然。
厉凌一声轻叹道:“不过,还没完!我算得你下卦膻中穴坐乾面巽,乾一巽五之数为四,乾为天,巽为风,天有罡风起,风起夺天伦。
“小姐,四年后,你将会为人母,但是,你却不能母乳喂养孩子,因你没有奶水。
“想必你一定知道,母乳喂养的孩子更健康更聪明,是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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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终于想通了,你原来是想反制我!”女子一声冷笑,旋即恢复了常态,“不过,你这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对着我的胸……对着我这里指指点点,胡诌蛮缠了这么久,想打击人家的生活信心和乐观态度?
“你是不是很想看到我去跳楼然后你就开心了?汲取别人灰暗人生的一点光亮、来照耀你独一无二的卑鄙自私的人性劣根!
“告诉你吧,那你可失策了!大爷我可不是被吓大的,大爷我活了二十三岁,
“我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弱不禁风’、‘垂头丧气’、‘缴械投降’这些字眼!
“你这些反制手段嘛,不好意思,呵呵,对我免疫!”
“嘿嘿,你这丫头还真是心机不浅!没错,我的确是在反制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嘛,俗话说得好,来而不往非礼也,是不是?”
厉凌一揉鼻子,轻声一笑,“无论你对我的反制手段免不免疫,无所谓!你不是挟我芒刺局来威胁我么?要我为你做三件事?
“哈哈!没问题啊!但是,三年后,你这****就会下垂;十二年后,你有可能患上乳腺肿瘤;四年后,你不能母乳喂养孩子。
“这三件厄虞,我本可以为你化解掉的。当然,你完全可以求助整形或者医生,当今医学科技这么发达是吧?
“但是,还只有我能给你解决的妥妥当当,安安生生,没有任何风险和副作用!可是,某些人偏要胁迫我为她做三件事是吧?
“那好啊,咱们都是三件事,三对三扯平!你一定要让我为你做三件事,那关于你这****的三件事,我就恕难从命了。
“当然,如果你收回你的胁迫,并且不要打我那芒刺局的什么主意,那么,在这三年内,我一定会为你逐项化解你这****的厄虞。
“直到三年后,随便你怎么去破我那芒刺局。大小姐,你意下如何?”
女子埋头稍一思忖,俄而抬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师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厉凌是也,厉害的厉,凌厉的凌。”
“你不问我的名字?”
“你见过神棍问人名字的么?问人名便是泄己运,自觉点的,都是命主自己报上名字。”
“好吧,我叫陈心心。你认准了,两个‘心’!大爷我有两颗心!
“一颗心用来思考人生,一颗心专治你这种人各种不服!哈哈,天生异禀的我岂是那么容易被你给恫吓和吓倒的!
“厉凌,想反制我,没那么容易!今天就算三对三吧,等哪天再见到你,说不定,就变成四比三、五比三,我同样赢你!
“今天没时间了,我先走一步,厉大师,保重哦!”说罢,陈心心嘻嘻一笑,朝厉凌一吐舌头,甩发而去。
厉凌望着她三人远去的背影,稍一掐指,蓦地一笑,想跟我玩,小妮子你还真太早了。
有本事,你且去破我的杀局罢。
想到这里,厉凌一看时间,天已经黑了,和叶娜告辞后,开车向哥伦比亚大学驶去。
*******************
两辆豪华轿车行驶在纽约东部山地高速公路上。
最前面的一辆轿车上,除了司机之外,坐着三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器宇轩昂的壮年汉子,言谈举止间颇有长者风范。
还有两个年轻人,年龄大约差不多,都是二十岁左右样子,其中一个身材瘦削,面目清秀,眼睛机灵劲频闪。
另一个年轻人,浓眉大眼,儒雅帅气,嘴角挂着一缕与生俱来的不羁与浅笑。
“燕先生,还有多久啊,这都开了两个多小时了,屁股都坐痛了。”那较瘦的小伙子坐在前排副驾驶位,朝中年汉子一声抱怨。
“桐子,少聒噪!”儒雅小伙啐了他一句,“跟我出门,还有的是机会让你甩脚丫子走远路呢!坐着豪车你还嫌累!”
“小师叔,出远门有补贴么?这舟车劳顿的,人家公司还有野外补助、户外作业津贴呢不是?”桐子嘻哈一笑。
厉凌一摇头道:“三句话不离钱,你小子够接地气!等会在主顾面前给我收敛点,别摆出一副没见过钱的样子!”
“厉大师,我说过了,这钱我来出,等会见到了文龙,你就不要跟他提什么工钱,直接跟我说得了。”坐在厉凌旁边的燕宏彬接了过去,
“文龙家这事不小,我听他说他找过好几拨风水先生了,不乏在海外很有名的风水大师,但都没把事情给解决掉,文龙很是头大!
“所以,这事不简单,但我相信厉大师你的本事!燕某我的眼光一向是不错的,价钱随便你开好了。
“不过,有一点,厉大师,如果文龙问你,是谁找到你的,你且记住就说是我找你来的。”说罢,很是神秘地望着厉凌。
厉凌一愣,心想这生意不就是你找我来的么?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当即一声轻笑道:
“难道除了你,还有其他人也推荐我来?我有这么吃香么?”
燕宏彬一怔,随即笑而摇头道:“呵呵呵,当然,是我找到你推荐你的,毕竟厉大师你的本事我是亲眼所见啊!
“光凭你在望江楼布下的‘芒刺局’,据说,当世也就只有五个风水大师能做到!我对你是信心满满!”
“只有五个人能做到……”厉凌心想这句话很是熟悉,见燕宏彬一脸神秘,心下一盘算,反正也是你出钱,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无论这生意能不能做,这被你请来跑一趟远门,多多少少,你都要随个缘。
就听那桐子问道:“燕先生,听你说这陈家家大业大,有钱有势的很,这社会,只要有钱,还有什么麻烦解决不了的?”
“哈哈哈,你这样一问,就知道小伙子你不是吃这一碗饭的。”燕宏彬一阵大笑,“这个社会,还真有很多事是钱解决不了的。
“比如风水问题,再比如人的命数问题。那些家徒四壁、一文不名的人,吃薯芋粗菜,麸糠薄食,却身体健壮,享寿久长;
“但那些家财万贯,****山珍海味,营养丰足的人,却病痛缠身,口不离药,这个怎么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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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茅屋陋室之里,出才子状元、将相公卿;朱门高墙之内,养纨绔败家子,两代三代散尽家财、败坏门庭,这个又怎么破?
“风水命数前人人平等,权钱财势,奢靡享受如风卷云,家业破败似水冲沙,到头来逃不过一个‘命’!
“你去看看,每年在庙子里烧香的人,赶得最早、烧最贵的香是谁?无他!尽权贵官爷也!”
厉凌见他扯起了书袋,打断道:“燕先生,这陈家是哪里的风水问题?阳宅?还是祖坟?或是形煞挡靠?”
厉凌听他说陈家也像那望江楼的老板杨旭一般找过了不少风水先生,但都没解决问题,心下便也有些蹊跷起来。
虽然,厉凌已经冲上了先天炼炁三重天的境界,却毕竟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鲁班术士新丁,经验和眼界见识总算是欠缺不足。
这世上,总还有很多事,很多劫煞厄虞是他力有不逮,力所不及的,万一到了陈家,却也无能为力,毕竟也是丢人现眼呐。
燕宏彬点点头道:“呃,听文龙说,这多年,他陈家的生意亏损严重,诸事不顺,家人又总是生病,他认定是家里风水有问题。
“但到底是祖坟风水,还是宅基风水,却没有风水先生能咬得准。当然,文龙认为自家的阳宅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毕竟他那阳宅,在纽约东郊山地附近一带是最好的宅基了,但凡懂些门道的人,都对他那宅基是赞不绝口的。
“所以,到时要烦请厉大师你周全堪舆,他家的祖坟、阳宅、宗祠,甚至他公司的风水,都要请你看看。”
厉凌稍一沉吟,便也不再言语。
这是他第一次给大户人家看风水,虽然他并不是风水师,而是一个鲁班术士。
希望一切顺利,毕竟,有钱有势人家的口碑效应乃是最好的广告。
当年他师叔、还有三师兄和一年四季几乎都在为大户人家奔波,自然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穷人家所考虑的是吃饭和生计问题,却只有有钱人家,才会有闲心筹谋自家的风水气运和子孙家业。
如果连饭都吃不饱,谁还有空去考虑找风水宝地埋祖先、建房宅?
当然,并非是说穷人便不看重风水命术,毕竟历史上大多数王侯将相都出自贫寒之家。
《命术》云: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
读书的确能改变命运,最起码,在古代,这是一条金科玉律,是底层人物通往上层社会的绝佳渠道。
古来贫寒才子读书高中状元,衣锦还乡,光宗耀祖,向来被读书人传为美谈。
这也就是古人对科举考试趋之若鹜的原因,一旦金榜题名,从此脱胎换骨,青云直上。
当然,在现代社会,读书还能否改变命运,这个就实在不好说了。因为就算你考上了状元,也有人能顶替你的名额。
说回来,读书改命,却也只能排在改命之术第五,风水排在改命之术第三。史上诸多帝王公卿,也都靠着祖坟风水荫福而飞黄腾达。
只不过,懂风水和命数的,毕竟是那些有才识、有财力的人。
厉凌还有一个心结,那就是寻得陈心心,好好打探一下她那“三爷爷”究竟是何许人。
毕竟,这“三爷爷”极有可能便是风水世家廖氏一脉的传人,这和那老怪物廖山有什么联系么?
三爷爷,山爷爷,三和山,一字之差。
至于如何找到陈心心,这倒不用厉凌费心思,这妮子不是想让厉凌为她做三件事么,
再加上厉凌已经点化出她那35D美胸三处不虞,在厉凌料来,不出三天,待这小妮子忙过她朋友的婚事,自然就会找上门来。
但厉凌明显是高估了陈心心的耐心。
纽约东郊白山国家森林公园,平均海拔在400米左右,是美国上州富豪聚集的别墅山庄区,山势为北东至西南走向,山峦叠嶂、丘壑起伏,风景秀美。
厉凌和桐子随燕宏彬一下车,就见一幢幢华人风格的画栋雕梁屋宇,耸立在一处五十来米高的山丘之上。
建筑雄浑,气魄不凡,居高临下,四面迎风,果然是,若非巨富之家,岂肯如此大手笔一掷万金,将府邸建造在这山丘之上?
三圈盘山公路是可以开到山顶的,但是厉凌早听得燕宏彬介绍过陈家山庄地形,便提议在山下停车,徒步爬上山。
毕竟一路爬上去顺便就能观凭风水气势,否则,五十来米高的山丘,爬下爬上也毕竟麻烦。
顺着山径小道而上,白山一带山风拂荡,浩气穿空,恰是九月金秋之时,这山风徐来,甚是凉爽。
又见天际彩云悠扬,鹤影双掠,时有绿树笼人,怪石飞张,三人只觉心旷神怡。
这对受够大城市快节奏以及哥大繁重课程的厉凌来说,确是一桩享受,不由感叹这陈家人果然有福气。
能在山野间独僻一方家园,悠然一居山庄主人,与青山对饮,和草木群欢,偷得浮生清闲,避开俗世纷扰,这才是人生至乐至达之境啊!
陈家祖上早在一百多年前,便举家移民到了美国,在这纽约白山国家森林公园附近购置了这数十亩地,并在这山丘之上建造起连片的别墅山庄。
远远望去,山庄气势不俗,八方迎龙,四面堪尊。
外人但见这等山庄豪宅,便知主人定然非富即贵,若非燕宏彬透露,厉凌是绝不知道这陈家乃是海外最大的要门世家。
要门,也就是要饭一门,讲究的是落魄之道。别小看一个“要”,这一门的学问十分深奥。
时运不济,该当如何渡厄?没钱没力,又当如何立足生存?要门中人深谙此道。
要门的祖师爷据说是朱元璋,朱元璋当皇帝前做过一段时间叫花子。还有一说是柳下拓。
而今打莲花落要饭的,吃大户打秋风的,装作僧尼道士化缘骗人的,都可算要门中人。
而要门世家,通俗点说,就是丐帮帮主世家。在江湖八大门中,要门排在最末,毕竟要饭要钱,非是传统吃饭手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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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且莫怪也莫笑,江湖上的确是有要门,以叫花子发家而成一门。要门立足在世,吃饭的核心就是“要”,要钱,要饭,要东西。
能以两手空空行走江湖,要钱要饭,不缺吃穿,不愁生计,活的比大多数人都要滋润的,这是一门本事,一项手艺。
不是任何人都能学会“要”,也不是任何人都能领悟“要”的精髓。
要门的手艺绝非是什么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而是从古至今传下来的一套“要术”,这在要门世家向来是不外传的秘籍。
海外陈氏要门如今的当家人陈文龙,年约四十五、六,身材彪悍,剑眉星目,颇有大佬风范。
毕竟现代社会,陈家经营业务的重点已经不在乞丐身上,而是做起了多项实业生意。
比如做木材、药材生意,也开发旅游资源和房地产业务。生意做的大,是而陈文龙一年四季回这别墅山庄的时间并不多。
但毕竟这里是一百多年前移民美国的老祖宗选好的宅基,祖坟、宗祠也都在附近,这别墅山庄对陈文龙来说便也是家族立命之本了。
陈文龙和燕宏彬早已结为义兄,情同手足,毕竟陈家祖上把燕宏彬当年的救命之恩写进了家族宗祠功德簿里。
这多年来,燕宏彬深受陈家恩惠和礼遇,而燕宏彬也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两家关系可谓鱼水情深。
陈文龙今日是专门为燕宏彬排出了一天时间,听他说他觅得了一位风水高人,且言辞甚是笃定,对那风水先生推崇备至,便也好奇心大起。
毕竟,陈文龙可是找过五、六个风水先生来看过自家祖坟、宅基风水了,但都没有化解他陈家的厄虞。
当世到底有无风水堪舆高人,陈文龙已没放在心上,毕竟,这种人,也是要有缘分才能碰到的。
在陈家山庄古色古香的豪奢楠木会客厅里,陈文龙以上等普洱招待燕宏彬及厉凌三人。
只在见到厉凌及桐子两人时,陈文龙便是惊诧莫名,心想燕老弟你今天没在跟我开国际玩笑吧?怎么给我找了两个卖保险的?
而听得燕宏彬介绍厉凌便是他找来的风水高人,陈文龙已是瞠目结舌,盯着厉凌打量了半天,仍是半信半疑。
“哈哈哈,文龙,如果没亲眼见到厉大师的手段,要我也肯定不相信他便是一个堪舆高人!”
燕宏彬见陈文龙犹自惊诧不已,俄而一笑,“但是,我不给你说过了么,这个年轻人在小唐人街望江楼前立下的风水杀局,
“我手下所有人根本不敢上前,只得远远避开!就更别说他算命看相的本事了,我这双眼睛的毛病也被他给看了出来!
“文龙,你说说看,老弟我啥时候跟你打诳语、瞎扯淡了?呵呵呵?”
陈文龙仍在上下打量那一脸轻笑、只顾喝茶的厉凌,对燕宏彬点点头道:“老弟你在电话里给我说这风水先生是个年轻人!
“哈哈哈!原来是我搞错了!我之前找过的风水先生,都上了五、六十岁,听你说这是个年轻人,
“我料来他跟你我年纪也差不了多少吧,三十八、九是肯定有的!却没想到,他们原是这般年轻!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江湖后生可畏啊!这还没跨出大学校门的小伙子,就能操起这行门道,不简单、不简单!
“那么,厉大师,你读的是什么大学?大学里有风水堪舆和命相之术这类课程么?还是陈某我孤陋寡闻了,哈哈哈哈!”
他这一番话,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陈先生,我的确是大学生,哥大今秋的新生,不过,我吃这碗饭的本事,却不是课本上学到的,而是祖上传下来的的。”厉凌笑而抿茶,
“远来上门叨扰,得主人盛情款待,感激不甚!这就请陈先生把你家的厄虞典故道来吧。”
陈文龙一看时间,上午十点半了,站起身来一摆手道:“哎!你们从远地来为我陈家看风水,这哪是叨扰!厉大师客气了!
“快到午饭时间了,陈某我为宏彬老弟、厉大师你等备办了一席薄酒,咱们用过午餐再谈正事,各位请!”
厉凌摇摇头道:“我的办事规矩,到了主人家,先谈正事再谈饭,万一正事我办不了,呵呵,还白吃了主人一顿,我也过意不去啊。”
陈文龙见厉凌还有这等奇怪的规矩,便也不执拗,当即点点头道:“最近两三年,我陈家很是不顺,生意越做越亏本,
“这不,都签了合同的生意,去催账时,老板跑路了!亏了我一千多万!
“另外我家人也经常生病,这么多年来,我陈家还没有这般不顺过。我前后请过六个风水先生,但都没帮我解决问题。
“我陈家祖坟、宗祠都在这白山附近,我们用过午饭后再去看也不迟,厉大师你觉得呢?”
厉凌听罢摇摇头道:“不用去看祖坟和宗祠了。刚刚我们一路爬上你这山丘大宅,我已经看过了你家阳宅风水,
“听得你说出具体厄虞征兆,我就更确定了,你这不是祖坟风水不对、也非宗祠风水有异,问题出在你这阳宅。”
“什么?是我这宅子?”陈文龙一个哆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圆睁,如听天方夜谭一般。
“阳宅风水有问题?”燕宏彬也甚是惊异,“文龙这宅基可是百里挑一的风水宝地啊!但凡风水先生见到这宅基都要伸大拇指!
“厉大师,就刚刚这一路爬上来,你已经顺眼把文龙这阳宅风水看过了么?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厉凌正要答话,就听陈文龙冷声道:“之前我请的那些风水先生,虽然并没给我解决实际问题,但最起码人家为人端肃,有模有样,
“手里拿着罗盘,身上背着八卦袋,而且还要往我家祖坟、宗祠、我公司跑上好多次,又量又画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不对?
“可厉大师你却让陈某我汗颜呐!看你年纪轻轻,一副嬉皮笑脸样子对我说我这阳宅风水有问题!
“你让我如何敢相信你的话!宏彬,你确信这厉大师真是搞风水堪舆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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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宏彬一怔,再一望厉凌,尴尬一笑道:“文龙啊,老弟我啥时候跟你打过诳语?你先别急,厉大师的水平我是有数的,你先听他话说完!”
陈文龙端起茶杯一酌道:“那么,厉大师,我且问问你,风水的位置、摆设和福祸吉凶到底有什么关系?我洗耳恭听一下你的见解!”
桐子一拍厉凌肩膀道:“小师叔,给你出考题了,得认真点咯!”
厉凌在椅子上坐端正,朝陈文龙一摇头道:“风水可绝不仅仅是阴阳宅基、店铺的地理位置、器物摆设这般简单。”
“世人所谓的风水,往往便是指地势龙形虎砂,宅基藏风纳水,只求风水与个人运命的祸福吉凶关系,
“实际上,这只是风水学中的‘下境界’,真正的风水,讲求的是‘气’与‘形’的辨证关系与人的精神感应,
“《葬书》云:内气萌生,外气成形,内外相乘,风水自成。风水的核心是‘炁’,精炁,世人一般称‘精气’、生气,
“唯有‘气之所聚,在天成象,在地成形,逢人有应’,这才是风水的上境界——天人感应,
“这便超越了风水与人之运命祸福吉凶的单一境界层面。风水感应并非只是偶然降临人身,人生天地之间,
“宇宙大磁场无时无刻不在影响人体的小气场,人体血液奔流,若江河咆哮,乘风聚水,风水自内而外,再与天地气场交相感应,
“这便是说,人在何时何地,都会被‘风水’沐浴笼罩,而人的精神状况、心情、言行举止,也都会感应风水中的‘炁’,
“这就是循环不息的的风水天人感应。换句话说,风水并非只征兆人的运命福祸吉凶,
“也印证着人处于天地气场中的各种精神状貌好坏和行言举止的得体与欠佳。”
陈文龙和燕宏彬一对望,面有惊诧:“风水还能影响人的言谈举止,你这番道理我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么,厉先生,你倒是说说看,你又是如何看出来我这阳宅风水有问题的?”
厉凌淡淡一笑道:“听陈先生说你之前请过的那些风水先生,大热天的,个个殷勤跑出去看祖坟地形气势,实在是又累还做无用功!
“还先别说我爬上你这山丘庄园时已经看过你这宅基的风水,光凭我现在看你这副面相精气神,再看你言谈里挟带一股妄气,
“风水既有天人感应,我便已经看了出来,你这庄园阳宅,对家主你的运命冲克实在是够重!你当我说你家阳宅风水有异却是信口开河?
“老实说,你这宅基的确是一副风水福地,看你俩都是信心满满、对这副宅基是赞不绝口,
“但我告诉你,你陈家诸事不顺,生意巨亏,家人多病多难,还正是因为你这阳宅风水有问题!”
陈文龙听到这里,面色愈是惊骇,良久一声轻叹道:
“可问题是,我陈家这处阳宅地基,是家父当年最信赖的风水大师费了多年功夫才找到的!
“那位大师可是一个真正的风水高人,他跟家父亲如手足,他为咱找来的这副宅基,但凡懂点风水的人,都是赞叹有加的!
“更何况,我这房宅都造了二十多年了,从我陈家人住进来,这二十来年家业兴旺,生意红火,家人平安,
“却也是最近两三年开始,我生意逐渐亏本,家人也爱生起病来,厉大师你说说看,我家厄虞和我这阳宅风水到底有什么关系?
“关键是,为什么早年无灾无虞,却到最近两年开始出问题?我可很是好奇啊!”
厉凌点点头道:“这是因为你最近两年破了你这阳宅风水的生气,风水气运消散,福脉不再,遂成一恶风歹水之势,
“因而,你生意不顺,家人不宁,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我破了我这宅子的风水生气?我是怎么破坏的?”陈文龙连连摇头,“还请厉大师给鄙人明示一下,我现在被你说的是一头雾水啊!”
厉凌一看时间道:“这种事吧,信便有缘,不信则无缘。我看陈先生对我始终还是不信任。这样吧,我也不强求。”
说罢望向燕宏彬,“燕老板,看来,这钱还不能你出。因为命主本人跟我到底有无缘分还不可知啊,他要是不信我,你付钱给我,这算啥?
“陈先生,你要是想托我解决你家厄虞,那么,你就先把工钱付给我。我要为你这阳宅风水招龙聚气,
“这可不是小事,泄天机惹天罚,五弊三缺成本太大。我收你两百万元,为你药到病除。当然,你要不信,我这就走人。”
“两百万?!”
陈文龙和燕宏彬同时一声惊呼,俄而一阵对视,又同时盯着厉凌。
“两百万,怎么了?”厉凌见他两人惊咋如此,“陈老板你这两三年来生意亏了多少?不下数千万了吧?
“你家人屡屡多病多灾,健康安宁毕竟才是人生最大的财富对么?而我现在为你一改阳宅风水,便能让你生意兴隆,家人安平,
“陈先生,你家业又这么大,你说我收你两百万,对你来说到底划不划算?你是赚了还是赔了?”
陈文龙再一望燕宏彬,旋即又盯着厉凌:“我付两百万给你,你真能为我药到病除,化解一切厄虞?”
在陈文龙看来,任凭燕宏彬再是如何推重厉凌,把他吹的神乎其神,可而今站在眼前的,却是一个滑头滑脑的纨绔青年!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又能有什么样的风水堪舆修为?毕竟,他之前找过的风水先生,还没有一个下于五十岁的。
厉凌再一看手表道:“陈先生,我这几天真的很忙,除了上课,我还要忙着装修我五大湖的房子呢,今天是特地为你排出一天时间来的,
“你要是信得过我,这生意咱就成交,你现在就付我两百万元,我为你改风水,立竿见影;
“你若不信,我甩手走人,反正我也不亏,燕老板撺掇我来的,他无论如何会给我随个缘。
“至于我们嘛,你今后若还信得过我,我随时恭候你的大驾光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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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两百万就两百万!”陈文龙一拍手,瞪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厉凌,然后一拍手,
朝站在一边的下人喊了一句,“阿贵,去给我开张两百万的支票来!”
就见不远处一壮汉应和一声,随即领命而去。
厉凌蓦然听得一声“阿贵”,心想此名何以这般熟悉,就见陈文龙站起身来道:“两百万,陈某我出得起。
“但是,厉大师,宏彬老弟和我是混哪条道的,想必你也很是清楚,今天你能赚到我的钱,怎么说呢,是你的缘分。
“你可以问问宏彬,我陈文龙平素几乎不见外人,之前的风水先生都是由我家人陪同。今天我纯粹是给宏彬义弟一个面子。
“那么,这两百万,你若真有本事赚得去,我也敬你的确是个高人。但是,丑话说在前头,
“你若没本事赚走,那么,这支票你也只可能是暂时为我保管一下。何况,事态的性质也就变了不是?
“真到那一步,你就是在讹诈我陈文龙,你说对也不对?这可就不好相与了吧?到时该如何化解,厉大师你可要想好了。”
厉凌一望身边的桐子,哈哈一笑道:“为了两百万就伤和气,是否有损你陈老板的风度了?但是你放心,
“我会尽量让这两百万揣在我身上,从你这里全身而退!为免得夜长梦多,我还是现在就给你去化解风水厄虞吧!”
话说间,那阿贵走了上来,将支票递给了陈文龙。
厉凌一望这阿贵,有些面善,却也只觉一头雾水。对了,那日,要门女汉子陈心心的一个手下,不就叫阿贵么?
可当时那个阿贵,一副乞丐打扮,面上污秽不堪。而眼前这位阿贵,却也是器宇轩昂的一条汉子。
毕竟当日的阿贵面相不可辨认,望着眼前这气定神闲的汉子,厉凌心下也只是一阵疑惑。
且说陈文龙接过支票,稍一打量,递给厉凌道:“两百万,在这纽约,你随便去提现。本来我惦记着让大家先吃了午饭再说,
“可既然厉大师你雷厉风行,陈某我又岂是个拖泥带水之辈?更何况,我毕竟也心疼我这两百万呐!哈哈哈,厉大师请!
“我这就看看你是如何给我化解我这阳宅风水厄虞的!”
厉凌轻声一笑,接过支票观望一阵,揣好后,当即向陈文龙一摆手道:“请!”
一行人便来到陈氏别墅山庄之外的山丘上,居高临下,迎风向水,烈日虽毒,可堪清风如许,浩气荡漾,却也不觉炎热。
“陈先生,你家父当年托付的风水先生为你陈家相准的这处阳宅,这的确是副风水福地,在这山丘之上,四面藏风纳水,
“主声望高达,名动天下,关键是,正对这山丘前后,各有一条小河,且在山丘之下蜿蜒盘旋,水脉荫福,
“这便是两条水龙直冲你这山丘阳宅,形成了堪舆术里极为罕见的‘双龙戏珠’之兆,这可是一副极为金贵的福地洞天!
“你这阳宅建在了这等风水宝地上,福脉荫蔽,天缘喜人,你家人由来便是安平无虞,和睦融洽,家业兴旺发达,财源广进。
“而你陈家现在却碰到了麻烦,正如我之前所说,这是因为你破了你这阳宅风水的生气,风水气运消散,便成一恶风歹水之势。
“你破在哪里?你且看看你在这山丘上打下的三眼井。”厉凌说罢指着不远处一名妇人正在取水的石井,
“依杨公杨筠松《撼龙经》言,‘双龙戏珠’之风水宝地,最忌珠破龙伤,而今你这山丘上,
“你陈家人为了取水方便打了三口井,井下龙泉迸裂,这好好一颗‘宝珠’便被你挖的千疮百孔,
“这便形成了堪舆术里的‘珠破’之兆,两条龙首各有所伤,龙伤而势消,势消而水退,
“你看看那两条小河,河水水位不高,流势不急,这便主你家‘财势如水去,生意打水漂’,
“陈先生,这就是你陈家这两年来生意不顺、钱财东流的孽因!”
“是这样?是这么一说?”陈文龙听罢厉凌的化解,和燕宏彬一对望,良久一揉眼睛,“厉大师眼光果然独到不殊!
“我之前请来的风水先生可都没人化解出这一点来!但到底对不对,我又如何知道呢?”
“哎,文龙,厉大师刚刚不是说过么,他为你化解风水厄虞,收效立竿见影,你且听完厉大师的所有分解。”旁边的燕宏彬接道。
厉凌点点头道:“陈先生你再看看你这山丘西面的那条小河,《堪舆术》云:是龙不添足,是蛇不履尾。
“本是一条青龙之河,料来你们为了灌溉田地方便,竟然在田地中央挖了两条小渠,把河水给引了过来,
“你站到我这个方向看,这等于横生生把一条龙给添上了两只脚!这在风水堪舆术里叫‘化龙为蛇’,
“而且化成了一条‘双脚乌蛇’,关键是,你这宅院的大门正好对着这条双脚蛇,阳宅便犯了开门见乌蛇的‘双脚乌梢煞’,
“乌梢生双脚,病一脚,灾一脚,这就是你家人这两年来多灾多难、病痛缠身的根本原因了。”
“乌梢生双脚,病一脚,灾一脚……”陈文龙一擦额头汗水,“我家人不安宁的问题难道真出在这里?
“宏彬,你也是知晓的,之前那些风水先生给我看出的风水问题,可也没人提到这一点啊!
“这厉大师还真是与众不同,一言惊四座!那么,按厉大师你说的,既然找到了因果,我又该如何化解它?
“是否我便把三口井全部填平,我陈家的生意就能兴隆如初了?再把那两条小渠也给填上,我家人就不会再多灾多病了?”
厉凌一声冷笑道:“若真是这般简单,我收你二十万元也就足够了。可我现在收了你两百万,毕竟一分钱一分货是吧,
“要完全化解这两处被你破损过的风水厄虞,也即招龙聚气,还早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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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龙聚气?”陈文龙和燕宏彬一对望,两人自然是有一些风水见识,但今日才发现,站在厉凌旁边,他二人竟像小学生一般。
到此时,陈文龙也是渐而对这嬉皮笑脸的年轻人有了三分青眼。燕宏彬是见过厉凌手段的,但听得厉凌此时玄虚不浅,自是好奇莫名。
就听厉凌道:“化解那条‘双脚乌梢蛇’,你的确是要将两条小渠给填平,往后再勿开渠引水。
“但是,那两条水渠之间田埂上有一处小房子,正好占住了这条水龙龙胎,胎息气孕,龙气不漫,福气不来。
“所以,光填平水渠是不够的,陈先生,你还得尽快让人把那所房子给推倒,然后,我再在龙胎上改气锁龙基,
“如此方能让龙气胎生孕结,福脉荫蔽你家人,从此,你家人便再不会多病多灾。”
“那所房子是咱山庄堆化肥和工具的小仓库,也罢,那我就再造一所仓库得了。”陈文龙一打量,当即让阿贵安排人去拆房子。
厉凌再一掐指道:“不过,你这大门却要换方向,不能再对着那条河道,须知高宅来龙,不宜高于三丈,
“你这山丘十来丈高,是而大门即便对着一条龙,也会犯上‘龙蚀台’之煞,同样会致家人不宁,切记切记!”
“哦,还有这样一说!”陈文龙一望燕宏彬,很是罕见地朝厉凌赞许般的一点头,
“那么,以厉大师之言,我家人多病多难的原因被你找到了,也可被你化解,那么,我又如何知道你这到底灵不灵验?
“毕竟,我家人这两年多病多难,却也并非是****有、月月有对不对?如果三个月后、半年后我家人生了一场病,
“我又如何判定这是他们自然生病的呢,还是因为厉大师你改过了风水,荫福了他们长达三个月、半年没生病?”
燕宏彬接道:“对啊,厉大师开始说过,一旦化解后就可立竿见影,这倒是如何来判定你已经为文龙家人化解了病痛的呢?”
“很玄、很玄!”厉凌掐指一算,“这双脚乌梢蛇煞,土巳火蛇,火克者金,则冲克必为水酉金鸡,
“火金一克,蛇鸡必有互生。正是:龙配凤,蛇配鸡,双脚乌梢双尾啼。陈先生,我为你阳宅改掉这双脚乌梢风水歹相后,
“三日内,你家一只母鸡必会产下一枚乌色之蛋,母鸡不敢孵之,你将此乌蛋捂在棉絮内,周围再烘烤上炭火,
“不出一天,这枚乌蛋就会壳破鸡出,不过,此小鸡绝不简单,乃是一只长着两个鸡尾巴的公鸡。
“见到此两尾雄鸡,你家人的病痛灾难便就此化去,从此以往,小感小冒我不敢拍胸脯,但你家人绝不会再上医院!
“也绝不会再有什么意外灾难降临,这就是我为你陈家化来的果。若陈先生你不相信,我在纽约哥大读书,我家也在纽约。
“你们可以很容易地找到我,我是不会跑路的。”说到这里,厉凌一环视已是瞠目结舌的陈文龙和燕宏彬。
燕宏彬良久一叹道:“真有这么怪的事?鸡怎么可能下乌蛋,又怎么可能钻出两只尾巴的鸡?这简直是天降怪胎啊!”
“天机不可泄露,而今我为你陈家化解厄虞,却也带来孽果,我必然会有天谴。”厉凌面上划过一丝诡异之笑,
“为避过天谴,陈先生,你这只双尾雄鸡,我要捉走以渡化,以恪守天元,弥补命缺。也能保你陈家世代家业兴旺。”
陈文龙早已是目瞪口呆,听得厉凌如此一说,从惊叹中回过神来,连番点头道:“这么一只怪胎,养在我山庄鸡圈里,我心下也不安生呐!
“真有这等怪事,就请厉大师捉了去罢!”
“好!”厉凌一点头,“三天之内,你让人将那两条小水渠填平,也把那所小房子拆了,鸡生乌蛋,蛋孕双尾鸡,你家人厄虞就此勾销。
“那么,现在我来化解你陈家生意上的厄虞。我之前说过了,这是因为你们在这龙丘上挖井水误伤了龙泉宝珠,珠破龙伤,气运消散一空。
“你现在去填平那些井眼也没用了,要重新聚气以汇成‘双龙戏珠’之龙楼宝殿之势,
“便要在这山丘宅基的青龙白虎及朱雀玄武双轴交汇处,修造一方高约一丈八尺的石台,
“石台上再雕塑一直径三尺六寸的石球,最好以汉白玉为之。”
“哦?这风水化解之术,真是玄之又玄,高深莫测呀!”陈文龙一阵咋舌,“我之前请过的风水先生哪有这等玄奇的破解之术!
“也罢,我现在就让人去造石台和石球,这东西可不好弄啊,得花些时间了!”
“且慢。”厉凌见他正翻着手机电话薄,止住了他,“我还没为你招龙呢!招龙是成还是不成,再来说这石台造还是不造!”
“哦,还要招龙。”陈文龙和燕宏彬想起来厉凌说过不下数次的“招龙聚气”。
“陈先生,一副原本的龙形虎势、龙楼宝殿被你人为地给破坏了,这在风水堪舆术里叫‘暴殄天缘’。
“一户人家,原是不可能两次同时享有这一处风水宝地的,那两条水龙被你中伤,气势大散,欲堪改此风水恶状,必要招龙。
“但要招龙,却也要看家主你自身的命骨稳不稳重,也即你是命重之人,还是命轻之辈。
“你若是轻贱之命,只怕那两条被你‘破珠’伤着的‘龙’,也不会再返回光顾,自是不能再主你家业兴旺、生意通天了。
“这就要看你的命骨和心诚意坚是否足够。否则,便是我也无能为力。但若真是如此,这‘龙’招不来,我还可以为你这宅基‘引凤’,
“引来凤凰,同样也能成一处上吉之宅!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天无绝人之路,陈先生你且放心好了。”
陈文龙一阵沉吟,点点头道:“那么,如果厉大师你一切顺利,我又当如何验证你把我这生意困境厄虞给化解了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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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龙就是招财,聚气就是聚运。”厉凌轻声一笑,“如果我为你招龙有成,三日内,你必有横财进账,
“而且这一笔横财,足以抵消你过去一年的亏损。怎么样,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咯!”
陈文龙已然形神震骇,望着厉凌如似天神下凡一般,一擦额头汗水道:“若真是如此,
“厉大师,我愿付你年薪千万,为我陈家专看风水,你若不满意,条件再由你开!”
“哈哈!”燕宏彬一拍厉凌肩膀,“厉大师,你看吧,我之前不是对你说过了么,我燕宏彬可能不是你的贵人,
“但我能给你带来贵人啊!这不,千万美金年薪聘礼都来了!”
百万千万年薪?当你幕僚?做你池中之物?
我只要那只双尾金鸡就够了!
想到这里,厉凌一摇头道:“我这人没福气,天生一副劳碌命,即便碰到了贵人,也终究是个小人物!何况,我还在读书呢。
“再说了,招龙这事八字还没画上一撇呢!不过,陈先生,风水堪舆生意,讲究一门是一门,一道是一道。
“我现在要为你‘招龙’,但若因为你自己命骨和诚意不够,龙招不来,那就不能怨我。
“关键是,若你还要我为你‘引凤’,那就是另外一桩生意了。”
“这个……”陈文龙一怔,“就是说还要另外付钱是吧?”
“当然,这个只是退一万步来说的后路。”厉凌点头轻笑一句,
“按照我目前的风水勘改之道,且你的命骨和诚意灵心也足够,两条龙能够引来,自然就不必再多花钱‘引凤’了。”
陈文龙是个信命且深谙运命之道的人,一旦听得事态有个“退一万步”之说,便有些担心事态真会发展到“退一万步”。
所以,他的处事方式,便是从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多余的尾巴,也即绝不拖泥带水,要做就做个干净利落,
“那么,厉大师,务请你为我把龙招来,两百万不够,咱们还可以再谈!”
在陈文龙看来,世人所谓“龙凤”,绝没人称“凤龙”,自然是,龙总比凤要好些。
“陈先生你且放心好了,我自会为你竭尽全力招龙,不过,这不是唯我之力便能决定的事。”厉凌说罢一摇头,
“也罢,你先将西面那条河道的两条小渠给填平,然后再拆掉那座仓库。尔后将你现在的大门封掉,在南面重新建造大门。
“然后,我则于龙胎之位改气锁龙基。乌梢之煞一破,鸡生乌蛋孕双尾金鸡之时,我再为你招龙聚气,便可保你生意兴隆,家业兴旺。
“不过,要在你这宅基青龙白虎及朱雀玄武双轴交汇处修造石台石球,以再造龙形虎势,汇成‘双龙戏珠’之风水福脉,
“我便需要先测纳你的命骨和诚意,唯你命骨和诚意足够了,再去修造,否则便是白忙活。”
“哦?怎么个测法?”陈文龙一怔。
厉凌点点头道:“待你这阳宅双脚乌梢之煞破除后,我自会向你道明如何测命骨以及招龙。眼下,你还是尽快找人去填水渠拆房子吧。”
燕宏彬一看时间已近晌午十二点,当即附和道:“是啊,事情总得一件一件来办嘛!文龙,咱们还是先吃饭,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
陈文龙当下一挥手道:“对对对,时间不早了,先吃饭!填水渠、拆房子这事,我山庄的长工们一天时间便可以办妥!
“我倒也真想看看,这天降怪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母鸡下乌蛋,乌蛋孕双尾鸡,哈哈,宏彬,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眼福啊!”
厉凌没有言语,和桐子一对望,面上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浅笑。
风水宝地福脉灵气被堪舆师化解破遁,天地精炁感应,自会幻化或衍生出一些怪异之物,这在风水堪舆史籍上屡见不鲜。
实际上,这陈家阳宅“双龙戏珠”之风水宝地,其下一条河道水龙被陈家人挖开两条水渠,以致犯下双脚乌梢之煞,从而一主陈家人多病多灾,
其化解之道,只需填平这两条水渠即可,然后经堪舆师改气锁龙基,从此,陈家人便不再有病灾犯身。
不过,厉凌是何等人?
从哥大一路风尘仆仆来到近百英里之外的白山森林公园,既帮陈文龙化解家人厄虞、又帮他招财招运,只收他两百万刀,岂不亏的大了?
是而,他仔细看过这陈家阳宅风水后,便********地在暗中算计“艮坎煞宝”。
后天八卦中,艮者山也,坎者水也,艮坎重卦五行为金,金者宝也,是而在风水堪舆术中,玄空二十四山艮坎两向胎生孕宝,纳藏风水福脉灵气。
说通俗点,对于有着勘天象地本事的风水堪舆师来说,一旦找到一处风水宝地,
他便可以就此风水宝地的二十四山艮坎两向进行改气锁龙,从而以让天地精炁感应,命主之家便会衍生孽命之宝。
厉凌算计多时,发现陈家人挖掘的两条水渠中间一所房子之下,正好是这陈家“双龙戏珠”阳宅风水宝地的二十四山艮坎两向天心位!
也就是说,厉凌在此天心位上改气锁龙基,陈家便会诞生一只怪胎异宝。这就是他让陈家人再拆掉那房子的原因。
这异宝孽命之胎,实际上便是风水宝地的福脉灵气被堪舆师洞破天机、逆改了天地精炁感应,以致灵气幻化为实物,在牲畜上胎生孕结。
但胎生孕结成何物,则又要根据这风水宝地本身的灵气福脉,或者其所犯下的何等孽煞而定。
这陈家“双龙戏珠”阳宅风水宝地被人为挖渠破损了福脉,犯下了双脚乌梢蛇煞,厉凌一旦改气有成,异宝顿生。
以玄空五行地支天元来论,蛇属土巳火,这土巳火蛇克水酉金鸡,蛇鸡必有感应互生,
因而,厉凌所能得到的“艮坎煞宝”便是一只双尾雄鸡。
此怪胎不可小觑!
七日便可长大,一旦捉来母鸡,雌雄****,母鸡便下金蛋啊!
厉凌处心积虑的,正是这只“艮坎煞宝”的双尾雄鸡!
彼时,捉几只母鸡来,一年四季,就有捡不完的金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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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和厉凌师叔马履宗曾为一家人觅得的一处极为罕见的葬人“羊角穴”是一个道理。
当年马履宗以鲁班秘术为此羊角穴改气锁龙基后,三年内,命主家饲养的一只白羊产下了两只小青牛,
喂食青牛黄豆,它大便拉金锞子,喂食白米,大便则又拉出银锞子。
后来厉凌大师兄前去索取一只小青牛,不料命主毁约独吞两只青牛,大师兄解开墓气后,两只小青牛命丧一时。
并非任何风水迹象都能胎生孕结出“艮坎煞宝”,前提是,这风水迹象一定是一处极为罕见的风水宝地。
另外则是,术士和堪舆师自身的修为足够。
只不过,煞宝煞宝,既是宝,则为煞。
有修为的术士和堪舆师一旦化得一只“艮坎煞宝”,便是给自己下了一道“夺命煞”。
他们洞破天机,将本非天地伦常的孽命之胎带入斯世,乃是大伤天元之举。
天谴折寿,雷火天劫,不可逃避。
当年马履宗化解出那两只排金泄银的小青牛后,不久便在与谭家人斗法中死于非命。
虽然直接原因乃是谭家人以其阴险术法所致,但这命理天劫却是早已种下。
杨筠松《疑龙经》曰:艮坎孕宝亦结煞,一煞一生一劫岔,若非命在三缺上,管教命师九阴下。
但对厉凌来说,要占得此“艮坎煞宝”,却是不用惧怕任何天谴雷劫。
只因他已经冲上了先天炼炁三重天境界,避过了命缺折寿。
这便是“命在三缺之上”,独享此“艮坎煞宝”,他自然是稳坐钓鱼台!
这等天大的好事机缘,他岂会眼睁睁见之溜走,抑或拱手让人?
四人当下走回山庄别墅大厅,准备用膳,自然一路上言辞不离那“乌蛋”以及“双尾怪鸡”。
“这双尾雄鸡如果和一只母鸡交配了,母鸡会产下什么蛋啊?哈哈哈!”桐子听得他几人畅谈不休,回到屋宅便插上一句话。
“诶,对啊!”燕宏彬一拍手,“会不会也产下一只什么乌蛋,然后再孵出来一只双尾鸡?然后吧,便是鸡生蛋,蛋生鸡,一直生下去?
“哈哈,厉大师,是否你在不经意之间,培育出了一类崭新的鸡种?而且是非转基因的!”
厉凌轻声一笑,我会告诉你们母鸡会下金蛋么?除非我脑子秀逗了!
当即摇摇头道:“这双尾鸡乃天降怪胎,本不容于天地法眼,我必须要尽快捉走改气作法一番,
“否则,我便有天谴,而命主陈先生你家或也有不虞之厄。你们倒还想等着看雄鸡母鸡交配下蛋——”
“这只双尾雄鸡,我要了!”蓦地,便听一女子声音自客厅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婀娜妙龄女子姗姗而来。
望着此女子,厉凌一揉眼睛,不由愕然一怔。
但见她,柳叶眉,鹅蛋脸,明眸妙目,冰肌玉骨。
略施素妆,面有流霞绕月;不着粉黛,肤若凝脂飞红。
酒窝藏浅笑,长发带香风。
酒窝藏笑,笑有三分傲气;长发带风,风含一阵轻灵。
虽是小蛮腰,举步竟有男子风范;明明女儿身,行止颇是豪迈气概。
“女汉子陈心心……”厉凌望着她脱口而出,对,一定是她,不然怎会这般眼熟!
即便当时她遮挡了面相命纹,可彼时她气质流露,仪蕴袭人,厉凌此时又岂会观悟出错。
厉凌一揉眼睛,见此精灵一般的女子微步而来,竟似觉换了时空。
当时的她,一身乞丐装扮,面有污秽不堪,即便一身曼妙气息不遗而露,厉凌也毕竟毫无心动。
可眼前的她,换回女儿装束,一身伊人之妆,这前后迥然之变,一时让厉凌瞠目入定。
“美女啊……”桐子定眼盯着女子,一咽口水,“小师叔,这女孩和小师娘很像呢!”
桐子口中的“小师娘”,自然便是洛家大小姐。
厉凌也怔住了,换回女儿身的陈心心,还真和青瞳神似形似!
不由又想起了她们两人都在半夜做梦,梦中得一“堂”字来。
“心心,这没你的事,你跑来搀和作甚?”陈文龙见女子走过来,且又口吐妄言,面有愠色。
“爹地,以前我们家看风水的事都是我领着办的,这次你怎么不叫上我?”陈心心走上前拉住父亲的手,一声娇语,
“你忙的时候我在管这事,你不忙的时候,把我晾在一边,你太不够意思了嘛!”
厉凌听到这里,心下一阵诧异,这小妮子竟然是陈文龙的女儿,难怪手下一帮乞丐对她坐拥右戴,果然是丐帮豪门千金啊!
却也在这一刻,他在脑海里稍一理顺思路,却觉事态有些怪异。
当时在小唐人街上,燕宏彬因为手下乞丐不敢靠近望江楼而先来找到厉凌,然后便向厉凌介绍了陈文龙这桩生意。
却没想到燕宏彬前脚刚走,这乞丐豪门女汉子便找上门来纠缠一番!似乎是和燕宏彬约好了出场时间一般!
她和燕宏彬两人皆看了出来厉凌布下的风水杀局“芒刺局”,且陈心心更懂破局之术,关键是她背后似有一个名为“廖三”的高人。
这几件事单独来看,似乎没什么稀奇。可串在一起,加之此时骤然发现陈心心竟然是陈文龙的女儿,
而介绍这桩生意的人又是燕宏彬……这些事组合起来,便让厉凌心下有异起来。
更何况,在来这陈氏山庄的路上,燕宏彬神神秘秘地对厉凌说过,若是陈文龙问起来是谁介绍他来的,便只管记住说一切皆由燕宏彬介绍打理。
当时厉凌便有些疑惑,难道还有其他人推荐过自己?
再听这陈心心言之前她陈家的风水先生都是她在张罗操办,厉凌更是有些怀疑了,难道这燕宏彬和陈心心是串通好的?
“心心,几天没见,出落得越发漂亮了!”燕宏彬笑言一句,“怎么样,燕叔叔啥时能喝上心心的喜酒啊?”
“燕叔叔,你不是要给我介绍一个官二代吗?”陈心心莞尔一望厉凌,“大小姐我身边排了一大路帅哥,我都不知道选哪个了呢!”
“心心,说话还是这么无礼!”陈文龙一点女儿鼻子,“见到你燕叔叔也不问声好!
“一个女孩子家的,天天和阿福阿贵一帮大老爷们呆在一起,到处给我惹是生非,你这么野,谁敢娶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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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叔叔跟咱就是一家人,我要是见到他就问好这才是见外了呢!”陈心心说罢朝燕宏彬做个鬼脸,
“再说了,嫁不出去就不嫁了,我带着一帮老的小的叫花子,把咱要门陈家给发扬光大岂不是更好么?呵呵!”
“哈哈哈,心心,要门不能传给女子啊,唉!可惜了!”燕宏彬俄而一拍手,“文龙啊,心心还真是一棵好苗子,你看你手下一帮乞丐哪个不听她的?”
陈文龙摇头一声叹气,一敲女儿头顶道:“大学毕业两年多了,不工作,让她来给我帮忙也不肯,就知道不务正业,送她到欧洲留学也不去!
“还好是个女孩子,你要是个男娃娃,我早就把你撵出陈家了,不给我混个人样不许回来!”
“文龙啊,心心人这么聪明,我还没见过有人能占到她便宜的,你担心啥?”燕宏彬拍拍陈文龙肩膀,
“更别说我心心侄女长的这么漂亮,你招个乘龙快婿还用愁?女孩子嘛,你别操心了!”
厉凌一望那眉飞色舞、宛若脱兔一般的陈心心,心道这小妮子虽然蛮横乖张,但换回女儿装倒还真够养眼,值得好好调戏一番。
又想到此女对风水相术很有见解,自己的一些手段都瞒不住她,且此刻又在大门外直呼要索取这双尾雄鸡,
更何况,厉凌有些怀疑她和燕宏彬在下一盘棋,是而心下便也谨慎起来。
也罢,你们一帮凡夫俗子又能奈我何?且看你们是如何利用“廖三”那张牌的!
再说了,我也要搞清这廖三到底是何方神圣,到底是否便是廖山爷,这之间又有何典故,还真得仔细摸索一番。
这时阿贵来唤,酒席已经摆好,招呼大家用膳。
“心心,你和你兰姨她们吃去,我这边招待厉大师,别来给我捣乱。”陈文龙便要将女儿支走。
陈心心向厉凌一打眼色,紧紧抓住父亲的手道:“我要跟你们一桌吃!”
“别瞎闹,赶紧过去!”
“不嘛,我就要跟你们一起吃,我也要听听厉大师是如何给咱家化解风水厄虞的!”陈心心一撅嘴,
“之前你在外面忙,风水先生上门都是我经办的,现在你倒不让我管了,我可不服气啊!”
陈文龙一白女儿道:“那是你自己在外面瞎搞,乱找一些风水先生,一个女孩子家的,成天捣鼓风水算命这些东西,成何体统?
“今天这厉大师是你燕叔叔找来的风水堪舆高人,我当然要亲自出马接待了,快过去吃饭,别捣乱!”
“呵呵,那我给厉大师、爸还有燕叔叔你们斟酒,总可以吧?父亲大人!”陈心心拽着父亲的手,
“都什么年代了,爸你封建思想还这么浓厚!有外人来,非要让咱家女的到小客厅去吃饭!”
燕宏彬当即说道:“文龙,就让心心跟咱一起吃吧,毕竟以前那些风水先生都是心心在管的,你一个大忙人在外面飞来飞去,无暇顾及,
“今天我找来厉大师,你把心心给撇开了,心心不情愿也是情有可原的嘛,她为陈家风水担心着想,这是好事啊!”
经不起女儿的软磨硬缠,陈文龙无奈只得让她跟随自己等人一席,条件是让她管住嘴,不得在席上无礼。
毕竟美女在侧,小妮子还时不时对着厉凌挤眉弄眼,眼神里明显有话要说,厉凌坐在席上竟有些不自然。
厉凌又想起来她之前还曾要求自己为她做三件事,莫非,这妮子今天就要让自己兑现?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在自己提到那双尾金鸡时便钻了出来,丫头你来的很巧嘛。
陈心心果然殷勤起身为父亲及燕宏彬斟酒,桐子也喝了两杯,见厉凌只喝饮料,她也不厌其烦地为厉凌满杯。
酒过三巡,陈文龙问道:“心心,我们开始在外面提到厉大师将会化解出一只双尾雄鸡时,
“你起什么哄?你从外面走进来,却是如何知道这双尾怪鸡之事?”
陈心心一拍手道:“我嘛,自然悄悄跟在你们身后咯!有风水堪舆高人来我们陈家看风水,我又如何肯错过好戏呢?
“听到厉大师说咱们家一只母鸡将会诞下一个乌蛋,一只双尾雄鸡还会破壳而出,这么卡哇伊的小动物,我好想要啊!
“厉大师——”说到这里,她转而望着厉凌,“这只双尾雄鸡你送给我好吗?呵呵,我还可以出钱买!”
“送给你?”厉凌看也没看她,把弄着饮料杯,“送给你,我就没法帮你老爸化解他生意亏本的厄虞了,
“若是一道天雷劈下来,我死翘翘了,你陈家生意亏本的事,还怎么破?”
“心心,你又开始调皮了!”陈文龙一敲桌子,“这天降怪胎是厉大师洞破了天机才诞下来的,乃是孽煞之物,
“这对厉大师、对咱陈家都不好,需要厉大师尽快给渡化了,吃你的饭,别瞎搅合!”
陈心心俏皮一笑,望了一眼燕宏彬,随即冲厉凌一敬饮料道:“厉大师,那你把这小怪物送给我玩两天,你再拿走好么?”
厉凌轻哼一声,盯着她双眼道:“这货不是祥物,你一个寻常女子,不怕凶煞上身?”
陈心心抿齿一笑道:“凶煞我倒不怕,怕就怕煞局容易破啊!”
“煞局……”厉凌一怔,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这小妮子果然搬出了我那“芒刺局”来威胁我。
很明显,她要祭出“三件事”的杀手锏了。
只在一望此女的眼神,厉凌便有所察觉,这陈心心果然是有求而来,再看她笑面莞尔,流波频转,心知她定然是心怀不轨。
悄悄在背后跟踪?偷听到咱几人说话?
厉凌把玩着饮料杯,心下却在不断盘算,只怕你是早已经得知我会化得一只艮坎煞宝罢!
厉凌在席间这一会,已然洞窥了陈心心的额相命纹,此女根本不是方外玄道之人,也绝非是奇人异士。
僧道之人,或是各类江湖术士,比如风水堪舆师、鲁班术士、阴阳先生、盅术师、巫师、降头师等等。
这类人因修行苦参法道,命相脱俗于人伦纲常,运命之数往往悬于五弊三缺,其司命纹和俗世常人便绝不一样。
因而,一旦是僧道释儒,或是江湖奇人异士,厉凌一观其命纹便能得知其异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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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心心第一次出现在厉凌面前时,一副乞丐装扮,刻意涂抹遮挡了额头,是而厉凌看不出来其到底是常人还是一江湖术士。
虽然女性术士少之又少。
但此时的她没有任何遮掩,厉凌又岂能看不出来?
此女既然并非是方外术士,乃是一俗人女子。可偏偏她的风水命相见识很不一般,且还能精准无误地洞破“芒刺局”的破局法式。
那则很明显,她背后有高人啊!
这幕后高人是否便是廖山爷,厉凌并不能肯定,但陈心心口中的“三爷爷”却是嫌疑颇大。
她现在凑上来讨问那双尾怪鸡,且还要再搬出破“芒刺局”来威逼,莫非,她们真也是盯上了这艮坎煞宝?
能在这陈家阳宅风水宝地上看出来此宅犯下了“双脚乌梢煞”,且还能得知在其二十四山艮坎两向天心位上改气锁龙,
就能让陈家诞下一只双尾金鸡之艮坎煞宝,此人果然也是勘天象地的高人啊!
厉凌以脑中《鲁班书》传承外加先天三重天境界,才能勘化洞破如此天机。很明显,此高人的术法堪舆修为极为不凡。
如果真是如此,此人又何不捷足先登、先化解此劫煞、捉走此双尾金鸡再说?
哦,莫非此人是因为惧怕天谴,怕有命缺折寿之虞,是而自己不敢先人一步占得此金鸡?
但他又如何得知我能捉走且平安占享这双尾金鸡、是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厉凌此刻已然一步两步三步,算计到了十步之后。
也罢,若真是如此,你们真在下一盘棋来算计我,那且看看是你们将我一军,还是我飞你一炮!
既然丫头你再搬出“芒刺局”这典故来威胁我,那你可就要失望了!
想到这里,厉凌嘻哈一笑道:“煞局是容易破,不过,女子是破不了了。”
“女子破不了?”陈心心一愣,紧紧注视着厉凌,“什么意思?”
“乞丐见着那饕餮和貔貅石敢当便要避开七丈远,前两天我又前去望江楼改了一道煞气。”厉凌捏起杯子小酌一口,
“现在,如果女子走近那饕餮和貔貅三步之内,一旦盯着它们,便会两眼昏花,看不清任何事物。女子要破此芒刺局,却是如何破起?”
陈心心面色一阵雪里泛红,嘴角一咬,看得出,她很是郁闷,但随即又是清闲一笑:“好吧,女子破不了,男子却破不了么?
“貌似风水杀局里,还没有禁忌男子的煞局之术吧?”
厉凌点点头道:“男为乾,乾为天,天为道,道法自然,当然了,风水杀局的确不能禁忌避讳男子,但是啊,哈哈,
“这‘芒刺局’,就我目前了解的情况来分析,海外估计是没有男子能破的了啊,哈哈!”
“你怎么能肯定没有男人家能破的了?!”陈心心好似急火攻心,盯着厉凌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脸”,恨不得要把他撕碎!
却说陈文龙和燕宏彬眼见他二人竟好似旁若无人一般地斗起嘴来,尤其是陈文龙,已是瞠目结舌,
听他两人一阵云里雾里、打哑谜一般的对话,却还全是风水名词,貌似自己女儿和这厉大师关系不一般呐!
当即一拍女儿的肩膀,愠怒道:“心心,我开始是如何跟你约法三章的?你要是在席上口吐妄言、无礼失仪,就给我离席!”
见父亲一脸威严,陈心心稍稍移回倾向厉凌的身子,面上犹自有些恨恨不解气。
“我给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许你再接触鼓捣风水命术这些东西,它们对人是有冲克和忌讳的!
“你见过哪个大姑娘正事不做却去折腾这些东西?”陈文龙也不顾客人在桌,教训起女儿来,
“我再听到或是看到你搞这些东西,我就把你关在山庄里,一个月不许你外出!”
陈心心见厉凌一脸幸灾乐祸,邪笑不止,朝他一吐舌头,在凳子上坐正,便也不再说话。
“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汉子,原来怕老爸……”厉凌心下一笑,小妮子你跟我斗,威胁我为你做三件事?
现在看来还想跟我争双尾金鸡呢!大师我可不是吃素的,你想摆我一道,却不知我自有反制你之法。
用过午餐后,陈文龙遵厉凌所嘱,立即安排人去填平水渠和拆房子,一到两天可以搞定。
然后厉凌再要招龙聚气,且尚要等待那双尾金鸡降世破壳而出。
这前后也要三、四天时间,厉凌便决定在这陈氏山庄寄宿三晚,反正他已经在学校里请了一周假期。
下午,陈文龙安排人手施工,厉凌和桐子则在山庄宅基上堪算起宅基青龙白虎及朱雀玄武轴线。
忙到一半之时,却见那阿贵钻了出来,四下一望,见无他人,冲厉凌轻声道:“厉大师,咱大小姐让你到下边树林里去谈谈!”
“挖草!小树林?孤男寡女?”没等厉凌答话,桐子打个哈哈,
“小师叔,看来这是要打野战的节奏啊,你可要注意火力,节省弹药!”
厉凌白了他一眼,下到这山丘半山腰的一片桑树林里,就见一女子曼妙背影倚在一棵桑树下。
恰是六月盛夏,女子上身着一件清凉T恤,下身穿一条齐臀热裤,在这山野芳菲之间,凝脂堆云,肉蒲横空,好不惹眼。
再一想到她那35D以上的丰胸,厉凌心下一阵荡漾。
可惜啊,这脸蛋竟和青瞳相似,这身材端的又是不错,就是人太凶悍了点,个性太强势了些!
不过,这副人面山水绿树谐和的画卷,倒是勾起了厉凌的诗兴。
毕竟他自幼苦学汉语言,更何况,研习脑中鲁班书,那可都是文言文,厉家传人文采向来是不错的。
当下,一首打油诗顺口吟来:
“垄头苍风绿芳草,
“依依佳人杳。
“漫山红豆知多少,
“她却无心一采撷,
“原是蚊子咬。
*****************
“蚊子色胆真不小,
“只叮大腿不叮脚。
“我是蚊子腾云上,
“上有双峰无限好。
“妙香袭体,
“温热软身,
“此生不枉了,
“且卧青山老。”
陈心心听得此下流打油诗,转过身来,面色半笑半恼:“厉大师,你还真吟的一首好诗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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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淫一手好湿不难,难的是淫一被子好湿。”厉凌摇头晃脑走上前,
“我这人嘛,这辈子除了看看风水算算命,还打算淫一被子湿,心心大小姐,要不要跟我吟一辈子诗啊?”
“呵呵,想跟我吟诗的男人,有两种人,一种是被我折腾的放弃了治疗的人,还有一种人嘛,
“就是你这种人咯,还不想放弃治疗。大师,你想跟我吟诗么?”陈心心格格一声轻笑,抱起双臂,盯着厉凌。
厉凌一翻眼睛,自己的口头禅和这小妮子的口头禅还真有些类似,张口闭口就是折腾、折磨、治疗的,这女子莫非上辈子真是个汉子?
“算了,为了人生性福,我就不跟你吟诗了。”厉凌在一块岩石上坐下来,打量着她婀娜惹人的身线。
“你看什么?”陈心心见他又如第一次见面时眼睛不老实,当下双手再是一挡,恨恨盯着厉凌。
厉凌摇摇头道:“我在想,你已经没法以破我杀局之事来要挟我了,你这美胸三桩厄虞,你当如何化解呢?
“唉,谁叫我人才风流倜傥、学识勃大茎深、心地仁慈善良呢!
“这样吧,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为你化解厄虞,让你做女人更挺,如何?”
“哼!现在轮到你反过来威胁我了?”陈心心一阵冷笑,“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人,什么女人不敢去破‘芒刺局’!
“即便女子不敢破局,男子不能破么?你凭什么说这纽约没男人能破你那芒刺局?”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啊。”厉凌一啐,“如果你不相信女子不能破,那你且去好了,
“到时眼睛看不见,摔一跤骨折了,别喊疼!至于我说这纽约没有男子能破,不是说没实力破,很明显,你的三爷爷就有能力破局!
“不过可惜啊,廖氏风水世家不在纽约,你这三爷爷或是他家人子孙若真要拿这芒刺局要挟我,老早也就站了出来
“还用得着你这么一个小妮子在前面东奔西跑、上蹿下跳么?你要么是他的傀儡、受他指使;要么,你就是纯粹在瞎掰是么?
“我以祖传风水相术布下的杀局,这纽约绝无其他风水先生可破,你三爷爷既不方便亲自站出来,且风水世家相术只能传家族后人,
“你说说看,我言这纽约目前没有男子可破我那风水杀局,可是我在口吐狂言么?”
“好了好了!”陈心心一摆手,“芒刺局的事咱们不提了,让你做三件事什么的,也过去了。我今天找你来这里,的确是有重要事跟你相商!”
“哦?”厉凌一怔,这女汉子摆出一副和气协谈的姿态毕竟少见啊,原来你还是有求人之时嘛,
“我怎么高攀得上陈大小姐你啊,哪敢跟你坐下来商量协谈什么事,我怕被你折腾的要弃疗啊!”
“拜托你做男人心胸开阔点好吗?”陈心心见厉凌一副死皮赖脸相,“我一个女孩子都让步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揪着那点事不放!
“算了算了,以前是我不好,不该在你老面前撒野,在厉大师你头上动土,我给你赔礼道歉行了吧!真是的!”
“哈哈!”厉凌站起身来伸个懒腰,“这纽约,估计我是第一个让陈大小姐道歉的人吧,值了!好吧,有什么事你开口吧。
“我这人古道热肠,要请我做事,有钱出钱、没钱牺牲点色相,我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陈心心白了他一眼,在一块岩石上坐下来道:“那只双尾雄鸡,真的要麻烦你送给我……”
“我就知道你是为这事。”厉凌一吁气,“我送给你,我就有天谴——”
“然后我们陈家风水也会不好、家业破败、家人不宁是吧?”陈心心一声冷笑打断了他,
“厉凌,都到这节骨眼上了,你还跟我装什么蒜!你想让那双尾金鸡为你下金蛋,你当我不知道?”
“我靠!”厉凌一个趔趄,自己********瞒天过海,却还是被人看了出来,随即平复气绪,“是你那三爷爷告诉你的吧?
“这本事可不小啊!他自己没法化解到金鸡,却知道我能占有此鸡而不犯天谴,然后来个黄雀在后、收网捕鱼是吧?这算盘打得可妙极!”
“先别管我三爷爷,厉凌,我用你这双尾金鸡是去救人!救人,你懂吗?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人和金蛋比起来,哪个重要?”
“你问我这等正气凛然、菩萨心肠的人这种问题,这不是废话嘛!当然是金蛋重要!”
厉凌连连摆手,“凭什么我冒着天谴的危险得来的好处,要拿去给你救跟我不相关的人?
“再说了,你陈家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救不了的人?而且,你跟我是啥关系?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贪财鬼,势利眼,狠心男!”陈心心一阵摇头。
“人艰不拆,你何必这么谬赞我啊。”厉凌一阵嘻笑。
“好吧,我问你,你可知道《金篆玉函》?”陈心心平静地望着厉凌。
“你这不又是废话么?”厉凌一声轻笑,
“我就是鲁班术士,你问我知不知道《金篆玉函》,你这不是等于在问一个医生知不知道《本草纲目》?”
“那我告诉你,古往今来五千年,还有一部《金篆玉函》全本流传在世,你可知道?”
“哦?”厉凌心头一凛,想起了青瞳家那档子事,这本上古神书不是说埋在张献忠藏宝洞里的么,当下计上心来,
“我好像听说过,从汉朝张良以后,就没人见过全本的《金篆玉函》,后世人所研习的山、医、命、卜、相玄学五术,
“都只是《金篆玉函》的秘术分支。就比如我这碗饭,还有风水堪舆之术及命相之术,便是《金篆玉函》上的秘术之一。
“怎么,你在地摊市场上还是在掏宝上淘到了全本的《金篆玉函》?几块钱买的、包不包邮?”
“跟你说话真是没意思,老是折损别人!”陈心心转过身去,撅着樱桃小嘴。
厉凌一笑,走向前,在她身前蹲下来道:“好了,大小姐,别生气。你倒是说清楚点,我感觉挺有意思的!
“你是听谁说的这世上还有一部《金篆玉函》全本?这书现在又在哪里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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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再问你,你可听说过张献忠宝藏的故事?”陈心心抬起头,面上一阵神秘。
“大小姐,拜托你言之有物好不好,说点有实际价值的东西嘛!大西王张献忠遗宝,这普天下谁人不知?”
这可是我接下来三年着手去完成的头等大事,我不知道?我比谁都知道!
陈心心点点头道:“可张献忠宝藏到底藏在哪里,几百年来,上到清王朝、明朝残余势力和遗老,王公贵臣,
“中至军阀、江湖门派,下到江湖大盗、平民俗人都没人能找到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厉凌见她话里有话。
“这部全本的《金篆玉函》就埋在张献忠藏宝洞里!”陈心心一捋头发,神色自如,
“张献忠当年得到了《金篆玉函》,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悟出《金篆玉函》上的回天之术,就已经身死一旦了。
“找到张献忠宝藏,就能找到《金篆玉函》,不但坐享金山银海,更能习得全本《金篆玉函》上的夺天仙人之术,
“而且,据说,堪透全本《金篆玉函》,就能立地飞升啊!”
原来陈心心也知道这事……厉凌心下一阵大异。看来,应该还是她背后的那个“三爷爷”告诉她的吧。
两人在林间一叙多时,让桐子失望的是,并没有野战故事发生。
当然,厉凌和陈心心具体还聊了什么,却又不足以为外人道。
且说陈文龙遵照厉凌点化,安排人手填平水渠、拆卸仓库,以化解阳宅“双脚乌梢煞”,真个是人多力量大,工期神速。
第二天下午,两条水渠已然填平,那座小仓库也已拆的是片瓦不剩。厉凌来到原仓库下的二十四山艮坎天心位,
以鲁班书风水秘术改气锁龙,一切完毕,但见天心位上一股黑烟升腾而去。
厉凌再吩咐陈文龙将阳宅大门改换在南面,避过正对这水龙之位,自此,陈家人所犯下的双脚乌梢煞就此化去。
三日后,陈家自有一只母鸡产下一枚乌蛋,蛋破双尾雄鸡将出。
陈家阳宅所犯的灾煞已然化去,便可招龙聚气了,但首先要测家主命骨。
厉凌和桐子已经提前找到了陈家宅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双轴交汇的天心位,厉凌便对陈文龙言:
“今夜子时左右,你我皆沐浴净身,戒酒戒荤戒色,烧香焚符,我会点上一炷‘引龙香’,再以引龙香的香灰点在一碗清水里。
“然后,我会让你站在天心位上,头顶上这碗清水,在这一炷‘引龙香’燃完之前,若是那两条因破井伤着的‘龙’愿意回来,
“这碗清水里的香灰则会蜿蜒铺成一条龙的身状,这便寓示你命骨够稳重,诚意足够,
“这‘双龙戏珠’之阳宅风水宝地,你便可以二次享有,自然,你陈家生意也将顺风顺水,家业兴旺,人丁繁茂;
“当然,若是直到香燃完了,清水里的香灰犹自散开,那么,不成形,便是‘不诚心’,龙不至,
“很明显,你的命骨不稳,诚意也不够,两条龙是舍你而去了。”厉凌说到这里,见陈文龙面色不宁,
当即一笑,“你别担心,真若是这样,也并非坏事,祸兮福所倚嘛,就像我早前给你说过的,
“龙招不来,我便给你引来一只凤凰,也是很不错的上吉风水,这还能主你家人官运亨通呢。”
“好吧,有厉大师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文龙一点头,到此刻,死马当活马医,他是豁了出去。
他虽心知这厉凌手段不凡,不过眼目下,一切都还未尝立竿见影。你若真是个江湖骗子,估计也走不出我这陈家山庄。
当即,陈文龙又吩咐阿贵今晚好好摆一桌酒席招待厉凌师兄弟二人,厉凌嘱咐他晚上不可吃荤,也不能进酒,只须备办一席素宴即可。
且说用过一席皆素的晚宴后,陈文龙便陪厉凌闲聊一阵,不多时便到客厅里和燕宏彬等人搓麻将,不提。
桐子便向厉凌讨教一些风水相术,鲁班术他不敢学,但这些堪舆青乌之术却是无妨。
时间一点一滴地逝去,看看已经是夜晚十一点,厉凌便招呼陈文龙赶紧去沐浴更衣,自己也和桐子去洗澡。
大约十一点三刻之时,厉凌在已经测算好的宅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双轴交汇“天心位”附近摆好了神龛,
神龛上放着一盛满清水的中碗。再打开他随身携带的皮箱,取出朱毫和金粉,画好一道正气符,一道穿堂符,一道天心符。
最后再取出一根一尺来长、小手指粗的龙形黄香。
是夜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夏夜凉风吹在身上,竟让人有些寒噤,厉凌边张罗着,边掐指算计,心下却一阵紊乱。
就听旁边打下手的桐子轻声道:“今夜不对劲啊,这大热天的刮来的风,让人鸡皮疙瘩一身!我以前卖古董时,
“听倒卖文物、倒斗的说过一句话,‘黑的慌,莫烧香;冷的很,择日整’,小师叔,咱为陈家这么做,是不是犯了啥忌讳?”
厉凌一望夜色,摇摇头道:“我这只是测纳命骨,非是逆天而为,能触犯什么忌讳?”
当即,朝一边的陈文龙喊道,“陈先生,子正时分快到了,我们开始吧!”
当下,陈家上下二、三十号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尽数随着陈文龙和燕宏彬围了上来,陈心心却不见踪影。
陈家这些工人以及家属,这两天尽数听说此年轻的风水先生将会“变”出来一只长着两个尾巴的公鸡,是而都想要瞅瞅稀奇事,看看热闹。
厉凌见围观之人甚多,当即喊道:“不相干之人,避开我这神龛十米之外!”
陈文龙招呼众人散开后,厉凌便让他站上宅基双轴交汇的“天心位”,一看时间正好子时十二点。
当下,厉凌在神龛上点好香蜡纸钱,又将三道符咒焚烧,随着他口中一阵念念有词,
但见那三道熊熊燃烧的符箓竟然升起了青、红、黄三道火光,一时间,远观之人尽数鼓掌喝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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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厉凌在一盛满清水的铜钵里洗手,然后手执那柱龙形“引龙香”,以符纸引燃,
待烧过一段,将燃过后留下一段灰烬的引龙香在碗口天地君亲师五方各点数记,并吟念开来:
“天风地水万千重,
龙楼宝殿在其中。
江南龙来江北望,
江西龙去望江东。
龙神孕气三界内,
福脉藏运四时同。
吾今书符焚香咒,
风云雷电度真龙。
……
急急如律令!”
说也奇怪,只在他吟念完毕,便见引龙香燃过的一段灰烬如听号令一般,飘飘洒洒落在水里,逐渐沉在碗底。
厉凌再将引龙香插在神龛香炉上,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平放在陈文龙头上。
“你只要身体不动,这碗没那么容易滚落。”厉凌见陈文龙闭气凝神,一动不动的紧张样子,示意他放松点。
当即,厉凌退回神龛处,紧紧盯着那支冒着袅袅青烟的引龙香,桐子则和陈家家属一帮人站在远处。
一分一秒点滴流逝,不觉已是二十分钟过去,众人皆是等的有些沉不住气。
眼见那根引龙香还剩下中指长的一段,桐子额头开始冒冷汗了。
他只觉今晚有些不太对头,这周围凉风更加疾盛,一丝不祥预感在他心头萦绕。
厉凌这“招龙”测命骨,乃是他鲁班书堪舆术里验证家主有无二次“乘龙”之命的法局,的确是犯不上任何禁忌。
一旦引龙香焚燃殆尽,那顶在陈文龙头上、盛满清水的碗里,香灰要么结成龙形,要么仍旧散开。
彼时,陈文龙能否再享这副“双龙戏珠”风水宝地自有分晓。
桐子这两天也才刚刚跟着厉凌涉猎了一些风水相术皮毛,尽管还是个门外汉,但这小子的眼光和直觉一向很准。
便在这时,猛听四周一阵“哗哗哗”气流急涌,四野阴风大起,天地间好似飞沙走石,所有人立即捂脸闭眼,奔行躲避。
厉凌见陈文龙惊惶无措,身子打颤,立即朝他高喊道:“稳住别动!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顶住!”
此刻,狂风愈盛,蓦地一阵阴风朝神龛刮去,携裹漫天泥尘树叶飘扬——
“咔嚓!”
便听神龛上传来一阵折裂声,厉凌循声望去,瞬时便是一颤——
神龛香炉上那支还没燃完的引龙香断裂成了两截!
厉凌一揉眼睛,再一掐指,走上前去,已是形神入定。
“金龙局,原来被改成了金龙局……”良久,他嚅嗫着嘴唇,缓缓转过身,望着犹自顶着碗一动不动的陈文龙。
其时,阴风已去,沙尘俱灭,蝈蝈、蟋蟀鸣声此起彼伏,天地之间一片祥和。
星星竟也依稀可辨,而月亮,也在此时露出了半张脸。
“原来是一副‘金龙局’……这位高人看来是豁出去了啊!”厉凌说罢一声轻叹。
“啥叫金龙局?你是在说这宅基风水么?”桐子走上来,望着那断裂成两截的引龙香一阵纳罕。
“引龙香一断,龙怒人怨,这便成了‘弃命香’。”厉凌将断裂的残香收拾起来,
“这陈家‘双龙戏珠’宅基,被高人改成了一副金龙宝局!只是这陈家人怎会如此不珍惜人家不要命才搞出来的风水宝地!”
“厉大师,结束了么?”陈文龙顶着个碗背对着神龛,听到了他二人的言语。
“结束了。”厉凌摇了摇头,走过去将他头上的碗取下来。
“咦?那引龙香怎么断了?”陈文龙瞬间便看到了断成两半的引龙香,“那么,厉大师,我的命骨和诚意够么?”
“这引龙香烧了一大半,被一阵阴风给吹断了,你再看看你这碗里的香灰结成了什么东西?”厉凌并未回答他。
陈文龙见厉凌面色有异,心下忐忑起来,走上前一看那碗里,身子立时便是一抖——
盛满清水的碗底,香灰凝结成了一个歪歪倒倒的“弃”字。
燕宏彬见事态生变,也走了上来,一见到此字,早已是惊咋出声:“成了字!厉大师,龙香成字,字有玄机啊!”
“是个‘弃’字!”陈文龙瞠目结舌良久,一擦额头汗水,“不是说会凝结成一条龙么?或者是散开来,
“怎么倒成了一个字?那么,我的命骨和诚意到底够不够?能把龙再招回来么?”
“哈哈哈!”厉凌一阵轻笑,“香灰都凝结成了一个‘弃’字,你还想着要把龙招回来!你知道何为‘弃’么?
“‘弃’者,放弃,丢弃,抛弃,背信弃义。陈先生,你抛弃了什么,背信弃义过什么?”
“厉大师何出此言?”陈文龙稍一抖擞精神,面色甚是不解,
“我陈文龙在这纽约好歹也略有名声,背信弃义这事只怕还不是陈某我的为人吧!”
厉凌摇摇头道:“这个嘛,你的为人我可不关心,你做过什么事,对我来说也只是过眼烟云,我只是在做一笔风水生意而已。
“只不过,陈先生,要招回这两条龙,聚气再成风水宝地,你就得听我的,
“否则,这两条龙是不会再回到你陈家的,你的生意同样还会一落千丈、家业也有倾覆之虞。”
陈文龙向厉凌一抱拳道:“都到眼目下了,我这不信也得信你,不听也得听你的了!厉大师,有什么吩咐和要求,只管开口好了!
厉凌吩咐桐子将法器逐一收好,然后对陈文龙说道:“你可知道,‘弃’是双方彼此的,你抛弃他,对他背信弃义,
“他就会抛弃你,对你背信弃义。这引龙香断裂成两截,且香灰结成‘弃’字,征兆的便是你陈家再无乘龙之命,
“只因你背信弃义,始乱终弃。两条金龙已然遁避你陈家阳宅风水气运,来龙不再,气运两空,
“你陈家阳宅已成一歹风恶水之势,你生意这两年连年巨亏、家道中落,便不足为奇。要把龙招回来,你当前只有一条路。
“我这为你招龙测命骨和诚意,龙香结字,你便是命骨不稳;诚意嘛,现在,我要以你心血为符,且点出你的八字用神。
“然后,你便要在这宅基天心位向天地跪陈实情,以让天地法眼洞悉你所作为,
“赎罪有抵,风水气运方能感应你的诚意。然后,我才能为你点化另一条招龙之道。”
“跪陈实情?什么实情?”陈文龙面色一阵煞白,“厉大师,你这风水之道是否有些太过了?
“我花钱是请你给我解决问题,让我心下石头落地、爽快安逸!而不是花钱买罪受、让大家看我出丑、弄得我灰头鼠脸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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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陈文龙明显火气上头了,厉凌轻声一笑,和桐子一起收拾法器,边忙活边慢条斯理道:
“陈先生,正如你所说,你花钱请我来,而我已经收了你两百万元,我便要对命主的托付负责不是?
“我只是在做生意,但我这门生意却不同于其他生意,有时候的确是会揭人伤疤、捅人短处、撕人脸皮。
“但这就是风水运命之道、厄虞劫煞之数,老祖宗留给我吃饭的门道。人若不犯天地法眼,阴德有积而不丧,欺心不为印堂高。
“这不就是咱常说的那句话么?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所以——”
陈文龙一声冷笑道:“厉大师的意思是,我做过亏心事?之前还说我背信弃义,看来,今天我陈某的人品和节操在厉大师面前是碎了一地啊!”
厉凌摇摇头道:“陈先生,你若不向天地法眼跪陈实情,我便不能为你招龙聚气,你这阳宅风水厄虞,便仍旧不能化去。
“我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你难道还没想起来这碗底龙香结成的‘弃’字寓示你曾经做过的什么老典故么?”
“真是笑话了!”陈文龙一望瞠目结舌的燕宏彬,“老弟,这厉大师非说我干过什么背信弃义、始乱终弃的事!
“还要让我跪在这里,向老天爷认罪,要我忏悔!这是什么道理?合着我花了钱请来的风水先生,特么是来审犯人的、揭黑锅的!”
“也罢!”厉凌一看时间,接近凌晨一点,倦意早已上来,“可能你贵人多忘事,那我就提醒提醒你吧。
“世间‘双龙戏珠’阳宅风水宝地,两条水龙一西一东,灵脉荫蔽,福源流长。只不过,以杨公《辨龙经》言:
“水龙气开两尺,来龙三里,明堂在渊,气势不足,至多荫福家主两代人,且发不过‘十万石’。
“也即是说,当年那风水先生为你陈家找到的这处‘双龙戏珠’阳宅宝地,最多只能荫福你父亲及你这一代人,你的下一代便无福缘。
“关键是,无论你做生意,或是为官,你最多也只能赚到‘十万石’,古今一兑换,
“如果仅仅只凭这副‘双龙戏珠’水龙荫福,你陈家今天最多也只能赚到一、两千万元。
“但是,我看你陈家家业这般大,你何止赚到了两千万元?估计两个亿都不止!那么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这里,厉凌一望面色惊骇的陈文龙,略微一笑,
“这是因为,那位风水先生,以夺天之法,逆天而行,把你家这副水龙宝局改成了一副‘金龙宝局’。
“堪舆术云:金龙生,福缘十代磨成针;金龙去,一炷龙香两半锯。我这引龙香被一阵阴风吹裂成两段,
“很明显,你这水龙阳宅风水,已经被高人改成了金龙宝局。”
“金龙宝局?!”陈文龙和燕宏彬同时发声。
厉凌不置可否道:“你陈家人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竟然有风水先生这般为你家殷勤卖命!
“他把‘双龙戏珠’风水里的水龙改成了飞龙在天的金龙,那便是气开一丈,来龙十里,这便能主你家十代得此风水宝局荫福,
“从此,你家的生意本是可以做的通天,子孙后代读书人屡有状元之命,家人也多会福禄长寿。
“可是你竟然不好生珍惜洪福,简直是荒废天缘,暴殄天物!唉,可惜了!”厉凌说到这里一声长叹。
“厉大师,你这话说的我真是汗颜啊!我哪里没有好生珍惜了?我一介俗人,平素只为了生意奔波,
“原也是没想到在这山丘上挖了三口井,又把一条河给开渠引水,会损坏了这龙脉啊!这、这叫我如何能想到?
“我虽有些风水见识,却毕竟不懂风水堪改之道,若早知如此,我当时又怎会让人去挖井开渠?”陈文龙一副委屈自责之态,连番叹气。
“陈先生,我所说的‘不珍惜’,并非你说的这一层意思,你这挖井水,开河渠,只是表象。”厉凌一阵摇头,
“我再给你提示一下,你这阳宅水龙被那位风水高人以逆天之术堪改为‘金龙局’风水宝地,
“你可知道,这世上能有几个风水堪舆高人可以修为到这等夺天之功?
“关键是,一旦一位风水先生为某命主堪改了‘金龙局’,你可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么?”
“会发生什么事?”陈文龙一颤,额头一颗汗珠滚落。
“风水堪舆术里有句古训:十里寻龙白乌发,百里寻龙落光牙,千里寻龙耳朵聋,万里寻龙眼睛瞎。”厉凌一声轻叹,
“有道行的风水先生为世人堪改风水气局,逆改龙脉,这是泄露天机的行径,要背上天谴,
“说不准便会让年轻的风水先生一夜白头,甚至让他掉光满口牙齿,更重的则是让他成为聋哑人,
“而最重的的天谴,便是把你水龙宝局堪改为‘万龙挑一’的金龙宝局!天谴会致风水堪舆师双眼失明,成为一个瞎子!
“那么,我说到这里,你想起来什么了么?”厉凌说罢紧紧盯着陈文龙。
便见陈文龙一阵目瞪口呆,不远处他的家人也是一阵惊咋。
良久,他缓缓说道:“看来,你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多说的,的确是,当年为我陈家寻得这副阳宅宝地的风水师成了个瞎子,
“可他眼睛瞎了,又和我这阳宅风水被破坏有什么关系?和这碗底的‘弃’字有什么联系?你又要让我跪陈什么实情?我是越来越迷糊了!”
“陈先生,你还在装蒜么!”厉凌一声冷喝。
想来,世上行走的风水堪舆地师,好歹和自己传承的鲁班术以及堪舆青乌之术一脉同承,毕竟同道中人,惺惺相惜。
但为避过五弊三缺而不敢参习法术和咒法的方外术士,却处于弱者地位。若是遇人不淑,被居心不良的主顾欺负也是常有的事。
是而,厉凌对这位帮陈家堪改出这副“金龙局”风水宝地、却落得个双眼失明下场的风水师充满了同情,
“陈先生,你觉得,一位身体正常且健全的风水堪舆师,会冒着瞎眼的天谴,只为了一点钱财就帮他人逆改‘金龙局’风水宝地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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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见满院之人尽数呆若木鸡,尤其是陈文龙,盯着厉凌似入定一般。
“若是为了一点钱财就帮人把水龙改成金龙,甘愿做个瞎子,这世上只怕还没有这般傻的风水地师!
“料来,身体健全正常的风水师,就算是有巨额重金相酬,也不会帮人去改‘金龙局’的,谁愿意生活在黑暗的世界里?”
厉凌说到这里一声冷笑,“我断定,当年,这个帮你陈家改龙局的风水师,定然身体不健全,或者便是残废人。
“所以,即便是瞎了眼,他也感觉不到多大的痛苦,他也才答应帮你陈家一改‘金龙局’,从而主你陈家子孙十世发达,金玉满堂,是吧?
“最重要的是,这也才是这碗底龙香结成‘弃’字的原因——那风水堪舆师跟你陈家定下了协议,对不对?”
说罢,厉凌注视着满头大汗的陈文龙。
“也、也、也没签下什么字据和合同,他是家父的御用风水师,和家父情同手足,也就是和家父随口说了说而已,
“说让我陈家把他下半辈子供养起来即可。”陈文龙一擦汗水,“现在,此人正在我后院好好养着,这又有什么问题?”
“陈先生,你几时见过风水先生、阴阳先生或算命先生做生意时和主人签字据订合同的?”厉凌冷声一啐,
“吃咱们这一碗饭的,讲究的就是‘信义’二字,君子协议,口说即可,一旦立字据才是坏了这一行的规矩!
“但这不表示‘口说无凭’、咱们会吃亏!你再好好看看这碗里的这个‘弃’字!你对他背信弃义,他就会对你背信弃义!
“至于那位风水师,你说你好好养着他?哈哈,你若真是好好养着他,你家阳宅风水就不会出问题,
“你陈家在金龙宝局荫福下,十代豪富,家业兴旺,人丁繁茂,又岂招致眼前这一堆麻烦!我也不会来到你这陈家山庄,对不对?
“我料来,那位眼睛失明的风水师,定当被你陈家人折磨虐待,当成畜生一般对待了吧?
“看着人家一身残废、眼睛又瞎了,没什么用了,就把人当狗看,让人家吃狗食、睡狗窝吧!”
陈文龙身子一颤,眼睛圆睁:“我、我陈家人岂是如此忘恩负义之辈!家父去世时再三托付我,
“说廖先生为咱陈家呕心沥血,瞎眼残废,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廖先生,如同亲父一般,我陈文龙——”
“陈先生,你还要装蒙忽悠?你骗得过他人,又岂能骗得过天地法眼和风水气运!”厉凌冷喝一声,打断了他,
“你看看这根断成两截的引龙香,再看看这碗底的‘弃’字!你真若做到了你父亲的托付,
“你陈家这阳宅风水怎会陷入如今这番歹风恶水之相!那两条金龙又怎会远你陈家而去!
“你想过没有,人家可是一位道行高深的风水大师,他一个孤家寡人,拼着眼睛瞎掉,
“为你陈家一改金龙宝局,只求下半辈子能有个安乐窝清闲养老,但你陈家却背信弃义,把人当猪狗对待,
“你说,那风水先生他会罢休么?你能欺他,他就不能负你么?”
“哦?!”陈文龙身子微微一晃,“你的意思是,原来我这阳宅风水突陷灾虞,我生意不顺、家人不宁,都是那老瞎子在捣鬼作怪?”
“是你背信弃义、忘恩负义在先!”厉凌喝道,“世上一副‘双龙戏珠’之水龙宝地,被那位风水高人给改成了金龙宝局,
“两条水龙被他给度化成了金龙,这两条金龙便携有了风水师的精神感应,这在《疑龙经》里叫‘亢龙在身’!
“也就是说,当你背信弃义、虐待折磨人家一个眼瞎肢残的老人家时,那两条金龙便已然感悟到了你的‘弃’,
“你可知道,这‘弃’是相互的,你毁弃协议,始乱终弃,虐待、不赡养那风水师,
“这两条金龙便要席卷这副‘金龙局’的龙形虎势和龙楼宝殿弃你而去,
“这金龙宝局金龙但去,便是一副恶风歹水,这才是你家业不顺、家人多病的根本原因之所在!”
“可、可……”陈文龙一擦额头纷涌的汗水,“怎么会这个样子?嗨!那风水师眼睛瞎了后,在我这里白吃白住,还又脏又臭,
“我就让人把他搬到了后院草棚里,也许,家里其他人的确是把他当狗一样喂潲水馊饭,那么,我这就把那老人家接到我前院正房来住,
“安心给他养老,从此以后待他若亲生父亲一般赡养尽孝,这能成么?我这风水厄虞能改掉么?”
厉凌摇头一声叹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若谨遵你父亲遗言,好好赡养那位风水高人,
“我料你陈家的生意现在已经做得是通达四海了!也罢!你看你,一心要瞒天瞒地,结果还是被我一步步给你捅了出来!
“那么,我现在为你点化另一条招龙聚气之道,首先便要你在天心位上向天地跪陈实情,以让风水气运感应你的心诚意灵,你能做到么?”
陈文龙一望四周家人以及燕宏彬,良久仰天一叹,向天地一揖拳道:“罢罢罢!是我陈文龙忘恩负义、背信弃义在先,
“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啊!既然被厉大师慧眼神通给看了出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一切遵厉大师吩咐而行!”
“好!”厉凌一点头,当即从皮箱里翻出金针、容器,以及黄纸、毛笔和朱砂等,
“我现在要取你心血画血符一道,十指连心,指尖血便是心血。你先把你生辰农历年月日时告诉我。”
陈文龙当即将自己的生辰八字道给厉凌,厉凌一记下,便如早前取段君手指血一般,以金针刺破陈文龙中指,
取指尖血一小皿,再一气呵成、一笔不停画血符一道,然后一阵念念有词,并在血符上点出了陈文龙的生辰八字神煞位。
厉凌再将点出用神的血符贴在陈文龙额头,让陈文龙跪于宅基双轴天心位,向天地陈明背信弃义的点滴原由。
且说风水生气,气血相生,血符改气,气生风成,厉凌以陈文龙心血为符,且点出了他的八字用神,天地正邪二气便能感应陈文龙的气运命数。
这满院之间,狂风阵阵起伏,好似群魔出动,万鬼哀嚎,众人皆是颤颤发抖,大气不敢出一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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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在上,陈文龙我作孽欺心,有负先人之托,不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忘恩负义在先,始乱终弃在后,
“辜负廖先生之风水堪舆大恩大德,视之如蝼蚁,待之若猪狗,如此人伦不义、天地不齿之孽,尽是陈文龙我一人所为,
“还请天地法眼降罪于我身,一人做事一人当,陈家阳宅风水厄虞以及我家人上下终究何辜?
“自此,我将视廖先生若亲父一般,奉为高堂,颐养天年,赡养尽孝,养老送终……”
却在陈文龙话一说完,就见那道血符“嗖”一声从他额头飞腾在空中!
眼见血符便要飞走,厉凌一个箭步冲上去,从空中取下来,一看符箓,神煞位上的血咒化了开来,滴滴浸染了符纸。
望着血液浸透的符纸,厉凌掐指一算,愕然心惊,似乎有问题,但问题出在哪里,此时他心下却是一阵迷乱。
按理说,若是天地法眼和风水气运感应到了陈文龙的心诚意灵,血符上的血咒将会迸闪金光;
而若陈文龙真犯下了人神共愤的大孽,天地法眼和风水气运完全避离此人,这张血符便会立时在他额头上燃烧起来!
可眼下,这张血符脱他额头飞向天际,且咒文化血,这可是厉凌从未得见的异象!
厉凌唯一能确定的是,因为血咒未有金光感应,天地气数未能挽回陈文龙的气运,换句话说,陈文龙的诚意不够。
但此异象当作何解释?
厉凌在脑海里连番洞窥《鲁班书》,却都得不出因果。
看来,先天炼炁三重天的境界,也止于此了,厉凌心下一阵茫然。
却毕竟还没到出神入化的风水命相境界,命和运的承启转换,大道因缘,终还不能心扉空灵、目彻大千啊!
情到此时,陈文龙命骨既不稳,诚意也不够,招龙聚气以重汇金龙宝局阳宅风水再不可行。
厉凌一阵掐指,要挽回这阳宅金龙气数,便只有最后一条路了——迎龙局。
当即,厉凌对陈文龙叹道:“你这诚意还是打动不了天地法眼,血咒未得感应风水气运,招龙聚气看来是不成了。”
“可我已经向老天爷又跪又磕头了!我能做到的,也只能如此了!我陈家有愧廖先生的,我也只能期冀来日补上,
“老天爷还是不能饶恕我么?我真犯下了如此人神共愤的孽举么?”陈文龙说到这里重重一捶胸口,长吁短叹起来。
“我可以再为你做一次迎龙局,不过此局甚是麻烦,且对命主有冲克,不定便有性命之危。”厉凌说罢平静地望着陈文龙,
“陈先生,这迎龙之局,乃是风水夺天之术,逆改二十四山来龙走向,天机大泄,天道有伤。
“对我来说,五弊三缺成本太大,光收你两百万元就不划算了,你若要做这迎龙之局,我便要再收你三百万元;
“对你来说,如果命主在迎龙之际但有差错,不定便有天罚雷劫,致你粉身碎骨也未可知。
“你可要想清楚了,这迎龙局,你是做还是不做?”
听得厉凌如此一说,陈文龙的家人,尤其是他的再婚妻子和仅有九岁的小女儿已是一片惊呼。
便是一边的燕宏彬也急声道:“厉大师,挽回这金龙宝局,没有他法了么?钱不是问题,可要人命的事,这个,这个有些……”
厉凌轻轻一摇头,这不就是恶有恶报么?
当年人家为了你陈家殷勤卖命,便是连眼睛瞎了都不顾,为你陈家一改风水气数,你陈家方有这般大的家业。
可你们竟然连给他好好养老送终都做不到,欺负人家一个瞎子,待人家若猪狗。你陈家又逢有今天这些灾厄也真是天报了!
看来,当年那位风水高人的确是瞎了眼——在未真正瞎眼之前。
“我只是说有性命危险,并非说这肯定要人命。”厉凌望着燕宏彬以及那汗水涔涔的陈文龙。
“好!迎龙局!”没想到陈文龙一拍掌,言辞格外铿锵,
“只要能化解我陈家厄虞,钱不是问题!就算是我陈文龙死无葬身之地,只要我家人平安无虞,陈家家道不败,我也在所不辞!”
“那好。”厉凌点点头,“这迎龙局没那么快,做起来很是麻烦。陈先生,你明日马上找人施工,
“从你这山丘之下,修造一座七十二级台阶,直达你这府院大门,这叫‘迎龙梯’,等你造好之后,我再点化你迎龙之道。”
将近凌晨两点,厉凌打了个哈欠,“能不能把两条金龙迎回来,就看你这最后的一份命格和诚意了。”
这小山丘将近五十米高,要从山底修七十二阶石梯直达山顶宅基大门,此工程不小,不过好在陈家有钱,倒也不费事。
即便工期神速,着实也担待了近十天时间。
这十天当中,厉凌自然在哥大安心上课,并且也时刻盯着五大湖梦幻庄园的装修。
期间,他与洛家大小姐小聚了一次,这个美女总裁可是大忙人,私人飞机载着她在北美大陆疲于穿梭。
厉凌好不容易趁她有五个小时的空闲时间在曼哈顿世贸中心见到了她,少不得一番儿女情长,********。
然后,厉凌告诉娇妻,也许,她的愿望可以尽快达成。
这期间,陈文龙家的一只母鸡真的下了一个乌漆墨黑的鸡蛋,母鸡下了此蛋后,一鸡圈的鸡都远远避开,好似见着黄鼠狼一般。
陈家人以棉絮捂此蛋,且以炭火烘烤,一天后,果然蛋破,钻出来一只全身明黄色、亮澄澄双尾小公鸡。
整个陈家山庄沸腾了。
然后,厉凌适时出现,神色郑重地将此双尾雄鸡捉走,不捉走你陈家就有麻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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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一条七十二阶石梯落成,从山丘之下一直延伸到陈家山庄大院正门,耗资六十多万元。
挑了一个黄道吉日作为落成日,陈文龙及一帮家人和厉凌、桐子、燕宏彬站在山丘之上,望着连绵而下的台阶,各自心下意绪起伏。
“这七十二级‘迎龙梯’’已经落成了,厉先生,接下来该当如何?”陈文龙望着厉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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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迎龙梯’,又叫‘天鹤台’,乃是印证‘仙鹤迎龙’的福禄之兆。”厉凌对陈文龙款款而言,
“现在,你就把那位双目失明的风水先生背下去,然后再踏着七十二阶迎龙梯,背着老人一阶阶爬上来,这就是迎龙局。”
厉凌站在山丘上,以易数和斗数起卦,演算着气局玄机和风水夺天之数。
“这迎龙之道,需要把廖先生背下山再背上山?”陈文龙面色一阵怪异,
“他人腿脚不方便,再说这七十二级台阶,万一我体力不支,双手一打滑,岂不要出人命?”
厉凌点点头道:“所以,这便须看你最后的一分命格和诚意,真若如此,你陈家便是彻底与两条金龙无缘了。”
“廖先生身子骨不好,这不是在为难他么?”陈文龙犹在自言自语。
“陈先生,记住,你背上背的已不完全是一个人,他身上携有这‘金龙宝局’之双龙风水感应,相当于你背了两条金龙在身,
“自然,天地万物皆会有气脉感应,尔时仙鹤飞来,且会在七十二阶‘天鹤台’上产下一枚仙鹤蛋。”厉凌语调一升。
“我背的不仅仅是人,更是两条金龙?!”陈文龙和家人、燕宏彬尽数瞠目结舌,“还会有仙鹤飞来,并且在台阶上下蛋?”
“对,不过,这一切都掩于鸿蒙精气之中,一切都在冥冥中潜移默化,我们外人都看不到。”厉凌点点头,
“但是,陈先生,你背上的廖先生却能看到——”
“他不眼睛瞎了么?他怎么能看得到?”陈文龙一怔。
“迎龙局一开,廖先生便携有金龙气数在身,或者说,是两条金龙能看到仙鹤蛋。总之,当你背着廖先生一步步爬上来时,
“只要你感觉背上似乎轻若无物之时,那便是两条金龙见着了仙鹤蛋,重新汇成了‘双龙戏珠’,便是飞龙在天,天一生水,水到风来。
“从此,你这阳宅风水之金龙宝局便再成气候了,迎龙之道便算顺利完成。”厉凌说罢轻吁一声。
“呃,这风水化解之道,果然玄之又玄,天机奥妙啊!”陈文龙和燕宏彬一阵感叹。
“可厉大师不是说,这迎龙局对命主有什么冲克和危险么?”燕宏彬问道。
“嗯,我这只说了上阙,还有中阙,下阕呢。”厉凌一阵摇头,“如果,你背着廖先生踏上七十二级台阶时,
“你背上重量始终如一,那便是廖先生或者说两条金龙根本没有见着仙鹤蛋,也即并未汇成双龙戏珠,
“那么,这便是陈先生你的诚意始终不能打动天地法眼,两条金龙便是彻底远离你家风水气运了,
“从此,你这阳宅再不可能乘龙,除非‘引凤’,这阳宅便始终是一副歹风恶水,人畜不宁,诸事不顺。这乃是中阙。
“下阕,那便若是陈先生你体力不支,或者因为其他意外,你背上的廖先生脱手打滑而摔了下去,金龙入浅滩,天打五雷轰,
“说不准,便有一道天雷会劈着陈先生你。当然,这只是最末之果,不定你便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陈文龙听到这里,额头已是汗水淋漓。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仍是不能感化那两条金龙,那么,你这处阳宅便只能舍弃之,再另行择地筑舍了。”
厉凌见他惊骇如此,稍一平和语气,“如果你不忍舍弃这处宅子,那便还有一着,
“便是我早前给你说的,引凤而成‘凤凰宅’,同样是一副上吉风水。当然,我须另外收费。”
“唉,是我造孽,一切都因我而起!当下,无论如何,我先将这廖先生背下去再说吧!”陈文龙当即唤来阿贵,在他耳边轻声一阵。
阿贵随即喊上两个汉子离去,不多时,又见他三人抬着一副担架走过来,担架上坐着一位身形佝偻、一头乱蓬蓬花白头发胡子的老人。
让厉凌惊诧的是,老人的手给反绑着,而嘴上也被封着胶布。
老人大约七十来岁的样子,矮小清瘦,面上身上污秽不堪,两眼毫无神色,正是一失明之人。
这便是廖三?陈心心口中的“三爷爷”、段夫人口中的那位高人?
千古风水世家廖氏一脉的传人?
想他年轻时,也曾是一位踏破山川日月、堪舆龙行虎奔、身负不世之才的豪气干云之士,
未料到遇人不淑、识人不贤,下半辈子竟遭受如此弥天劫难,真个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英雄暮年啊!
“为什么要反绑他、封住他的嘴?”厉凌一阵莫名。
“这个,廖先生这几年精神有些失常,一直胡言乱语,动不动便对我陈家上下破口大骂,言辞极尽污秽肮脏。”陈文龙面色一阵扭捏,
“出此下策,实属无奈,唉,这也的确是我陈文龙对他不住,经此事之后,我定当竭力偿还所犯之孽,待他若亲父一般……”
厉凌心下一阵奇异,一看时间,当即说道:“那便开始吧。”说罢,将已点过用神的一张迎龙符贴在陈文龙背上,
然后再在七十二级“迎龙梯”前连走三圈玄空夺气步,一捏道指法诀,口中一阵念念有词,解开了迎龙局的气脉。
这山丘之上,俄而便觉一阵气流翻腾,罡风四起。
陈文龙当即从担架上背起这位老弱眼瞎的风水师,老人瘦骨嶙峋,看起来身高马大、正值壮年的陈文龙背上他并不吃力。
于是,陈文龙背着老人一步步向七十二阶石台走下去,在场所有人都知事关重大,皆是紧紧盯着陈文龙,大气不出一声。
厉凌四下一望,陈心心仍是不在场。
且说陈文龙背着那双目失明的廖三走下了七十二级台阶,心想自己堂堂一介要门当家人,一个大老板,怎会如此遭罪?
这六月天气,三十六七度的高温,背着一人爬上爬下,这等苦,他岂有吃过?
当年便是自己的亲爹亲爷爷都没这般伺候过,是而一路上心头滋味如五味瓶打翻一般,酸甜苦辣咸皆有。
个中滋味,也只有他能体会。很想骂人,他却也不知道该骂谁,毕竟这是在考他的诚意。
顺利走下山,他歇得一阵,便又背着廖三开始往上爬。
“一、二、三、四、五……”陈文龙在心下数着台阶,却只爬了七八阶,他便累的一身大汗,
在台阶上停歇一阵,望望丘顶,一声长叹,背着老人继续向上爬去。
他只希望,背上能突然一觉空空如也,按厉凌所说,那便是两条金龙已然见着了仙鹤蛋,金龙飞来,双龙戏珠风水再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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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九月,仍有三十多度的高温,烈日当空照,这老人即便再是瘦小,但背在背上要爬上七十二级台阶,也毕竟是一件苦差事。
何况这陈文龙平素酒色之人,身子虚的很,背起老者爬了十来级后便满身大汗,气喘吁吁。
便是如此,陈文龙蹒跚着脚步,背着老人爬五级一小歇,十级一长歇。
从上午八点多一直爬到九点,近一个小时才刚刚爬到第六十级,望一望丘顶,不远了,还有十二级!
当即,陈文龙一揩汗水,鼓起劲,迈开了步子。只不过,越是到终点,心里盼头更大,这体力就消耗的越快,
陈文龙再跨上了五级之后,身子已经在台阶上打晃了,这老人好歹也还有个七、八十斤重啊,
这七十二级台阶要爬到终点,对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来说都是件累活,这陈文龙何尝吃过这等苦?
便见他在第六十五级台阶上“哈哧哈哧”地大口喘着粗气,面色一阵苍白。
而山丘上陈文龙的家人见他已接近终点,便纷纷给他加油打气,甚是热闹。
厉凌望望陈文龙,又一观天色,面有不虞。
却在陈文龙歇口气刚准备继续踏上去之际,忽听天穹中“轰隆隆”数声闷雷滚动,
紧接着,又见数道金鞭“噼里啪啦”地在空中划过,这陡然之间,电闪雷鸣,风云变色,乌云压顶!
山丘上陈家人无不瞠目结舌,虽说六月的天气好似孩子脸,说变就变,但也好歹会有个酝酿期吧,这“山雨欲来”还“风满楼”呢!
这一眨眼之前的烈日高照已经被天雷滚滚,闪电霹雳替代。
没等他们迟疑过来,黄豆大的雨点已经落了下来,不多时,天地间已是“大珠小珠落玉盘”,苍冥之中,穹塞之里,早已成一片雨幕汪洋!
“下暴雨了!”陈家一人喊了起来,霎时,众人如鸟兽散,纷纷跑向不远处的屋檐下。
“躲雨去!”桐子拉了一把厉凌的衬衫,“靠,真是说下暴雨就下暴雨啊!”
厉凌再瞥了一眼七级台阶下愕然无措的陈文龙,当即和桐子跑向了屋檐下。
“真是罕见的大暴雨啊!”
“咱这里最起码有几十年没下过这么大的暴雨了吧……”
陈家人交头接耳起来,却没看到,这山丘上生成了一股山洪,浑黄的洪水向七十二级台阶漫去。
却在此时,厉凌连番掐指演算,面色愈来愈惊,“我知道了!为什么血咒不凝,化血而落,为什么突降暴雨!”
桐子见厉凌一阵歇斯底里地自言自语,拍拍他肩膀,“小师叔,发现啥了?”
“仙鹤蛋碎,孕死胎破……”厉凌一声长叹。
在这屋檐下,视线被挡住,恰好看不见台阶下的陈文龙。
“仙鹤蛋碎了?”桐子一阵大异。
“冲走了!廖先生冲走了!!”
猛听一阵惊呼声传来,众人形神震骇,也不顾暴雨滂沱,冲向了石阶。
只见浑黄的洪水沿着七十二级石阶汹涌而下,那陈文龙从六十来级台阶一直被冲到了石阶半当中上!
就见他匍匐在山洪淹没的台阶里,使劲抓住台阶边一根小树桩,这才没被洪水冲走。
但他背上的老人,却已然毫无踪影!
就在这时,雨点已经稀稀拉拉,暴雨已过,乌云渐收,天地之间又已穹顶分明起来。
山丘上的一股洪水仍在汹涌而下,向山下的河流奔去。
厉凌和桐子这时也走了过来,此情此景,厉凌再是一叹,很明显,那瞎眼风水先生已经“金龙遁天”了。
山洪也越来越小,陈文龙一身污泥水草,小心爬起来,四下一望,冲顶上的厉凌高喊起来,一副哭腔:“厉大师,廖先生、廖先生被洪水冲走了!”
“你快上来,我再具体为你分解。”厉凌喊道。
“阿福、阿贵!赶紧下山去找廖先生!”陈文龙高喝一声,但见山下山洪奔流,河道水涨,又哪有人影?
“别找了!那老人已然龙殡归天,早被洪水冲到河中不知哪里去了,你们找不到!”厉凌止住了他们,
“这对那廖先生来说,是解脱,也是坐化,更是超升,有两条金龙侍驾遁天,这也算的是一种大圆满的境界。
“关键是,他对你陈家这人世间最后的一点因缘尘数也都放下了,看得出,两条金龙是对你陈家失望遗憾之极!
“这无论如何也要让老人遁去了。陈先生,很不幸,金龙遁天而去,你这双龙戏珠阳宅风水再无乘龙之势。
“风水堪舆之术,我前后为你顺天改气以招龙,又逆天改命以迎龙,风水先天后天夺天之术都已用尽,
“现在看来,便是神仙下凡,这两条金龙也招不回来了!唉,招龙迎龙,我已无力回天!”
正是:
千呼万唤望金龙
宝殿龙楼一场空。
世人皆道风水福,
不知此福好人拥。
燕宏彬见陈文龙一身落汤鸡,面色垂丧落寞之极,当即走过来圆场道:“厉大师,这招龙迎龙不成,你不是说还可以‘引凤’么?
“燕某我自也听说过,凤凰宅,什么明凤凰,潜凤凰,金凤凰,也都是一副很好的阳宅风水啊!”
“引凤?”厉凌冷声一句,“我怕我引来了凤凰,我便要在劫难逃啊!这等伤天道的事,我不敢做了!”
“哦?”陈文龙在一边回过神来,“可厉大师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过,真若招龙迎龙不成,
“还可以为我阳宅引凤的么?怎么现在又说不行了?”
“因为仙鹤蛋被你踩碎了。“厉凌一阵摇头。
“我踩碎了仙鹤蛋?!”陈文龙身子一晃,瞪圆了眼睛。
“对!你踩碎了那枚仙鹤蛋,这阵暴雨,乃是仙鹤泣泪,而这汹涌而来的浑黄山洪,便是仙鹤蛋的蛋黄。”厉凌声色俱厉,
“那位殷勤帮你家堪改这副‘金龙宝局’以致双目失明、却又遭你虐待贱养的廖先生,被这阵仙鹤蛋黄山洪卷走,金龙遁天而去。”
“暴雨是仙鹤的眼泪水?山洪是仙鹤蛋黄?”燕宏彬在一侧神色俱颤,陈文龙更是呆若木鸡。
“仙鹤蛋碎,天降灾孽,唉!”厉凌一阵叹息,“我再一堪算你的生辰八字,又一观这迎龙气局脉相,
“我也终于找到了你这阳宅风水中两条金龙为何要弃你陈家而去的真正原因了。”厉凌停下来,望着陈文龙。
“是什么原因?”陈文龙和燕宏彬同时问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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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虽然对廖先生背信弃义,待之若猪狗,金龙气运的确是感应到了你的‘弃’,但真正致你阳宅风水厄虞的原因在于,
“你犯下了‘风水命报’。陈先生,你可知何为‘风水命报’么?”
“风水命报?莫非就是用风水偿命还命?”燕宏彬在一边应道。
厉凌点点头道:“《命术》有云:无风水无运以人报命;无风水有运以运报命;但得风水以风水报命。
“陈先生,你陈家占得如此双龙戏珠之金龙风水宝地,可你造孽为恶,既然你本人逃过了惩罚,那么,
“天地法眼便以你陈家这金龙风水宝地作为命报,施降天劫于你这阳宅风水之上,因而这两条金龙不得不潜入天地气数,避开你这阳宅气运,
“根本原因,在于天要谴你,是而夺走你这阳宅风水气数,致使你家世世代代受这歹风恶水之兆冲克!”
“怎么会这样呀?”陈文龙双腿一阵哆嗦,“我已经向老天爷忏悔了,我的确不该对廖先生背信弃义、始乱终弃,我不该虐待——”
“陈先生,你还要瞒下去么?!”厉凌一声冷喝,“你还干过什么事,你心里有数!我猜,这也就是你囚禁虐待廖先生的真正原因吧!”
“我、我还干过什么事?”陈文龙双眼圆瞪,额头汗水如黄豆一般滚落。
“堪舆术言:仙鹤蛋碎,孕死胎破!你踏破了仙鹤蛋,征兆的便是你残害过有孕之人,致人胎死腹中!对也不对?”
“你、你、你血口喷人!”陈文龙盯着厉凌,双眼鼓得如灯泡一般,又似要放出两道刀光,
说到这里,当即转身对围在周遭的家人一挥手,“都给我散去,该干啥干啥!”
见老爷子发怒,陈家上下谁敢不听,当即个个鱼贯而去。
山丘上宅院前,一时间便只剩下陈文龙、燕宏彬,厉凌以及桐子。
“厉大师,你是我宏彬义弟介绍来的,我首先是给我义弟面子,然后,即便你有些本事,我也的确敬你三分,
“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消遣我、污蔑我,大丈夫是可忍孰不可忍!”陈文龙忿忿说到这里,一抱双膀,
“现在,我只有一言!你说你若为我阳宅引凤,便要遭天谴,但你可知,你若不为我这阳宅引凤,你同样在劫难逃!
“我陈文龙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如此消遣捉弄!既跪又磕头,还要背着一个老瞎子爬山受罪,我陈某的脸这几日是丢尽了!
“还别说我前后支付你了五百万元报酬!修造这个破石梯又花了一百多万元,我堂堂一个要门当家人被你一个小神棍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你把我当猴一样耍是吧?堪堪你屁事没为我陈家解决,光折腾了一只双尾怪鸡出来有个什么用?却还大言不惭地在这里中伤我、造我谣!
“你今日既然招龙迎龙不成,那就赶紧给我引凤,否则,你们两个人,今日绝不可能走出我这陈家山庄!”
厉凌伸个懒腰,一望桐子道:“桐子,还记得我们从小联手打架的箴言么?”
“废话!我别的不行,过眼不忘、过耳不漏这点本事倒也还有!”桐子一阵摇头晃脑,“不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么?”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厉凌点点头,当即又望向陈文龙,“何况,陈先生,你已如此气急败坏,心虚若此,在底气上,你已输我,
“实话说了吧,你这陈家山庄,还真没人拦得住我。我若要走,你几个打手又岂能挡我道?连走出你这山庄的本事都没有,我又哪敢走进来?
“一个鲁班术士,尤其是我这等大师级的神棍,如果做任何事都不考虑三步之后,我又岂能平安活到今天?”
说到这里,厉凌一扫视面色涨红、青筋直爆的陈文龙,略微一笑,“引凤对我来说有没有天谴,这个只有我自己知道,
“但是,呵呵,要不要为你陈家‘引凤’,这个却要看我的心情了!现在我心情很不好,原因有二,
“第一,你摆出一副道上大佬般要整人、教训人、威胁人的姿态,我很是厌恶,虽然你的确是大哥级的人物。
“第二,你这人品实在让我不齿!道貌岸然如你这般人物,你也算得上一个岳不群第二了!
“前有廖先生为你家殷勤堪舆,却被你始乱终弃、虐待囚禁,这后有残害有孕在身妇女,如此丧尽天良的事你也做的出来!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还知道天道不可伤,天意不可违,这是老天爷在惩罚你,我岂还能为你逆天改命?”
陈文龙身子一阵哆嗦,就见他强忍怒火:“好小子你口气不小!我听宏彬老弟说你会法术,怎么,今天要用法术来对付我陈家人么?”
“文龙,别意气用事。”燕宏彬赶紧上前一劝,“欺人不欺算命子,骗人不骗木匠工,咱们没必要得罪这些江湖术士,这可真是有麻烦的!”
“哼!”陈文龙一摆手,“可我不欺他,他却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在我陈家地盘上竟还敢如此撒野,
“这一传出去还了得?我这陈氏要门当家人的脸面都要丢光了!说实话,我也没想过要得罪这些人,
“可你看看,这反复污蔑我残害过什么有孕之人,我岂能咽下这口气!这样吧,你把五百万元退给我,
“我今天也不和你一个小辈计较了,就算我陈文龙没见过你这号人吧!”
“退钱?我靠!”厉凌轻声一笑,“做你这生意之前,我有没有跟你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说过我为你陈家改风水,但若因为你自己命骨和诚意不够,龙招不来,那就不能怨我,我收你的钱也一分不退。
“现在却又要喊我退钱了?你这一反一复,事前殷勤,事后翻脸,这谁还敢跟你做生意?”
“可我也记得你说过,收了我的钱,为我改风水,就有立竿见影的效果!这话可是你说的么?”
陈文龙一声冷笑,“可我现在见到了什么效果?你这是在忽悠我呢还是在消遣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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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竿见影,需要命主行的正坐得直,不欺心,不犯命,不忤天。可你呢,你好好想想你的所作所为吧!”厉凌说到这里,稍一思忖,
“我本想给你保留一丝颜面的,毕竟我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可你反复说我污蔑你,也罢,
“那我且为你推一卦,我这只是要告诉你,我这非在胡诌而已——”说罢,一手指天,“人在做,天在看,这是天地法眼告诉我的!
“我为你祭开的迎龙气局,却被你冥冥之中踩破了仙鹤蛋,仙鹤泣泪生暴雨,蛋黄泄池卷山洪,堪舆术言此乃‘仙鹤蛋碎’之兆,
“我便以‘仙鹤蛋碎’四字偈语为卦,以易数给你断卦,你听好咯!看我是不是在污蔑你!
“‘仙鹤蛋碎’,前两字为上卦,后两字为下卦,‘仙鹤’共二十笔,双十逢一,乾卦为一数;‘蛋碎’共二十四笔,震卦为四数,
“一乾四震共五数,你背着廖先生踏上迎龙局,乃是辰时,辰时五数,计得十数,以六除之,第四爻动,得恒卦,互见重乾,
“六五卦曰: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周易.恒卦第三十二.六五》)
“陈先生,你且看我分析的对不对!‘仙鹤蛋碎’共计四十四笔,互见重乾之卦,化去一半,年柱为二十二,
“那么,卦辞‘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此卦便可如此来解:二十二年前,你虽然一直德行俱佳,人品不错,
“可是‘蛋碎’生变,这便有鸡飞蛋打之兆,你和你的一位女性相好定然感情不和,争执不断,我没猜错的话,
“此女便给你戴了绿帽,结识一个情夫,这事最终被你觉察,你便生出报复杀人之心,将奸夫/淫/妇掳走杀害,对不对?”
“闭嘴!”陈文龙额头汗水汹涌而下,“你、你一派胡言、满口瞎诌!你若再——”
厉凌清闲一笑打断了他:“哈哈!可惜啊可惜,‘妇人吉,夫子凶’,陈先生,那情夫死了,可那女人却是命有天佑吉相,没死成啊!”
“什、什么,她没死?!”陈文龙身子一颤,却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一望燕宏彬,形神尴尬莫名。
可谁都没注意到,燕宏彬面上的肌肉一阵抽搐。
“不错,你失望了吧,她还真没死!”厉凌摇了摇头,”你虽然逃过了法律惩罚,但举目三尺却有风水命报,
“天地气数因而夺你陈家阳宅金龙!我料来,你身犯这等孽报,为你陈家堪改出这副金龙宝局的廖先生不可能不知道吧?
“那么,他一旦知道这事,这也就是他被你囚禁虐待的真正原因,是也不是?嗯,看来你还是稍微有些良知,并未杀人灭口!”
陈文龙一擦额头汗水,心知自己已然说漏了嘴,这纸是再也包不住火了,何况,听得厉凌如此一说,他也是方才知晓:那女的没死!
当即,他深呼吸一阵,一声干笑道:”厉大师,你果然有本事,陈文龙我掩藏这般深的陈年往事都能被你看出来!
“也罢!我再瞒下去,也就太特么不是个男人了对不对?你们会说我心狠手辣,丧尽天良,对,我有时候也认为自己的确是畜生不如!
“可我陈文龙作为陈氏要门的传人,我一个江湖要门老大,我的女人,给我戴绿帽子!特么还别说我了,
“便是一个普通男子,他也没法淡定对不对?也许我是过激了点,的确是残忍了些,
“但我陈文龙自认为奸夫/淫/妇,就该死!背叛我的人,也该死!你们都设身处地想一想!”说罢他环视着厉凌、燕宏彬以及桐子,
“如果你们的女人给你们戴了绿帽,还被你们捉奸在床,你们又会如何处理?”
“但你想过没有,那女子已经怀上了你的孩子!你不知道么?”厉凌紧紧盯着陈文龙,”对一个有孕在身的女人,你也能狠下心来用火烧她?”
“火烧?!”燕宏彬轻声一句。
“这、这、这都二十二年前的事了,你怎么知道我用火烧的?”陈文龙双眼圆瞪,望着厉凌,好似见到厉鬼一般。
“我怎么知道的?还是那句话,人在做,天在看!”厉凌一打响指,”咱们再回过头来看这‘仙鹤蛋碎’之卦,
“仙鹤,后天八卦为离,离者火;蛋者,后天八卦属艮,艮者山,你定然是让人将那女子及其情夫掳至某座山上,用火烧死的,是吧?”
厉凌望着瞠目结舌的陈文龙,再是轻声一叹,”你也真心做的出来!好歹你们也曾同床共枕,
“你竟然用火烧死她,堪堪她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这就是‘仙鹤蛋碎,孕死胎破’,你瞒得过人,却瞒不过天地,自然,也瞒不过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陈文龙身子一阵哆嗦,”若非后来廖先生算出来她已然身怀六甲,我完全不知道她怀着我的孩子!
“我陈文龙若有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再是心狠手辣,也不可能对一个有孕在身的女子下手!
“这多少年来,我每每暗夜想起来,也的确心痛不已,若是老天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当时一定不会做出那种事!
“小梅毕竟也是我曾经爱过的女人!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我一把火烧下去,烧了我的女人,也烧了我的孩子……可她、她却背着我,和别的男人……”
说到这里,陈文龙一声长叹,双手捂脸,慨叹无端。
“你爱过小梅吗?你也配爱过她?”一边的燕宏彬已是泪光斑斑,
“她给你戴绿帽?那是因为你骗她说你没结婚!你还老是打她骂她,她要挣脱你的魔手而已!”
“宏彬,你、你是……”陈文龙蓦地抬头,望着燕宏彬,已然目瞪口呆。
一瞬之间,局面生变,便是厉凌和桐子都有些傻眼了。
“你没听说过小梅有个哥哥吗?”燕宏彬一揉眼睛,神情凄哀。
“你是小梅的哥哥,小梅原来是你的妹妹……”陈文龙仰天太息,面色悲苦莫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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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龙,果然是你,真的是你!果然是你对我妹妹下的手!”燕宏彬七尺男儿,清泪横流,
“我虽然一直在怀疑你,可我始终不愿相信,而现在是真相大白!陈文龙,你怎会如此狠心!她还怀上了你的孩子!”
“宏彬,你别、别这样……厉大师不是说她还活着么?”陈文龙瞬即转向厉凌,
“厉大师,你说小梅命有天佑,她逃过了劫难,她没被火烧死是吧?”
厉凌点点头道:”‘仙鹤蛋碎’卦象有三层蕴义,我只道出了两层,仙鹤属离卦为火,蛋属艮卦为山,印证你在山上以火行凶,
“还有一个‘碎’,碎属坎卦为水,碎水相通,你可知道,你们口中的这位小梅,她命里旺水,
“其戊土辛金纳音一旦运行北方亥子丑,正是北方水位,便有天水罩命。陈先生,你放火烧她二人之时,正是夜里子丑之时对吧,
“你烧死了那个男的,却没想到,天降一阵大雨,将小梅身上的火给浇灭了!这阵雨救了她一命,她逃过了眼前之劫,
“但她后来如何,加之她又怀上了你的孩子,这我便不知道了。”
“呃,宏彬,那么小梅现在怎么样了?当时的确是我该死,我特么不是人,我现在就去给她——”
“小梅被火烧成那样,勉强撑了三年,老天还是没留住她,走了!”燕宏彬说罢转过身去,声调沙哑。
“走了、走了……”陈文龙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神情落寞,”我作孽,都是我,都怪我……”
燕宏彬一擦脸,转过身来道:”二十二年前,我还没碰上你的父亲,那时我和父母背井离乡、乞讨要饭,
“可我们要饭要钱,正是为了供我老家的妹妹读书!我们三人尝尽人间冷暖,饱经风霜雪雨,四处乞讨,八方流浪,
“只为让我妹妹读书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可我们谁都没想到,她会出事,那么乖巧懂事的女孩,会被人放火行凶!”
燕宏彬说到这里,哀嚎不已,”如果能重来,如果当时我能在妹妹身边,如果我当时能保护她,
“我情愿没有碰到你父亲、没有得到过你陈家的提携!我情愿继续要饭行乞,看着我妹妹幸福美满,看到她用知识改变命运,
“看到她亲眼为她的父母和哥哥换去乞丐的衣裳——在她闭眼离开之时,她都不知道,供她读书的学费,是我们一分钱一分钱乞讨来的……
“因为她最后那几年,几乎已经成了植物人,而我们也没钱送她上医院,只因我们那时还在要饭!
“我们只能请一些赤脚医生来为她看病换药,勉强维持了三年,小梅还是去了!但陈文龙你知道吗?
“当我们发现她肚子越来越大的时候,我们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借遍了我所有认识的人的钱,把妹妹送到医院,可医生说已经有六个月了,不能打掉了!
“仅仅怀胎七月,这个孩子便早产了,是个女孩,可我们养不起,虽然我很想将妹妹的亲骨肉抚养大……不得已,我们将她送了人,
“我还专门留下了那家人的联系方式,将来再来探望,可是没想到,十三年后,那一家人在一场泥石流中被坍塌的房子埋了……
“我后来通过各种手段得到了那场泥石流的人员伤亡情况,却都没发现那家人有个十三岁的女孩在伤亡人员之中,
“我这亲侄女到底还有没有活着,她现在在哪里,我找了她近十年,都毫无音讯!陈文龙,你知不知道,她也是你的女儿!”
“我女儿……”陈文龙不知何故,眼眶竟有些发红,”廖先生当时只告诉我,说小梅肚子里有我的孩子,可他并没告诉我小梅没有死!
“如果我当时知道小梅没死,我一定会找到她,她也一定会活下来,她肚子里的小孩,我的女儿,也一定和心心一样快乐地成长……”
“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燕宏彬望着陈文龙,神色怅惘之极,”虽然这结果非常辛酸,真相这般沉重,而且,我也已经有了心理预案,
“可一旦被厉大师揭开真正的谜底,我还是不忍直视,不愿相信……”说罢,抬起手指着陈文龙,
“二十二年前,你一个花花公子,骗了我妹妹的感情,便是连名字都不告诉她真名!
“我妹妹遇害后,我循着那个假名字,找了三年多,都没找出来此人到底是谁,
“后来,我碰到了你的父亲,救了他一命,得他提携,从此告别了行乞生涯,有了资本和眼线,我好好一调查,
“便也逐渐怀疑到你陈文龙的头上,但我不确信,毕竟没有足够证据,关键是,我不敢声张,我只能埋在心里!否则,我会死无葬身之地!
“今天被厉大师一番推演,果然,果然就是你!你果然就是那花花公子!可你当时已经有了老婆,你为什么还要骗我妹妹!
“你既然骗了她,为什么还要害她!把她害的人不人鬼不鬼!你知道她被火烧成什么样子了吗?你到底是不是人!她肚子里还有你的骨肉啊!”
陈文龙一捶胸口,重重一叹:”宏彬,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她怀孕了!这还是廖先生后来算出来告诉我的,
“厉大师说对了,我正是怕廖先生把我行凶之事泄露出去,也就把他一个老瞎子囚禁了起来——”
燕宏彬蓦地抬头一望天:”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让我救下你父亲、为什么要让你父亲提携帮我?
“我怎么可能想到,对我恩重如山的陈家人,也是害我妹妹的凶手!这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害了我妹妹的人,最后又反过来帮我,这到底是命运在跟我燕宏彬开玩笑,还是老天在惩罚我?!”
一边的厉凌和桐子再是相对一望,皆是一声轻叹。
草积不除,便觉眼前生意满;庵门常开,世上终是苦人多。
这世界这般大,却也如此小。命也,局也,命局者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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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龙平复情绪,走上前来,拍拍燕宏彬的肩膀道:“宏彬,我对不起小梅,也对不起你燕家,现在而今眼目下,我只能竭尽全力来弥补——”
“弥补?给燕家金钱名利?富贵荣华?”燕宏彬打断了他,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人伦亲情?你毁了我们一家的梦想,断阻了我们一辈子的期盼!
“在我没有发家之前,我们燕家只有那一个梦想、那一份期盼!那就是让我妹妹读书有成,改变燕家的命运!
“哪怕我三天没吃饭,在风雪中只讨到了一块钱,想想能为妹妹买只钢笔,我都已经喜极涕零!
“那种改变,不是我今天被你陈家人提携帮衬、借贵人之手改头换脸!
“那种改变,会是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相拥而泣的喜悦,而不是一夜暴发的空虚!
“我说的这些,你怎么给我弥补?关键是,你还要作茧自缚,监守自盗,对你的恶行严防死捂,生怕走漏一丝消息,
“还把算出来你犯下孽举的廖先生给囚禁起来!可知廖先生是你陈家发家、你父亲托付你要妥善照顾、养老送终的大恩人啊!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怀疑是你下的手,可我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因为你陈家特别是陈伯父对我恩重如山,
“他对我的提携,燕某我没齿难忘,没有他,就没有我燕宏彬的今天!可面对我妹妹的死,我又该如何念及你陈家的恩情!
“总算苍天有眼,廖先生没有说错,他说过若要一切水落石出,唯有待到‘相师童生、双尾鸡生’这‘双生顾命’之时,
“廖先生自己才能脱得险厄、我妹妹的冤情也才能大白天下,你陈家也才会大难临头!廖先生果然神机妙算!
“陈文龙,厉大师就是这‘双生顾命’之人,他来到你陈家,他便是术士童生——年轻的方外术士,
“厉大师又在你家化解出一只双尾金鸡来,这果然就是‘双生顾命’!而今,廖先生已经化解险厄,脱难而去,
“而经过厉大师的一番推卦堪算,我也终于确信了,你果然便是对我妹妹下手的幕后元凶!
“陈文龙,我不要求你给我燕家弥补赔偿什么,也不会去揭发你的恶行,更不会对你陈家冤冤相报,因为,天在替我燕家罚你!
“你陈家今天果然是灾厄临头,天要谴你陈文龙,天要罚你陈家,我已经心满意足!”说到这里,燕宏彬恭敬地朝南面一拜,
“陈伯父在天之灵,我虽曾救你一命,你陈家也对我恩重如山,但今天,我燕宏彬对陈家也算是仁至义尽,恩怨过往,一笔勾销!”
说罢,转向陈文龙,“从今以后,我和你陈文龙再不是兄弟手足,也再无任何瓜葛干系!”
然后,他又朝厉凌恭敬一拜:”厉大师,今天若不是你,廖先生不能脱难、我妹妹的冤情也不能声张,
“廖先生二十多年前便算到了你今日的‘双生顾命’,但此局他不能破,不能泄露一丝天机,破局终须解局人,
“所以,我们只能等到你的出现,才能解开这一段谜底和真相,燕宏彬在此谢过厉大师,此恩虽不比赠人造化,却也恩重义高!
“燕某我这就回去给小梅坟墓上香,转告她真凶已经受到了惩罚……”燕宏彬激越而言,身子忍不住阵阵颤抖。
厉凌赶紧扶起他道:“燕先生,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虽然这一切都是你们、尤其是高人廖先生早已算计到的一个局,
“但毕竟我们也是缘分一场,何况,听得你妹妹短暂而悲苦一生的遭遇,我也有几分不忍,这样吧,
“你把你妹妹女儿的生辰八字告诉我,也就是那个你已送人、却失踪了的女婴,她若活着的话,现在应该快二十三岁了吧?”
“对,实足二十二岁了,我的亲侄女。”燕宏彬说罢一望一边呆若木鸡的陈文龙,“也是他的亲女儿。
“我这侄女的生辰八字我倒是记得,厉大师你要为她算算命么,算她的寿元,看她现在是否还活着?”
厉凌点点头:“而且,如果她还活着,我便可以根据她的生辰八字洞窥天星风水,循其司命星,为你点化一下她人所在的位置。”
“真的可以?!”燕宏彬重重一握厉凌之手,神情激动无端,
“厉大师你真能根据星象来找人?这可是古时司天监、占星师的奥妙之法,风水命相天人之术啊!厉大师你果然赛过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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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陈家山庄,厉凌和桐子直奔茫茫青山间一所掩迹在参天绿荫里的柴屋。
桐子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篓。
一位精灵般的女子推开了柴门,见到厉凌后便是嗔怨一句:“大师你好磨蹭,我们等了你好长时间了!”
“女汉子,别来无恙啊!”厉凌冲陈心心一笑,见她眉角晦暗,轻忧荡溢,“几天不见,怎么少了一些汉子霸气,倒多了一些女子愁戚?”
“一言难尽。”陈心心一阵茫然,“三爷爷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感觉心里堵得慌,有时候甚至都喘不过气来。”
厉凌料得她已经得知了父亲陈文龙所犯下的孽债,当即一声轻叹,打开皮箱,翻出一瓶系着红丝带的陶罐递给她,
“二十年的老窖,比现在的国酒还要贵,我找了一个老生意、一个酒厂老板才要到的。”
陈心心莞尔一笑,接过了陶罐,又望了一眼桐子手里的竹篓,听得里面传来鸡叫声,冲厉凌一点头,带着他们走进了柴屋。
却在刚一踏入柴屋,便听一尖细而圆滑的老人声音传来:“术士童生,小厉子到了?可给老瞎子带好吃的来了么?”
就听陈心心喊道:“来了!三爷爷,厉凌给你弄了一瓶好酒,能让你醉上三天了!”
“三天?老瞎子我尝遍了这当世好酒,能醉我三天的,也只有五十年前蜀山里花蕊夫人酿制的‘千日春’了。”
话说间,便听”得得得得”一阵木头敲击声传来,一位满头银发、身形佝偻瘦弱的老人,手持一根拐杖在地上探着路,从里屋走了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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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酒不错,小厉子,算你还有点良心!”老人只在走进客堂便是一声称赞,“只是另一个小伙子浑身铜臭,馊酸之气来势四尺,明堂之气半淤山根,
“这个小伙子身高不过一米七左右,嗯,眼睛还不好使,比我一个瞎子好一点吧。”
厉凌微微一笑,廖山爷果然即便是瞎子,那观气相人之术却是功力不减!
廖山刚刚说的是正是桐子。
廖山,也就是陈心心口里的“三爷爷”——廖三。
没想到,在纽约一别,这老怪物竟然潜伏在了要门陈家。
而且看情形,廖山当年来到美国后,一百多年来都呆在陈家,一个世不二出的术士高人,竟然甘于遭受这等苦厄,这算是真正的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么?
廖山精通闻气相人之术,当世绝大多数风水相术,讲究的都是”明相”,也即以双眼相人、相地、相天。
但从古至今,便的确有一命相分支,以“暗相”立足于世,只不过能真正悟得暗相精髓的人寥寥无几。
所谓暗相,自然是双目失明之人堪舆命相之道。那些屡泄天机的高人,天谴致双目失明后,总结归纳出一套”暗相术”,也叫“哑龙术”,
便是主要以鼻子、耳朵来听闻风水气势走向以及人体气脉磁场的搏动规律、人体本身独有的气味,从而也能相地、相人。
玄学典籍所载的那些暗相高人那可同样是相术夺天人之境,出神入化,比如风水堪舆宗师赖布衣,晚年便是双目失明。
看来,这廖三在失明前已是一介风水堪舆高人,便是在失明后,同样也精通暗相之道啊。
精通这等风水天人之术的高人,又岂会被一俗人之家给囚禁虐待二十多年呢?这是厉凌一路上想不通的问题。
“小厉子,多日不见,你膻中以下,肚腹败絮之气萦徊,怎地竟一身小肚鸡肠,睚眦算计之心思,邪浑之气漫身,可不像当日蕾娜带你来见我时的样子了!”
“蕾娜还好吗?”厉凌笑了笑问道,那个黑珍珠女孩倏地跳入了他脑海里。
“当然不好,你不去找她,她能好么?”廖山啐道。
厉凌无语,陈心心扫了他一眼,轻笑:“那么,三爷爷,厉凌就是你口中的‘术士童生’么?”
“哈哈哈,这小子天庭慧气三寸,正是人有才识气自华,五官英气勃发,双生顾命之数,就是他了。”
廖三说罢,拄着拐杖走近厉凌,再一深嗅,点点头冲厉凌说道:
“还好你小子有些道果氤气,终究也是有些底线的,否则,老瞎子我今天还真不敢跟你做生意啊!”
厉凌脸上挂着浅浅一层笑意,打量着这佝偻的老怪物。
老实说,虽然廖三诙谐闲趣,放浪形骸,却毕竟难以让人把他跟术士高人形象联系起来。
但厉凌已然毫不怀疑,这廖三,正是千年风水堪舆世家廖氏一脉的传人——唐代唯一能和杨筠松齐名的地理宗师廖禹的后人。
但廖禹子孙后代千年繁茂,也不知这廖三到底是廖氏哪一支的传人,但毫无疑问,
能以夺天堪舆之术为陈家堪改出一副“金龙宝局”,这廖三定然是廖氏正宗地理之术的传人。
毕竟,今天打着“廖氏风水”名号行骗的江湖术士多过牛毛。
但凡是个姓廖的,说不准报出名号、亮出名片就能吓你一跳:XX易学研究会会长、世界华人风水研究中心主任……
但廖三这等高人,又岂肯为陈家泄天机改风水以致双目失明、再是甘愿画地为牢,自我一做阶下囚?
廖三一摆手,示意陈心心走近,接过陶罐,打开瓶塞,直呼好酒,一口咕咚咕咚,便是大半瓶已去,但见他面色直放红光,灰暗的眼珠竟也似精光直冒,
“好酒,就是酿酒师有些赶,高粱发酵时间还短上了七天,否则,这酒也当得上琼浆玉液了!”
厉凌和陈心心一对望,廖三爷看来不但勘天象地出神入化,品酒识酒也是一绝,都能精确到发酵天数上!
“那只双尾金鸡,你现在就交予我吧。”廖三从凳子上站起来。
厉凌从桐子手里接过竹篓,对廖三说道:“鸡我是带来了,但是,我怎么知道三爷你没在逗晚辈我玩呢?
“毕竟,这双尾金鸡可是数百年难得见到的风水艮坎煞宝,我自然是十分不舍得这等天缘造化,
“你所谓的藏宝图,我该怎样验证它是真是假?毕竟这种东西,很不靠谱是吧?虽然,我敬你是前辈,而且也算是我的长辈。”
廖三噗嗤一笑道:“小孩子你真是心眼多多,果然是满肚算计心思!老瞎子我为了参悟这张藏宝图自瞎一双眼,在陈家落难二十年,
“光凭这一点,你还信不过我?现在我把它赠予你,只因为我始终参不透其上的几句偈语,
“而且,我老了,再没有当年得到这藏宝图的雄心壮志,毕竟这大西王遗宝,几百年来多少江湖人马孜孜寻求却都无功而返,
“这髡残大师所绘的藏宝图,乃是我廖家祖上九死一生才得来的天机,你应该知道,世上所谓的大西遗宝藏宝图多如牛毛,
“可廖三我告诉你,只有我廖家这一张是靠谱的,小子,你是信还是不信?”
“髡残?”一边的桐子脱口而出,“这可是明末清初名气最大、也是最神秘的大画家呀!”
一边的陈心心点点头道:“现在髡残流传在世的几幅真迹的拍卖价那可都是几千万元一幅!
“我想想看,《苍翠凌天图》拍下了三千五百多万元,《卧游图》四千六百多万,最高的是《层岩叠壑图》,接近七千万的高价啊!”
“髡残真迹也算得上无价之宝了,那么廖前辈,你手里有一副髡残的真迹么?”桐子对文物收藏这套东西那可是如数家珍。
在他看来,还要去找什么宝藏,光是髡残一副真迹那可就是三辈子都吃不完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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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三点点头道:“当然是真迹,只不过,它并非画在一张纸上。”说罢,他站起身来,陈心心赶紧上前扶住他。
廖三拄着拐杖走进里屋,不多时又“得得得”探着地走了出来,手上抱着一个紫檀木匣子。
打开木匣子,便见黄绸布包裹住的一只混杂黄、紫、孔雀蓝花纹的陶瓷花瓶,约有一尺来高。
“法华器。”桐子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小伙子很有眼光!很多人还以为是唐三彩呢。”廖三一阵点头,
“这是一件明末清初烧制的陶胎法华器,到现在也有了三百六、七十年的时间了。髡残《石牛石鼓图》便绘制在其上,
“小厉子,我跟你双尾鸡作交换的,正是这只画有髡残《石牛石鼓图》的法华器花瓶,也便是张献忠大西宝藏的藏宝图。”
“石牛对石鼓,金银万万五。有人识得破,买尽成都府。”厉凌随口吟来。
廖三一阵大笑:“小子你有见识!这《石牛石鼓歌》乃是在华夏蜀地流传了三百多年的关于张献忠藏宝地的歌谣,
“三百多年来,多少人根据这首歌谣来破解宝藏遗踪,却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厉凌面上一阵迟疑:“三爷你言髡残所绘的《石牛石鼓图》便是藏宝图,难道这传说中的石牛石鼓真有其事?”
“俗人悟不透,真也便是假;高人参不破,铁树开金花。”廖三一阵吟来,将法华器花瓶取出来。
却见花瓶上除了釉料色彩之外,并无图画。厉凌和桐子正在惊诧之际,便听廖三轻叹一声道:
“我瞎了一双眼,花了十多年才能看到的画图,你们肉眼岂能看的到?”
“眼睛瞎了才能看得到?”桐子身子一个趔趄,只觉如听天方夜谭,这是什么话?眼睛瞎了才能看,那么人还要眼睛干啥?
厉凌稍一思忖,这老人不像是在骗人,只可惜目前也无法判断。当即心下一阵思筹,说道:
“如果肉眼看不到,料来髡残大师乃是以凝气符咒在这陶器上作的画吧?看来,他作这幅画的目的,正是要防止外泄天机?
“用这等天人之术作画,除非修为高深的风水相术大师,俗人还真是看不到的。”
廖三又是一声轻叹道:“可惜,廖三我修为了一辈子,始终冲不过我廖家祖传相术的一道天坎,开不了天眼,无法洞窥凝气咒,
“既然开不了天眼,我就自瞎一双眼来修练暗相术,这暗相术的最高境界,便是以意念感悟凝气咒的散气聚齐脉理和经络,
“日积月累,天长地久,也就能慢慢在脑海中完全勾勒出凝气咒经行而出的画卷。
“于是,我瞎了一双眼后,修练暗相术,用了近十六年时间,才终于完全感悟到了髡残这幅《石牛石鼓图》的庐山真面目!”
听到这里,桐子已然是瞠目结舌。
这犯得着吗?为了看清一幅图,竟然要弄瞎自己的眼睛!
为达目的,连眼睛和光明都不要的人,其心态和意念需要强大到何等地步!
厉凌却是惊诧莫名,急道:“这花瓶上以凝气符咒所作的画,需要开天眼才能看到?!”
“不错,开天眼,避五弊。”
厉凌一揉鼻子,心下一叹,先天炼炁境界,必须要修为到九重天的大圆满境界,才能在天庭上洞开天眼。
而现在,他才刚刚修到三重天,这若要洞窥这花瓶上的藏宝图、修到九重天以开天眼,可要到猴年马月!
廖三似乎感觉到了厉凌的懊丧,笑道:”小子你能以夺天改气之术平安占得一只艮坎煞宝,
“说明你已经避过了命缺折寿,我料来,你已然跨上了先天境界了吧。”
“嗯,走了狗/屎运,刚跨上先天。”厉凌点点头道。
廖山点点头:“一百多年前,我就已经上了先天,可我找不到四个福星,又冲不上天眼境界,是而唯有瞎了眼去修练暗相术,以洞窥这幅藏宝图的天机。
“小子,你既已上先天,那也无须垂头叹气!”廖三哈哈一笑,“我一百多年前上先天时,已经四十多岁了,
“而你如此年纪轻轻就已已经跨上先天,即便冲不上天眼境界,你完全还有时间在茫茫人海中去找到你的四个福星,
“找到他们后,他四人的命数和天心命主你合成‘五福添命’之局,这便相当于‘福命双全’的天眼境界,
“彼时,你仅凭慧眼也能洞窥清晰这花瓶上的藏宝图了!你现在还不到二十岁,你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世间寻找四个福星命属之人啊!”
“需要这般麻烦么?”桐子在旁边轻笑道,”老先生你既然已经看过了这幅藏宝图,何不自己画出来、或者让人画出来?”
“你当临摹这幅画如此简答?”廖三一啐他,“髡残大师本身便是一个世不二出的出家高人,他以凝气咒所绘制的这幅《石牛石鼓图》,
“最玄奇之处在于,风景时令幻化无端,奥妙无穷,图里一年分四季,四季景色风物各不相同;一天分四时,四时光照皆有区分。
“现在是夏天,我夏天在这花瓶上看到的画,跟我秋天、冬天、春天看到的风物景色完全不一致!
“何况,我辰时看到的画,跟我晌午,日落及夜里看到的画也是大有迥异!还别说我现在是一个瞎子,即便我双眼复明了,
“你让我要记住这幅图一年四季,一天四时的差异区分,再完全临摹下来,
“除非我本身便是过目不忘的艺术天才,估计也要十年,甚至更久才能完成!甚而根本就不可能!
“很明显,髡残大师当年是受大西王张献忠临终之托,绘制这幅藏宝图,防的就是任何某一个、两个人能洞窥清晰、参悟透彻这幅画,
“毫无疑问,要解开这《石牛石鼓图》的玄机,必须要多人同时在场,一天四时、一年四季,相时而动,循时而观,
“或多人同时遵循某一玄机,才能解开藏宝图的天机奥妙!古往今来,这等防盗防泄密之举措,
“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之举,若非勘天象地、精通风水命相天人之术的高人集合多人之力来破解,
“要想找到这张献忠大西遗宝的迷踪,只怕永远便是黄粱一枕,南柯一梦了!”
“找到四个福星……”厉凌在脑海里回溯起自己这前前后后,包括三师兄、青瞳、杨坤对自己道出一切因缘际会。
所谓福星,唯有得知一人的生辰八字,演算其神煞衰旺和自己生辰八字的流年交运。
若交运有互为福星拱照护命之柱,那么此人便是自己的福星,而自己也是他的福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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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良久一叹,毕竟普通人一辈子能遇上一个福星已经是天赐福缘了,还别说要找到四个福星!
可见,要洞窥这法华器花瓶上的藏宝图,无论是冲上先天九重天境界以开天眼,还是找到四个福星,希望皆是太过渺茫!
学廖三爷自瞎一双眼、潜修暗相术来观悟花瓶?厉凌可更是要避而远之。他还没这般强大的意念和毅力。
更何况,目前还仅仅是这老头的一面之词,他说这花瓶上绘有张献忠藏宝图,可自己却又看不见!
即便他不似在骗人,但好歹多长一个心眼罢。
当下,厉凌稍一理清前后头绪,一声轻笑道:“为了让天谴瞎眼,三爷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看来这也便是廖三爷你殷勤为陈家堪改一副金龙宝局的原因了!堪舆师一旦逆天堪改来龙气势,
“将水龙度化金龙,天谴是要瞎你眼睛的!哈哈,廖三爷你果然是一箭双雕啊!既能博得陈家人的感激厚待,
“又能毫无痛苦地瞎了一双眼睛——天谴瞎眼,那可比人自己以针刺破眼珠、或者重残重伤眼睛轻松一万倍啊!”
廖三捋须大笑:“堪堪是,天谴瞎眼是可逆的,重见光明并非痴人说梦!叫我用针刺破眼珠?那廖三我可真要做一辈子瞎子了!”
“原来廖三爷甘愿瞎眼的真实意图,竟然只是为了暗地里洞窥这陶器上以凝气咒绘制的藏宝图!妙计!妙极!”厉凌伸出大拇指,
“有了陈家人的厚待和赡养,廖三爷你也能安心地颐养天年——实际上却是在潜修术法,洞窥天机呀!
“哈哈哈!知我者小厉子也!”廖三大笑,“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廖三我也逃不过这副皮囊!
“数十年前,我便洞晓了我的命劫,这是我廖三的命,是而,后来我因算出了陈文龙火烧孕妇之事而被他囚禁圈养,
“他对我一个老瞎子背信弃义、始乱终弃,以蝼蚁贱民之道待我,我对他陈家也并无忿恨,
“只因我早已算计清彻,这‘双生顾命’之日,便是我廖三脱难而出、重见光明之时!
“小厉子,你一个如此年轻的鲁班术士,来到陈家化解并占得一只艮坎煞宝——双尾金鸡,你便正是廖三我在等的人!”
厉凌摇摇头道:”可廖三爷,说回来,今天咱这个生意可怎么做呢?你说你这花瓶上绘有藏宝图,但我现在却看不到,
“要看到就得要花大工夫,还得看机缘才行,毕竟也扯得远了是吧。我若把这只能让母鸡下金蛋的公鸡送给你,貌似我有些吃亏啊。”
“小厉子,你无须怀疑,这就是大西遗宝藏宝图,我一个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棺材的老神棍难不成还要诓骗你一个小神棍?
“何况,你当我要你的这只双尾金鸡,我夺来是让它给我下金蛋的么?我廖三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却好歹不是贪财之人,即便殷勤破解这幅藏宝图,也并非为了宝藏,而是其里的全本《金篆玉函》!
“我祖上经过多方考证堪核,认为这本天地第一奇书就埋在张献忠藏宝洞里,
“若有机缘参透此书,据说可以羽化飞仙。如今看来,我是没这等天缘洪福了。这《石牛石鼓图》廖三我始终参不透啊!
“再说我孤家寡人一个,这般天大的机缘我想来想去也不能让它跟我一起装进棺材,
“好罢,双生顾命,物归有缘人,那便留给你去好生破解了,且看你小子有没有这福缘咯!”
廖三说罢将法华器花瓶放在木匣子里装好,便要递给厉凌。
“只是,你的眼睛……”厉凌有些不解。
就听陈心心说道:“厉凌,你把双尾金鸡交给三爷爷,三爷爷要复明,正是要靠它呢。”
“哦?!”厉凌好似如梦初醒,“原来,廖三爷你为陈家堪改那副金龙宝局时,你早已算计到了逆龙之道!”
“哈哈哈!小子你总算明白了!改龙便要事先想好逆龙术,否则,那可真就把自己给玩进去了!”廖三再举起酒瓶,豪饮一阵。
厉凌当即将手里的竹篓盖子打开,从里面捉出一只明黄灿灿的小公鸡,正面看,这只小公鸡和一般公鸡也无甚差异。
但一看公鸡尾巴,也就不得不惊呼此乃怪胎了,但见两只抖擞的雄鸡尾巴一上一下挺立,而下面那只尾巴看上去明显破坏整体和谐。
陈心心望着此怪鸡,在一边连连拍手:“好可爱啊!真想捉走当宠物养!”
厉凌将双尾鸡递给廖三,廖三接过去摸索着找到了两只鸡尾巴,然后对陈心心说道:“心心,你去拿个碗来,候在鸡尾附近,听我吩咐。”
陈心心当即去找来一只木碗,候在雄鸡尾巴下。就见廖三右手一捏法诀,口里一阵念念有词,
然后捏诀的手指迅疾刺向那小公鸡最下面的那只尾巴!
“哧!”
鸡屁股上一股鲜血喷出来,就见廖三右手里捏着一只血淋淋的鸡尾!
那只小公鸡在廖三左手上拼命挣扎,咯咯惨啼不已。
“还在喷血么?”廖三问道。
“血势越来越小了!”陈心心答道,俄而一个激灵,“咦?有一点金黄色的液体冒了出来!”
“赶紧!用碗接着!”廖三身子一颤,高声一喊。
陈心心立忙以木碗候上去,就见滴滴金色液体流在碗里,似水又不是水,说血就更谈不上,倒像是黄金融化成液体状的模样。
不多时,鸡尾血窟窿上不再分泌金色液体,木碗里顶多也只有三、五毫升的容量。
“快,给我!”廖三再是一喊,陈心心赶紧将木碗递上去。
就见廖三将脸贴近木碗,手指伸进碗里,搅动金色液体,然后手指蘸着液体往眼睛里抹去。
便是如此反复,最终将碗里几毫升的金色液体全部揉进了他两眼里,然后闭目敛息,安闲而坐。
厉凌、桐子、陈心心紧紧盯着闭目毫无声息的廖三,大气不出一声。
约摸一袋烟的工夫,廖三睁开眼睛,便见那早前灰色无光的眼珠,骤然焕发出了明晃晃的光泽!
他反复眨眼数次,旋即一环视众人,乐呵呵喊道:“心心,原来你生的这般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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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爷!”陈心心喜极而泣,走上前抓住了廖三的手。
渡尽劫波,脱得命厄,廖三已然重见光明!
厉凌一望廖三手里犹在悲鸣的小公鸡,一声轻叹,旋即向廖三一抱拳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恭喜廖三爷老树逢春,再见天日!”
原来,厉凌根据陈家阳宅所犯下的”双脚乌梢煞”而化解得来的一只艮坎煞宝——双尾金鸡,
恰是廖三在二十多年前为陈家阳宅堪改金龙宝局时已然点化出的逆龙之术!
所谓改龙亦可逆龙,改龙触犯天谴以致瞎眼,而逆龙则能赎还业障、破解孽煞以卸下天罚,
这一切早在廖三的算计之中,他以逆龙之道破掉了这艮坎煞宝怪胎上的孽障——多出来的一只尾巴,
这煞宝之体中的灵气幻化实体,便是他双眼复明的“解药”。
“这只公鸡被我拔掉了其孽尾,精炁已卸,便再也不是金鸡,自不能让母鸡下金蛋了,它现在就是一只普通的公鸡。”
廖三将小公鸡放在地上,任它一阵悲啼奔逃出屋。
“从此,这世间便没了这天降怪胎,我的天谴已去,双眼复明。”廖三站起身来,
掐指一算,“果然是,厉凌,你爷爷算准我瞎眼落难二十年,迄今正好是第二十个年头!”
正是:
谁将妙局解连环,
一坠孽尘若许年。
仙人犹有回春手,
廿载终能一见天。
一人能有几个二十年?甘愿忍辱负重,铁心落难,一瞎二十年,再见天日之际,已是耄耋老矣,堪问几者能做到?
自然,众人莫不是一阵感慨,尤其是陈心心,满脸荡溢着泪水。
她从小便在廖三身边长大,虽然后来廖三被陈文龙囚禁,但她作为陈家“公主”仍然可以探望廖三,两人真个是亲如爷孙女。
自然,她所有的风水命理见识都是廖三传授。
一席长谈,厉凌也终于明白了这一切前因后果,来龙去脉,自然离不开大西藏宝。
张献忠藏宝近四百年来,早有无数人马势力殷勤寻找。
包括满清王朝、军阀、江湖术士、国外传教士、袁世凯、二战时美国的梅乐斯上将、日本侵略者都曾兴师动众,却皆无功而返。
时间的流逝并没有消减人们对财富的追寻和渴望。
民国时期,一位姓杜的清朝遗老因犯案走投无路,受到曾任四川省府秘书长的杨白鹿接济,在杨家一住便是几年。
为报恩,临别前,杜姓遗老将多年来随身携带的一个檀木匣转赠与杨白鹿,并说匣内所藏乃是张献忠埋银的藏宝图,
此图由当时参与张献忠埋银的一名石匠偷偷绘制。据说张献忠撤离成都时,由水路起程,船少人多,大量金银财宝无法携带,
便在莹华寺(望江楼对岸)上船时,下令把金银集中起来,在石佛寺侧面挖了一个大坑埋藏,为了防止泄漏秘密,
张献忠命人将经手埋金藏银之人全部活埋。有个石匠漏逃出来,把埋藏金银的地点和情况画在纸上,传给了他的孙子。
后来几经辗转,这张藏宝图落到这杜姓遗老父亲手中。他心知关系重大,便装在檀木匣子内好生珍藏。
杜姓遗老虽知道此乃是无价之宝,可自己无法挖掘,又不敢献给官府,只好赠给杨白鹿。
杜姓遗老希望杨白鹿挖掘到这笔宝藏后能“善为运用”。此后多年,杨白鹿一直珍藏木匣,从未向任何人透露。
1937年冬,杨白鹿将此事告诉了当过师长的好友马昆山,两人一拍即合,认为此事大有可为,
于是四处奔走,成立了锦江淘金公司,专事打捞宝藏。他们按照原图纸方位丈量、细密探索,
推断出埋藏金银的地点就在成都望江楼下游对岸,原石佛寺下面三角地段交叉点左侧的江边。
于是,趁着1938年冬河水较小的良机,锦江淘金公司组织开挖,却没有任何收获。他们不死心,1939年冬又继续挖掘。
上百人前前后后忙活了十个多月,竟真挖出一个大石牛和一只大石鼓!
“石牛”、“石鼓”都出来了,依照那首广为流传的歌谣,能买下成都府的“万万五”黄金白银还远吗?
杨白鹿等人赶紧买来金属探测仪,不久后的一天,金属探测仪发出了嗡嗡的响声。
“找到了!”
消息迅速传遍川蜀大地,挖宝事件被传得神乎其神,但历史又一次和人们开了玩笑,工人们费尽心力,却只挖出3大箩筐铜钱。
且再把视线移回三百多年前——公元1691年冬,时值清康熙三十年。
南京牛首山幽栖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正和一位四十来岁的壮年道士下棋。
一局犹自难分难解之际,老和尚手里的一枚白子“嘣”的一声碎裂成两半。
老和尚掐指一算,良久叹道:“‘子’拆两半便是‘一了’,又是白子,拆下来便是‘百了’,唉,一了百了,廖道长,和尚我命不久矣!”
“髡残大师须眉童颜,精气正旺,何出此言?”廖道长面有惊诧。
这位老和尚,便是明末清初和石涛、朱耷、弘仁等巨匠齐名的“四僧”之一的画家——髡残(1612-1692)。
“实不相瞒,和尚我出家之前,姓刘,老衲三十来岁时,参加了南明何腾蛟反清大举,何部后来与西南王孙可望联兵共举,
“加之老衲靠着书画也薄有一些名声,清廷对老衲屡屡招降,欲以侯爵封赏,不从,遂成满清通缉要犯,
“老衲出家之后隐姓埋名,避居古刹,也总算平安躲过了清廷鹰犬追缉,悻悻然一晃五十年,可道长有所不知,
“清廷鹰犬以及多方人马对老衲的追捕从未停止!”髡残和尚说到这里,蓦然一诵佛号,“阿弥陀佛!”
廖道长亦是掐指一算道:“贫道跟大师交游已久,对大师这些过往早已熟知,大师已经避得了五十年的‘天命之年’,
“在命术中,这便算得脱胎换骨,再世为人,清廷是早已失去了对大师你的命数之胁迫了,无妨无妨!”
“善哉善哉!”髡残大师一阵摇头,“道长,老和尚跟尔忘年之交,敬重你之人品和道行,且又已知和尚我大限将至,
“今日便把一桩惊世之谜道给尔听,亦算是我二人三生有幸,缘分一场。”说到这里,髡残站起身来,望着天外云鹤,往事浮上眼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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髡残问道:“老衲当年参加南明反清大义之时,南明王朝与西南王孙可望联兵,你可知这孙可望为何人?”
廖道长稍一思忖道:“莫不是大西王义子,亦是其得力部将孙可望?”
髡残点点头道:“正是,当年我随何督抚来到孙可望麾下,其时已是清顺治八年,
“距时人皆知的大西王张献忠之死已是五年过去。”(正史载张献忠死于清顺治三年,即1646年)
原来,这一年,身负不世之才及天人相术的髡残兵马从戎,随南明军队与负隅抗清的原张献忠部将孙可望会军西南。
来到孙可望麾下不久,孙可望便将髡残召进了营帐传下军令,然后一行人又去到了岷山十万群山之中。
在一守卫森严的山洞里,髡残受孙可望之令,跟随一病殃殃的中年男子一起作画,
具体如何画,一切皆由这中年男子口述,且髡残每画一草一木,都要由他先自过目方可续作。
髡残受命所作的两幅画皆名为《石牛石鼓图》,画里详细的山川风物尽数由那中年男子转述。
髡残是何等人物?一听得此人阐述,便知要画的是一幅藏宝图,联想到当时天下风传的张献忠宝藏,心下自然明了三分。
但奇怪的是,此人让髡残所画的两幅《石牛石鼓图》,无论山水地貌状物,必须相同,但位置却皆要相反。
比如前一幅图里的一棵树在左,则另一幅图的那棵树必然在右。髡残料来,这两幅图必有一幅为假,不过是用来迷惑他人视线而已。
但到底哪幅是真哪幅是假,便是髡残自己也不知道。
在两幅画将要作好之时,髡残已经想好了全身而退之策,否则,他亲手经办如此天大的重密,孙可望是绝不可能让他活着出得这山洞。
在此山洞里,髡残一画便是接近两年时间,在那羸弱中年人的监督下,数易其稿。
受命作画,且山洞四围守卫亦极是森严,但毕竟孙可望待髡残如国士上宾,一切皆是有求必应。
也正是如此,髡残让守卫们在山洞外搬来无数岩石,按规律排布,又挖坑填壑,忙活数月之久,
髡残向孙可望解释说如此一来可让此山洞更加隐秘、不致被外人看见此地有人出没,其时孙可望忙于挥兵抗清,倒也没有怀疑什么。
便在两幅《石牛石鼓图》作好的前一天晚上,髡残逃出山洞,骑上一匹战马,星夜而去。他果然没有算错,
次日一早,便有士兵前来擒杀他,却未料到,那山洞内外所有人尽是昏睡不醒,任凭如何打唤,甚至泼冷水,皆是沉睡如死一般。
孙可望急忙找来军中一通晓阴阳八卦的军师,那军师一到山洞来,便看清了山洞外布下的“七星勾魂局”,一破此局后,洞中人自然清醒过来。
可髡残已然不知所踪。
“后来,老衲才知道,那山洞里口述山水风物让我作画的中年人,便是大西王张献忠。”髡残说到这里,蓦然一声长叹。“啊?!”廖道长惊诧莫名,“张献忠不是在顺治三年便被清军射杀了么?大师竟然在五年后还见到了他?!”
髡残双手一合十道:“大西王当年并未身死沙场,而是金蝉脱壳,逃得一息生机,
“可毕竟大势已去,清廷龙脉已稳,他终究没有那九五天命啊!
“而当时的我,却完全未料到这一去五十年,灾难从未断,不得已,我只能削发为僧,避居古刹,逃得人伦……”
原来,髡残自从孙可望麾下逃脱后,孙部多年来一直对他全力搜捕,毕竟,髡残掌握着一段惊世之谜。
可追捕髡残的,却并不止张献忠及孙可望一方人马,其时,清廷也已经盯上了髡残。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清廷鹰犬未过多久便得知了髡残身负张献忠大西宝藏的滔天绝密。
但髡残的祖上乃是千年风水相术世家刘氏一脉,髡残本人便是勘天象地、世不二出的高人。各路江湖人马要找到他,却又谈何容易。
“弹指一挥间,五十载悠悠而逝,老衲我避得过孙可望,避得过青龙旗,避得过江湖术士,却避不过命数啊!”
髡残说到这里,一捻佛珠,不料丝线断裂,脖子上的佛珠瞬时落满一地,这一茬让一边的廖道长目瞪口呆。
“当年我祖父曾点化过我,‘牛首断流,八十仙游’,这数十年来,老衲我始终参不透,而今豁然开朗!”髡残也不去捡起佛珠,走进禅房,
不多时,取出一紫檀木匣,对廖道长说道:“廖道长,这木匣便托付给你了。你我忘年交游,缘分天定,
“只希望,这木匣之物你辈好生托管,老衲料得三百年内无人能参透它!一旦参透,能享天缘洪福,便是金山银海,《金篆玉函》,
“只是,你且须得小心谨慎,天下人寻它甚多,尤其是鹰犬如云的青龙旗,杀身之祸,每在旦夕……”
廖道长一番推辞后,不得已收下此物,心知髡残一代大师,命在天年,临终托物,自是诚惶诚恐,感慨万千。
公元1692年,一队人马冲进了牛首山幽栖寺,不料髡残已然坐化,享年八十岁。
这队人马翻遍了髡残所在寺庙内外,终无所获,最后火烧寺庙而去。
“那廖道长便是我的祖上,髡残所托之物,便是现在这法华器花瓶,便也是张献忠大西遗宝藏宝图。”
廖三抚弄着手里的紫檀木匣子,眼神悠远,好似数百年前那一番惊心动魄、马啸风尘、刀光剑影的过往犹在眼前。
听罢他说到这里,厉凌、陈心心以及桐子皆是形神入定,思绪起伏。
“从我祖上受髡残大师临终托物已来,已然是三百二十来年过去,这三百多年里,
“我祖上也屡屡是九死一生,厄难不休,一切皆是因为这木匣子里的花瓶。”廖三说到这里一声轻叹,
“髡残大师言这花瓶上的藏宝图三百年内无人能参透,果然是,到今天已然过去了三百二十年,不但我祖上无人能看到这幅图,
“即便廖三我狠心一瞎双眼,以暗相之术观悟到了这花瓶上惊绝万世的《石牛石鼓图》,可我始终无法参透这画里的玄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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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算出来今日将有一个术士童生渡我劫厄,那么,我又何不把这已然对我无用的造化之物送给他?”
廖三说罢望着厉凌,“厉凌,你且记住,髡残大师将这等天机造化托给我廖家人,并非是让我廖家人去寻宝淘金,
“人有大命天相,富贵财势方可驾驭交运,你想想看,翻云覆雨如张献忠那等人物,他虽然搜刮来金山银海,却终是无命消受,
“金银无言,空自埋归尘土,谁若有命,一举占得天缘?髡残大师神机天算,料得三百年来无人有命可得此福,
“因而,这花瓶上的藏宝图,便是髡残大师将机缘留予后人,造化历练心境,有缘之人可参此画,有命之人方可得宝,
“缘和命,缺一不可,廖三我便有缘,可我无命。但廖三我参悟了近二十年,也总算通彻了,真正有缘又有命之人,他还会去寻宝么?”
厉凌听廖三一阵神叨叨的言辞,心想这画了藏宝图不就是让人去寻宝的么?看得透藏宝图就去寻宝,即便看不透也可以试试。
这世上谁不爱财?估计便是那髡残大师自己也想着要去寻宝吧,不然何故又会画出一张藏宝图,而且还故弄玄虚,不让别人看到?
当即他问道:“髡残大师为何要把藏宝图以凝气咒作在这花瓶上?还不让别人看到?如果不想让别人看到,又何必要托付给你家祖上?”
“哈哈哈!你以为这藏宝寻宝是小朋友们过家家、捉迷藏么?”廖三一阵大笑,
“你可知道,髡残大师九死一生逃出来后,以天人之术在这瓶子上作画,
“正是要告诉后人,这张献忠藏宝之地机关重重、玄机莫测,要想寻宝,你若连这张藏宝图都不能参破,
“那你即便找到了大西王藏宝地,你也不过是再去添上一副白骨而已!须知,这数百年来,
“大西遗宝早已成为天地玄机,其气数事关天下气运龙脉,若阿猫阿狗、流氓阿三都能看懂这幅藏宝图去寻宝,
“尤其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得到了那笔金山银海甚至那部全本《金篆玉函》,这天下势必大乱,血雨腥风在所难免啊!”
“那么,髡残大师自己为什么不去寻宝?他这么牛叉!”桐子在一边问道。
“他自己去寻宝?亏你问的出来!”陈心心朝他一白眼,
“他一站出去,便是十面埋伏,还别说张献忠和孙可望正等着他自投罗网呢,是吧,三爷爷?”
廖三点点头道:“髡残大师后半生完全避居在丛林和古刹里,对大西王宝藏只字不提,最终在坐化之前,才将这段惊天绝密托付给我祖上。
“别说他对大西遗宝毫无兴趣,即便他真想寻宝,在当时他也不敢呀,江湖上多少势力在寻他?”
厉凌稍一思忖道:“但是有一个疑问,我若是张献忠或是孙可望,在藏宝天机已经被髡残知晓逃脱后,
“我定会再行换个地方藏宝的,岂还会把财宝留在原地,等着人手持藏宝图找上来?”
廖三摇摇头道:“我的祖上曾探讨过这个问题,髡残大师当年将此藏宝图托付我廖家先人时,倒也没提到这一点。
“不过,我祖上认为,大西王张献忠是不可能再换藏宝地的,因为,根据诸多线索推断,
“张献忠藏宝地是请过风水堪舆高人反复堪舆出的地脉和方位,且还要布下重重机关和阵局,根据史料记载以及我祖上的推断,
“张献忠从清顺治初年便开始选址和构建藏宝地,一直到顺治十年髡残大师为其画下两幅《石牛石鼓图》,
“这期间十年,张献忠这数千万两黄金白银、珠宝玉器才逐渐妥善封藏,这可不是一件小工程,
“以当时的施工条件以及技术水平,能完成这么大一宗搬运、物流及仓储工程,实在是不可想象!
“关键是,那时的大西农民军已经成了流寇,前有满清铁骑围剿,后有川蜀地主武装以及明朝残余势力的逼袭,
“能有条不紊开掘藏宝、妥善转移安置这些财宝,简直是难于上青天!因而,我祖上断定,
“即便髡残大师身负藏宝机密而逃脱,张献忠和孙可望也并未重新选址藏宝,当时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
“现实都不允许他们再重头来做一次,毕竟,当时生存自保、抗击清军和其他敌对武装势力才是头等大事。
“我祖上断定,张献忠和孙可望只可能严加防范藏宝地,且在天下明察暗访髡残踪迹,伺机扑杀。
“即便后来张献忠和孙可望都已死去,那藏宝地定然还有人在守护,且一直到今天!
“我料来,张献忠藏宝地仍然还有一支隐形的势力在守望,只是,谁都不知道而已。
“且说我的祖先从髡残手里得到这幅藏宝图后,这三百多年来,多少不明身份的人物和各方势力前来骚扰,埋伏,甚而下杀手?
“我廖家祖上为避人耳目,这三百年来也屡屡迁宅,甚而隐姓埋名,这只花瓶能传到廖三我的手上,也实在是颇不容易!
“想想我廖家人也曾为它洒热血抛头颅,实在是数百年辛酸,一言难尽啊!”
厉凌想起了他早前之言,心下便有些奇异,当即问道:
“可按你所说,那髡残大师不是为张献忠绘制过两幅地貌和风物位置完全相反的《石牛石鼓图》么?
“按理说,这才应该是正统的藏宝图,毕竟是在主人手里掌握着。那么,这两幅藏宝图可有过下落和音讯?
“关键是,髡残大师在这只花瓶上所画下的藏宝图,应该是逃出那张献忠山洞后才根据记忆重新所作,
“那么,在髡残大师不可能主动将这只画有藏宝图的花瓶说出去的情况下,
“其他人又是如何得知这花瓶大有玄机、甚而后来又找到你廖家来索取这花瓶?”
廖三一阵叹息,数十年来,这也是他颇为不得其解的一件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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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山继续道:“髡残大师所绘的那两幅《石牛石鼓图》,这三百多年来,鲜有其闻,这事我祖上也仅仅只从髡残大师口里得知过,
“但一百多年前,据说满清皇室得到过一张大西王藏宝图,后来清廷命川陕总督下辖机构凭着这张藏宝图去堪寻,倒也有些风闻传出来,
“不过最终不了了之,我怀疑,是否清廷得到的这张藏宝图便是张献忠命髡残所绘的那张假图?
“说回来,髡残逃脱孙可望麾下后,孙可望命人四海寻找他的下落,极力追捕,这是毫无疑问的,
“自然,关于髡残身负藏宝地秘密的消息也就不胫而走,江湖各方人马费力寻找髡残下落也就很是正常了。
“但让我廖家祖上冥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何会有江湖势力找上廖家来?我廖家祖上的确和髡残大师有过交往,
“可几百年来,这些江湖势力认定了我廖家掌握着髡残关于藏宝图的线索,是而我廖家人往往是出生入死,灾厄不断!
“后来,我祖上认定,有高人在背后搞鬼!定然是这高人算计到了髡残大师在临终前对我廖家有遗物之托!”
“有高人搞鬼?”厉凌和陈心心一对视,各自心惊。
“你们还记得髡残临终前那句偈语么?髡残大师言他祖父早年点化过他‘牛首断流,八十仙游’?”廖三神秘地望着他二人。
陈心心摇头示意不懂。
“髡残大师当年并未将这句话解释给我祖上。但我祖上后来揣摩多时,悟出了‘牛首断流’的一层寓意,当然,只是推断,
“牛首,便是牛首山,髡残大师坐化的寺庙所在之山。‘断流’,‘流’通‘刘’,刘是髡残大师俗家之姓,
“断流,是否便是‘断’害死‘刘’?是而这个‘断’,有可能便是一个‘段’姓之人!”
“廖三爷之言,那个搞鬼的高人,可能姓段?”厉凌刹然一怔。
“我祖上推断,张献忠和孙可望身边一定有个潜伏在侧的风水相术高人,此人勘天象地,出神入化,
“这张献忠大西遗宝极有可能便是他在堪舆风水地脉、构筑机关阵法。我廖家祖上从髡残手里得来这藏宝图,也极有可能被他算计到了。
“至于他到底姓不姓段,这个却只是我祖上的推断。”廖三一阵摇头。
厉凌心下一阵大异,问道:“也就是说,廖三爷你手执这法华器花瓶,是而江湖上无数势力和人马都在寻你?
“按你这样说,我拿着这花瓶,岂不是只有亡命天涯的份了?这哪是什么福缘,简直是凶祸嘛!”
廖三一笑道:“这你倒不必如此紧张!江湖中人也仅是传言我廖家掌握有髡残关于大西遗宝的藏宝线索,
“但这线索到底是什么,藏宝图?或是其他玄机?这一点江湖中人倒并不知晓,这三百来年,
“这些人找上门,只是要拷问藏宝线索和藏宝图,却并不知道这藏宝图就画在这花瓶上。
“因而,我现在把这花瓶给你,除非你主动说出去,外人是绝不可能知晓其便是藏宝图。再说了,江湖中人仅知我廖家人与髡残有交往,
“现在我将此物托付于你,你就不必担心了。”说到这里,廖三稍一掐指,良久一叹,“只不过,若那高人的后人仍在潜伏跟随我的话,
“这便也不好说了。但我看你命有天相,你逢凶化吉自不在话下,小子,好生珍重缘分,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将紫檀木匣递给厉凌。
厉凌握着这木匣子,心绪却无法平复,从这一刻起,这劳什子对自己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是吉还是凶?
“这三百六十多年来,天下无数人马孜孜以求这大西王宝藏,你们可知,谁才是最殷勤、最执着、最肯下功夫、最舍得花钱花时间的寻宝者?”
廖三说到这里,环视着厉凌、陈心心和桐子。
“这可算得上是张献忠宝藏最忠诚的粉丝了。”陈心心咋舌道。
“各大江湖门派势力?”
“错。”
“风水堪舆师?”
“非也。”
“军阀?”
“不对。”
“倒斗的盗墓分子?”
廖三摇摇头道:“是清朝皇帝。”
“清朝皇帝?”三人同时发声。
廖三点点头道:“自打清廷入关后的第一位皇帝顺治开始,一直到光绪,清王朝从没有放弃过对宝藏的寻求,
“清廷坚持不懈寻宝260年,不惜动用国家机器,真可谓虔诚至极!清朝的历任川陕总督怀里都装着皇帝的一道密旨:
“务期寻获张贼献忠所遗巨宝,以充国用!历任川陕总督衙门里也都有一个专设机构:勘验局,此机构年费银十余万两,
“其里汇聚了纽约耆老、文人骚客、江湖术士、外国传教士等等,任务只有一个:明察暗访,寻获伪大西国皇帝宝藏!
“道光十八年(1838年)清政府曾派员在纽约成都府各地实地勘察多时,因找不到确切的方位而不了了之。
“据说,当时清廷鹰犬的手里,便有一张大西遗宝藏宝图,此图究竟是真是假,流落何方,无人可知。
“到了咸丰三年(1853年),翰林院编修陈泰初上书言亲眼看到彭.山、眉.山居民捞到的银子‘其色黑质’,
“这时正是太平天国闹得正猛的时候,清政府内外交困,国库里亏空得还没晋商土财主们富裕。
“于是咸丰帝命成都将军裕瑞‘按所呈情形悉心查访,博采舆论,若知其处,设法捞掘’,但是,张献忠虽然当皇帝没甚水平,
“但藏宝却是高手!这三百多年来始终没让清王朝得手。历代清朝皇帝,也只能对这一笔宝藏吹胡子瞪眼,没辙!
“不过,清王朝绝没死心!这也正是满清鞑子的阴鸷厉害之处,满清遗老们到现在仍对张献忠这笔宝藏虎视眈眈。”
“哦?”厉凌三人各自瞠目,“这清朝灭亡都多少年了?满清还有遗老?”
“这便是清廷鹰犬组织‘青龙旗’,三百多年前成立之时名唤‘清龙旗’,满清灭亡后,遂改为‘青龙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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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组织在当时直接向大清皇帝负责,主要的任务便是偕同当时的川陕总督以及成都将军寻掘张献忠这笔宝藏,
“青龙旗的鹰犬们明察暗访,四处网络,手段残忍,高人辈出,即便在满清灭亡、群龙无首后,
“青龙旗还在海外网络了一大批满清遗老以及忠于满清的走狗们。三百多年前,髡残大师便屡屡受到青龙旗迫害,
“即便到了今天,这青龙旗仍自阴魂不散,在海外、甚至在国内都有势力渗透,虽然已经转为了地下活动,
“成了秘密组织,但力量仍不容小觑,高人如云啊!我廖三在隐居陈家之前,也曾数次被青龙旗的鹰犬们给缠上,甚至差些便有性命之忧!
“厉凌,青龙旗的人今天仍在孜孜以求张献忠这笔宝藏,但这些人,已经不是剃额头、扎鞭子的满清八旗人,
“而是跟你我一样,混在咱中间,你认不出来咯!你且要小心又小心!”
听得廖三如此一说,厉凌惊诧不已:“这些满清遗老们,几百年来还放不下大西王的宝藏?他们这是要招兵买马、谋图复辟的节奏么?”
“估计还真是想要光复他们老祖宗铁骑卷中原、蹂躏汉人王朝的光辉时代吧!”廖三一阵叹息,
“不过除了满清遗老势力之外,这江湖上还有其他各种势力,今天仍在暗流涌动!据我的猜测,
“张献忠藏宝地还有一个守陵护宝的组织,这群人,虽然不以寻宝为目的,但今天肯定犹在江湖上活动,以期网罗天下消息,
“找到一些靠谱的寻宝人伺机消灭。他们的存在,便是笼罩在张献忠藏宝地上的魔影,任何人妄图挖宝,最后必要趟过他们那一关。
“另外,这满天下对张献忠大西宝藏虎视眈眈的三教九流江湖门派势力多如牛毛,
“今天奔走在纽约群山间任何一个拿着罗盘、所谓的风水先生、堪舆师,说不准,便是那些寻求大西遗宝的江湖门派中人。
“再者,当年与张献忠交战过的明朝残余势力后人们,甚至南明王朝的遗老们,在今天也定然没有忘记张献忠这笔宝藏。
“还有,便是民国时期的一些权贵、以及一些军阀、山大王,那可一直也在打张献忠宝藏的主意,
“就比如当年袁世凯想当皇帝,曾派了大批部队在川蜀等地挖了七十余个大坑,淘干了几十条小河寻宝,也没有找到一块银子。
“后来,川中军阀杨森、刘文辉,包括蒋_介石都曾动过这宝藏的脑筋,可没有大西皇帝张献忠本人指引,只能徒呼奈何!
“还有,厉凌你可要长一个心眼,我.朝人马也早就盯上了这大西遗宝!”
“我.朝?”三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
“唉,这就说来话长了,当年我.朝多少将军们在川蜀打仗时都曾暗中寻访这笔宝藏以充军饷,都可无功而返。
“直到今天,西南武_警黄金部队,在纽约群山间勘探黄金时,仍在暗中堪寻这笔宝藏。”
桐子却似想起了什么,点点头道:“我祖上老家就离彭.山江口不远,当年张献忠和杨展便在那里交战过,
“我听大陆来的人说,十来年前,有个台_湾老板,在那里租了一千多亩地,说是投了个项目,结果却在那地上到处打洞子,搞钻探,
“后来,来了几十辆军车,当时老百姓都不知道是什么车,反正是白色牌照的,我后来知道是国_安_局的,
“他们把那台.湾老板给带走了,那些挖的洞又全都填平,现在那里是水果保护产区,不准投资上项目。
“后来李.嘉.诚的项目也只能建在这片区域之外,反正那地方就是不准人碰,不论修高速公路、修铁路什么的,都要绕开,谁也不知道啥原因。
“记得那一年村里来了个风水先生,据说他用紫微斗数算出来那里有个数十亩大的土坑,土坑里埋的有黄金财宝什么的。
“后来倒是有人在附近挖水渠时,挖到了很多刀啊剑的兵器,锈的一捏就散了,还有好些铜的金属圆片,都交了公家,估计做了子弹。
“廖三爷,你要不去我们那里看看,说不准那里就是大西王藏宝地啊!”
听他这神神秘秘一说,厉凌和陈心心各自一笑,就见廖三摇摇头道:“即便那里埋的是宝藏,也绝不可能是大西遗宝!
“这花瓶上的藏宝图我虽然参不透,不过最起码我能看出来,藏宝地绝非在有人烟出没之地。
“‘石牛对石鼓,金银万万五。有人识得破,买尽成都府’,这阙流传了三百多年的藏宝地歌谣,
“和这花瓶上《石牛石鼓图》里的偈语如出一辙,看来,这歌谣果然便是破解大西王张献忠藏宝之地的‘密咒’啊!”
厉凌将紫檀木匣在皮箱里小心放好,联想到这一切前前后后,这廖三也真可谓不容易,或者说是煞费苦心。
早早埋下了一个局,瞎眼后一隐陈家,不但能化解自己的家族厄运,更能渡化自己的厄难。
到底是巧局,还是苦局?也唯有他自己能说清楚了。
“所以,你后来以堪改陈家风水宝局之机,天谴瞎眼便能专心观悟这花瓶上的藏宝图,但隐居陈家,实则也为避过江湖耳目?”
厉凌望着这位无论心机还是手腕皆是通天的老者。
“不错。”廖三点点头,“可惜后来,心心的父亲陈文龙因为犯下了火烧孕妇的‘孕死胎破煞’,以有陈家这‘风水命报’,
“两条金龙气运因天地气数大伤而不得不潜离陈家阳宅之时,我提醒陈文龙如此孽举必有天罚,
“再加之他见我一老瞎子也毫无用处,更生背信弃义之心,我便被他给囚禁了起来,关在他后院草棚里,从此猪狗生计二十年。”
“那么,燕宏彬跟你之间又有什么关系?他妹妹的死,你似乎早就算到了?”
“宏彬那一年救下了心心的爷爷,从此改头换脸,飞黄腾达,那一年我还未被陈文龙囚禁,宏彬前来向我问卦。”
廖三说罢一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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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三道:“宏彬说他有一个妹妹,无端被人纵火荼毒遇害,且肚子里还有胎儿,我当时愕然心惊,
“连番根据他妹妹的生辰八字一算,得出来正是陈文龙所造之孽,只不过这女子命里旺水,逃过了那眼前之劫。
“但我却不能道破,毕竟他和陈家之间的关系颇是复杂,不定他便有杀身之祸。而根据我早前改金龙局所点化的逆龙之道,
“只要陈家逢上‘双生顾命’,我便可脱难而出,重见光明,而宏彬妹妹之冤情也可终得一白天下。
“自然,陈家也将厄难悬顶。这,便是一切来龙去脉的幕后真相。”
陈心心接道:“后来,你在望江楼饭店前摆下了‘芒刺局’,以致燕叔叔手下乞丐不敢靠近,燕叔叔便前来向我打探,只因我能接近三爷爷。
“我向三爷爷一描述,三爷爷便告诉我这是风水杀局,且这芒刺局当世也就三、五个人可布局。呵呵,三爷爷当时便有所觉察,
“‘相师童生’正是布下这杀局的小神棍!然后嘛,很自然地,便有了燕叔叔前来寻你麻烦、他前脚一走,我后脚跟上这一茬了。”
“那么,燕宏彬为我介绍你陈家这桩生意,只不过是你借他之口来举荐我的咯?”厉凌望着她,“实际上,是你让我到你陈家来的对吧?”
“我也是怕我爸得知我和三爷爷有来往嘛,而且,我爸不许我碰风水算命这些东西。”陈心心朝厉凌一吐舌头。
自然,为陈文龙所布下的七十二阶石梯“迎龙局”,实则是厉凌已与陈心心商量好的一番计策,唯有如此,陈文龙才肯将廖三给放出来,
待到仙鹤蛋破,山洪滔天之际,廖三被冲下山丘——对一个世外高人来说,他自有跌落下山却能免于伤痛之道。
厉凌之所以要和陈心心共谋此计,目的自是为了所谓的大西遗宝藏宝图,只是他没想到这藏宝图竟然没法观看。
那么,陈心心帮着外人对付老爸,这叫“吃里扒外”么?非也!
她首先要救出廖三,其次,她自不会忘记让廖三再帮陈家一次忙。
“廖三爷,今日我还有一事相询,段清雁这个人,你认识吗?”厉凌想起此番而来的另一目的。
“认识!咋不认识?”廖三应承的很是爽快,“也算是我半个学生吧。”
“听他夫人言,他和他祖上也都是干咱这一行的,可十来年前,神秘失踪了,这可也太怪了!”
“唉,不得已啊!”廖三一阵摇头。
厉凌见他话里有话,当即接道:“‘牛首断流,八十仙游’,莫非,他家祖上便是那个‘断’?”
“噫!”廖三再是一叹,“他家祖上和我家祖上也算是世交,就我廖家人所了解到的,
“清雁祖上绝非为张献忠藏宝堪舆风水、迫害髡残大师的那位段姓高人。可我们谁都不知道,
“江湖上何故会传出来‘段清雁祖上便是设计张献忠藏宝洞的高人’之谣言!”
厉凌一怔,原来如此,“那么,这也就是他亡命天涯的原因咯?江湖多方势力不但在找你廖家后人,也在找段家后人?”
廖三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我早前让廖三爷你帮我破除一道风水煞降,那煞降便正是为陷害段清雁而所下,如此更好,廖三爷去帮你的学生破掉吧。”
“唉,我就知道肯定会有人使这么个阴招。”廖三摇摇头。
陈心心此时一撅嘴,拽住廖三的手道:“三爷爷,我也有事相求啊!虽然我爸的确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可我们陈家这宅子的风水问题又该怎么办嘛?”说罢又一望厉凌,“厉凌,你收了我爸五十万元,就这么撂摊子了么?”
“让你爸投案自首去!只要有了人伦惩罚,天罚就会避去。”厉凌摇摇头,情到此时,他可是不愿再为陈文龙改什么风水了。
“还有一条破解之道。”廖三一掐指,“我已经算过了,宏彬妹妹的女儿,也即当年宏彬送人的那位女婴还活着,
“若能找到她,她若又愿意代母饶恕你父亲——也是她的亲生父亲,那么,文龙身上的风水命报便能化去,你陈家风水尚有可挽之机。”
陈心心面色一阵诧异,良久叹道:“这个女孩,也是我的妹妹,她要是得知了自己的生世,又怎么可能会原谅害死母亲的杀人凶手?
“三爷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找到她?毕竟她的亲叔叔——燕叔叔找了她十年都没找到呀!
“我要亲自去找到我这个妹妹,就算她不会原谅父亲,她也总算是我们的亲人,她太可怜了……”
“这个嘛,难于上青天!不过,也易如反掌。”廖三一阵大笑,“数着天上的星星去找人,三爷爷不是给你说过了么?”
厉凌想起来自己早前答应过燕宏彬,要帮他算计一下他这亲侄女身在何方,又听此时廖三和陈心心之言,
生怕他二人顺便让自己去找那女子,当即打个哈哈便要道别而去,廖三却喊住了他:“厉凌,这个女子,看来你会去找的,对吧?”
“哦?我干嘛要去找?她和我非亲非故的。”厉凌笑意僵在脸上。
“无他,因为这女子便是你的一个福星。”
“什么?!”厉凌愣住了,“她是我的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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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银白色的七座商务车奔行在出城高速公路上。
“厉凌,你确定我那个妹妹就在水牛城?”车上一曼倩妙龄女子从前排转过身来,望着后排两个年轻男子中一正埋头打量着一色泽艳丽小花瓶的男子。
厉凌抬起头来道:“咱们先说好了,我只是去找到她而已,毕竟找齐了我的四个福星才能看清这劳什子上的画。
“至于要让她回到你陈家,认祖归宗,认亲拜祖什么的,还要让她原谅你父亲的恶行、化解你父亲身上的风水命报,
“这个就完全是你的事,和我不沾边了!其间,你干你的事,我****的事,咱们互不掺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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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啰嗦!”陈心心向厉凌一做鬼脸,“我爸好歹付了你五百万元,真是无情无义!要是我,五百元我都不给!”
“我无情无义?哈哈,那你老爸便是无情无义之泰山北斗了!”厉凌轻声一笑,“我为他做到这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呵呵,五百元你都不付我?我没记错的话,你还要付我十万元请我帮忙呢,是不是?”说罢,一瞄她傲然挺立的****。
陈心心面色一红,赶紧转过身去,嗔道:“本小姐我现在没钱,过段日子再说!真是的,碰到你这种人,真是晦气!”
说到这里,她俄而却是轻声一叹,“也不知道,我这个妹妹现在到底过的怎么样?我很同情她,
“唉,可这怪谁呢?我好担心呀,担心我若对她说出真相,她会受不了打击……我现在心情真的很乱,要崩溃了!
“明明想立刻就找到她,可又怕见到她,唉!你们现在别惹我啊,大小姐我现在一肚子说不出的气呢!”
厉凌也不跟她聒噪,这丫头现在的心情的确不好受,理解一下吧。换做平日,不调戏的她七窍生烟,那可就枉了他“大师”的名头了。
五日前廖三重见光明,脱得厄境,再世为人,向厉凌一托重宝——张献忠大西遗宝藏宝图后,老人家乐呵呵一笑,踏着歌谣而去。
言他还要去会会几十年没见的老朋友,他日自有和厉凌一干人再见之日。
“小子,那花瓶你要好生看护好,若你小子有福缘,把那本《金篆玉函》复刻一本给老瞎子我看看,或者在我坟前给我烧一本。”
这是廖三离去前的倒数第三句话。虽已是双眼复明,但他依然称自己为“老瞎子”。
倒数第二句话:“蕾娜还在等你,不过,你自己看着办吧。”
倒数第一句话:“心心这丫头虽然顽劣,却是个好女孩,替老瞎子我多多照看照看。”
这一段时间恰好纽约连续晴天,夜里星辰耀眼,厉凌赶紧根据燕宏彬所报的他侄女的生辰八字,算出来她所对应的司命星象,正是在南天宫摇光星域附近,
根据金光斗数连番堪算,厉凌一连观星三夜,终于算出了此女的司命太阴之星所对应的地域应在这纽约三百公里以内。
此女不但活着,而且其太阴主命之星炽红耀目,可见其命格不俗,命交福星之人,命大福大。
厉凌因怕过了这一段日子纽约会是阴雨天,便通知了陈心心,她的专职司机开着她家里的一辆商务车,立即来和厉凌碰头。
星夜出发,司机循着厉凌所观的天象对应之路而驾驶。
开了一个晚上,终于发现所到之境乃是纽约州卫星城——水牛城。
白天,在水牛城里,厉凌、陈心心和桐子三人好好玩了一圈,夜晚,天穹星辰一现,厉凌立即观星而动,司机载着他们再次启程。
最后,厉凌让司机在水牛城中心的一家酒吧前停了下来。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陈心心见厉凌紧紧注视着这家名为“衣香”的酒吧。
“人就在这酒吧里。”厉凌一望天星,掐指一算。
命术中所谓的“福星”,指的是一个人的司命星相在九宫五星二十八宿里与其流年大运中木星运转轨道相交合的黄道吉位。
一个人的司命星位移在三元大运中一共可以和木星运转轨道相交四次,也即一个人最多有四个福星。
道教根据这一黄道规律缔造了了福、禄、寿三星形象,便是所谓的“三星高照”,皆是意取福星之意。
但实际上,《命术》中的九宫五星二十八宿图把命主本人和四个福星纳入了“五福天命”,
这五福即为: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其他风水命术也有言之五福为寿、富、贵、安乐、子孙众多。
但民间广泛之义多取五福为:福、禄、寿、财、喜。
也即是说,命主本人为主命福星,辐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星宫四方,分别对应着禄、寿、财、喜四个福星。
福星互为主命,即彼人是此人的福星,则此人亦是彼人的福星。
一个人在茫茫人海中,若得遇上一个福星,已然是天命之缘了,而厉凌为了要看清这花瓶上的藏宝图,却要找齐四个福星!
可以说,这和他要修炼祖传相术到“福命双全”九重天境界的希望渺茫度如出一辙。
原因在于,要找到福星,首先要知晓其人的生辰八字,唯有演算出其司命星相的九宫飞星木星位移,才能算出此人是否为己之福星。
厉凌绝没想到,燕宏彬妹妹和陈文龙的女儿,那位命途多劫、身世凄惨的女孩,竟然便是他自己的一个福星!
廖三是如何算出来的?他和厉家祖上有过交往,厉凌祖父、曾祖和高祖都和廖三来往密切,
厉凌的生辰八字廖三自然早已得知,加之他也得知燕宏彬妹妹女儿的生辰八字,两者一算,自然可辨。
不过,此女到底是厉凌“禄、寿、财、喜”四大福星中的哪一星,也即她是厉凌的禄星还是财星,是寿星还是喜星,
却要二人第一次见面时,看双方流年大运在交运时的木星位移方位而定。
此刻,望着这家名为“衣香”的酒吧,厉凌竟有些寒蝉。
一种莫名的意绪从他头顶散发,在他二十岁不到的人生历程中,他未尝感觉如此忐忑。
这种感觉,竟胜过他当年参加高考的那种焦躁不安和惶恐。
下了车,陈心心见厉凌望着酒吧大门发呆,拍了一下他肩膀道:“喂!没来过这种地方么?”
一边的桐子接道:“咱们都是正经人,这种地方不来的!”
“少见多怪,来酒吧就不正经了,那你们没事往会所跑,这叫什么?”陈心心白了一眼桐子。
“我有种感觉,这女孩可能是我的财星,《命术》言主命福星和财星有‘逢财上高台,越高越有财’之命格。”厉凌良久回过神来,
“她若真是我的财星,那么,我就要和她少见面,离得越远,爬得越高,我二人的福缘才会更广。”
“哦?还有这种说法?”陈心心一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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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点点头:“所以,他日我若要让她为我看清这花瓶上的藏宝图,我即便找到了她,也最好不要和她见面,总之是见得越少,离得越远越好。”
陈心心一思忖道:“那好吧,反正只要你找到了她,其他的事我来做,我会想办法让她跟我回去的,她总算是我的妹妹。”
当即,三人推开酒吧大门,鱼贯而入。
这酒吧排场不小,气势颇足,果然如其名一般,但见满目人影攒动,衣香鬓影,实在是都市男女排遣寂寥,缱绻艳遇之最佳去处。
扑面而来的酒精熏人,喧哗嘈杂之势,实在让厉凌掩忍不住,直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陈心心却似熟人熟客,轻车熟路一般,三人进了酒吧,不要杯酒在她这种豪门千金看来实在过意不去,
当即,她去点了三杯威士忌,让厉凌和桐子即便不喝也手握一杯。
厉凌已然早将目光投向了魅影舞动的人群之中。
在重重肉横肢陈、软玉娇躯间擦挤而过,厉凌从舞蹈区来到了酒吧一方清幽的角落,一瞬间,阵阵天籁之音萦绕耳际。
便见十几张音乐雅座包围的小吧台前,一位清丽若水的女子正执麦而唱,刹那芳华,如泄音符,倏然袭来:
自古痴心曲,
最堪歌,郎才女貌,
殷殷相许。
堂下娇莺双飞远,
水里鸳鸯轻语。
都惊变,漫天愁绪。
谁念三生石上事,
转头空,破鉴人何处?
夜夜恨,
昙花路。
**************
垅头芳草依依绿,
叹孔雀,东南又到,
断情成续!
一线红巾平添怨,
月老几多缘数?
也惆怅,鹊桥清苦。
九泉应有蝴蝶梦,
伴仙魂,****冥尘侣。
万世绕,
千生去。
仙音妙乐,婉转空灵,阳春白雪,绕梁不息,在女子唱完这阙古风古曲,座位上十来个听众已是热烈鼓起掌来,掌声经久不息。
“谢谢,谢谢大家!”女子温婉一笑,向大家一个鞠躬,
“刚刚是我叔叔谱曲我填词的《贺新郎》,名为‘梁祝’,说的是家喻户晓的梁山泊和祝英台的故事,没想到大家很喜欢……”
女子身形清瘦却蕴涵绰约,娇小而姿仪万千,一身妙曼风华荡溢,似水流光,明媚袭人,厉凌一揉眼睛,良久竟是一个哈欠。
“才女啊!”桐子抿了一口酒,“漂亮,知性,唱得这么好,不输给好声音好歌曲啊!关键是还能填宋词,有才!”
厉凌目光又落到了那女子身后一位戴着副大黑镜、手里拉着二胡的中年男子身上。听台上女子介绍,他应该就是那位谱曲的叔叔。
只不过,看他这幅装扮,明显就是瞎子阿炳再世了。莫非,这男子亦是一位瞎子?
“怎么,见到美女走不动路了?看你都要流口水了!”陈心心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才从人群中穿了过来,见厉凌紧紧盯着吧台上的歌女。
“男人盯着女人看可不一定是好色的表现。”厉凌摇摇头,“也有可能那女子似曾相识。”
“哟!你们男人泡妞把妹这借口还真是堂而皇之啊!”陈心心一声讥笑。
“不跟你扯淡了,咱要找的人就是她。”厉凌望着那女子,“果然,是我的财星。”
“真的是她?她就是我的妹妹?!”陈心心瞪大了眼睛望着那女子,良久已是形神痴然。
陈心心望着那台上的歌女,一阵莫名的激动,身子竟有些发颤。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她望着厉凌。
“她既然是我的财星,我就不宜和她见面打招呼,因而,这两天我会打探清楚她的去处及住址,将来再行找她。”厉凌回过神来,
“当然,至于你要怎么做,是找上去点明身份也好,还是让她跟你回家也罢,这便是你的事了。”
陈心心朝他一撅嘴,见旁边还有几张空位,便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一看时间道:“等她今天完场了,我就上去找她,你们随便吧!”
厉凌心想今天既然已经见到了她,何不再听她唱几首?这女子的唱功还真是一流,能把一曲《贺新郎》演绎的如此古色古香,
且还糅合了RNB风格,真是一曲天籁,渗人灵魂,听来直让人如沐春风,心境怡然。
厉凌良久却是一叹,这女子身世如此悲惨,甫一呱呱坠地,便没有父母的疼爱,命数在人手中屡屡换来变去,
当她还是嗷嗷待哺的婴儿时,便被送了人,到她含苞待放之时,那家人却又全家殁于天灾,从此她便如一朵蒲公英,在命运的天空飘来荡去,
飘零至此,于天涯驿站一展歌喉,卖艺为生,她历尽了多少尘世灾劫,又当尝遍了多少辛酸炎凉?
幸运的是,她还活着,活的如傲人的野樱花一般迎风绽放,活的如山谷间溪水冲刷的莎草,毕竟也有春天。
活着的灾难压不倒她,命运的厄虞摧不垮她,也许,她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世充满何其啼血而无法呼吸的沉痛,
也许她根本都不知道,她的命运曾被多少阴霾笼罩,被寒冰封冻,被灰暗浸染。
是的,她一定不知道,她的母亲爱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想她的时候有多么慈祥;
她一定不知道,她的父亲,差些便让她无法嗅到到这个世界罪恶之花的芳香、也差些便让她感触不到这个人间苦孽之尘的余温。
她其实活的很精彩,够潇洒,温室里鲜艳的花朵有时灿烂夺目,毕竟风雨中怒放的生命才够轻舞飞扬。
厉凌的思绪被一阵鼎沸人声给打断——
“草你玛的,老子是这里的钻石VIP,你娃瞎了你的狗眼了!你给老子算算,几十万才买得到这里的钻石卡?”
“杨少,实在对不起、不好意思!霜儿在这里驻唱每天的曲目是固定的,不接受点曲……”
“FUCK-YOU!给老子打,朝死里打!”
片刻间,就见三个壮汉围着一个年轻男子拳打脚踢起来!
人群刹然哗变,众人纷纷离席而起,凑了上去。
厉凌站起身来,但见那狂妄的“杨少”乃是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看他那排场,便也知道他是什么来头和货色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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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突变本来和厉凌毫无关系,却没想到,那歌女走了上去,一声高喝:“别打了!杨少你要我唱什么,你报上歌名来!”
“哟!我杨少今天是屎壳郎扒车窗露一小脸了!柳霜儿愿意让我点歌了,哈哈!”那杨少一阵大笑,
“不过,你这经理人嘛,每次我来了他都唧唧歪歪的,我看他很是不顺眼,今天就让他长个记性,别特么像个狗一样的乱叫!”
见杨少根本没有让手下停下殴打的意思,而那经理人却被打得满头是血,柳霜儿气急攻心,再是一声大喊“别打了”,
身子一个晃悠,“咚”一声栽倒在地!
如此一茬,全场一片哗然,那杨少不淡定了,立即让正在拳脚相向的一帮人停下来。
就听一声“霜儿”的男子呼唤,那拉二胡的中年人从吧台前摸索着站起身来,拄着一根盲杖,探着路战战兢兢而来。
“去!去看看柳霜儿怎么回事?”杨少往后一退,招呼一个手下上前去。
“杨少,咱们,还是走吧……”两个手下在他身边一阵鼓捣。
杨少见围观之人甚多,且眼见那中年瞎子摸过来,拉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柳霜儿的手一阵哭喊,
这公子爷此刻也有些心虚起来,毕竟,若是闯了大祸,那回去可不好交代啊!
却在他刚转身闪人时,只听一男子声音喝道:“想走?打死了人,就这样走了?”
杨少和一帮人转身望去,就见柳霜儿身边不知什么时候蹲着一个年约二十的小伙子,
他一手探着柳霜儿的鼻息,一边盯着杨少,面上荡着一缕似笑非笑的神情。
“厉凌,要不要叫救护车?”此时,陈心心也冲了过来,同样在柳霜儿身边蹲下来。
厉凌稍一掐指,摇摇头道:“叫了也没用!唉!麻烦了、麻烦了!”说罢站起身来,望着杨少,
“这女孩被你害得半条命没了,今天若我没来,她就要死在这里!
“杨少,我给你开个价,一百万元,算你赔偿这女孩的身体及精神损失费,还有被你殴打的那位兄弟的医药费,如何?”
杨少先是一愣,须臾回过神来,和手下一对望,笑道:“卧槽,这水牛城还有人敢敲我竹杠?哈哈哈哈!”几人一阵大笑,
“特么我看你活的不耐烦了撒!我一个电话可以喊三车人过来把你揍成渣渣,要不要试一下?”
“是么?”厉凌轻哼一声,“那你们去叫吧,最好到外面去叫。”
杨少实则也已有些忌惮,毕竟,让家里人得知他惹了祸事可是下不了台,当即也不和厉凌纠缠,
换做平时,若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嚣张,早已让身边人冲了上去。
可这想来便来、想走就走的公子爷平生未遇到的怪事发生了:就在他四人转身抬脚跨步之际,便是“嘭”一声齐齐摔倒在地!
“哎哟!我草!”几人爬起来,好生一看地上,明明便是平路,何故会摔跤!
他几人一揉额头,再一抬脚跨步,“嘭!”
四人又是齐齐摔了下去,仿似地上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在绷他们的腿!
看他们两跤摔下来,已然摔的是鼻青脸肿,甚而鼻血贲张,说是狗吃屎还真是没形容错!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四围之人瞬时热闹起来,交头接耳不休,谈论的无外乎是“官二代”、“活该”之类的言辞。
四人意识到有鬼了,四下一望,没什么异常,又转身望着厉凌,却见他也没什么动作,仅仅抱着膀子盯着他们。
“你先走!”杨少这次不敢跨步了,让手下一人先走一步。
说也奇怪,那人一横心,一壮胆,走了出去,没事!
“你也走!”杨少又让第二人走出去,同样没事。
“咦?我****奶奶!”杨少一拍胸脯,深呼吸一口气,跨出一步——
“嘭!”
这一次,摔得却是更好看了,真个是四脚朝天,五官面地,六亲莫认!
有诗为证:
自古主人惩奴仆,
今有奴仆欺主人。
报应并非他年到,
平路跌跤是法门。
“是你杂种……是你在搞鬼么?”杨少挣扎着爬起来,面上一片血污,瞪圆了眼珠盯着厉凌。
“关我什么事?这满场之人都看在眼里,我有动过手动过脚么?”厉凌轻声一笑。
“那、那么,这是咋个回事?有鬼了吗?!”
“这是你们作恶的报应,天老爷在罚你们。”厉凌平和而言,“按我说的,马上取来一百万现金,赔给这女子和她叔叔,
“老天爷宽恕了你们,你们才能顺利抬脚走路,否则,你们一辈子别想再走一步,抬脚就要摔跤,直到摔死!”
“一百万?我****玛的……我草,这么晚我到哪里去搞这么多钱?给老子你这是要绑票还是敲诈我?
“绑票?敲诈?哈哈!”厉凌一阵大笑,“我一没碰你,二没拦你,只是劝你赔钱而已。
“对了,你不是有本事喊得来帮手、警察么,你去喊来查查看,这里可有绑票案上演?大伙说说,这里有绑架么?”
围观者尽有人应呼道:“只有打晕人的案子,哪来什么绑票案咯?”当即,众人一阵附和。
“听到了么?只有你打人,把这女子害得死活还不知呢!”厉凌一看时间,心知没空再和这公子爷玩了,这柳霜儿命在旦夕,
当即高声一喝,“这姑娘再不施救便来不及了,她若真死了,你赔一千万、一个亿都不够!你是赔她们钱还是要摔死在这里?”
那杨少一阵发颤,额头汗水纷涌:“好、好!一百万就一百万,烟屁儿,打个电话给坤少,让他搞一百万给我!”
那绰号“烟屁儿”的小青年掏出手机便要拨打电话。
厉凌止住了那小青年:“杨少,我奉劝你一句,别耍滑头,别玩花招,今晚这女孩和她叔叔若不能平安拿到钱,
“我可保你一辈子摔跤,少摔一次,赔你两次,少摔多赔,品质保障,服务上乘!”
不多时,果有两个男子拎着一只大袋子走了进来,跟这杨少一阵交代后,把袋子丢在地上,让厉凌清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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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心知这杨少绝不敢玩阴的,却仍是让杨少自己把一捆捆现金清点给大伙看——毕竟,厉凌不会留下任何对他不利的后患。
这酒吧是肯定装有摄像头,他若是碰过钱了,在视频中给人的视感便是他在实施绑票或是在敲诈勒索。
见一百万毫无差错,厉凌又让他们把钱提到柳霜儿身边,然后望着那鼻青脸肿、满脸血渍的杨少道:“你叫什么名字?”
“胡杨。”杨少虽然不得不认栽,却也犹自一脸气盛。
“嗯,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厉凌掏出手机,“三天后,我会打电话告诉你,如何破你这走路摔跤之虞,
“不好意思,你的兄弟们现在不摔跤了,因为他们要抬你回去——而你,必须得在三天后才会不摔。否则,我怕你这三天不安分是吧?
“当然,三天后,你仍然得安分点,不然,你这走平路摔跤不定何时便会再犯上。”
胡杨一阵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厉凌那句“一辈子别想再走一步,抬脚就要摔跤,直到摔死”的确是把他给吓到了。
这一伙人将杨少抬走之后,酒吧里众人一片欢呼,解气啊!
众人钦叹一望厉凌,各自已然明了,此人不是俗人。
厉凌见送走了瘟神,赶紧走回犹自敛目不醒的柳霜儿身边。
且说陈心心已经安慰过那中年盲人,让他不要担心。这之前,这中年盲人和那位被打的经理人急着要拨打911。
实际上,厉凌当时见柳霜儿气急攻心,晕厥倒地,便见她体脉气场有异,人体阳气有遽泄之虞,当时便心下一惊,
然后赶紧走上前,一观她的额相命纹,以及眼白和人中之兆,但见她命池大开,三魂七魄已然只得一魄在身,体内仅存一丝游息!
“麻烦了!”厉凌一阵掐指,不由一声长叹,“这柳霜儿何故会惹上这般劫数!”
看来,福星福星,她是我厉凌的福星,我果然便也是她的福星啊!今日若没我,这可怜的丫头真就要一命呜呼了!
“怎么了?!”陈心心见厉凌面色阴云起伏,那中年盲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位小先生,霜儿到底咋啦?咱要不送医院吧!”
“我现在要给她画‘聚英符’一道,她的命数碰上了煞星!”厉凌一看时间,立即让桐子从皮箱里翻出画符法器。
“煞星?”陈心心面色一阵泛白。自然,她是听廖三提到过了何为“煞星”。
这柳霜儿和厉凌互为福星,谓福星者,是指一个人的司命星相在九宫五星二十八宿里、
与其流年大运中木星运转轨道相交合的四个黄道吉位,且每个吉位上正好有一颗星宿,这四颗星宿便是福星。
可煞星却正好和福星相反,乃是一个人的司命星相在三元九运中与其流年大运里木星运转轨道相交合的一颗天煞犯命之星。
现实中,某人倒了大霉、遭大灾、生大病、或者意外身亡,一些好事者会说此人碰上了“煞星”。
命犯煞星和命犯太岁可不一样,犯煞星者,天灾人祸凭空而降、凶劫高悬,
劫煞一旦临头,其人往往便有命数之忧,或暴毙,或昏迷不醒,或怪疾重病染身。
“碰上了煞星”成为人们咒骂人、触人霉头的口头禅,可从厉凌嘴里说出来,陈心心却已是惊诧无端。
人的司命星与木星运转相交汇时,只有一次机会逢上煞星。也即是说,一个人一辈子只会碰上一个煞星。
因而,一个人一生中一般也只会逢上一场极不走运、倒大霉之厄难,或生重病,或是灾劫凶险,当然,更可能是丢了命。
也许有很多人生活中屡屡碰上大灾大难、大凶大祸,究此原因,除了其人祖坟及阳宅风水有异或阴德报应厄虞之外,
便可能是此人屡屡碰到了他的煞星——此煞星极有可能便是他的身边人,虽然这是极为罕见之命理。
据《命术》言:本命星移二十年,一隔煞星八千里。也即是说,在命主本人起运二十年内,是不会碰上煞星的。
且煞星命理遵循木星黄道位运转,天河一隔,命主和煞星相距在八千里以上。所以,逢有身边人便是煞星命理的,世上极为少见。
“这柳霜儿现在三魂七魄只剩一魄,很明显她的命数被煞星夺了去!”厉凌边以毛笔蘸朱砂画符,边是摇头,
“看来这煞星定然是命交天潢,命旺九天啊!否则怎可能隔天河而吞命数?”
“命交天潢,命旺九天?”桐子在一边瞠目结舌良久,“就是说这煞星夺命之人,可能是个金贵天命之人?豪门大亨?达官贵人?”
“会不会这个煞星,便是那杨少——胡杨?”陈心心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盯着厉凌,
“正是他和柳霜儿争执冲突,柳霜儿才会气急攻心,晕死过去,这很明显是胡杨冲煞了她嘛!”
“对!”桐子点头应和,“我也想到了这一点,今夜若不是他闹事,柳霜儿岂会搞成这个样子?
“你又说这煞星是‘命交天潢,命旺九天’,这杨少不就是一个官二代么?金贵得很呐!”
“不是杨少。”厉凌摇摇头,“命术云‘煞星不碰头,碰头魂不留’,
“煞星若是和命主本人直接起了冲煞,哪怕如今晚这柳霜儿和杨少那般争执,柳霜儿此时定然已暴毙身亡!
“但她现在还有一息英魄尚在,便是还有一息生机,所以冲煞柳霜儿的煞星不可能在酒吧内。
“我猜测,极有可能便是此人在这酒吧外经过,二者命数风云际会,木星黄道不昌,煞星隔河夺命,柳霜儿晕厥失魂。”
说到这里,厉凌已经画好了“聚英符”,且点出了柳霜儿的八字神煞,然后贴在她额头上。
人有三魂七魄,若逢上命不该绝之人在三炷香时间内断气,其命池泄掉了三魂六魄,还会剩得一魄,剩下的这一魄便是“英魄”。
英者气也,英魄在,可聚气,便是气魄;气魄在,可聚精,便是精魄;精魄在,可聚力,便是力魄。
力魄在,可聚中枢;中枢在,能聚天冲;天冲在,可聚灵慧。如此,七魄聚集,可纳命魂。
命魂但生,地魂可期,地魂归来天魂成,三魂七魄具已归位,三炷香时间内断气之人尚有回命之机。
厉凌所画的这道“聚英符”,便是要在这三炷香时间内镇住柳霜儿命池内仅存的一息英魄,不让这英魄散遁,
否则,英魄一散,这柳霜儿便真个是人鬼殊途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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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绝大多数红男绿女依旧疯狂扭动着身躯、迈动着舞步、刺激着酒精,不远处正上演的一生死攸关的命煞劫局于他们来说,只是身外浮云。
只有少数人围在这吧台附近,看着这玄机莫测、孽流涌动的怪异局面。
忙好这一切,厉凌便交代陈心心道:“听你说过你陈氏要门在水牛城也有分坛,你赶紧找来一帮要门兄弟把柳霜儿护送回家。”
陈心心点点头:“那么,你呢?”
她心知厉凌必会使出浑身解数来救他的福星。
“三炷香便是三个时辰,六个小时,也就是说,这张聚英符只能让柳霜儿苟延残喘六个小时。”厉凌一看时间,
“我要在这六个小时内,找到这个煞星,让他给柳霜儿还命。”
都市璀璨的霓虹正不知疲倦地闪烁明灭,这浩然天地仿似金装银裹,绚烂无端。
车水马龙的街头,骑着自行车、电单车的都市小人物们,神色木然,行路匆匆。
身边驰过的汽车排来的尾气,夹杂着灰茫茫的雾霾,把他们的身影装点得好似蝼蚁一般。
他们骑向哪里?他们所为何事?
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下班回家,也可能是赶赴饭局。可这究竟是他们的真实目的地么?
他们其实不愿前行,可他们又不能不前行,因为他们一旦停下来,后面的人就顶撞了上来。
为了一个个莫名的目的,他们不得不前行再前行,所有人,都被后来人推着前行。
而此刻,制定了前行规则的人,却坐在高楼大厦豪华办公室里,或躺在豪宅沙发之上,或是燕翅珍馐,觥筹交错,享尽人伦之福。
因为,马路上前行的人越快,越多,制定规则的人就越是舒坦,稳妥。
这漫天的霓虹,只为这些制定规则的人而闪耀。
哪怕是装上这些电子器材的工人,下班骑着电瓶车经行其下,都不会抬头看一眼那醉人的霓虹。
厉凌和桐子乘坐在一辆出租车里,于这座城市里穿梭。
没有一个确定的目的地,因为厉凌循天象而让司机满城开,话说这司机心下颇是不安,生怕这两个乘客不安好心。
根据柳霜儿的司命星相,厉凌算出了其星相交会冲煞的煞星纳音神煞,根据神煞进一步推出了这煞星的生辰八字。
有了生辰八字,便能找到他的司命星,从而可演算出他人此时身在何方。
最终,厉凌让司机在这水牛城市区东北稍偏远的一处幽静别墅庄园前停了下来,接近晚上八点。
下了车,二人站在别墅庄园前,一望那一幢幢豪华别墅,直是咋舌不已,果然,这煞星乃是非富即贵之人,甚至命贵九天!
“怎么进去?”桐子见别墅安保措施甚是周密,保安们密切注视着大门口的风吹草动。
厉凌也不说话,从皮箱里翻出朱毫和金粉,又掏出一张黄纸,寥寥几笔,在黄纸上画出一只仙鹤。
随即又以朱毫蘸金粉,在仙鹤旁边写下了“乙巳年己卯月癸酉日乙卯时”。
然后厉凌又取出随身携带的圆珠笔,在一张笺纸上写了几行字。再将此笺纸与画仙鹤的黄纸叠在一起,三两下一折,折成了一只纸鹤。
便见厉凌右手一捏道指,手执此纸鹤,口中一阵念念有词后,以朱毫蘸金粉在纸鹤的头上描出两只眼睛——
“噗—噗—噗!”
骤然间,便见此纸鹤两只翅膀扑腾扇动起来!
这一着,便是让桐子一个趔趄,已是目瞪口呆。
厉凌手指一松,那纸鹤便脱手振翅飞腾而去,不多时,消失在了夜幕中。
“卧槽!小师叔,你这是什么法术!”桐子良久反应过来,“纸鹤都能飞,你太逆天了吧!”
“这只纸鹤,等会就会来接我进去。”厉凌木然一笑。
大约一刻钟后,从别墅庄园内走出来两个管家模样似的男子,其中一人手持一只正扑簌振翅的纸鹤。
他两人四下一望,见到了厉凌和桐子,走上来一端详,却犹是不敢肯定:“请问,你们是……”
“纸鹤见到命主和主人才会拍翅,不错,我正在这里等你们。”厉凌答道。
两名男子一对视,眼里虽有疑惑,却也一躬身道:“那就请先生随我们进去吧,老板正在等你!”
厉凌转头冲桐子一打OK手势道:“你在这哪里等着我,我速去速回。”
桐子却心知厉凌闯入的是龙潭虎穴,当即点头道:“小师叔,小心点,别把自己玩进去!”
“哈哈,把自己玩进去?”厉凌拍拍胸膛一笑,“廖三爷瞎眼落难二十年,都没把自己玩进去,最后还不是双眼复明了?
“我再不济,这几个小时之内,也不至于把自己玩进去吧!放心,刀山火海,但去无误!”
当即,厉凌随这两男子走进了别墅庄园,却说大门保安见着这两男子,竟都是一副赔笑之状。
在林园树木参天的别墅庄园内行走了几分钟,便来到了一座独栋花园别墅小楼前。
三层洋楼,夜色中也看不清小楼的状貌,却见这楼前有好几个岗哨,厉凌便心知这主人绝非等闲人物。
被一个管家领进了别墅,厉凌就见一个气质不俗的这中年人和一帮手下正坐在客厅里,似乎正在等着厉凌来。
那中年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而厉凌已经洞观明了,这为首的男子,便是冲煞柳霜儿命数的煞星之人。
“厉先生是吧,鄙人胡乾雍,刚刚收到你的纸鹤传信,你这一招把我吓了一跳,高人啊!”
胡乾雍说到这里向厉凌一翘大拇指,“正好我的一些同僚和朋友今晚在这里,他们也都想一睹高人风采不是?
“何况,仅仅看到你这个纸鹤和传信,你在信中所说的,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确信!既然大家都在,那就集思广益嘛!
“你放心,这些人都是我的心腹之交,大家都很随便,你不用那么拘束。胡某我倒也爱跟一些江湖术士打交道,
“今晚,既然厉先生你主动找上门来,这个叫什么,毛遂自荐?胡某我倒要好好听听厉大师你的分解,
“若是灵验精准,胡某我可是愿不辞万金拜请厉先生入得鄙人麾下和鄙人一起共事,如何?”
厉凌稍一理清形势,心想自己既然已闯入了这龙潭虎穴,见他一个人和会他一群人也的确没什么区别。
要让胡乾雍老老实实遵他吩咐为柳霜儿偿还命数,唯有把此人驯得服服帖帖。
料来,这胡乾雍早前一定是经过了那“衣香”酒吧,和柳霜儿一旦命数交会,天煞夺命,世上极为巧合罕见的命理劫煞便此发生。
一个人能在茫茫人海中碰上其煞星,这几率可是比买彩票中一千万还要低上不少。
可偏偏让柳霜儿赶上了!
“那好吧,胡老板。”厉凌见众人都称他为“老板”,而且是大老板,便也如此称呼他,
“我们在哪里谈话?就在这客厅里,还是换个地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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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换个地方。”胡乾雍神色端肃,“到我书房里去谈,这大厅嘛,即便这是我的地方,我也总怕隔墙有耳啊。”
厉凌想来也有道理,在纽约从政能做到这水牛城市长的,事事皆须谨慎,真个是如履薄冰,如坐针毡。
当即,厉凌随胡乾雍来到他的书房,却在一进入这古色古香的雅居,厉凌便不淡定了,
说它古朴奢华也好,说它墨廊文苑也罢,端的是书香流动,画卷描芳,非大手笔不得营造如此墨宝藏书之高阁。
这书房的整体布局色调乃是明黄色,明黄色的书架,明黄色的地毯,明黄色的壁饰和吊灯,一股富贵天潢之感顿然而生。
但更让厉凌咋舌的是,书房的墙壁上,挂着满清王朝十二代帝王的画像:
努尔哈赤、皇太极、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宣统。
再看一些书画上多是一些满文(厉凌大学期间,见识过满文),厉凌脑海里骤然零星一闪,
也便是在一刹之间,这前前后后,因缘上下起伏,厉凌已然瞬时明朗,不由愕然而心惊:原来如此!
胡乾雍招呼厉凌入座,又吩咐下人上茶,客气非常。
“大老板,你是满族人?”厉凌抿了一口茶,开口问道。
“正是,我祖籍原在东北,这些年工作调动,早已成了南来北往客,口音自也南腔北调了。”胡乾雍笑道。
“呃,但是我看大老板你——”厉凌刚说到这里便被胡乾雍打断了,“诶,厉大师你便莫要‘大老板’如此称呼了,
“今日胡某若非厉大师出手相救,此刻早已身死一旦,如此恩义,胡某还岂敢在恩公身前以‘大老板’自居?
“厉大师你且直呼我的名讳,胡某年龄虽痴长厉大师,但我甘愿在你面前做个学生和晚辈!”
厉凌轻声一笑道:“这我可不敢当了,想胡先生你天潢贵胄,皇室宗血,龙子龙孙,我一个小神棍可没这么高的命格称你晚辈哦!”
“哦?!”胡乾雍身子一颤,面色一瞬间僵硬,稍得缓和,喝了一口茶道:“厉大师你如何知道我是大清皇室后裔?”
“嗯,你果然便是爱新觉罗皇室直系后裔,并非是今天满天飞的所谓‘爱新觉罗’后人。”厉凌点点头,“正统的皇室血脉呀!”
“厉大师你实在是高人,不,活神仙!”胡乾雍良久一声轻叹,“大清覆灭之后,我家族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这一百多年来,除了几个关系较近的宗亲,这普天之下,再无外人可知我胡家乃是爱新觉罗宗室后裔,
“也罢,既然被厉大师给看了出来,我再隐瞒便是自取其笑了,我实则是乾隆第十七子——庆僖亲王永璘一支,我乃是乾隆第九代孙,
“我的满名为爱新觉罗-启骅,大清灭亡之前,我祖上封爵乃是奉恩辅国公。不知厉大师是如何看出来、我是大清皇室后裔的?”
“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厉凌在心下一阵嘀咕,又想起了廖三的一些话,当下一点头道:“这也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哦?厉大师早已得知我乃是大清皇室后裔,所以来找我?”胡乾雍盯着厉凌,竟有些目瞪口呆之状。
厉凌笑而摇头道:“当然不是。你和一个女子的命数有煞星克命之孽,也即是说,你和她互为命里煞星,
“而今夜,你恰好克煞了她,此女现正躺在那里,要死不活,她的命数被你‘隔天河而犯命’。
“《命术》言,凡隔天河而能夺命之煞星,定当天潢贵胄,命旺九天,也即是说,此煞星定当是真龙血脉,或是皇室宗亲。
“否则,再是冲煞猛烈的煞星也不可能有那般贵旺之命格,以致可隔天河而夺人命。当今之世,早无皇帝,但毕竟你满清曾君临天下,
“而今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得知你乃是满族人,我便更加坐实了我早前的推断。
“你满清王朝曾位忝九鼎,龙尊华夏,是而,你毕竟是皇室宗亲,龙贵之命,那女子和你恰是煞星孽缘,她被你克煞,便也不足为奇。
“而今夜,我循星象找到你,正是要让你为她还上命数,否则,此女便命在旦夕。”
“哦,原是如此……”胡乾雍一阵茫然,“这也就是你在那纸鹤传信上所说的,煞星冲克,我今夜也必有一场命劫?”
厉凌点点头道:“只不过,我未尝料到,你这命劫凶险,原是你的忠实部下要谋刺于你!
“看来,胡先生,你在这任上,还很是做出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吧,哈哈!”
“哈哈哈,天怒人怨?没那么严重!正如你所说,我是居其位,谋其职,捞其钱而已嘛!”胡乾雍一阵大笑,
“不过,今日总之要多谢厉大师你出手相救!厉大师你开个价吧,这个人情我实在不能欠下!
“虽然这种恩义金钱无法衡量,可我这人就喜欢谈数字,谈一二三,谈实在的,这是我的风格和习惯。”
“钱就免了。”厉凌摇摇头,“我今夜来寻你,本是有求于你,我需以你真龙血去救人,《命术》言:一滴真龙血,胜似万两金。
“你身为正统皇室血脉,便是真龙之血,我带一点走,便是相当于带走了万两黄金,此中玄机,玄之又玄,我可不敢再收你钱了。”
“唔,就是要采走我身上的一点血液,是吧?”胡乾雍有些不解。
“对,我取你中指血少许即可。”厉凌点点头。
“没问题!厉大师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若能为厉大师你做一点事,我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么,我现在便取你中指血。”厉凌说罢从身上掏出一根金针和一个小瓶子。
“厉大师,我且问问,你之前断定我此次升迁到西部,只能做三把手。”胡乾雍此时突然发问,
“还请厉大师为我推算一卦,我何时能做到一个州的参议员,甚至,走的更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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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稍一掐指,把他的命盘八字一阵推纳道:“你上面缺人,这个便需要你自行去解决了。
“但你下面还缺一方大展身手的平台,这个平台是什么?胡先生,我算过了你的流年衰旺和八字交运,
“你乃庚金之命,当你命盘纳音运行在亥子丑北方水局之时,金水相生,便是你的流年大运,
“你若善用‘水’势去清洗治理环境,除尘扫霾,造福一方,这便是你的仕途玄机,所以,你这方平台便是环境与环保的平台。
“你升迁到了西部,若能在这个平台上干好了,大家都知道西部石化、矿业很发达,但都是重污染行业,
“你若能排除万难,安抚各个层面,根治这些企业的污染,甚至不惜搬迁和淘汰那些工厂,
“还清新空气、蓝天白云给百姓,不出三年,你便能做到旧金山的市长。”
“也就是治理环境?”胡乾雍一阵诧异,“唉!这可是个不好啃的骨头啊!就比如这水牛城,为了搬迁一两家高污染高能耗的企业,
“我们可都是困难重重,阻力实在太大了!这些化工企业,大多是利益集团的产业——”
厉凌接过去道:“我告诉你吧,你命里所缺的平台,正好就是一方治理环境、卫化空间的舞台,
“什么事,都有阻力,但这政治嘛,就是一桩阻力与反阻力的角力,谁能破除阻力,谁就能笑到最后。
“好了,我只能为你点拨到这里,至于你到底听不听,采不采信,这便是你的造化了。”
“呃,厉大师这乃是金玉良言,胡某一定采纳听信,多谢厉大师!”胡乾雍连声道谢。
当下,厉凌便以金针刺破胡乾雍右手中指,取了三五毫升连心血于那小瓶子里。
取血过程中,厉凌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么,你会如何编排对付我?”说罢紧紧盯着胡乾雍。
“什么?”胡乾雍一怔,眼神瞬时大乱,“厉大师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可能、可能对你怎么样呢?
“这等恩情,我胡家只会把你的大名写在功德簿上、把你的照片裱起来供奉啊,我胡乾雍岂是那等忘恩负义——”
“哈哈!”厉凌一声轻笑,将金针和小瓶子揣好,“我现在走出你这别墅三十米,你背后就要开冷枪,是也不是?”
“不、不,厉大师你……”说到这里,胡乾雍已是微微变色,眼神里异光绽现。
“你的一些所作所为,我都知道且也能算计得到,且我又救了你一命,以你的阴鸷之性,你是不会容我骑在你脖子上,更重要的是——”
厉凌平静地望着胡乾雍,“更重要的是,你家族一百多年来一直在隐瞒你满清皇室宗亲的身份,
“我不知这期间有什么恩怨过节,但我知道,一旦我点破你满清皇室后裔的身份,我或将命有不保,对不对?”
胡乾雍站起身来,在书房里一阵踱步,良久一声轻叹道:“既然厉大师你都知道,你也能算计到,那你又何必闯我这龙潭虎穴,
“即便你来了,你又何必要点破我大清皇室后裔的身份——没错,我家族的确在隐瞒!你若不点破,我岂会知道我的身份已经暴露?”
“我若不点破,到时你自己也会知道。”厉凌也站起身来,“我取你之真龙血,化符还命救人,玄机逆改,天机泄露,
“天地法眼便会给你托梦,梦里会有人告诉你,取你血之人已得知你的身份,与其到时你在梦里有所感应,还不如我直截了当告诉你,
“也免得我落下小人之嫌,彼时被你追杀也的确容易给人以把柄,对不对?”
“唉!”胡乾雍长叹一声,“我胡乾雍虽说心狠手辣,却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厉大师你救过我的命,这样吧,我不杀你,
“但是,你再不能离开我这庄园一步!我敬你勘天象地大相师,手段不凡,眼界通天,你便留在我这里,我毕竟用得上你。
“说回来,厉大师,这已经是我最大限度的宽宏大量了,那些人跟了我十年,我都能对他下手,何况你仅仅救过我一命!
“我让你留下来,你在我这里,养尊处优,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我料来,我这哪里是在软禁你,实际上是让你享福!”
“哈哈!你这福我可不愿享!”厉凌一声轻笑,“我早前不是便说过了么,我今晚既然敢到你这来,就已经周全算计了后退之路。
“若我连你这大门都出不去,我还算个蛋的鲁班术士?胡老板,我也不为难你,毕竟你也只是在保护族人,护得家族玄机不泄露而已,
“但是,我若要走出你这庄园,你还真拦不住我——”
“呵呵呵,拦不住你?我知道你会法术,障眼法了得,可你会隐身、会遁地么?”胡乾雍一声冷笑,“我这里有多少人手?
“你知道我背后的组织和势力么?厉大师,我其实很是敬重你,但若你真不识好歹,哪怕你有三头六臂,你也插翅难飞。”
“我当然知道你家族和你这个组织的力量!”厉凌略略一笑,“不过,我今晚不是来踢馆惹麻烦的,
“我只是来取你真龙血还命救人,从此之后,我和你便是路人,我跟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但胡老板,你若真欲用强,
“我不动一手一脚,你便要缴械投降,呵呵,你是让我走呢,还是让我走呢?还是,让我走呢?”
“不动一手一脚……”胡乾雍瞪圆了眼睛盯着厉凌,却见厉凌握着那瓶血液,已经向大门跨了出去。
“你真以为你能走得出去?”胡乾雍一声厉喝。
“是吗?”厉凌一甩头,“我若走不出去,你儿子这一辈子也就别想再走路了。”
“我儿子……”胡乾雍身子一颤,眼珠血红,“原来,今天晚上,让胡杨吃苦头、走路摔跤的那个高人,便是你?!”
“你才知道,唉!”厉凌一笑一叹之间,似在旁观世事一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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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原来在钳制我之前,你已经钳制住了我儿子!”胡乾雍一擦额头汗水,“你果然是高人啊,手段了不得!
“我让我儿子在外万勿炫耀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水牛城,尽管很多人知道他纨绔无赖,却从未有人知道他是我儿子!
“我和他母亲很早就离婚了,他自小和他母亲住在一起,这整个纽约,估计都没人知道他是我儿子!
“那么,你如何知道胡杨是我儿子?你莫非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很简单。”厉凌一摇头,“我现在要去救的那位女子,在和令公子一阵争执后,突然倒地暴毙,
“我算出来她乃是被煞星克命之后,更是算到了此煞星可隔天河而吞命数,则此煞星你必然是皇室血脉、龙贵九天。
“那女孩之所以暴毙,实则便是你儿子和你命数一脉,气血相通,你儿子和那女子争执打闹的那一关头,因你儿子继承了你的煞命,
“于那一刻冲煞了那女孩,换句话说,你儿子在那关头充当了一座‘命桥’的作用,把你的煞命引渡而来冲煞了那女孩。
“自然,我便知道了那杨少便是你的儿子,我若不钳制他,今晚又岂敢造访贵府不是?”
胡乾雍听罢面色一阵青红交加,冷笑道:“但是,你真当你钳制了我儿子,就能钳制我?就能从我这里全身而退?你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当然不能!我还没这么脑残。”厉凌轻笑一声,“可是胡老板,你只有这么一个子嗣血脉,且你再不能养育后代,
“那么,你想想,我若断送了你这儿子的一生,甚至是性命,是你划得来,还是我不划算?”
“你、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再生育?!”胡乾雍盯着厉凌,似是见到厉鬼一般。
“哈哈!我怎么知道?”厉凌一晃脑袋,“我早已推纳过你的八字子嗣墓绝衰旺,你祖上龙临九五,气运滔天,
“不过,满清王朝三元九运一空,龙运便要泄尽,彼时厄运顿生,你祖上还是皇室贵胄之时,自然不会有这些问题,
“可现在你满清已经覆灭了一百多年,你们已经不再有龙运罩命,那么,你祖上曾经在马匹上、在紫禁城里犯下的戾气和厄报,
“便要降临在你这一代代后人身上,胡老板,恭喜你,你这一脉的厄报,便是子嗣淡薄,香火不旺,
“你只能有这么一个儿子,这是你的命数。你胡家的气运已然注定,我可是在说假话?我料来你女人不少,她们可曾再给你添丁过?”
胡乾雍良久一抹脸道:“罢罢罢!胡乾雍我英名驰骋一世,今天竟然栽在你一个小娃娃手里!”
早前,因为胡乾雍的真龙后裔命格与柳霜儿有煞星克命之孽,他冲煞了柳霜儿,而柳霜儿的福星命格也同样会冲克他。
三个时辰内,他也有性命之忧,而厉凌纸鹤传声,自然点出了他的命数厄虞,并且刚刚已经为他化解了厄难。
是以他很是感谢厉凌的救命之恩,但是,这并不表示不会恩将仇报,他的确如厉凌所说,生出了灭口之心。
他一声叹道:“厉大师,胡某我收回先前的话,还请你多多恕罪!今天便算是我有眼无珠,十足冒犯!
“只请厉大师收回我儿子身上的法术,如你所说,我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我现在就收回法咒,那我岂不更是脑残了?”厉凌一摇头,“胡老板,你只须记住,我非是扼住你咽喉、卡住你脖子的人。
“你也就别老算计着我,防备着我,如芒在背,如鲠在喉,认为我的存在就是你的威胁,
“我不会踩在任何人头顶,当然,任何人也别想骑在我脖子上。我和你之间,没有危险和敌对,
“相反,我们可以是有合作的战略伙伴,我可为你在官场上指点一二,助你青云直上;而我,也可以沾你一点光,吃好穿好。
“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些罢?你若一心要跟我为难,妄图把我从精神到肉身都要消灭,哈哈,
“那我可要告诉你,岂止是你儿子,我可以让你整个家族在三十年内断子绝孙、家业败跨、户户死绝!要做到这一点很是简单,
“我只须在你胡家两代以上的祖坟上动点手脚即可!何况,我既已得知了你的生辰八字,你本人的命数更是在我的手掌之中。
“胡老板,你是聪明人,我就不多说了。你儿子走路摔跤的问题,三天后便会好转。但是,你记住,我随时可以让他再摔跤。
“另外,别让人跟踪我,跟踪我的人下场只有一个,双眼失明,你可以一试。”
说到这里,厉凌见胡乾雍已然瞠目结舌,挥挥手道:“那么,我走了,胡老板,再联系!”
走出胡乾雍别墅后,厉凌和桐子回到柳霜儿居住的社区,已近夜里十点,离柳霜儿倒地晕厥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十来个陈氏要门的弟兄守在柳霜儿所住小区的楼下,一见到厉凌和桐子赶回来,便有人立即通知陈心心下楼。
“厉凌你总算回来了!”陈心心冲下楼,一见到厉凌,欣喜却也焦急,“真是担心死我了,霜儿情况很不好,嘴角一直吐白沫!”
厉凌一算时间,当下对她说道:“你去楼上找个小碗盛满一碗清水下来。”
“你不上去吗?”陈心心心知这柳霜儿是厉凌福星中的财星,二者不宜会面,“你就上去呆一小会,不至于影响你俩的运数吧?”
“我今天一天都在为她奔波,我这是逆天机救她命,我俩的运数已经折损了很多!”厉凌一阵摇头,
“我这关头再亲眼见她,将来我真正要她帮忙时,可能咱俩的福缘运数已经耗尽了!算了,我就在这楼下呆着,你快去吧!”
陈心心一声轻叹,心想他为柳霜儿的性命安危奔波忙碌,可霜儿一旦醒来,却是连救命恩人是个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这是否太也让人唏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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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陈心心从楼上端来一个盛满清水的小碗后,厉凌也已经以胡乾雍的血液画好了一张“偿命符”,
当即,他右手一捏法诀,捻起这张符咒,口中一阵念念有词:
“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旛。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
只在他咒语毕,就见他手中的符纸“轰”一声燃了起来,堪堪迸出了绿幽幽的火焰!
四围之人尽数形神骇然。
厉凌把符箓燃烧后的灰烬洒进碗里,让陈心心端上楼去给柳霜儿服下,又将三张“聚魂符”交给她:
“分别贴在她天庭、人中及膻中之上。不消片刻,她便会醒来。”厉凌说罢打了个哈欠,这一天够累!
这胡乾雍的真龙之血,凝聚了其命脉气数精炁,厉凌以符聚命,便能抵消柳霜儿因煞星冲克而犯下的命劫,
便也能给柳霜儿还上命数,三魂六魄但来,三魂汇池,七魄归位,人也就成了。
“她醒了后,你不要对她道出是谁救了她,免得她心生挂虑,毕竟我们现在不宜相见,将来我还要让她帮忙呢!”
“好吧。”陈心心端着小碗和符箓,望了一眼厉凌,刚转身上楼,却又俄而回眸,“厉凌,谢谢。”
“我今晚独闯龙潭虎穴,差些就回不来了,你一个‘多谢’就了事了?”厉凌满脸倦意,让桐子收拾好法器,准备闪人。
这柳霜儿毕竟是陈心心同父异母的妹妹,更何况,陈心心此刻还有求于她——化解她陈家风水命报。
“那我不说声‘多谢’,还能怎么样啊?”陈心心一眨眼,随即一笑,“请你吃饭?”
“吃饭?”厉凌摇摇头,“你不是还等着让我给你化解你某个部位的三处厄虞嘛,要么给我加点工钱?”
“十万已经是大小姐我的底线了,你真是贪得无厌!”陈心心瞪着他。
“呃,那么,就只能脱衣服了,我要亲自把脉……”
“你真无耻!”
“治病也是下流无耻,医生不都要进班房了?”厉凌一笑,见桐子已经收好了法器,“咱们先走一步,柳霜儿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心心想到他二人今夜还没个打尖着落:“你们去哪里?要不你们跟我去,咱水牛城分舵有吃有喝的——”
“怎么,今晚不舍得我?”厉凌回头过去。
“去你的!”
却说柳霜儿一旦服下那碗符水,三张聚魂符催气改命,三魂六魄归位,人即清醒。
她一旦恢复,守在她身边的盲人叔叔以及陈心心自是喜出望外。
“我做了一个梦,很可怕的梦,黑暗好像要吞噬我一样……然后有个男孩来救我,把我拉了回来……”柳霜儿醒来第一句话。
“霜儿,你这倒下去昏迷不醒,的确是有个年轻人在救你!”这位盲人一阵感慨,
“这一百万元,还是他让那个官二代赔给咱的,这么多钱,咱们可如何处置是好啊!那年轻人真是个大善人呐!”
“他在哪里?”柳霜儿翻身下床,却被陈心心拦住了:“霜儿,他已经离开了,你现在刚恢复过来,好好休养再说——”
“你是?”柳霜儿明眸一阵闪烁,望着眼前这位陌生女子。
“霜儿,她说她是你的姐姐,唉,你们好好聊聊吧……”那盲人一声叹息便摸索着走开。
陈心心并不急于挑明真实身份和来意,她决定先和柳霜儿做朋友。
厉凌和桐子拦下一辆出租车,要去这水牛城最好的温泉酒店按摩放松一下,明天返程回纽约。
“这柳霜儿不是你的福星么?我怎么看倒像是你的灾星!”桐子在车上连连叹气,“你得罪了这姓胡的,
“我怕这个梁子是结上了,人家毕竟是大权在握啊,何况,按你所说,此人极有可能是‘青龙旗’的人!小凌,咱们惹不起啊!”
“我料他这些日子还不敢轻举妄动,不过此人终究是个麻烦。”厉凌稍一思忖,“听廖三爷说来,这‘青龙旗’感觉是个传说,
“没想到,咱还真有可能碰上了青龙旗的人!料来,这姓胡的也正在找廖三爷吧,青龙旗这三百年来不是一直在找廖家后人么?”
“现在那东西在我们身上……小凌,我咋回事鸡皮疙瘩直冒啊!”
“看你那熊样,还想跟我挣大钱?”厉凌一啐,“这青龙旗也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到底他们如何行动,有什么计划,咱都不清楚,不过这姓胡的还不知道咱俩握有玄机,何况他现在还被我吃定了,你怕个蛋!”
“你没听说那些清廷鹰犬有多厉害么?什么血滴子、七步倒、勾魂索……”桐子说到这里,牙关一阵打颤。
“哈哈哈!”厉凌一捶桐子肩膀,“你丫的电影看多了罢!照我说,这姓胡的到底是不是青龙旗的人物,
“或是青龙旗什么级别的人物,现在咱都还是一头雾水,何况,我看他胡家一直在隐瞒身份,
“我估计,他胡家或者青龙旗也在躲避世人耳目,估计也是如履薄冰、畏手畏脚罢!他们应该怕我俩才对,
“而不是咱怕他们!眼目下,咱事事谨慎小心即可,另外,若能联系上廖三爷,通知他也小心些便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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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周末,厉凌回到了纽约东郊芒赖镇社区自己的家里,老妈和奚诗去唐人街店铺了,厉凌因为昨晚连夜在五大湖梦幻庄园监工装修,熬到很晚,是以今天晚起床了。
上午八点多时,厉凌还在床上和周公下棋,猛听门面外一阵汽车喇叭“嘟嘟嘟”大作。
一时间,社区居民骂声连天!
“小神棍,起床啦!”一阵女子吼声自卷帘门外传来,“臭神棍,手机也关机!”
……
“你们闹什么闹?大小姐我来接人,关你们什么事?!”
“挖草!”厉凌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揉眼睛,“小魔女怎么找到这来了?”
听这声音,不是洛紫婈又是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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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此刻美梦正欢,无端被人吵醒,且门外之人态度还这般恶劣,已然引起一街公愤,他此时自也是一腔怒火。
当即他穿上个短裤、赤膊下楼,首先入得他眼帘的,却并非是人,而是那一部橙黄炫目的玛莎拉蒂跑车。
跑车旁边,站着个年约十八、九的长发女孩,戴着一副大墨镜,一身牛仔衬衣、高腰牛仔裤,干练简约,气韵袭人。
女孩丰胸傲人,如水蛇一般身材曲线,端的是引人目光。
墨镜挡住了她的眼睛和三分之一的面部,但这巴掌脸,毫无疑问一副祸水之颜,一大街被吵醒的女人们倒也罢了,此刻犹在骂骂咧咧,
而先前那些骂的起劲的男人们,定眼盯着这个女孩,却早已息声。
你说她富二代命好也就罢了,偏生老天还给她如此一张动人的脸蛋!
洛紫婈一见到厉凌推门而出,立时走上来,嚷嚷道:“大懒虫,都快八点了还睡!你还做不做生意了?”
厉凌一看时间,伸了个懒腰:“一大早的,你在这里大喊大闹,吃药的时候是不是拿错药了?”
“小神棍对我说话客气点!”洛紫婈摘下墨镜,“我是来雇佣你的!”
“雇佣?”厉凌一揉眼睛。
“我们在新泽西州西郊的牧场,出了点麻烦,我姐姐最近在欧洲出差,家里就我在管事,所以,我来找你,你去帮我把麻烦搞定。”洛紫婈不屑地说道。
厉凌真是既恼火又好笑,她一大早便搞得这社区不宁,出言不逊,这还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当下摇摇头道:“我要到学校去,没空,你找别人吧。”说罢,就要走进房间。
“喂!小神棍,你拽什么拽啊!本小姐我亲自来接你,你还想怎么样啊?”洛紫婈在身后急了。
厉凌关上门,冷冷道:“你这生意我伺候不起,你还是另找高人吧。
“还有,你额上生有一线灶脚纹,晦煞之气蒙蔽天庭,我料来,你前些日子是否在某个寺庙里,打坏了一尊什么雕像,
“却没有赔偿人家是吧?你这两天走路不要走大路,走羊肠小路,切记!好了,恕不奉陪了!”说罢,厉凌将门关上。
就听洛紫婈在门外一阵叫嚷:“神气什么啊你?敢让我吃闭门羹,小神棍你真有种!看我不告诉姐姐!”
又听她一阵骂骂咧咧,那辆超级跑车发出了一阵轰天响的油门声,也不知她如何狠命地踩油门,然后这一街便清净了。
厉凌此时也没有了睡意,下楼洗漱后吃早餐,就在这时,又有一辆轿车开了过来,这一次,是叶娜。
“厉凌,你把二公子怎么了?!”叶娜急匆匆走上来,嗔怨一句。
“怎么了?我一没打她二没骂她。”厉凌一怔。
“人家亲自上门来接你,你把人家给气走,二公子刚刚打电话给我又哭又闹的。”叶娜一阵苦笑,“走吧,我送你去!”
“到哪去?”厉凌有些不解。
叶娜道:“去洛氏位于新泽西的别墅山庄,那里不远处有一片牧场,洛家最近那里出了麻烦,具体的,你到了就知道了。”
“不去。”厉凌摇摇头,“那小妮子太刁蛮了,请人帮忙都还那么傲娇。”
“不去?”叶娜一笑,“连洛家大小姐的话,你都不听了?”
“青瞳?”厉凌一怔,“她到欧洲去了,可没给我说过她们家牧场出事了。”
“你去了就知道了。”叶娜说道,“上车!”
厉凌赶紧给桐子打电话,让他立即赶过来,桐子把法器大皮箱放在车后备箱,坐在后排,叶娜开车,厉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午九点半时朝新泽西州开去。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驰骋多时,来到新泽西州洛氏别墅山庄,但并未进入山庄,而是去了不远处的牧场,那里也有一处大宅子。
三人下了车,来到宅子大门前,早有一个年过六旬、白白胖胖的和蔼老人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相迎。
“富爷爷!”叶娜一声呼喊,走上前和老人亲切握手。
“是叶娜啊!哎呀,这有两三年没见到你了!稀客稀客!”这老人便是洛家这处宅子的管家洛富,众人皆唤他“富爷”,
“这么长时间没看到你,喔唷,一下子变得这么漂亮了!”
“呵呵,富爷爷你真会说话!富爷爷你也是越来越有‘富态’了,哈哈,气色不错,这是长命百岁的征兆哦!”
别看这叶娜平素一副柔弱之态,可到了人情交际场合,嘴上就像涂了一层蜜。
“富爷爷,青瞳姐什么时候回来?”
“大小姐这段时间忙着呢!这不早交代我了,让我好好招待你们!”
“呃……”叶娜又想到了那洛紫婈,“二小姐回来了吗,她早上到纽约去了。”
“嘘!”富爷四下一望,示意叶娜轻声,“别提‘二小姐’这个词!现正在里面发脾气呢!刚刚把一个下人训得狗血喷头!
“不许任何人见她,不许任何人在她房间周围说话,也不许任何人喊‘二小姐’……”
说到“二小姐”,富爷放低声音,如履薄冰一般。
“哦,怎么回事?”叶娜和厉凌一对望,诧异莫名。
“出车祸了!嗨!”富爷一望厉凌,“几百万的车子,还是大小姐今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撞得稀巴烂,成了一堆废铁,嗨!”
“啊?!出车祸了?人没事吧?!”叶娜止不住一声惊诧。
厉凌却在一边轻声发笑,俄而一摇头,唉,我让你别走大路吧,你偏要走!可惜小魔女你没后悔药吃啊!
“好就好在人没事啊!只是擦破了一点皮!这几百万的车子就是不一样,一撞坏,先散架,保护开车人——”
“富爷爷你在罗里吧嗦什么?!”
猛听宅子里传来一声女子怒喝,那富爷吓得是魂不附体。
众人立时循声望去,就见大宅院里走出来一个年方十八九的女孩,正是那早上大闹厉凌社区的洛家二小姐——洛紫婈,此时,她已经回到了洛氏山庄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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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但见洛紫婈娥眉陡竖,胭脂变色,急匆匆走来,身后跟着一个圆头圆脑的年轻男子,
此男子和眼前这胖乎乎的富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以说便是年轻版的富爷。
“富爷,你老糊涂了吗?乱说什么?是不是想干苦活?”洛紫婈走出来,冲着富爷便是一通编排。
“唉哟,是洛富老糊涂、忘了二小姐的叮嘱了!哎,这人上了年纪,不中用了……”富爷赶紧向洛紫婈一个躬身,再一拍脸
洛紫婈“哼”了一声,一扫厉凌,再望向叶娜,嫣然一笑:“娜娜,这可真是给你添麻烦了,还得让你亲自开车过来!
“不过这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嘛,毕竟强扭的瓜也不甜,我们也好几天没见了,这里你也好几年没来过了吧,我带你玩去吧,
“某些人既然不愿做我家的生意,那就让他们哪里来哪里去吧!”
厉凌听到这里,眼珠一翻,“哪里来哪里去”,这丫头学他的话学的挺到家的!这看来是要扫客出门啊!
“二公子,好了啦,厉凌都亲自来了,这么远过来一趟可不容易。”叶娜上前拉着洛紫婈的手,又向厉凌使眼色,再对洛紫婈笑道:“这厉大师嘛,早上还没睡醒,人还一头糊涂呢,
“所以,出言有些不逊,不过吃这一碗饭的人,你知道的,总是有些怪怪的,二公子你别往心上去,你看,我怕给你带什么了?”
说罢,叶娜从挎包里翻出一个礼品包装小纸盒,递给洛紫婈。
“是什么?”洛紫婈接过去立即打开盒子,“哇,昆虫琥珀!”
“你不是最喜欢倒腾昆虫么,这是我哥从缅甸带回来的,当地一个博物馆馆长送给我的,价值很高,据说有好几百万年了哦!”
“谢谢娜娜!”洛紫婈紧紧抱住叶娜,自然不忘白一眼厉凌,“那么,小神棍,你道个歉,咱俩之间的事情就了去了。”
“道歉?”厉凌盯着她,一指自己的鼻子,“我道什么歉?给谁道歉?”
“厉凌……”叶娜立即吱声,再向厉凌使个眼色,示意他随便应付这小魔女两句,毕竟这丫头吃软不吃硬。
厉凌摇圆了脑袋道:“这生意关系,不是建立在二小姐你跟我之间,而是我跟你姐姐之间,这似乎没你什么事,你又何必对我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最后,我没做错任何事,我干嘛要道歉?要道歉,也应该是你道歉才对吧?你不仅要道歉,还应该给我道声谢才对呢!
“我让你别走大路,你偏不信,出车祸了吧,记住,这三天,你都不要再走大路,躲灾!”
这一番话,说的叶娜是瞠目结舌,毕竟洛紫婈的的秉性她是最熟悉不过的了,厉凌这些话可谓句句刺中洛紫婈的要害。
须知,这小魔女最让人忌惮之处,其标志性的顽症,便是无理取闹:把黑的说成白,把错的说成对,把歪的说成直,
叶娜原以为厉凌稍微客气些,走个过场,敷衍个两句,这心机单纯的小魔女便会看开去,却没想到,他也来个八头驴都拉不回来的犟!
“好嘛!我以为我已经够作了,原来还有人比我更有脾气!”洛紫婈一声冷笑,“即便是我姐姐让你来的,
“可臭神棍你知不知道,我在洛家也有投反对票的权力!这生意我不给你做,你照样吃闭门羹!
“你早上那样对我说话,就是不尊重我,人家大老远来接你,倒被你下逐客令,你真是没人性的冷血动物!
“还有啊,你欠我一辆跑车!要做我洛家这生意,你先赔我的车子!”
“我赔你车子?是我撞坏的?”厉凌一怔,随即苦笑,“你这唱的是哪一出?”
“是你这个臭巫师对我和我的车子下过什么诅咒了,是不是?你记恨我,想害我,所以就诅咒我出车祸撞车,臭巫师,赔我车子来!”
“我靠!我看你有迫害妄想症吧你!”厉凌一白眼睛,“我要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就能统治全世界了!
“二小姐,你快二十岁的人了,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可没空到你家来陪你发疯,跟你吵架!
“即便要把我扫地出门,你也得让你姐姐亲自来跟我说,怎么样?你姐姐只要说一声厉凌滚蛋,我二话不说,马上就走——”
“厉凌,你少说两句不行吗?人家一个女孩子,你让一步怎么了?”叶娜一拍厉凌的手,打断他的话。
富爷见事态不对劲,赶紧走上来圆场:“呵呵,叶娜你们远道而来,这又累又饿的,十一点多了,二小姐今天也起得早,也饿了吧,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先去吃午饭,大小姐交代我要好好接待你们呢,具体的事情,咱们吃了饭再说!”
“等等,这饭先不吃!”厉凌一摇头,“富爷,你赶紧问问你家大小姐,这生意还做不做?
“要做的话,让她亲自来跟我说,我可没时间跟人耗在这里斗嘴、连门都进不了!”
“哈哈!”却见那洛紫婈在一边拍起手来,“真好玩!小神棍被我给折腾的没脾气了——”
却在这时,富爷的手机响了。
“大小姐……好、好……是、是!”富爷当即将手机递给洛紫婈,“二小姐,大小姐的电话。”
“姐姐,嗯……哦……”洛紫婈接过电话,面色慢慢阴沉下去,到最后,眼圈一红,挂上电话,望了一眼厉凌,
“这下你得意了吧!我姐姐不让我插手这桩生意,臭神棍,你肯定又对我下诅咒了!你这冷血无耻的小人!”
“我就站在这里,我做过什么了?”厉凌和桐子一对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换做那些讲道理的女子,他还有些调戏之心,
可眼前这么个刁蛮甚至有些恶毒的小魔女,怎么说呢,这要是个男人,厉凌早一巴掌轰了上去。
“肯定是你们一起给我姐姐说过我什么话了,我姐才不让我插手这件事,你们,你们都在欺负我!”
洛紫婈说到这里,泪珠已在眼眶边打转,就见她把富爷的手机“砰”一声摔在地上,掉头就走。
富爷这可怜的手机,屏幕碎裂,电板横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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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叶娜一声喊出来,洛紫婈已经气冲冲跨出了五步远。
“大海你还不给老子跟上去看着点二小姐!”富爷边捡手机边冲那圆头圆脑、在一边发愣的小伙子一声高喝。
“呃、好!”这小伙立即跟上去,“二小姐、二小姐!”
“不准喊我!”就听那已经走进里宅的洛紫婈一声呵斥,“再喊我一声,我剪了你的舌头!”
富爷拾起已摔坏的手机,冲叶娜和厉凌嘿嘿一笑:“三十六,嗯,对,三十六,哈哈哈,我买手机都买最便宜的,
“这是二小姐摔烂我的第三十六部手机了。哈哈,你们别见怪了,二小姐就是这么个脾气,不过心地却是极好的!
“大小姐就怕二小姐耍性子发脾气,所以刚给我打电话,让你们一切听我安排,也叫二小姐不要插手这事,
“这洛家还只有大小姐能降得住二小姐啊!走吧,咱们先吃饭,饭后我再具体跟你们说正事!”
厉凌和叶娜一对视,各自一阵摇头,随富爷走进洛家大宅。
这洛宅果然不是一般的大,在外面看来,似有方圆五亩,可一旦进得这宅院,院里却是别有洞天。
宅院内二、三十米高的山丘起伏,也不知是人工假山还是自然造化,总之浑然天成,
十进院落,层层叠嶂,假山喷泉,楼榭亭台,古树石雕,一应俱全,直让人有进入苏洲园林之感。
第一进院落是洛家长工们的居所,此刻长工们都在外面干活,洛家负责炊事的师傅们会把饭菜送到工地上。
穿过一道月牙石门,便来到了第二进院落,便是主人会客、用餐之所。
富爷使人去唤二小姐来吃饭,那人却一去不回,后来才知道那人因喊了一声“二小姐”,给罚跪了!
这二小姐正在气头上,得,自己先吃吧!
酒席丰盛,厉凌不沾酒,桐子略进,不在话下。
“这事嘛,有些玄乎!”吃过午饭,富爷吩咐下人端茶递水,“咱麻柳湾那家养殖场最近出了怪事,大小姐找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事。”
“哦?养殖场?”叶娜一怔,“青瞳不是说,要移什么祖坟、找风水宝地么?”
“呃,目前这件事很是棘手,迫切影响了洛家的养殖产业,所以,大小姐也就急着让你们先解决这事了。”
“是什么事?”厉凌问道。
富爷一叹:“唉!养殖场的一些牛羊,一个多月前开始,一批一批的瘦下去,倒也吃料,就是渐渐消瘦,半个月左右就死球了!
“这一个月以来,死了六十多只山羊,十来头奶牛!兽医检查过了,没害瘟,也没中毒,检查不出任何毛病来,更邪门的是——”
“是什么?”厉凌和叶娜紧紧盯着他。
“死了的牛羊体内,一点血都没有!”
“会不会是一种什么新的牲畜疾病?或者什么吸血虫在吸血?”叶娜听富爷道来,面色微变。
“查不出来!”富爷摇摇头,“大小姐请过了最好的兽医和畜牧研究院的专家来会诊过,查不出任何疾病和病菌!
“这真是怪事了,血怎么会没了呢,那些牛羊死的时候都成了一具干尸,吓人的很!洛家搞了二十多年养殖业,这种事可还是头一遭啊!”
“洛家人一定找过风水先生吧?”厉凌抬头问道。
“呃……没找过。”富爷稍一思忖,摇了摇头,“这是最近一个来月的事,那些专家教授倒是来过一拨又一拨。
“要说风水先生嘛,厉先生你还是第一个。”
“我不是风水先生,我只是个木匠而已”厉凌摇摇头,“既然洛家这养殖场二十多年都没出问题,却只是这一个月来碰上了怪事。
“这首先要看看家主的生辰八字,是否流年大运交上了何等神煞。
“富爷,这就要麻烦你了,你打个电话问问洛家家主的生辰八字,我先推推八字,看家主八字上是否有征兆。”
“哦,这个嘛……”富爷也站起身来,面现一阵尴尬,“大小姐交代过了,但凡风水先生问家主八字者,就说不方便。
“这个,这个,厉先生你看……大小姐说过了,让风水先生去养殖场实地看看即可,毕竟这是请人来看风水的,而不是来测八字的……
“不好意思,这是大小姐的原话,我也只是奉命转达而已。”
“是这样……”厉凌眼珠一转,和叶娜一对望,叶娜自是不懂这期间利害,但厉凌却越来越觉得有异,青瞳怎么把这事瞒的自己这么紧啊。
“那好吧,那就先去那养殖场看看。”厉凌心下一盘算,估计是要在这洛家庄园担待几天了。
这堪舆牲畜福脉喜神气运,在厉凌祖传杨公天禅风水相术里,乃是一门天星风水之术。
也即是说,必要夜观天象,洞窥星辰,才能相准这养殖场的福脉喜神位。很不走运,今天是个阴天,看天气预报明后天也是阴有雨的天气。
看来至少也要在这洛家呆上个三五天,当即,厉凌对富爷说道:“那就麻烦富爷帮我和我师弟各自安排个房间,我们得叨扰几天了。”
“厉先生你放心,这个我们早就安排好了,毕竟没这么快是吧。”
这富爷年纪不小了,但做事却是老练圆滑无比,难怪这洛家大宅下人无数,却唯有他能做到这个位置。
“下午我让大海带你们去养殖场,我还有其他事要张罗,就恕不能陪你们了。”
“富爷爷,大海是你儿子吧?”叶娜想起来那洛大海和富爷长的实在是太像。
“呵呵,是啊,我那儿子不太成器,但人老实,没啥心眼,做点事跑跑腿还行。”
今天是星期六,厉凌下周请了假,而叶娜下周还要上课以及忙诊所的事情,是以她今夜在洛家暂住一宿,最迟明天下午便要回纽约。
下午,富爷的儿子洛大海开着一部皮卡,载着厉凌、叶娜和桐子三人往这麻柳湾驶去。
麻柳湾离这洛宅还有十五分钟车程,让厉凌三人诧异的是,这憨头憨脑的洛大海,身上背着一把猎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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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弄上一把猎枪干啥?”桐子拎着法器箱钻进车,见他这柄平式双管散弹枪是个好家伙,
“难道那湾里有什么大虫?豹子?还是狼?”
“呵呵,豹子和狼倒没有,野猪倒是有,野兔最多,獐子狍子也有,我爱打猎,这山里的兔子肉好吃啊!”
洛大海跟他老爹一样,天生一副乐呵呵的面孔,“你们叫我胖大海吧,呵呵,这宅子上下,除了我爸都这样叫我,嘿嘿。”
“哦,胖大海。”厉凌三人相顾一笑,还真是人如其名。
洛家这养殖场的规模可真是不小,这养殖场正好处在一个大盆地中,四面环山,方圆面积少说也有十几里。
养殖场背靠青山,前衔草原,两山关门间一条山沟纵贯而下,山泉奔流不息,山风浩气四溢。
“有三牲五畜生灵之气,福脉不浅……”厉凌四下一望,却听养殖场里一个大棚内传来一阵凶猛的狗吠声。
循声一望,那大棚里拴着十来条德国黑背,见着厉凌一行陌生人,个个蹦跃而起,拉的铁链一阵作响。
叶娜吓了一大跳,赶紧躲在厉凌身后,幸好这些大狼狗都是拴着的。胖大海领着厉凌一行人在养殖场里兜了一圈,
厉凌四下堪算着地脉发微,此养殖场风水气运的确没有问题,所谓草长莺飞,猪肥牛壮,三牲五畜福缘匪浅。
却在养殖场工作人员带厉凌去看那些出了问题的牛羊时,见到一只病羊,厉凌便愕然不已,果然有问题!
但见这只山羊,羊毛杂乱起结,躺在茅草里,肚腹瘦的只有成人两只手掌那般宽,两眼呆呆望着前方,眼珠毫无光泽。
众人皆是明白,此羊仅剩一口气在。
“这羊还能活多久?”厉凌问身边这位养殖厂工作人员,一位健壮的中年白人大叔。
“最多三天就要落气。”这位五十来岁的饲养员伸出三根手指,“不晓得它现在还有多少血,反正再过两三天,死的时候身上一滴血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虫在吸血还是什么怪病啊!那个圈里还有二十多只羊、三头牛,都是这个样子!几万元的成本啊!”
“不是病,也不是虫。”厉凌一阵摇头,“这地方在修这养殖场之前,是干什么的?”
“还没搞养殖业,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吧。”饲养员一挠脑门,“我记得当时洛家承包这麻柳湾的时候,这里是一片荒山野岭啊,
“哦,好像当时这里有个采石场,城里也有垃圾在往这里倒,后来洛家承包过来,因为有山有水有草,
“四面又环山,牛羊跑不出去,是个很适合搞养殖业的地方,这养殖场就办起来了。”
厉凌点点头:“大叔你是这一带的人么?”
“对,我们家族自一百多年前从爱尔兰移民过来,洛家承包了我们的土地,我们这些当地人,大多都在洛家的工厂、果园和养殖场上班。”
“那么,这一带,包括这个养殖场的盆地,一两百年前,甚至更远,有没有打过仗?”
厉凌这一问,不但是这饲养员,叶娜、桐子和胖大海个个是一头雾水。
“这个,南北战争时,这里的确打过仗,死了很多人。”饲养员想了想道。
那胖大海倒想起了什么,兴奋一声,“据说这个养殖场最早就是一个万人坑,死了很多士兵。
“听我老爸说,当年洛家在这里建养殖场的时候,挖地造房子,就挖到了很多刀枪剑刃什么的,锈得都不成样子了。”
厉凌点点头道:“嗯,这盆地虽然生灵风水健旺,有草长莺飞、三牲五畜之气,却也弥漫着一层肃杀阴戾之气。
“这个盆地几百年前一定是个死人无数的地方,要么这里就是个杀人行刑之地,否则便是一个两兵交战的古战场。
“但很明显,这里不可能是杀头斩首的菜市口,只有可能是一个打过仗的地方。而且,年代最起码超过了一百年。”
“那么,这是怎么说?厉凌,我有些毛骨悚然啊!”叶娜在一边身子发颤。
她可是亲身经历过厉凌破煞辟邪的种种怪异之事,闻听厉凌说到这里“死人无数”自然紧张起来。
“呵呵,你放心,这里可不会闹鬼!”桐子一笑,“闹鬼”二字却是再把叶娜吓得不浅,“我虽然懂得不多,
“但是我知道,鬼怕阳气也怕牲畜等生灵,你看这么大个养殖场,几千只牛羊聚集,再厉害的猛鬼也不敢在这里出没,对吧小凌?”
“当然不可能是什么阴邪鬼魂在作怪,这么多牛羊牲畜,万鬼千邪避之尤不及!”厉凌点点头,
“我怀疑,这里两兵交战,这地面下定然遗落有什么铜铁金银玉器、或者是什么不详不虞的戾煞之物。”
“铜铁金银玉器、不详不虞戾煞之物?”众人定眼盯着厉凌。
“我这便要观天象,只有找到三牲五畜福脉喜神气运重位才能搞清楚了。”厉凌说罢一望天色,不由一叹,
今天是阴天,晚上是极难见到星宿的,明后天据说也是阴天,且看到时天公做不做美了。
当下,厉凌一行人又原路返回。
“小凌,到底有什么玄机?”桐子在车上率先发问,“我看你这神色,这肯定没那么简单吧。”
“是不是,又要像上次你在‘玛丽皇后号’上破煞挖厌,禳解什么孽障异端?”叶娜望着厉凌,
“听你说有什么金银玉器、什么不吉祥的东西埋在养殖场地下了,是否挖出来就OK了?”
叶娜此刻自然有些焦急,原曾听洛大小姐说找先生来是为了移祖坟、找风水宝地的,却没料到她和厉凌一赶过来,竟然接上了这等生意。
“具体的我现在也无从得知,何况,这种事我还不能对你们说的太细。”厉凌摇摇头,“还是那句话,等天上有了星星再说。”
早前,厉凌一旦见到那些病羊,连开慧眼观窥这些病羊的三气一脉,自是惊骇莫名。
慧眼观人须观额相命纹,而观禽兽牲畜则观三气一脉:生气、膻气、秽气,灵脉。
让厉凌惊诧的是,这些病羊病牛三气中只剩下一丝秽气和一线命脉。秽气自牲畜会阴显现生合,
而自牲畜颔部、以及膻中生合显现的生气和膻气已然具无,这些病羊便只剩一线命脉支撑着生息,劫数近在眼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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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术》言:血气相融,气融血,血凝气;气血相生,血生气,气化血。
因而厉凌断定,这些动物的血液莫名其妙的消失,绝非是什么吸血虫导致,也并非任何怪疾引起。
而是,有孽煞之物占据这养殖场的某一个三牲五畜福脉喜神气运位、吞噬了这些牛羊的生气和膻气。
生气既去,毛血不保;膻气既亡,精血将空。
气血有相生循环之应,这些牲畜的生气和膻气被吸纳一空,则其周身的血液必将化秽气而亡,空乏皆无。
凡是能构成天地精气玄机、与山川地脉气数融为一体的“玄机孽煞”之物,埋在地下至少也是超过了两百年的物事。
因而,厉凌断定这养殖场地表下,肯定埋有一些铜铁金银玉器、不详不虞戾煞之物,年代超过了两百年。
而这养殖场所在的盆地,果然便是一处两兵交战过的古战场。
回到洛宅,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富爷分别给厉凌、叶娜及桐子在第二进大院里安排了房间,三人先洗澡,丰盛的晚餐已经上了桌。
那小魔女洛紫婈一个下午也不知在哪里,叶娜回来后始终没见到她。晚餐开席时,富爷再使人唤她来吃饭,仍是不出来。
却在大家刚刚上席用餐之时,就见一下人急匆匆跑进来对富爷喊道:“富爷、富爷——”
“有鬼在撵你?你失魂了么?”富爷扭头一骂。
“是大海、大海失魂了……不,晕过去了,喊都喊不醒!”那下人浑身哆嗦。
“大海?!”富爷迅疾站起身来,“在哪里?!快带我去!”他二人当即冲了出去。
厉凌三人一阵对望,也疾步走出饭厅。
一来到洛宅第一进大院西厢房的一个房间,就见那胖大海瘫在地上,身子靠着床沿,耷拉着脑袋,眼睛闭的死死,嘴里直吐白沫。
“大海!”富爷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我们的箱子!”桐子瞬时看到了胖大海身后那一米多长的法器箱,“咦?不是在你的房间么?怎么跑到这来了?”
这法器箱,乃是桐子为厉凌精心打制的一件物事,此箱以地龙(穿山甲)之皮和罗山蟒皮内外镶封,再以年份超过三千年的乌木打造箱体和框架,可以说此箱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厉凌更是为箱子加持了《三天阴阳咒》,任何不详不虞的戾煞之物都能被它封存得当,不致煞气外泄冲犯人畜。
如果以此箱“捉鬼”——也即把鬼魂冤孽封存在此箱内,厉凌相信是绝对可以办到的。
箱子容积甚大,木匠各种工具以及诸多开坛布阵、画符书咒以及各种香蜡纸钱、八卦、罗盘、桃木剑等法器都能一次性装下。
这一只大箱子少说也有四十来斤重,这也是桐子跟着厉凌混了这么久唯一的抱怨之处——帮厉凌拎箱子,这活可不容易。
而眼下见到此情此景,厉凌便是一声轻叹,一脸苦笑。
却见富爷抱着儿子疾声呼唤,那胖大海恁是不省人事,口角犹自涎沫不止。满场其他人尽是骇目十分,惊诧莫名。
是撞鬼了么?还是这胖大海突发怪疾?
“二蛋,赶紧去打急救电话!”富爷扭头朝身边一下人喊道。
“不必了!”厉凌止住了富爷,又冲桐子一点头,“桐子,拿针匣,朱毫、金粉和黄纸。”
桐子似是已经明白了什么,当即走向法器箱,以中指抠开那箱子上的一道符箓,
然后打开了法器箱,从琳琅满目的法器里翻出了一个玉匣子以及毛笔金粉黄纸递给厉凌。
“厉大师,你这是要……帮我儿子做法、救我儿子么?”富爷见厉凌这一动作,便也明了过来。
“也不知道你儿子怎会造这个孽!”厉凌耸耸肩,“你们没听人说过么?‘木匠的背篼算命子的包,伸不得手来捞不着骚’,
“我的法器箱,你一个普通人都敢碰?唉!这是要出人命的哦!”
厉凌说罢以朱毫蘸金粉在黄纸上画符一道,又吩咐那二蛋去盛一小碗清水过来。
“大海碰过了这箱子?这小畜生,嗨!”富爷一看这箱子,便也彻底明白了,“还请厉大师救救我儿子!”
厉凌也不说话,从那玉匣子里抽取了一把银针和一根金针,一把撩开胖大海的汗衫,以三十六枚银针遍****周身三十六处重穴,
最后,再将那根金针刺进他气海俞穴——几乎完全刺入,只留约一粒米长的针柄在外,做完这一切,便见胖大海手脚一阵抽搐。
“大海!”富爷见儿子有了反应,自然是惊喜开外。
这时,那二蛋也已经端来了一碗水,厉凌接过来,右手捏起刚画的符咒,一阵吟念,符箓在空中一挥,“轰!”,燃了起来!
老规矩,符纸燃过的灰烬撒在水里,厉凌将这碗符水递给富爷,“给他灌下去。”
“是是是!”富爷当即让二蛋帮忙,掀开胖大海的嘴,然后将这碗符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哇!”
只在这符水一灌完,猛见胖大海身子一个剧烈地抖动,喷出了一口淡黄色的液体,眼睛已经睁了开来。
“爸!”
一睁开眼,就见他老爹等人围在身边,“咦,你们这是干啥?”胖大海站起身来,好似未发生任何异常一般。
“大海!”富爷激动的老泪纵横,走上前去,众人皆以为他要抱住儿子大哭一场,却没想到老人家“啪”一记耳刮子扇了上去!
这一耳光可不轻,那胖大海被老爹抽的是一阵晃悠:“爸你打我干啥子?”
“你个不成器的狗东西!你这是作死啊!你个不争气的小畜生!要自己找死,还不如老子打死你!”富爷越说越气,又要一耳光扇过去。
胖大海撒腿便跑,在房间里和富爷玩起了猫捉耗子。
叶娜和其他一些下人立即劝止抱住富爷,一场悲剧其时也演化成了一场闹剧,甚至是喜剧。
厉凌劝阻了富爷,上前从胖大海身上拔下金针银针,再吩咐桐子以开水滚煮后装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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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你这是发什么疯啊?我做错什么事了你要打我?”胖大海自觉一耳光挨的好不冤枉。
“我问你,你为啥要偷厉大师的箱子?”富爷忍不住又要冲上去。
“我偷箱子?”胖大海一望那法器箱,“这、这是二小姐让我拿过来,说要给厉大师换个箱子——咦,我记起来了,
“我刚一打开这箱子,就觉得脑壳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然后,然后我就不晓得了……”胖大海不住地挠着脑袋,一脸茫然。
“是二小姐喊你拿的?”富爷愣了。
“洛家二小姐让你拿过来、说要给我换个箱子?”厉凌随即便也明白过来,好啊你个小魔女,跟我玩这等恶作剧!
很明显,这洛紫婈撺掇胖大海到厉凌房间把法器箱偷过来,便是要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然后便是或取或藏,
他二人却没料到,普通人不得法而私自打开这法器箱,便要触犯厉凌在箱子上布下的“三煞符”。
彼时三煞攻身,人便要如胖大海先前那般晕死休克,一炷香内不除煞便要见阎王。
厉凌只觉一阵荒唐,他厉家人足迹遍天下,到人家里做生意,还从未碰上有人偷拿这箱子的!却在这洛家,碰上了这事!
这箱子上的三煞符只是用以镇住箱子里器物的戾气,若人畜无端触犯此符咒,也会引发一场厄难,便是性命危险。
“那么,那小魔——洛家二小姐呢?”厉凌望着胖大海,“是不是她看到你倒下了,人就跑了吧——”
“胖大海,你竟然诬陷本小姐!好你个臭家奴!”
猛听屋外一阵女子叫嚷,不是那小魔女又是谁,话音刚落,人便已经踏进了屋子。
但见她,美目明眸,婀娜倩扬,方二八年纪,若三月桃花,恰青春韶光,正妙龄年华,
天生刁蛮人不羁,我行我素富贵家,由来女子皆自重,此女人人恨咬牙。
“胖大海,你说说,到底是谁让你拿了这箱子来的?”
“这、这、这个……”胖大海望着洛紫婈,面色一阵白一阵红,双腿却在打颤,“没、没、没人让我拿,是我自己拿的!”
“小奴才是你拿了箱子,倒却诬陷我!你让本小姐我颜面何在?我罚你关小黑屋三天!”洛紫婈娥眉变色,“现在就去,不准吃晚饭!”
“二小姐息怒!”富爷赶紧上前躬身,“我已经教训了这不成器的小崽子,他也差点、差点就没挺过来,还是厉大师给救的,
“二小姐你就别生气了!你看你这终于肯出厢房了,好了好了,咱们去吃饭,我让老王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松子鲈鱼呢!”
“二公子!”叶娜也上前一劝,“不要管这事了啦!大海也已经吃过了苦头,谁对谁错无所谓了,走,咱们去吃饭去!”
“臭神棍,你可是亲耳听到了!”洛紫婈转而望向厉凌,“是胖大海他自己手贱拿了你的箱子,不关我的事!
“这样吧,你要是能宽恕这小奴才,我就饶了他,如何?对了,你可别又想陷害我、对我施什么诅咒!”
“哈!我量他再有一个胆子他都不敢私自碰我的箱子!错不在他,我当然不怪他!”厉凌一声轻笑,
“二小姐,这事就过去了,我相信不会再有人敢碰我的箱子。但你且听我说几句话。”厉凌冷冷地望着这小魔女,
“这满宅子的人,在你洛家是打工,不是你的奴才,他们和你是平等的,可你这般作践他们,张口闭口一个‘奴才’,
“想骂就骂,想罚就罚,你当这是旧社会?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你受得起么?你就不怕有报应?”
“臭巫师你说话真是肮脏!”洛紫婈面色一红,却犹是一副桀骜不驯之态,“再说了,这是我洛家人的事,
“这些人如果不听话,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想怎样处置他们就怎样处置他们,
“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用得着你来教训我?你只管把我洛家的风水看好了,我们不会少你一个子儿的!其他的,闭嘴你!”
“好吧。”厉凌倏地一笑,“不过,小魔女,那你也听好了:第一次,你开车到我家猛按喇叭吵我睡觉;
“第二次,你唆使人拿我箱子,玩得这么过火,差些便玩出了人命!俗话说得好,过一过二不过三,你可以收手了,别再犯着我!”
厉凌说罢冲桐子、叶娜一招手,“走,吃饭去,肚子饿的咕咕叫!”
“哼!臭神棍你少来这一套,在我洛家威胁我,你好放肆……”便听洛紫婈在身后一跺脚。
那小魔女终是没有和厉凌等人同席而餐,用好晚餐后,厉凌来到大院外看星宿。
天上果然没有星辰,厉凌便和叶娜、桐子散起步来,所谈的话题自然离不开那养殖场怪兆。
厉凌心头想的,却是他二人不可能想到的:这养殖场的福脉喜神气运位,是否又埋有黄金,或是其他贵重财宝?
若真是埋有这些物事,又该如何拿到手、且避过这洛家人的耳目?
散步回去后,众人玩了一会扑克牌,九点多时,厉凌回到房间,在床上连番打坐,吐纳调息。
到了十点多时,厉凌便也准备上床睡觉,刚要去拉窗帘,却恍然见窗外有黑影一闪,
“谁?!”厉凌赶紧打开窗户,外面黑的不见五指,却也并无任何迹象。
这大宅院要进出只能走正门,何况当下第二进大院的门也都早已关闭。厉凌关上窗,当下一演卦,是个雷泽归妹卦,无咎。
“这么晚了,竟占得此卦,甚怪甚怪……”厉凌刚掐指到这里,猛觉背后一阵寒意袭来,一丝劲风轻削,刹然转头,已是形神骇然——
一个人,严格说,是一个女子,手里握着一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厉凌。
堪堪是,她以黑纱蒙脸。
静默,如死一般的静寂。
“为什么不施展你的手段?比如障眼法?”
女子先说话了,她以黑纱捂着嘴,声音有些异样,却也听得出此女年纪不大,至多在二十三、五之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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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要杀我,在我背后已经可以开枪了,又何必等到现在?我又何必施展术法?”厉凌说出这句话,其时自也是胆寒不已。
这女子真要杀他,他此刻定当命已不保。
这一分钟之前还在窗外,一分钟之后却出现在了这房间!这洛宅这般大,她一个女子莫非是鬼魅?可以迅速移形换位?
厉凌自已经开了慧眼看过了她的额相,没错,的确是活人,可不是鬼魂冤孽。
那么,是这女子掌握了崂山道士的穿墙术么?可其额相命纹又绝非是修习过奇门遁甲异术之兆。
“我当然不是来杀你的,可你也未免太掉以轻心了吧。”女子放下手枪,“女人,有时候可是出尔反尔的,
“一秒钟前她是怎么想的,一秒钟后可能就变了,说不定下一秒我就会开枪哦。”
“这是当然,不过,你又何尝知道我一秒钟之后还会让你开枪?”厉凌说罢披上衬衣,毕竟他已经脱了衣服准备睡觉,
“女侠你身轻如燕,飞檐走壁,当得上草上飞、水上漂了,我想来想去,我又何尝得罪过武林中人?还请女侠告知一二罢!”
“哦?你怎么知道我习过武、会轻功?”女子一声诧异,“我手上是手枪,又不是刀剑!”
“你并非江湖术士,但你却能轻而易举进到我房间,这等高墙大院,你既不会穿墙术,那么,
“你只可能是飞过来的,我靠,武侠电影中的飞檐走壁,还真让我给碰上了!幸会幸会!”
“呃……你看过了我的命纹是吧,你倒是很会推理。”女子一点头,“我只是顺道经过这里,过来看看——”
说到这里,就见她身子一颤,竟有些偏偏倒到!
“怎么了?”厉凌一怔,赶紧走上前。
女子朝他一摆手,示意他不要管,“我要走了,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厉凌,凌厉的厉,厉凌的凌。”
“油腔滑调……”女子勉力一笑,“我得走了。”
她刚一转身,却是一个趔趄,身子晃悠不止,眼看就要栽倒——
“你还真能撑啊!”厉凌一个箭步冲上去搂住她,其时,此女已经瘫在了他怀里,眼神迷离。
厉凌一摸她额头,烫!这体温,估计不下于三十九度!
厉凌赶紧抱起这女子,放在床上。
她已经昏迷了过去,但呼吸还算均匀,翘挺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甚是勾人视线。
她虽然蒙着面,但以厉凌相人阅人之眼界,仅凭此女一头秀发,露在外的双眼、额头及鼻梁,便也可知她容貌卓绝。
这种因缘际遇,可真是让人莫名苦笑。
月黑风高之夜,蒙面女刺客,飞檐走壁,孤男寡女……绝对是经典的和电影桥段,然后,便有一场风花雪月、蝴蝶鸳鸯。
可让厉凌碰上的这等因缘,其结果竟然是此蒙面女一个趔趄昏迷过去,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
她是谁?这番装扮,这等草上飞的身手,她何故来此,却又生着病发着烧……
且撕下她的面纱看看她面容再说!就在这念头刚刚升上来,厉凌伸出了左手之际,他才发现了他左手心的一圈红印。
仔细一看,是血印!
厉凌一惊,稍一思筹左手所及她身之处,很快便发现了女子的左手臂上有一圈湿印,袖子上有一个小破口。
厉凌立即抬起她的手,在灯光下一看,见肉,手臂上一个小血窟窿,血已经凝结,周边一圈红肿。
“中弹了……”厉凌当下便明白过来,看状况已经超过了一天。
厉凌很快又看了出来,此女脖子到胸口上三处血脉气场有异,定然是她自行封住了血穴,因而不致过多失血。
好在并非要害部位中弹,而且看伤口情形,乃是中了流弹,入肉不深,应该是子弹的杀伤力已成了强弩之末。
否则,在有效杀伤范围内,此部位肌肉上中弹,是极有可能洞穿手臂的。
但毕竟感染发炎了,当务之急,必须取出子弹,消炎。
看来,此女不简单!
厉凌再一望她的面纱,女歹徒?女劫匪?女刺客?被军警击伤?还是,黑帮女子,在帮派火并中受伤?
厉凌不多想了,立即打开法器箱,再掏出银针,连连在女子手腕阴郄穴、阳郄穴上插针,阴郄止血,阳郄镇痛。
随后,厉凌取出镊子和刀片,酒精灯。这些野外急救工具,他这箱子里可是齐备的。
他厉家祖上能在荒无人烟、野兽出没的深山里生存一两年,自救工具必不可少。
伤口在左手臂靠近肩胛锁骨部位,挽起她的衣袖极不方便,除非把她袖子撕破,可撕破了,一个女子,走出去被人看到了是否不雅?
那么,脱衣服。
厉凌毫不迟疑,就见他两手伸在空中,下意识一抓,然后,他撩起了女子黑色长袖T恤。
他的心跳,便也加速起来。
这等冰肌玉骨,凝脂若雪,吹弹可破,如燕泥一般柔软的肌肤,竟似晶莹剔透,一股幽香沁人心脾。
衣服越往上卷,厉凌呼吸便愈是急促,只觉热血涌上了头顶,这等妙不可言之境,人生得遇几回?
这救人,却也难免作践人,由此可见,高尚,总是伴随着低俗。纯洁,往往源起于猥琐。
不过,厉凌可不是高尚和纯洁的化身,在他自己看来,他是一个真小人。
轻轻地,他的手在这软绵绵的两团肉上拂过,稍一着劲,便按了下去,又倏地弹了上来,雪泥一般的****上,留下一团红印。
他还欲有更多动作,比如,掀开这紧贴的文胸,一窥庐山真容,可想想终是亏心之事,小人和禽兽的界限也就在此一层胸罩了。
当下,厉凌一阵深呼吸,平复心绪,三下五除二,脱掉了女子的衣服,映入他眼帘的,十足是一具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玉洁明丽,光华耀目。
而女子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到了异常,或许是潜意识中的一丝羞赧,她头部微微一抬,右手往身上一挡,却终究没睁开眼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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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片在酒精灯上烧的通红,稍得一凉,厉凌握起刀柄,在女子伤口上划下去。
良久,他见到了弹头,入肉约三公分,所幸没有伤着骨头,再是深一点,估计也要穿透肌肉了。
没有流血,她身子虽有微微抖动,应该不会太痛,毕竟厉凌已经为她锁住了血脉,也镇了痛。
厉凌再以镊子将花生粒大小的弹头夹出来,随后以他祖上多味解毒退炎中药秘方研磨的粉末撒在伤口上,再以纱布包裹好。
自然,在为她穿衣服的过程中,厉凌又无耻了一把。
在箱子里一堆止泻、感冒、退热的药盒中,厉凌翻出来一盒头孢,看看保质期,还好,没过期。
毕竟这类重度伤口感染发炎,中西结合才更有疗效,当即他拔下两粒胶囊,再准备解下她这面纱——药从口入。
却在他刚把手伸到女子面纱上,他的手便被握住了——
“谢、谢谢你……”女子抓住了厉凌的手,她睁开了眼。
她挣扎着欲坐起来,却似乎没有气力,厉凌赶紧止住了她:“你现在需要休息,这是两粒消炎药,你既然醒了,你就自己吃吧。”
说罢把胶囊递给她,然后又去倒了一杯凉水。
女子点点头,随即扭过头去,掀开面纱,把药塞进嘴里,喝了一口水咽下去,她再转过来盯着厉凌,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可她不知是虚弱,还是太疲倦,眼睑很是沉重,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此女中弹受伤,发炎高烧,是何等意志和毅力,支撑着她来到这洛家大院?
按她所说“顺道经过这里,过来看看”?
不去取弹疗伤,却“顺道”来此看看,这又是一番什么心机?
还是,她找不到救助者、也不敢去医院?
她果然是一个刺客?这满城正戒备通缉她?
还是,她得知在这洛宅,有人能救她,比如厉凌?
不过,这一夜,厉凌再也没有取下她面纱的念头了。
脱她衣服、甚至吃她豆腐,她都没有反抗,却在厉凌准备解下她面纱之时,她倒阻挡了!
这到底是她先前昏迷不醒,因而无论厉凌干了什么,她都不知道;还是后来厉凌取出了子弹,她稍微清醒,因而睁开眼阻挡厉凌解面纱?
或是她在迷糊中知道厉凌为她疗伤、不可避免会脱下衣服,因而并没阻挡;却在厉凌准备褪下她面纱之际,她毫不犹豫地阻挡了……
总之,厉凌心有感念,这面纱,对她很重要。
也许重要到即便她在昏迷中,也能觉察到有人欲解开此面纱,因而睁开眼来。
厉凌在沙发上躺了一宿,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床上空空如也,女子走了。
不过,书桌上却有一张纸条,上以娟秀的字体写着:
救命之恩,不甚感激,他日必报。带走药物,有借必还。另:昨夜之事,勿为外人所提及!
厉凌扭头一看,那盒消炎药被她拿走了。
此女或许真不敢上医院,甚而连到药房买药都不敢罢……
恍然间,这一夜竟似一场梦!
不知此女名氏,也不知她面貌,终是有些许遗憾,不过,当厉凌穿衣出房后,也发现了一个惊喜:
太阳高照大晴天!
这山野郊外,难得有如此阳光明媚之时。
今夜必可观天星风水!
下午,叶娜返回纽约,明日星期一她还要上课,走之前让厉凌随时保持电话联系。
下午六点钟左右,太阳还没完全落山,西边已经出现了一颗星星,便是长庚星。
早早用过晚餐后,厉凌吩咐桐子拎上箱子,依然是胖大海开着皮卡接送,车上自然还放着他那把双管猎枪。
再次来到麻柳湾洛家养殖场,却发现养殖场门口还停着一辆银白色的奔驰SLK跑车。
“咦?这不是二小姐那部旧车么?”胖大海一眼便认了出来,“难道,二小姐也来了?”
厉凌心下一凛,这都快天黑了,这小魔女跑到这来所为何事?正在思想之际,门口大棚里那十几条狼狗又开始狂吠起来。
狗吠声在这开阔广袤、四面环山的养殖场里经久不息,吵得人颇是烦躁。
“二小姐,你来这里啦?”只听胖大海在身后叫道,厉凌和桐子一回头,就见洛紫婈手里抱着一只小狗崽,正往狗棚旁边的小楼走去。
所有的狼狗见着洛紫婈尽是摇头摆尾,很明显洛紫婈和这些狼狗毫不生疏。
“‘皇后’生小狗了,我来捉两只回去。”洛紫婈也已看到了厉凌,“哟!臭巫师你很敬业嘛!这么晚,还拎着家伙来看风水!
“不错不错,好好表现,到时我让我姐多赏你一点!”
“你别给我添乱就行了。”厉凌淡淡一句,转头继续朝养殖场中央走去。
“喂!臭神棍,人家难得心情好,夸你两句,你好歹也说声谢谢吧?”洛紫婈在身后一跺脚,“你神气什么呀!真是狗咬吕洞宾……”
厉凌哪有工夫和她聒噪,天上星辰已经逐一显现,他堪算起这养殖场的地脉发微,
只要排出这养殖场的九宫八卦气运,便能循天象找到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
“呀!”猛听洛紫婈一声大喊,“凯撒跑出来了!”
“凯撒!”胖大海一颤,其时厉凌正专心致志地辨识着这养殖场的六合理气脉络,桐子一转身,已是形神震骇——
一条牛犊一般壮实的狼狗风驰电掣一般冲了过来!
不到三十米的距离!
“凯撒!”胖大海边喊边跑,以期引开那狼狗,却没想到,这狼狗根本不张视他,
径直朝着厉凌和桐子奔过来,嘴里嗷嗷吠声,凶神怒煞一般,看这气势,似要把他二人撕成碎块。
“小凌!狗!”
厉凌这才转过身,但见那狼狗离自己不到十来米,而那洛紫婈正站在狗棚边一脸幸灾乐祸之状,自也明白过来。
“你闪开!”厉凌冲桐子一喝,随即右手一捏道指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南斗星光,北斗苍黄,七星曜地,地冥生风,精诚绝狱,铁壁穿堂,急急如律令!疾号令!”
“哗哗哗!”
厉凌身前一丈方圆内,陡然气流翻滚,尘土飞扬——砰!
却听那只狼狗“呜呜”一声惨叫,飞一般地朝后摔去!
霎时跌落在地,四肢一阵扑腾,尔后再不动弹!
也便是这一刻,环绕在厉凌身边的气息已然风消云散,一切如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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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似在电光火石之间,洛紫婈、胖大海、桐子三人早已是目瞪口呆,浑不能言。
刚刚这一幕,他们可是亲眼看见,那“凯撒”在离厉凌还有两三米远时,骤然朝后弹开,像是撞在了铜墙铁壁上!
可厉凌身前身后,什么都没有!
“凯撒!”洛紫婈回过神来,疾步奔至,那只狼狗已然头破血流,眼珠翻白,舌头耷拉,一命呜呼!
洛紫婈使劲摇晃着此狼狗,一阵哭喊。其时,胖大海走了上来,那小楼里也走出来几个饲养员,众人目睹着这一切,瞠目无语。
“臭巫师,你杀了我的凯撒!”洛紫婈站起身来,恨恨地瞪着厉凌,泪水涟涟,
“你这个凶手,你好毒辣!你不是人,你是魔鬼,刽子手!你赔我的凯撒来!”
厉凌一擦额头汗水,冷声道:“二小姐,你让胖大海和我师弟评评理看,我若不动手,这恶畜就要把我撕的血肉模糊!
“如果你是我,你跑不过它,逃不了,可偏偏你又有办法打赢它,你会怎么办?”
“我不管!你杀了我一手养大的凯撒,你是凶手!臭巫师你好心狠手辣!你赔我的凯撒!”洛紫婈喊到这里,眼泪又是夺眶而出。
“你闹够了没有?我没空跟你玩!”厉凌一声怒喝,“是你要玩,这便是你自找的!要说心狠手辣,我怕我还差了你三条街!
“你放狗来咬我,你当我是瞎子!蛮横无理、刁蛮歹毒如你这一般的女子,厉凌我也算是开了眼界!
“我一个术士,不忤天、不犯地,不欺人,我和谁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可你偏偏要犯着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找麻烦,
“那我只能说,这是你咎由自取!这只狗是代你受难,你欠下命债一场,阴德有丧,你明后天赶紧去庙子烧香、到河里放生去吧!
“别再放狗来了,来多少只,我灭多少只!你只须记住,所有的命债,都记在你洛紫婈的头上!”
说到这里,厉凌向桐子一打响指,转身向养殖场中央走去。
“臭神棍,刽子手!别以为你会巫术会诅咒,我就怕你!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听着洛紫婈在身后歇斯底里的闹腾,厉凌轻哼一声,继续堪算起这养殖场的九宫气运来。
世间但凡生灵阳气之所,皆可根据其地脉理气经行,排出九宫八卦气运位。
天有九星,地有九宫,九星者,一白水星,二黑土星,三碧木星,四绿木星,五黄土星,六白金星,七赤金星,八白土星,九紫火星;
九宫,乃是乾宫,坎宫、艮宫、震宫、巽宫、离宫、坤宫,兑宫和中宫,
九星运星入值中宫,便能循中宫天象观九宫飞星,辨祸福吉凶气运,司天地气数伦常。
这养殖场风水气运有异,一些牛羊生膻二气消亡,血化气而散,行将致死,
厉凌已经断定有孽煞之物占据这养殖场的某一个三牲五畜福脉喜神气运位、吞噬了这些牛羊的生气和膻气。
这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乃是生灵阳气之所中九宫飞星主司牲畜气运的理气重位,
此位九宫飞星入值紫白二星,大吉,则牲畜必会健壮精旺,无病无痛;
此位九宫飞星入值黄黑二星,大凶,则牲畜必会瘟病不断,福运消散。
但这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非勘天象地之人不能相准。
不过,圈场九宫八卦气运越小(比如农村人家的猪圈,其九宫八卦气运就比一个专业的养殖场小上太多),
其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就越少,且离九宫之中宫也越近。
在农村,人们过年过节时会在自家的猪圈、牛圈、鸡圈旁边烧香点蜡,期冀牲畜无病无痛、猪肥牛壮,
虽说有迷信色彩,却也是一种在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点出用神的手段。
即便没点准位置,但因为气运范围太小,神煞离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也并不远,
便总也有些许风水气运聚附,一些村民养猪养牛也能风调雨顺,发财发家并不少见。
而厉凌现在要辨寻的这养殖场的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可不简单,这养殖场方圆二十来里,规模着实太大,
因而其九宫八卦气运对应的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就绝不止一个,要相准此位,必要观天星风水,演九宫飞星才能洞窥这风水气运玄机。
“乾六兑七,坎宫三碧木星,离九坤二,巽宫七赤金星……”厉凌根据九星曜动,堪算起天星地理之数。
这一算便是一个多小时,之所以慢,是因为他算出来,这养殖场竟然有八个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
但到底是哪一个出了问题,以致一些牛羊怪疾缠身、行将致死,厉凌便要一个一个找到它们,
再以《玉虚斗数》演算其地脉纳音五行生合冲克,若算出其地脉有异,便是此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埋生有孽煞之物。
当下,厉凌让胖大海开车在养殖场里兜晃起来,他要循天象做排除法,一个一个来辨别。
又是一个来小时过去,找到了五个喜神位,其地脉纳音用神皆是火,五行火生土,无虞,
《堪舆术》云:用神为火则生土,土自三泉绕紫星。也即是说,这五个福脉喜神位,其地脉纳音神煞为土,地下便是土,毫无他物。
则其各自的九宫飞星入值紫星,大吉,这五个福脉喜神位主司的三牲五畜自然健壮精旺,无病无痛。
厉凌指路,车子此时开到了养殖场东面的一座山下,此地亦是两山关门,当中一条山沟自北而去。
在一块土堆前,厉凌下车,好好一观,果然,这土堆上寸草不生。
“是这里么?”桐子下了车,见厉凌定眼盯着这方圆一丈左右的小土堆,“咦,怪事了,这上面不长草!被牛羊啃光了么?”
“不仅不长草,这土堆上即便是虫虫蚂蚁,都不敢经行,附近的牛羊吃草,都要避让它七尺之外。”厉凌蹲下身来,捏起一块泥,
“就是这了,便是地脉有异的这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在这养殖场九宫八卦气运里,正好主司位于此养殖场西方的兑宫,
“那些牛羊处在九宫八卦兑宫位,其风水气运九宫飞星入值二黑土星,乃是大凶,不出事就怪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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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厉凌站起身来,一望这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前方的山垭口,两山之间,一条数丈宽的沟壑延伸远去,掐指一算,“抢龙坔!”
“强龙地?”桐子和胖大海一愣。
“两山丘居北方坎宫,高不过数十丈,山沟宽不过三丈,则坎宫西山为伏神、东山为随鬼……”厉凌一阵自言自语,
“这养殖场出怪事还真不是偶然!原来这一处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还被抢龙坔抢走了来龙气运,
“即便这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没有异常,料来这位于兑宫位的牛羊也会长势不旺,瘟病常发!”
风水堪舆所谓的“抢龙坔”,指的是九宫八卦在六爻中的伏神休囚和随鬼入墓,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风水地形。
两山占据在一生灵阳气之所的来龙理气脉路上,且两山高不过数十丈,一般在一百米之下,并不会完全挡风蔽气,
且在地面形成了一条可容风水气运贯通散气的沟壑,那么,这两山西山为伏神,东山随为鬼,
伏神休囚、随鬼入墓便能抢了这生灵福脉的来龙气运,便是这养殖场的风水再好,
也会被这两山给抢走,致使明堂风水气运在沟壑里消散而去。
所以,世上风水宝地的北方或东方,最忌有两山成壑,否则,即便这龙穴风水独好,其福脉灵气也会日渐消散,气运一空。
“我有个问题,既然这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地下埋有孽煞异端,且年代超过了三百年。”桐子掰着指头,
“为什么这养殖场这二十多年没出问题,却在最近一个多月开始死牛羊了呢?”
“很简单。”厉凌转而望向胖大海,“这西方兑宫上,呃,也就是大门口那两个牛羊圈,才造好不多久吧?”
“对对对!”胖大海连连点头,“造好了也就不到半年,然后两个月前才把一些牛羊迁进去的!”
厉凌点点头,再一望这山垭口,心下终是有些不安,就听桐子说道:“那么,小凌,你算算看,这喜神位下到底埋了什么东西?
“一个地坑里埋了一些年代超过三百年的东西,就会成了邪物,然后让这些牛羊失血丧命!这也太特么邪了吧!”
“你觉得荒唐?”厉凌轻笑,“我告诉你,这些东西乃是不详不虞之物,它们往往便有着尸骨成堆、饮血累累的历史典故,邪的很!”
说罢,厉凌便以《玉虚斗数》演算此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的纳音神煞和五行生合冲克。
运算良久,得出此地东方震位戌字下有丙戌(纳音土)、戊戌(纳音木)两种纳音,
而此福脉喜神位的理气脉线导向以卯山子向为走势,纳音为火,气场绕丙午方向,纳音为金。
以四纳音之数加福脉喜神一数,除去震数四,得一数,得出这福脉喜神位下埋有一处用神,五行神煞为土!
用神属性为土,在五行生合中,土生金,《堪舆术》云:用神为土则生金,金生戾气拱灾星。
也即是说,埋在这地下的,乃是一种金属。
符合厉凌事前的判断,此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之下的那异端孽障,果然便是一种戾气猛烈的铜铁金银之器!
厉凌心下有些激动起来,上一次为叶娜破除其阳宅风水理气脉线上的孽障之物时,得到的纳音神煞亦为金,
果然也挖出来了一罐“死人金”。那么,这福脉喜神位之下,又是一类什么金属?
毫无疑问,肯定是一类贵重财宝!
厉凌心有所知,能把九宫飞星气运这般大的养殖场搞的风水形势大乱、怪兆频生,
这等孽煞之物,定然极不简单,如果真是财宝的话,其价值毫无疑问远超那一罐“死人金”!
看来,这次是要大发一笔了!
想到这里,厉凌也不露声色,当即再以《六爻易数》起卦,乃是一个离上震下之卦。
夫离上震下者,互为坎艮,变为坎巽,坎水艮土,水土相克,有水冲田埂泥土之寓,则此金属其形当冲为方正;
坎水巽木,巽又为绳,水木则糅为绳,因而,这块金属乃是长条形,综而观之,此金属形态“周体方正、绳直有度”,
再以坎为六数、艮为七数、巽为五数,金为乾,乾为一数,度以寸量,坎艮巽乾合为十九数。
“卧槽,十九!”厉凌演算到这里,蓦然一阵失望,以《六爻易数》演算神煞体态及尺寸,度量皆为“寸”,
也即是说,这福脉喜神位之下的孽煞之物尺寸竟然达到了十九寸!
接近两尺!
这金属之物的尺寸长达十九寸,很明显,这货不是刀便是剑,或是其他兵器罢!
一般的金银财宝,尺寸岂能达到两尺……想到这里,厉凌有些气馁,看来不是财宝了,不过,他瞬间又想到了另一层蹊跷:
这处养殖场几百年前曾是一个古战场,有刀枪剑等兵器遗落在此也很是正常,但是!
普通的铜铁刀枪剑等兵器,埋在地表之下超过三百年,定然早已锈蚀不堪,损坏不成形了,
毕竟《堪舆术》有云:精炁不死,死则生草木;玄机不坏,坏则无灵荫。
若是这埋在福脉喜神位之下的某种兵器早已腐蚀锈损,则是“精炁”已死,那么,其地表上定然会滋生草木,可眼下,这土堆上是寸草不生!
同理,如果这玄机之物早已损坏,那么,它便构不成孽煞天地玄机,也就是失去了灵性和灵力,便不会吸纳这些牛羊的生膻二气!
此情此景,精炁既未死,玄机也无坏,那则说明,此孽煞之兵器,毫无锈损腐蚀!
“如果一种兵器,埋在地下超过三百年都毫无生锈和损毁,这种兵器,看来也不简单啊!”厉凌一擦脸上汗水,
“至少也是一件价值不菲的文物了,说不定比一笔黄金财宝还更是贵重……”厉凌也只好如此安慰自己了。
总之,挖出来这玄机孽煞之物,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便能入值九宫飞星紫白二星,养殖场的风水厄虞便能破去。
可问题是,由谁来挖掘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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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玄机之物,只能由命主本人来挖掘,且还要依照一定的天地法度和规矩才能得手,或者,一旦有失,便要坏玄机。
比如,地下明明埋了一罐黄金,若命主未按照方位和天地君亲师顺序来挖,一罐黄金就有可能瞬间变成一罐水;
煮熟的鸭子,也就飞了。
再比如这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之下埋了一把长约两尺的兵器,若未遵天地法度纲常正确挖掘,挖出来的,极有可能是一根石头柱子!
可问题来了,厉凌来挖这孽煞玄机之物的目的便是占为己有,又岂能让命主本人来挖?这养殖场的命主,自然就是洛家人了。
彼时无论挖出来的是贵重财宝或是文物兵器,若让洛家人看到了,厉凌再取走便有些说不过去,毕竟这是夺人之财。
那么,该谁来挖呢?
厉凌本人自然不能挖,此孽煞之物乃是他相准的天地玄机,他可以占有却不能自己来挖。
实际上,一般的术士并不能占有玄机之物,因天谴有折寿之虞。
可厉凌之所以能占有它,实则是他已经跨上了先天境界,避过了天谴折寿。
但厉凌却不能亲自去挖掘,否则便是给他自己下了一道业障——
术士自挖天地玄机之物,历来是风水堪舆中的大忌,所谓“挖一坑,瞎一眼”,一个术士即便再是穷困潦倒、走投无路,
也不能无端相准一处埋在地下超过三百年、已然化为精炁玄机的金银财宝、然后自行挖掘占有。
但挖一地脉,便要瞎一只眼,挖两次,那就做瞎子罢。
在先天炼炁境界中,唯有跨上了六重天的境界,才能避过业障,天谴也才不致让术士瞎眼失聪。
厉凌现在也只刚刚上了先天三重天,这等自挖玄机地脉之举,他可不敢做,毕竟,再是贵重的财宝,也比不上光明的视野不是?
“小凌,你算了这么久,这地下到底是什么东西?”桐子在一边催道,他可也是心痒痒的。
“奚诗!”厉凌回过神来,却是脱口而出。
“啥?奚诗?!”桐子眼珠子都要迸了出来。
“呃,我想到了奚诗。”厉凌一望胖大海,实则是,厉凌找到了极佳的挖掘人选——奚诗。
这等天地玄机孽煞之物,其超过三百年的戾气之凶邪,对人畜命数冲克实在太过猛烈,
一些八字轻、命骨不稳之人,往往经行埋有孽煞之物的地表上,就有可能被冲煞以致失心疯、或是发高烧迷糊、甚而晕厥休克皆有。
所以,若非命主本人来挖掘它,也可由那些八字极旺、命骨稳重的人来尝试,但即便八字极重之人来挖掘,也并非十足安全保险。
可奚诗就不同了!
厉凌早已算出了奚诗命骨天潢贵胄,公主命格,八字极阳,她这等骨格命数之人,镇财招财,天下无出其右,奚诗有守财甚至是“挖”财之命,厉凌自然不会“浪费”她这命数的。
这不,该她上场了。
八字四柱全阳,这等命格之人,其骨格和命数绝对可以镇住这孽煞玄机之物的戾气及天地造化。
想到这里,厉凌已是眉开眼笑:“这土堆下,估计便是一些生了锈的刀枪兵器,杀人见血太多,总之很是不祥,
“牛羊被它冲克了所以萌生怪病,大致就是这个原因。”说罢,厉凌拍拍在一边走神的胖大海,“大海,去开车吧,我们先回去。”
“哦,好!”胖大海当即去开车。
“桐子,这地下可能埋有一种价值不错的古兵器。”厉凌见胖大海已经跳进了车里,轻声而语。
“古代兵器?”桐子一颤,“价值不错?没生锈吧?”他原本可就是倒腾这类文物的贩子,听厉凌如此一说,眼睛都发绿了。
“绝对没生锈,估计还是亮澄澄的吧!”厉凌摇摇头,“若是黄金财宝倒也罢了,可这是一把刀或者剑,唉,怎么说呢,
“也许价值不菲,不过,却也只能挂在咱公司的墙上,权当辟邪挡煞吧。”
“小凌,若真是一把贵重的兵器,挂在墙上做个摆设就太浪费了!”桐子摇摇头,
“这古时多少名刀名剑,千古承传,至今仍是削铁如泥,夜鸣龙泉之声!干将、莫邪、鱼肠、湛泸,你听说过吧,价值连城啊!
“哈,若能挖到这种绝世宝剑,小凌,咱们就发大了!卖给海外或港台那些识货的,几个亿都不止啊!”
“哦,咱们岂有这等福缘?说回来,若真能挖到一柄千古名剑,你觉得我还会卖掉么?”厉凌说罢一看时间,快晚上九点了,
“得让奚诗赶过来,让她帮我把它挖出来。”
“你自己不能挖么?或者我也可以撒,干嘛要让人家一个女孩子大老远跑过来?”
“我不能挖,否则我就会瞎一只眼;而你也不能挖,你或会身发毒疮、晕厥休克。”厉凌拍拍瞠目结舌的桐子,
“能让牛羊滴血不剩而亡的孽煞之物,你一个命骨不重的俗人岂能镇得住它这场玄机造化和凶邪戾气?”
两人当下上车,胖大海旋即开车回洛宅。
回到洛宅,厉凌第一件事便是给奚诗打电话,告诉她详细地址,让她明日赶过来。
本来还想跟富爷谈谈这桩生意的工钱,不过已经九点多了,明日白天再谈也不迟。
本来,既然是青瞳家的事,按理厉凌是不会收她钱的。
但厉凌想了想,还是决定收钱,反正这钱不过是从左手放到右手而已。
当然,他不会收太多,因为挖掘孽煞玄机之物,他已经独占了这等福缘,再收洛家高价心里也过不去。
想到这里,厉凌便去洗澡,准备吐纳调息,然后睡觉。
且说他出远门,除了法器箱,还会背上一个背包,装换洗衣服和日常洗漱用品之用,这些东西可不能跟法器装在一块。
却在他刚一拉开背包的拉链,就听一阵悉悉索索轻细之声传来,厉凌一怔,四下一望,没什么异常,
蓦地,他大叫一声——
三只、五只、八只、十只……
蟑螂!
从他这背包里络绎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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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从2016年2月1日上传,写到今天五个多月了,从没有断更一天,已经写了近100万字了,我也算是比较厚道了,因为其中我至少不下五十次地打算放弃,准备太监。
无他,成绩惨淡到极点,这是老张上架的里成绩最差的一本。
本来按照主线,从太平洋上“玛丽皇后号”回到纽约后,就应该是参加洛青瞳和房地美的慈善晚宴,晚宴是一个多方矛盾的冲突,有很多伏笔和暗线,然后,上大学,大学校园生活(大学校园生活会是一个重点,老张后悔的是一开始就没走校园路线,否则成绩应该会好很多),然后,为查理周化解其房屋闹鬼,闹鬼的真正原因是查理周在做古董玉石生意时收购了一块神秘的玉佩,而那块玉佩的来历便是王爷墓——鬼子六的儿子逃到了美国后的葬身墓地,他已经死了一百多年,四爪蟒袍王爷墓经过高人改过了陵墓格局后,尸身不腐成了超级白毛僵尸,而那块墓地又正好位于厉凌的哥大校友校花贝蒂家的葡萄种植园里……玛丽的母亲刘阿姨的真实身份,王爷墓地里埋藏有三张藏宝图的一张以及一柄鲁班墀的中最牛逼的鲁班墨斗……后面的情节蔚为壮观,和暗夜主宰们的斗争,墨子墨帝的真实身份,张献忠宝藏,日本忍者家族,奚诗的真正家族身份是满清遗老王爷,奚诗乃是大清公主,她的父母身份,洛家到底能不能化解天谴,厉凌的四个师兄之间的恩怨,和仇家谭家人仇怨了结,香港伍家和女继承人伍玥,修道者风吹岚的真实身份,她和厉凌的情感走向,以及孤单四百年的女吸血鬼莎拉和厉凌最终情归何处,爱丽丝和狼人之谜,厉凌最终抱得几个佳人归?(大纲至少是四个)
张献忠成了千年第一尸王?秦始皇玉玺之谜,建文帝迷踪,修道界崛起……好吧,根据大纲,至少能写到五百万字。
主线是这样下来的,但是,老张没有这样写,故事从太平洋玛丽皇后号回到纽约后,就已经变味了。
因为面对如此成绩,如此的收入(一个月不到一百来块钱),我心力交瘁,开始天马行空地写了,想怎样写就怎样写,已经完全失去了逻辑、设定和主线。
不说了,说多了都是鼻涕和眼泪。没有钱叫我如何静得下心来写,一家四口还要吃饭。特么的一万多个收藏,只有十来二十个读者订阅,我真的应该买块豆腐撞死。
书写到今天这个地步,我觉得我似乎已经对得起大家了,我承诺写到一百万字,也差不多了,对我也好对你们也好,不能再双重折磨了,我唯一要说的是,这本书真的写的很烂——虽然我认为不烂,但是成绩说明了一切,本书就是垃圾。
写到哪是哪,下周我就准备结束了,烂不烂尾已经无所谓了。只有二十个书友在订阅,对不起,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下周结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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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厉凌当即一个闪退,不是害怕这东西,而是恶心!
足足三、四十只蟑螂,从他装衣物和洗漱用品的背包里爬出来,瞬时,爬的满床、满书桌都是!
厉凌霎时一阵反胃,几欲呕吐。
虽说他已经料到了谁人干的,但是,他还是掐指一起卦:
后天八卦中,背包衣物属坤,为上卦;蟑螂为百虫属震,为下卦,坤八震四共十二数,加此时亥时十二数,计得二十四数,
以六除之,四六正好二十四,得睽卦,第四爻动,互见重乾,卦中坤为一女,而震卦雷动四方,可推出此女翻动过这背包!
堪堪是,这《周易.睽卦.第三十八》卦辞象曰:见恶人,以辟咎!
“大恶人,小魔女……”厉凌一阵咬牙切齿,他最是恶心蟑螂,此刻却是满背包满屋皆是,“我这就见恶人、去辟咎!”
早听叶娜提到过,这小魔女平素很爱捣鼓昆虫,这蟑螂毫无疑问是她放进了背包,以报复厉凌今夜杀狗之恨罢!
厉凌当即把背包丢进了垃圾桶,这衣服和包他不要了!被这么多蟑螂爬过的衣服、牙刷牙膏、杯子、毛巾,他可不会再拾起。
这房间,今晚也没法呆了,等会找富爷再安排一间房!
再打个电话给奚诗,让她明天赶来时,给买几件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
他迅时冲出了房间,肚子里燃起了一团火焰!
“你前后吵我睡觉、偷我法器箱、放狗咬我、再往我背包放蟑螂……我已经再三警告过你,有一有二没有三,
“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喵星人!小魔女,今夜不给你好看,不教教你怎么尊重人、如何谨守妇道,我还叫大师么!”
厉凌一路风风火火,只想着好好教训一番那小魔女,绕过走廊,向第三进院落疾步而去。
但是,洛家主人都住在第三进院落里,而连通第二、第三进院落的月牙门已经锁上了,厉凌不得已只好作罢。
这一夜,厉凌让富爷重新换了一个房间,在睡前,厉凌好好一思量,决定再给奚诗打个电话。
“……三套换洗的T恤、休闲裤和袜子吧,尺寸嘛,你知道我身材的,还有牙膏牙刷杯子,毛巾,呃,别忘了,短裤——平角裤!”
奚诗在电话里格格直笑。
“诗妹妹,普纳尔谷里有个石雕厂,你再去给我买七具十二生肖石雕带来,比如石牛,石虎,石马等,不能重复。
“不必太大,一两尺大小即可,记住要花岗岩的,价格无所谓……”
打完电话,厉凌再打坐吐纳一阵,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八点。用过富爷吩咐人端来的素雅早餐,厉凌和桐子一阵合计,
奚诗从纽约赶过来估计要下午晚些时候了,今日白天便在洛宅里养精蓄锐,晚上去挖宝!
不过,还有一件事要做,那便是和富爷谈谈工钱。
上午,厉凌和富爷在第二进大院会客厅里商谈起来。
“大小姐倒是给我说过,让我负责这事的一切安排打点,包括厉大师你的工钱。”富爷抿了一口茶,
“我有三百万元的资金动用权利,但厉大师的工钱嘛,这个我也不晓得行情如何,还请厉大师开个价,
“我先看看价格,我至多请示一下大小姐,不会给厉大师添麻烦的。”
“第一次和洛家做生意,我也想接到洛家更多生意不是?听说洛家还要移祖坟吧?就一百万好了。”厉凌轻描淡写一句。
“一百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富爷一阵咋舌,在他看来,几万块钱已经是了不得的事了。
“呃,这桩事儿可不简单,一百万值不值,你问问你家大小姐再说吧。”
富爷点点头,当即走出客厅到另一房间给主人打电话。
大约五分钟后,他走回来,对厉凌道:“大小姐说一百万没问题,但是要看到效果、也就是牛羊没问题了才能付钱。
“不过,这之前倒是可以给你开一个欠条,洛家人不会为这一百万为难吃你们这碗饭的人……呃,这是大小姐的原话。”
厉凌在心下暗笑,青瞳也忒郑重了,和我明里还搞这些客套,等你从欧洲回来了,一定要好好治你一治。
想到这里,厉凌蓦觉身子一颤,当即他站起身来,向富爷告辞:“这事晚上我们就会过去解决,还请富爷你们不要操心,我这先离开一下。”
说罢,匆匆走出客厅,直奔富爷给他另外安置的房间。
果然!
他房间的大门开着,而且,里面正有两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家丁,一个女子,不用说,便是洛紫婈。
却见那少年手里抱着一个小罐子,正围着房间绕圈,眼睛紧闭,走了一圈又一圈,似在推磨一般!
旁边的洛紫婈一脸惶恐,连连惊呼:“小乐子,你怎么了?中邪了么?”
“不是中邪了,是中圈套了!”厉凌跨步而进,把那洛紫婈吓得魂不附体。
望望书桌上那只背包,厉凌轻声一笑:“昨晚我本已经把包给丢了,可是,小魔女,你猜怎么着?我推了一卦,
“这背包和你缘分未尽,你必会再来犯它一回!哈哈,我又捡了回来!这不,你果然又摸到我房间来干好事!被我抓现行了!”
“臭神棍,你又下了什么诅咒,你赶紧收回去,这事和小乐子没关系!”洛紫婈面色涨红,恨恨地盯着厉凌。
“哈哈,真是难得啊!小魔女竟然也会同情人、给人求情,破天荒地有了一点人性!”厉凌一笑,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这次你倒很是精明,自己不动手,让别人代劳,这是我失算!没治到你,又让别人替你挨冤枉!”
“臭巫师,你反反复复和我做对,不给我道歉说点好听的,我永远跟你没玩!哼!”洛紫婈撅起嘴,
“别说这宅子里,但凡是我去过的地方,所有人对我都是低三下四的,就只有你这个臭巫师不把我放在眼里!
“既然中了你的圈套,我认了就是,你别对小乐子一个小孩子动手脚,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出了事,你负的起责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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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到底是谁在跟谁过不去,谁给谁找麻烦,拜托你搞清楚!”厉凌一啐,“要让我放了小乐子也可以,但你得在这里留下来!”
“让我在你房间留下来,你想干嘛?”洛紫婈瞪圆了眼睛。
“嘿嘿,干嘛,你说呢?”厉凌狞笑一声,打量着她全身上下。
“臭神棍,这是在我家,你想打我坏主意么?”洛紫婈后退一步,紧紧注视着厉凌,
“如果你敢对我不安好心、敢乱来,你会死得很惨,我以上帝的名义保证!”
“不必用这老人家的名号发誓了。”厉凌摇摇头,“像你这等无情无义、刁蛮任性的女子,老实说吧,给我提提鞋我还要考虑一下,
“但要让我对你打什么主意嘛,你可要排队了,至于排到什么时候,总之是在凤姐之后吧。”
“你!你敢这么损我!”洛紫婈面色瞬时一阵煞白,“臭巫师,大坏蛋,刽子手!你小心哪天落到我手里,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哈哈,生不如死,我相信你的确有本事做到。”厉凌向她伸出大拇指,“不过,在我生不如死之前,我也有本事让你********一回。”
“无耻卑鄙!你赶紧放了小乐子,不然我就叫人了!”
“小魔女,你只要喊一声,我保证你也在这里转圈子,你要尝试一下么?”
洛紫婈神色一凛,抱紧了双臂:“不、不要!”
“不要,那你就先留在这里,我有话要问你,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就让你离开,再不为难你,如何?”
“问话?问我什么话?”洛紫婈一怔,“莫不是,想问问我姐姐的爱好、我姐姐什么时候会在哪里出现?”
“哦?”厉凌愣了,“打探你姐姐这些八卦的人很多么?”
“废话!”洛紫婈白了厉凌一眼,“但凡是个男人,碰到我们洛家人,三句话就会不离我姐姐,一个劲打探我姐姐的消息,
“你一个贼眉鼠眼的臭巫师,到了我家能安什么好心,一定早就对我姐姐虎视眈眈了吧!”
“你姐姐的确很吃香,可你这么说你姐姐,你姐姐知道么?她要真知道了,她该夸你还是骂你?”厉凌一摇头。
“我把我姐姐说成什么样了?”
“从你口中吐出来的话,我只觉你姐姐是个青楼红人,在各个市场里很是抢手啊!”厉凌一声干笑,
“那么说回来,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你长的也确是不错,又是一个水灵灵的小萝莉,怎么没人打探你、逢迎你呢?”
“臭巫师你说话真的好难听,我姐姐吃香是因为她有本事,人又漂亮,而且很低调!”洛紫婈忿忿而言,
“而我——你怎么知道没人打探我、关注我?喜欢本小姐、追本小姐的男人多的去了,你一个臭巫师有什么资格对我评头论足!”
“喜欢你的男人,那是他们喜欢你的钱,喜欢你的肉!你真当他们会喜欢你人?”厉凌一阵摇头,“小魔女,你懂什么叫做爱吗?”
“恶心、下流!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低俗肮脏!”洛紫婈面色一红,“我才十九岁,你别带坏我啊!”
“呵呵!”厉凌笑了,笑的很欢乐,只怕我都要让你给我普及一下******呢,还带坏你!
“你别那种眼神看我,我可是很正经的人!我只是问你,你知道什么叫爱吗?”厉凌一揉鼻子,
“一个从来不知道去关心、爱护、珍惜周围所有人的人,是不配得到爱的,也不会得到真爱!”
“我是什么人、我有没有爱心,关你什么事?”洛紫婈冷声一笑,“有没有人疼我爱我,我心里有数,这就更不用你废话了!
“你先把小乐子放了,然后有什么问题就快问,本小姐现在还有一点耐心,否则,你问问小乐子,我可以一个星期不说一句话!”
“既然你这么有自知自明,看来还真是我啰嗦了。”厉凌点点头,“小魔女,你想多了,我要问你的问题,并非关于你姐姐。
“虽然我对你姐姐也很是感兴趣。”说到这里,厉凌站起身来,走到那只被他丢了又捡回来的背包前,
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符箓,正是这张符,让这小乐子着了道,在这房间里反复绕圈子。
厉凌昨夜睡觉前又卜了一卦,推得洛紫婈还会再踏进他新搬的房间,便又将背包从垃圾桶里拾回来,
在里面丢了一张“玄心符”,以“玄心咒”禁制此背包,但凡外人擅动,此咒便会在一炷香时间内夺人神思,迷人心智。
一般也就是让人不停歇地走路转圈而已,但一炷香时间后法咒便会自行消去,对人畜实则无害。
关键是,玄心咒法咒生效时,通达施法者心神,类似于一种心灵感应,便也相当于给施法者来了个提醒。
因而,当厉凌正和富爷商谈之际,陡觉心神一颤,便也心知有人着了道——被他的玄心符给治住了。
果然,便是这洛紫婈撺小乐子,又抱来一罐子什么蚂蚁虫虫,要往厉凌包里使坏。
却说厉凌道指一捏此符,口中一阵低吟,霎时,便见这符咒在他手上青烟直冒,并无火焰,最后竟化作了灰烬,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那小乐子停步了,睁开眼来,额头汗水淋漓,“紫姐姐,我是不是睡着了?好累啊!我双腿好软!”
“小乐子!”洛紫婈走上前,掏出一张纸巾给他擦汗水,“你在这房间里都绕了几十圈了,能不双腿发软么?”
“好了。”厉凌一拍手,“二小姐,小乐子没事了,你现在就让他离去,我们谈一谈。”
“如果我不答应,你就会对我下诅咒?”洛紫婈望着厉凌,很明显,在她十八年的生命历程中,敢这样威胁她的,厉凌是第一人。
“我哪会什么诅咒?只不过有办法让你听话而已。”厉凌一望那少年。
洛紫婈眼珠一转,当即对小乐子说道:“小乐子,你先出去,就在外面等着我。”
“诶!”厉凌摆摆手,“二小姐,你让他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影响我们谈话。”
“那好吧,小乐子去忙你的吧。”洛紫婈说罢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厉凌自是看在眼里,也不作声,只是略微一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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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乐子应和一声,便走出房间,厉凌将房间关好,又在椅子上坐下来,盯着洛紫婈。
“我可警告你,不要对我做坏事,不要动什么歪脑筋。”洛紫婈见厉凌关上门后神色不对劲,心下有些慌张起来。
她倒不是嫌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授受不亲,而是怕厉凌真要打她什么主意。
在她看来,能毫无犹豫杀死一只狗的人,也没有其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小乐子人虽小,却是这满院子人里面最聪明的,我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就会去喊人来,
“你如果对我不安什么好心,我们洛家人定然把你碎尸万段,拿去麻柳湾养殖场喂狗!”
“啧啧!”厉凌一咋舌,“你看我在你心目中简直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鬼、刽子手。可魔由心生,视人为魔,其必先魔。
“小魔女,你能说出上述那番话,可见我的魔性和你的魔性比起来,我还真不及你万一啊!
“但其实你搞错了,我并非魔鬼,我实则是个善人,我不会打你坏主意,当然,也更不会让小乐子叫人来一起陪你受罪。”
“什么意思?你还对小乐子做过什么了?”洛紫婈机警地望着厉凌。
“不还就是那张‘玄心符’么?”厉凌摇摇头,“被玄心咒禁制过的人,三天内没记性,要忘事,
“即便你对小乐子使过什么眼色、要让他叫人还是干嘛,嘿嘿,这关头,这孩子走出这房间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你也就省省吧!
“小魔女,我告诉你,你现在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别指望耍什么花招!要治你一个黄毛丫头,我手段多的是!”
“你真是名符其实的臭巫师,大坏蛋!”洛紫婈一阵抓狂,“你别得意,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敢动我一根头发,你就肯定——”
“就肯定还敢拔光你全身的毛!哈哈!”厉凌清闲一笑,“到底是动你头发,还是拔毛,还是善待你,就看你的表现了,
“我要问你的第一个问题,你们洛家人,老祖宗是不是洛有昌?”
厉凌一问出此话,洛紫婈身子便是一抖,凤眼瞬时圆睁,俄而神情又平复了下去,淡淡地应道:“不是。”
可她这番神色又如何蒙的住厉凌?
厉凌当下也不强求,略略一笑道:“第二个问题,你们洛家人,如今谁是掌门降师?有多少人会降术?”
“什么僵尸、降暑?”洛紫婈白了厉凌一眼,“这天气的确是很热,你是不是被热坏了脑子,在这里瞎扯什么?”
“我再问你一遍,你洛家谁是掌门降师?洛氏子孙有多少人会降术?”厉凌冷声一句,“你听的懂人话,别给我装糊涂!”
“你一个臭巫师胡言乱语什么呀,我听不懂,也不知道!”洛紫婈撅起小嘴,转过身去,埋弄着衣角。
“小魔女,今天落到了我的手里,你唯一的机会就是,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厉凌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这第二个问题,我已经问了你两遍,
“那么,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若还不老实回答我,我就只能动动你的头发、拔拔你的毛了!”厉凌说到这里,右手心已经合拢,
“你听好了,我问你,你洛家谁是掌门降师?洛氏子孙有多少人会降术?”
洛紫婈望了他一眼,又立即移开眼神,稍一顿神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
“臭巫师你要是敢欺负我,你一定会后悔,你绝对绝对会死的很惨!”
“那好吧,听叶娜说你是吃软不吃硬,果然有些道理,不过,你既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也只好成全你了。”厉凌一声冷笑,
说罢,抱起膀子,打量着洛紫婈全身上下。
洛紫婈见他一副色眯眯的姿态,心下一惊,稍稍往后一退:“臭巫师,你想干嘛?我警告你,不要这样看我,不要——”
“你这么白白嫩嫩的小萝莉,毁你容、拔你毛我还的确有些于心不忍,我看你的****不错啊,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这样吧,我打你三十下屁股,如果你觉得疼了,就点点头,然后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如何?”厉凌笑盈盈地望着洛紫婈。
“你敢!”洛紫婈胭脂变色,右手一把捂住臀部,往门外一瞥,张嘴就要喊——
却见气场中一阵激流翻腾,一股疾风“唰唰唰”袭向洛紫婈,她那张开的嘴巴,霎时僵硬在了一半,好似时空骤然停止,
任凭她如何努力再想使劲张嘴、发声,却都无济于事,她面色一阵煞白,两眼惊恐莫名,站在原地,额头一阵汗水滚落。
更让她震颤的是,不仅嘴不能说话,她周身毫不能动弹!想要迈开腿跨出一步,可大腿之下,好似踩在了棉花之中,
毫无气力和知觉,便是连手都不能动!唯一能动弹的,仅仅是她的脖子!
一时间,她只能站在原地摇头晃脑,引颈甩头!
却见厉凌法诀一收,再次一阵咒语吟出,猛听空间中“啪-啪-啪”的拍打声传来,每一次响声,附和着洛紫婈全身一阵哆嗦,
再仔细看来,她的臀部在“啪啪啪”的节奏声中,收缩起伏,甚有规律,原来,果然是她的臀部承受着打击!
拍打声越来越响,便也印证着屁股被打的越来越重,洛紫婈嘴巴圆圆张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神情随着拍打声而愈是痛苦不堪,
面色自然是青红交加,额头汗水纷涌,可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厉凌,眼里似喷出两道烈火,要把厉凌烧的尸骨不留。
“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厉凌嘴里数着数,面上挂着一缕浅浅的笑容,“怎么样,小魔女,打屁股的滋味好不好受?”
可怜的洛家二小姐,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千金公主,何尝吃过这等奇耻大辱和不齿蹂躏,偏偏又说不出话来,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更让她惊吓的是,她的屁股被狠狠地抽打着,可身后却并无任何人!
她是又惊又怕,又疼又羞,又怒又恨,堪堪此时,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唯有任人宰割的份,一时间,她的眼泪齐刷刷滚落,
真个是梨花春带雨,红妆阑干湿,小娘子愁恨万千重,大官人狠心一两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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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不摇头,也不点头,那就是说你觉得无所谓咯!”厉凌淡笑一句,“二十七!”
“啪!”
这一记抽打的更是强横,竟也舍得下手,一时间打得俏佳人洛紫婈浑身一颤,几欲跌倒!
“二十八!”
“啪!”
洛紫婈眼珠一翻白,身子一个趔趄,眼见就要摔倒,厉凌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了她的腰身,顺便捏了她一把,
“你那脂凝玉白的美臀,估计已经红肿的老高了吧,要不我把你的裤裤脱掉检查检查、帮你揉揉去去肿?”
却见洛紫婈瞬时摇圆了脑袋,眼里泪水又是一阵汹涌,夹杂着额头汗水,面颊上一时间已经分不出孰为眼泪孰是汗水了。
“那行,我说过打你三十下屁股的,还剩两下,二十九——”厉凌刚一喊出来,
就见洛紫婈一个劲地点起头来,眼神里透射出一股求饶的神色!
厉凌一笑,右手一捏道指,嘴里一阵轻吟,霎时,一阵疾风从洛紫婈脚下腾起——
“臭巫师,你不得好死!我一定会告诉我爸我叔叔我哥哥,他们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的!”
这就是厉凌收回法术后洛紫婈的第一反应,她的嘴巴终于恢复了自由,已然可以说话,但周身其他部位却仍旧不能活动。
“也罢,既然你还嘴硬,那我就把剩余的两下屁股打完,然后看你表现,是否还要追加你二十下——”厉凌说罢,又要吟念起咒语来。
“不、不要!不要再打我了!”洛紫婈眼睛瞪的如鱼泡一般,眼神里写满了惊恐与哀求,“真的好痛!
“人家从小到大,都没被人打过屁股,臭巫师,你打了我二十八下,我会把你铭记终生的,一定会记住的!
“求求你,别打了,我屁股真的好痛,好痛啊!”说罢,她眼泪又是止不住地涌出来。
“我可以不再施咒了,那么,你洛家谁是掌门降师?洛氏子孙有多少人会降术?”厉凌说罢,瞥了一眼洛紫婈的臀部。
“我不是都说过了么?你聋子吗还要问我!”
“你说过了?我怎么没印象?”厉凌一挠脑门,“哦,你说你要向你老爸、你叔叔还有你哥哥告状是吧,你指的是他们三人?”
洛紫婈没有应声,眼里噙着泪珠,恨恨地盯着厉凌,一副惹人怜惜之态。
“那么……”厉凌稍一思忖,“按你排出的先后顺序,你父亲便是洛降一门在今天的掌门降师,而你的叔叔和哥哥,也是洛降的传人?”
洛紫婈犹是不做声。
厉凌自然是心知肚明的,江湖奇门遁甲之术,由来是不传家族女子而只传男丁,为的就是正宗嫡传,血脉相承,祖传秘法不落外人。
因而,既然这洛紫婈道出了其父亲以及叔叔,还有一位哥哥乃是洛有昌洛降的传人,那么,洛氏女子自然不可能掌握洛降术了。
“你刚刚十九岁?”厉凌再问一句。
“嗯!”洛紫婈这一次倒回答的很是干脆,自然也极是仇大苦深之态。
“有没有男朋友?”
“关你什么事!”
“看我嘴型!我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我爸不许我谈,我也没看上眼的!”
“呃,那就不好意思了。”厉凌说罢,邪邪一笑,伸出手,解开了洛紫婈牛仔裤上的皮带!
“你要干什么?!”洛紫婈吓得面色惨白,两眼鼓的如灯笼一般,“放开你的脏手!臭巫师,臭流氓——”
“给你说过N遍了,我不是巫师。”厉凌边解她的皮带边摇头,“不过你要是再闹,我说不准便也会做一回流氓——
“而且绝对超越你所理解的流氓的定义,你要不要试试?”说罢,一扯她身上的皮带。
洛紫婈双眼圆竖,立时止声。
“嗯,乖,乳女可教也!”厉凌一望她翘挺的****,再使力一扯,将皮带从她裤子上拉了下来,
然后仔细打量起这根爱马仕限量版的奢侈品,洛紫婈也才反应过来,这无耻之徒原来并非是要非礼她,而是对这根皮带感兴趣!
“我姐姐从意大利给我带回来的,好几万呢,臭巫师,你放了我,这跟带子我就送给你了,你拿去钓马子绝对一钓一个准!”
厉凌观摩了一阵,就见他右手一捏法诀,在皮带上连番掐指比划,然后又不断变换法诀,尔后,抬头对洛紫婈笑道:
“小魔女,你放心好了,我对你人不感兴趣,对你这根皮带更不感兴趣,所以,你和你的皮带都安全了。
“不过,我却不能保证你们洛家人对我不感兴趣、我有没有安全!所以,不好意思了。”
说罢,厉凌一把撩开她的衬衫,将这根皮带拴在了她那光洁无瑕的肚腹腰脐上,贴肉系上了皮带!
这一举动让洛紫婈完全懵了,被厉凌撩起上衣,她原以为他又要无耻非礼,却没想到,厉凌只不过为她系皮带而已。
“喂!臭巫师,你把皮带拴在我腰上干嘛!给我解下来!”
扣好皮带,厉凌长吁一口气,“好了,今年今月今日之事,你不能向任何人提及,否则,这根皮带便会嵌进你肉里,
“到时,你不但会皮开肉绽、痛不欲生,而且还有损美观是不是?至少你大热天再不敢穿的太清凉了吧?”
“臭巫师,你好卑鄙阴险!你赶紧给我解开皮带,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洛紫婈面孔已然有些扭曲,明显被厉凌此言吓的不浅,
“我不会向任何人说起今天发生的事,从此以后我们就是路人,我再不会给你添麻烦……求求你,把这根皮带给我解开……”
“你的话都能相信,母猪都会上树了。”厉凌一摇头,“总之,你不乱说话就不会有事,你好,我也好,哈哈!
“诶,对了,无论是你,还是别人,越是要解开它,它便越是勒的你肉疼,你就别指望找人松开这皮带了。
“等我哪天心情好的时候,再看看你的表现,我再亲自给你解开,小魔女,这之前,就只能先委屈一下你了。”
这便是他厉家祖传风水相术中的独门咒法“拴骨令”,破此咒者,除了施法者本人解咒,唯有一法可破之——便是********。
这也便是厉凌早前问洛紫婈是否有男朋友的原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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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洛紫婈还没男朋友,且年纪也还不大,那么,厉凌施展此法便也能给他争取足够长的时间来治住她。
至少,他已经了解到了他欲了解的信息,即便已经得罪了洛家人,但目前看来,一切都还在他掌握之中。
厉凌为哭哭啼啼、骂骂咧咧的洛紫婈解开了“定神咒”,她也便恢复如初,不再定在原地毫不能动弹。
此时的厉凌在洛紫婈心目中无异于魔鬼和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恨不得将厉凌千刀万剐,剐了再喂狗,
却也不得不对厉凌忌惮十分,再也不敢顶撞甚至嗔怨,又哪会出言不逊?
毕竟,她身上背着一颗定时炸弹,这颗“炸弹”太过致命:不仅瞅准了洛紫婈最怕疼,更触上了她的死穴——爱美。
下午四点多时,奚诗从纽约驾车而来、不知问了多少次路,才赶到这北泽西州山陵地区的洛宅。
她不仅带来了厉凌急缺的换洗衣裤和日常洗漱用品,更带来了厉凌托她购置的七块十二生肖石雕。
更关键的是,她还给厉凌带来了希望——洛家养殖场那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之下,到底埋藏有何等孽煞异宝,也唯有她能破解。
下午六点多时,富爷安排好了晚餐,厉凌、奚诗、桐子三人匆匆吃过,然后便在厉凌房间商议今晚的行动方案。
厉凌让他二人稍等片刻,拎起奚诗买来的一大袋石雕,又带上毛笔和金粉,出外而去。
约莫一个小时后,天色已黑,厉凌又才大汗淋漓地走回来,桐子自然早是等的不耐烦了,嚷道:
“小凌你不是说让我们等一会么?这都一个小时了,你拎着那堆劳什子赶场去了么?”
“你急什么?这点时间都等不得?”厉凌一啐,“这事我原以为好找,没想到找了大半天才找到!
“好了好了,说咱们今晚的正事!”说罢,望向也正盯着他的奚诗。
好几天没见,奚诗依然清丽如许,楚楚动人,这个月中仙子一般的女孩,心下也正时时牵挂着厉凌。
只是,她分不清这种牵挂,到底是朋友间的情谊,还是哥哥妹妹间的情分,或是男女之间的情愫。
老实说,厉凌是她生命中第一个让她心门倾开、情思暗生的男子,可是,命运却似乎将他们二人挡在了缘分的天空之外。
厉凌是术士,而她家族的神秘背景,让他们俩远隔千山万水。
她怨过,恨过,苦恼过,可最终让她心如止水、淡然一笑置之的,却是厉凌的反应和态度。
有些事,争与不争的结果是截然不同的,即便有宿命和祖上家族背景,可她最终明白,厉凌根本就没有为她争过——如果厉凌把她揽入了怀中,她又岂会管什么祖上定下的规矩!
冲破一切束缚和牢笼的爱,才是真爱,可她发现,她冲的破,却早没了束缚和牢笼。
那就安安静静地做他的妹妹吧,再安静地继续她自己的生活吧,有一天,一定有一个男孩会陪自己去加州,看阳光。
“晚上,我和奚诗两人去挖坑,桐子,你守在那养殖场大门口,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厉凌三言两语便部署完毕。
“我不和你们一起去挖么?望风的活,让胖大海去干撒!”桐子甚是诧异何故自己不能同去。
厉凌摇摇头:“《堪舆术》云:三者观气天下闻,三人成行世上知。这等玄机孽煞,若有三人在场观晓,那么迟早天下人便会皆知,
“这便是泄露天机之举,今晚咱们就要白跑一趟,那福脉喜神位之下的玄机就要逆改,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你懂了么?”
桐子当即一阵吹胡子瞪眼,厉凌又望向奚诗:“今晚你务必要听我指挥行事,挖掘时切莫左右手换手,男左女右,阴阳不能颠倒!”
晚上八点多时,厉凌三人乘上胖大海的皮卡,再次向麻柳湾洛家养殖场进发。
到了养殖场,厉凌让桐子在大门口候着,胖大海开车将厉凌和奚诗送到厉凌早已经标注好方位的那处福脉喜神位后,也则开回门口。
空旷而四面环山的养殖场盆地,便只剩下厉凌和奚诗二人。
其时,四围有鸟兽啼鸣不断,八面正清风徐徐送爽,天有星辰点灯,地有草木为伴。站在这渺无人烟的野岭之地,厉凌一阵寂然。
夜色并非极黑,再加之厉凌手上提着高功率的蓄电池手电,周围也颇是明亮。
“厉哥哥,我有点怕!”奚诗站在厉凌身后,差些便没抱住他,“我怎么感觉,这地方有些阴森森的,
“会不会有野兽冲出来,比如野猪,豹子,狼什么的?”
一般人到了这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古战场,还真不易觉察出来此地遍有阴森戾气,厉凌自然知道,奚诗命格极重之人,
的确能感念出某些灾佞之气,当即他一把握住了奚诗的手:“不要怕,有我在嘛,不论是野兽还是厉鬼,都不敢近你身。”
却觉她手心冰凉,又见她身子有些哆嗦,厉凌脱下衬衣给她披上,他上身则只剩下一件背心。
虽说是九月天气,但毕竟身处山野,此时的气温又怎可和都市人烟相比?
“你穿这么少,也会冷的……”奚诗见厉凌如此,心下一阵温热,有些过意不去。
“再冷不能冷了身边的女人嘛。”厉凌一笑,当即拾起他事前让胖大海找来的铁锄交给奚诗,又一望天星迹相,稍一掐指,
随即又望向这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前方那处极为明显的“抢龙坔”风水恶兆,但见两山间一条数丈宽的沟壑延伸远去。
这副“抢龙坔”让厉凌颇为不安,在风水堪舆术里,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虽然并非风水宝地,但亦有福缘滋荫命主,
而偏偏离洛家这处出了怪事的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不远便有一副“抢龙坔”,且双方地脉理气有溯通流走之势。
厉凌早前便有所感知,即便这福脉喜神位下并未埋藏某种孽煞异端,这位于九宫八卦兑宫位的牛羊也会长势不旺,瘟病常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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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厉凌担心洛家人不买账,认为他并未化解厄虞——即便牛羊不再失血而亡,但时常犯瘟病也毕竟让人不省心。
要彻底化解这处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的风水异端,除非填平那“抢龙坔”两山间的沟壑,或者便是削平两座山!
唯有彻底破了“抢龙坔”风水形势,这处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的地脉理气才会日益福荫养殖场的牛羊。
但无论如何,先挖出这地下的孽煞之物再说。
当即,厉凌蹲下来,在那一处方圆三尺的土堆上观察了好一阵,对奚诗说道:
“就是这个位置,西北乾位,你扛着锄头走上来,会用锄头挖地吧?”
“呵呵,我小时候也算在农民家庭长大的,我还经常和我爷爷在地里挖地种菜呢。”奚诗爽朗一笑,
“别小看我,我一个人半天可以挖出两分田来种菜!”
“呃,不错,下得了田地,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上得了大床……”厉凌吱唔一句,“那好,你站在这个位置,
“然后,注意这土堆的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厉凌分别在五个方位前摆下一块石子,“它们便是‘天地君亲师’人伦纲常牌位,
“你以锄头按照这五个方位顺序来挖,即你先挖一锄当中的中天位,再挖一锄东面的地位,再挖西面的君位……
“反复按照五个方位顺序连续开挖,记住我早前给你说过的,你是女子,男左女右,你只能以右手执锄柄发力开掘,
“切不可左手发力,否则便要颠倒阴阳,这就要伤着这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的龙基,便是坏玄机之举!
“掘地五尺之深后,便能看到那孽煞之物,我之前算得它是一件古兵器,正是这件兵刃让这养殖场闹怪事,咱们将它弄走,
“这里的风水厄虞基本就化解了,咱们一百万手到擒来,到时候你和桐子一人十万,还有八十万,算厉哥哥提前给你的嫁妆。”
奚诗面色一红,随后倏然一笑:“你这一行实在是太好赚钱了,到处走走看看挖挖,
“就能赚到一百万,我下辈子要是能投胎做个男子,我一定去学你们这门手艺!”
“哈哈,若但凡是个术士、到处走走看看挖挖便能赚到一百万,这个世界就乱套了!”厉凌一笑,
“我给你说过那个廖三爷么?我告诉你,当世风水相术修为能超过他的,
“估计只有一两人而已,他若到处走走看看,开价一千万都有人请他呢!”
“哦,那么,厉哥哥你在你们这一行里,能排到个什么名次?”奚诗望着厉凌,睫毛频闪,
“你这开价一百万都已经很逆天了吧?人家一个白领金领最起码也要辛苦几年才能赚到这么多呢!”
“我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混碗饭吃。”厉凌一摇头,随即再一望星宿,又一看时间差不多快九点了,“好了,咱们开工吧。”
当下,奚诗遵厉凌吩咐,右手执锄柄前方发力,左手握锄柄尾,站在土堆西北方位,第一锄先朝土堆中央的中天位挖下去,
然后再按照东地、西君、南亲、北师顺序反复开挖,却在奚诗第一个轮回刚刚挖完,
猛觉四周阴风大作,“呼呼呼!”刹那间飞沙走石、草木纷扬!
“奚诗蹲下来!”厉凌一声高喊,避过一阵飞来的树枝,冲上前拉住奚诗,齐齐蹲在地上。
待得风势稍小,厉凌睁开眼一望四野,再望向天星,霎时便是一惊,兑宫三碧木星,七赤金星闪耀,天心轮换,北斗星移!
“金死地!”厉凌额头一滴汗水滚落。
“厉哥哥,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刮起来一阵怪风?!”奚诗也睁开眼来,见厉凌面色大异,身子不由一阵哆嗦。
厉凌乃是她此时的精神支柱,否则,一个弱女子深夜哪敢闯入这阴气森森、野兽出没的荒山野岭!
却见精神支柱都是这番神色,她哪有不害怕的道理?
“奚诗,这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咱们不能挖……”
“怎么了?为什么不能挖?”奚诗从未见到厉凌如此沮丧,一时间绷紧了神经。
“这是一副金死地。”厉凌站起身来,再一望天星,掐指一阵演算,“《辨龙经》曰:金死玄脉三百载,血开九幽第一泉。
“此地不但是一个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更是一个九幽玄脉之地,也就是俗称的‘金死地’,或者说是“养尸地”。
“这个位置上埋生的金属器物,经受三百年来天长地久的九幽极阴之气灌注,早已经和地脉幻为一体,这埋金便相当于埋人,
“我们现在如果将此金死地下的一件兵刃给挖了出来,便相当于挖了一座尸气极重的坟墓,‘死金面天日,见血封喉时’!
“此‘金死地’下的金器一旦见天,则金死地必要积血成泉方可阴阳汇中,换句话说,挖掘之人必会暴亡其下!”
“啊?!”奚诗吓得将手里的锄头一丢,冲上来抓住了厉凌衣服,“也就是说,如果我一旦把那件兵器给挖出来,我就会死,是吗?!”
厉凌点点头,再一擦额头汗水,心道来到这洛家做生意,可真是不虚此行啊!
这洛家人不但是元朝降术宗师洛有昌的后人,更荒谬的是,其养殖场牛羊失血而亡之风水厄虞,最终化解出的因果竟然是一副千古难以得见的“金死地”!
这等风水孽缘都能碰上,厉凌也不知道这是福气还是晦气。
在堪舆术里,世上极阴之地谓之“九层幽冥”,九幽地脉通达三泉,乃是世上万千地脉发微中极为罕见的阴盛玄脉之所。
在九宫八卦天星风水中,当三碧木星与七赤金星交汇之时,那么北斗七星位移之所主司的地表理气重位便是九幽之地。
有地脉三泉日夜阴气浇注,此地便不能埋人,否则尸体入土不安,尸骨不化,有尸变诈尸之虞,便是所谓的“养尸地”;
九幽之地不但不能埋人,更不能埋金玉之器,否则,一旦超过三百年,金玉幻为天地精气玄机,这九幽玄脉之地便成了“金死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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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之地埋人,人尸骨不化,极易生成活尸,彼时若有人挖掘此地,尸体一旦尸变,必会伤人夺命,血洗一方。
堪堪是,九幽之地埋有金玉之器超过了三百年,若有人前来挖掘,则此早已化为天地玄机的金玉器必会“见血封喉、饮血成泉”。
挖掘之人必当暴毙而亡!
相传宋朝堪舆师刘玳擅长相准“金死地”,此人深知埋在金死地之下的金玉之器皆是贵重稀有的财宝,便屡屡雇人挖掘金死地以谋财。
自然,所有的挖掘之人一旦挖着财宝便会立时血裂而亡。
刘玳凭此自然是家族豪富一方,可常走夜路总会碰到鬼,当他最后一次相准了一副金死地之际,又雇了一老叟前去挖掘。
却未料到,此老叟乃是之前一暴亡之人的兄长,也是一有着风水修为的高人。这天晚上,老叟即将挖掘到那地脉之下的财宝时,
故意对刘玳说地下无物,那刘玳信以为真,急忙冲上来细看,却被老叟一把推下了地坑,
那地坑里还未见天的金器被刘玳一踩,见天而饮血,刘玳立时暴毙。
可还没完——九幽之地不能埋金,更不能埋人,那老叟见刘玳已经死在了那九幽之地上,立即封土将刘玳埋在了那里。
后来的结果非常残酷:刘玳被埋在了九幽之地,尸骨不化,一月圆之夜尸变而爬出地坑,
跌跌撞撞摸回了家里,把家中数十口人全部咬死,最后为宋朝捕尸高人黄九龄所捕杀。
“金死地、金死地、金死地……”厉凌嘴里不断吟念着,在原地打起圈来。
挖了,奚诗便要命丧一时!关键是他自己不能挖,堪舆师挖地脉玄机有瞎眼之虞。
若不挖,这洛家养殖场的风水怪兆不能化解,又如何为青瞳家化解厄难?
关键是,厉凌可正是冲着这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之下的玄机孽煞之物而来的——他早前已经算准了,
这地脉下埋有一件数百年不锈不损的宝贝兵刃,价值不菲,可若眼睁睁看着它继续埋在地下,唯有望洋兴叹,叫他如何舍得!
只在徘徊小片刻后,厉凌便有了定夺——
挖!!!
当然还是奚诗来挖,不过,他要布下鲁班术里他还从未施展过的“玄空借命局”来抵奚诗之命。
如何抵命?
用离这不远的洛家养殖场里的牛羊来抵命!
那些牛羊圈里不是还有好些即将死亡的牛羊么?反正也要快死了,就用来抵命罢!
无论如何,这地脉下的那件兵刃厉凌可不会放弃!
“厉哥哥,该怎么办?”奚诗依偎在厉凌身边,紧紧盯着他,好似一只温驯的小羊。
厉凌毕竟不是那宋人刘玳、骗人送死以谋财。再说,他真有这种心思,又岂舍得让奚诗送死不是?
厉凌抚摸着奚诗的一捋秀发,稍一顿神,拍拍她的额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当即,他打开法器箱,翻出了毛笔和朱砂,以及厉家祖师印,又一望不远处的小山,再翻出一柄小斧头和一把匕首,
“你等我一下,我去砍几棵小树来,我要制作三十六面木符。”
“玄空借命局”需要以天干地支六甲木符来传溯戾煞之气和生灵阳气,十八面天干六甲符导阳借命,十八面地支六甲符传煞克命。
阴阳互生,借命抵命。克煞牛羊之命,挽回奚诗命数。
“可是,你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好怕……”奚诗一望夜色,不由簌簌发抖。
“我画一道辟邪符,你握在手上,万鬼千邪不敢近你身。”厉凌说罢手执毛笔在黄纸上一笔而就,把符箓交给奚诗,
又从法器箱里翻出一根类似黄香一般的一尺来长、手指粗的棍子,再递给她一个打火机,
“这是龙磷香,如果有野兽近身,你点燃它,此香不但迸发刺眼的火光,而且散发出的味道会让野兽抓狂而逃之夭夭。”
“哦,那你快去快回吧,时间已经很晚了。”奚诗深深地望着厉凌。
厉凌一点头,当即握着斧头和匕首朝对面的小山奔去。
画制天干地支六甲木符以千年乌木最好,金丝楠木也是极佳之材,可这些木料毕竟难寻,金钱树、枣树、榆树也可为之,
但桃木却是最常用之木,桃木有辟邪挡煞之功,桃木剑、桃木符为阴阳先生、道士们所常用。
若这些木料寻不到,普通树木也可代替,前提是施法者的椠咒修为务必到家,否则便是白费心机之举。
厉凌在山上砍伐了三棵碗口粗的冬青树,剃光了枝桠,忙活了好一阵,又放心不下奚诗,又扛又拖,将三棵树弄回了那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
所幸奚诗并没任何危险,那龙磷香没派上用场。厉凌当即劈木取材,制作木符。
足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厉凌才劈出三十六张木片,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那桐子也打来了两通电话催促,都被厉凌骂了回去。
然后,厉凌立即以毛笔蘸朱砂在木符上画椠咒,再以祖师印开光,
又是一个小时之后,十八面天干六甲符、十八面地支六甲符总共三十六张木符方才画好。
其中一张天干六甲符点上了奚诗的生辰八字神煞,而其中三张地支六甲符则点出了十二生肖中的牛羊气运神煞。
当下,厉凌让奚诗再次握锄,站在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的西北乾位上,准备开挖。
随即,厉凌根据天干地支六甲六合方位顺序,再堪准玄空九星方位,排布“玄空借命局”,
先将十八面天干六甲符围着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在地面插好,又将十八面地支六甲符插在地面上,
一路插到洛家养殖场那九宫八卦兑宫位上的三只病羊病牛前,便是要借三只牲畜的命来抵消奚诗一人之命。
且说桐子和胖大海见厉凌手里抱着一堆木块走几步便插一面在地上,最终在牛羊圈里插好,二人甚是奇异,
连连问厉凌所为何事,厉凌哪有时间和他们闲扯,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打发了他们,且吩咐桐子看好这些木符,勿要让人畜践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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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这一切后,厉凌再回到福脉喜神位上,又从法器箱里翻出一面小黄旗,插在十八面天干六甲符所围成的圆圈天心中央。
“这是‘黄幡用神旗’,凡是借命、导气阵局必用之度量法器。”厉凌见奚诗盯着他颇是不解,
“如果这黄幡用神旗一旦倒下,那便是借命或导气之局不顺,甚而有大凶大咎之兆。”
“如果我在挖掘的过程中,这小旗帜倒下了,就是说,我会有凶祸临头?”奚诗眼神里再是充满了惊恐。
厉凌摇摇头道:“真到了那关头,我自有万全之策保你平安无事,你且放心好了。”说罢,他站向黄幡用神旗之位,嘴里一阵念念有词,
“奚诗,开挖!”
奚诗立即握锄挖下去,再次按照天地君亲师五伦方位反复开挖,而周遭阴风立时翻腾起伏,
十八面天干六甲木符被这阵阴风一吹发出了“呜呜呜”如同鬼叫一般的声音,听来直让人毛骨悚然,
而那排成好几里路、直达洛家养殖场的十八面地支六甲符则毫无动静,如同枪靶一般安静地竖立在地上。
其时,子时已过,天星渐隐,晨露袭人,这荒山野岭中,“哐哐哐”的掘地声清晰可闻,却也诡异莫名。
孤男寡女,独处这山野盆地,且别说这周围环境骇人,便是他两人的举动,已经足足吓倒路人了。
奚诗挖掘良久,已然一身大汗,那土堆已经被她挖成了一个两尺来宽、三尺深的地坑,
却觉四周阴风更盛,围绕着这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的十八面天干六甲木符发出的怪叫声也更是响亮,
好似这地坑便是鬼门关一般,群鬼出洞,聚附在木符上鬼哭狼嚎!
奚诗停下来歇息一阵,厉凌递上去一瓶矿泉水:“再坚持一会,已经三尺深了,再有两尺便能见到端倪!”
奚诗点点头道:“这一圈木符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呢,听起来好吓人啊!”
“天干木符能感应到这金死地九幽地脉下的孽煞之物,木符椠咒正在克冲戾煞。”厉凌说罢一望这地坑,视野里一阵模糊,
似见殷红的血液铺天盖地泼来,一瞬间让他窒息,在这阵血流中,奚诗其人正垂死一般地挣扎……
“厉哥哥!”
被奚诗连喊两声,厉凌方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我以为你睡着了呢!”奚诗伸手在他眼前一晃。
“呃,我在想,这件兵刃到底是一件什么兵器,刀?剑?斧?”厉凌一揉眼睛,再一望夜空,北斗七星已经隐灭,心下一阵恍然。
当下,他掏出手机,给桐子打了一个电话,叮嘱他随时报告情况,再对奚诗说道:“继续吧,且看这孽煞之物的庐山真面目。”
奚诗一点头,再次开挖。
这一挖,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地坑的深度已经超过了四尺,越来越接近目标,且掘地之声较之早前的纯粹泥土声更为空明起来。
“呼呼呼!”
十八面天干地支木符在狂风中摇晃,发出的声音更是震颤人心,厉凌立即走到奚诗身边喊道:“慢一点,慢一点!”
奚诗点点头,放慢了挖掘节奏,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一锄一锄下去,泥石扬散。
四尺半!
四尺七寸!
四尺九寸!
周遭狂风大盛,阴霾起伏,好似苍天坠落,直临人之头顶,万钧而下!
那十八面天干木符此时摇摇欲倒,其中一面木符上的椠咒金光迸闪,好似黄金璀璨夺目,奚诗已是瞠目结舌。
“别看那木符,继续挖!”厉凌拍拍奚诗后背,“还有一寸,挖下去!”
奚诗颤抖着双手,一锄挖下这三牲五畜福脉喜神位的中天方位——
“哗哗哗!”
地坑里陡然冲天而起一阵刺眼的红光,若地火迸发,仙丹出炉一般!
一刹之里,天地间光芒耀世,披金带红,虹霓绚烂,霞光纷飞!
“这是什么?”奚诗已然目瞪口呆,却猛听“飕飕”一声传来,
在狂风起伏中,那面椠咒金光四射的木符,也正是点出奚诗生辰八字神煞的天干六甲木符燃了起来!
这一岔吓得奚诗一声惊叫,几欲奔走!
厉凌立时一望脚下的黄幡用神旗,没倒下!
再一望那一路连绵而去的十八面地支六甲木符,每一面木符上,只有两处椠咒神煞火星迸耀,一路闪烁而去。
“地支神煞两冲,用神旗不倒而天干神煞木符自燃,这是……抢命金!”厉凌脑海里“轰”一声响过,
“看来我这玄空借命局,只能借走两道孽煞戾气,还有一道孽煞必要抢奚诗命数!”
厉凌再不迟疑,从口袋里掏出祖师印,大喊一声“闪开!”
说时迟那时快,厉凌一把将奚诗推开了两米之外,就听得他口中念念有词,那枚由厉家祖上开光的祖师印骤然间紫霞四射!
再看他一个纵步,跳进了地坑,挡住了冲天而起的红光!
一刹间,红光紫霞交加,厉凌浑身光影流动,好似舞台灯光效果一般!
也只在此时,厉凌终于看清了,这地坑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了耀目的光芒——
宝藏!
黄金!
黄灿灿的金条金锭金砖,一望无际的珠宝和银子!
还有一本红霞夺目的天书!
“厉哥哥!”奚诗从两三米外的地上爬起来,却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厉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奚诗赶忙捡起手机接通,回应两声,挂断了电话,再立即冲厉凌喊道:“桐子说,死了一头牛和一只羊,还有一只羊没事!”
但是厉凌已经眼神迷离,浑身如火烧一般灼烫。
“呃,地支两冲借命,死了两只牛羊,还有一煞被我抵、抵消了,没事了、没事了……结束了,这一切都结束了,张献忠藏宝,《金篆玉函》……青瞳,我做到了,你可以放心了……”
似乎是在梦呓,然后,他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
“小凌!小师叔!”
厉凌只觉自己似在荡秋千一般,被人推来摇去,浑身不能自已,稍一动弹便要坠落。
又似在昏沉苍黄的视野内穿梭奔行,茫茫然而无目的地,无依无靠,无羁无绊,无始无终。
猛然间,他睁开眼来,却见桐子正使劲推他,“小凌,你怎么啦?别吓我啊!”
厉凌挣扎着坐起来,仔细一看四周,破旧的庙子,青灯,手电筒,祖师爷雕像。
还是维勒岗上这座鲁班庙。
“我靠,你额头出血了!你看吧,诅咒来了!”桐子赶紧上前将他拉起来,为他捂住伤口止血。
厉凌望着摔在地上的那尊小号鲁班像,想起来正是它砸在自己额头上,导致自己晕厥过去,恍然间竟而南柯一梦!
今晚和桐子到普纳尔谷维勒岗峰上这座鲁班庙来,是为了探查庙子里是否有《鲁班书》等木匠术法古籍!
原来只是一场梦,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没有发生——厉凌紧盯着地上的小号祖师爷像,但看了良久,也没见到其上有绿光闪过。
脑海里压根没任何《鲁班书》的影子。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来,什么都没碰到……”厉凌站起身来,似又在呓语。
“喂,你被祖师爷像砸傻了么?神叨叨地说啥呢?”桐子将木板搁上墙去,又将这尊小号祖师爷像放回去,见厉凌嚅嗫不清。
“三师兄到底会不会鲁班术呢?樱哥难道会喜欢我?这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和狼人?”厉凌没有理睬桐子,嘴里依旧含糊地说道。
“我擦!我说吧,完了完了!小凌,这庙子不是木匠不能进来,你看吧!你被祖师爷诅咒了!你脑子不正常了!”桐子身子有些战栗起来,“你小子别吓我啊!不然我回去没法和师傅和师婆交差啊!”
“那个女孩……这世上有没有她呢?她在找三十六本《鲁班书》吗?她在世贸双塔大厦里办公吗?她……会和那个姓叶的未婚夫结婚么?”
厉凌只觉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胸中一股罡气喷薄而出,心头好像永远失去了一样珍贵的东西那般万分怅惘失落。
“小师叔,我求你了,我心脏不好啊!”桐子急的快要哭了,伸手在厉凌毫无焦点的眼前晃了又晃。
“滚犊子!”厉凌啐了一声,“你丫的变傻了我都不会傻!再等一等我,我再在庙子里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地下室——”
“嗨!你真的把我心脏病都吓出来了!”桐子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又看看手表,“小师叔,这小庙哪有什么地下室!咱们回去吧,很晚了,我明天很早就要来这里,接待客人——”
“哦?你明天还要来?接待谁?”厉凌一愣。
“明天有个华尔街大公司的高层来要这鲁班庙里观光游览,普纳尔谷华人木工协会把这事看的很重,要我们好好接待他们。”
厉凌听罢心头一跳,一百多年来这寂寂无闻的小破庙,从来没有任何外人来过,倒怎么吸引了一家大公司的高层前来“观光游览”了?
当下,他立即问道:“大公司?公司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洛、洛氏,洛什么来着。”桐子挠着头想不起来了。
“洛氏财团!”厉凌脱口而出。
“对,洛氏财团,据说来那个高层是这家公司的CEO,还是个女的,年纪轻轻的,而且听说是个大美女啊!”
厉凌只觉眼眶有些湿热,鼻子开始发酸。
一刹间,那个女神,裙袂飘飘,白衣胜雪,浮荡在他眼前和脑海中。
他开始觉得,他追寻了那么多年、但《鲁班书》从来就不是一本书,而是一种信念,因为信念,所以执着,所以相逢。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发现,《鲁班书》又重新武装了他。
那么,人生若只如初见,世事真若一场梦,该有多么美好!
他仿佛身临其境,在那夜漫天星斗之下,他和一个女孩肌肤相亲,一夕永恒,一念天荒。
他似乎又看到了,樱哥牵起他的手朝她的胸脯碰去。
奚诗仍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永不觉无聊。
叶娜端着一盘蛋糕、笑意盈盈地向自己走来。
那个等了三百多年的女修道者,她应该不会再为自己一掬眼泪……
厉凌轻叹一声,走出了庙子,夜里的维勒岗峰,万籁俱寂,山风轻拂。
这时,一个清丽的女子声音似乎在暗夜山野里响起——
“厉,你还欠我一个将来!”
厉凌身子一颤,循声辨向,蓦然回首。
********************结束了**********************
感谢一路陪伴过来的二十来个订阅书友,只因为你们,这本书才写到了将近一百万字,再次谢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bp;&bp;&bp;&bp;古时,民间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请木匠、泥水匠建造房屋,一定要好酒好‘肉’盛情款待,以免得罪他们暗中在房子中做了手脚,引鬼祟入屋,使主家病丧人口、破财败家或遭遇官司等劫难。.: 。据说,木工作孽的手法大同小异:先削一个似人似鬼的小木偶,在木偶身上刻上生辰八字、咒语等并施以魔法,然后把它置放在房屋的梁柱、槛、壁等不易被人察觉的暗处。到了晚上,这些木偶便会作孽捣‘乱’,或发出如人上楼梯的“咚咚咚”的声音,或如外人来敲‘门’发出“啪啪啪”声,或如鬼打壁板窗户发出“嘭嘭嘭”响。总之,让人不得安宁。但往往当胆大者深夜出‘门’探究时,外面又一无所有,声响也全息,一旦回到‘床’上睡下,鬼又来了。有的木匠作恶甚者,还在‘床’上施魔法,让鬼怪半夜发出吓人的“咳咳”声。
这类勾当,被称之为“木工厌胜”,在民间也有被叫作“下算”的,即用厌胜巫术去算计他人。相传这种技巧一般只为手艺‘精’湛的木工所掌握,而这种厌胜术的传承也只能通过父子或师徒相沿袭,并有严格的保密制度。
二、“木工厌胜”的历史渊源
“木工厌胜”属厌胜巫术的一种,源于古代巫术,元代以后传说愈盛,反映了手工业者故神其说,借此以求得社会重视及较好待遇的心理,‘迷’信者有时也用作泄愤或暗害的手段。
这种民俗具体起源于何时已无从考证,但至少应该是在人类开始定居生活需要建造房屋以后。“木工厌胜”的习俗和信仰在中国古代的渊源极其悠远,这一点在汗牛充栋的历史文献中可以找到许多证据。
说郛续卷七引明杨穆西墅杂记:
“梓人厌镇,盖同出于巫蛊咒诅,其甚者遂至‘乱’人家室,贼人天恩,如汉园事多矣余同里莫氏,故家也。其家每夜分闻室中角力声不已,缘知为怪,屡禳之不验。他日专售于人而毁拆之,梁间有木刻二人,披发,相角力也。又皋桥韩氏,从事营造,丧服不绝者四十余年,后以风雨败其垣,壁中藏一孝巾,以砖弁之,其意以为砖戴孝也。”
上文中“梁间有木刻二人,披发,相角力也”和“壁中藏一孝巾,以砖弁之”,说的正是木匠趁主人不注意将两个披头散发正在相角斗的木偶人藏于房梁上,使得那户人家每天晚上都听到房中角斗声不绝于耳另一个则是“砖戴孝”的典故,因木工作祟而使皋桥韩氏整整四十余年丧事不断,后来经风雨飘摇败坏了梁垣,才在墙壁中发现一块裹着砖头的孝巾。
弗雷泽在金枝中也有类似的提法。他认为同样的“因”可以产生同样的“果”,或者说彼此相似的事物可以产生同样的效果。所以这里的“木工厌胜”也可称之为“顺势巫术”或“模拟巫术”,认为物体通过某种神秘的感应可以超时间、超距离地相互作用,把一物体的推动力传输给另一物体。这种观点认为,相同的事物可以彼此影响,因而‘欲’对一事物施加影响,只需取其相同或相似之物即可。世界上许多民族相信,制一他人偶像可以代表他人,毁去这一偶像,它所代表的对象即会有病或殃。英国人类学家泰勒也在原始文化中说到巫术是一种“建立在联想之上而以人类的智慧为基础的一种能力”,表现为在思想中把那些发现的彼此间的实际联系的事物结合起来,然后用自己的想象主观地曲解这种联系,得出错误的结论。
又便民图纂引明王用臣斯陶说林:
“吴有富商,倩工作舟,供具稍薄,疑工必有他意,视工将讫,夜潜伏舟尾听之。工以斧敲椓曰:木龙,木龙,听我祝词:第一年船行,得利倍之。次年得利十之三。三年人财俱失!翁闻而识一日,破其舟行商,获利果倍,次年亦如言。遂不复出。一日,破其舟,得木龙长尺许,沸油煎之,工在邻家疾作,知事败,来乞命,复煎之,工仆地而绝。凡取厌胜者必以油煎。”
在这个“木工厌胜”的传说中,则主要向读者显示了语言特殊的魔力,即具有神秘力量的咒语。吴地的富商请木工造船,因“供具稍薄”,于是怀疑木工会有他意,所以看着木工将收工之时,夜里潜伏到船尾偷听动静,正好看到木工用斧头敲打着椓在念咒语,后来出船前两年果然应验。这充分体现了咒语的强大力量。在具有原始信仰的人看来,语言说出的概念即是原来的东西,因此语言对于一切所希望的东西都可以呼唤。中国语言学功能学派代表人物之一的李安宅先生曾在著作巫术与语言中论到巫术与语言的关系:“语言所代表的东西与所要达到的目的,根据原始信仰,都相信与语言本身是一个东西,或与语言保有‘交’感的作用。因为这样,所以一些表示的辞句,一经说出,便算达到目的。”在木偶身上刻生辰八字、咒语并施以魔法,正是想借助语言的魔力来达到预期目的。显然,木工正是借助了这一厌胜法来达到其目的,并使民众对此深信不移。
“木工厌胜”具有无限的神秘力量,但并不是这种力量是不可破除的。文中有破解厌胜术的情节,说的正是富翁因心生怀疑,后破船取出木龙,把它扔进沸油里煎,木工在隔壁家里发病了,知道事情败‘露’,过来请求饶命,但富翁不管他的请求继续煎木偶,木工倒地身亡。据说当厌胜之物被发现时,只有把它投到火里或沸油里煎才能破除它的巫术效力,主家才能重获平安,而作孽者则会受到相应的惩罚。这从某种程度上也反映出“木工厌胜”虽借助了超自然的神力,但这种超自然力并非是不可战胜的,最终还是可以被人破解的。由此也可以看出中国传统的“人定胜天”的思想。人们并不否认神秘力量的存在,但他们同样相信这种力量是可以被破除的,尤其是有着邪力的所谓妖魔鬼术。
有时候,木工作案不慎被主家发现,亦可由害人之术成为吉人之道,如清代褚人获坚瓠余集“木工厌胜”条所述:
“木工造厌胜者,例以初安时一言为准,祸福皆由之。娄‘门’造楼,工初萌恶念,为小木人荷枷埋户限下。李道见,叱问之,工惶恐,漫应曰:“尔不解此耶?走进娄‘门’第一家也。”李道任之。自是家遂骤发,赀甲其里。”
娄‘门’的李某建楼,木匠要施厌胜术,刻了个肩扛枷锁的小木人,偷偷地埋在‘门’槛下。这显然是下镇物,诅咒人家。可是,正往‘门’槛下埋的时候,被李某看到了,喝问他在干什么。木匠慌了,应付说:“您还不懂这个吗?这枷,叫做走进娄‘门’第一家。”后来,李某真的发了家,成为娄‘门’一带最富有的人。这段故事,讲‘门’槛下面埋镇物的厌胜之术,而本来是致祸的镇物,因为木匠当时于不得已之中说了句祝福的话,便成了“祸兮福所伏”。
另有日本学者泽田瑞穗在他的著作中国的咒法一书中,也大量搜集了有关“木工厌胜”的材料。据他摘引,仅古籍中的此类记载便有宋洪迈的夷坚志丙志卷十之“常熟圬者”、谢在杭的五杂俎卷六、长谷真逸农田余话、徐光启农政全书卷四十二之“解魇魅”、清杨式傅果报闻见录之“工匠魇魅”、王凝斋秋灯夜话、徐承烈听雨轩笔记卷二之“工匠魇咒”、纪晓岚阅微草堂笔记卷六、袁枚续子不语卷七之“勒勒”、程趾祥此中人语卷三之“匠人”、诸联明斋小识卷六之“魇人自敝”和“木龙”、东轩主人“述异记、俞樾右台仙馆笔记民国柴萼梵天庐丛录、郑逸梅梅瓣集和汪大侠奇闻怪见录等。魇魅方式不外这样几种:做木人或纸人藏匿于新宅内,施咒作法,使其行魅,让主家遭致祸祟。如施放恶鬼偶像,则有恶鬼袭人藏匿‘女’人偶像,则有美人夜夜陪睡,使被魅者‘精’力枯耗如刻数人,则主家会有相应的甚至如‘女’子蹲踞状,则‘女’主人夜夜起夜便溺或魇人发狂,或致人病痛,或书家道败破的凶兆,或写若干年后破产的恶咒,或画枷锁使主人吃官司
可见,“木工厌胜”的民间信仰和习俗在中国古代相当盛行。所以,为防止木工作祟或无意中冲撞了某方神灵,民间建造房屋大都要施术设祭来防御,如在房基底下埋鸭,“鸭”与“压”谐音,表示压土压邪,称之为压土镇宅等,且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防御方法和仪式。
三、“木工厌胜”的产生根源
“木工厌胜”是古代的一种行业民俗。在长期的封建社会里,木匠和其他工匠一样由于机遇的难觅和命运的多舛,普遍比较‘迷’信,他们往往求助于冥冥中神灵的保护。于是,木匠通过对祖师的祈祷和祭祀、语言和行为的禁忌、行话和隐语等,甚至借助古代巫术的威力,发明了“木工厌胜”这种特殊的方式,来求得自身的安全和劳作的顺利。
究其产生根源,主要表现在以下三方面:
首先,为满足木工们自我生存发展的需要,特别是心理安全的需要。这是“木工厌胜”产生最直接的原因。由于木工在封建社会中属于下层劳动人民,其经济收入的低下决定了他们的社会地位不高。中国传统的小农经济又致使很多中国人形成了自‘私’自利的心理,所以在对待木工时,即便是他们‘精’心为自家设计建造房屋,有些主家也会在食物或工钱款待上亏待木工。更不用说那些处于社会中上层的封建地主或封建官僚家庭了,对以手艺为生的木工更是看不起,而且会很不尊重他们,甚至做出不付工钱等劣行,在很多的民间故事中就有地主虐待木工的说法。木工为了给自己赢得一定的社会地位和必要的社会尊重,当然最终是为了取得一定的经济收入,以实现自我生存与发展,于是“木工厌胜”应运而生。这是在特定的历史阶段中,作为下层社会代表的木匠为了满足生存与发展的需要,特别是心理安全而创造和传承的文化现象。
张紫晨先生在中国巫术一书中提到关于巫术的原理。他说:“巫术所担负的都是人的现实能力所不能及的事,都是用人们一般生产和生活技能不能控制的事。越力所不能及,越不能直接控制,便越产生出控制的要求,于是便借助巫术来达到这个目的。”对于木工来说,可能也是处于这样的一种心理,他们利用某些巫术原理、巫术观念和手段,尤其是巫术中“变化莫测的心理能量”,创造出了“木工厌胜”这种行业民俗。巫术是外物对人的刺‘激’和这种刺‘激’所引发的重要心理活动及文化现象。人类对外界的感知量和刺‘激’量,一旦转化为‘精’神上的心理量,便在行动上具有直接的表现。原始人群及后来未开化的民族,在对客观的感知上,往往不是一种单纯的感官经验,而是为许多复杂的观念和各种潜意识所笼罩,因此他们感知外物的被动‘性’远远大于主动‘性’。巫术以它所造成的心理上的错觉和幻想,在这认识的被动与‘精’神的主动能动上架起了一座桥梁,使被动和主动之间得到了调解。但是,在实际上人的内在世界与真实存在的外部世界,仍然存在着很大的距离,这种距离是无法用巫术来缩小的。“木工厌胜”恰如其分地利用了巫术的这一基本原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木工厌胜”中的理智并不是来源于实体的客观刺‘激’,而是来自经过心理作用变幻了的歪曲的客观刺‘激’。它所虚构的幻象,是主体以自身的错觉、幻觉及由此产生的判断,从而代替了客体的本质。古代木工利用人类对巫术力量的恐惧和信仰,从而创造出了具有神秘‘色’彩的新型巫术形式行业与巫术结合的“木工厌胜”,自此木工这个行业开始‘蒙’上了神秘的面纱出现在世人眼中,也赢得了别人的“畏惧”,尤其是对于那些需要请木工作活的主家们。于是相应地出现了一套款待木工的礼仪,如请木工为自家盖房,第一餐款待的菜肴中有一个必须是白糌‘肉’。即使是主家过于热情把白糌‘肉’做成了红烧‘肉’,也会被认为是对木工的极不尊敬,从而招来祸害。在这一点上,可以说木工是利用了人们对原始信仰的坚信和对神秘力量的愚昧,因此满足了自身生存和发展的需要,同时获得了必要的心理安全。
其次,体现了先民们根深蒂固的万物有灵论。这是“木工厌胜”得以存在和发展的社会基础。万物有灵论产生于原始社会人类智力低下阶段,即认为所有有形或无形的自然因素、自然力及自然现象都具有灵魂,形成了灵物崇拜和灵魂观念。这表现在人类自身便是鬼神信仰,即有死亡只是的死亡之说,而灵魂却可以继续存在于世,并对活着的人类产生庇护或‘骚’扰的作用。鬼神信仰不仅可以反映出一个民族的宗教信仰,同时也是形成一个民族国民‘性’的重要原因。万物有灵、灵魂不灭,是任何一个原始氏族过渡到具有自我意识的“人”的必经的发展阶段。原始时代的人无法解释自然现象,自身现象,对自然界中无以驾驭的东西都认为是神灵的意志,对自身的死亡认为是灵魂的游离与附着。中国历史几千年的封闭‘性’形成了中国人生活领域和生产方式的同一‘性’,中华文化的“和合”思想一直处于正统地位,在与其他宗教思想的融合中,形成了中国人务实重生的鬼神观念,其鬼神信仰的特点表现为“祖先崇拜”和“泛神论”。
“木工厌胜”正是在万物有灵论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如把作案用的小木偶削得“似人似鬼”,披头散发、凶神恶煞,被厌胜暗算的主家所发生的灾难症状更是被形容成如鬼怪作祟。在科学不发达的古代社会,人们习惯于将无法解释的现象归因于鬼神。从先秦儒道的鬼怪信仰到魏晋志怪中的鬼话,再到唐代人鬼故事,以及后来的广为流传的聊斋志异,更是加深了中国人对鬼神的信仰和敬畏。于是,“木工厌胜”中鬼怪作祟之说也自是理所当然了。当一种说法被民众流传愈盛,不管消息源的真假,到后来也就似乎与事实更加接近了,于是“木工厌胜”的传说越传越神。
最后,民间的发展与旺盛也为“木工厌胜”提供了存在的可能‘性’。民间是劳动人民的口头创作,它在广大人民群众当中流传。我国的民间相当发达,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等丰富多彩的民间形式,即娱乐和教育了民众,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人们的某些生活方式,更是培养了一大批讲述故事的能手和职业的故事家。在封闭的小农社会,人们在茶余饭后无事可干便话家常、讲故事,于是关于“木工厌胜”的传说日益丰富起来。而且越是在封闭的地区,这种传说越旺盛,人们也更信之为真。
日本民俗学之父柳田国男在其传说论中曾提到关于传说的演变和可信程度,“这一伙走江湖的工匠,顺应着当时古老的传说,为造就自己家‘门’的声望、地位,多年来做了很大的努力这一痕迹不仅在此,在其它地方往往也是可以见到的。”传说在演变的过程中常常与当时当地的民俗民风紧密结合,从而形成它的“合理的解释”,即所谓的“传说合理化”,于是增加了它的可信程度。“木工厌胜”的传说也是如此,在全国各地都有流传,但又各有千秋。
四、“木工厌胜”的消亡
随着社会的发展、科学的进步和文化的提高,也随着现代生活方式的快节奏和多样化,人们的‘迷’信观念、鬼神观念也日趋淡薄,信仰方式也不断简化,流传了几千年的“木工厌胜”也开始逐渐淡出历史舞台。但是,作为一种民俗现象,它曾经在历史上发挥的作用将长存于史。
其次,体现了先民们根深蒂固的万物有灵论。这是“木工厌胜”得以存在和发展的社会基础。万物有灵论产生于原始社会人类智力低下阶段,即认为所有有形或无形的自然因素、自然力及自然现象都具有灵魂,形成了灵物崇拜和灵魂观念。这表现在人类自身便是鬼神信仰,即有死亡只是的死亡之说,而灵魂却可以继续存在于世,并对活着的人类产生庇护或‘骚’扰的作用。鬼神信仰不仅可以反映出一个民族的宗教信仰,同时也是形成一个民族国民‘性’的重要原因。万物有灵、灵魂不灭,是任何一个原始氏族过渡到具有自我意识的“人”的必经的发展阶段。原始时代的人无法解释自然现象,自身现象,对自然界中无以驾驭的东西都认为是神灵的意志,对自身的死亡认为是灵魂的游离与附着。中国历史几千年的封闭‘性’形成了中国人生活领域和生产方式的同一‘性’,中华文化的“和合”思想一直处于正统地位,在与其他宗教思想的融合中,形成了中国人务实重生的鬼神观念,其鬼神信仰的特点表现为“祖先崇拜”和“泛神论”。
“木工厌胜”正是在万物有灵论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如把作案用的小木偶削得“似人似鬼”,披头散发、凶神恶煞,被厌胜暗算的主家所发生的灾难症状更是被形容成如鬼怪作祟。在科学不发达的古代社会,人们习惯于将无法解释的现象归因于鬼神。从先秦儒道的鬼怪信仰到魏晋志怪中的鬼话,再到唐代人鬼故事,以及后来的广为流传的聊斋志异,更是加深了中国人对鬼神的信仰和敬畏。于是,“木工厌胜”中鬼怪作祟之说也自是理所当然了。当一种说法被民众流传愈盛,不管消息源的真假,到后来也就似乎与事实更加接近了,于是“木工厌胜”的传说越传越神。
最后,民间的发展与旺盛也为“木工厌胜”提供了存在的可能‘性’。民间是劳动人民的口头创作,它在广大人民群众当中流传。我国的民间相当发达,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等丰富多彩的民间形式,即娱乐和教育了民众,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人们的某些生活方式,更是培养了一大批讲述故事的能手和职业的故事家。在封闭的小农社会,人们在茶余饭后无事可干便话家常、讲故事,于是关于“木工厌胜”的传说日益丰富起来。而且越是在封闭的地区,这种传说越旺盛,人们也更信之为真。
日本民俗学之父柳田国男在其传说论中曾提到关于传说的演变和可信程度,“这一伙走江湖的工匠,顺应着当时古老的传说,为造就自己家‘门’的声望、地位,多年来做了很大的努力这一痕迹不仅在此,在其它地方往往也是可以见到的。”传说在演变的过程中常常与当时当地的民俗民风紧密结合,从而形成它的“合理的解释”,即所谓的“传说合理化”,于是增加了它的可信程度。“木工厌胜”的传说也是如此,在全国各地都有流传,但又各有千秋。q
&bp;&bp;&bp;&bp;第1章马木匠
说的是旧时在川渝之地有一个木匠,姓马,这个马木匠可不一般,可以说是个奇人。
马木匠大约出生在晚清时期的1880年,在少年时便已经艺满出师,年纪轻轻就被圈子内的木匠称为“大木匠”,在当时,马木匠是巴蜀木匠派系的扛鼎之人,他不但年纪轻,手艺高,而且品‘性’好,远近闻名,有口皆碑。
马木匠年纪轻轻便被人称为大木匠,雇主们异口同声说他的手艺出神入化,而一些同行则说他会鲁班术,关于他的故事和传闻很多,但他到底会不会鲁班术,这却只是人们口说相传,并没人亲眼见到过。
马木匠的人生经历充满了传奇,他曾经是晚清重臣李鸿章、张之‘洞’的座上客,为张、李两家祠堂打造过木工,在北洋政fǔ时期,袁世凯、段祺瑞都曾做过他的雇主,后来的大军阀吴佩孚、阎锡山、冯国璋也曾请他打制过宝座,据说在大上海十里洋场一手遮天的杜月笙、黄金荣都和他拜过把子,川中大军阀刘文辉刘文彩兄弟更把他奉为高宾,让他长期为刘家做长工。
有这些经历,和近代史上那许多的名人有过‘交’情,马木匠一生完全可以衣食无忧,妻妾子孙满堂,也不用再四海奔‘波’‘操’劳,但他却打了一辈子光棍,而且坚持靠手艺吃饭,一把年纪了还依然拎着木匠家伙事走南闯北,并且特立独行,从不攀附任何一个强权豪‘门’,与他们的‘交’往,仅仅就是雇佣关系,你出钱雇我上‘门’做木工,我完工收钱走人。
木匠行业有句俗语叫“一个木匠不算木匠”,木匠是需要合伙人或是帮手、打下手的,毕竟很多大工程一个木匠接不下来,另外,很多木匠活也不是一个人能干得了,比如锯木头,一个人可能要锯上大半天,但两个人拉大锯,半个时辰就搞定,再比如造房子立柱上梁,几百斤重的大木头,一个人如何扛得动?木匠一定得有人帮衬,或是学徒,或是其他的木匠,大家一起干。
但马木匠行走江湖,恁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为雇主造房子,打制成套家具,哪怕再大的工程,比如为军阀修造大宗祠,他一个人干还能保质保量完工,甚至比多个木匠一起干还要快,而且做工更加考究‘精’美。这就是本事,也叫竞争力!
雇主付他一个人的工钱便能干完两个人甚至三个人才能做的活,不请他还请谁?为此,马木匠一年四季从不缺少豪‘门’大雇主,雇主们排队等着马木匠上‘门’是常有的事。自然,眼红的同行也不少,但不遭人嫉是庸才,马木匠知道自己会得罪人,却也无可奈何。
马木匠施工快,不要帮衬,但也有个死规矩,那就是他在雇主家里干活施工时,不许雇主家人看。如果被人看了哪怕是有人悄悄藏在一边偷看,马木匠也总能轻易知晓,并且还能找出偷窥者当场对质,很多人都说马木匠背上长了一对眼睛。
马木匠干活一旦被雇主家人偷看了,他便会立马收拾家伙事走人,不管活计干没干好,干过的活茬也不收工钱这个规矩他在接活时就会向雇主禀明,绝大多数雇主也都遵照而行,哪怕上述那些权柄滔天的大军阀、大官绅也得照办。
话说转眼到了抗日战争时期,马木匠六十来岁了,此时的神州大地上,同胞受难,民族危亡,狼烟四起,烽火连天。
因为年纪大了,马木匠决定收徒。而得知马木匠要收徒弟,远近跑来拜师的人踏破了他家的‘门’槛,但让前来拜师者失望的是,马木匠只收一个徒弟,且要求他品‘性’端正,没心眼儿,不贪财好名。
千挑万选,马木匠终于收了一个弟子,便是大徒弟罗清宴,家境豪富,喜欢木工,为人稳重踏实。但罗清宴出师后,因为日军侵华,他的家族为避难搬去了香港,罗清宴也随之而去,从此再未回来过。
然后马木匠又收了二弟子万筱荣,万筱荣心灵手巧,一身正气,他的三个兄长都是抗日英雄,且都牺牲在了战场上,后来国民党政fǔ在军队里给万筱荣安排了一个抚恤‘性’的军职,万筱荣出师后便去了陪都重庆,后来又随国民党败退到了台湾,也再未回来过。
抗战胜利后,马木匠又收了三弟子秦绍椿,秦绍椿父母早亡,是个孤儿,沉默寡言,为人正直。马木匠此时也快七十了,秦绍椿便决定留在师傅身边为师傅养老送终。
马木匠一次只收一个徒弟是有原因的,并且若是他的大徒弟出师后离他并不远,他也不会再收二徒弟,而二徒弟出师后如非到了台湾,他也一定不会再收三徒弟!
因为马木匠所学的木匠本事和人的运命造化是有冲克的,究极于世,天必殛之,老天爷总是会压制天地间那些出类拔萃的事物,为什么聪明绝顶的人大多英年早逝,便是天夺其才,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便是这个理儿。
马木匠虽有一身好手艺,却有了五弊三缺之苦,命里注定要“缺一‘门’”,五弊之苦,他正好占了个“独”字。所谓“独”,也就是命中无子‘女’,便是“断子绝孙”。是以马木匠终生未娶,因为娶妻后便面临生育后代的问题,但他命里注定无子‘女’,若是结婚生子,子‘女’便会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所以他干脆打了一辈子光棍。
而且这个“独”命不但冲克他的子‘女’,也冲克他收的徒弟。木匠犯“独”命者,子‘女’有一个死一个,徒弟两个中死一个旧时严格讲究师父徒弟的辈分关系,师父师父,是师亦是父,犯“独”命的木匠只能收一个徒弟以传承衣钵,除非这个徒弟去世了或是远远地避开他,他才能收新弟子。
因为旧时师承行当有“徒弟是半个子‘女’”的说法,则两个徒弟便凑成了一个子‘女’,犯“独命”的木匠子‘女’不能存活,因而两个弟子中必有一人会短命,便是不能凑成“一个子‘女’”。
马木匠的大徒弟罗清宴去了香港,离开他万里之遥,在时空上已经超脱了这种命理诅咒,是以马木匠才敢收下了二徒弟万筱荣。但后来万筱荣又漂洋过海去了台湾,这又超脱了命理,所以马木匠才安心地收了三徒弟秦绍椿。
秦绍椿因为决心留在师傅身边为师傅养老善后,是而从未离开过马木匠一步,马木匠自然也不会再收徒弟了。
但命运‘弄’人,即便三弟子秦绍椿就在身边,马木匠也不得不又收下了一个徒弟。
那一年,马木匠带着三徒弟秦绍椿为一地主家盖房子,盖房子最重要也是最吉庆的一个环节便是上梁,旧时人家造房子很看重上梁,人们认为上梁上的好坏关系着阳宅风水和子孙后代福分。
上梁时需要两个木匠爬到房架上,将挂红贴符的梁木摆放到房架正中之位。过去马木匠独自一人为雇主盖房子时,上梁的环节由他自己和雇主家人动手,而今有了徒弟,马木匠便和秦绍椿爬上房架,只待吉时一到,便要正位上梁。
民间盖房子上梁时场面是很热闹的,贴八卦,请姜太公神位,挂红,放鞭炮,撒五谷,唱喜歌,上梁者爬到屋顶撒钱币糖果,围观的亲戚朋友邻居尤其是孩子,便会一窝蜂地拥上去争抢,谁捡的多便是福气多多。
但怪事发生了,当风水先生宣布吉时已到开始上梁后,马木匠和秦绍椿无论如何摆放,那根梁木总不能卡进房架上事先留好的开槽里!
秦绍椿此时急的是满头大汗,而那地主和前来恭贺的亲戚朋友在下面望着也是纳闷不已。
上梁不过就是一个仪式,梁木大小长短和房架开槽的尺寸木匠事先都已准备周全,只待走个过场,由木匠当着房主和亲戚朋友的面上梁,把梁木卡进去,便代表着房子的“硬件”部分建造完毕,只待后期铺茅盖瓦、做‘门’窗家具了。
上梁图的就是一个吉庆,自然需要一切顺利,为此秦绍椿遵师傅之命事先已经检查过多次、本以为万无一失,哪里会想到在这关头出这码子事,梁木尺寸和开槽大小完全符合,却就是卡不进去!
马木匠见徒弟在房架上急的发抖,示意他镇静,然后和他再次反复对位卡槽,再用刨子刨木,诸多忙活,依旧无法上梁正位。
作为一个走南闯北一辈子、早就名扬四海的老木匠,马木匠意识到,今天碰到“磨斧魎”有的地方又称为“磨斧梁”了。
第2章玄机
魎是传说中的一种鬼怪,往往是成双成对出现的,而传说出现在民间房屋附近的魎,便是家鬼和野鬼。旧时木匠为一家人盖房子时,规矩多的木匠会在屋基的面南向阳之地和坐北朝‘阴’之地分别以斧头劈三次木头,以产生木屑,便是所谓的“劈屑”,谐音“辟邪”。
只因木匠的斧头是辟邪之物,“劈屑”顺利的话,徘徊在屋基附近的家鬼和野鬼便会遁去,由这木匠建造的新房才会为房主带来福气和好运,人住进去也才会诸事顺利,人丁兴旺。
木匠“劈屑”也有不顺利的时候,比如碰到斧头劈不动的情况,没有劈出木屑,“劈屑”便不成,这时候,如果是有道行的木匠,便会坚持继续劈木头,以自己的本事和一身正气与‘阴’邪对抗,从而最终‘逼’走这些鬼魉
但若这木匠道行不高,坚持不住了,然后去找磨斧石磨斧头如果木匠磨斧头了,便是不吉利的征兆,便是所谓的“磨斧魎”,据说鬼魎这时上了木匠的身,实则是鬼魎在磨斧头。表明这屋基附近的鬼魎不许房主建新房,如果房主坚持要造房子,则新房上梁上不正,或者造好后人住进去则会诸事不顺或是生病遭殃等。
“劈屑”是旧时一些师承严苛、规矩多的木匠讲究的行规,但“磨斧魎”这种不吉利的征兆并非只出现在木匠劈屑时,有时候劈屑顺利,但在后期施工过程中也会出现“磨斧魎”,比如挖屋基土方时出现地‘洞’坍塌,或是上梁不顺利,或是屋架倒塌等意外,“磨斧魎”逐渐成为木匠盖新房不顺利的代名词,并非特指鬼邪挡路等‘迷’信说法。
在川渝某些地方,“磨斧魎”又作“墨夫魎”,墨夫便是墨子,是和木匠祖师爷鲁班生活在同一时代的诸子百家中的一位牛叉人物,据说是鲁班的头号仇家。既然是祖师爷的大仇人,自然会阻挡祖师爷或是祖师爷的徒子徒孙施工了。
有些木匠在施工时,如果遇到一些看不清、思不明、想不通的不顺利事件即非常神秘而不可捉‘摸’的突发情况,往往会认为是墨夫子在作怪,是祖师爷的仇人在‘阴’魂作祟。
且说马木匠掏出旱烟袋吸了一阵,良久打量着围观的人群。他做了一辈子木匠,为穷人、富人、达官贵人都做过木工,声名传遍天下,木匠施工时出现的怪事“磨斧魎”也大多都见过了,比如上梁上不正这种情况他也碰到过多次。
在旧时的木匠行当内,为雇主盖房子碰到上梁上不正这种“磨斧魎,木匠们会有很多讲究和推论。
如果一家人造新房子时,他家的祖坟如果垮塌了被洪水、泥石流冲垮,那么这新房上梁是一定上不正的,需要雇主马上将祖坟修好才能顺利上梁这便是木匠行当内“‘阴’宅宁、阳宅顺”的说法。
还有说如果新房子的屋基下埋有死人,或是这屋基地占‘阴’脉,上梁时也会上不正,需要雇主改屋基这便要考风水先生的功力了,如果一个半罐水的风水先生为一家人挑了这样的屋基以致上梁上不正,那也就只能怪房主冤大头了。
旧时还有说如果房主欺负过算命先生、欺负过叫‘花’子,或是虐待老人,造新房上梁时都会不顺利。但马木匠做事讲究的是稳妥和周全,雇主到底是什么人,其品‘性’声名,他都会事先了解,包括他家的祖坟以及屋基,他都会事先看出一些名目来。
过去说“木匠就是半个风水先生”,有经验的老木匠,多半都会看些风水,因为过去的木匠,除了造房子即阳宅,一些大户人家或是王侯公卿造坟山、陵墓时也需要木工活,久而久之,有眼光、天赋高的大木匠对阳宅和‘阴’宅风水都会无师自通,马木匠自然是通风水的。
但现在马木匠碰到的问题是,这地主家祖坟完好,屋基风水也没问题,其家人也没发生过虐待老人、欺负算命先生、叫‘花’子的事情,这上梁如何总是上不正呢?
他的三徒弟秦绍椿在屋架上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木匠上梁上不正,砸的不就是自己的招牌么?何况还是马木匠这等极富名望的老木匠!
但姜还是老的辣,马木匠旱烟袋一吊,立即冲屋架下干瞪着眼的地主问道:“唐二爷,你眼睛再放尖点,看看你这些前来围观道贺的亲朋好友中,是不是有怀了娃娃的婆娘家?”
房主唐二爷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很敬重马木匠,当即四下望了望围观的人群尤其是那些‘女’人,然后对马木匠道:“马师傅,这村上远近的乡邻和我唐家的亲戚朋友,我都是熟知的,我事先遵你嘱托,叫村上有怀娃娃的人家管好媳‘妇’不许前来,我看了一遍,今天这些人中并无怀娃娃的!”
“我听说你儿媳‘妇’怀娃娃了,而且还有两个月就要临盆了,她人呢?”马木匠问道。
唐二爷一愣,立即摇头道:“正是为了今日上梁,三日前我便让我儿子将她带回她娘家去了,没的事!”
马木匠点了点头,又望了望人群,面‘色’十分古怪,拿出鲁班尺在房梁上量划一阵,最后指着尺上的“离”字,对唐二爷道:“这尺子上的离,既是妻离子散之意,也是正南方位之向,你马上叫人到你屋后那土梁子上去看看,你屋后便是南方,一百步之内,定然有怀娃娃的婆娘在看你这房子上梁!”
唐二爷听的浑身一阵‘鸡’皮疙瘩,立即让他儿子带人去屋后那座小土梁上探查,他儿子也很是窝火,当下便带着人朝屋后那座土梁上奔去。
前文说过,在过去,木匠一行有很多规矩和忌讳,比如盖房子上梁时,不能让孕‘妇’前来围观。
古时,‘女’人怀孕从来都是个劫数,因为限于当时的医疗卫生条件,孕‘妇’不但容易流产,也容易难产,造成母子俱亡。在木匠行当内,木匠认为‘女’人生产乃是所谓的闯“鬼‘门’关”,而木匠为雇主所盖的新房子,却是在为雇主造“阳关”,因为房子是阳宅,是活人生活起居的所在,人的生老病死都从这里起始,这便和孕‘妇’将要面临的“鬼‘门’关”犯了极为冲克的忌讳。
据说如果孕‘妇’看了某家新房上梁,一旦这孕‘妇’流产了,那么这新房盖好主人住进去后,这家人便会流年不利,甚而有血光之灾而如果这孕‘妇’最终难产导致母子皆亡,则这新房家人将来可能有家破人亡甚而满‘门’绝户之厄。所以,在旧时,木匠会在上梁之前通知房主,不要让孕‘妇’前来围观。
在我国某些地方比如北方,当地的木匠并不讲究这个规矩,即便在讲究这个规矩的地方,很多木匠也并未严格按这规矩来做,规矩是规矩,但实际情形谁也把控不了。
盖新房上梁是旧时人家的大喜事之一,围观的人数不胜数,谁也无法杜绝甚而保证没有孕‘妇’前来围观,至于孕‘妇’围观是否真的会给房主带来灾难,这个也只是流传,谁也不会当真。
何况,谁能说房主家人将来遭灾落难就一定是因为当时上梁时有孕‘妇’前来围观所致?对绝大多数木匠来说,我只管盖好房子收到工钱就走人,只要房主不得罪我、不克扣我工钱,谁还管房主将来住进新房后的事情?
但马木匠做了一辈子木匠,无论是在北方,还是南方,他都严格遵照这个规矩,因为他盖的房子,如果孕‘妇’前来看了上梁,房子盖好后,主人住进去真的会诸事不顺、灾祸连绵。
因而,马木匠在上梁之前会先在梁木上做些功夫,以提醒自己如果梁木不能顺利正位,一定是有“磨斧魎”出现,而逐一排除各个原因比如房主祖坟垮塌等却始终解决不了问题,马木匠才会最终掏出鲁班尺再来丈量梁木因为上梁的梁木是木匠早已丈量打制好的,旧时很忌讳木匠在上梁时再次丈量梁木,据说这对木匠是有冲克的,不到万不得已,木匠是不会在上梁之时再来丈量梁木。
马木匠在上梁之前再三慎重叮嘱过唐二爷,叫他一定要严格杜绝亲朋好友间的孕‘妇’前来围观上梁,唐二爷也信誓旦旦地拍‘胸’脯答应了,因而马木匠一开始也没怀疑到孕‘妇’头上。但逐一排除各个“磨斧魎”后,他不得已以鲁班尺再次丈量梁木,终于发现了玄机。
鲁班尺是件什么工具?有见识的读者应该见过,鲁班尺不仅是一种木工用的伍尺,也是旧时有修为、有大本事的木匠用来丈量‘阴’阳之宅的祸福吉凶和风水地脉的工具,更有辟邪镇煞之用,上刻有“财”、“病”、“离”、“义”、“官”、“劫”、“害”、“本”八个主断房主命理和阳宅风水的字。
马木匠一量便量出了“离”字,登时恍然大悟,虽然上梁时再量梁木对他自己的运命有些冲克,但现在找出了玄机,也总能保证这房主家人今后平安无虞、安居乐业了。
且说唐二爷的儿子带着两个下人急匆匆赶向屋后不远处的土梁上,果然找到了马木匠所说的偷看上梁的孕‘妇’,只是,这孕‘妇’不是别人,正是他即将临盆的媳‘妇’!
关键是,他媳‘妇’还和另一个男人拥拥抱抱在一起,骤然见到丈夫赶来,她二人吓得是魂不附体!
第3章破煞
原来,唐二爷早前遵马木匠的叮嘱,在上梁之前将自家身怀六甲、即将临产的儿媳‘妇’送回了她娘家避一避。却没想到,他这儿媳‘妇’背地有个相好的男人,按理说她快要生产了,如此大喇喇外出不太方便,何况她还敢如此不守‘妇’道、光天化日之下便和另一个男子一同出行。
但问题在于,这‘女’人相好的男人,和唐家素来有仇隙,他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说孕‘妇’看过上梁后,房主一家人便会遭灾逢难。是而,他极力撺掇这‘女’子一起来偷看唐家盖新房上梁。
这‘女’人脑子也简单的很,被情夫一哄骗,也不顾自己‘挺’着个大肚子,就和他一起来了。好在,这时候整个村里的人几乎都集中在唐家看上梁,也没有人注意到她二人走小路爬到了唐家屋后的土梁上。
且说唐二爷的儿子见到了这对‘奸’夫,气不打一处来,望着他媳‘妇’的大肚子,那一刻不但他头上的帽子是绿的,他的眼睛、面孔也全都绿了这婆娘肚子里的娃娃,是不是我的种?!
唐家人如何处理这对‘奸’夫那是题外话了,唐家是当地有权有势的地主,那‘奸’夫自然没有好果子吃,至于那大肚子媳‘妇’,打是打不得的,等生下来再说吧。
且说马木匠证实了有孕‘妇’在偷看自己上梁正位,便向已然得知实情、一股邪火直冒的唐二爷问道:“唐二爷,你是想要个好孙子,还是要你唐家今后安平无虞、无灾无妄?”
唐二爷恼火道:“那婆娘肚子里的娃儿还不晓得是哪个的,是不是野杂种?老子顾不得他了!只请马师傅为我唐家新宅好生上梁正位,让我唐家人住进去后一切顺利无恙,家业兴旺!”
马木匠坐在屋架上吸着旱烟,听罢唐二爷这一说,便从腰间拔出随身携带的斧头,再对唐二爷说道:“怀娃娃的婆娘坏了你唐家上梁好事,现在我可以为你破了这冲煞,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啥子事?”唐二爷和围观的亲朋好友一阵纳罕。
“虽然你怀娃娃的儿媳‘妇’坏了你上梁好事在先,但我为你破煞却是要克冲她们母子今后的命势和造化,我这已然是惩罚了她。”马木匠望着唐二爷,安静地说道,
“因而我要你唐二爷答应我,如果你儿媳‘妇’顺利产下胎儿,你们须得善待她母子,否则,今日我便不得再为你上梁了,你还是另择木匠算喽。”
马木匠都如此说了,唐二爷也没什么好说的,长叹一声,便向马木匠保证今后一定善待儿媳‘妇’和她生下的孩子。
马木匠当下也没再说什么,举起斧头便在梁木和房架上各劈了三下,劈出了几条印子,同时嘴里也不知念叨着什么,然后大声喊道:“尘归尘,土归土,祖师爷临此,百无禁忌,金木如律令,正位!”
随着马木匠这一喊,他和秦绍椿推动梁木,只听“咔嚓”一声梁木顺利到位!
霎时,唐家鞭炮四响,上梁成功,围观者喝彩吆喝声群起,风水先生也爬上房梁撒五谷和糖果钱币,孩子和大人们争先恐后冲抢
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马木匠和徒弟顺利为唐家盖好房子、打制好‘门’窗家具,然后收了工钱离开,继续四处奔‘波’忙活,还有好些大雇主排着队等马木匠上‘门’呢。
马木匠此时已快七十岁了,虽不再出远‘门’,但方圆百八十里的地儿他还是在走动着,此时的他四下接活茬,主要是为栽培锻炼亦徒亦子的三徒弟秦绍椿。
秦绍椿这时也只有十岁,人既老实孝顺,又是个学木匠的好苗子,虽然天资比不上马木匠的大徒弟罗清宴和二徒弟万筱荣,但勤能补拙,而且他愿意长期留在马木匠身边‘侍’奉师父。
旧时木匠一行有俗话说“久留师傅‘门’,手艺学到家”,因为学徒满三年五载就要出师,而愿意留在师傅身边的弟子,虽然钱财不如单飞的师兄弟们赚的多留在师‘门’的弟子,所赚的工钱是要分一部分给师傅的,但长期留在师父身边却能学到师傅更多的手艺,也能获得师傅更多的亲口真传,这能为以后出师单飞打下更好的基础。
何况,秦绍椿本是孤儿,他是真的将马木匠当成了父亲一般孝顺‘侍’奉,而马木匠也并不像其他做师傅的那些木匠,在传授徒弟手艺时会“留一手”便是怕将来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抢了自己饭碗。
马木匠因为五弊命理占“独”而只能收一个弟子,自然是要将自己的衣钵本事全权相传的,他没有后人,因而只能审慎地选择天资高、品行佳的好弟子,不致让自己的本事失传,也不用担心徒弟会用这些本事去整人害人、谋财夺利。
话说马木匠虽然带着秦绍椿乡里远近走动干活,但却一直托人打探那唐家的情况。果然,两个月后,唐家出事情了。
原来,唐家那个暗地偷人的儿媳‘妇’此时顺利临盆生产,旧时‘妇’‘女’分娩真可谓是闯“鬼‘门’关”,但这儿媳‘妇’顺利产下一个男婴,唐家却无半点欣喜和欢笑。
自然是因为这‘女’子和‘奸’夫偷情被当场捉‘奸’,又偷窥上梁差点坏唐家好事但更让唐家人惊恐的是,‘女’子产下的男婴,竟然有三瓣嘴‘唇’!
在旧时,‘女’子产下兔‘唇’婴儿,会被视作极不吉利之兆,‘迷’信的老人认为这是孩子母亲犯过极为丧德之举,被“兔大仙”上了身因而产下了兔‘唇’婴儿
唐家人本就因为这‘女’子偷人而对她极不待见,只因家主唐二爷遵马木匠之托要善待她母子,才并没有做出如何出格之举,但现在,事态发生了根本‘性’转折。
唐家人再无一丝原本还抱着“滴血认亲”来检验胎儿是否是唐家人的种的念头,对于这个近似于妖魔的兔‘唇’婴儿,加上这‘女’子本就不守‘妇’道,唐家人一点情分也不讲,自然也就忘记了马木匠的嘱咐,他们立即写下休书,让这‘女’人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离开唐家!
可怜这‘女’子,当时一念之差,此时堕入万劫不复,她偷人的丑事早已在十里八乡传开了,何况此时又生下了一个让人惊惧的兔‘唇’儿,关于她不祥之身的说法更是不胫而走,人人避之,就连她的娘家人也不接纳她,把她撵出了家‘门’。
其时已是寒冬腊月,一个风雪之夜,这‘女’子带着还未满月的婴儿流落到一座破庙里,此时的她还没出月子,又冷又饿还发着高烧,已是奄奄一息,她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要让自己苦命的孩儿活下去。
她挣扎着,抱着婴儿准备再去寻户人家,希冀他们能行行好收留这个孩子虽然之前求过的人家见到这兔‘唇’儿便吓得连忙关‘门’。
那一刻,她跌倒在雪地上,感觉自己就快闭上眼睛的时候,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和一个十岁的少年将她扶起来,带回了破庙。
老人和少年自然便是马木匠和秦绍椿了,他们听说了唐家的事,立即赶回来四下寻找这‘女’子和婴儿。
秦绍椿身上带着大米,他以雪化水熬粥,给那‘迷’‘迷’糊糊的‘女’子喝了一碗,‘女’子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直瞪瞪地望着马木匠和秦绍椿,又望望自己怀里的孩子,泪水不断涌出来。
马木匠叹息良久,知道‘女’子‘挺’不过今晚了,又望着她怀里的兔‘唇’儿,想起两个多月前,他为唐家上梁,为破除因这孕‘妇’偷看而引起的冲煞,他在梁木“离”位和房架卡槽里以斧头劈过数条印子,冲煞是破了,上梁也成了但却把这婴儿劈了个三瓣嘴。
第4章衣钵
天道循环,正邪相抵,清浊互存,但有时,正邪并不分明,比如小善和大善,同样是善,行了大善便是正,行小善便是邪同理,小恶和大恶,同样是作恶,但作小恶便是正,便是大善,作大恶就是邪。
当时为了破除上梁冲煞,马木匠要在这母子二人和唐家一‘门’数十口人之间做个选择,无论他如何选择,他一面在行善,一面却要作恶。
马木匠是个有品‘性’、有修为的人,他自然选择行大善,作小恶。所以,他要保护唐家一家人数十口人,自然,只有牺牲这母子二人。
这母子二人的确可怜,但让马木匠再做一遍选择,他还是会选择唐家满‘门’上下。反之,他则是在行小善,作大恶!
只是,马木匠知道,他做木匠行走江湖一辈子,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是犯下了大孽,中伤了天道。他伸出手在奄奄一息的‘女’子头顶、额上、人中几处‘穴’位上掐了掐,原本已经说不出话的‘女’子忽然“哇”一声大哭出来:
“呜呜呜老师傅,你们好人做到底,收留我这个苦命的孩儿我就是做了鬼,也会保佑你们长命百岁、多福多贵呜呜呜呜”
马木匠点点头,问道:“这娃娃到底是哪家的?你那个相好的现在咋样了?”
“是唐家人的”‘女’子哭的声嘶力竭,“那个人,已经让他们打死了呜呜呜”
“死了?!”马木匠身子一颤,这个兔‘唇’儿,加上这即将离世的‘女’子,已让他自感罪孽深重,却没想到,他还间接害死了另一个人!
“两尸,一破相的兔‘唇’儿呵呵呵,我这老不死的这次拉了太多的债啊!”马木匠望着瞪圆了眼睛看着他的秦绍椿,苦涩一笑道,“唐家人造孽啊,这个娃娃,应该姓唐的。”
“不!”眼睛快要闭上的‘女’子仿似回光返照,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声,“不要给唐家留后,他要姓高!跟我那相好的姓,我俩在底下去碰头了,老师傅,多谢了,孩儿,娘对不起你啊”‘女’子最后望了一眼怀里的孩子,泪水又涌了出来,然后便再无声息,但眼睛却一直没闭上。
马木匠右手在她眼睑上拂过,让她闭上眼睛,然后抱过孩子,望着婴儿那明显的兔‘唇’,良久叹道:“姓高唉!老头子我也不晓得还能活几年,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要传他一身本事,呵呵呵,做个天下数一数二的大木匠!唔,数一数二,那就是魁首,就叫他占魁吧,高占魁,绍椿,这个名字咋样?”
“呃,高占魁,好名儿”秦绍椿一脸‘迷’糊,他一向沉默寡言,这关头他心里其实有无数问号,却说不出口。
马木匠也没注意他的神‘色’,继续道:“绍椿啊,师傅快七十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啊,教这娃娃手艺,主要还得靠你喽,这娃娃你一定要带好,无论你们是什么关系和辈分,你都要照顾好他,把他带出来!”
“嗯只、只是师傅,你不是只能收一个徒弟么?”秦绍椿终于嘣出这个最大的问号,“要不,我来收下这个小家伙,让他做我徒弟算了。”
马木匠摇摇头叹道:“不成哦,你这命数挡不住的,只能我自己来!是我欠了这娃娃、欠了他母亲和她相好的,我犯下的业障大得很啊!在我们木匠行当内,化解这业障的法子,便是把衣钵传给这娃娃,收他为嫡传弟子。因而,绍椿,我要当着祖师爷的神位,辞掉你这个弟子”
“啊?!要把我逐出师‘门’?”秦绍椿身子一颤,一个踉跄差些跌倒。
“呵呵呵,你莫慌,听师傅把话说完。”马木匠摆摆手,“这是不得已的法子,师傅若是同时收你和这娃娃为徒,你们二人便有一人要短命早夭,为避过这劫数,我只能和你断绝师徒关系,但你还是留在我这里,这娃娃将来还要靠你来带。但我必须把一些师‘门’手续办了,把你辞掉,然后你不能再叫我师傅,现在你懂了么?”
秦绍椿也不是笨人,良久点头道:“只要还能留在师傅身边‘侍’奉师父,跟着师傅学本事,我怎样都行。如果不能再叫师傅了,那我就拜师傅为义父吧,反正也只是个称呼而已。”
“不得行哦!”马木匠抱着婴儿摇了摇头,“既然我已经辞掉你,你也不能再叫我师傅,我咋个可以再教你手艺呢?留在我身边是可以,再跟我学手艺就不得行喽,这同样是犯命劫的!”
“啊?!那咋办?”秦绍椿一脸惊骇,“我跟着师傅才一年多点,师傅好多手艺和本事我都还没学会啊!”
马木匠思索良久,叹道:“师傅绝大多数的手艺和本事,其实就是我马家老祖宗传下来的那本鲁班书,做木工的手艺,还有师傅行走江湖的那些巫祝术法,都在上面。
“只不过,鲁班书只传家族子孙和徒弟,你我若不再是师徒了,我是不能把鲁班书传给你的,否则,我就要被祖师爷给咒球死喽!
“你大师兄罗清宴,我只传了他木工手艺而没传他这些鲁班术,因为他将来要继承其家族产业,师傅早已断过他的命理,如果他学了鲁班术,五弊也会占个独字,是故我便没传授他这些术法,免得他断子绝孙
“而你二师兄万筱荣,因为五弊占了个残字,并不影响后代,我便传了他鲁班术,只是后来他随去了重庆,这些术法他并没有学全。
“绍椿啊,你幼年父母丧亡,命里已然犯了孤,师傅根据你的生辰八字也断过了,你若学了鲁班术,你的五弊还会加上一条鳏,那么,你想不想、敢不敢学鲁班术?”
会鲁班术的木匠一定会有五弊缺一‘门’之说,千百年来没有一个木匠能逃过祖师爷的诅咒,但凡看了那本世上极为罕见的神奇鲁班书,学过了那上面的鲁班术的,生生世世就一定在“鳏寡孤独残”五弊里轮回打转。
“我想学,也敢学!”秦绍椿斩钉截铁地答道,随即一脸‘迷’惘,“只是,师傅不是说过了么,如果你我断绝师徒关系,你便不能再授我手艺和本事了,我又如何学鲁班术呢?”
“办法是有的。”马木匠布满皱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笑容,“只不过,这要委屈你了。”
“委屈我?”秦绍椿一愣,随即摇摇头,“绍椿是个孤儿,身无长技,一贫如洗,幸得有师傅肯接纳我收我为徒,否则,我现在还不知在哪里讨口要饭呢,弟子委屈点又能算个啥!”
马木匠点点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我马家老祖宗还曾拜过一个比他小二十来岁的木匠为师呢,少师老徒,并不足怪。
“绍椿,我把衣钵和鲁班书传给这小娃娃,然后我和你断绝师徒关系,你再拜这小娃娃为师,问题就解决了,你便可从他手上接过鲁班书自学,以你的资质,五年之内,上面那些术法你也总能学个七七的。”
“拜这小家伙为师?”秦绍椿没想到早前自己还说过要收这小家伙为徒的,此刻事态一转,自己反而要拜一个婴儿为师了,转念一想,这虽然很是荒唐,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举,正要答应,忽见马木匠手上抱着的孩子的包裹里在往外滴水,心下不由一跳。
马木匠这时也觉察到抱着婴儿的手上一片温热,知道这小家伙屙‘尿’了。
“师傅,小家伙‘尿’屙到斗子里了!”秦绍椿一声高喊。
马木匠听罢一凛,他的家伙斗子就在脚下,当即把手里的婴儿递给秦绍椿,从家伙斗子里翻出那些木匠家伙事,斧头,锛子,刨子,凿子,尺子最终,只有他的乌木墨斗上一片湿滑。
秦绍椿望着师傅那被小家伙‘尿’湿的墨斗,神‘色’异常紧张,作为木匠,他自然知道墨斗被‘尿’湿意味着什么。
“呵呵呵,这小家伙看来是恨我得很呐!”马木匠解嘲一笑,掀起衣角擦着墨斗,“我害得他生就这副模样,又害死了他的母亲,还害死了她母亲的相好,我在他们身上犯下这么大的业障,这娃娃这辈子不但跟我有冲,还要冲克你们啊!绍椿,只怕我若走了,你的命数降不住他”
“降不住他?这怎么说?”秦绍椿惊道,看看那只被‘尿’淋湿的墨斗,再望了望手里令人生惧的兔‘唇’婴儿。
前文说过,木匠有很多规矩和忌讳,“‘尿’湿墨斗”便是木匠的大忌。
在旧时,木匠们会千方百计保护自己的墨斗不被‘尿’液等污秽之物沾染‘弄’脏。可以说,墨斗是木匠的看家之宝,尤其是那些有了年数、祖传下来的墨斗。
第5章煞星
先来‘插’播普及一下墨斗的知识:话说木匠做任何木工,都要以墨斗绳直划线,墨斗是木匠设计和制造手艺中最基本而又最重要的直线直角和计量的工具。
木匠工作过程中的所有直线、锯板和锯方条几乎一刻离不开它,没有墨斗,便不成木工的规矩和方圆。
世上所有的木工活和家具,都要从直板直条开始,而这些木料的横直比量割切,都离不开墨斗,故木匠行当内有“墨斗生万方”之说,这与老子所谓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是一个道理。
正因为墨斗具有一种特殊的木匠文化内涵理念,千百年来被视作是木匠的代表之物,它也被称为木匠师傅的“师傅”,旧时木匠拜师学艺时,讲究的木匠除了要拜祖师爷鲁班之外,还要专‘门’拜木匠器具:墨斗、斧、锯、锛、刨、凿、尺等,而墨斗位列木匠器具之首!
墨斗一般由樟木或乌臼木等不易爆裂、硬度和刚度都非常之高的阳‘性’木料制成,墨斗乌黑漆亮,刚硬坚毅,向来被奉为世上极阳之物,再加之墨斗用来弹出直线,既正且直,取其刚猛正直,再者,木匠以墨斗划直线,墨斗一出,墨线一弹,不是锯割便是斧砍,乃是各路‘阴’邪鬼怪最为惧怕的物事,因而墨斗向来又是木匠用来辟邪镇煞的宝物。
正因为墨斗有这些象征意义和重要功用,乃是木匠的“法宝”,最忌污秽淋染比如‘尿’水、‘女’人经水、洗脚水和潲水等。
传说木匠祖师爷鲁班有一次给了几个徒弟一人一个墨斗,让他们去泰山上寻找面阳的山泉水作为墨斗浸墨汁的原液。去泰山路途遥远,一开始,几个徒弟还老实地遵师傅之命、不辞辛苦地赶去泰山寻找泉水。
路走了一半,这帮徒弟中有个叫赵巧的,实在不想再吃苦奔‘波’了,便借口肚子疼而走在后面,最后偷偷返回,准备随便灌点井水溪水河水‘蒙’‘混’过关。
但赵巧往回走了很久,路上竟找不到一井一溪一河!怕师傅怪罪,他不得已朝墨斗里撒了一泡‘尿’。等到那些徒弟们从泰山回来后,赵巧和他们一起去见师傅。
鲁班看过所有徒弟墨斗里的液体后,也没说什么话,叫他们用这墨斗制作一个可容一人的木斗,每个人制作好后,鲁班又让他们把木斗放进一个湖泊里,木斗漂浮在水面上,然后,鲁班让他们跳进自己的木斗。
徒弟们跳进自己的木斗,那木斗不但没有沉下去,还能载着他们如船一般浮行,那些徒弟都很兴奋。可轮到赵巧跳进自己的木斗时,那木斗“咚”一声沉到了水底,而且其身子恰好被那木斗给款住,无法脱身,最后还是鲁班让其他徒弟把他给救了上来,不然赵巧便要被淹死。
这个故事在木匠行当内流传盛广,据说这是木匠祖师爷鲁班下过的一个诅咒:但凡‘尿’水沾染过了墨斗,墨斗的法力便被破除了,而且拥有这个墨斗的木匠本人的运命也会受到克冲。
关于鲁班的徒弟赵巧,传说他后来因为贪图鲁班一个‘精’美的灯台而被淹死在龙宫里,民间有“赵巧送灯台,一去不回来”的谚语流传。
说回来,在旧时,规矩多的木匠对自己的墨斗看护的很严,绝对禁止‘女’人和小孩子碰触,因为万一‘女’人来了月事,她若碰了墨斗,这墨斗就废了,而且木匠本人也会有些不虞不祥之灾。小孩子嘛,如果他调皮贪玩,对着墨斗撒一泡‘尿’也是同样的道理。
而现在,马木匠那只祖上数百年传下来的乌木墨斗,便被秦绍椿手里这小家伙一泡‘尿’给淋湿了!
“的,这小家伙命这么硬,你们都降不住他啊!”马木匠将那墨斗擦干净丢进斗子里,然后长声一叹。
这墨斗现在只能当做普通的木匠工具用了,要知道,马木匠行走江湖,曾靠这只祖上传下来的墨斗施法破煞,大展神威。
比如鲁班术里有“木人木牛术”,木匠事先要用一只开了祖师印的墨斗制作好木人和木牛,然后,木匠施咒以木人木牛干活,便可以事半功倍这就是马木匠一人便可以接下三五个木匠合力才能干完的工程的原因,也是马木匠干活时不许人看的死规矩木匠法术只能独自施展、自己知晓,但凡外人看了,法术就被破了,自然也就不再灵验。
秦绍椿望着手里正在熟睡的兔‘唇’儿,听罢师傅一说,心下一骇,好似抱着一个鬼婴,连声道:“不过就是个小娃娃,我们如何降不住他?难道大师兄、二师兄都降不住他?”
“这么小的娃娃,冥冥中似乎已经晓得寻仇化劫,晓得是我害了他,一泡‘尿’破了我的墨斗,祖师爷是会咒我的啊!我这业障更大了!这个娃娃是个煞星哦!”马木匠一声长叹,
“这小煞星八字硬的很,你们三个师兄弟都有五弊三缺,降不住他啊!这小家伙的煞命若是度化不了,将来他们会冲克你们,让你们一生都不得安宁,灾厄不断!”
“那咋个办?”秦绍椿仿佛抱着一个烫手山芋,“既然如此,要不,咱们将他甩求了,免得给自己招灾引祸?呃,不是甩了,我把他‘交’到县里去,‘交’给那些管这些事的官老爷,让他们管去!”
“没得用!”马木匠摇摇头,“这一切因果都是我引出来的,我的命理又和你们三个师兄弟有牵连,老天爷定下来的事,谁也改不了。这孩子的业障犯在我的身上,我必须要自己化解。
“绍椿,这小煞星命硬,师傅年纪大了,也不晓得还能活几年,衣钵我是一定会传给他的,又怕他将来冲克你们所以,我要找一个命大福大、镇得住气运、命数更硬的人来降住这小煞星!”
关于传衣钵、断绝师徒关系、传鲁班术的事情,马木匠暂时放到一边去了,现在对他来说,最急迫也是最重要的事,便是找到一个命数更硬的人,至于找到这个人后下一步再做什么,马木匠并没有告诉秦绍椿。
打制一副简单的棺材对马木匠和秦绍椿来说根本不是个事,马木匠让秦绍椿做了一副棺材,将死在庙子里的这可怜‘女’子给埋了,也算入土为安。自此,马木匠和秦绍椿的队伍里又加入了一个刚满月的兔‘唇’婴儿大名高占魁。
马木匠闯‘荡’江湖一辈子,他自己便是一个奇人,自然也认识不少江湖奇人,比如一些江湖郎中,可别小瞧过去那些赤脚医生,其中有些人真的是杏林高手。马木匠寻了一个关系很好的老郎中,据说他曾给慈禧太后把过脉,老郎中有一手专‘门’缝补兔‘唇’儿嘴‘唇’的医术。
高占魁的兔‘唇’便是被这老郎中一个小手术给缝好的,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痕迹,但总比耷拉着三片嘴‘唇’好看多了,这些都是后话。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此时已是解放前夕了,国统区的面积越来越国民党已经开始向那方小岛败退,马木匠七十来岁了,这一两年,马木匠带着秦绍椿、还有那个已经能走路了的小家伙四处走动。
马木匠因为年纪大了本不再出远‘门’,但现在为了寻人,他又不得不再次远足,在川渝地域内,他始终找不到对他来说合适的人。
这一个早‘春’,他们的足迹踏出了巴蜀,来到了荆楚大地。其时,国共在中原‘激’战正酣,但战火,似乎还没烧到这座小城来。
马木匠是受厉家雇佣而来的,厉家是当地的一个百年望族,二十多年前,厉家的园林、宗祠都是马木匠一人打造的,马木匠和厉家当时的族长‘交’情也很不错。
实际上,厉家在清朝咸丰年间之前也是世代做木匠的,其祖上曾和马木匠的祖上打过‘交’道,不过厉家后来因为种种缘由脱离了木匠这一行,当时的厉家祖宗立下铁训,不许厉家后代再吃木匠这碗饭。一百来年了,脱离了木匠一行的厉家,通过其他生意也发了家。
而现在,马木匠受雇而来却不是为厉家建造房屋、打制家具的,而是造棺材,造纪念堂因为那个小县城的棺材铺拿不出那么多棺材,需要木匠现场打制。
厉家嫡脉全府上下八十多口人,死于一窝土匪抢劫袭击!
‘乱’世人命贱如犬,哪怕是豪‘门’大户,这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期,很多地方已经完全处于无政fǔ无秩序的崩溃状态。
为厉家嫡脉处理后事的是厉家一个旁支,这一支的家主也和马木匠有过‘交’情,所以请来了马木匠。马木匠和秦绍椿要打制二十多具棺材,还要建造一个厉家嫡系族人的纪念堂,施工地就在厉家被抢的大院里,厉家旁支专‘门’安排了两个负责饮食的婆子为马木匠烧饭烧水。
大院里一座大厅堂里还停放着八十多具尸体,时值早‘春’,天气犹寒,尸体停放一段时间没太大问题,当然,这也是厉家旁支寻找马木匠前来的原因厉家买光了方圆附近棺材铺的六十多副棺材,需要现场打制二十多副。
二十多具棺材,哪怕是手艺再熟练、动作再快的木匠也要忙两三个月,还不能保证做工品质和油漆干燥棺材是给死人安身的居所,讲究的人家对棺材的质量要求很高。
但马木匠是谁?这正是他行走江湖能得到那许多的王公大臣、达官贵人、军阀名人的邀请和雇佣的原因,他不仅手艺出神入化,还能占得一个“快”字。二十多副棺材,他十来天就可以做好,还包括雕工和上漆,而且保证漆干。
木工施工地就在厉府大院里,成日在大院里和那许多尸体为邻,老实说,秦绍椿有时头皮也会发麻,好在马木匠只让秦绍椿白天干活,不过是伐木锯料刨光,做些边角活。而白天马木匠基本不做事,大多数时间抱着高占魁逗那小家伙玩。
但到了晚上,马木匠就会准备好家伙事,独自开工。不过,他会等秦绍椿睡着了,再到施工院里去。
秦绍椿有些时候会装睡,但他绝不会跟过去看。因为他知道,师傅单独干活时是不许人看的,哪怕是他的徒弟也不行,外人看了,师傅的活就没法干下去了,因为再也干不好了。
一连多天,师徒二人彼此协作,一切顺利。但这天晚上,出事了。
第6章
这天晚上,马木匠同样‘抽’着旱烟,候着小家伙和秦绍椿先后睡着,然后带着家伙事到施工院里去了。
睡梦中,秦绍椿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师傅回来了,便起身去开‘门’,可开了‘门’,却压根没人,秦绍椿‘迷’‘迷’糊糊的,想来是风声罢了,便上‘床’继续去睡。可一上‘床’,敲‘门’声又响了,他再去开‘门’,同样没人。这时候,秦绍椿完全清醒了,蓦地想到了停在厉家大院里那些尸体,身上一阵‘鸡’皮疙瘩。
他赶紧关‘门’,然后从自己的家伙斗子里掏出师傅授给他的斧头,上面可是开了印的旧时会鲁班术的木匠,会用一种奇异的咒文在斧头、墨斗、伍尺等木匠工具上雕刻祖师爷鲁班传下的一种法印,俗称“祖师印”。
据说这种工具便有了辟邪破煞的威力,至少也能给木匠一种心理安慰。反正旧时那些大木匠背着这些家伙事走南闯北,走夜路,过万人坑、‘乱’葬岗都不怕。
‘门’第三次响了,秦绍椿一横心,手持斧头大步上前开了‘门’,这次他可是看清了,敲‘门’的果然不是人而是一只黑狗!
当时夜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加上这又是只黑狗,而且秦绍椿‘迷’‘迷’糊糊的也没注意脚下。现在发现是只狗,秦绍椿绷紧的神经松了下来,料来这只狗大概在‘门’口掏什么东西碰到了‘门’而已。
但奇怪的是,那只黑狗一动不动地盯着秦绍椿,然后立即朝夜里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望着秦绍椿。黑夜里虽然看不见它的身影,但它绿幽幽的眼珠秦绍椿是看得见的,它嘴里还发出一种焦躁的哼声。
秦绍椿明白了它的意思,它是要秦绍椿跟着它,它要带秦他去个地方!
秦绍椿一望这黑的几乎看不见任何事物的夜空,头皮又开始发麻了,他才刚刚二十岁,入木匠这一行也不过才两三年,胆子还没那么大。
但此时他的脑袋是清醒的,这黑狗深更半夜来敲‘门’找到自己,还要带自己去个地方,这畜生如此通灵‘性’,估计它的确是有重要事要让自己知道想到这里,秦绍椿壮了壮胆子,回屋提了盏煤油灯,握着斧头便跟着黑狗走向黑夜。
那黑狗带着秦绍椿在厉家几重大院里穿来穿去,时不时回头望望秦绍椿,生怕他跟丢。却在跟着黑狗穿过一重大院时,秦绍椿蓦地听到一道墙壁后声音嘈杂,似乎有锯木头、搬卸重物的声音。
秦绍椿知道这时候师傅还在施工大院里忙活,但眼下他跟着这黑狗在厉家府院里穿来绕去,再加上天黑看不清路,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了。
眼下,这些入耳的声音听来像是有人在干木工活,秦绍椿是木匠,他仔细一听,就知道这些声音绝对不是一个木匠能制造出来的,至少也是十来二十人同时忙活的景象。
秦绍椿脑子一转,心想难道这厉家人还同时请了其他十来个木匠到这里干活?师傅这时候的确也在忙活,但他只有一个人,即便师傅施展些什么术法,也绝对闹不出这般大的动静,墙壁后声音嘈杂,虽然并没有人说话声,但秦绍椿毫不怀疑墙后的院里至少有十多个人在同时开工。
秦绍椿作为木匠的好奇心此时大盛,他想搞清楚厉家人还有其他什么木工活要干,而且非要招十来二十个木匠同时干,关键是,还要如此深更半夜地开工!
当下,他也不管还在前方等着他的黑狗,立即循着声音,走向那墙壁后的院子。那黑狗见秦绍椿离开了,在一边焦躁地“汪汪”直叫。
离声源越来越近,秦绍椿蓦地打了一个寒颤,只觉这附近的院里更加‘阴’冷,前面的墙壁上有一道小‘门’,墙后灯光晃晃,声音就是从那院子里传来的。
秦绍椿走上前就要推‘门’,却连连打了多个喷嚏,只觉这里‘阴’冷更甚,伸手就要推‘门’时,脚下却被一样东西给勾住了,让他动弹不了。
他举灯一看,那只黑狗正咬着他的‘裤’脚,拼命地把他朝后拉!
秦绍椿大惊,莫非眼前的院里有什么危险的物事,而这黑狗得知了,是故它来拉着自己避开躲远些?
但此时的秦绍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好奇心驱使他毫不犹豫的撵走黑狗,走上前去推‘门’。毕竟来都来了,不看清楚里面那些木匠到底在忙活什么,他是睡不着觉的。
只不过,推‘门’后所看到的景象,让他更加睡不着觉。
推开‘门’,他才发现,这院子其实就是他和师傅干活的地方,只不过,他开始东穿西绕的,绕了一个大圈子从这院子的小‘门’里进来了!他想立即走人,毕竟师傅在这里干活,而师傅干活是不许外人看的。但他却迈不动脚步了
院子里,二十多个汉子拉锯子的拉锯子,刨板材的刨板材,劈木头的劈木头,敲钉子的敲钉子,忙的不亦乐乎!但看看那些汉子,却都穿着同样的一身白衣!
再细细一看,这些汉子尽数闭着眼睛!
秦绍椿背上猛地一阵大汗,浑身‘鸡’皮疙瘩陡起,他看清楚了,那些白衣可都是死人殓衣啊!
秦绍椿瞬间反应过来,这些“人”哪里是什么木匠!难怪他们在这里干活却没一人说话!
这景象,直让秦绍椿觉得自己来到了‘阴’曹地府,他想转身就逃,却又下意识地想到了师傅,这些死人如果是鬼的话,那么自己的师傅在哪里?是不是被这些鬼给害了?
“师傅!”秦绍椿一声高喝,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那些紧闭双眼、埋头干活、一声不吭的死人,哪有马木匠的身影?
“嗖嗖嗖!”
就在秦绍椿一声喊出后,那二十多个埋头干活的汉子同时抬头,望向秦绍椿!
睁开眼了!
原本紧闭双眼的二十多个“人”纷纷睁开了眼睛,只是那眼睛里只有眼白,没有眼珠!
霎时,秦绍椿只觉时空中好似有四十多道入‘肉’的利刺向自己飞来,扎的自己浑身生疼,一股沁入脊髓的‘阴’冷让他连连打寒颤,甚而站立不稳。
他不由自主地往后一退,握紧了手里的斧头,如果这些“鬼”要袭击自己,他会立即迎战,毕竟师傅还在这里,他要救师傅!
但是,让他意想不到事情发生了,那二十多个“人”只不过睁开眼望了一眼秦绍椿,然后就像棉‘花’一样,瞬即瘫软下去,“咚咚咚”尽数倒在了原地!好似一群机器人,骤然失去能量供给而瘫倒一般。
“的,你来这里做啥子,你闯了大祸晓不晓得!”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把目瞪口呆的秦绍椿从万般惊恐中震醒,就见马木匠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握着旱烟袋在秦绍椿额头上狠狠敲了两个爆栗。
“师傅!”秦绍椿‘揉’了‘揉’眼睛,又望了望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生怕那些尸体又站了起来,“这是哪‘门’一回事?我生怕你有危险,所以”
“老子干活不准人看,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晓得我这个规矩?!”马木匠简直是气急败坏了,七十来岁的人了还能跳起来吼人。
“这、这个说来也是太巧了!师傅,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啊!”秦绍椿当然知道师父的规矩,也知道坏了师傅的规矩后果如何,他急的眼泪直流,“咚”一声便在师傅面前跪了下来。
秦绍椿知道外人看了师傅施工,师傅的活便再也不能干下去了。但这一次,他压根想不到,还有更可怕的后果。
秦绍椿将自己被黑狗吵醒、再由它带路,然后被嘈杂的木工声吸引、鬼使神差地就到了这里来的前因后果向马木匠说了,听得马木匠一阵长吁短叹。
“算了算了,这也怪不得你,是命,是命啊!”马木匠狠狠吸了一口旱烟,q
&bp;&bp;&bp;&bp;第1章中国木匠
“亲爱的乘客朋友们,‘女’士们,先生们,‘玛丽王后号’‘激’动人心的‘魅力东方’之旅从新加坡起航,沿岸停靠吉隆坡曼谷东京……现在,我们又从‘东方巴黎’中国尚海港扬帆离岸,下一站将是太平洋上最‘迷’人的珍珠——夏威夷……然后,我们就会直接驶向本次航线的最终目的地——自由之城——纽约……”
太平洋上,一艘巨大而豪华的游轮载着近5000名游客和1000多名船员,此时正乘风破‘浪’,全速航行,广播里分别用多种语言反复播放着此次航行路线和目的地。
时值八月,大陆上正是炎热的盛夏,但此时的太平洋上,万里浩瀚,海风吹拂,分外凉爽怡人,蔚蓝‘色’的天空与泛着金光的海洋长天一‘色’,海鸟飞旋,海豚逐‘浪’,‘迷’人旖旎的海景让游轮上数千名游客纷纷走出客舱,来到甲板上陶醉观光。
“f.ck!”
游轮第三层客舱甲板上,一个褐‘色’卷发穿着背心‘露’出发达肌‘肉’的白人男子靠着轮舷,不住地对着他的几个同伴连声抱怨,
“我真的受够了!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下一次,下一次哪怕托马森付我再多,我也不来了!这一趟旅行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不,是地狱之旅!”
“嘿,瑞克,你知道吗,对我来说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你这张臭嘴,你能让我清静一会吗!”一个男子吼道。
“嘿,巴特勒你这个死‘蒙’大拿佬,你老娘生你时是不是给你少生了一根筋?难道我说错了么?”瑞克反驳道,“我们这一趟干的是什么鬼差事?两个多月了,就围在这甲板附近,哪都不许去,还要熬通宵!你觉得,这是我们这种人应该做的事吗?”
离这帮白人男子不远处的甲板上,一个黄皮肤黑眼睛的白衣少年正架着画板望着蓝天大海作画,听到这帮男子的吼叫声,稍一停顿,望过来,轻轻一摇头。
“……而那些老板呢,都去下面‘花’天酒地了!赌钱,法国大餐,威士忌,左拥一个埃及‘女’人,右抱一个东方‘女’人,下面还有一个黎巴嫩‘女’人……我们他娘的就死守在这里,天天盯着一个孕‘妇’,你们很享受这样的旅行,我他.妈的可受够了!”
瑞克恼火地说完,一把将手里没喝完的半杯咖啡撒出舷栏外,然后继续唧唧歪歪地和几个同伴拌嘴。
“哦!”
不多时,就听底层甲板上观光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呼声和恨怨声,这几人探出头一望,纷纷大笑起来。
底层甲板上,一个东方人长相的少‘女’上衣一片狼藉,原本洁白的衬衫此时黄黄黑黑一大片,头发上也沾满了这种液体,她正气的浑身发抖,眼眶泪珠打转。
“娜娜,是三层上的几个老外!”另一个东方少‘女’用中文喊道,瞬间她又以流利的英文喊起来:“嘿!你们怎么可以做这样不文明不礼貌的事?如果你们还是绅士,就赶紧下来向这位小姐道个歉,然后帮她处理好这件上衣!”
“哈哈哈哈!”那几个白人男子继续大笑,“瑞克,都是你这杂种干的好事!不过,那两个东方‘女’孩长的真不错,尤其那个喊话的,东方韵味真是太‘迷’人了!如果能把她抱在‘腿’上按在‘床’上,哦,上帝……”
瑞克望了望甲板下两个华人少‘女’,耸耸肩,做了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也不说话,继续和几个同伴唠嗑。
见他们如此态度,两个少‘女’怒了,尤其是那个受害的少‘女’,旋即扯起超过一百分贝的嗓子,用英文朝第三层吼道:“你们太野蛮太无礼了!请立即下来给我道歉赔偿,我这件衬衫可是我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还有,你们记住,游轮才从中国尚海驶出不远,这还是在东海,还在我们国家的领海内,外国人欺负中国人的时代早就一去不复返了,我们中国人再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二小姐!”就见两个华人男子匆匆走上来劝道,“这不是在尚海,也不是在纽约,你小声点,那是第三层!”
“第三层怎么了?!”受害的华人少‘女’此时心头怒火万丈,根本不听劝,“第三层就高人一等吗?你们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们不帮我去教训他们,反而来说我,我爸付你们钱,你们就是这样为我们叶家做事情的?”
“二小姐,这是叶总‘交’代过我们的。”其中一个男子正‘色’道,“这艘游轮第三层上的人物,我们不能惹,哪怕吃点亏也认了。轮船马上就要到公海了,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二小姐,这件衣服大虎我赔给你,行吗?”
“不,我不要!”这叶家二小姐此时满脑子只认个理,“我管他们是谁,他们欺负人,就一定要道歉赔偿!你们害怕,我自己上去!”说罢,独自一人“噔噔噔”地冲上第三层客舱,剩下的少‘女’和两个男子一望,也只好跟上去。
“嘿!嘿!嘿!”几个老外蓦地见到那东方少‘女’冲了上来,纷纷好奇地望着她,“这东方小甜心很明显不想善罢甘休啊!”
“我看是东方小辣椒吧,你们看她那样子,瑞克,你惹上麻烦啦!”
“喂,你们,是谁向我倒咖啡的?如果是男人,是绅士,请赶紧向我道歉!”叶家二小姐走上前,双手叉着腰。在一群高大的白人男人前,她看起来是那么柔弱娇小。
“小美人,你还真是够娘们的!”瑞克走出来,“不过,我喜欢!对不起,是我倒的,我叫瑞克,我保证,下次再不会对你这么‘迷’人的‘女’孩做这种粗鲁事了!”
瑞克说罢,一只手迅速伸出来,搭在了叶家二小姐肩上,她的白衬衫因为被咖啡浸湿,肩上很清晰地显现出她的文‘胸’带,而瑞克的手,似乎就在‘揉’搓着这根带子!
叶家二小姐瞬时怒火再炽,猛地推开他的手,往后一退,骂道:“流氓!难道你的父母没有教过你什么是修养和礼貌吗,你——”
“哈哈,你真说对了,我生下来就不知道我爸是谁,而我母亲,她把我丢进福利院自己跑了。”瑞克一笑,走上前,一手拉住叶二小姐的手,“要不,你来教教我,怎么样?”
“请放开你的手!”那个叫“大虎”的华人男子此时冲了过来,一把按住瑞克的手。
瑞克只觉一股大力压上来,让他使不上气力,他抬起头惊异地望了望大虎,另一只手却“嗖”一声伸过来,冷笑道:“中国功夫是吗?那就看看比不比得过我这家伙!”
他的手里,握着一只乌黑森森的手枪!
“有枪!”另一个跟上来的华人男子惊道。枪对他们来说并不稀奇,只是,能躲过严格的检查而带上船,这就很稀奇了。或者说,这第三层上的人,是可以带枪上船的。
跟上来的另一个东方少‘女’和这个男子立时停步,他们才发觉,这客舱前四个男子人人都有枪。
“我******,你很威风啊!闯上这里来,来显摆你们中国功夫是不是?”瑞克“嘭”一拳击在大虎的眉眶,瞬间鲜血直流。
这群老外都有枪,大虎不敢反抗,或许他自己能不要命,但二小姐还在这里!
而瑞克本就一肚子怨气和邪火,此时完全撒在大虎身上,不多会,大虎便被他打的头破血流,摔倒在地,而另一个华人男子,却被另三个老外用枪指着。
叶家二小姐此时才发现,自己一时的冲动多么愚蠢,大虎为她而受难,见他倒在地上满脸是血,她不由眼泪直流,立即喝道:“不要打了!我们马上离开!求求你不要打了!”
“是吗,但是,我还没玩够啊!”瑞克一脚刚要踢向大虎,但他忽觉眼前白影一闪,然后,他的手被握住了,脚被踩住了,而他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完全不能动弹!
“是你?!”瑞克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原本很有礼貌文质彬彬的东方少年。
“是那个住在九号房的中国小子!”瑞克背后三个汉子喊起来。
“我知道!”瑞克扭头一吼,然后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你是谁?你这样做会后悔的!”
“以前只是打招呼,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厉凌,中国人,从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少年一脸微笑,用流利但带些口音的英文对瑞克说道。
叶家二小姐一帮人皆是瞠目结舌,帮他们制住瑞克的这个人如鬼魅一般,不知从何地就飘了出来!
但见他穿着一套白‘色’的练功服,一手握住瑞克持枪的手,一脚踩住了他的脚,背对着叶家二小姐一方人。
“玛丽王后号”在尚海停留了四天,又在东海上航行了将近一天,自从这个中国少年从尚海港登船后,五天来,瑞克一帮人天天都能见到他在第三层客舱甲板上不是摆着一个画板望着大海作画,就是拿小刀削割木头。
而见到任何人,这个中国男孩总是很有礼貌地打招呼,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而且总是穿着一件在西方人看来很怪异的中国练功服。
能住进“玛丽王后号”第三层客舱的客人绝对不是普通人,整个游轮上的乘客都知道。而尤其是第三层前十号客房,1998年这会儿,即便‘花’上十万美金都订不到这十间客房的任何一间。
但这个怪异的少年却住在第三层第九号房,与瑞克一帮人谨守的第三号房隔着五个房间。
“你‘弄’脏了这个‘女’孩的衣服,现在又打伤了她的同伴,我认为,你应该道歉,然后赔偿他们的损失——”厉凌说到这里,突然竖圆了眼睛,望着瑞克的额头,眼睛瞪得越来越圆。
厌胜冲煞纹!
厉凌‘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了看这老外的额头,没错,肯定是!他的心跳有些加速了。
这个老外,额头上赫然泛着一层被木匠厌胜术所冲煞的细纹,纹路如此清晰,很明显就是这段时间产生的,而厉凌这五天来一直呆在这里,天天看到这帮老外守在这游轮上第三层客舱的三号房内外,只怕,那厌胜镇物就在这房间里……
自从在老家不小心被大师兄那尊祖师爷像——鲁班雕塑倒下来在他额头上砸了一个包然后脑袋里莫名其妙地有了一套怪异的不同于现实中绝大多数木匠们所拥有的《鲁班书》的承传后,五年多来,虽然书里还有一些东西悟不通透甚至不懂,但上面大多数的鲁班术,厉凌都已经熟稔了。
但五年多来,除了他自己,厉凌在生活中从未见到过任何有关鲁班术的蛛丝马迹,旧时传说的木匠们整人害人为报复克扣工钱的雇主而用木匠厌胜术“下算子”,似乎只是停留在书上的故事里民间传说的风闻里。
厉凌也曾问过做木匠的大师兄,世上到底有没有会木工厌胜术等鲁班术的木匠,大师兄却总是摇头不语,厉凌一度以为这种神秘的木匠巫蛊之术已经失传,唯一的传承人只是自己——因为脑海里有了那套奇异的《鲁班书》。
五年多来,在老家山村里,在那些十里八乡,在内地小城镇,在巴蜀省会,在沿海大都市,在国人同胞世代立足生长繁衍的土地上,厉凌都没有见到任何有关木匠鲁班术的痕迹。
但现在,在他前往纽约读大学时在浩瀚的太平洋中在这艘顶级豪华游轮上,在白皮肤蓝眼睛的老外们聚集的地方,他竟然见到了源自华夏大地的一类鲁班术——木匠厌胜术!而且,被下算子冲煞的还是一个老外!!
“道歉?赔偿?”瑞克望着犹在惊诧发愣的厉凌耸肩一笑道,“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呃,你当然不知道,不然你就不敢这样对我说话了。如果我是你,我会乖乖地离开,然后回到房间关上‘门’,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厉凌摇摇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赶紧搬出这第三号客房,免得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不是在这里发牢‘骚’,‘乱’泼咖啡‘弄’脏人家衣服,还恃强凌弱,拿枪吓人!”
“你是什么意思?”瑞克一脸茫然地望着厉凌,然后一瞥房间,“这跟第三号客房有什么关系?”
“我是说。”厉凌清了一下嗓子,慢条斯理道,“如果你们想死,就不要拉上人家垫背了。”
“嘿!小子,别以为你能住进这第三层前十号客房身手也不错,你就可以很拽!”瑞克背后一个老外握着枪走上来,指着厉凌道,“你知道吗,我很讨厌你对我们说话的这种口气,尤其是我们人多,而且我们还有枪的时候!”
“你仔细看看,你手里真的是枪吗?”厉凌望着他的手枪一笑。
“啊!”那汉子一声惊叫,倏地跳了起来,“咚”一声将枪扔远!
在外人看来,那汉子不知发什么神经,把手里的枪扔掉。却唯有他自己知道,他握着的哪是一支枪,而是一条绿幽幽吐着信子的蛇,正要回头咬他的手!
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两个男子也魂飞魄散似的将手里握着的毒蛇给扔掉,那两条毒蛇还在地上扭动。
“妈的,见鬼了!”
“怎么回事?!”
“上帝,我最怕蛇了……”
“蛇?”厉凌背后的叶家二小姐几人听了如在云里雾里一般,根本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哪根筋搭错了何故各自把枪给丢了!
那三个汉子几乎同时望向厉凌,其中一人喊道:“这个人,难道是巫师?魔法师?把我们的枪变成了蛇?”
“巫师?魔法师?”厉凌笑了起来,“虽然我老妈和大师兄不许我入行,但我告诉你们,其实,我是一个木匠,来自中国的木匠。”
第2章和死神赛跑
“木匠?”几个汉子一阵对视,木匠能变魔法?这令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你叫瑞克对吗,瑞克,现在,怎么样?”厉凌松开了握着瑞克的手,也收回了踩住他的脚,望着他轻闲地问道。
瑞克额上已经沁出了汗水,作为身经百战的前特工和雇佣兵,他被眼前这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中国少年所震慑住了,集体的恐怖是可以传染的,他那三个队友如死神降临一般的恐惧,瞬即感染了他,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恐惧是什么,来自于哪里。
“呃,ok,我道歉,再赔钱!”瑞克望向叶家二小姐,“这位美丽的小姐,你要知道,我并不是故意的,我赔你们两千美金,你这件衣服还有这伙计的医‘药’费,我想足够了,我很抱歉!”
厉凌依旧望着瑞克,也不回头,却用普通话喊道:“咋样,这条件你们觉得合适么?”
叶家二小姐还没反应过来,她背后那位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少‘女’抢先以中文答道:“可以,没问题!”
厉凌点点头,又冲瑞克道:“她们说可以,那么,掏钱吧。”
瑞克一点头,回头冲斯蒂文喊道:“斯蒂文,给那‘女’孩两千美金!”
原本以枪指着厉凌的那汉子犹是惊恐地望着厉凌,慢腾腾地从衣服里掏出一大叠美金,数了二十张出来。
一般来说,老外很少出‘门’会带这么多现金的,但这个叫“斯蒂文”的家伙这一叠钱只怕超过一百张。
斯蒂文把钱‘交’给叶家二小姐,然后又将大虎从地上拉起来,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向厉凌耸耸肩,示意一切ok了。
事态竟然发生了根本‘性’逆转,一个中国少年,似乎仅仅只是几句话,就让一帮凶神恶煞手持致命武器的老外服服帖帖了!
在叶家二小姐大虎一帮人眼里,这小子真的是个,谜一样的人物。
“你们走吧。”厉凌依旧背对着叶家二小姐一方人说道,眼睛只是直直地望着瑞克。
“我叫叶娜,她是我的好友奚诗。”叶娜握着钱,望着厉凌的背影,“谢谢你,呃……”她又望了望手里的钱道:“我们请你吃饭吧,底层有家泰国料理真的很不错!”
“不用了,这里你们不要再来了。”厉凌摇了摇头,“以后,也不要再在这附近的甲板上看风景。”
“那么,你一个人会有危险吗?”叶娜背后那个名为“奚诗”的少‘女’说道,“他们有枪,会不会是黑手党,你一个人……”
“放心吧,他们不敢碰我的。”厉凌刚说完,猛听那第三号房间传来一阵‘女’子撕心裂肺的吼叫声,让人听罢身子战栗,牙关打颤!
“凯瑟琳!”瑞克高声喊道,“是凯瑟琳,你们赶紧去看看!”
斯蒂文三人大骇,一溜烟似地奔向三号房,厉凌原本已看出些端倪,此时听到‘女’人叫声更觉怪异,瑞克向他点点头,然后也冲向那房里去了。
厉凌轻吁一口气,转身望向愣在一边的叶娜四人。
这四人此时才看到这个同胞男子的面貌——短发浓眉大眼的俊秀男孩,大概十七八岁,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虽不壮硕但很匀称,眼睛亮亮的,眸子里充满了真诚,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叶家二小姐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她家里可是大尚海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的豪富人家,在美国也有诸多产业,但她父亲却给她‘弄’不到一张能登上第三层的船票。
而现在,一个同胞男孩,不仅能住第三层前十号房,还能在眨眼间解决制服四个不但高大健壮而且还有枪的老外……这些种种,对叶娜一个千金小姐来说,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厉凌也在这关头看到了奚诗,人如其名,能取个与史上四大美人之首的美‘女’谐音的名字,她一定是有足够的本钱的,无论是身材,还是面貌。的确,她是厉凌在现实中见过的最漂亮的华人‘女’孩,没有之一。
“都是中国人嘛,咋能见着同胞被老外们欺负而不站出来的。”厉凌见她们几人感‘激’而拘谨的态势,随和一笑,“呃,我还有事要忙,再见啊。”
“你会武术,而且是高手吧?”叶娜半晌回过神来,“你帮了我和大虎,我怎能不谢你呢——”
这时,五六个戴口罩穿着统一灰蓝‘色’服饰的游轮医护人员急匆匆地从第三层舱尾奔了过来,两人还抬着担架。
与此同此,三号房“咚”一声被踢开,斯蒂文两个人急匆匆跑出来,似乎要往底层去。而三号房内,那个‘女’子仍在痛苦地嚎叫,好似万箭穿心一般地疼痛。
厉凌一个快步跟上去抓住斯蒂文道:“嘿,老兄,出什么事了?”
斯蒂文满脸大汗,早前面对厉凌的那副凶神恶煞状早已烟消云散,一擦汗水道:“你听,凯瑟琳肚子痛,还流血!老板现在联系不上,我得去找他!”
“凯瑟琳是谁?”厉凌这时也在斯蒂文额上看到了厌胜冲煞纹。
斯蒂文忽然警觉起来,望了望厉凌,犹豫道:“老板的老婆,唔,大肚子,五个多月了。”
“孕‘妇’?”厉凌心下一跳,联想到瑞克等人额上的厌胜冲煞纹和极有可能出现在这三号房的厌胜镇物,嚅嗫道:“只怕,这船上的医生护士无能为力。”
斯蒂文已经跑出去了几步,听到厉凌这句话,回头道:“你这句话值五十万美金!凯瑟琳如果出事了,我们几个月来的功夫全******白费了,五十万就打水漂了!”
与此同时,那队医护人员抬着一个犹在大声嚎叫的白人金发‘女’子从三号房出来,瑞克一帮人跟在后面,向舱尾奔去。
一边的叶娜和奚诗仍旧望着厉凌,而被瑞克打成轻伤的大虎则被同伴扶下了楼去。
“你们怎么还不走?”厉凌回头见她俩还在。
叶娜和奚诗一对望,奚诗嫣然一笑,恍如芙蓉绽放,惊‘艳’而隽永,说道:“娜娜说你是武林高手,而我觉得,你可能还不止是武林高手。”
厉凌一笑道:“我猜,你们应该还是学生吧,其实,我也只是个读书的学生,现在正去纽约报名呢。”
“但你对那帮老外说你是木匠。”叶娜道。
厉凌神‘色’一沉,叹道:“可惜我大师兄和老妈不许我入这一行啊,呵呵,这‘木匠’的头衔嘛,是我自封的,其实不做算的。”
“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奚诗突然问道。
“什么怎么做?”厉凌一愣。
“你好像还有很多事要做似的,我有直觉。”奚诗清灵一笑,“只是,我和娜娜很感兴趣,你能不能带上我们?”
这个‘女’孩真的是男人的克星,尤其是她这笑容对男人来说绝对是杀手锏,世上应该没有几个男人能挡得住这一笑而对她的请求说“不”,但不包括厉凌,他摇摇头道:“有些事,‘女’孩子是不能‘插’手的——”
这时候,游轮广播突然高声响起来:“我们紧急求援,游轮上现在有一位怀孕二十二周的美国‘女’士,可能因为心肌梗塞发作而导致胎动频繁剧烈,现在腹痛严重并出血,血压急速降低……经过输血,情况有所好转,但并不稳定,需要尽快手术将胎儿取出,否则她本人也将面临很大的生命危险……
“‘玛丽王后号’已经进入公海,远离大陆,且方圆三百海里内都没有兄弟船舰,所以我们的救护直升飞机无能为力……而且本游轮没有配置具有外科手术能力的‘妇’产科医生……
“如果乘客朋友中有具备剖腹产经验的‘妇’产科医生,请你发扬人道主义和国际红十字医疗工作者‘精’神,在听到此消息后尽快赶到游轮医护中心帮助这位‘女’士和她的家人,我们代表‘玛丽王后号’和这位不幸的‘女’士及其家人对你表示万分的感谢……”
广播反复播放着这则通告,厉凌立即望了望近在眼前的第三号客房,对奚诗和叶娜道:“你们下去吧,有机会见面再聊。”
但她二人似乎没听见厉凌的话,叶娜道:“诗儿,你不就是纽大医学院‘妇’产科的高材生么?你今年实习时还做过一例剖腹产呢!”
“但是……”奚诗面‘色’一阵涨红,“那是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的剖腹生产,而且还有我的导师和其他医生在场的情况下……而现在,我一个人……而且,你没听见么,这个‘女’士是在非正常情况下伴随其他疾症,而且情况危急,我怕我应付不了……”
“你只管做手术取出胎儿就可以了,其他问题让轮船上其他医生解决嘛!”叶娜推了她一把,“救死扶伤不是你们的责任和义务吗,呵呵,去吧,为我们中国人出出风头!”
奚诗摇了摇头道:“我不太敢……才二十二周,比临‘床’认定的早产还要早太多,即便取出来,胎儿也极有可能会保不住!唉,只希望,游轮上有经验丰富的产科医生!咦,厉凌呢?”
两人四下一望,厉凌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而广播里依然在播放着这则通告,并且说那位孕‘妇’情况更加紧急,现在已经不要求有剖腹产经验的‘妇’产科医生了,只要有外科手术经验的医生都可以。
奚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拉住叶娜,一横心道:“我,还是去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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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王后号”医疗救护中心的抢救病房外,围着瑞克等一大帮白人男子,一些医生护士不断进进出出,看得出这里有多么慌‘乱’,那则寻求外科手术医生的广播依然在游轮各个角落里响起。
像“玛丽王后号”这等世界顶级豪华游轮,其上一定配有各种科目的医生和‘药’品,但像突发重大疾病,比如乘客突发心脏病要做心脏手术孕‘妇’难产剖腹等手术,即便是“玛丽王后号”也不可能配备能执刀这类手术的医生,毕竟这是在船上。而且游轮公司会事先通知乘客家属,患有哪类疾病的人或是孕‘妇’要慎重登船。
而且,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怀孕才二十二周(五个多月)的孕‘妇’会在这关头面临这等突发情况!因为,一般怀孕四个月后的孕‘妇’几乎都进入了稳定期,如非意外,出现自然流产的可能‘性’较小。
“咚咚咚!”一阵‘激’烈的脚步声在医疗中心长长的过道内传来,一个白衣少年正向这里奔跑。
“瑞克,那个中国小子!”一人朝瑞克喊道。
瑞克站起身来,这个背着十几条人命的西方汉子,见到这神出鬼没的中国少年,竟有些打寒颤,见厉凌跑近了,他立即喊道:“厉,你来这里做什么?莫非你还会做手术?”
“你赶紧告诉医生和病人家属,这个手术先不要做,如果做了,不但胎儿,就是母亲也会保不住!”厉凌喊道。
“这小子难道还真懂医术?”斯蒂文一帮人奇道。
“厉,如果你是医生,我才会传话,或者让你进去,老板现在正在里面呢。”瑞克指了指病房大‘门’说道。
“我不是医生,这样吧,你赶紧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来跟他说!”厉凌擦了擦汗水道。
一帮老外听罢尽数笑了起来,斯蒂文道:“你不是医生,却来告诉医生该怎么做?厉,你不是在给我们讲笑话吧?”
“这是中国木匠鲁班术中的‘七煞厌胜术’,有人在背后诅咒陷害你们老板怀孕的妻子,‘七煞厌胜术’的诅咒既然已经见效发作,一炷香的时间内不禳解此术,你们老板的妻子就要人亡胎死!”一些特殊的专有名词在英语里实在无法翻译,厉凌只能以“中国巫术”替代,
“而且我告诉你,此术不破,哪怕再是高明的医生来做手术也无法挽救她和胎儿的‘性’命!还记得我早前警告过你吗,那第三号房间你们也不要再住了,因为时间一长,你们也会有意料不到的厄难!”
这一帮白人听的是云山雾罩一般,良久,瑞克道:“你们中国的木匠,在背后用什么巫术诅咒我们老板的妻子?这太他娘的玄乎了吧?我们老板是美国人,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们中国的木匠?”
“这就要问你们老板了!”厉凌望了望墙上挂着的时钟,提高了分贝,“瑞克,我说的‘一炷香’就是两个小时,现在已经快过去半个小时了,你们老板的妻子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和死神赛跑!
“如果死神赢了,死神就会带走两条人命,你们明白了吗?瑞克!这件事我完全可以置之不理的,但见死不救我会受到良心的谴责!瑞克,我能救你们老板的妻子,你到底传不传话?”
瑞克紧紧地盯着厉凌,三秒钟之后,他转身推‘门’走进守卫严密的病房。
不到两分钟,瑞克陪着一个穿着手术房医护服的中年白人胖子走了出来,一出病房,那胖子就从里层衣服里掏出一支大雪茄叼着,立即有人上前为他点火。
第3章一定等你
“就是这个中国人?”那白人胖子盯着厉凌问了问左右,然后走上前,吐了一口烟圈,“诅咒这种巫术我听说过,据说东南亚人会用茅草扎一个小人或是雕刻一个小木偶,然后用火烧或是用针刺,就会让某些人生病或是出意外,对不对?
“你的意思是,有个中国木匠,正在对我妻子施展这种巫术以致她现在很痛苦甚至可能会死?我是托马森.道格拉斯,你可以叫我道格拉斯。”
“差不多类似这个意思,但中国的木匠厌胜术绝非这么简单,而且也并非需要即时作法。中国木匠厌胜术传自中国木匠的祖师爷鲁班,是鲁班术的一种,已经有上千年的演化历史了,是一种具有非常奇特而神秘的符咒文化内涵的巫蛊之术。”厉凌解释道,
“木匠可能在几年或是几个月前就在你们所居住的房间里埋下一种古怪的镇物,镇物上刻有特殊的咒文或是命主的生辰八字,可以让命主时时刻刻受到诅咒,这可比东南亚那种需要人捶打火烧或是针扎草人木偶的巫术降术高级多了!
“道格拉斯先生,我相信你应该听懂我的话了,我认为,你一定得罪过中国木匠,或是得罪过会鲁班术的人,我的意思是,会鲁班术的并非一定是中国国籍的人,但我只能说,能领悟和学会中国鲁班术的人,99.9%以上的可能是华人。
“而现在,我能为你禳解破除这道诅咒,从而救你的妻子,不过,能不能救她腹中的胎儿这我就不能保证了,毕竟胎儿只有二十二周,而且你妻子还在流血,这或许需要经验丰富的‘妇’产科医生了。不过,我救你妻子,需要你积极配合我——”
“当然,所以我们先要谈好价钱是吗?你登上‘玛丽王后号’第三层并住进第九号房,是不是就是为了我而来,瞅准这个机会,就是为了我这一单?”道格拉斯朝厉凌吐了一口烟圈,悠闲地说道
“你们应该知道,能接近我并和我说上话非常困难,因为我哪怕是上厕所的时间都在打电话,是绝对不会排出时间见你们这种人的,所以,你们‘精’心策划了这一出?
“我是意大利移民后裔,我出生在犹他州,主要在新泽西州和纽约生活,让我告诉你,我的生活中没有华人木匠,我不知道他们长的什么鸟样!但现在,你来了,你告诉我,我******竟然被一个中国木匠给诅咒陷害了!
“你们这样的团伙组织,我想想看,我曾听人说过,说你们专‘门’走偏‘门’捞财,以一些旁‘门’左道奇工秘技之术行骗,呃,我想起来了,你们叫‘千‘门’’,你们专‘门’干‘抽’老千的行当,哈哈哈,对不对?”
厉凌听罢,没被气的吐血,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吧。当下嘴角一扬道:“我压根就没想到钱的事,既然道格拉斯先生提出来了,好吧,你付我十万美金,我保你妻子‘性’命无忧。不然,我真没必要趟这浑水!”
说罢望了望时钟,继续道:“还有八十分钟时间,八十分钟内我若没禳解那诅咒之术,你妻子一定会没命,哪怕再有名的医生也无济于事!怎么样,这‘交’易你觉得划算吗?”
听着病房内隐隐传来的妻子的痛呼声,道格拉斯当然明白现在的危急情形,就见他一笑道:“我不管你是不是骗子,既然你提出来了,我没有理由拒绝你,毕竟形势不会比现在更坏了,这关头我为什么不尝试一下你说的办法?但是,你要明白三点:
“第一,你只有一次机会!第二,我要你救我的妻子,包括她肚子里的胎儿!第三,如果我妻子安全而胎儿死了,我照样付你钱,但我会砍掉你一只手;如果胎儿活着而我妻子死了,或是我妻子和胎儿都没保住,那么,你都要死!你明白了吗?”
道格拉斯说完,一吸雪茄,又朝厉凌重重吐了一口烟圈,烟雾一瞬间便将厉凌的脑袋给笼罩了起来。
“不。”厉凌摇摇头道,“我说过,我不能保证她肚子里胎儿的安全!”说罢,右手轻轻一挥烟雾,继续淡声道:“道格拉斯先生,容我说一句,像你们这类生意人,你们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东西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比如道义。
“道格拉斯先生,你知道吗,世界上有一种人,你一定不要去得罪,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得罪了他,会有多么可怕的后果你会做怎样的噩梦。道格拉斯先生,我就是这种人。”
厉凌说到这里时,原本道格拉斯吐向他的烟雾,如蘑菇云席卷一般从空中四面八方汇聚到道格拉斯眼前,然后在空中形成了一个骷髅头,那两个黑‘洞’‘洞’的眼孔,正盯着道格拉斯,在这种医疗室病房前,显得那般诡异而鬼雾重重。
“啊!!”道格拉斯吓得身子往后一退,嘴里的雪茄骤然掉在地上,他身后一帮汉子立即上前扶住他,尽数望着空中的“烟雾骷髅头”而惊骇无端。
而瑞克斯蒂文一伙早前见过厉凌手段的人,此时还能反应过来,他们赶忙对着这个“烟雾骷髅头”又吹气又用手搅拂,但“烟雾骷髅头”仿佛在空中生了根凝结成了实体一般,纹丝不动!
厉凌见状一笑,右手又一挥,那烟雾骷髅头瞬间散开来,逐渐散去。
道格拉斯掏出手巾擦了擦额头,盯着厉凌道:“也许,我应该好好审视你。”
“你一开始就该这么做了。”厉凌笑道,“其实,我真的只是来救你妻子的,就比如我是一个‘妇’产科医生一样,如果一个医生过来帮忙,你却反而怀疑是这个医生先动了手脚以为他找你勒索钱财,你觉得,人和人之间,还会有信任吗?
“你们生意人,往往就爱把简单的事情想太复杂了,结果控制不了,反过来又往往再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处理!道格拉斯先生,我来救你的妻子,是因为这艘船上五六千多人,估计只有我能救她而你的妻子又快撑不住了!
“而且,我不要你的报酬,只需要你配合我,如果你还想在剩下的七十多分钟内挽救你的妻子,那就赶紧带我到你们居住的那第三号房间。”
“不,不!”道格拉斯再一擦汗水,“如果你救了我妻子,我一定会付你报酬,你知道,我是生意人。我告诉你吧,这皇家游轮公司我是股东之一,旗下所有游轮的赌场由我经营,
“我还在华尔街有两家上市公司,纳斯达克开盘后的每一秒,我都会进账数十甚至数百美元,而我这种人,从没有听到过类似你现在对我说的话,这让我觉得很新奇,很有趣。
“厉,你是一个来自中国的高人,我答应你,只要你救了我的妻子,我一定会付你十万美金。不过,我还想请求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厉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帮我找出你所谓的那个陷害我妻子的木匠,不管他是中国人还是哪个国籍的华人,如果你找到了,我可以再付你十万美金甚至更多。”道格拉斯平静地说道。
木匠以木工厌胜术整人害人,本就是中伤天道易招天谴之举,老天爷自有惩罚,而且这个木匠因为学了《鲁班书》上的鲁班术,还身陷五弊“缺一‘门’”的苦难命理。
如果此人身怀奇术只是为了谋财害命,那就另当别论了。但若他施以此术并非是为了谋财夺利,而是有其原因和苦衷,那又何必再让他受到惩罚呢?
想到这里,厉凌答道:“我会多多注意并调查这件事,如果被我发现是哪个华人木匠因见利忘义而对你下算子,我便会通知你。
“但是,道格拉斯先生,若是你们自己做错了事而遭人报复,那么,我希望你能做的,是忏悔,而不是去寻仇。”
道格拉斯稍一丝苦笑道:“这就是上帝教我们和平相处的方式,忏悔,对,忏悔就能解决一切,也许莱温斯基该忏悔,不然总统现在就不会这么头痛了!”
这一年,克林顿正被“莱温斯基事件”搞得焦头烂额,以致被国会弹劾,成为全世界关注的焦点。
道格拉斯迅速返回病房跟里面的一帮医生护士打过了招呼,让他们暂缓手术等候自己消息并向他们保证一切都由自己负责后,厉凌便跟着瑞克一帮人迅速往原路返回,道格拉斯是个胖子,走路自然快不了。
而这时候,奚诗和叶娜也从第三层客舱走了下来。
“厉凌!”叶娜远远看到了他,一声喊道。
“咦?”厉凌也看到了她俩,“你们到这里来干嘛?”
“我我是纽大医学院的学生,实习时曾做过一例剖腹产手术。”奚诗走近来,因为信心还是不足,是而说话时依然没有底气,红着个俏脸。
“嗨!”不远处的道格拉斯听到了,赶紧走上来,“今天我真和中国人有缘!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是医生?会剖腹产?好好好,请你帮我妻子做好这个手术,如果母子平安,我一定重重谢你!”
“呃,我救他老婆,你救他孩子,奚小姐,希望我们这次配合愉快!”厉凌一笑。
“什么意思啊?难道你也是医学院‘妇’产科的学生?”奚诗一双丹凤眼瞬时瞪大了。
“呃,没时间和你解释了。”厉凌说完望向道格拉斯,“道格拉斯先生,麻烦你准备一部移动电话给这位奚小姐,我们在三号房间也要有一部移动电话,我要和她随时保持联络。”
1998年这会儿,移动电话主要还是大哥大,而且还是有钱人的玩物。不过,在欧美国家,比较小巧的移动电话也已经出现了,而像道格拉斯这等华尔街的亿万富翁也早就用上了。
道格拉斯安排了这事,厉凌望着奚诗道:“奚小姐——”
“别叫我奚小姐,ok?”奚诗一笑,“我们年龄差不多,而且都是学生,你直接叫我名字好了,就像我们称呼你这个世外高人时也同样直呼你名字一样。”
“室外搞人?”厉凌咀嚼着这话,“你说对了,在室内,我c书盟练功打坐。要搞人,我一般只在室外。奚诗,等我这边的事情忙完了,我会打电话给你,然后你再做剖腹手术,你能答应我吗?”
“可是……病人情况很危急,我怕时间不允许。”奚诗有些‘迷’糊。
“在接下来的七十多分钟内,产‘妇’不会有生命危险!奚诗,你一定要等我的电话,我会尽快搞定,但如果你率先做手术,到时就是一尸两命!”
厉凌认真地望着奚诗,深邃的眸子里星星般闪烁,把小姑娘给吓了一跳,‘逼’得人家慢慢往后退,“奚诗,告诉我,你会等我电话!”
“唔,我等你电话,一定等你!”奚诗望着他的眼睛,也不知道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这句话是将来奚诗屡屡向厉凌表白时说过的话: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过我一定等你……厉凌,我一定会等你,一直等你,等你累了,等你倦了,再来到我的身边……我的心房永远为你开启)
第4章
鲁班术里的木匠厌胜术,即木匠对某人下了算子——木匠埋下巫蛊镇物以冲克某人命理从而让其遭灾受难甚而有血光之灾或是死难之祸。木匠下算子的对象若正好是个身体虚弱又逢意外伤害的命主,那这命主便正是“羊入虎口”了。
因为厌胜冲煞本就是“命主命强则它弱,命主命弱则它强”,是一种欺软怕硬的命煞,如果命主阳气充足心态和身体都很健康,这种冲煞是不易在短时间内致命主遭灾逢难的;
但若是命主阳气淡薄身体虚弱,那么冲煞就能很快地致命主于危难险厄境地。这与所谓的“阳气足鬼也怕”是一个道理,‘阴’邪佞煞之类的东西,都怕阳气充足印堂火线高‘挺’的人。
而现在,厉凌要禳解破除木工厌胜术中很是极端的“七煞厌胜”,受冲煞的命主一定要保持身体不受意外伤害,那受陷害的孕‘妇’若是开刀——被开膛破肚,此时的身体全靠外接呼吸器和循环器,身子极其虚弱,因为只要一拔掉呼吸器,人很快就断气。
在这般虚弱的情况下,已然发作的厌胜冲煞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致她于死地,而若母体一死,胎儿失去了母体的保护,冲煞也极有可能再夺去胎儿的命。
所以,厉凌再三让奚诗等自己的电话,唯有自己禳解了那厌胜冲煞,才可以做剖腹手术,否则,动刀便是一尸两命。
“记住,等我电话!”厉凌又回头望了望奚诗和叶娜,然后风一阵地向甲板上冲去。
叶娜望着他的背影,良久自言自语道:“这个男孩子,真的好神秘,好多谜,好……好酷,好有感觉!”
奚诗摇了摇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下,刚刚好似恍然一梦,边走边轻声道:“没见过这么‘逼’人的,那气势,感觉要让我窒息了都……”
“嘿,诗儿,刚刚是谁说的‘我一定等你’,说的那么深情,好像郝思嘉和白瑞德在表白一样!”叶娜跟上去笑道。
“呀!你思想真复杂,这种关头还有心思胡扯,不理你了!”奚诗加快了脚步,但脸蛋,却红的跟二月的桃‘花’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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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了第三层客舱的第三号房间,厉凌看看手表,正好还剩下七十分钟时间。
第三号客房比他所住的第九号客房还要大上一倍,里面甚至还有两个套间,整个房间像一个大礼堂,小型会议室,酒吧,电影院,一应俱全,绝对是只有某个层次身份的人或是超级大佬才能订到的奢华客房。
只是,厉凌一走进这房间,便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煞气,让他连连打哈欠。
煞气是一种什么气,普通人很难理解,但如果有机会走进夏天的停尸房,或许就能感受一二了,那是一种‘阴’冷入髓的感觉,普通人认为这是开了冷空调所致,但对厉凌来说,这是一种可以让在这里面住的时间长了的人身死意外或是灾祸连绵的邪气。
比如瑞克一帮人,即便这“七煞厌胜”所针对的命主并不是他们本人,但因为七煞厌胜冲煞之强烈,凡是住进这房间的人,时间长了都会莫名其妙地遭逢厄难,甚而便有血光之灾。
厉凌早前仅以为是瑞克等人遭到木匠厌胜术的陷害,却直到那个孕‘妇’腹痛流血被抬走之后,再一统计瑞克斯蒂文等人,竟然还有五六人额头上都有极为明显厌胜冲煞纹,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这是“七煞厌胜”。
在木匠厌胜术中,除了直接让命主(即下算子的对象)受到冲煞外,还能让住进居屋及附近的人都连带受到一定的冲煞,这种木工厌胜术,一定是三煞以上的厌胜术,也即至少有三个厌胜镇物被藏在这房间里。
而瑞克斯蒂文及一帮人额头上的冲煞纹那般明显,且受害人数又如此之多,厉凌毫不怀疑,这是极为极端的“七煞厌胜术”了,也即埋了七个厌胜镇物!
在鲁班术中,木匠对某人下算子,一般只能在其居住的阳宅内施展,比如在房子内的梁木或是椽子柱头,或是墙壁家具砖瓦里埋藏好刻有鲁班咒或是命主生辰八字的厌胜镇物,时日一长,命主就会受到冲煞。
当然,木工厌胜术也并非一定要埋藏厌胜镇物,木匠在房子内的房梁椽木等木头上动些手脚,比如雕刻一些小玩意小把戏,或是改动一下木头的方位造型或是挖些特殊的坑‘洞’等等,都能给房主造成祸害或是冲煞。
比如过去有个会鲁班术的木匠,在为雇主盖房子时因为雇主在款待酒饭时吝啬,菜里的‘肉’很少,这木匠便心生了报复之意,当然,他只是搞搞恶作剧而非要致这家人于死地。房子快盖好时,这木匠在正对屋顶壁窗通风口的房梁上按规律排布地挖了几个缺口。
然后,房子盖好了,房主住进去,但只要到了晚上刮大风的时候,房间里便似有群魔‘乱’舞百鬼嚎叫的响声,吓得这家人根本不敢再住。后来房主还是听了高人指点,向那个木匠赔礼道歉,那木匠才又回来将房梁上的缺口补好,这房子才从此安宁了。
无论是在阳宅内埋藏具有符咒冲煞效应的厌胜镇物还是在阳宅木头上动些手脚,这些便都是在民间流传盛广的“坐地起风水,上梁害死人”的木工厌胜之术。
但绝大多数厌胜术,都需要在命主居住的阳宅内施展,其厌胜镇物往往只有一个,称为“独煞”。因为“独煞”结合活人居住的阳宅气运,是最快最容易致命主遭灾逢难的厌胜术,这也就是木匠给人下算子,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其居住的房屋内埋藏镇物。
但有时候,下算子的对象也许常年在外活动,或是长住在酒店旅舍里,或是住在其他地方,反正很少住在自己家里。这时候,给其阳宅下算子埋藏“独煞”镇物就很难奏效了,因为命主常年在外,这种“独煞”镇物的诅咒效应是没用的。
因而,木匠厌胜术中的“三煞”“七煞”厌胜应运而生,这种厌胜术因为没有命主的阳宅气运支撑,必须增加厌胜镇物的数量以加持诅咒冲煞效应,从而能克服非阳宅活人出入极多的场合所产生的削弱效应。
因为命主居住的酒店旅馆,人来人往,出入频繁,前面说过,凡是阳气充足的人或地方,厌胜冲煞的效果就会减弱,所以必须增加厌胜镇物的数量来保证厌胜术的冲煞效果。
而现在,这“玛丽王后号”上承载着六千多人,这么多人活动出入的地方,那下算子的木匠必然会以极端的“七煞厌胜”来陷害命主,也足以说明一个问题:下算子的木匠,定然知道这道格拉斯夫妻常年住在外面,包括住进这艘游轮的第三号客房,而非住在家里。
能对一个华尔街亿万富翁的行踪和‘私’密之地了解的这么清楚,而且还有机会进入这游轮第三层客舱第三号房间埋藏镇物,在厉凌看来,这个木匠,真的不简单,很不简单!
厉凌手里拿着一只墨斗和一副鲁班尺,这些工具是他上船前专‘门’让大师兄给他准备的,尽管大师兄和母亲不让他再像祖上一样做木匠,但家族传承的木匠基因是抹不去的。
厉凌从小就喜欢动手做木工,天资聪颖,心灵手巧的他对于木工技艺几乎是无师自通。而且自从脑海了有了那套奇异的《鲁班书》传承后,其里的鲁班术很多时候需要借助斧头锛子墨斗和鲁班尺等木匠工具,这些都是过去走南闯北的木匠必备的家伙事,而他现在传承了这套神秘的鲁班术,这些家伙事可都能用来辟邪破煞。
道格拉斯等一帮老外像木头一般站在房间里,眼睁睁地盯着厉凌以墨斗在房间里的木制品上弹墨线,包括木桌,木箱,木柜,木‘床’,木茶几,木地板……凡是房间里以木头制成的物事,厉凌都要以墨斗在上面弹上一根墨线,一旦弹好,随即再以鲁班尺去丈量。弹墨线量完了木制品,厉凌又再去量地板墙壁,甚至一些瓷器。
鲁班尺是件什么工具?有见识的读者应该见过,鲁班尺不仅是一种木工用的伍尺,也是旧时有修为有大本事的木匠所用来丈量‘阴’阳之宅的祸福吉凶和风水地脉的工具,更有辟邪镇煞之用,上刻有“财”“病”“离”“义”“官”“劫”“害”“本”八个主断吉凶的命字。
终于,厉凌在一块木地板上发现了异端,鲁班尺量出了一个“离”字——离者,妻离子散,大凶!
厉凌一擦脸上汗水,看看手表,已经过了近二十分钟,还剩五十分钟左右!
“把我那凿子和锤子拿来!”厉凌趴在地板上冲瑞克喊道,汗水淋漓的他浑身已然湿透。></br></br>公告:c书盟pp安卓,苹果专用版,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bp;&bp;&bp;&bp;第5章
瑞克也听不懂什么叫凿子,但厉凌带来的工具就在桌子上,他赶紧将那堆工具一起抱来。这堆木匠工具,因为涉及到锋锯利斧,在登船时很是受到了一番刁难,但厉凌出示了皇家游轮公司的第九号vp金卡后,游轮安检才大方放行。
皇家游轮第九号vp金卡,意味着只要乘坐皇家游轮公司旗下的游轮,都能住进第九号vp客房。
厉凌以锤敲凿子,在量出“离”字的地板上使劲捶敲,不多时,木地板被凿了一个缝,再以撬子掀缝,将木地板掀开,一个孩童巴掌大的木偶人赫然出现在地板下一个小坑里,木偶人上粘着一截血渍早已干涸的细长之物,还黏着三根羽‘毛’。
厉凌掏出这个小木偶在众人眼前一晃,把道格拉斯等人骇得身子一颤。
“就是这种镇物,你们看,木匠在其头顶刻着一行鲁班咒,这咒语诅咒的是:只要在这房间住过七七四十九天,就要七窍出血而亡。”厉凌向眼睛瞪得像灯笼一般的道格拉斯阐述道,
“为了加持这咒语的冲煞,这个木匠还在上面贴着‘鸡’‘毛’和黄鳝的尾巴,便是‘‘鸡’死鳝尾’——这印证的是鲁班咒中的恶咒——‘即死善后’咒。
“我想,你们这帮人既然都在这房间里面住过,而你们现在还好端端的,一定是你们在这房间里还未住满四十九天。而现在道格拉斯先生的妻子被冲煞上了,她一定在这房间住满了四十九天了吧?”
“四十九天?”道格拉斯和瑞克一帮人立时掰起指头算起来,越算越是惊心,豆大的汗珠从他们额头上滚滚而落。
“我们四人一班,在这房间里轮流保护凯瑟琳,不轮班的人住在底层客舱。我算了一算,这两个多月来,我在这房间里住了快四十天了,还差九天!”瑞克说完,身子“咚”一声瘫在沙发上。
“我住了三十八天!”
“我住了四十二天了!”
道格拉斯本是个胖子,这关头汗水更加汹涌,他赶紧掏出雪茄点上,良久道:“这艘游轮由一家日本公司建造了四年,下水航行不过才三个月,这次是它的第二次航行。因为新游轮处‘女’航等诸多庆祝活动,我和凯瑟琳这两个多月来几乎都住在这里。
“不过,我很多时候晚上都没回来,或是在赌场里过夜,或是在岸上酒店里,所以我真正住在这房间不过就十来个晚上,但是,凯瑟琳这两个多月来几乎都住在这里,两个多月,快七十天了啊!哦,上帝!”
“咦,厉,你不是说诅咒者诅咒的时间是四十九天么?只要在这房间住满四十九天就要七窍流血死亡?”斯蒂文急道,“可凯瑟琳已经住了快七十天了,为何今天才发作?”
厉凌点点头道:“因为,凯瑟琳不是一个人,她是两个人。”
“两个人?”众人一阵‘迷’糊。
“她肚子里还有一个胎儿,胎儿不是人么?”厉凌边说边在地板上继续弹墨线,“厌胜冲煞效果最好的对象是单体一人,但凯瑟琳怀孕了,她一体两命,便是周身有两具阳体,是而厌胜冲煞的效果就弱了,厌胜冲煞必须持续更长时间才能达到本来的效果,所以,七十天了,凯瑟琳才发作。”
说罢,厉凌一望瑞克,“瑞克,我之前没说错吧,你已经在这房间住了四十天了,再住九天,你就要七窍流血,莫名而死,即便我禳解了冲煞。我想,你们一定知道该如何做了吧?”
“是的,厉,谢谢你,你真是一个来自中国的奇人!”瑞克站起来,向厉凌翘起大拇指,“诶,七窍流血?但是,凯瑟琳却只有一窍流血……呃,道格拉斯,对不起!”
孕‘妇’快流产了,是哪里流血?瑞克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了,当下向道格拉斯道歉。
但道格拉斯似乎并未反应过来,反而盯着厉凌,期待着厉凌的解释。
“还是因为凯瑟琳是个孕‘妇’,她一体两命,比常人更充裕的阳气为她抵挡住了冲煞,因而,这厌胜冲煞集中在了她腹部的胎儿身上,攻母先破其子,所以,冲煞引起了凯瑟琳腹内胎儿的剧烈胎动,导致出血。”厉凌说完,不多时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又挖出了同样的一个木偶。
“那就是说,我妻子肚子里的胎儿会先被杀死?!”道格拉斯身子一阵巍巍颤颤,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
厉凌将木偶丢在一边,望了望他,平静地说道:“不,先死的会是你的妻子。因为被厌胜冲煞后引起的剧烈胎动所带来的出血和极度疼痛,只会让母亲休克先死,而胎儿么,道格拉斯先生,胎儿没那么弱小的,母体给了其强大的保护盾和力量,小宝宝是很坚强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说‘母爱是伟大的’原因。
“你先不要紧张,待我在剩下的四十分钟内找齐了其余的五个镇物,将其禳解,至少你妻子的命是能保住的,而胎儿嘛,能不能保住,这就要看你们的上帝了。因为胎儿也的确太小,才二十二周,剖腹产取出后还要在人工营养箱里保养,能不能存活,我真的不能保证,你多多向你们的上帝祈求吧。”
道格拉斯听罢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擦汗,然后猛吸一口雪茄,忽而把雪茄在凳子上狠狠‘揉’熄,“嘭”地一声捶击凳子,怒道:
“一定是老维茨这个老‘混’蛋,德国佬!他破产了,但能怪我么?是他自己没本事,不懂华尔街的规则!对,一定是他,他一定认识来自中国的木匠!”
“老维茨?他认识中国木匠?”已经找出了第三个镇物的厉凌回头问道。
“他原来和日本人韩国人中国人都有生意来往,他还有好几个东方‘女’人。”道格拉斯咬牙切齿地说道,“三个月前,他在生意场上输给了我,亏了两亿多美金,破产了,连房子和车都卖了,
“他曾找杀手刺杀过我,被我躲过了,他扬言还要杀我的家人,他和在美国的德国流氓们穿一条‘裤’子,那都是些不要命的家伙,所以,这两个多月来,我请了很多保镖,除了保护我,还要保护我怀孕的妻子。
“我想,他觉得没有机会能接近我们,所以找来了中国木匠,用这种卑鄙而‘阴’险的手段来诅咒我们!一定是他,除了这老‘混’蛋还有谁,这次回到纽约,我一定要把他干掉,无论他躲在哪里,无论要‘花’多少钱!”
厉凌边听边寻找木偶,在衣柜墙壁里找出了第四个镇物,想了想,对道格拉斯说道:“我不认为一个破了产的穷光蛋能找到一个‘精’通中国鲁班术的华人木匠到你这房间下算子,这并不是钱的问题。
“你想想看,要在你这等守卫森严的房间里破坏‘性’地埋藏七个厌胜镇物,这要搞多大的阵仗?需要何等‘精’确的盘算和时机?而老维茨是三个月前才刚破的产,你觉得这三个月来,他能找到一个华人木匠闯进你这房间里来埋镇物吗?”
道格拉斯似乎反应了过来,良久道:“你的意思是……呃,的确是,他埋藏这些东西后,我却根本没感觉到房间里其实被破坏过了。”
“对!”厉凌话说间已经找出了第五个镇物,“你不是说,这艘游轮三个多月前才刚刚造好下水的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艘游轮还在建造的时候,打造你这三号房的工匠中,有一人就是那个下算子的木匠!
“只有这样,一切才能天衣无缝,不会暴‘露’,不需要偷偷‘摸’‘摸’。他可以在自己施工时顺便就将镇物给埋了进去,然后掩盖好!没有人知道,这艘游轮在建造时就被人利用了。”
“有道理,我之前也这样想过。”瑞克向厉凌伸出大拇指,“由此可见,对付老板你的人,早就策划好了一切,他知道皇家游轮公司要造‘玛丽王后号’,并且知道是日本公司建造,知道这三号房是留给老板你的‘私’人房间,而且买通了建造公司……他对你的了解,不比我们对你了解的少,甚至还要多,所以,凯瑟琳才受到了诅咒,包括我们所有人!”
“嗯……”道格拉斯又掏出一只雪茄含在嘴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一刻,他一定在心算,他的每一美元,每一美分,都是从谁身上榨取的,他到底得罪了哪些人,有多少个仇家。
“为人莫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啊……”已经找出第六个镇物的厉凌叹道,却不是用英语,而是用普通话。
良久,就见道格拉斯胖胖的身躯“呼”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吼道:“我知道是谁了,是山本岸良这个日本猪!对,错不了!他是‘玛丽王后号’最早的总工程师,因为酗酒在建造工地闹事,被我们解雇了,他曾经发邮件威胁过我,而且,建造客舱的各种工匠,有很多都是他手下的人,定然是他找来了一个华人木匠——”
“道格拉斯先生,你不用再猜了,也猜错了。我来提醒你!”厉凌敲碎了凯瑟琳寝室木‘床’厚厚的‘床’板,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比先前六个木偶都要大上一倍的木偶,但这个木偶除了更大,造型也完全迥异——
如果说先前六个木偶完全看不出是男是‘女’,但这第七个木偶,头上披着长头发,而且有硕大的‘乳’.房,关键是,其肚子有些耸起,而且在其两‘腿’之间,还夹着一个小木人头。
但令人恐怖的是,在这个小木人头的下方,粘着两坨已经腐烂的‘肉’团,‘肉’团中掩着两颗玻璃弹珠一般大小的眼珠!
如果养过猫的人过来一看,就会明白,这两颗眼珠,是猫的眼珠。
“哦?厉,你知道是谁陷害诅咒我了?是哪个‘混’蛋?”道格拉斯有些惊喜,望着厉凌手里这怪异的木偶,不由捂起鼻子。
厉凌看看手表,不到一刻钟了。此时,他走近道格拉斯,好生看了看他的额头,印堂以及面部,良久,轻轻一摇头,苦笑道:“道格拉斯先生,还记得我先前说过的话么,我说过:如果,是你自己做错了事,而遭人报复,那么,我希望你能做的,是忏悔,而不是去寻仇……还记得这句话吗?”
道格拉斯点点头,吐出一口烟圈,说道:“当然,但是,怎么了?”
“ok,现在我要告诉你,是你自己做错了事,做了亏心事。”厉凌把手里的木偶递到道格拉斯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这雕刻的是一个正在生产的孕‘妇’——胎儿的头已经出来了!你妻子,正好也是个孕‘妇’!这个木匠对你们所下的算子,只是让你为你过去干的事买单,他只是在惩罚你!”
第6章
道格拉斯听厉凌如此一说,身子如触电一般地一颤,雪茄再次从嘴角掉落,瞪圆了眼睛盯着厉凌,良久道:“厉,你是说,这一切,前前后后,不是因为我和仇家双方彼此的原因所引起的,而是因为我单方面的原因是因为我自己做错事得罪人在先,从而引起的报复?
“所以,那个华人木匠才会对我和妻子施下了这个恶毒的诅咒?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做错了事?不是老维茨主动找我做期货,他想坑我一笔,结果被我狙击,然后他破产,所以要刺杀我和家人;
“不是山本那日本猪喝醉酒闹事被我解雇,然后他威胁我……你不是这些意思,你的意思仅仅是因为我纯粹做错了事情在先?就这么简单?!”
说到这里,道格拉斯的眼睛已然血红,好似一头即将发狂的斗牛。
“没错!”厉凌点点头,随即一声叹气,又看了看时间,“只是,这就麻烦了,知道了这个原因,要救你妻子,就不仅仅是要禳解这些厌胜镇物这么简单了,即便禳解了,也只能把先前六个镇物的冲煞给破除掉。
“而我手上这个‘索命镇’关联了你的命数,如果不化解你所犯下的业障,即便禳解掉这镇物,这‘索命镇’无形中的诅咒冲煞同样会让你妻子没命,因为你的命数犹在!而且这‘索命镇’诅咒的是一尸两命,定然要你妻子和胎儿死于非命!”
道格拉斯一阵战战兢兢,原本已经被身体烘干了的衣服又开始被汗水浸湿,他颤声道:“那么,厉,到底我曾经做错过什么事,以致这个木匠要如此诅咒我和我的家人?
“我完全没印象了,我没杀过人,也没‘逼’得人家跳楼,老维茨是破产了,但那是他咎由自取,山本虽然失去了工作,但他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我到底,做错过什么事?”
厉凌没有回答他,只是摇了摇头,用中文轻叹道:“再怎么说,这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祖师爷,如果我脑子里那本《鲁班书》是你老人家选中了我传承给我的,那么你一定能看得到我在做什么,弟子现在做错了还是做对了?”
自言自语到这里,厉凌心下一定,立即从自己的木匠家伙事里找出一个一尺多长半指厚的木盒,从木盒里取出了四面小镜子,然后让瑞克从浴池里接半盆子清水来。
还有十分钟了,十分钟之内,必须先禳解掉前面六个镇物的冲煞,让这“六煞”在原本一炷香的发作时间内彻底破除,则还能为救护中心内的凯瑟琳再争取一炷香(两个小时)的时间。
因为这七个镇物并非是纯粹的“七煞厌胜”,而是六煞加索命厌胜,破除了前面的六煞,则单独的“索命镇”又会有持续一炷香的发作时间,若一炷香之内没有破除道格拉斯命里所犯下的业障,则索命镇便会一尸两命,到那时,不仅是凯瑟琳,连胎儿也会胎死腹中。
厉凌将这半盆清水放在桌子上,然后,他将先前六个小木偶丢在清水里。
这时候,厉凌又从木盒里取出一张黄纸,‘毛’笔,还有一小瓶暗红‘色’的液体。他以‘毛’笔蘸着瓶子里的液体,在黄纸上一笔不停地写下一行在道格拉斯等人看来极为怪异的天书文字。
“关灯。”厉凌画好这道符,冲瑞克说道。
瑞克却正在看他的动作,看的如痴如醉,对一个老外来说,厉凌的行径无疑是一种很具有另类美感的行为艺术。
“关灯!!!”厉凌高声吼道,“这房间里所有的光源都关掉,窗帘也拉上。”
“呃,不好意思,对不起!”瑞克立忙去把灯关上,然后再拉上窗帘。
一瞬间,巨大而空旷的房间里暗下来,但此时正是下午两点左右,毕竟是白天,即便拉上窗帘,隐隐还是有日光透进来。所以,房间里的人,还是能比较清晰地看到厉凌的动作。
厉凌将之前取出来的四面镜子放在盆子边上,然后先拿起一面镜子,口中念念有词:“维我金镜,倒悬四方,厌魅鬼魎,物化吉祥,祖师爷临此,百无禁忌,急急如律令,立!”
念罢,厉凌双手扶着这面镜子在桌子上一旋转,那镜子在桌子上转了数圈后,竟然稳稳当当地立在了桌子上!
在这一刻,什么牛顿定律重力万有引力都失去了意义,没有任何外力支撑的镜子,就这样稳稳地立在了桌子上。
这一着,让现场所有人一阵惊呼和赞叹。这便是鲁班术里的“倒悬镜”,类似神汉巫婆算命化水时的“立‘鸡’蛋”“立筷子”一样,都是一种巫祝之术。
然后,厉凌又反复三次,将剩余的三面镜子都倒立在盆子周围,四面倒立的镜子分别占据四个方向,将盆子围了起来。
然后,厉凌让瑞克掏出打火机点火,他将那张画好的符纸点燃,然后拿着燃烧的符纸在盆子上方一阵挥舞,嘴里再度念念有词:“蛊厌无良,出我木匠,今我禳解,默念有七,命主无妨,祖师爷神符,诸煞回避,众魅归央。急急如律令,破!”
念毕,厉凌将燃烧的符纸丢进了水里,六个浸在水中的小木偶在昏黄的火光映照下,显得那般诡异。
令众人惊异的是,符纸在水中犹在燃烧,直到燃成灰烬。但更怪的事情发生了,这让围上来看的几个老外个个魂飞魄散急忙退避——
符纸已经燃完熄灭了,但四面立在盆子四方的镜子里,却分明各自映出来一团燃烧的符纸火光!
如鬼火一般,火光在镜子里面冉冉晃动,骇得道格拉斯一帮老外尽数屏住呼吸一声不出呆若木‘鸡’。
终于,镜子里的火焰慢慢熄灭了,火光一消失,紧接着就听“啪啪啪啪”四记清脆的声音响起,那四面立在桌子上的镜子纷纷摔倒,这一刻,牛顿定律才又回来了。
“开灯。”厉凌喊道。
瑞克‘揉’了‘揉’眼睛,深呼吸一阵,打开了电灯。
“咦?盆子里的水呢?”众人在灯光下终于看清了,原本半盆子清水,一滴不剩!盆子里只躺着六个小木偶,还有符纸燃烧后的黑灰烬。
但原本那些灰暗无光的木偶,此时个个如刚雕刻出来的一般,崭新而有光泽,上面的血渍和痕迹尽数消失。
这便是厌胜术中的一类禳解术,即一个‘精’通鲁班术的木匠破除另一个懂鲁班术的木匠施展的厌胜术所产生的冲煞和诅咒,让其再不能危害命主。
禳解只是破除消解厌胜镇物的冲煞和危害,而不是“拆厌”或“斗厌”,不会因为破了厌胜镇物而对下算子的木匠产生反噬反咒。
在过去,木匠以鲁班术斗法,常常斗得你死我活,断子绝孙,比如以“厌胜术”互拆互斗,即你下了算子害我,我破除你的算子时顺便让其产生反咒,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厉凌完全可以在破除这六个厌胜镇物的冲煞时,让那个下算子的木匠吃点苦头或是让其受些意外伤害,或是身发毒疮疥疤,或是有血光之灾,甚而死祸。哪怕他们两人相距千里万里之遥,反咒的冲煞不受距离限制。
比如,他可以‘吟’念一些他所承传的鲁班咒或是画一些符,然后以油煎或是火烧或是以黄杨木叶熏这六个小木偶,这些都是能让那个下算子的木匠生不如死的“拆厌术”。
以厉凌此时脑中‘精’纯而独一无二鲁班术传承,对付那个下算子的木匠,只是小菜一碟。
但厉凌没有这样做,因为脑中的《鲁班书》让他明白了进入这一领域的规矩和忌讳,那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
一旦掌握了鲁班术,那就是在与天斗,而不是与人斗。若以鲁班术来整人害人来谋财害命,那便是伤天道坏气运之举,天谴在所难免。
何况,这个下算子的木匠,只是在惩罚做了恶犯了亏心事的道格拉斯——是道格拉斯造孽在先!
“好了,这六煞镇物的冲煞已经被我禳解了。”厉凌忙完已是一头汗水,面‘色’也有些苍白,“‘此房住满七七四十九天便七窍流血而亡’的厌胜诅咒已经被我破除,凯瑟琳暂时安全了。
“现在,她又多了一炷香的活命时间,这一炷香之内,我要化解道格拉斯你所犯下的业障,因为你这业障命数连累了你的妻子和孩子!如果这一炷香两个小时内,你的业障化不掉,等待你妻子和孩儿的,仍旧是死神的问候。”
“不不!”道格拉斯立即起身拉住厉凌的手,“厉,你说过的,你能救我的妻子!请你一定救我的妻子,我会支付你十万美金,不,五十万,甚至一百万!孩子我可以不要,但凯瑟琳,厉,求你一定让她活下去!”
“你现在知道了生命的可贵知道了失去家人的痛苦了?”厉楠轻蔑地望着他,从他手里伸回手,“当年,那个怀孕的‘女’子,她的生命难道就不珍贵了吗?她的家人失去了她,难道他们就不痛苦不悲伤吗?”
“厉,你说什么?!”道格拉斯仿佛从不认识厉凌一般,瞳孔陡然放大,“什么怀孕的‘女’子?除了我的妻子,我从没和其他的孕‘妇’打过‘交’道!”
“哦?”厉凌见他的表情如此笃恳,眼神那般清明,不似在撒谎,但眼前发生的情况却是不容置疑的。
否则,绝不会有这个“索命镇”的厌胜镇物出现在这房间里诅咒冲煞他怀孕的妻子,而他的额头上也绝不会出现业障命纹。></br></br>巨‘臀’妖‘艳’‘女’星曝大尺度‘床’照"!微信公众:‘女’123(长按三秒复制)你懂我也懂!
&bp;&bp;&bp;&bp;鲁班真尺
有的地方称“‘门’官尺”,是古代木工用来度量‘门’窗的尺。长一尺四寸四分,均分为“八寸”,每“寸”分五格,每寸和每格都用红字或黑字写出星相名和表示吉凶的词。木工在决定‘门’窗尺寸时,依房屋的用途,选取合宜的红字,即将‘门’窗尺寸的尾数落在红字上,以求“吉利”。此尺的使用,间接地促进了‘门’窗尺寸的规格化。
祖传鲁班符咒编辑
伏以,自然山水,镇宅地板,抵抗一切灾难,家宅吉祥如意,家庭兴旺发达安康。每晚念此咒家庭会越来越兴旺。
释解:伏以鲁班第一个徒弟,自然山水是仙境好风水蕴涵,其指自然山水之中的土地公(神),自然山水同时蕴涵泰山可以镇宅,所有的灾难大风大‘浪’雷电鬼怪土地神泰山可以抵抗,灾难被家地面抵抗了家庭自然没有灾难,顺应自然给家带来好运兴旺发达。
伏以鲁班第一个徒弟编辑
腾桥一带木匠做房子上梁时要喝彩,喝彩时头一句一定要喊一声“伏以”。这是什么缘故呢?
传说伏以是鲁班的徒弟,不但长得俊秀。而且聪明伶俐。他天天跟着师傅学艺,样样活儿,只要师傅稍微点破几句,做出来后跟师傅做的差不多。伏以不管对谁都有礼貌,师娘更加尊敬,早上出‘门’要打招呼,晚上进‘门’要问一声好,因此,很得师娘的疼爱。
一天,师娘问伏以:“你这些时候医师傅学些什么活?”伏以说:“学做木人木马。”“学得怎么样了?”“做是会做,但做出的木人木马不会走。而师傅做的不但会走,还会腾云驾雾。””你这个愣息,就不会问们师傅?”“我问过好几次了,可师傅就是不肯把决窍教给我。”“这样吧,你今天晚上躲在我‘床’底下,我来问你师傅,你可要仔细听清楚。”
晚上,鲁班刚刚上‘床’,师娘就问:“你那伏以徒弟学得怎么样?”“这个行急呀,绝顶聪明,一教就会。这些日子,我教他做木人木以,没学几天.他做的就比我做的还好。”“他难道还会超过你?”“就是有一样不如我,他做的本人木马不会走。”“为何他做的不会走?”“有个诀窍我没有教给他。”“你的那个诀窍在什么地方呢?”“只要在木人木马的每个关节处,用斧头敲一下就行了。”
第二天,师娘就将种快告诉了伏以,伏以听到师娘的话以后,高兴得不得了。就按照师傅说的诀窍,在有关节的地方,用斧头破一下。果然,他做的木人木马也会走了。鲁班看见以后,心里就想,这个诀窍从来没跟别人讲过,只是昨天晚上跟老婆讲了。莫非我那老婆跟伏以有什么关系,要不伏以怎么会知道呢?鲁班越想越气,这个该死的伏以,还敢勾搭师娘,留他不得。
一天,师徒两人去给人家做房子,伏以刚爬到屋上,鲁班就口念咒语,用五尺一指,伏以就从屋上跌了下来,当场就跌死了。鲁班回到家里,师娘没有看到伏以,就问鲁班:“伏以怎么没有回来。”鲁班说:“跌死了!”师娘听说伏以死了,十分痛心,一边哭,一边诉说,把那天夜晚的事告诉鲁班。鲁班听了,才晓得自己错怪了伏以,后悔不已。
从此,鲁班做屋上梁喝彩时,总要先喊一声“伏以”,以示纪念。这个规矩,代代相传,一直传到今天。
鲁班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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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义词《鲁班经》一般指鲁班经
鲁班经原名《工师雕斵正式鲁班木经匠家镜》或《鲁班经匠家镜》,午荣编,成书于明代,是一本汉族工匠的业务用书。全书有图一卷,文三卷。《鲁班经》介绍行帮的规矩制度以至仪式,建造房舍的工序,选择吉日的方法;说明了鲁班真尺的运用;记录了常用家具农具的基本尺度和式样;记录了常用建筑的构架形式名称,一些建筑的成组布局形式和名称等。
2400多年来,人们为了表达对鲁班的热爱和敬仰,把古代汉族劳动人民的集体创造和发明也都集中到他的身上。因此,有关他的发明和创造的故事,实际上是古代汉族劳动人民发明创造的故事。鲁班的名字实际上已经成为古代汉族劳动人民勤劳智慧的象征。
基本内容编辑
《鲁班经[1]》对技术知识的介绍比较笼统,但从书中可知古代汉族匠师的业务职责和范围,汉族建筑的施工工序,一般建造时间方位等等。它所介绍的形式做法,在东南沿海各省的汉族传统建筑中,至今仍可看到某些痕迹;所介绍的家具,很多也可以在这些地方见到。鲁班真尺的运用方法,汉族工匠仍在遵循使用。我国古代的建筑技术,正史很少记载,多是历代匠师以口授和钞本形式薪火相传。由匠师自己编著的专书甚少。
鲁班经记载:伏以,自然山水,镇宅地板,抵抗一切灾难,家宅吉祥如意,家庭兴旺发达安康。释解:伏以于鲁班第一个徒弟,自然山水是仙境好风水蕴涵,其指自然山水仙境之中的土地公(神),自然山水同时蕴涵泰山可以镇宅,所有的灾难大风大‘浪’雷电鬼怪土地神泰山可以抵抗,灾难被家地板抵抗了家庭自然没有灾难,顺应自然给家带来好运兴旺发达,(本可以不用板,仅地一字足以,因鲁班乃木工匠开山鼻祖才有其意)。
风水编辑
能够知道「‘门’公尺——鲁班尺」上有哪些吉凶的字义,及各个字义本身的涵义为何,除了专业从业人员外,一般人恐怕都是不瞭解「‘门’公尺」的内容「鲁班经」内有关‘门’公尺的歌诀分述如後,以便读者能更瞭解‘门’公尺上各个字义涵义,如此以後当我们在需要用到‘门’公尺上吉利字义的尺寸距离时,才能够具有基本的知识去选择更正确的尺寸距离,而不至於茫茫然的胡‘乱’圈选
1「财」字歌诀财字临‘门’仔细详,外‘门’招得对财良若在‘门’中常自有,积财需用大‘门’当中房若合安於上,银帛千箱与万箱木匠若能明此理,家中福禄子荣昌用在自家外面的大‘门’与中‘门’,最为吉利
2「病」字歌诀病字临‘门’招疫疾,外‘门’神鬼入庭中若在中‘门’逢此字,灾祸轻可免危声更被外‘门’相对照,一年两度送户灵於中若要无凶祸,厕上无疑是好亲用在厕所上的‘门’,最为吉利
3「离」字临‘门’事不祥,仔细排来在凶方若在外‘门’并中户,子南父北自分张房‘门’必主生离别,夫‘妇’恩情两处忙朝日主家常作闹,凄惶无地祸谁当用在外‘门’及房‘门’,最不吉利
4「义」字歌诀义字临‘门’孝顺生,一安
中户最为要若在都‘门’招三‘妇’,廊‘门’湲‘妇’变之声於中合字虽为吉,也有兴灾害及人若是十分无灾害,只有厨‘门’实可亲用在中‘门’及厨房的‘门’,最为吉利;用在都‘门’及走廊上的‘门’,主凶
5「官」字歌诀官字临‘门’自要详,莫教安在大‘门’场需防公事亲洲府,富贵中庭房自昌若安房‘门’生贵子,其家必定出官郎富贵人家有相压,庶人之屋实难量用在房‘门’上,最为吉利;用在大‘门’上,主官讼之灾。
6「劫」字歌诀劫字临‘门’不足夸,家中日日事如麻,更有害‘门’相照看,凶来叠叠害无差。与「害」宽度的‘门’并排或是相对,最为凶恶。7「害」字歌诀::害字安‘门’仔细寻,外‘门’多被外人临,若在内‘门’多兴祸,家财必被贼来侵。儿孙行‘门’於害字,做事需因破其家,良匠若能明此理,管教宅主永兴隆。用在外‘门’及内‘门’,最不吉利。8「吉」字歌诀:吉字临‘门’最是良,中宫内外一齐强,子孙夫‘妇’皆荣贵,年年月月旺蚕桑如有财‘门’相照者,家道兴隆大吉昌,纵有凶神在旁位,也无灾害亦风光最为中庸之字,用在任何一个‘门’上,都吉利从上面的歌诀可以看出,「‘门’公尺」的使用,都是以制作「‘门’」的宽度为要,并不使用在其他的事物上,只是以今日社会上普遍存在的现象,在各行各业的产品制造上,凡是有牵涉到尺寸长短距离时,例如‘床’的制造水族箱的制造橱柜的制造桌子的制造等,其尺寸则都是裁取‘门’公尺上居於吉利字义的位置上;所以说,「‘门’公尺」的使用已经深入到各行各业领域里面,因此我们在日常生活上就「‘门’公尺」的使用,可以说已不用再局限於「‘门’」的狭窄范围之内。
鲁班宅相图编辑
●图一:●图二●图三
鲁班经就阳宅吉凶论述的观点,乃著重於阳宅的结构造型,及与周围环境互动间所产生的吉凶好坏克应;也就是说以阳宅有形看得到的形体为堪舆论述基础,并不谈论无形看不到的气场。以下是其传世的论述歌诀与图画,笔者并附注解於旁:
●图一:
歌诀:「‘门’高胜於厅,後代绝人丁;‘门’高胜於壁,家人多哭泣。」
注解:阳宅外面的大‘门’高於客厅或是高於‘门’壁的话,有断绝子
孙之患,屋内有早夭不长寿之人。
●图二:
歌诀:「客厅若做穿心梁,其家定不祥,哭泣不曾闲。」
注解:住宅内的客听,如果‘露’出一根很明显的横梁,而没为遮盖
横梁的装修者,屋内之人遭意外不测之横祸而亡故。
●图三:
歌诀:「南方若见有尖石,代代火烧宅。石尖如火叠成山,烧尽
不为难。」
注解:在住宅南方有其形状如火焰状者或尖形,三角形的物体,
容易发生火灾,此态再积堆成山恐怕连家产都烧尽。
鲁班禳解图:
●图四:●图五:●图六:
●鲁班趋吉避凶禳解图:
「禳」的含意,乃是驱除邪恶的祭祀,所以「禳解」的意思则是:
祈祷神灵,以求消解灾祸。「鲁班经」就民间居宅凡是有犯冲
不宁静,或是祈求敦亲睦邻富贵发财人口聪慧长寿…等,
都有它的祁禳术法,而这一些的术法,其中有部分到今天还广
被使用,并且普遍为一般人所知晓及深植人心之中。
●图四:瓦将军
◎自己的屋宅正对别人的屋脊或是墙头牌坊时,用瓦石材做一
个将军模型,选择一个吉日良辰,把「瓦将军」安置在自己屋
宅被他人屋脊牌坊正对的地方。p&图五:山海镇
◎将此图画於镜片或铜板上,称为「山海镇」图,它和安八卦镇宅雷同它有化煞的功能,凡是自家的‘门’口被巷道桥庭峰土推杆柱尖状物等冲‘射’者,将此「山海镇」板安置於大‘门’上被冲‘射’之处。
p&图六:纱帽‘玉’带官靴翰林院内状元生」
在客厅内的屋梁上划纱帽在大‘门’的‘门’槛处画上官靴在书房
画上‘玉’带,代表著将来会有翰林学士之子或大家出文昌。></br></br>公告:c书盟pp上线了,支持安卓,苹果。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bp;&bp;&bp;&bp;第1章纽约郊外的晚上
“……现在,请让我荣幸地介绍我们约翰斯丹利‘私’立中学一百二十年来最杰出的亚裔学生——凌.厉!”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白人中年‘女’士站在主席台上,神采奕奕地向一位年约十七八岁黄皮肤黑眼睛的阳光少年一挥手。,: 。
少年站起身来,亲切的微笑好似乔治湖‘荡’漾的湖水,他躬身向在座的学生家长致意,四周掌声和祝贺声此起彼伏。
“正如我们知道的,厉凌在两年时间内,为纽约东南郊区五个小镇的老人及残疾人亲手打制了数百套非常舒适的躺椅和锻炼椅;
“他以废报纸一次‘性’塑料盒制造的环保家具,不仅获得了全美中学生奥林匹克技能大赛的冠军,还受到了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接见和推广。
“而且,厉凌的出‘色’绝不止于他对社区公益和慈善的热衷以及木工制造等动手能力方面,他还是我们约翰斯丹利‘私’立中学一百二十多年来在p成绩里全部拿到的仅有的三个学生之一,他的t1t2成绩都是半个世纪以来我校考的最好的学生!”
台下热烈的掌声一度淹没了主席台上的声音,讲话的白人‘女’士便也停下来鼓掌。
“所以,全美最顶尖的常‘春’藤盟校之一——哥伦比亚大学已经提前向厉凌抛出了橄榄枝,在我们今晚为这六十多个孩子举行毕业典礼时,他也是八个提前拿到大学fdooffr的学生之一,而且是唯一一个申领到全额奖学金的学生!
“厉,我们现场每个人都在分享你的善良成功与喜悦,作为校长,我以你是约翰斯丹利‘私’立中学的学生而骄傲,如果我们能听到你的心声,这个夜晚或许会更加完美!”‘女’校长说完向厉凌发出了邀请的姿势。
厉凌走上讲台,他首先向‘女’校长表示了感谢,又向在座的毕业生和他们的家属表示了祝贺……这些都是过场套话,然后,他的语气平缓下来:
“……我在这里,要向一个‘女’人致敬和说声祝贺。你们相信吗,一个单身‘女’人,而且还是有‘色’人种,依靠自己的双手,能在美国这样阶层分明的国家闯出一片天,让她的儿子能上约翰斯丹利这样优秀的‘私’立学校,
“并且能聆听到全美最顶尖的大学——哥大的召唤,这是她缔造的美国之梦,她为之付出了太多的汗水与眼泪,这是任何只看到她成功表象的人所无法体会的。
“所以,我向她表示祝贺,如果说我很出‘色’,那是因为她足够优秀……嘿!老妈,你知道吗,你真的做到了,你成功了!然后,谢谢你的成功,让我有机会与这个国家的主流社会坐在一起喝咖啡,妈,我爱你!”
厉凌说到这里,一手比心,一手在嘴边比出飞‘吻’状,同时送给了台下一位风华绰约气质出众的华人‘女’士。
这位华人‘女’士此时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幸福的笑容让她看起来仿似时光倒流到了二十岁。
“然后,我还要感谢我的三师兄,谢谢他这么多年对我的帮助和栽培,没有他,我一定不会站在这里!当然,我还要感谢我的三个好伙伴:松果,枫条,桐子,以及美丽可爱的‘女’汉子?——樱哥,谢谢你们!”
厉凌说完又深情地注视着台下四个华人男子以及一个英丽的华人‘女’孩。
那四个男子,一老三小,包括那‘女’孩,纷纷拍起手来,老年男子的眼角也隐然一层泪斑。
接下来,毕业典礼丰盛的自助宴会和毕业舞会相继开始。但这个时候,厉凌却悄悄走出了礼堂。
一九九八年,纽约七月的夜,明月高照,晚风轻拂,跳上母亲送给他的18岁‘成’人兼考上哥大的礼物——一辆银‘色’炫酷的84版别克敞篷车,桐子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厉凌刚发动车子,一位个子高挑身姿丰盈的白人‘女’孩奔了过来:“厉,你不是说要陪我在毕业舞会上跳舞的吗?”
“哦,爱丽丝,十分抱歉,我现在有件急事,改日我再向你解释好吗,玩的开心点!”厉凌说完向她一挥手,驱车而去。
位于纽约东北部阿迪朗达克山脉的普纳尔谷离芒赖镇并不远,沿218高速公路开,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车程,由厉凌的三师兄秦绍楠打理的“利华”木材加工厂就坐落在这里。
普纳尔谷里汇聚了大大小小三四十多家木材加工厂或是家具作坊,经营者大都是华人,尤其是来自华夏广东‘潮’汕的木匠,也有少数越南人和缅甸人。
十九世纪中期,一批华人来到美国淘金,他们先后去到了旧金山和纽约,在那里扎下根并生存下来,为美国在一战后的崛起奉献了汗水甚至生命,而普纳尔谷最早的木工厂,便是十九世纪一批华工中的木匠建立的。
华人无论走到哪里,便把手艺和吃饭的本事带到哪里,总能生存下来,这就是数千年来炎黄子孙繁衍不息的原因。
半个小时后,厉凌将车停在了利华木材加工厂内,和桐子爬上工厂后山,从后山拐过一座小山岭,就可以到达普纳尔谷最高的山峰——海拔近三百米的勒维岗。
夜里的勒维岗峰上一片清幽,不时有一些山鸟在啼鸣,萤火虫在两人周围盘旋,月光如水银一般洒在山间,让这山峰竟有几分蟾宫仙境的感觉。
望着前方一间黑森森的屋子,桐子停下了脚步:“小凌,你已经被哥大录取了,又有个‘胸’******圆的白人靓妞倒追你,人生如此美好,你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
“滚你的蛋,我要不慎重,这么晚跟你来爬山玩?搞基么?别啰嗦了,开‘门’去!”厉凌推了他一把。
“可你不是木匠啊!据说有个不是木匠的人进去过,出来后‘精’神就失常了……”
“你应该这么想,也许我进去了,出来后,时常就‘精’神了!”
“可我真的害怕,万一你——”
“再磨叽,你偷看樱哥洗澡的事,我可就……”
“哎哎哎!得了,不过说好了,就这么一次啊!下不为例!”
“当然,咱兄弟俩谁跟谁,我啥时候骗过你啊……”说到这里,厉凌脸上一烫,这丫从小到大可不就是被哥这样骗过来的么。
维勒岗峰上这座屋子,便是十九世纪来到普纳尔谷的华人木匠建立的鲁班庙,他们期冀祖师爷保佑其木工生意红火在异国他乡万事顺心如意。
但当地华人传言建造庙子的木匠曾对庙子下了咒语:一旦非木匠之人进入了这所庙子,就会被诅咒而致遭灾逢难。
而当地华人木工协会也明确禁止非木匠者进入庙内,平素看管的也很严。若非现在轮到利华木材加工厂主祭并维缮庙子,厉凌根本没有机会进去。
厉凌总认为这鲁班庙里藏有木匠古籍,比如隋朝时候的《木经要术》,或者宋朝以后的《木经》《营造法式》《鲁班经》等。
《木经要术》和《木经》等书在华夏早已失传,尤其是几经战‘乱’,再经过六七十年代那场大浩劫,一些国术传承在华夏大地几乎被人为地灭绝了。
但厉凌知道,一些典籍在国内失传,不代表海外没有传承,而十九世纪来到美国淘金的一些木匠,说不定就将一些在华夏失传的木匠古籍带到了这里来。
“哐当”一声将陷入沉思的厉凌惊醒,桐子已打开了庙‘门’,厉凌打着手电,跨了进去。
山上不通电,桐子掏出打火机,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盏煤油灯,点燃,昏黄的灯光将环境稍微衬托出来。
厉凌看清楚了,前堂神龛上有一尊高约三米的塑像——祖师爷鲁班,一手拿着斧头,背上还背了把锯子。
厉凌向祖师爷磕了个头拜了三拜,然后在前堂里看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又绕到了后堂,这座小庙也就这丁点地方。
桐子持着煤油灯跟过来,见厉凌正在后堂一堆杂物里翻翻找找脸上神‘色’有些失望,笑道:“我说吧,这破庙哪有什么古籍和藏品,你偏不信!”
“桐子,你说这庙子里会不会有地下室?”厉凌捡了根长木棍,四下探探点点。
这后堂就是一个杂物间,堆满了各种木架木板,还有些木凳木马,倒也没有灰尘和蜘蛛网,毕竟时常有人打扫。
桐子不屑地道:“你当这祖师爷庙是藏宝‘洞’啊,就算有宝藏,你想想看,一百多年了,还轮得到你我么?”
“桐子,灯拿过来!”厉凌的目光落在了后堂墙顶的一块木板上——那上面立着件一尺来高的物事。
桐子持灯走过来,见厉凌盯着那块木板看,拍拍‘胸’脯道:“‘激’动个啥呀,不就是尊祖师爷雕像么,咱家里不也有一件嘛,咱们每天早晚一炷香都要拜的。好了,该回去了吧,快八点了,师婆和师傅现在应该在找我们了!”
“等一等。”厉凌将手电‘射’过去,的确是一尊小号祖师爷木雕,本来很熟悉的东西,但他心念一动,决定拿下来看看。
墙下正好有个木马,他顺势便爬上去。木马是木匠用来支撑木头的一种简易架子,靠三个脚支撑,自然是很牢靠的,而不幸的是,眼前的木马其中一个脚已经朽裂了。
就在他刚一爬上去,木马那只脚“咔嚓”一声断开,然后迎墙倒去!
木马上的厉凌双手没有依靠,危急之中,只得往墙上那块木板抓。
可更不幸的是,那块木板并没有钉住,而是活动的,他双手一抓,“嘭”一声便把那木板给按翻了。
但最不幸的是,一个重物紧接着“咚”一声砸在他额头上——
“哎哟!”厉凌惨叫一声摔了下去。
好在是泥地,而非水泥或木地板,厉凌双手撑在地上,也没摔得如何狼狈,但额头上出血了。
“我靠,出血了!你看吧,诅咒来了!”桐子赶紧上前将他拉起来,为他捂住伤口止血。
他俩谁也没注意到,砸伤厉凌额头的那尊小号鲁班像,其上忽然一层绿光闪过,然后再无异常。
厉凌捡起鲁班像,见其头上也有一层血迹,擦了擦,解嘲道:“祖师爷看来和我有缘啊,咱们这叫‘不是同‘门’不碰头’吧!”
额头上只是个小伤口,按住一会儿便不再出血,厉凌再将木板搁上墙去,又将这尊祖师爷像原物返还,再对着其恭敬地磕了一个头道:
“弟子虽不是木匠,但和祖师爷有碰头歃血之缘,祖师爷要保佑弟子,不要被什么法术给咒了,弟子每天早晚可都在三师兄家里给你烧香呢!”
说罢,和桐子出得庙去,桐子锁好庙‘门’,一路上不断问询厉凌情况如何,生怕他‘精’神失常,或是突发意外状况。
但厉凌除了额上受了点皮外伤,压根没任何变故——直到九点多时他回到芒赖镇上的家里应付了老妈的盘问,洗好澡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
第2章鲁班书
回到家洗好澡,厉凌来到房间,坐在‘床’上,开始打坐运气,从五岁起跟随三师兄习练童子功和马氏青木拳,十三年了,学武也有小成。
青木拳源自华夏形意拳,十三年锻经易骨,炼‘精’化气,厉凌现在也是明劲初期的习武之人。三个小周天运功完毕,厉凌便塞上耳机听k,准备入睡,但这时候,头剧烈疼痛起来!
“好痛啊!”厉凌只觉房间里天旋地转,浑身大汗淋漓,而丹田之中一片火热,好似一团火焰在其里燃烧,又像一盆滚水在肚腹里沸腾!
厉凌屏住呼声生怕吵醒正在睡觉的母亲,在这种让人近乎崩溃的痛苦中捱了好一会,全身已近湿透之时,脑袋忽然间不痛了,意识也空明了,世界又清静了,但是——
“咦?!”厉凌使劲摇了摇脑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又掐了一把手臂,没错,的确是真实的——
脑子里,突然灌进来一本没有书名的古籍,书里的内容电光火石间清晰地充斥了他的脑海,开始与他的意识和记忆合为一体!
“厌胜,木经,术法,堪舆,命相……”厉凌不由自主地‘吟’念出来,这是古籍的五大总纲,每个总纲下,分别又有诸多图文并茂的内容以及各种怪异的咒语,而这些天书文字一般的咒文,他逐渐能认识出来!
“这似乎是……鲁班术,这是……《鲁班书》!!!”随着这本书的内容传达的价值观使命感与他的身心意识逐渐融汇,厉凌已然形神俱颤。
没有遇到过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向自己传书,也没有遇到如无崖子向虚竹传八十年功力类似的奇遇……可自己脑海里,骤然有了这本书的传承!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脑子里怎么会突然钻进一本自己从未见到过的《鲁班书》!
关键是,这不正是自己一直以来在寻找的么?
厉凌母亲家祖上便是木匠世家,他自幼在这一圈子里耳濡目染,对木匠这一行当的很多秘闻和规矩忌讳了解甚深。
在过去,木匠因为社会地位不高容易受人欺负,或是遭到不良雇主的欺骗克扣工钱,传说祖师爷鲁班为了让徒子徒孙们防身自保从而传下来一套《鲁班书》。
据说这套《鲁班书》是一种记载着诅咒巫蛊法术的奇书,如果有人欺负木匠,或是有雇主克扣工钱,木匠们便会以《鲁班书》上的那些咒文巫蛊和法术来报复。
比如木匠们会在其屋基下或是椽子房梁上或是家具里施法或是做些手脚,便会导致这些人轻则失财遭殃受罪重则丢官坐牢甚至家破人亡。
传说这些术法有埋藏巫蛊一类镇物的,有雕刻打造出稀奇古怪的木工玩意儿的,有念咒就能施展的,种种手段不一而足。
木匠把这些手段统称为“鲁班术”,其中的巫蛊镇物一类术法又称之为“厌胜术”“下算子”,便是旧时所谓的“坐地起风水,上梁害死人”的一种巫祝之术。
厉凌曾问过三师兄,世上到底有没有会鲁班术的木匠,或者到底有没有那种神奇的《鲁班书》,秦绍楠总是摇头不语,或是语焉不详,不是说现在没有人会鲁班术了,就是鲁班术早已失传了类似的话。
这曾经让厉凌对木匠一行的古籍古本非常感兴趣,学校图书馆,纽约图书馆,他都去翻遍了,包括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他都去找过,以期能找到一些关于华夏鲁班术《鲁班书》的蛛丝马迹。
前文说过,一些在华夏失传的国学古籍,或许在海外还有承传或者踪影,厉凌还打算将来去英国大英帝国博物馆或是图书馆或是到法国去找找看。
因为这两个国家是近代史上对华夏掠夺最厉害的强盗,华夏很多文物和古籍都流失到这两个强盗的口袋里去了。
这也是厉凌死磨硬泡让桐子带他到普纳尔谷勒维岗上那座鲁班庙里去的原因,虽然同样是空手而归。
在他看来,当地华人木工协会对那座鲁班庙看管的那么严,其里定然藏有一批源自华夏的木匠古籍,这些古籍说不定就和鲁班术《鲁班书》有关。
但现在,他孜孜以求踏破铁鞋无觅处的《鲁班书》,从天而降醍醐灌顶一般地融汇进了他的脑袋里意识中记忆里!
厉凌抑制不住地‘激’动和惊诧,身子竟有些发抖,这种机缘际遇怎么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他百思不得其解,思前想后,难道是今晚与祖师爷一“碰头”碰出了火‘花’?
好好一“检索”脑海里的鲁班术传承,厉凌便想施些术法见识见识,可那些术法大多需要以活物为目标,有些又需要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能施展。
厉凌干脆来尝试“命相”总纲下的占卦术——鲁班卦,看看准不准,比如预卜一下老妈明早会给自己做什么早餐。
他稍一思索,从书桌上取出两张白纸,折成了两只纸鹤,然后手捏鲁班卦“食货卦”印决,刚要将纸鹤撒在地上时,却忽觉一阵疲劳感涌上来,让他止不住地打哈欠!
厉凌不知道的是,几十秒之内他脑子里突然被植入融汇进一本《鲁班书》,浓缩了他原本看完再学会上面的鲁班术所需要的五年甚至十年的时间,这一瞬间的‘精’力耗费不可谓不大,他没有神智错‘乱’丢魂失魄已经是幸运了。
这种疲劳感,比通宵背书做题还要累上好几倍,厉凌昏昏沉沉地只想睡觉,他躺下来,但丹田内依然还觉火热,似乎有一股莫名的气息在丹田附近徘徊,搅得他本身的内气有些散‘乱’不宁。
他又想再运功导气以通经脉,可身子实在太疲倦,往‘床’上一倒便睡着了。
次日醒来时,已经快上午八点了,厉凌赶紧爬起来,他可从没有这么晚起过‘床’的,习武之人讲究的就是早睡早起,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五岁开始练武后,厉凌从未在五点之后才起‘床’。
回想起昨夜的奇缘异遇,厉凌只觉像做了一个梦,他正又想要见识一下脑海中传承的鲁班术时,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妈,桐子怎么没来叫我?”厉凌赶忙冲出房间问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唐人街的母亲。
“桐子早上七点打过电话来,厂里出事情了,他急着赶了过去。”厉母钻进汽车答道,“梗米粥油条和豆浆,都在锅里,妈晚上回来做糖醋鱼啊。”
厉凌一愣,以往无论风吹雨打,桐子一定会在凌晨四点三刻左右过来敲他的窗户,然后两人一起到三师兄的后堂院子里做早课,练童子功,站桩,蹲马步,走三趟青木拳前十二式……
“厂里能出什么事?”厉凌赶紧问道。
厉母发动车子,探出头道:“还不是安德森那个白人胖子,厂里那三个广东人两个古巴人,不知如何被他发现了,他带人来将他们抓走了。
“给客户赶制的三套家具必须在周六之前完工,只有四天时间了,现在那五个帮工又被抓了,人手不够,桐子只能自己赶过去帮忙了。”
“安德森?”厉凌一挠头,“两口子都是种族主义者歧视亚裔尤其是华人的普纳尔镇的治安官?”
“不是他还有谁!好了,妈走了,今儿有个客人来看咱店铺那套清代的家具。厂里这事,我去找安迪刘,他现在是曼哈顿华人社区董事会的主任理事,认识很多纽约上层人物,今年极有可能坐上纽约市议员位置的。”
望着母亲开车离去,厉凌心下没来由的一阵烦躁,这种感觉是他过去从未有过的,而这时,脑中传承的《鲁班书》上的占卦术又浮现在意念中,厉凌心中一动。
见餐桌上有一碟油炸‘花’生米,厉凌抓起六粒,手指捏出一个鲁班卦中“亲卦”印决,然后将‘花’生米丢在桌子上,但见其中两粒蹦了开去。
“一粒向北,北属坎为上卦,一粒向东南,东南属巽为下卦,坎六巽五得十一数,此时上午八点多,辰时五数,共得十六数,
“以六除之,二六一十二,得天风姤,第四爻动,变兑卦,互见重乾,卦中乾宫属金,而巽卦生水,又以乾金薄,而兑水浅,兑二之数,乾时为一,浅水薄金则为囚,可知一时之内二亲有浅水薄铁之牢……”
一个时辰内,两个亲人有牢狱之灾?!
卦推到这里,厉凌一慌,他在纽约除了老妈之外,还有三师兄秦绍楠,三个师侄秦松秦枫秦桐,以及一个师侄‘女’秦樱,都是胜似一家人的亲人。
可一占鲁班卦“亲卦”,由卦象推出这六人中竟有两个人要坐牢,而且就在两个小时内(一个时辰)!
只不过是“浅水薄铁之牢”,也就是说,他们犯下的事不大,不会蹲太长时间。
都是知法守法的善良老实人,而且都是美国公民,他们会犯下什么事进去蹲号子?
昨夜天降奇缘——脑中传承的鲁班术到底灵不灵准不准?
厉凌立即去打电话。
第3章我是木匠
电话是桐子接的:“小凌,厂里五个小鱼儿被抓走了,松果枫条还有樱姐都去了镇上警署,现在厂里就剩师傅我还有两个有护照的墨西哥人,你现在忙吗,没事赶紧过来帮我们干活,这周六要‘交’货啊!”
“鱼儿”是普纳尔谷华人木匠圈子里对从国内来的偷渡客的雅称。
“松果他们去警署干嘛?”厉凌心下一跳。
“配合条子调查,樱姐要找这帮‘混’蛋论理去,其他十几家木工厂的鱼儿都没事,就咱被他们搞,樱姐气不过!”
厉凌心里愈觉不妙,问道:“樱哥他们出去多久了?
桐子口里的“樱姐”,便是厉凌口中的“樱哥”秦樱,只不过,“樱哥”这个称呼只有厉凌这个小师叔才能喊,桐子面对师姐可不敢这般造次。
“快一个小时了吧,咋了?”
“你立马赶过去,让他们回来,我担心,他们要出事!”厉凌眼皮一跳。
“会出什么事?那些条子敢开枪杀人么?再说了,松果那么老实的人,又会捅什么篓子?”桐子在电话里大异。
“你小子听话不听话?不听话,我可就要拿出小师叔的威风了!”
“呵呵,小师叔,我这边走不开啊,忙的天昏地暗的,你知道我今儿原本要去社区大学上课的!”
“算了算了,我去!”厉凌挂上电话,匆匆吃点了早饭,出‘门’到车库里开车。
纽约东郊芒赖镇的这片别墅区,虽不是富人社区,但住户绝大多数也是中产阶级,而且白人住户居多。
但真正有钱的人是不会住这里的,因为这个小区毗邻几个住着大量墨西哥人东欧人以及一些不富裕的犹太人的社区,安全‘性’自然比不上纽约上州的查巴克拉伊以及阿‘蒙’克等富人集中的社区小镇。
但厉凌一家和三师兄一家住在这里,他们都觉心满意足了,毕竟越安全教育资源越好犯罪率低下的社区,房子更贵,地税尤其吓人。
何况,这个社区虽然也有安全问题,但几十年来,还真没有人敢到三师兄家和他厉家来惹是生非的。
因为当地人几乎都知道,秦家一家人包括厉凌会中国武术,就像布鲁斯.李一样的功夫,他们在练拳时,有时会把几百斤的大磨盘背在身上,惊呆了一帮前来围观的白人。
车子驶出社区,不久便上了东海岸高速公路,在一个分岔路口,厉凌刚准备右转驶向普纳尔镇警署,手机响了。
1998年这会儿,在欧美等通信技术发达的国家,比较小巧的手机已经开始普及了,虽然这时候大哥大还没退出历史舞台。
而且美国的移动网络运营商已经推出了短信功能,大约在一年后,这项功能爆炸‘性’地在世界上蔓延推广开来。
“小凌,樱姐回来了,松果和枫条真的出事了!”电话那端桐子的语调甚为急促。
“条子为什么抓他们?”厉凌猛地踩住刹车,心跳有些加速。
“啊,樱姐给你说过了?不对,樱姐没有手机,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被条子抓了?”
“到底为什么被抓?别啰嗦!”
“呃,你来了再说吧,樱姐在一边难受着呢,她只听你的……”
厉凌立即左转,向普纳尔谷利华木工厂开去,虽然为松果和枫条担心着急,可心下却忍不住地‘激’动——
脑中传承的鲁班术,货真价实,灵而且准!
原来,那个神秘的领域,真的存在;华夏千百年来那些关于《鲁班书》鲁班术木工厌胜术的传说,基本上是真实的!
而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踏进了这个领域,接触到了这个充满神秘和诡异的鲁班术的世界。
短暂的‘激’动过后,厉凌恢复了平静,老天爷降下的这种缘分和安排,会给自己带来什么,这是福还是祸……他不知道,但他想起了那些传闻:
据说会鲁班术的木匠都没有好下场,身犯五弊,命里“缺一‘门’”,还冲克家人,会鲁班术的木匠大多都断子绝孙……
而自己,脑中突然传承了一种鲁班术,但第二天,自己的两个亲人就被抓了……厉凌驾驶着车子,脑子里一团‘乱’麻。
车子下了高速进入一片丘陵山区,便是普纳尔谷,山谷内林立的木料厂木材加工厂及各种五金油漆‘门’店数不胜数。
利华木材加工厂在这些木工厂中属于老资格的,它的创办人便是十九世纪后期来到美国淘金的一个华工——厉凌的曾祖父厉蔚华。
利华木工厂也是普纳尔谷最早建立的木工厂之一,勒维岗上的鲁班庙便由厉蔚华等一批十九世纪最早来到普纳尔谷的华人木匠建立的。
那座鲁班庙厉凌之所以不能正大光明地进去,是因为他不是木匠,普纳尔谷华人木工协会对此有明确的规定,即便厉凌的木工手艺出类拔萃,甚至远胜过一般的木匠。
在源自华夏大地的木匠文化理念传承里,一个人要进入木匠这个行当,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做木匠是有严格讲究和规矩的,要先找保人,然后拜师,拜祖师爷,有了师承或是家传之后,从学徒开始做起,直到三年五载艺满出师,才有资格称为“木匠”。
厉凌没有家传也没有师承,他这种人,即便会木工手艺,也只是野路子,会被称为“自钻师傅”“雨生木匠”,是不被行业认可不被祖师爷接纳的。
厉凌随母姓,母亲家做木匠的祖上曾定下了铁训,姓厉的后人不许从事木匠一行,又因为厉凌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厉母辛苦半生,只为让厉凌在这个白人做主的国度里出人头地融入主流社会。
毕竟,即将进入21世纪了,有条件读书的人,谁还会去做木匠呢?
可现在,厉凌又的确是一个木匠——一个会鲁班术的木匠。
根据脑海里那本《鲁班书》的传承,只要拜过祖师爷融汇通熟了这本书的人,都是祖师爷的徒子徒孙,也即就是木匠。
所以,当厉凌将车停好走进利华木工厂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是啊,来过这里不下数千次,虽然他也是木工厂的半个主人,但唯有他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参观者的身份,尽管他的木工手艺不低于松果和桐子。
而现在,他明里的身份仍然没有丝毫改变,可同样唯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是个真正的木匠了,因为祖师爷接纳了他,虽然此时的他内心忐忑彷徨不已。
利华木工厂往日电钻和切割机轰鸣的喧嚣声减轻了许多,厉凌走进车间,就见桐子正埋头锯木板,而三师兄正在给一件做好的太师椅上漆料。
两个墨西哥人,一中年一年轻人,正在往车间抬木头,两台高功率的鼓风扇,正“呼呼呼”地向他们吹着,车间里倒也凉爽。
在六七十年代美国经济高速发展的那会儿,利华木工厂一度有一百多个员工,其中有三十多个木匠,而现在,只剩下这么几个人,包括那五个被抓走的鱼儿。
“三师兄,桐子。”厉凌走进去喊道。
“小凌,樱姐在办公室,你去问她吧。”桐子抬头说道。
“老三,我说过多少次了,叫‘小师叔’!长不长记‘性’你?你师傅叫小凌,你也叫小凌,怎么,你和师傅是平辈的对吧?”秦绍楠喝斥了桐子两句,又望向厉凌,“小凌,没事!你妈正在找律师,还有,那个叫安迪刘的很有本事,他摆的平的。”
厉凌点了点头,心下却在问:摆的平吗?
他有种感觉,自从脑袋里莫名其妙地被融汇进了那套《鲁班书》,他的预感,或者说第六感,总会在不时让他心有所悟,或是让他莫名烦躁,或是让他隐约猜到一些事态的发展走势。
在他看来,可能这和已经完全融合在自己意识里的书里那命相占卦术——鲁班卦有关,不占而晓占,不卦而知卦,可能就是占卦术的高境界吧。
“我先去看看樱哥。”厉凌说罢望了一眼三师兄,这个已近七十岁的老人,看上去并不老,反而如同壮年。
三师兄习武之人,身板壮硕硬朗,两眼尤其炯炯有神,而且太阳‘穴’高高鼓起,这是武学境界上了暗劲‘精’于内家功夫的明显标志。
但是,三师兄朴实没有城府心机不善掩饰情绪的耿直‘性’格,仍然让人一望就能看出他的眼神里布满了忧虑之‘色’。
三师兄自1948年从华夏巴蜀来到美国,帮助厉凌的祖父经营打理利华木工厂,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当时风华正茂的少年已经两鬓斑白,垂垂老矣。
他做了一辈子木匠,在美国的社‘交’关系仅仅就是普纳尔谷的华人木匠圈子,与美国主流社会沟通的渠道或者说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他的师姑——厉凌的母亲。
被抓的五个鱼儿倒也罢了,可松果和枫条,包括桐子,都是他十多年前从美国福利院领养的华人孤儿,也算是他一泡‘尿’一泡屎拉扯大的儿子。
好不容易抚养大,又‘精’心传授他们木工手艺,也都成了木工厂的顶梁柱,而且都是老老实实的人,却突然被警察给关了起来!
这接下来该如何办,松果和枫条的未来会不会因为这次被抓而留下案底影响他们将来的人生大事……
这些担忧,完全写在三师兄的眼睛里,厉凌如何读不出来?只是此时的厉凌内心正在天人‘交’战:一方面隐约有一种突然传承了鲁班术的欣喜和‘激’动,一方面又担心掌握了鲁班术会对自己的命理和亲人带来冲克。
莫非,松果和枫条出事,是因为自己突然掌握了鲁班术而引起的冲克?
厉凌此刻心中真个似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味道都有。></br></br>厉害的屁股丰满‘迷’人的身材!微信公众:‘女’22(长按三秒复制)你懂我也懂!
&bp;&bp;&bp;&bp;第4章师侄‘女’
厉凌走出生产车间,来到不远处的一座两层小楼,秦樱正坐在底层办公室里,电风扇转速被她搁到最大,正气呼呼地迎风吹着。。: 。--
近50岁才生下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秦绍楠就差没把秦樱成日捧在手心里了,妻子在秦樱五岁时因病去世,秦绍楠又相继领养了秦松秦枫秦桐三个孤儿,四个孩子以师兄妹相称。
师兄妹四人都没有读书的天赋,在华人社区学校勉强读完高中后,四人都在自家木工厂里帮忙。
秦松秦枫秦桐师兄弟三人跟随秦绍楠学做木匠,而木匠手艺不传‘女’子,秦樱便成了利华木工厂的接待员兼炊事员兼财务会计出纳再兼总务后勤。
这是一个‘性’格爽朗但有时候脾气暴躁的像一匹烈马的‘女’子,在她的身上,完全看不到乃父那种耿直与朴实的影子,三个师哥被她当成奴隶一样地使唤和欺负,她发飙的时候,谁的话都不听,唯有厉凌除外。
这个在社区华人学校读书时考试经常吃鸭蛋却偏爱舞枪‘弄’‘棒’的华人‘女’孩,从小敬佩的就是有文化有本事的人,在她的身边,最好的偶像就是学霸厉凌。
何况厉凌又是她的师叔,虽然年纪还比她小两岁,但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厉凌就是她的克星。
“小师叔!”厉凌刚一走进房间,秦樱便喊了一声,声音中满含委屈。
厉凌这四个师侄,只有这个年纪比他还大两岁的‘女’孩发扬了炎黄子孙尊师敬长恭谦守礼的优良传统,坚持叫他“师叔”。
“咱们家的樱哥还有吃亏受委屈的时候吗?”厉凌在沙发上坐下来,望着秦樱咧嘴一笑,“松果和枫条的事,我妈正在想办法,你别难过,给我说说看,怎么回事——”
“我才没为这两个‘色’狼难过呢,活该让他们被抓进去,好好反省反省!”大出厉凌意料的是,秦樱开口竟然是这句话。
厉凌猛地反应过来,挠挠脑‘门’,干笑一声道:“‘色’狼?这是怎么说的?”
“原来偷看我洗澡的就是这两个家伙,我还一直以为是桐子呢!哼!松果看起来那么老实,没想到这么猥琐!还有枫条,亏我还……”秦樱恼恨地说到这里,把办公桌上一堆东西给推了过来。
秦樱应该是刚刚洗过澡,湿漉漉的头发上还粘着水珠,发育良好的身材在被头发水珠浸湿的衬衫里显山‘露’水,凹凸有致,这阵势,一点都不输给白人‘女’孩。毫无疑问,偷窥她洗澡的人,应该会大饱眼福。
厉凌对这个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女’孩可没有邪念,毕竟辈分在那儿摆着呢,他心头正在盘算的是,望远镜和那套摄像器材‘花’了他近两百美元,该不该找桐子报销呢?
秦樱推过来的那堆东西,包括一个单筒望远镜和一个镜盖,一堆线缆和一个微型摄像头,还有一本全英文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针孔摄录仪安装使用手册。
“我开始从警署回来后,去楼上洗澡,在浴室外间的窗台上找到这个镜盖,然后在松果办公桌‘抽’屉里找到这个望远镜,正好配得上!”秦樱拾起望远镜狠狠往桌子上一砸,镜片瞬间破裂。
她自己砸的泄气,却砸的厉凌‘肉’疼:这望远镜要一百美金啊!
然后,秦樱又拿起那个摄像头一扬道:“我在浴室角落里找到的,然后,巧不巧?我又在枫条的桌子上找到了这本册子!无耻!下流!真是气死我了!三天不打,他们都要上房揭瓦了!等他们出来后看我不好好揍他们!”
望着这摊东西,厉凌义正辞严地说道:“竟然有这种事?他们用这些东西偷看你洗澡?我****!是该好好教训这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
“呃,只是,要打要骂还是应该由三师兄和我来,不关条子们的事,但他们怎么会被条子给抓起来了?”
厉凌赶忙岔开话题,要是被她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自己想出来的帮桐子栽赃嫁祸的锦囊妙计,难保这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师侄‘女’不会跟自己翻脸。
厉凌和四个年纪相仿的师侄从小一块长大,小时候玩在一起,男孩子欺负‘女’孩子也是常有的事,尤其是桐子这家伙,常常把师姐秦樱逗的哇哇大哭。虽然长大后,他却一直被师姐修理。
就算是厉凌,虽然辈分高过他们,但小时候把秦樱的辫子拴在凳子上捉‘弄’她甚至趁她不注意时撩开她的裙子看她的小内内是什么颜‘色’这种事也不是没干过。
随着年纪渐大,懂得了男‘女’礼数之后,再加上自己又是他们的师叔,厉凌自然也安分守己了,可桐子却是个偷油的耗子,死‘性’不改。
虽然明里不敢惹师姐,可暗里偷看师姐洗澡这档子事,他却乐此不疲,木工厂里办公楼上的浴室,便是他作案的地点。
前不久,桐子又偷看秦樱洗澡,秦樱发现了不妙,赶忙穿衣出来,但桐子两脚抹油溜得快,没被抓住。
自这之后,秦樱便一直留心他们师兄弟三人,因为能上办公楼第二层的只有父亲和他们,厉凌是从不会到这里来的。
桐子成天被师姐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的心里发‘毛’浑身冒虚汗,知道这事若不盖过去,他很难睡得安稳。
恰好厉凌想到勒维岗上的那座鲁班庙里去看看,可师傅‘交’代过,不是木匠一律不准进去。作为‘交’换条件,桐子让厉凌帮他在偷看师姐洗澡这事上“擦屁股”,擦的干净就带他进庙里。
然后,厉凌脑‘洞’大开,望远镜‘偷’拍摄像头……栽赃嫁祸的本事,他能想出一大堆。虽然这事很不厚道,可松果和枫条之前也没少坑过他,就权当是兄弟间开个玩笑罢了。
“松果和枫条犯了什么事怎么会被条子给抓起来了?”厉凌重复了一遍。
“做‘女’人真是倒霉!除了要生孩子,还要被你们男人吃豆腐!”秦樱忿忿地说到这里,话锋却是一转,面上竟多了一分妩媚,“只是,被一个一身狐臭的白人吃豆腐,还不如被枫条吃呢!”
厉凌听懂了她的话,这个‘女’孩从来心直口快,有话藏不住。在普纳尔镇警署里,她被一个白人警察吃了豆腐,可能这就是松果和枫条出事的原因。而她最后一句话,却掩饰不住她对枫条的情意。
松果枫条和桐子都喜欢秦樱,这事儿谁都看得出来。秦绍楠将来也一定会从他们三人中挑一个做‘女’婿。
而机会最渺茫的就是桐子,不仅因为他比秦樱还小一岁,而且秦樱喜欢严谨踏实有白人的幽默感有上进心的男子。
枫条虽然没有白人的幽默感,但严谨踏实富有上进心却是不容置疑的,何况,枫条长的也不赖。
而像猴子一样鬼灵‘精’滑头滑脑的桐子,自然早就ot了,当然,桐子也有自知之明,所以偶尔偷看一下师姐洗澡也算是捡个安慰奖。
正如厉凌的猜测,早上,木工厂的五个鱼儿被普纳尔镇治安官安德森抓走后,松果和枫条当时正在厂里忙活,也被带走协助调查。
然后秦樱跟了去,她很气愤安德森这个死胖子其他那么多木工厂里的鱼儿不管,非要针对利华木工厂。
在警署里,秦樱跟几个警察理论时,一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警察走上来拍拍她示意她安静。
不过这个老兄搭上来的手不干净,他还顺势在秦樱的‘臀’部捏了一把,而这个动作恰好被松果看到了,他立即上去论理,这警察人高马大,脾气暴戾,挥拳就要打人。
普纳尔镇上的这一群警察向来对亚裔没有好感,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松果可不像其他的亚裔那样好欺负,能扛着三百斤的磨盘舞得呼呼生风的汉子,还会怕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白人?
随后的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几个警察一起上,枫条也加入了战斗,但七八个警察根本不是他两个练家子的对手,两个警察开始拔枪,结果枪刚掏出来便被枫条给夺了走,最后还是安德森鸣枪制止了斗殴。
最终,松果和枫条被铐上,关进了拘留室,普纳尔镇警署要以涉嫌与偷渡份子中介‘交’易妨碍公务袭警等罪名控告他两人。
听完秦樱说了这事的来龙去脉,厉凌瞪圆了眼睛望着她,急道:“你被吃了豆腐,而松果和枫条他们被关起来,你竟然回来了?!”
“嗯,对啊,怎么了?”秦樱见小师叔如此表情,不由慌了。
第5章害人之心不可有
“你这个小笨蛋!”厉凌一挥手,“这件事的起因是你被那个条子吃豆腐,这叫******!这在美国是很常见的一种犯罪行为。
“你是受害者,你应该咬住那个条子与他们争辩!要是普纳尔镇的检察官正在警署调查此事,你作为原告竟然不见了,怎么为松果和枫条洗脱罪名?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我……”秦樱正在给厉凌倒凉茶,听他一说,瞬间俏脸绯红,“我”了半天也说不下去。
“你你你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对小师叔说的?”厉凌见她憋的一脸通红,不由大异。
“哎呀!你让人家怎么说嘛!”秦樱将凉茶递给厉凌,赶紧背过身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随便让男人碰的——”
“废话!哪个‘女’人能随便让男人碰?除非**的!哦!我想起来了,你……”厉凌猛一拍脑袋。
这个‘女’孩,因为从小跟随父亲习武,将她师公马履宗传下来的马氏青木拳练到了不比男人学得差的地步。
可青木拳源自华夏形意拳,马履宗又融汇进了木匠做木工时的劈砍刨凿锛等阳刚‘精’猛的拳法,这套拳并不适合‘女’子习练。
然而秦樱偏偏喜欢上了这套拳术,但她习练的结果,便是丹田内气澎湃全身经脉时而异常勃动,换句话说,身子被她练得极其敏感。
敏感到什么程度?她有一次练功时不慎失足,跌倒在地,松果上前拉她,她也没在意,结果松果一握住她的手,她全身一阵痉挛,然后,小便失禁了。
从此以后,她便坚决不让异‘性’与自己有肌肤相触,好在她一直待在木工厂里上班,平素也不会和外边的男子打‘交’道,而三个师兄弟也都知道她的苦恼,平素也都让着她,不和她发生触碰。
但‘女’儿已经二十岁了,总不能一辈子不让男人碰吧,秦绍楠后来经过‘摸’索,发现只要事先封住‘女’儿的中极关元足三里三个‘穴’位,便能止‘尿’。
所以,枫条好几次单独约秦樱外出,她都会事先让父亲点‘穴’。而这一次,她冲进了普纳尔镇警署里,自然没想到先找父亲点‘穴’,哪里又会想到,被一个男人碰了比手部更敏感的部位……
“我当时又气又羞……真想杀了那个王八蛋!我要杀他易如反掌!可我哪里还待得下去,我得赶回来洗澡换衣服……”秦樱说罢,瞥了一眼厉凌,见他没有偷笑,方才恢复了些常态。
“那个‘混’蛋!竟敢让咱们樱哥出丑,小师叔要是见到了他,见一次扁他一次!”厉凌一挥拳头咆哮道。
“哦!小师叔,你真好!”秦樱感动的眼泪汪汪,“只是,连累了松果和枫条,小师叔,你和师婆懂得多,该怎么办,你们赶紧想想法子!”
厉凌喝了一口凉茶,说道:“估计普纳尔镇的检察官正往警署赶去,松果和枫条这时应该还没被公诉,咱们现在马上到警署去,找到那个条子,威胁要控告他对你******。
“松果和枫条就是见证人,他们袭警只是为制止犯罪行为而不得不做出的自卫行动,我们声势闹大些,那些警察或许会让步。对了,那个吃你豆腐的‘混’蛋叫什么名字?”
秦樱稍一思索道:“我记得那些条子们叫他‘瑞克’。”
“咱们就先去找他。”厉凌点点头道。
秦樱面上不无忧虑之‘色’:“万一松果和枫条已经被正式拘捕了,这官司咱们就一定要打了吧?要是那些‘混’蛋矢口否认‘骚’扰过我呢?”
厉凌瘪瘪嘴道:“先缴纳保释金,让松果和枫条先出来。然后咱们找律师拼了命告警察对你******,这关系到松果和枫条会不会被判有罪。
“我相信,只要咱们坚持告下去,咱们再闹到报纸电视上,那帮条子和他们的上级部‘门’一定会焦头烂额的,要知道,美国百分之九十的官司还未进入审判程序就在庭外和解了。”
“小师叔,还是你懂得多!”秦樱向厉凌投来敬慕的神‘色’,“我先上楼去换衣服,你等我一下。”
厉凌听她说要上楼换衣服,不由又想起了为帮桐子掩饰偷看她洗澡而栽赃嫁祸一事。
想想这事自己做的忒也‘阴’狠的,这很类似脑中传承的鲁班术里的“木工厌胜术”,埋藏厌胜镇物害人,又叫“下算子”。
自己这也是在“下算子”陷害松果和枫条啊!
“观此书习此术者,首要心地淳善,品‘性’高洁,祖师爷于此书有三绝命咒:一咒习此术害人者;二咒习此术为财者;三咒习此术而甘受人欺辱者,是故凡祖师爷徒子徒孙,恃此术而防身自保免受劫虞,以牙还牙,见招拆招……”
脑中《鲁班书》开篇首页上的一段话浮现在脑海里,那句“一咒习此术害人者”瞬间让厉凌浑身一阵发寒。
厉凌总觉得脑海里传承的这本《鲁班书》和他之前听闻的关于《鲁班书》的传说有些不一样,因为它禁止学了这上面的鲁班术而主动去整人害人,否则便要遭到祖师爷的诅咒。
而在厉凌曾经听闻的木匠传说故事中,那些学了鲁班术的木匠一定要用之整人害人,如果学了却不去害人,反而要遭到祖师爷的诅咒。
总之,虽然自己栽赃嫁祸于松果和枫条这事发生在脑中融汇《鲁班书》之前,可现在想来,这事自己做的真特么的不厚道不光彩……难道,这就是自己突然传承了《鲁班书》却冲克了松果和枫条的起因?
想到这里,厉凌眼皮一跳,不管是不是这个原因,看来,人在世间行走,害人之心必不可有啊!一旦生了害人之心,到头来反而会害了自己。
好在松果枫条犯的只是“浅水薄铁之牢”,应该很快就会出来。可即便是命里已有注定,却还是一定要为之付出和努力,否则,“浅水薄铁”或许就会变成“深水厚铁”。这个道理,传承融汇了《鲁班书》的厉凌自是了然于心。
这就像一个风水先生为一户人家找了一副可荫福其后人读书出“状元”的风水宝地一样,好风水固然是好风水,可也需要命主本人去努力拼搏。
如果这户人家的后人读书不努力,成天逃学荒废时光,即便有风水宝地的荫福,他也考不上状元。
想到这里,厉凌一横心便想对秦樱说出实情,当即喊道:“樱哥!”
已走出房间的秦樱回头道:“嗯?”
“呃,那个,其实……别忘了让三师兄为你点‘穴’!”厉凌也不知如何开口,慌‘乱’中说出了这句话。
秦樱望着厉凌,瞬间面颊泛红,点点头向楼上奔去,练武的‘女’子,那细腰‘肥’‘臀’壮硕的大‘腿’可不是一般的‘女’子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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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纳尔镇警署离普纳尔谷不远,厉凌开车载着秦樱不到一刻钟便到了。本来秦绍楠和桐子也想一块去的,但厉凌觉得一家人都涌过去不太合适,何况他俩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厂里活忙人手又不够。
普纳尔镇警署并不大,连治安官和其下警员只有八个人。美国的警察体系极其庞大而复杂,而且除联邦警察外,其余的州市县镇警察系统基本相互独立,互不管辖和隶属。
普纳尔镇的治安官和警员并非纽约州的公务员,他们仅仅是县镇政fǔ的雇员,在所受雇用的县镇内行使警察职权。
车开进警署,厉凌停车时,看到旁边停着一辆豪华林肯,车牌号似乎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走进警署,一个穿制服的年轻黑人‘女’子接待了厉凌和秦樱,那个黑人‘女’子一眼便认出了秦樱,连声道:“如果我没记错,早上你来过了。”
“h!没错,我们的确来过了,所以,我们还要再来见见一个朋友,他叫瑞克,应该是你的同事,我能有幸麻烦美丽的小姐你为我们通报一声吗?”厉凌走上前微笑道,‘露’出一口洁白而整洁的牙齿。
年轻的黑人‘女’警官大概没见过黄种人可以笑的这么阳光灿烂,而且如此礼貌绅士,不由多看了厉凌一眼,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时钟,笑道:“非常不巧,瑞克出警去了,现在快上午十一点了,
“你知道,那些天生有犯罪基因的家伙们,睡到这个时候起‘床’,又该为下一顿饭吃什么发愁了,他们必须得做点什么,所以,这个时候,我的同事们往往比较忙。”
厉凌也没想到这黑人‘女’子这么能侃,笑道:“幸亏这里有你们在,你们真是纳税人的保护神!呃,那么,警署里现在还有你的哪些同事在?”
“我们的bo安德森今天凑巧在,在平时这个时候可看不到他的。”黑人‘女’警说道。
安德森,不就是那个最近一直刁难利华木工厂的死胖子么?厉凌与秦樱一对视,当即问道:“对了,上午在这里闹事的那两个华人,就是和这个小姐一起来的那两个,他们现在还拘押在这里么?”
黑人‘女’警望了一眼秦樱道:“他们已经正式被批捕,被送往了监狱,过两天就要出庭受审,公诉的罪名可不轻,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秦樱听罢,神‘色’一凛,立即望向厉凌,厉凌向她点点头,又对‘女’警笑道:“我们现在想去见见安德森先生,不知方便吗?”
“老大正在和人谈事情,也许会晚点——咦,他们出来了。”‘女’警说罢望着警署过道里走来的两个人。
厉凌一看,就见一个‘肥’胖的大个子,正陪着一个身形修长的人士走出来,待走到亮光前,厉凌看清后不由一愣,脱口而出道:“c刘?”
那个男子也是黄皮肤黑头发,大约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金框眼镜,很有气质的一个东方人。
“小凌?”那个华人男子看到了厉凌,也是一诧。
第6章果然有原因
“刘叔叔,你怎么在这里?”厉凌走上前问道,这个华人男子,便是母亲的朋友,曼哈顿唐人街的华人代表社区理事安迪刘,厉凌见过他多次了。
安迪刘一望身边的安德森,以中文对厉凌说道:“你母亲上午打电话给我,说她厂里的两个员工在这里遇到了点麻烦,你知道,你母亲的事情我一向很上心的,我就赶紧过来看看情况。”
厉凌当然知道安迪刘和自家的关系,老妈能在曼哈顿唐人街那么好的地段买下一个‘门’面,那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这是靠了安迪刘的帮忙,虽然每年百分之二十的销售收入要归他。
厉凌当即说道:“哦,谢谢刘叔叔!那么,这位安德森先生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呢?那两个被抓起来的人是我家的亲戚……”
安迪刘面上‘露’出了为难之‘色’,摇摇头道:“他们被控告的第一项罪名倒还好说,涉嫌参与非法入境中介‘交’易,这个不是大问题,他们没有足够的证据。
“但是,第二项罪名就很严重了,在警署内袭警,甚至还抢夺枪械,很多人证都在现场,而且还有警署内的监控录像。这个嘛,我刚刚和安德森商量过了,希望他们不要控告抢枪这一条,这非常严重,
“安德森告诉我说他们会考虑一下,但袭警罪人证物证俱在,这个我真的无能为力,你知道,美国是法治国家,我现在正要赶去见你的母亲——”
厉凌打断他的话道:“刘叔叔,这事情是有原因的,因为这警署内一个警察对我身边这位小姐实施了******,我的一个亲戚上前找他理论,结果那个警察对他们大打出手,他们不得已动手自卫。”
安迪刘点点头道:“我相信你说的,只是,这就很棘手了,你知道,找律师,打官司,取证,这是一个漫长而烦人的过程,而且我相信这些警察并不容易妥协。
“这样吧,我先去找你母亲谈谈,你的这番话我会好好考虑,也许这对那两个可怜的男孩会有帮助。”
安迪刘说完便向安德森道别,然后拍拍厉凌道:“‘交’两万美元的保释金,先将他们保释出来,我们再想想办法。”说完离开警署,那辆豪华林肯开上来载他而去。
安德森望了望厉凌二人,脸上横‘肉’一挤,挤出一副浅浅的笑意:“年轻人,回家等法庭传票吧,我想,你们的父母还会来这吧?我真的很佩服你们,你们中国人难道都会功夫?
“如果我管辖的境内,那些亚裔们都会上两招,哦,上帝,我真的没法想象会这里会‘乱’成什么样子!”
厉凌望了望四周,见那个黑人‘女’警正看着他们,当下对安德森说道:“安德森先生,你不介意我们到你办公室里打扰你几分钟吧?”
安德森扬起左手看了看手表,点头道:“你很幸运,我可以给你五分钟,也许,五分钟我们可以谈成很多事,来吧!”
厉凌和秦樱跟随安德森走进他的办公室,安德森往办公椅上一躺,抬起双脚搁在办公桌上,抱起头望着厉凌道:“我就知道你们会来,其实我一直在等你们,只不过,我没想到来的是你们两个孩子,你们能做主的人呢?”
“我就能做主。”厉凌答道,“被你们抓走的两个人,是我家的朋友,也是我们厂里的员工,而我是厂里的负责人。安德森先生,你完全可以跟我谈。”
“你几岁了?”安德森有些诧异。
“十八岁,我是美国公民,这年纪在美国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了。”厉凌回道。
“好吧,不过既然是你们找上来,我想,还是你们先开口吧。”安德森掏出一支烟点上。
厉凌望了望他那番轻蔑的神‘色’,以中文问秦樱:“这死胖子找过厂里几次麻烦?我不大记得了。”
“嗯,差不多有七八次了吧。”秦樱一思忖道,“从五月份以来,一直就来查我们厂里工人的护照,之前还扣留了我们两批从新泽西进过来的木材,说这些木材没有联邦安全运输许可,然后这次又抓走了我们五个工人。”
“松果和枫条被抓,我估计也是他搞的鬼。”厉凌扫了一眼正在椅子上悠闲地吞云吐雾的胖子。
“哦?”秦樱一怔,“你是说,是他故意让人来‘骚’扰我,就是为了‘激’怒松果和桐子,然后他们趁机逮捕他俩?”
“这是我的猜测,想想看,为什么他基本不去普纳尔谷其他的木工厂找茬?偏偏只针对我们?”厉凌又望了一眼安德森,“没看到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么,感觉正等着我们上钩啊。”
“嘿,你们两个,够了没有,我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安德森有些不耐烦了。
厉凌一耸肩道:“安德森先生,如果你们继续控告我那两个亲戚袭警和抢夺枪械,我们就会控告你们对我身边这位小姐实施了******,我相信你很清楚这事。
“实际上,如果没有你们中的一位知法犯法,我那两个亲戚就不会做出这些举动,因而,如果我们控告他******且胜诉了,你们一点便宜也捞不到,
“我们并不怕打官司,我们也有钱请律师,只是你们警署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并卷入一场无休止的诉讼官司,我相信,政fǔ部‘门’一定会重新考虑你们所有人的胜任资格的。
“我想,现在对我们双方来说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大家各让一步,我们吃点亏,你们也吃点亏,大家不要再计较了,我们就算在庭外和解了,安德森先生,如何?”
“哈哈,你说我们有警员对这位小妞实施了******?”安德森望了一眼秦樱,一阵大笑,
“你们黄种‘女’人,白送给我我都不会要!小伙子,你还太嫩了些,你要告我们******?证据仅仅就是那********佬的口供吧,你以为凭这个就能告赢我们——”
秦樱冷哼一声,抢过去道:“你们白种男人,在我眼里比大白猪也好不了多少!安德森,我告诉你,我是受害人,我会原原本本把事情经过向法官说出来!
“法官会调看你们这里的监控录像,你们中那个叫‘瑞克’的‘混’蛋‘骚’扰过我,一定会被录进去,除非你们剪掉了这段录像!”
“剪掉监控录像?我们当然没那么傻!”安德森坐正身姿,狞笑起来,“因为监控录像不可能录进去一个白人‘摸’了一个黄种‘女’人的屁股!哈哈哈!”
“你什么意思?!大‘肥’猪,我希望你说话讲究点分寸,你再对我们华人‘女’子不敬,我会一拳将你三十斤‘肥’膘给捶出来!”
秦樱将拳头捏得“咯嘣”作响,眼里横光直窜,一个练了十五年华夏武术的‘女’子,一拳击在一个人的脑袋上,足以叫他瞬间毙命。
“哈哈,你一个‘女’孩也能玩功夫?那更有趣了!你知道吗,‘女’人进了监狱,没有一个能逃得过狱警同‘性’恋和强‘奸’犯的光顾的!”安德森靠在躺椅上,歪嘴一阵大笑。
“果然是他安排好的!那个吃你豆腐的条子,当时应该是刻意站好了位置,恰好避开了监控设备的拍摄!”厉凌反应了过来,“没有物证了,现在我们只有你的状纸和松果枫条的口供。”
“那这点证据,能告赢他们吗?”秦樱急了。
“很困难,但并不是没有希望,也会持续很长时间,而且我们需要一个好律师。”厉凌望着安德森用中文和秦樱说道,然后立即用英文问道:“安德森先生,这场官司要是打的时间长了,相信对我们双方来说都不是好事,你确定你们要和我们打这场官司?”
“所以,你们应该主动来和我好好谈谈,我们也许并不需要在法庭上见。”安德森掐灭了烟头,“我给你们一个月,或者再多几天也可以,然后,你们利华木工厂从那块地皮上搬走,那块地皮我可以付给你们二十五万美金。
“一块贫瘠的山镇小坪坝,竟然能卖二十五万美金!上帝,这简直是一个新的美国梦诞生了!有了这笔钱,你们下半辈子差不多也能衣食无忧,而且你们完全可以在其他地方再开一个木工厂。
“只要你们答应这个条件,我们立即签下协议,然后,我们就撤诉,在庭外达成和解,你那两个伙计也就自由了,而且,我保证从此再没有警察来你们利华找麻烦。
“我想你应该知道,你们打官司的胜算实在太小了,而我们咬定抢夺枪支坐实那两个华人要行凶杀人这一罪名,就能让他们坐上好几年的牢。你觉得如何?”
厉凌一望秦樱,轻声笑道:“怎么样?我没猜错吧,这个死胖子果然是有准备有计划的,原来他们看中了我们工厂那块风水宝地!”
第7章井水不犯河水
“他一个小镇的警察,一年能赚多少钱?拿得出二十五万美金么?”秦樱奇异道。
“所以,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厉凌摇摇头道,“他背后定然有个金主在使唤他,他给我们二十五万,可能那个金主给了他五十万甚至更多吧。”
“嘿,孩子,你们听懂了我说的吗,如果你听不懂,你回家叫你们的父母或者那个木工厂的老板来找我谈!”安德森一拍桌子道。
“安德森,你不怕我们身上带了窃听器或者录音设备么?”厉凌笑道。
“不,你们身上要是有这种设备,我这房间的警报早就响了,怎么样,很先进吧?”安德森大笑开来,“何况,我这些话即便被法官听到了又能怎样,我这只是想与你们达成庭外和解,我们可从未陷害过任何人,也绝不承认!哈哈哈!”
厉凌打了一个响指,说道:“你可能是全美最老谋深算的小镇治安官了吧!我想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付你钱的那个人,他不来主动找到我们谈?
“反正都要付钱,为什么不直接付给我们,却要过你一道手?还得如此大费周章地来买通你们警署?他不觉得这样做,会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以致大家都会不开心吗?”
“原来你看出了有人出钱让我们这样做,年轻人,你还真有眼光!”安德森神‘色’稍微郑重了些,“你当我想揽上这一摊子麻烦事吗?这还不得怪你们自己!
“想一想,你们自己人是否曾说过‘无论付你们多少钱你们都不卖’?但付我钱的人,他又一心想得到你们这块地,所以,他和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
“我想这很容易理解,我就曾经见过一个奥地利人,在一个小城看中了一把破烂的小提琴,但人家不卖,他又非要买,最后,他竟然付了一百万美元才买了走。人都有固执和任‘性’的时候,尤其是有钱又任‘性’,对不对?”
“哦?”厉凌听罢,好好一回忆,想起来老妈包括三师兄的确对自己说过,有人曾来问利华木工厂那块地皮卖不卖,而且还不止一次。
貌似有个老外曾出到过两百万美元,但老妈都不肯,而且回敬了他一句话:无论多少钱我们都不卖……只是这事似乎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了吧,难道就是那个老外在捣鬼?
利华木工厂那块地皮,是一百二十多年前厉家老祖宗在纽约州东北群山阿迪朗达克山脉里找了很长时间才找到的风水宝地——一处龙楼宝殿。
厉家老祖宗在这里建造了房屋和利华木工厂后,把阿迪朗达克山脉方圆附近的风水福荫全部占纳了过来。
一百多年了,普纳尔谷里其他的木工厂迁址的迁址倒闭的倒闭,甚至改头换面,唯有利华依旧还在老地方‘挺’着,人脉不绝,生意不断。
厉家老祖宗还说过一句话,此龙楼宝殿可荫福厉家后人出贵人,甚至贵不可言……有这些典故在,厉家后人如何肯卖这块地皮?
想到这里,厉凌一耸肩道:“那也就是说,我们只能答应你这个条件,没有任何其他可谈的可能?”
“对,你很聪明。”安德森点点头,“孩子,你记住,你们亚裔来到美利坚大陆,是想过上自由有尊严受法律保护的生活。
“可你们想过没有?美国虽然是法治国家,可那些法律,都是有钱有权的人制定的。换句话说,法律在这里,依旧是有钱有权人的借口和玩物,仍旧是穷人和弱小者遵守的游戏规则。
“凭你们的能力,无论是打官司,还是在庭外想其他的办法,你们都没有取胜的可能。对你们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领走这笔二十五万美金的横财,然后滚远点,大家就再无瓜葛,用你们中国一句古话来说,就是‘‘精’水不翻喝水’,我说的没错吧?”
“井水不犯河水,安德森先生,你说的很对!”厉凌冲着安德森一点头,见他靠在躺椅上一副狂妄傲慢的神情,厉凌恨不得冲上去狠揍他一顿。
其实自进了安德森的办公室,厉凌便一直在压抑心中燃起的另一股冲动,虽然他很想见识一下,以鲁班术整人该会多么神奇而有趣。
他很想对着这个死胖子施展一些脑中承传的鲁班术让他吃吃苦头,可厉凌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毕竟祖师爷有过绝命咒,不能以此鲁班术主动整人害人。
虽然,现在对方已经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但刚刚进入这一神秘领域的少年,还是有些不忍心出手。何况,他心机活络的很:为什么要当面还击?
无论自己掌握了什么高明的手段和能力,绝对不能在此时当着安德森的面来收拾他,这很不明智,暴‘露’自己的能力绝对不是件好事,除非让他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当下,他摆摆手道:“安德森先生,在我和我的家人仔细考虑你提出的这个条件之前,能容我问你一个问题吗?”
“没问题,我还真怕你马上就答应了,这可不是你们华人做事的方式。”安德森笑道。
“付你钱让你把我们从我们那块地皮上赶走的人,是西方人还是华人?”厉凌淡定地问道。
安德森从从办公桌上收回双‘腿’,在椅子上蓦地坐正,思索半晌道:“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你知道,美国人是讲信用守协议的。”
“那好。”厉凌点点头,“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果那个人得到了我们这块地,他是想用来在这里开发房地产或是建造什么公共设施比如公园游乐场,
“或者是,他仅仅是得来‘私’用的?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一定要回答我!”
安德森默然一阵,答道:“好吧,我听说他想在你们那块地上盖一幢度假别墅。”
“ok!”厉凌点点头,“这样吧,请容我们先回去考虑两天,然后,我们再来谈谈,可以吗?”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吧,在那********佬出庭受审之前,你们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没有任何‘花’样好玩,因为你们玩不起,也耗不起。你们华人都是聪明人,对吧?”安德森站起身来,一伸手,做出一个送客的姿态。
“我们一定会慎重考虑的。”厉凌说完向秦樱一努嘴,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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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凌驾驶着车子,向利华木工厂开去,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秦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也是心事重重。
难道真要费时费力费钱地请律师打官司?在美国,请个好律师打官司,律师费足以把一个小工厂拖破产。
决不能让松果和枫条坐牢,自家木工厂那块风水宝地,也决不会卖掉!没有人,能把自己一家人从祖先买下的土地上赶走!
走白道,很难走通,请律师告状打官司?安德森说的没错,自家胜诉的希望很渺茫,而对方的胜算却很大。何况,在美国,法律还真是有钱人才能玩得起的。
走黑道?那可不行,黑道绝不能碰,厉凌可不想招惹那些以爱尔兰裔意大利裔和俄罗斯裔为主的黑手党。
那么,还有没有其他手段讨回公道保护自己的亲人保卫自己的家园?
当然有,那就是昨夜天降而来的奇缘异遇——自己脑海中承传的鲁班术!
脑海里那么多术法和法咒,大多都是整人治人的‘阴’魅手段,而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整人治人,甚至杀人。
“观此书习此术者,首要心地淳善,品‘性’高洁,祖师爷于此书有三绝命咒:一咒习此术害人者;二咒习此术为财者;三咒习此术而甘受人欺辱者,是故凡祖师爷徒子徒孙,恃此术而防身自保免受劫虞,以牙还牙,见招拆招……”
《鲁班书》首页开篇上那段话又清晰地涌现在厉凌脑海中,虽然祖师爷禁止习得这些术法主动去害人,可还有第三咒——三咒习此术而甘受人欺辱者!
习得了这些鲁班术,却自甘堕落受人欺辱,就会受到祖师爷的诅咒而绝命!
被人欺负了,若不去还击报复,即便敌人已经罢手,祖师爷却不会容忍自己的徒子徒孙受人蹂躏和欺压,他就会惩罚这个习得鲁班术的弟子……
“井水不犯河水,这可是你说的……”厉凌开着车子,突然冒出来这句话。
“小师叔你说什么?”一边的秦樱被他这一句打断了思绪。></br></br>公告:本站推荐一款免费小说pp,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