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荷盼
作者:暮伶
正文
第一章 初遇 第二章 愿她安好 第三章 重生只为重头来过 第四章 苍木营
第五章 老大 第六章 赵河清 第七章 赋月楼 第八章 识人
第九章 回营 第十章 观察 第十一章 收服 第十二章 寒山寨
第十三章 寒飞燕 第十四章 她来了 第十五章 短暂的停留 第十六章 各有心思
第十七章 归弦 第十八章 郑家 第十九章 义不纳情 第二十章 梅落
第二十一章 悟 第二十二章 波连 第二十三章 雾来前夕(上) 第二十三章 雾来前夕(下)
第二十四章 赵荷媛(上) 第二十四章 赵荷媛(下) 第二十五章 追查(上) 第二十五章 追查(下)
第二十六章(上) 第二十六章(下) 第二十七章(上) 第二十七章(下)
第二十八章(上) 第二十八章(下) 第二十九章(上) 第二十九章(下)
第三十章(上) 第三十章(下) 第三十一章(上) 第三十一章(下))
第三十二章(上) 第三十二章(下) 第三十三章(上) 第三十三章(下)
第三十四章(上) 第三十四章(下) 第三十五章(上) 第三十五章(下)
第三十六章(上) 第三十六章(下) 第三十七章(上) 第三十七章(下)
第三十八章(上) 第三十八章(下) 第三十九章(上) 第三十九章(下)
第四十章(上) 第四十章(下) 第四十一章(上) 第四十一章(下)
第四十二章(上) 第四十二章(下) 第四十三章(上) 第四十三章(下)
第四十四章(上) 第四十四章(下) 第四十五章(上) 第四十五章(下)
第四十六章(上) 第四十六章(下) 第四十七章 劫人(上) 第四十七章 劫人(下)
第四十八章 变(上) 第四十八章(变)下 第四十九章 心系(上) 第四十九章 心系(下)
第五十章 报复(上) 第五十章 报复(下) 第五十一章 成长(上) 第五十一章 成长(下)
第五十二章 宫行(上) 第第五十二章 宫行(下) 第五十三章 知情者(上) 第五十三章 知情者(下)
第五十四章 赵河枫(上) 第五十四章 赵河枫(下) 第五十五章 苏醒(上) 第五十五章 苏醒(下)
第五十六章 自责(上) 第五十六章 自责(下) 第五十七章 逃离前(上) 第五十七章 逃离前(下)
第五十八章 夜(上) 第五十八章 夜(下) 第五十九章 乱(上) 第五十九章 乱(下)
第六十章 迷离(上) 第六十章 迷离(下) 第六十一章 逼问(上) 第六十一章 逼问(下)
第六十二章 师兄妹(上) 第六十二章 师兄妹(下) 第六十二章 陷害(上) 第六十三章 陷害(下)
第六十四章 交代 第六十五章 诱城 第六十六章 玉殇 第六十七章 池鱼
第六十八章 昨日之国 第六十九章 现在的他们 去者不可留 第七十一章 何去何从
第七十二章 这只是开始 第七十三章 部署 第七十四章 荷笙 第七十五章 夜初
第七十六章 墓碑室 第七十七章 红胎花 第七十八章 逃 第七十九章 练晓生
第八十章 朔会 第八十一章 旧人 第八十二章 白鹭 第八十三章 言归
第八十四章 知返 第八十五章 挑拨 第八十五章 挑拨 第八十七章 委蛇
第八十八章 熟悉 第八十九章 暮色 第九十章 相认 第九十一章 得以一时安逸
第九十二章 追踪 第九十三章 暗流 第九十四章 脱离险境 第九十五章 今时
第九十六章 青波之前 第九十七章 九月八(上) 第九十七章 九月八(下) 第九十八章 青冥初战(上)
第九十八章 青冥初战(下) 第九十九章 仓皇(上) 第九十九章 仓皇(下) 第一百章 谈判(上)
第一百章 谈判(下) 第一百零一章 看似平静(上) 第一百零一章 看似平静(下) 第一百零二章 灰色(上)
第一百零二章 灰色(下) 第一百零三章 夜探(上) 第一百零三章 夜探(下) 第一百零四章 转移(上)
第一百零四章 转移(下) 第一百零五章 宿命(上) 最新章节  
正文 第一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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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泽信第一次跟着父亲到皇宫,感觉十分紧张,想起之前主母说的话,在皇宫里要慎言慎行,更是害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手心都出了好多汗

    感觉到路上投来的视线,他把头又低了低。

    父亲在前面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连忙顿住,有些慌乱地站好,听到父亲用略带客套的语气说:“蒋太尉!”

    他把头偏了偏,看见父亲站着面前一位年近六十的老人,身着官服,灰发虬髯,他同样作揖,道:“郑侯。”

    瞥见郑涼海身后的郑泽信,蒋仕华笑道:“这位莫非是令郎?”

    “这是我的小儿子,郑泽信。”

    “蒋大人,”接到父亲的眼神,郑泽信马上礼貌地作了个晚辈礼。

    “叫大人太见外了,好歹我与你父亲同朝为官多年有着同僚情谊,你叫我伯父就行!”蒋仕华顺顺胡子,拍拍他的肩。然后收敛笑意,对郑涼海说:“不知里郑候进宫为何?”

    “犬子十三了,该为朝廷做点事了。”

    “哦?”再次看向郑泽信。

    他谦卑地低下头,自己是庶子,生母已经不在了,读书不行,武功也不出众,在侯府难有立足,近来主母温氏建议父亲把他送进宫中当侍卫,他必须认命。

    “这个事不急,令郎相貌堂堂,前途定是不错了,只是难得见郑候,借一步说会儿话可否?”蒋仕华道。

    郑涼海颔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凉亭,对郑泽信说:“信儿,你去那边等我。”

    “是,父亲。”对两位长辈作个揖,郑泽信老实地去了那个地方。

    在郑涼海和蒋仕华身影远处后,郑泽信弯下背,叹气,无聊地看着亭边池塘里的鱼儿游来游去。

    附近大树下出现了两个小宫女,其中一个说:“你看,风筝在上面,这么高,怎么拿啊?”

    另一个说:“不然我们找侍卫帮帮忙吧?”

    “你傻啊,被人发现我们偷偷放风筝,就要挨罚了!”

    郑泽信听到她们说的话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他走过去,憨憨地挠挠头,道:“两位姐姐,我帮你们吧。”

    两个宫女初时微讶,见少年一脸温厚老实的样子,有些释然,“麻烦这位公子了。”

    “没事,”他笑笑,然后运起轻功上树,找到风筝线缠绕的树枝,小心解开,完成这些,下意识往前方眺望,皇宫的格局和景色能看到好多,严谨而华丽,心下感叹,以后自己就要在这里面当差了啊。

    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他转动脖子寻去,不远处的一块草地上有个小女孩正望着自己所在的方位,郑泽信差点脚滑,连忙慌乱跳下树。

    两个宫女拿到风筝道谢完就匆忙离去了。

    他回到亭中继续等着父亲,脑中晃过刚才的小身影,希望自己没惹什么祸吧。

    继续看着池塘发呆,清秀的水面波光荡漾,突然出现的白色影姿,惊散了水中的鱼儿,郑泽信立刻回头,哑口无言。

    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身着青色罗裙,白净的小脸上摆着严肃的表情,明明可爱的好样貌却让人不敢亲近。

    郑泽信咽咽口水,她就这么从刚才那个位置过来了,是宫里的什么人吗?

    “你刚才在做什么?”稚嫩却又平调的声音。

    郑泽信不知道自己怎样应对妥当,加上紧张,有些结巴道:“我、我没、没干什么啊……”

    “你在树上做什么?”

    他若说实话大概会害了那两个宫女,斟酌了一下,就说:“爬树。”

    “好玩吗?”

    “啊?”

    小女孩指着树上,“你想办法,我也要上去!”

    “这……”见对方表情认真,郑泽信犹豫道:“……不行,那太高了……”

    淡淡的秀眉微微皱起,露出一丝不悦,“那你怎么上去的?”

    “用轻功爬上去的。”他老实道。

    “轻功?”她沉思片刻,道:“唔,你背我。”

    郑泽信目光在大树和她之间来回探索,心想他力气大,应该不成问题,就说:“那你要扶稳了啊。”

    说完他弯下身子,示意对方到他背上。

    顷刻,身后感觉被攀附上了,若不是自己的脖子被抱住,他都不敢相信这个小女孩这么轻。感觉胸口被撞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害怕她随时就摔散了。

    打散自己的胡思乱想,对她说:“上去了。”然后他催发内劲,几步跃到树干上,几下攀爬很快地就窜到了树上。

    在树上眺望了好一会,她都沉默不语。郑泽信不禁回头看看对方的脸,竟看到了失望的神情,她的嘴里喃喃道:“原来就这样啊……”

    “额……”

    “下去吧。”

    “恩。”依她所言

    一落脚,她就问道:“对了,你是谁?”

    郑泽信微愣,有些跟不上,“哦,我叫郑泽信,小妹妹,你叫什么?”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接着道:“厉武侯是你什么人?”

    “家父。”

    “你来宫中当侍卫?”

    他讶异道:“你怎么知道?”

    “看你年纪不会是厉武侯的嫡子,资质一般,又不精明的样子,来皇宫里不是当太监就是当侍卫。”自然不可能是太监的。

    郑泽信有些难堪地涨红了脸,有些赌气地什么也不说了。心想不和年幼的计较。

    “生气了吗?”平静的脸上闪过疑惑,她靠近盯着他。

    他侧过身。

    “哎呀,真是小孩……”

    听着稚嫩的声音这么说,他下意识反驳:“我十三岁,不是孩子了。”

    “几月的生辰?”

    “十月初八。”他顺口接下去。

    “竟然比我小七个月,我还以为你有十五了呢……”

    “什么!”他睁大眼睛看着她,对方一点不像在开玩笑。

    她踮起脚,好难摸到他的头,轻轻抚两下,看上去点力不从心显得滑稽,她认真道:“别生气了,以后我罩你。”

    郑泽信呆呆地不知作何反应。

    收回手,她轻声说,“我该回去了,再见。”

    她走后不久,郑涼海就出现了,打断他的神游,“信儿。”

    郑泽信立刻摆出稳重的样子,“父亲。”

    “走吧。”

    “恩。”

    在书房门口等了片刻,一到召传,就跟着郑涼海进去规矩地作揖。

    听到上方传来浑厚而富有磁性的男声:“恩。”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龙气逼人,他有些切切的,能听到内心如鼓般的跳动。

    “这就是你在举荐信里说的孩子?”

    郑涼海道:“正是。”

    “抬头让我瞧瞧。”指的是郑泽信。

    他努力让自己目光不乱瞟,严谨地望着前方。

    “唔,相貌周正,身骨结实,不错。”转而对郑凉海道:“郑候留下片刻。”

    这时从门外进来个太监,郑凉海低声对郑泽信说:“你先回去。”

    “是,”再次分别对皇帝、郑泽信作揖,他就跟着太监离开了。

    回到郑府,和主母温氏汇报了今天在皇宫里的事,隐去他和那女孩的事,没什么特别的,不一会,温氏就让他退下了。

    到晚上郑涼海还没回来,他无所事事,一阵迷茫。食之无味地吃过晚饭就躺倒床上了,脑中回忆着他的所见,半响就入了梦。

    第二天,见到郑涼海与平时无异,也没说什么。

    照着习惯在院子里练功,听到下人传道圣旨来了,他便跟了出去。

    到了大厅里,和所有人一样跪下。

    传旨的公公打开卷轴念道:“厉武侯五子郑泽信,礼廉谦虚,孝义正直,朕念起年幼,有诚信可嘉,又良者推荐,特此封为西祠宫白鹭公主贴身侍卫,从八品,钦此。“

    “谢主隆恩。“郑泽信接过圣旨。

    温氏递给太监一些银两,“卢公公辛苦了。”

    卢公公笑着收下,道:“哪里,令郎即可准备进宫吧。”

    “诶,好的。公公慢走。”

    他走后,郑涼海让郑泽信跟进书房。

    一关上门,他就问道:“你和白鹭公主怎么认识的?”

    “白鹭公主?郑泽信整理脑海,只听过民间流传是个病弱深宫里的公主,他见肯定是没见过的,于是老实回答,“孩儿不识。”

    “那你昨天进宫,可是见过什么人?”

    郑泽信面对父亲不敢有任何隐瞒,就老实把那个女孩的事说给父亲听。

    “你怎么不早说!”

    见父亲一脸严肃,郑泽信有点慌,“只是偶然遇到聊了几句,对方也没说自己的身份,孩儿以为无关紧要……”

    “……”郑涼海捏捏眉头,道:“也许只是因缘巧合吧,能得白鹭公主的青睐,也是你的福气。记得,在宫中小心行事,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护好公主周全。那孩子我见过几次,身子娇弱了些,性子到还行,你小心翼翼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郑泽信郑重应下。

    “好了,去收拾行李吧。”

    “恩。”

    到了西祠宫,一个姓杨的姑姑带他去安排的房间,一边交代:“桌子上放了一本册子,上面记录了公主的喜好,每天的必须用药和吃饭时间,注意把对公主有利的和不利的事情牢牢记住,首要切记三点:一、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二、对公主想做对自己不利的事,即使丢了命也要阻止;三、绝对不能让公主生气。好了,就这些了,放好行李,去见公主吧。”

    屋子里飘出好多纸张,郑泽信见杨姑姑蹲着去捡,连忙照做。

    跨过门槛,一一把地上散落的都收好,寻到桌子前还有一张,就顺着要去拿,视线里出现了一直精致绣花鞋踩在上面,他抬起头,怔然。

    旁边的杨姑姑跪下行礼,“公主吉祥。”

    “姑姑不用管这些纸了,退下吧。”

    “可是……”

    “没事,这里有侍卫呢。”

    “是。”

    赵荷荞蹲下,抬手在发呆的人眼前晃晃,“傻了吗?”

    郑泽信回过神,连忙行礼,“公主吉祥。”想到自己先前所做,没得罪公主吧,有些惴惴不安。

    “恩,起来吧,不用一直蹲着,”赵荷荞坐回椅子,继续摆弄桌子上的纸。

    郑泽信默默站在一旁,瞟到桌上乱七八糟的,疑惑她在做什么。

    赵荷荞好似知他所想,说:“我在弄风筝。”

    额,他低下头,若说公主弄得很糟她应该会生气吧。绝对不能惹公主生气。

    “你会做吗?”她边扒着手里的东西边问他。

    “会,”想了想,再次认真答道:“属下会。”

    “那你来做。”

    他看了看她手里那些,还是冲一旁拿了些新的纸,在架子做好后,把纸糊在上面,穿上线,一个简单的风筝很快就在他手里完成了。

    他恭谨地递给她。

    赵荷荞拿起风筝端详片刻,说:“这风筝真丑!”

    郑泽信身子侧了侧,偷偷扯下嘴角。

    她拿起笔在上面画了起来,温婉的笔触,熟练的手法,不一会,一副墨色山水出现在风筝纸面上,栩栩若生。

    她满意地点头,得意地看着他,“有了我的点睛,这风筝也算差强人意了。”

    郑泽信憨笑道:“是是是。”虽然他不懂画,但是一眼看去就感觉比三哥的好,三哥的画可是好多人挤破了头也抢着买的啊。

    “好吧,你到院子里放风筝,我要看。”

    感受着清风,他跑了几步,有步骤地地把风筝慢慢放开了,让它凭依着风升到上空,自己的心情也悄然变得自在起来。到底少年心性,郑泽信扯开嘴露出大牙,目光在风筝上流连许久,然后转头看向赵荷荞,开心地说:“不错吧!”

    她出神地望着上方,神色如常,但此刻眼睛分外明亮,他觉得她应该是高兴的,却好像又不仅仅是那么一回事,是悲伤,是向往,他有些看不清。

    鬼使神差的,他握着线圈跑过去,对她说:“你也来。”

    赵荷荞摇摇头,看着他,眼里多了份柔和,“不了,我不能跑,你玩吧。”

    郑泽信脑子一热,硬是把线圈塞到她手里,然后从窗子跳到屋里,把她抱了起来,然后翻出窗外。

    赵荷荞对这瞬间的变化应接不暇,下意识握着线圈,感觉到线有点松动,连忙说:“快跑,风筝要掉了!”

    他如她所愿。

    “左边……右边……停停停……你怎么这么笨……”不知不觉,她脸上出现了属于孩童的笑容。

    他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心想,这才对嘛,小女孩就该有小女孩的样子,虽然她年纪比自己大,但是她太弱小了,是小妹妹吧。生平第一次,他有了种身为兄长的自豪和守护的责任感,兴奋、满足充斥在他内心。

    虽然过不了多久又回到了现实。

    平静下来的赵荷荞说:“本来看你这样在皇宫里就是被欺负的,所以才让父皇同意让你跟着我,好罩着你,没想到,你还是有点用的嘛。”

    郑泽信差点脚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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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愿她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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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赵荷荞的精神有些不振,在上晚膳的时候,她斥退宫女和姑姑,只留下郑泽信一人。

    吃了几口饭,她放下筷子,对他说:“你,把这些都吃掉。”

    说完不再看他,翻身躺睡在踏上。

    是太难吃了吗,郑泽信尝了尝,虽然清淡了点,但还是挺好的啊,郁闷地看着她的后脑勺,小心道:“公主?”

    没有反应。

    再次唤:“公主?”

    仍然没有反应。

    “公……”

    “食莫语,你好吵。”弱弱传来声音。

    郑泽信察觉有些不对劲,马上上前扶起她,白净的脸蛋上透露着嫣红,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热气。

    “怎么这么烫,”他摸摸她的额头,焦急道:“我去喊太医。”

    “不准去!”她真开眼,“抱我去床上。”

    “这……”还是要叫太医好吧,他犹豫着。

    “恩?”语气中透露怒意,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摆。

    “是。”主子的意思他不能违背。

    把她放到床上后,她推开他,“站远点,一会不管谁问你什么都要说是,明白吗?”

    “是。”

    “很好。”她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在里面。

    杨姑姑的声音出门外来:“公主,太医来了。”

    片刻后,几个人进入屋里。杨姑姑跟在太医旁边,经过郑泽信的旁边时看了他一眼。

    “公主,”杨姑姑把被窝掀下。

    “严太医快来!公主身上好烫。”她扶起赵荷荞。

    太医过来为赵荷荞把脉,“公主,你这是……”

    “我今个下午做风筝老是失败,就想在被窝里思考下,吃饭那会没胃口又继续钻进来了。”

    “公主你这个可是……”严太医想说是风寒啊。

    “我可是胡闹吗?”赵荷荞瞬间变得严肃。

    “不敢。”严太医跪下。

    “好了,你看看开点什么药和我平时用的药不冲突的,帮我退热吧。其他,不用多说。”赵荷荞眯着眼睛看他。

    “老朽知道了。”严太医到一旁写药单,让小童去取,然后对宫女嘱咐这些药怎么用。

    杨姑姑走到郑泽信旁边,小声道:“郑侍卫,公主今天真如她自己所说那么做吗?”

    “是。”

    “她没有到处乱跑吧?”

    “是。”

    “杨姑姑,我头晕,你帮我按按。”赵荷荞唤道。

    “行了,接下来没你什么事了,公主今天要早休息,你先回房吧,早些把该记住的都记住了。”杨姑姑对他吩咐道。

    “是。”郑泽信微不可察地叹口气,转身离去。

    点燃蜡烛,他翻开册子,认真地看起来,平时看字就头痛的他,逼迫着自己要看进去,内心默默一字一嚼。

    公主每天要要喝三次药,每晚要做药浴……

    公主会对这些东西产生过敏:紫苏……

    他捂着胸口,感觉里面酸胀酸胀的,快要溢出什么了,他想到,八岁时养的小狗,小小的好让人疼爱,但是后面淹死了,他心里非常不舒服,现在的感觉比那个时候还要强烈。

    再翻一页,他努力把这些字都记进心里。

    时间不知觉不觉过去,肚子叫了起来,他放下册子才发现,竟然已尽是第二天了。揉揉眼睛,起身到门口打了几个拳法,精神又回来了。

    自觉到公主寝室门口,站如钟。

    杨姑姑来请安的时候看见他,赞许看他一眼,然后推门而入。

    “公主贵安。”

    “恩……”赵荷荞刚睡醒,脸色还有些苍白,宫女正在给她梳头。

    她看到门边的郑泽信,用口型说了个:“早。”

    郑泽信心头一热,微微低头,表示回了个礼。

    接下来的日子,郑泽信变得越来越稳重了,愈发像个正直的侍卫,杨姑姑也讶异这个小侍卫的成长,直夸公主挑的人好。

    赵荷荞在无人时就喜欢逗他,他没有任何异议,只要看到她开心就满足了。

    他缩减了回郑家探亲的时间,只要一有闲余,就专心练功。赵荷荞渴望皇宫外的世界,但是身体不能多动,他就想着自己变强了,轻功变好了,就能背着她去看看。

    但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在皇宫待了一年有余,郑泽信长得更壮了,不知道还以为是个十六七的小伙,对此,原来到郑泽信锁骨的赵荷荞现在只到他胸口,对此,她表示无可奈何,虽然自己年纪比较大,就是好难长个啊。

    淡定地移回目光,赵荷荞道:“泽信,明天我生辰。”

    她对外叫他郑侍卫私底下直呼他名字。

    “是。”郑泽信手上不停地研墨。

    她轻轻地敲着桌子,半响,皱眉道:“礼物。”

    他憋住笑意,正经道:“公主,今晚戌时,早些歇息吧。”

    两人之间在时间的推动下早有一些默契,赵荷荞秀眉展开,状似漫不经心,“恩……”

    回到住处,他把东西都准备好,到了时间,偷偷潜到赵荷荞屋子外,躲在树上,确认附近没人后,往窗边扔石子,没间隔一会扔一颗,到第三颗的时候,窗子被拉开,赵荷荞探出头。

    他跃到窗沿上,张开右臂,示意对方动作,“来。”

    赵荷荞展开双臂往他身上轻轻一跳,他连忙环紧她的腰,“走了。”

    附近值班的宫女和侍卫路线和时间点他都研究好了,每过一处错开对方视线,都小心地躲过了。

    他带她来到了一个陈旧的殿院里,把事先准备好的男装递给她,“套上。”自己也脱掉侍卫服露出自己的便装。

    两人换好装后,他领着她过了几个拐角,到了一堵厚重破烂的墙边。把掩盖的推车和杂草弄开后,一个接地的矮洞出现在眼前。

    “狗洞?”赵荷荞疑问道。

    郑泽信以为她会不愿意,正想安慰说忍耐一会就好。

    “你怎么找到的?”她拍拍他的肩,“变聪明很多了嘛!”

    她的脸上因为抑制不住兴奋而一直绷着,还没等他说什么,已经灵巧了地钻了出去。

    他摸摸鼻子,然后跟着。

    对赵荷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抱住她躺在地上,黑夜给他们做了最好的掩护,附近的禁卫军没有发现人影。一辆马车驶来,那是皇宫专用的购货车,郑泽信小声在赵荷荞耳边说:“抱紧,”,接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车轮,当车尾刚过他们的位置一分,他立刻借着墙边作为支点,运用内劲,用力一蹬,划过地面擦到车尾时,立刻用双手抓紧顺着车板底部快速向上攀爬,双脚从赵荷荞腿间缝隙穿过,立在车板底部的支架边上,同时手也扶对了位置,他舒口气。

    赵荷荞见自己脚快擦到地面时也默契勾起脚搭在他的腿上了。

    虽然事先想好会是这样的情况,但还是不由得尴尬,他懵懂想起学堂时说的男女授受不亲了,暗自鄙视一番,不断做着对方是公主、公主还小、把自己当成哥哥诸如此类的思想安抚。

    马车停下来了,他凝神细听,确定附近没人了,小心地先把脚卸下,“公主,我们到了。”

    对方迅速放开他,然后一言不语地轻轻离开他的身体,从车板下爬出。

    郑泽信放开手,直接倒在地上,左右揉了会自己的手脚,深吸几口气,也从车板下爬出。

    见赵荷荞扶着马车正在揉自己的腿,过去蹲下,握住她的脚,轻柔地按着,“还酸吗?”

    她轻轻皱眉,把自己的脚从他手里抽出,“好了,走吧。”

    他起身扶着她的手,指着南边方向,“往那走。”

    她推开他脚步很快地往前。

    难道生气了?身为一个公主竟然要为出宫受这样的委屈定然是心里不舒服的。他觉得他要好好道歉的。

    追上去,见到赵荷荞扶着胸口喘气,他暗叫差点忘了,于是二话不说到她前面,弯下身让她自然倒在他的背上,然后把她的腿架好。察觉到对方有些挣扎,他放软声音:“公主,别孩子气了,一会就能看到好玩的了。”

    片刻后,只听她说:“……过了明天我就十五了……”

    “知道了知道了。”他完全是哄小孩的语气了。

    她叹口气,嘀咕道:“明明以前都是我逗你的……”

    他带她到了一片热闹的集市,许多生意摊已经摆好,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层出不穷。

    她眼光放亮,完全释放了喜悦,嘴角一直弯着。

    “我要这个……这个也要……这个不错……”

    不一会,郑泽信的背上不仅驮着个人还附着好多小玩意。

    前方水榭上方突然火红明亮,细看是一些火球上下的飞舞着。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脚步匆匆,依稀听到:“前面有变法戏,快去看……”

    “泽信,我们去看。”赵荷荞道。

    “可是,那边太拥挤……”郑泽信有些犹豫。

    “有你在,没事。”她很信任他。

    “那好,一会你抓紧我。”他背着她挤到人群。

    他选了个离水榭不远不近的位置,为了方便赵荷荞能看清楚,他把她往上又托了托。台上火球表演刚结束。一个老先生出来寒暄几声,接着报下一个表演的名字。

    “大变活人?有意思。”赵荷荞愉悦地说,“听说这个戏法团是由来自不同国的人组成,戏法集大成,每到一个地方就会表演一次,机会难得,没想到今天让我们碰到了。”

    郑泽信收紧手臂,往表演台靠近一些。

    一个黑衣男子站在台上,手里一会变出花朵一会变出纱布,然后手再也一晃空空如也,台下鼓掌欢呼片刻,他让人台上一个大箱子,旁边两人合力把箱子打开翻开内力往前方展示,然后盖好放在地上,那个黑衣男人手里出现一块布,他把布覆在箱子上晃一下拿开,再晃一下拿开,接着挡住箱子不再动了,他一只脚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那块布从下方燃烧,烧到一半的时候依稀可以看箱子上有什么,随着火焰的蔓延,遮挡减少,一个蒙面的女人出现在大家眼前,黑衣男子轻轻一挥让带着火焰的残布不见了,然后又盖上了箱子,顷刻打开,好多蝴蝶从里面飞了出来,他把箱子翻过来把空空的里面展示了一番,然后放好箱子又盖上接着马上打开,刚才的蒙面女人又出现了,她走出箱子和黑衣男子一起向观众道谢。

    围观的人一时反应激烈,纷纷往挤向水榭台,好些人落了水也进行朝同一个方向游去。

    郑泽信和赵荷荞被人群带着被迫往前,人流冲击大,郑泽信一时不慎被撞了一下,身子不稳倒置了倾斜,手上也没稳住,这片刻间,赵荷荞倒离了他的身边,随着人群,被撞到了水利。

    郑泽信暗叫不好,用力推开了旁边的人,费力地到了岸边,立刻扑进水里寻找着赵荷荞的身影。

    水面昏乱,再加上黑夜,极难找到人的,时间越久越危险,郑泽信内心的恐慌急剧上升。视线中闪过一样东西,他定神一看,不正是赵荷荞手上的风车吗!抓着风车的手将要被水淹没了,郑泽信运攻加快游过去,踢开障碍的人和物,差不多到那个方位时,连风车的影都没了。他潜入水中,探索着手触碰到的一切,好不容易抓到一只手,他把那整个人拖入怀中,熟悉的感觉让他没有迟疑,然后浮出了水面。

    他带着她找到一片空地,小心把人放在地上,“荷荞!”

    不知所措的他只能轻轻地摇着她,“醒醒……”

    赵荷荞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不敢去探她的呼吸,他害怕知道不好的结果,慌乱扯过路人,口齿不清地问着:“大……救……夫……在哪……”

    一个温和的女声想起:“有人找大夫吗?”

    他循声过去,看到不远处一个白衣女人背着个药箱,急忙上前把她拉到赵荷荞身边。

    那个女人叫他让开些,然后按压赵荷荞的腹部,几次重复动作后,赵荷荞一阵咳嗽,吐出了一股水,女人把她扶起让她翻个身,轻轻拍打她的背后。

    赵荷荞睁开了眼睛,郑泽信马上靠近让她倚在怀里,那个女人在旁边捏着她的脉搏细细诊断一番,然后翻翻她的眼皮并查看舌头,最后掏出一颗药丸,捂住她的嘴让她咽下。

    “这女娃身子骨怎么那么差,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大夫!”郑泽信焦急道。

    那女人从药箱里取出纸摆在地上,然后用细细的灰碳在上面写了些东西,递给郑泽信:“这个药方能让她多撑几年,若想要我帮助,就到锦澜山庄找我,记住,我叫兰子君,君子兰倒过来的写法。”

    郑泽信小心保管好,郑重谢过。

    兰子君挥挥手,一下就消失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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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重生只为重头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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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儿!”

    听到郑凉海的声音,郑泽信错愕地抬头。

    郑凉海看到躺在郑泽信怀里的赵荷荞,赶忙让人接过,送到马车里。

    “父亲……”

    郑梁海用力甩了他一巴掌,“逆子!”

    郑泽信迷茫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把他带到宫里请罪!”

    “是!”两个士兵走过来两边按住郑泽信的手臂。

    他浑浑噩噩地跟着人马走,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皇宫大殿下。

    脚后一疼,他跪倒在地上。

    郑凉海皱着眉头看他片刻,随即对赵恒光恭敬道:“陛下,忤逆子带到,请陛下定夺。”

    赵恒光声音里带着怒气,“郑泽信!”

    郑泽信低下头。

    “你可知罪?”

    “臣罪无可恕,请陛下处罚。”他很明白自己的过失。

    赵恒光怒极反笑,“倒是个肯认错的。郑侯,你说我该怎么罚?”

    郑凉海福身,“陛下英明,臣毫无异议。”

    “那好,郑……”

    “且慢!”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赵恒光。

    赵荷荞被宫女扶着缓步走到大殿中央。

    “父皇,”她当众跪下。

    “荞儿……”赵恒光有些意外,立刻示意梁公公带她走。

    “父皇,孩儿有三错。”

    赵恒光抬起的手放下,无奈道:“哦?”

    “错一,孩儿不该因为无福消受就奢望不该有的东西。”

    “错二,孩儿不该罔顾亲友们的担心,自私地享受快乐。”

    “错三,孩儿不该在忠言的劝告下还执意去做对自己不好的事。”

    到说完这些话,她至始至终没看过郑泽信一眼。

    郑泽信想解释这一切都是他太过轻率造成,未开口就听到赵荷荞继续说:“所以,儿臣请罪,孩儿的贴身侍卫理应代为受罚。”

    她指着郑泽信,“这是他们的职责。”

    几位在场的大臣默不作声,这俨然变成了父女间的谈判。

    女儿都这么开口求情了,身为父亲的赵恒光若不疼惜她就该置之不理。

    沉默一会,他让人把赵荷荞扶起来,“白鹭公主私自出行,扰动皇宫秩序,又念及无知初犯,故责杖一百棍,由其贴身侍卫代过。”

    “谢父皇,”赵荷荞福身,接着道:“郑家五郎作为侍卫,其行逆我意,其言逆我耳,很不得儿臣的心意,所以恳请父皇给儿臣一个处置他的权力。”

    赵恒光叹口气,无奈地看着倔强的女儿,“准。”

    得到同意,赵荷荞平静的声音在大殿上回响:“即日起罢黜郑家五郎侍卫一职。”

    已被郑凉海堵上嘴巴的郑泽信怔愣地看着赵荷荞,无措地伸手想唤住她。可她只留下个背影,渐渐走远了。

    他被驾到一个台上,身后一下又一下的棍子沉重落下,脑海中不断回忆着那个背影,身体好痛,心好痛……

    行仗人打完一百下,探下郑泽信的鼻息,对站在旁边的郑凉海道:“郑侯,快带令郎回去吧。”

    吊着一口气的郑泽信被带回郑家,郑凉海马上请来大夫。

    大夫说,郑泽信之前泡过冷水,寒气没逼出来,后面这么一折腾,转成高烧,容易并发炎症。

    接着几天,大夫下了好多猛药,他才总算退了热,熬过了危险期。

    这一趟过了五天,一个小厮在给郑泽信换药的时候,看到他眼皮动了动慢慢张开眼睛,连忙叫人。

    大夫查看了下,确定没什么大碍,再次嘱托用药事宜。

    而郑泽信自恢复意识一来就一直怔愣的状态,麻木地由着下人伺候。

    温氏和其他几位少爷期间有来看望过一次,其他也没说什么,下人们都知道,这位原本在郑府地位不高的五少爷这次是彻底让侯爷失望了,连照顾他的下人也只有两个。

    渐渐的,郑泽信什么时候能下床走动也无人关心了。

    小厮给他喂了两口饭就收好碗筷离开了,随意掩上了门,屋内又恢复成冷清一片。

    郑泽信抬起自己的手看得出神,再摸了下自己的脖子,表面皮肤好玩如初,只是全身筋骨感到清晰的酸痛感。

    他活过来了!

    当他睁开眼后发觉这些人和事都是在自己十四岁时发生的事,他以为只是死时弥留的一场梦境,没想到这个梦一直没有结束,他还会饿、还会困,疼痛也是真实的,所有都是切切实实的!

    所以现在的他,是十四岁的身体,二十四岁的灵魂。

    重生,多么不可思议。

    近来发生的事慢慢被记忆整合。

    现在的他因为私自带荷荞出宫,外游出了意外,宫内发现他们不在就发动人马出来寻找,然后他们被带了回去,荷荞为了保他,刻意在皇帝陛下处罚之前先发制人又杜人口舌地把他罢黜了。

    前世的自己事后虽然想通了这层,但心里有了膈应。父亲后来找他谈话,叫他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有非分之想,于是最后的好感也被自己驱赶了。特别是在遇到许若婉后,他和赵荷荞之间距离越来越远了,即使每次赵荷荞主动示好,甚至认他做义弟,为他做了很多事,他还是保留了真心,总是客套的、回避地对待她……

    许若婉,他自嘲地念着这个名字,他的真心竟然都给了这样一个女人,当初的自己肯定是脑被驴踢了。

    罢了,既然人生再来一次,他要做的就是一心一意地守护好一个人。

    走到院子,呼吸清新的空气,想通一切,他的内心豁然开朗。

    旁边经过一个丫鬟,她手里捧着一些旧的衣服,其中一件衣服正是他那天带荷荞偷出宫穿的。

    他连忙叫住那个丫鬟,“秋菊,等一下。”

    从她手里找出那件衣服,取出那天兰子君开的药方,“没事了,你走吧。”

    “是。”

    上一世,荷荞落水后本应大病一场,恰好当时皇宫里请了位名医来为她医治,休养了两天就恢复如初了,所以在自己醒来后就没有在意这张药方了。后来有次许若婉生病,他请到了那位名医,诊断后交谈了一会,聊到荷荞那次若不是事先服用了稀世的续命丹恐怕没那么好医治,于是他马上说出兰子君留下的信息。那位名医连忙去寻人,只可惜那时锦澜山庄已经一场大火所有人都搬走了。

    时隔两年,听说那位名医找到了兰子君,共同为赵荷荞进行脱胎换骨的治疗,不想她的身体拖欠太久,所以他们寻来一年一株的天山雪莲给她固本培元,却因为当时许若婉中了一种毒恰好要用到,他去求来给她服用,没想到导致赵荷荞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期,身体在虚不受补的治疗中渐渐奔溃……

    事后知道这些的他悔恨不已,加上许若婉给他带来的沉痛打击,他妄自到赵荷荞面前饮刀赔罪。

    想到最后看到的千丝白雪和苍白的容颜,郑泽信一阵心痛。

    收好药方,他去马厩带出一匹,翻身跃上,往皇宫方向去。

    到了下朝时间,宫门打开,官员一个个徐步而出。郑泽信就站在一旁,等待着自己的父亲。有些官员是见过他的,不时侧目。

    郑凉海见到他,快步上前,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郑泽信顷刻跪下,引来围观。

    郑凉海环顾下周围,有些烦躁道:“逆子,不得放肆,回去!”

    “父亲,”郑泽信从怀里取出药方,诚恳道:“此乃救助过公主的高人留下的药方,请父亲转交!”

    郑凉海一把扯过,一手拽他,“回去!”

    郑泽信一动不动,继续说:“父亲,孩儿有一事请求!”

    郑凉海此时没了耐心,正要换旁边士兵动手,听到他接着说:“孩儿要报效朝廷,恳请父亲让孩儿从军!”

    郑凉海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恳请父亲让孩儿从军!”他重复一遍。

    围观的一些大臣面面相觑,这能是一个年仅十四的重臣之子说出的吗?其中一个人站出来对郑凉海说:“郑侯,难得这孩子实诚,只是参军岂非儿戏,你们且回家好好商量一下吧。”

    郑凉海叹气道:“信儿,先回去,此事再议。”弄得这么兴师动众,不嫌丢人啊!

    “父亲,孩儿要去苍木营!”郑泽信依然面不改色。

    “糊涂,你可知道那苍木营……”

    “孩儿知道!孩儿已有身先士卒的决心!”

    “你……”

    “郑侯爷。”怪异的娘腔声突然出现。

    “梁公公有何事?”郑凉海转而看他。

    “陛下召见,请您和郑公子一起。”

    “请梁公公带路。”

    梁公公带两人到书房里,先上前和赵恒光汇报,赵恒光听完诧异,看着郑泽信:“你想去苍木营?”

    郑凉海抢着说:“犬子病后受刺激乱语,惊扰了陛下,请恕罪!”

    “郑泽信,你说,是这样吗?”

    “陛下,泽信心意已决!”言下之意是非去苍木营不可。

    “呵……既然这样,那就去吧。”

    “陛下!”郑凉海连忙道。

    “行了,令郎如此大义,郑侯深感欣慰才是。”赵恒光看着他。

    “谢陛下大恩!”郑泽信叩首。

    “传我旨意,封郑氏五郎为奇云都尉。”

    郑泽信再次叩首。

    事已定局,郑凉海不再说什么,无奈对郑泽信说:“回去准备吧。”

    “是,父亲。”

    郑泽信跟着郑凉海快到宫门的时候,碰到了杨姑姑。

    她道:“郑侯,上次郑公子匆忙出宫,还没有做好侍卫交接,可否让他跟我来一下。”

    郑凉海点头,对他说:“去吧。”

    郑泽信跟着杨姑姑离去。

    踏上这条去西祠宫的路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杨姑姑应该是带他去见赵荷荞的吧,他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赵荷荞坐在踏上看书,听到脚步声,立刻放下,起身走过去,阻止进来的两人行礼,对杨姑姑说:“姑姑先下去吧。”

    杨姑姑走后,郑泽信和赵荷荞互相你看我我看你,沉默许久。

    赵荷荞先开了口:“你的伤好了吗?”

    “恩。”他平静地回答,其实内心早就激动不已。

    赵荷荞眉毛微撇,感觉郑泽信有些不太对,好奇地再靠近捏捏他的脸。

    久违的熟悉的药香一靠近,他就更加紧张了,赶忙退后。

    赵荷荞眼神一暗,小声道:“生气了吗……”

    不是!他微张口,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好想要确认,结果说出的话变成:“你闭上眼睛。”

    “啊?”赵荷荞歪头地看着他。

    “让我捉弄你一下我就不生气了。”天啊,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赵荷荞下意识看到桌上的笔,犹豫了下,闭上眼,“好,你来吧。”

    关闭视线后的听见格外敏感,她能听到他越来越靠近了,能听到他的呼吸就在上方,强作镇定地一动不动。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那会让他想到上一世的她,他的心揪疼揪疼的。手小心翼翼抚上那娇嫩的容颜,确认她是实实在在的,这就是他现在想做的事。

    视线从额际开始,每个角落都看细细地看着,最后定格在抿合的嘴唇上,赵荷荞的唇色由于病弱常年是淡粉色的,并不艳丽,可此时这么近近地看着,却让人产生怜惜的感觉,甚至想要覆在上面把它捂热、捂红……

    赵荷荞感觉有气息喷在脸上觉得有些痒,脸部神经动了下。

    郑泽信回过神,立刻拿起桌上的笔在她脸上画了两道,“好了。”

    她睁开眼,拿起镜子照照,接着道:“你果然没有绘画天分,难得的机会你也只能画个二字。”

    听到她的话,他内心的抑郁一扫而空。

    “对了,”赵荷荞突然严肃道:“你为什么要去苍木营?”

    “男子汉大丈夫要建功立业……”

    “挺聪明的嘛。”

    听到她突然这么说,他有些意外。

    “绛朱国十三营,共二十六万军人,唯独苍木营五千人不到,其中七层是老弱者,对行军打仗做不了贡献,是出了名的废营,而且又是死营,危难时候必须要做挡箭牌,如果不这样是不会留到现在,非必要又必须的存在。”

    “一般人要从军,自然不会选苍木营。当然,有见识的人就另当别论了。”

    郑泽信好笑地为她倒杯茶水。

    “苍木营的优势就是,人少好统领。若因为知道所处兵营的性质,那些士兵更擅避危逃害、更懂灵活应对。且不论他们可以为行军争取的战争时机,若是,”她手指沾取水滴,在桌上画个圆圈,“找对了突破口,以少击多未尝不可。”说这话的同时她在画的圆圈边上划出一道穿过圆心到另一边,一个圆形分成了两半。

    郑泽信静静地看着她。

    她站起来,手掌轻松放到正坐着的郑泽信头上,轻轻拍两下,“人少则患难与共情更深,人心的力量不可小觑。这是你的机会。”

    他展颜一笑,心悦诚服,她想的正如他所想。

    “但是,很危险的。”她脸上出现了担忧。

    “我会努力活着!”他坚定道,他会回来,得到站在她身边的资格,得到守护她的资格。

    她嘴角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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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苍木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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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信,做我义弟可好?”她突然这么问起。

    郑泽信微愣,上一世,她让郑重宣布自己是她的义弟,可以使用等同于白鹭公主的权力,让自己可以进入最好的赤木营,在军营里顺舟顺水,到后来他升做将军也因这权势的影响。那时的自己唾弃着自己和赵荷荞的行为,却又不断地接受着,只因为他想要给许若婉好的生活。

    那时的他是怎样漠视赵荷荞的好,甚至觉得她对自己如亲弟般看待,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好卑鄙啊!

    但是现在,郑泽信摇摇头。

    “我不愿,而且我也不是你的亲生弟弟,所以不要自诩为我的姐姐。”

    他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到达那个高度。

    他站起来,揽着她的肩,认真道:“等我。”

    他没有看到赵荷荞在他走后捂住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语:“他怎么变得奇怪了,我也变得奇怪了……”

    郑泽信走出西祠宫,迎面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男子,一个激灵,他唤道:“卫大夫!”正是那个为赵荷荞诊治的名医——卫于渊。

    卫于渊停下脚步,莫名地看着面前这个高壮的少年,“请问……”

    “哦,卫大夫,在下郑泽信,是厉武侯的第五个儿子。”

    “是你?刚才你父亲给了我一张药方,说是你转给我的,我正想找你呢!”

    他也正想找他。

    “那张药方如何?”

    卫于渊兴奋道:“这张方子开得太妙了,你看……”他吱吱歪歪地讲了很多药物药理,见对方一脸疑惑,清咳两声,“请问,这方子是哪位高人开的?公主之前服用过的药也是那位高人给的吗?”

    郑泽信点头道:“是一位叫兰子君的大夫,她走之前说她住在锦澜山庄,有事可以找她。”

    卫于渊嘴里念着这个名字,然后高兴地说:“多谢郑公子,告辞!”

    郑泽信见该做的事都办完了,安心地离开了皇宫。

    “父亲,”郑泽信进到屋里就跪下。

    “恩。”郑涼海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这庶子资质平庸,他并没有多上心,可好是自己的血脉啊,苍木营那种地方他这个儿子怎么能待得下,简直送死。

    郑泽信磕了三个响头,然后道:“谢谢父亲谆谆教导,孩儿已经长大,有自己的选择。”

    “唉,”郑涼海不知该说什么,“照顾好自己。”

    “恩。”

    翌日一早,郑泽信就收拾好行装出发。

    三日路程终于来到营地,站在门口却不见一人,于是直接走进主帐篷,四周环顾一下,只看到桌上躺着一个小孩,他走过去叫醒他。

    小孩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看到陌生人,高着强调道:“你是谁啊?”

    “额,我是来报到的,请问其他人呢?”

    小孩跳下桌子,摸着下巴左看右看,故意语气老成地说:“小伙子身子挺结实的嘛,新人初到要遵守规矩,以后你就跟我混吧,叫我帅爷就行了。“

    郑泽信有些好笑,顺着他的意,问道:“那么帅爷,能带我找到其他人吗?”

    小孩听到他这么叫自己,瞬时眉开眼笑,语气好了很多,“跟我来吧。”

    小孩带他到了空旷的场地,前方围了一圈人,那些人叫喊成一片。

    “用力、用力!踢!踢……”

    小孩挤进人堆里,扑到坐在中间的那个大汉身上,大声叫道:“老头!”

    “小帅,一边玩去,没看我在忙!”大汉把小孩推到旁边。

    靠近人群的郑泽信已经明白了他们在做什么,被人围成一圈的场地中有两只鸡,一只被染成蓝色,一只被染成红色,正在互相咬打。

    原来是斗鸡啊,郑泽信恍然大悟,听人说过,还是第一次见。

    旁边一个瘦黄的老头自来熟地揽过他,“小伙,一起来玩嘛,你赌哪只鸡会赢?”

    郑泽信看向那两只鸡,红色的那只体型匀称,脚部弯一点,弹跳力相对较好。于是他掏出钱投了那只。

    过了一会,红色那只被蓝色那只踢了一下后马上又站起来回踢了蓝色一脚,正在蓝色那只起身之前又连续踢了两下,蓝色那只没有再起来,众人一阵唏嘘。

    那老头用力拍了下郑泽信,“赢了!”

    他谦虚道:“侥幸、侥幸。”

    “话说,你是谁?”其他人都注意到他了。

    大汉旁边的小孩跑过来,挺胸道:“他是我今天收的小弟!”

    郑泽信拱手道:“请问哪位是谢齐飞将军,我是今天报到的郑泽信。”

    坐在中间的大汉也就是谢齐飞,起身走过来,爽朗道:“哈哈哈,不用拘谨,以后大家自己人,”他拉过小孩说道:“这是我的蠢犊子,谢小帅!”

    指着周围的人道:“这些都是营里的精英,在我们这有个规定,大家都不叫自己的真名,凭着样子或者特征又另一个名字。这瘦黄的老头姓马,麻黄!这个独眼的,刘眼!这个黑黑的,张黑!这个个子最高的,铁柱!这个少颗门牙的,贾牙!这个胖胖的,李胖!这个像白斩鸡的,柳条!这个光头的,钱光!这个没有没毛的,孙眉!这个脸上有个大疤的,曾疤!”

    介绍完旁人,谢齐飞指着自己道:“我,谢蹦、蹦哥、随便叫!”

    谢小帅凑过来,“还有我,帅爷!”

    谢蹦踢他一脚,“他就叫小帅!”

    “哈哈哈哈……”

    郑泽信也跟着笑,他觉得这个开端不错,“我名字中的信有人言之意,你们叫我郑言吧。”

    “郑言,走!带你去你的帐篷。”

    人群自动散开,郑泽信跟着谢蹦和小帅,放好行李后就问道:“蹦哥,操练场在哪,我想去看看。”

    “晚会吧,士兵们还没起床呢,你先跟着小帅熟悉下环境,午时的时候他会带你去的。”

    “郑言,这边。”小帅走在前面,边介绍帐篷的位置和作用。

    “小帅,你平时都在营地里吗?”

    “当然。我可是营地里长大了。”

    好在这里是苍木营,没人管制,郑泽信想到。

    “那行军怎么办?”

    “我当然是跟着去啦!”

    “你多大了?”郑泽信有些错愕。

    “帅爷我九岁了!怎么,看不起我?我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小帅掏出自己的弹弓对着前面大树打去,一只小鸟掉了下来,郑泽信上前接住,检查了一下,它并没有受伤,只是……郑泽信凝神,不仔细就发现不了,鸟儿翅膀的羽毛短了几根。

    小帅凑近,用手指按了下,鸟儿动了动,站起来就飞走了。

    “惊弓之鸟?”

    “对!柳条也这么说,不过我现在水平还不够,等过几年,哼哼……”小帅得意道,“还不止呢,你看,”他指着远处的人影,“我能看到,那边是一男一女,女的手上戴着个镯子。”

    郑泽信睁大眼睛,完全看不清楚。

    过了一会,那边的人影离他们近了,渐渐看清楚是一男一女,在到他们面前的时候,郑泽信往那女人的手望去,还真有一个手镯!

    他吃惊地盯着小帅。

    那个男人笑着打招呼:“小帅!”

    “今天又带相好来了?”小帅调侃。

    那对男女红着脸蛋走了。

    “怎么样,帅爷厉害吧?”小帅抬起下巴对郑泽信说。

    “恩,服了。”这简直神童了。

    “每次出军,查看前方都靠我,敌人老是发现不了我们,哈哈!”

    何止如此啊,若是注意培养,要不了几年,直取敌方大将的首级也不是没可能,郑泽信出神地看着小帅。

    “啊,到时间了,我带你去操练场吧。”

    操练场隔着一个小山头,离帐营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

    谢蹦领着郑泽信对场上士兵说:“这位郑氏少年,就是今天新来的奇云都尉。”

    “郑都尉!”士兵参差不齐地叫着。

    郑泽信为不可察地蹙眉,这些士兵实在差强人意。

    “好了,操练吧!”

    “是!”士兵们各自分组,然后有气无力地互相摆动着。

    一旁的谢蹦跟着其他几个大将嘻嘻哈哈地走了,郑泽信脸色难看地站在台上。

    傍晚时分,郑泽信快步回到自己的帐篷,用力地练着拳,直到热汗淋淋。颓废地坐在榻上,沉吟道:“看来要成为他们的主心并且改造他们需要些时间……”

    郑泽信头几天耐着心看士兵的操练,也试过他们的身手,结果都令人很失望,谢蹦他们都顾着自己的事鲜少过问营里的事,甚至还经常约他去玩乐,都被他婉拒了。日子一天天过去,无奈焦躁中只能自己发狠练功,偶尔找几个强壮点的士兵来练手。

    到第三个月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在和谢蹦他们饭后聊天的时候,他状似无意地说道:“我曾经碰到一个能一下举起五个人的高手。”

    谢蹦嗤笑道:“郑言你真是没见过真正的高手,那人举个十人都没有问题!”

    “咦?”

    谢蹦指着钱光,“你看看他。”

    钱光走到棵大树旁,随便一拔,那棵大树带跟离开了泥土。

    “怎么样?”

    郑泽信笑着说:“我自认为我的力气也很大,现在很是手痒,想切磋一下。”

    钱光说:“好啊!”

    “光是我们两个切磋,太没意思了,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说来听听。”几个人已经被吊起了兴趣。

    “我们每个人抽签,按签上的数字排序,抽到一的人和抽到二的人先切磋,赢的那个跟抽到三的人继续切磋,赢的那个再接着凑到四的人切磋,直到最后赢的那个就是胜者。”

    “胜的人有什么好处?”小帅插嘴道。

    “做老大,可以任意差遣所有人做任何事。”

    谢蹦等人互相看看,眼睛放光。

    “这样不会很不公平吗?如果第一个人连赢两次体力消耗了还要继续,那是很不利的。”柳条问道。

    “这样不是很有趣吗?”郑泽信看着大家。“再者,”他继续道,“谁能保证最后赢的一定是最强的呢?”

    “有趣!我参加!”谢蹦道。

    其他人也都表示了愿意。

    小帅做了签,郑泽信等十二人每人拿了一个。

    从一到十二的顺序依次是:柳条、钱光、李胖、郑泽信、铁柱、曾疤、麻黄、贾牙、孙眉、刘眼、谢蹦、张黑。

    柳条的身骨极软,而反应又快,每次都能躲过钱光沉重的撞击,虽然很大地消耗了钱光的体力,但是自身持久力不行,没一会就败下了。

    柳条揉着肚子嘟囔道:“便宜第三个人了。”

    “行了吧,钱光还是放轻了力的,不然你这会要找大夫了。”孙眉道。

    到李胖对钱光,两人都是力量型,没多久都挂了彩,而由于钱光之前的消耗和李胖的皮厚耐打,所以是李胖勉强剩。

    李胖由于太累到和郑泽信这场直接认输,所以直接变成郑泽信和铁柱切磋。铁柱的优势就长得高,打架一般,虽然期间模仿了一些声音去误导郑泽信,但最后还是郑泽信轻松得胜。

    到曾疤这场,他一开始就猛扑,郑泽信巧妙闪开往他后颈打了一下,然后曾疤就突然倒下了再也没有反应,郑泽信感觉不妙去检查一下,竟然毫无声息了,正当他惊慌时曾疤突然睁开眼偷袭,若不是反应快差点就得逞了,郑泽信一勾退绊倒曾疤,他的头敲在地上,这会是晕了。

    “郑言小弟,不错嘛,”麻黄晃悠悠上前。郑泽信觉得对方年纪大,理应让着些,所以下手更轻了,结果他小瞧人家了。麻黄脚甩了甩,把鞋子踢开,露出自己异常长的脚趾,在他扑在郑泽信身上后,四肢紧缚他的,让他动弹不得,然后用力晃动让郑泽信摔了跤。这会郑泽信不敢轻敌,他以地为支点,和麻黄缠着滚了几圈,在察觉束缚稍松的时候,后肘用力撞对方的身体,麻黄呼痛闪开,郑泽信松口气,“承让。”

    贾牙一开始就是挨打的份,只管扑上去连躲也不躲,郑泽信也莫名,却见贾牙森森地笑着,不对劲,郑泽信突然觉得身上发痒,掀开一只袖子,上面有许多蚂蚁,还好发现得早,他把上衣全脱了,然后罩在贾牙头上把整个头颅包裹起来让他人转了几圈后松开手,贾牙就晕在一旁了。

    孙眉拿着烟感吸着烟,静静地看着郑泽信,一动不动,郑泽信也奇怪地看着他,想知道他准备怎么出手,突然肚子感觉被人打了一下又一下,但是他没看到任何人接近他,冷静下来思考着不对劲的地方,好像刚才闻到什么味道,还有孙眉的眼睛黑得诡秘……他潜意识作出判断,闭上眼,跟着感觉出拳打击身边的一切。听到声音,他睁开眼看到孙眉倒在他面前,有些吃惊,这孙眉,竟有迷幻人视觉的能力!

    刘眼作匍匐状,裂开嘴露出大颗尖锐的利牙,神似一头狼,他接下来的动作也很真的狼一样,郑泽信肩膀被他的牙齿擦出了血,见到血,刘眼更兴奋了,每次都精确地对着那道伤口扑咬,郑泽信险险躲过,心想不能再浪费时间了,用了轻功到刘眼身后,一个擒拿手,然后举起他用力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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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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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言,不错呀,撑了好几场,不过我可是不会放水哦。”谢蹦看着正在喘气的郑泽信笑嘻嘻道。

    郑泽信深吸一口气接下一拳,谢蹦不同于前面那些人,他是真才实学的,每一招快、稳、准,郑泽信很快就挂了彩,越来越吃力,胜负已经很明显了。但是,他捂住胸口咳出一口血,“继续。”谢蹦笑着继续出招,押着郑泽信的手把他甩到地上再用力踩了一脚,看着对方动弹不了,准备离开。郑泽信抓住他的腿,还没有放弃。

    谢蹦本想最后再给他一击,但看到对方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做了这样的行动。他状似崴到脚地弯下身承受郑泽信力量不大的一拳。

    他倒在地上然后起身,惋惜道:“哎呀,一时不慎,被你打败了。”

    “小帅!快来扶你老头!”

    谢蹦经过郑泽信身边的时候,拍了下他的肩。

    郑泽信从怔愣中回过神,眼前的人已变成张黑,他自顾自的激动道:“平时我只能弄些瓶瓶罐罐的药,打架什么的完全不行,没想到最后胜出的人竟然会是我,哈哈哈……”

    郑泽信直接把他敲晕。

    全场安静,沉默地看着他。

    小帅先发出了声音“最后的胜利者是郑言!”

    谢蹦哈哈道:“我们以后就听你的了,老大。”

    其他人也跟着叫他,神色真诚,没有任何不甘的样子。

    郑泽信有些感动,为这些人的质朴和实诚,他跪下地上,认真道:“先和兄弟们道个歉。”

    众人面面相觑,疑惑地看着,想让他起来,郑泽信摇摇手说。

    “大家如此信任我,我也应该要坦诚相待!”

    “其实……我从第一天来到这就怀着着自己的心思,有目的地和大家相处。”

    众人默不作声,等着他说下去。

    “男儿立志,理应有所作为,我无非就是想创功、立业,之所以选择来这苍木营,便是看中这里的人才稀少任务艰难,最难出头,却是最快成功的捷径,若是默默无为的苍木营一举立功,再战再捷,绛朱国将如何看待,百姓讲如何看待?”

    谢蹦道:“你就是这个打算?”

    郑泽信点头,“如果我做了老大,我将带领兄弟们冲锋陷阵,抛头颅洒热血,甚至可能丢了性命,所以,我希望你们考虑清楚,我不想强人所难。”

    “若我们考虑后还是不答应呢?”

    “自然是……决不放弃,直到死,都要让你们看到我的决心,我希望能让你们感悟,能愿意去做一个男子汉真正该做的事。”

    郑泽信说完这话留下冷汗,他在赌,赌只有男人才能理解的冲劲。

    谢蹦过来扶他,“先起来吧。”

    大伙唏嘘感叹,不知该如何说。

    郑泽信也不逼他们,“今天大家先回去吧,三天后请大家给个答复。”

    夜里,张黑进他的帐篷送了点药就匆匆走了。

    郑泽信苦笑摇摇头,给自己上药,背后的瘀伤难以碰到,正在烦恼时,旁边深处一直粗糙的大手,接过他的药。

    谢蹦用力按着他的伤,“你这又是何必呢,非要出现来搅乱苍木营的生活,自己也吃苦头。”

    “我有我的执着,蹦哥你不用劝我。”

    “谁劝你了,”谢蹦再用力拍拍他的背,收回手,“行了,男人皮糙肉厚的,这点伤不算什么,你把张黑给的药熬了喝两天拍淤就可以了。”

    他提起地上的两罐酒,递给郑泽信一罐,“来和我喝酒!”

    谢蹦灌了几口,道:“麻黄小时候被盗窃犯拐走,柳条十二岁被埋进小倌馆,李胖吃老鼠长大的,张黑是从死了的孕妇肚子里爬出来的……”

    “蹦哥……”

    “我只是想告诉,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好的经历,经过那么多磨难活下来了,所以才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他们不是没有男儿热血,只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那些士兵你也看到了,都是被筛选下来扔到这的,真正上战场还能有命?偏偏这苍木营总是要做弃棋,为其他营的作战牺牲。活着,努力地活下去,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

    “所以,一下子要上阵杀敌了,难,太难了……”

    郑泽信放下酒,“永远无作为,对得起他人,对得起自己的心吗?安于现状,一成不变?能保证每次任务都能活下来吗?不能。那些人的牺牲,不过轻于鸿毛,有谁记得?但如果上阵杀敌,同是牺牲,却死后留名。人终会死去,只是时间的先后的不同罢了。”

    谢蹦不再说话,继续喝酒。

    半响后,他放下喝完的酒壶,起身走向外面,只留了一句:“他们就交给你了。”

    郑泽信追出来,“蹦哥,多谢!”

    谢蹦背对着他挥挥手。

    一念之差,不知错与对。

    第三日到来,郑泽信得到了想要的答复。

    时光荏苒,苍木营变化诸多,原来的懒散收敛了,士兵开始像样,郑泽信和几个大将针对士兵们不同的优劣制定了操练内容,效果日益呈现。同时根据谢蹦等人的实力和能力差别,分排了小队,每个小队都有自己的擅长。所有人每天加紧地练习和准备,只待大展身手。

    不久后,迎来了他们的第一场大捷。

    离苍木营最近的青木营击退了邻国的进犯军,押着俘虏往主城路上突然犯人暴乱,四周又出现了埋伏的同伙,参与押送的将军和士兵们迫在眉睫。而在此时苍木营及时出现围救,当场把所有敌人击服。青木营得以顺利送犯人回城,这件事完满结束。

    苍木营改头换面的消息随着青木营传入主城,那些老弱士兵的亲属闻讯皆感动落泪。

    却还有大多数人认为毫无用处的苍木营只不过侥幸如此,无须在意。皇帝陛下也只是在对青木营战功的嘉奖中提到对苍木营记上一功,仅此而已。

    苍木营的大伙难免失望,甚至有些兄弟表示不甘。

    郑泽信淡定道:“朝廷再怎么敷衍,也堵不上天下悠悠众口,该来的总会来的。“

    若说一两次是偶然,那么连接着多次,还有人认为苍木营走的是运气吗?

    他们在每次辅助任务中不但帮助缩减了侦查时间,还一起奋勇抗敌,击杀敌方大将数名,默契的配合甚至让友军伤亡数量大大减少。

    原本默默无闻的苍木营一下声名大噪。

    朝廷那边赏赐了很多东西,一些战功较大的人都得到了晋升,而郑泽信成为了绛朱国最年轻的将军。

    皇上下旨给了苍木营所有大将和士兵择营权,他们可以选择任意一个军营继续自己的职位。苍木营仅有少数人去了其他军营,剩余的都表示要继续待在苍木营。

    为这件事,郑泽信身边的那些大将兄弟们都显得不高兴。

    郑泽信对他们说:“皇上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一直如蝼蚁般的苍木营突然转变,而且功绩突出,其他营必然不满,他为了平衡军营的和谐,就采取了这样的办法,他料定苍木营里比较厉害的人必然会作出更好的选择。”

    “可惜,他该失望了。”张黑贼兮兮地笑道。

    “是啊。”众人齐笑。

    郑泽信见近来没什么风波,提出回家看看。

    小帅听到兴奋表示要同往。

    “小帅,到了郑言家不要惹事!”谢蹦挠挠小帅的头。

    “知道了,老头!”小帅不耐烦地挥挥手。

    郑泽信拉小帅上马坐在自己的身前,对谢蹦道:“蹦哥,小帅这孩子聪明得狠,放心吧。”

    “唉,你好好和家里聚聚,这边又没啥事,不用急着回来!”

    “恩。”别过谢蹦,郑泽信带着小帅往主城的方向去了。

    一年多没有回到这里,郑泽信心生感叹,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老大?”见郑言看着小摊的风车出神,小帅摇摇他。

    “没事,我们走吧。”

    到了家门口,郑泽信突然停下脚步。

    迎面走来的少女笑语嫣然,一身粉色藕裙随风轻荡,装饰着婀娜的身姿似纱似幻,流云髻上朱钗琳琅,肤如凝脂,眉如新月,明眸汪汪如水,小巧秀鼻下的嫣红柔唇开合地动着。

    她现在不过十四岁,再过两年会是何等的风华?

    上一世的郑泽信第一次见到她就被惊艳得面红耳赤,她每一眼和每一语都能撞进他的心里,少年怀春,从此倩影追随。可是这样的女子哪是那么容易可以守住的呢?

    他看着许若婉身旁的郑泽礼,他的三哥,郑家的嫡长子,就连他也是不能的。

    郑泽礼正为许若婉的一个笑容高兴不已的时候注意到一旁的郑泽信,“五弟!”

    许若婉也望过来,有些好奇。

    郑泽信对郑泽礼点点头,“三哥。”

    “终于舍得回来了,”郑泽礼拍拍他的肩,比比他的身量,“怎么长那么快!”

    郑泽礼的身高在十八岁这个年纪来说也是属于中上等的,郑泽信现在比他还高。

    “每天锻炼而已。”郑泽信笑笑。

    “这位是?”莺歌般的声音插进。

    “他是我家五弟。”

    “你就是泽信哥哥,那个奇云将军,我听过你的事,你好勇敢啊!”

    郑泽信收敛笑意,客套地对她点点头。

    郑泽礼对郑泽信这样的态度不太高兴,不想让佳人尴尬,就对他说:“路途劳累,你先去休息吧。”

    “恩。”郑泽信拉起被晾在一旁的小帅走了。

    “那小娘们真艳。”小帅摸着下巴。

    他淡淡道:“是吗?”

    “老大,你讨厌那个女人?”

    “为什么这么觉得?”

    “感觉你看她的时候和看别人的时候平时不一样。”

    “小鬼精灵,”郑泽信笑笑捏小帅的脸蛋,“我看她不过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而已。”

    对,就是陌生人,许若婉和他无关。

    把小帅安顿在自己的院子后,他便去见了郑涼海。

    郑涼海对改变许多的儿子表现平静,只吩咐道做事不要焦躁,稳扎稳走。

    郑泽信对他说起了军营的生活,两人的对话像例行公事一样。

    “对了,白鹭公主经过调养身体好了很多”

    郑泽信内心一动,神色如常道:“父亲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她来拜访过府里几次。”

    “您想说什么?”

    郑涼海沉吟片刻,道:“白鹭公主身份高贵,更是皇上的心头肉,别说她从前弱不禁风,现在她有个健康的身体后……若不是天之骄子,也要王孙贵族,才能配得起。”

    郑泽信低下头,和上一世一样,父亲叫他认清自己身份,只不过这一次说得婉转些。

    他叹气道:“父亲,孩儿对公主没有非分之想。”只不过想守护她而已。

    “哦?”郑涼海有些意外,随即道:“那你发誓,永远不会和她在一起。”

    “我……”郑泽信错愕,誓言的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郑涼海看着他眼中的恐慌,微叹,朦胧的爱意吗?那么现在扼杀在萌芽状态吧。

    “说啊!”

    郑泽信抿着嘴,就是说不出口。

    “哎哟!”突然有人撞门而入。

    “小帅!”郑泽信连忙过去扶起他。

    “哪来的野孩子!”郑涼海皱眉道。

    “哦,他是我营里朋友的孩子,让我帮照看几天。”郑泽信揽着小帅。

    “管好他!”

    “小帅平时不会这样,大概有什么紧急的事吧,对吧,小帅?”

    收到郑泽信的眼神,小帅忙道:“对对对。”

    “父亲,我先走了。”郑泽信赶快带小帅离开了。

    小帅嘟囔道:“老大,你老头好凶!”

    “小帅,这里不是军营,不要太随意了。”他叹气道。

    “知道了。”有气无力的声音。

    郑泽信松口气,多亏了小帅,让他躲过了一劫。在刚才的情形逼迫下,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赵荷荞的心思产生了迷茫,为了这份迷茫,他不能发那个誓。

    “小帅,找我什么事?”

    小帅瘪瘪嘴,“我好奇你做什么去了,就在后面偷偷跟着,看到那老头在让你做不愿意的事,就帮帮你咯。”

    郑泽信严肃道:“你……小帅,偷鸡摸狗的事……”

    “啊?”

    转而语气轻松:“偶尔做一做也不错!”

    他摸摸小帅的头,恩,摸人头的感觉挺不错的,怪不得某人这么喜欢。

    “不要老是摸我的头,长不高的!”小帅扭头。

    “带你去吃酱猪肘。”

    “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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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赵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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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面而来的香味让人心痒,小帅先一步跨进望香楼。

    里面客座满堂,小帅寻了寻没有看见空位,于是把目光放到二楼,看不真切,正想上去。

    旁边来了个店小二拦住他,“这位客官,楼上也坐满了。”

    郑泽信见他眼中一丝鄙夷闪过,看下自己和小帅的穿着,大致明白什么。

    难得的好心情怎能因为这种人受影响,这样的地方不去也罢,他拍拍面露失望的小帅,“走吧。”

    这时一个华服少年走了进来,店小二赶快上前,殷勤道:“公子,这边请!”

    华服少年从郑泽信旁边走过时,看了他一眼,随即上楼。

    小帅指着那个少年对店小二道:“喂,你不是说满座吗?”

    店小二习以为常地说:“人家有预定。”

    “哦?是这样吗?”突然出现少女平稳而清脆的声音。

    三人回头,看见两个少女站在门口。

    红色裙装的少女五官明艳,白皙的脸颊上透着淡淡的粉,另一个青色裙装的少女眉清目秀,面若白玉,连唇色也是淡淡的,仔细一看,两个少女的相貌有几分相似。

    “店小二,没有预定就是没有位置了咯?”说话的是青色裙装的少女。

    “这……”店小二犹豫了一下,正想说没有了。

    “荷荞、荷彩!”先前上去的华服少年出声唤道。

    “五哥。”红衣少女先跑去他身边。

    郑泽信不由望向那个少年,五皇子赵河清?上一世见过两次,刚才竟没认出。

    店小二瞬时尴尬了。

    小帅睨着他,“你不说没有位置了吗?”

    “哥,你有预定吗?”赵荷荞问道。

    “预定?不曾。”赵河清奇怪地看着店小二。

    一边的掌柜赶来救急,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公子小姐们,这混小子记错了,上面还有位置,几位请!”

    赵荷荞一直盯着店小二,平静道:“掌柜,你家小二,我很是不喜。”

    “这……”掌柜看着店小二焦急的眼神,有些不忍。

    “小帅,我也饿了,快些上去点菜吧。”郑泽信这时突然说道。

    小帅本来想看好戏,见郑泽信欲息事宁人,于是瘪嘴道:“恩。”

    “换个小二来招呼我们吧。”赵荷荞如是道。

    赵河清和赵荷彩互相看看,跟着赵荷荞上了楼。

    赵荷荞一上来就自动坐在郑泽信和小帅那一桌,对招呼的小二一口气点了二十多道菜。

    小帅瞪大眼睛看着她,惊呼道:“老大,惨了,你变冤大头了,这女人要吃死你。”随即他被打了一巴掌。

    “同伙还打人,别以为爷不敢动女人!”小帅怒地站起来。

    赵荷彩收回自己的手,呼两口气,然后叉腰道:“我们都能买下这家酒楼!别在那胡说八道!”

    “小帅闭嘴。”

    “荷彩噤声。”

    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响起。

    赵河清好笑地看着两人,拉着赵荷彩坐在小帅旁边,对荷荞说道:“他就说你提到过的郑泽信?”

    “恩。”赵荷荞点头。

    “五公子。”郑泽信对赵河清作揖。

    “老大,你们原来认识啊。”

    “他是谢江军的儿子。”郑泽信介绍道。然后小声对小帅说:“他们几个是我们最终上级的儿女。”

    小帅掩住嘴看看那几个人,再也不敢多嘴。

    “自己人,小帅你不用介怀。”赵荷荞摸摸他的头。

    第一次被女人摸头的小帅脸红地扭开头。

    店小二端菜上桌,一道接着一道,桌上很快就摆满了。

    “荷荞,给。”赵河清给赵荷荞盛了碗汤。

    郑泽信见她在喝汤时轻轻皱了下眉,很自然把自己刚盛好的汤递过去。然后对盯着自己的赵河清说道:“公主不喜欢吃枸杞,”顿了顿,“以前做侍卫时记下的。”

    赵河清笑笑,没说什么。

    “哥,”赵荷荞握着赵河清先前那碗汤的碗,里面已经空了,道“因为这是哥哥为妹妹盛的汤。”然后她端起郑泽信那碗汤一口饮下,“这是为我所想的汤。”

    她的意思是两个人都对她很重要。

    赵河清再次看向郑泽信,那么自己也可以信得过他咯?

    小帅见除了赵荷彩,那三个人很少动筷,忍不住想,这菜味道很差吗?明明很好吃啊。

    吃过饭,他们到了一个茶馆,赵河清让四个护卫守在外面。

    一坐下他就单刀直入:“泽信可知道现在的局势。”他直呼他名字表明已经没有顾虑。

    郑泽信看看赵荷荞,见她神色如常,于是说:“绛朱国表明一片安定,却因为立储一事未定,暗浮杀机。”

    “你觉得父皇追青睐哪一个皇子?”

    未出生的六皇子!郑泽信差点脱口而出。

    上一世绛文帝迟迟不立太子,却在将贵妃产下麟儿的同年册封将贵妃为皇后,其六子赵河俊立为太子,这时其他皇子按讷不住了,争斗加深,大皇子最为冲动先行逼宫被当场血洗,后来四皇子出家,五皇子瞎了眼睛而且失踪了,最后只有二皇子和三皇子还在斗,直到他死的那年还未知胜负,更也不知道后面是谁做了皇帝。

    郑泽信斟酌了一会,“大皇子擅武却冲动鲁莽,二皇子擅文却高傲自满,三皇子手段流利却生性狠戾,四皇子善于待人却与世无争,五皇子……”他想着如何措辞好。

    赵河清挑眉,“我怎样?”

    赵荷荞放下茶杯,“我哥自然是文韬武略才华横溢,又是皇后的儿子,没道理不立他。只可惜他不讨父皇喜欢。”

    的确是这样,赵河清十三岁起就被皇上委派了各种琐碎的小任务,到处东奔西跑,建不了大功也就算了,因为不常在主城也变得默默无闻。

    郑泽信歉意地看着赵河清点头。

    “所以,结论呢?”赵河清没有表现任何不愉。

    “现在的皇子中,不管哪一个,皇上都不会立为太子。要知道,皇上的身体还能再多等好几年,未来的事说不准。”郑泽信意有所指。

    赵河清岂会不知道他的意思,沉默片刻后,说道:““同为一母所生,皇上对荷荞如手中宝,却对我极其冷淡,是因为顾忌沈家。”

    “沈家?”郑泽信疑惑。

    “当今为父皇效力的十三军营只不过是绛朱国一半的兵力,另外一半安定在国城边际,他们听命于沈家的当家主母,我们的姥姥。”

    “绛光帝当年所宠爱只有一人,就是黄后其皇后诞下二男一女,大皇子赵湛陵和二皇子赵湛尹后来因为皇位产生了分歧,绛光帝为了他们兄弟不要自相残杀,于是拨弱了两人的权势,并把国家一般的兵权给了他的女儿赵珊玉,以此来制衡。赵珊玉从小很得绛光帝喜爱,性格也最像他,不拘小节,为百姓做了很多好事,可谓女中豪杰。后来她嫁给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今天的沈太傅。”

    “至于那两个皇子,原本占上风的赵湛陵突然暴毙,所以最后坐上皇位的人是赵湛伊。也许是当年的争斗让他心里产生顾忌,在第一个儿子出生时就立为了太子,几年后,珊玉公主生下女儿,当时的皇上立即前去为儿子求下娃娃亲,珊玉公主因为顾念兄妹之情,也想着女儿有个好依靠,于是就应允了。”

    “可是她哥哥念念不忘的是她手里的兵权,他的儿子也是。”

    “父皇不爱母后,不然不会在娶母后之前就有别的女人,他最爱的应该是将贵妃吧。那个女人不过小小侍郎之女,竟然可以诞下皇家第一个皇子,轻易升做到贵妃,多年来父皇表面对每个贵妃态度差不多的,真正伴在床侧最久的还是那个蒋贵妃!”

    “姥姥在母后出嫁之前就后悔了,父皇这样的男人不是良人,却奈何母后心仪父皇,在那个时候姥姥就作了决定,绝不能把兵权给他。正因为她的这个决定,父皇对母后虽然不贴心却不敢轻怠,在母后去世后,作为儿子的我是他最顾虑的,他不想我存在世上更不会立我为太子,奈何有沈家的存在,他能做的就是漠视,而好在荷荞是女儿,所以他可以自然地表现出疼爱让沈家放心。

    郑泽信有些吃惊,这样的皇家秘史他第一次听到。

    “因为沈家,他顾忌我们的存在,但若没有沈家,我们就不存在了,何其讽刺啊!”

    赵荷荞挽住赵河清的手臂。

    “泽信,你见过徐太医的女儿许若婉了吧?”

    “恩。”怎么突然提到她了?

    “她和你三哥近来如何?”

    “三哥对她很欢喜。”显而易见。

    “不仅如此吧,”赵荷荞面露鄙夷,“回去问候下你四哥。”

    “额……”他知道那两人后来的结局,所以不担心。

    “哦,还有两件事。”

    “什么?”

    “第一,当年赵湛陵养着一群死士,这群人非同一般,赵湛陵多次压倒赵湛益多亏了他们。在赵湛陵死后这些死士都跟了赵湛陵最信任的战友,当时的厉武侯,你的爷爷。第二,徐太医是蒋侍郎的私生子,也就是蒋贵妃同父异母的哥哥。”

    “……”

    竟是这样,难得前世她愿意嫁给自己还有这层原因?那么绛文帝能那么轻易封后立太子也是因为得到了这些死士的力量吗?父亲会为了结姻就这样做?难以相信,他回去要问清楚。

    “泽信?”

    “怎么?”

    “你愿意成为哥哥的力量吗?”

    郑泽信看着面前的少女,虽然面色平静,手掌却紧紧握着茶杯,微笑道:“如你所愿。”早在赵河清开口时他就猜到他们的意思了,而他也早就做出决定了。

    “好!”赵河清握住郑泽信的手,塞给他一个东西,“这是代表我身份的玉佩,必要时你可以拿出来用。还有,现在的苍木营前可以做最好的幌子,所以请你在这段时间里暗中训练一批为我所用的人。”

    郑泽信收下玉佩,跪下作揖道:“定不辱使命!”

    赵河清面色动容,扶起他给了一个代表信任的拥抱。

    茶馆门前,小帅正在教赵荷彩玩弹弓,见到赵河清先出来了,就问:“你们聊完了吗?”

    赵河清拦着正要进去的小帅道:“他们俩还没聊好。”

    小帅望望里面,双手大拇指对着勾了勾,“他们是相好?”

    他笑笑摇头,“快是了吧。”

    “啥意思?”

    “行了,我带你去皇宫玩玩。”

    “皇宫?好啊!那……”小帅纠结着要叫赵河清什么。

    “平时你叫我清公子就行了。”

    “清公子,”小帅眼睛发光,“我们快去皇宫吧!”

    “小帅,”一边还在练习弹弓的赵荷彩问道:“我怎么还是玩不好这个。”

    “哎呀,”小帅抢回弹弓,“你真笨,以后再教你。”

    赵河清有意让两人独处,却没想到这两人就这么干坐着。

    过了许久,郑泽信轻轻地问道:“近来可好?”

    眼前的少女不同于一年前瘦小如孩童的样子,身体抽长盈韧了许多,上一世错过的成长与共,此刻那么清晰。

    “为何?”赵荷荞突然问道。

    “什么?”

    “你回来了不通知我。”

    “原本只是回来看看,不想兴师动众,再者,我现在的身份,与公主交往频繁影响不好。”其实他也很是想念她,这次回来只想知道她安好,但是他怕见了面会渴望更多次,这样会牵挂他的情绪,前进的道路就会缓慢。

    “哐啷”一声茶杯摔碎了,茶水溅湿了赵荷荞的裙子。

    郑泽信连忙去擦拭,“没烫到吧?”

    只听她淡定道:“手滑了。”

    “……”

    “自你离开主城,我就画了一张你的画像,每天叫人在城门口望风,只要看到你回来就会马上通知我,好在,你相貌变化不大,还是很好认的。“

    “公主……”

    “泽信,”她指指自己的胸口,“这里,不知何时起经常跳得很快,特别是在见到你时。”

    郑泽信惊讶地望着她。

    “听人说,这是对着心仪人才有的表现。可我觉得就这么判断太过轻率了。从小除了皇兄们我没有一个年级相似的异性玩伴,开始对你只是好奇,却到后来越来越在乎,现在你对我来说是什么,我确认不了,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不允许你避开我!”

    他深吸口气努力让内心平复,暗嘲自己的矫情和怯弱,为什么不爽直些呢,如果赵荷荞真的喜欢他,和她在一起又何妨,反正她对自己来说已经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了!

    他认真道:“再也不会了。”

    赵荷荞粲然一笑。

    准备离开时,茶馆老板对他们说:“和你们一起那位公子留了口信,小孩他请回家里做客了,公子您有空也常去他家里坐坐。”

    郑泽信好笑,感情是压着人让他多留下几天?

    “既然如此,你就多去坐坐吧。“赵荷荞倒觉得没什么。

    郑泽信看看天色对她说:“早些回去吧。”

    “也对,你今天刚回来是要早点休息,明天再聚吧。”她自然地接下去。

    他笑着答应,然后把她送回宫,看见她的身影消失的门的另一端,这才放心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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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赋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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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中,他就立刻去找郑凉海。

    “信儿,怎么了?”

    “父亲,我有话和你说。”

    “恩?”

    “今天我见了五皇子,相谈甚欢,他很好。”

    “你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吗?”郑凉海有些诧异。

    “对!”他直接挑明了。

    郑凉海沉吟道:“你下定决心要踏进这趟浑水里吗?”

    “父亲,这场争斗里有我要保护的人,所以,我做了选择!”

    “……”郑凉海扶着桌台缓慢坐下,“既然如此,你就去做吧,但是你要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与郑家无关。”

    “孩儿省得……”

    郑凉海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还有什么?”

    “五皇子对孩儿说了很多老一辈的事。”他隐晦地说到。

    “你都知道了?”

    “父亲,孩儿想问,您怎么对待这件事。”他指的是死士的事。

    郑凉海拍响桌子,沉声道:“你和五皇子就不要宵想了,都是祸害百姓的工具,我早就把他们分散各处了,除非我死,绝不会召回他们的!”

    “这样便好。”不再多做解释,他向郑凉海告辞。

    郑泽信松口气的同时又不由深思,那上一世父亲交出兵死士是有什么特殊原因的?这绝对和许若婉脱不了关系,现在他只能坐等时机,顺藤摸瓜地去查。

    天还未亮,小帅就被吵醒。

    “啊!”尖锐的女声如雷贯耳。

    小帅半眯着眼睛,摸索到放在床边的果盘,拿起一颗葡萄扔进赵荷彩嘴里。

    赵荷彩囫囵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主营里都是大老爷们的,光着膀子睡觉多正常的事,大惊小怪的!”小帅跳下床。

    赵荷彩这才想起要遮住眼睛。

    小帅大笑道:“哈哈哈,你现在才知道挡,刚才不是挺开心的吗?”

    赵荷彩放下手,红着脸给他一巴掌,“下丨流!”

    “死女人,这是第二次了!”小帅衣服也没穿追着她跑出去。

    旁边的宫女捂着嘴偷笑,小帅走过去叉腰道:“好看吗?”

    那些宫女连忙躲开了。

    前面的赵荷荞回头嘲笑道:“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有什么好看的!”

    她没注意脚下,一下踩到了什么,惯性地往前倒去。

    赵河清扶住赵荷彩,严肃道:“荷彩,女子的矜持。”

    赵荷彩连忙站好,嗫嚅道:“五哥……”

    赵河清摇摇头,十二岁的荷彩是他们中最小的,平时爱粘着他和荷荞,经常跟着他出宫,性格也被感染得豪放,不知是好是坏。

    “小帅,男人要怜香惜玉,切不可放浪形骸,去穿上衣服。”

    小帅看着赵河清深黑的瞳色,不由发慎,乖乖关上房门穿衣服。

    “小帅,你看。”吃过早饭,赵荷彩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小帅斜眼看去,“这是什么?”

    “这是我昨晚差人做的弹弓啊,”她指指上面的装饰,“好看吧!”

    小帅差点没把最后一口粥喷出,这蝴蝶不像蝴蝶,镜子不像镜子的东西是弹弓?

    “荷彩,给我看看。”赵荷荞道。

    赵荷彩欢喜地拿给她。

    赵荷荞手指勾了勾上面的线,然后对小帅说:“这个怎么玩?”

    小帅嫌弃地拿着这个花花样的弹弓,对着窗外的树弹出,射下一朵花。

    赵荷彩拍拍手,高兴道:“六皇姐,小帅厉害吧!

    “恩,不错,怎么玩?”她也想试试。

    小帅暗想这可是老大未来的老婆,可得恭敬点,于是乖乖蹭到赵荷荞身边,耐心地解说并再示范几次。

    赵荷彩在旁边嘟嘴,怎么小帅教自己的时候就特不耐烦呢。

    “我试试。”赵荷荞拿起弹弓,往外面射了几发。

    “对!就是这样!”不亏是老大的女人,悟性就是强,只可惜力道不够,小帅拿出自己的弹弓给她用。

    赵荷荞又用小帅的弹弓玩了几次,恍然大悟,中肯道:“荷彩你的弹弓不行。”

    “啊……”赵荷彩面露失望又瞪下一旁偷笑的小帅。

    “老大!”小帅看到突然出现的郑泽信连忙扑上去。

    “皇宫好玩吗?”郑泽信摸摸他的头。

    小帅躲开他的手,努嘴道:“还行吧。”

    “小帅,先去玩吧。”

    小帅眼睛转动看了看郑泽信和赵荷荞,抛了个**的眼神就溜出去了。

    郁闷中的赵荷彩见六皇姐对自己点头,,于是就追着小帅去了。

    “五皇子呢?”

    “东城有事要处理。”

    郑泽信坐下,“我父亲那边确认过了。”

    “死士的事?”

    “恩,我们这边暂且可以放心,。不过,许若婉的事,要再看看。”

    “你是说……顺其自然?”

    “对,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找出其他的棋子。皇上隐忍那么多年,必然处心积虑,要想完全绊倒沈家,准备可少不了。”

    “不错。”

    “许若婉的闺蜜,秦王爷的女儿流云郡主两日后赋月楼举办品艺会。”

    赵荷荞挑眉,“一起去?”

    “恩。”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正远在军营,这次他好好去看一下,指不定有好戏。

    “也好,把小帅也带去吧,热闹。”

    “正有此意。”他笑道。

    躺在树干上的小帅突然打了个喷嚏,自言自语道:“待树上容易着凉吗?”

    赋月楼,是秦王爷为流云郡主专设的别馆,平时就用来吟诗赏月,办办聚会。

    那一天由于赵河清还在东城没办完事所以没有赶回来参与。赵荷荞和赵荷彩换了装束,扮作寻常人家少年公子,与郑泽信、小帅一起四人结伴出行。

    他们到的时候,品艺会已经开始了,流云郡主站在中央摆出一幅画让众人评赏。

    郑泽信摇摇头,这些东西他最不在行也不感兴趣,完全是耐着性子站在一旁。

    “这些东西有啥好看的,瞧那帮人如痴如醉的样子,还不如好吃的呢!”小帅脱口而出。

    旁边有几个人听到他话不由侧目,看到只是一个小孩,没说什么继续看他们自己的了。

    “小帅,我同意你的话。”赵荷荞收回视线。

    这会又有几个人回头,还走过来,语气不善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赵荷荞瞥了一眼,懒得理他们。

    那几人脸色难看,然后仔细观察对方,一个俊黑的高大个、上两个唇红齿白的小生、一个**孩童,心中有了猥琐想法,便对着郑泽信嘲笑道:“不就是哪里来的乡下少爷带着两个兔儿爷和个小书童么……”

    “放肆!”郑泽信揪住那人的手用力一扭,见旁边又有人围观,低声吼道:“滚!”

    那人扶着脱臼的手跟着同伴踉跄离开,临走时还留下一句:“粗鄙,野蛮!”

    小帅掏出弹弓,赵荷彩立刻催着:“打他们屁股!”

    连发几下,那几人都弯下了膝盖捂着后面。

    小帅收回弹弓,咧着嘴大声道:“你们几个兔儿爷才是寂寞难耐了呢!”

    赵荷彩忙偷笑。

    在场的所有人都望过来了,郑泽信不由扶额。

    流云郡主走过来,询问道:“几位可是对这幅画不满?”

    郑泽信连忙对她客气道:“实在抱歉,打扰了各位,全然没有对这画有任何不满。”

    “只是不敢兴趣而已。”赵荷荞突然说道。

    众人看向她,甚至有些忿忿,流云郡主面色不敢地作出请让的姿势,“这位小公子好似对这幅画有所看法,不如上前来说道一番。”

    “也好。”完全没有理会旁人的嘲讽和幸灾乐祸,她的语气就像是被邀请后的同意

    “这幅画。”她指着上面的题字,“天涯海角,众所周知,天无极限,海无末端,且不说这个作者肯定没到这个虚无的地方,光是他画出的这个画面就是侮辱了‘天涯海角’四个字。若论想象,那这个人的思想该到头了。抛开题字不说,画面倒是美妙,只可惜画山的线条温婉纤细甚至有些小心翼翼表现不出山川的浩气磅礴,画海的线条太过刻意而又平板表现不出海的波澜壮阔。画这幅画的作者,应该是名女子,年纪在十三到十五,天真浪漫,性格自我,喜欢遥不可及的东西。顺带一提,这种宣纸虽然名贵,但表面光滑质地较厚,不吃墨汁。”她收回手指。

    流云郡主哑口无言,后退一步往一个方向望了几次。郑泽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什么。

    在场的知情丨人面面相觑,但作为这幅画作者的拥护者哪能这么轻易低头,有人带头道:“有资格褒贬他人作品的人必须深有此道,照你刚才这么说,外行人都能胡编!”

    众人低落的情绪再次扇燃,附和道:“就是,你有本事也做一幅画看看啊!”

    “既然那么多人想看,那我也不是不能画。”赵荷荞淡淡道。

    又是一片哗然,这小子好嚣张啊!

    有人主动把笔墨和纸奉上,迫不及待地想看她出丑。

    郑泽信走到赵荷荞旁边帮她磨墨,待到均匀,为她展开画纸。

    赵荷荞执起笔杆,望了他一眼,熟练取墨,然后在白茫茫的画面里肆意挥洒。

    画做好后,郑泽信为她擦手,看了眼画的内容,微愣,随即温柔一笑。

    小帅和赵荷彩一左一右把画展开,这时,那些人彻底没有了声音。

    画中,山花遍野开得灿烂,屋舍旁田野茂盛,门口站着位神情安慰的老妇人,她的跟前跪着一个断腿的军人,刚毅的面容透露着坚强,左上角题字‘子归’,寓意不言而喻。在场的有不少热血男儿,那种拼搏报效的劲头一时被激发了出来,无不表现信服的神态。单就论这幅画,线条流畅,笔触大胆,挥墨亦虚亦实,也绝对佳作!

    第一个回过神的人急忙上前说道:“这位小公子,可否把这话卖给我!”在他说完后很多人也挤了上前,流云郡主不得已让护卫维持场面。

    赵荷荞摇摇头,然后做出了让人目瞪口呆的事,她把画撕了。

    “不过一幅画,也仅仅是画。”不再理会他们,她拉着郑泽信走出人群。

    流云郡主叫住他们,“几位,楼上有小隔间,不嫌弃就去坐坐吧。”

    他们当然还不会走,于是爽快地接受了她的邀请。

    没想到流云郡主安排的隔间还有人,许若婉嫣然一笑,“泽信哥哥!”

    郑泽信淡然道:“许小姐。”

    “泽信哥哥真见外,叫我婉儿就行了。”

    “许小姐和我不过见次两次,直呼闺名怕是坏了许小姐的清誉。”

    许若婉也不再勉强,望向赵荷荞和赵荷彩,“这两位是泽信哥哥的朋友吗?”特别看着赵荷荞,眼中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被忽略的小帅在一旁翻眼。

    郑泽信挡住赵荷荞,“许小姐不用忙品艺会的事吗?”

    许若婉止步,低声说:“泽信哥哥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郑泽信瞥见靠近的郑泽礼,马上和气道:“许小姐想多了,只是我这粗人说话比较直接而已。我不习惯和不熟的人打交道,他也一样。”他指指赵荷荞。

    许若婉再次绽放笑容,软语道:“泽信哥哥这是害羞吗?没关系,以后多相处就输了,”她猛然绕过郑泽信靠近赵荷荞,“这位小哥哥……”突然收敛了语气,她礼貌道:“你们坐这玩吧,我先去忙了。”

    “婉儿,你怎么去那么久?”郑泽礼瞥见了郑泽信,惊讶道:“泽信你怎么也在?”

    “三哥,”他打过招呼,指指赵荷荞她们,“我和朋友过来看看。”

    “你什么时候结交了这样的朋友?”郑泽礼凉凉道,刚才赵荷荞在楼下引起的轩然大波,他也瞧见了,只是觉得他太过傲慢无礼害许若婉有些伤心,索性不再关注,恰好错过了郑泽信的出场,没想到他们居然认识。

    “你……”赵荷彩正要发作,赵荷荞拉住她。

    “三哥,有这样的朋友,我觉得不枉此生。”郑泽信平静地说。

    “泽信!”

    “泽礼哥哥,”许若婉拉住他,“我知道你是为我不平,但是我不想因此影响你们兄弟间的感情。”

    “婉儿,你太善良了!”郑泽礼心疼地看着她。

    许若婉摇摇头,“我没事的。”

    “走,我们不理他们。”

    许若婉歉意地望了郑泽信一眼,就和郑泽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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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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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荷荞摸摸自己的耳朵,对郑泽信说:“她不笨,猜出了我的身份。”

    要说主城里,郑泽信和那位小姐走得近,自然就会联想到白鹭公主,所以许若婉不敢惹。

    郑泽信缓慢道:“她的手段不可小觑,明里暗里都有挑拨的意味。”从刚才可见,郑泽礼是彻底拜倒在许若婉的石榴裙下了。

    “你四哥呢?”

    “从我们进来时就没见到他的身影。”

    “再等会应该就能见到了,”赵荷荞往楼下望去,流云郡主宣布品曲开始,命人抬来古琴,那许若婉在众人的期盼中里姗姗到来。

    郑泽信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郑泽义。

    “慢!”郑泽义高调出现,叫人抬进几样东西。鸟语花香的屏风,再搭上珍珠串成的帷幔,,他让人把灯熄灭,在众人的喧哗声中打开自己手上的木盒,里面两颗颗大大的夜明珠明亮炫目,放置在屏风左右后,他信步到许若婉面前,温柔道:“好曲只应天上有,却落了凡尘,我只想用人间的美好来留住它。”

    许若婉绽开如沐春风的笑颜,更明亮了全场。她优雅地做到古琴前,纤柔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奏响,动人的琴声如歌如诉,美人犹如置身朦胧仙境,好似一场幻梦……

    楼上的几个隔间都打开了帘幕,郑泽信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里面的人,大多是一些贵族公子哥,只有三个隔间位置较为隐秘,,遮挡得也很好。

    “小帅,”郑泽信把小帅揽过来,指指那三个隔间,“你能看清楚里面人的相貌吗,把你觉得身份最高的那个人的样子给我形容形容。”

    小帅望过去,点点头。

    “唯一坐着的那个人看上去很凶,眉毛很粗,眼睛中等大,鼻子挺大的,嘴巴很厚,脸上有四颗小痣,额头上一颗,鼻子上一颗,脸颊上两颗。”小帅指着第一个隔间。

    赵荷荞问道:“他的衣服什么颜色,看看他的耳朵。”

    “衣服是褐色的,耳朵很厚,左耳上有颗红痣。”

    “你接着看其他的。”

    “恩。一个老头和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穿着看上去要好些,眉毛很黑很长,就像老大这样的,眼睛也挺长的,眼珠子的颜色有点泛蓝,鼻子很挺,嘴巴不厚中等大。啊,耳朵上还有耳洞,不会是个娘们吧?”小帅指着第二个隔间。

    “他的头发卷吗?”

    “有点,不仔细看不出。”

    “好了,继续。”

    “这个人……”小帅赶忙缩回脑袋,“他好像看了我一眼。”

    郑泽信望去,第三个隔间已经拉上了帷幔。

    “没事,你做得很好。”赵荷荞摸摸小帅的头。

    对于被摸头这件事小帅表示无可奈何,不过对方若是赵荷荞,他已经懒得躲了,不仅因为对方是老大的女人,而且还很让他服气。

    “小帅,你视力真好!”赵荷彩道。

    “那是,我可是……训练过的。”小帅记得郑泽信说过不要主动说出自己的天赋,于是马上改口。

    赵荷荞看了看小帅,对郑泽信说道:“保护好他。”这样的能力若是有心之人觊觎会引起祸端的。

    “小帅,接下来在主城的日子,玩弹弓的时候不要让人发现。”郑泽信扶着他的肩。

    “也不能让你们发现吗?”

    “不,除了我们四个。”他指的是自己、赵荷彩、赵河清、赵荷彩、

    “知道了。”

    楼下的弹奏已经结束了,轩然一片。

    “你三哥和四哥估计要打起来了。”赵荷荞打趣道。

    郑泽信望着那两人在许若婉旁左右护法,不予置评。

    “趁着现在热闹,我们赶快走吧,有人过来查探了。”郑泽信拖住赵荷荞的腰,对小帅说;“你拉着荷彩,我们快走!”

    赵荷荞建议说去上次那个茶馆,那里是赵河清的地盘。

    郑泽信带着赵荷荞先一步到了茶馆,不一会小帅拖着赵荷彩跟着跑了进来。

    见人都到齐,茶馆的人快速地把门关上,透过门缝看到有人经过又走了,这次放心对他们说:“一切安好,几位里间请。”

    “老大,回营里我就加把劲练功,累死我了!”小帅松开赵荷彩的手。

    茶馆老板把累晕过去的赵荷彩抱到椅榻上,对郑泽信说:“已经通知五爷了,几位稍等片刻。”

    赵荷荞帮小帅倒杯水,拍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郑泽信担心地看着她,“你还好吧?”

    她摇头道:“我现在没有那么弱。”

    赵河清来时已经听人汇报了他们的情况,不禁面露担忧。

    “发生了什么?”

    “那里有人察觉对我们起了疑心,探了过来。”郑泽信把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赵河清看向赵荷荞,“荷荞,有什么收获?”

    赵荷荞唤人拿来纸和笔,在上面画出一个人,拿给小帅看,“小帅,他是你第一个看到的人吗?”

    “对对,就是他!画得太像了!”

    赵河清看了一眼,“大皇兄?”

    赵荷荞点头,“恩,许若婉名动主城,大皇兄在这里并不奇怪。只是这么一来,就有些微妙了,他是否知道许若婉是父皇的棋子?”

    郑泽信道:“大皇子不笨,若是知道些什么,就能明白若他参与行动,皇上大权稳定时立的储君也不会是他,他不会甘于如此。”

    “那他为这件事出力讨皇上开心了,皇上也许就把皇位给他了呢。”小帅抓抓头。

    赵荷荞摸摸他的头,“小帅你能想到这个就已经很厉害了,但是虎父无犬子,他们都不是想得那么简单的人。”

    小帅脸红着不再开口。

    “也许,”郑泽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许是皇上的有心安排呢?”

    “哦?”赵河清示意他说下去。

    “若是皇上连自己的儿子都利用,这就说得通了。许若婉小小太医之女,影响有限,还需要一些推波助澜,大皇子的**也是出了名的。”

    “你的意思是,许若婉有事相求,他会帮,却不知道他帮的人其实许若婉背后的人。”

    “对。”

    “有道理。”

    “大皇兄这里暂时不用管,真正要在意的是另外两方势力。”赵荷荞说的是第二个隔间和第三个隔间的人,“第二个人的长相我需要点时间画出来,小帅,你回去后立刻再说详细点。”

    “好的。”。

    “哥,我们先回宫吧。泽信,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来一趟。”

    郑泽信立即点头。

    赵河清见郑泽信这样听话的样子有些好笑。

    一早,郑泽信做完晨练就动身前往皇宫。路上,一个身影冲了过来,他本想闪开却看到对方是许若婉,于是变成用手扶住,实际为挡住。

    许若婉看到郑泽信,脸上的焦急转为安心,连忙拉着他躲在一个小摊后面。

    郑泽信想看她打什么主意,跟着她偷看的视线望去,郑泽礼和郑泽义一边吵着一边找寻找些什么,他们脸上都带了伤。

    郑泽信暗笑,果然打架了。

    “婉儿你在哪?”

    “闭嘴,婉儿也是你叫的!”

    “你才闭嘴,明明是我先认识婉儿的。”

    “婉儿送了礼物给我!”

    “那天刚好你生辰!”

    “你……”两人走远了还在吵着。

    郑泽信站起来,觉得莫名,他其实根本不用躲的。

    许若婉怯怯地望着他,大大的眼睛山雨欲来,好不委屈,“泽信哥哥,我该怎么办?”

    郑泽信耐着心问道:“什么事?”

    “昨晚泽礼哥哥和泽义哥哥打了起来,我怎么劝也劝不住,好不容易等两人收手了,没想到今天一见面又吵架了,我知道他们两人都把我当亲妹妹一样爱护有加,见他们为我破坏了感情,我感到好伤心,于是跑开了……”许若婉眼睛红了起来。

    当亲妹妹?郑泽信可不认为她有那么单纯。平静道:“没事,兄弟吵架常有的事,你不用介意。”

    “这怎么行,”许若婉拉着他的袖子,有些楚楚可怜,“此事因我而起,我不能就这么放下不管,泽信哥哥,你帮我。”

    他不禁皱眉,当初自己怎么就没觉得眼前这人是那么的桥揉做作!

    旁边的路人以为是郑泽信欺负了许若婉,纷纷投来责怪的眼神,他潜移默化地把自己的袖子抽回来,中肯道:“会好起来的。”他知道后来的事。

    许若婉却理解成郑泽信应允了,高兴道:“就这么说定了,哪天大家出来聚聚,我们开解一下他们吧!”

    “额……”能不能不要把他算进去。

    不等郑泽信说什么,许若婉跑开几步回眸一笑,“泽信哥哥再见!”

    郑泽信叹气,到了皇宫对赵河清他们说起这事。

    连最懵懂的赵荷彩都这么评价道:“她脸皮好厚哦!”

    几人笑笑,不置可否。

    赵河清拿出赵荷荞画好的画像,放在桌子上,“泽信你看。”

    “外国人?”

    赵河清点头道:“雾蜀国的太子林迦叶。”

    “雾蜀国是西边的大国,人口繁多,国土庞大,资源丰富,与我们这东边小国能有什么交集,堂堂一国太子就这么贸然地前往,于理不合啊。”即使上一世,他的记忆里都没有这个人,难道是皇上以某样条件作为交换想要得到旁国的帮助吗?

    “林迦叶的风评如何?”赵荷荞问道。

    赵河清道:“我曾游历过雾蜀国,当地百姓都对这个人赞不绝口,品行才貌没话可说,偶然见过一次,果然气度非凡。”

    “所以正常来说,绛朱国国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可图的。”赵荷荞沉思着。

    “这个,还需要查。”

    “说说那第三个人吧,小帅你再形容一遍。”赵荷荞看向小帅。

    “哦,”小帅皱着眉头回忆着,“那天我望过去,长相还没看清,就被对方的眼神吓了一跳,隐约间瞥见他的皮肤非常白,就跟这一样。”小帅指着桌上的宣纸。

    “小帅,你再仔细想想,对方的耳朵、脖子是不是也这么白?”

    小帅敲敲自己的额头,再把当时的画面回想一次,“好像不是,对了,他的脸不是白色的,当时我眼睛闪了一下,对方的脸上泛着银光!”

    面具!几人不由同时想到。

    赵荷荞道:“这个人极力掩饰自己的身份,也许是我们认识的人。”

    赵河清沉吟着,“可以肯定,这个人心思缜密,藏得很深。,那天你们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不会就这么作罢的,所以要小心行事。”

    郑泽信严肃地应下。

    这时赵河清接到下属的信息,有趣地笑笑,对其他人说:“你们知道昨晚品艺会的成交银两有多少吗?”他摆了三根手指。

    “三千两?”赵荷荞好奇道。

    赵河清摇摇头,“三十万。”

    “赚大发了!”小帅激动道,他老头的月俸才三十两啊!

    “所谓品艺会,就是收集四方才艺作品,让人鉴赏,遇到的喜欢的东西可以收购,哪怕只是看看,也要出钱聊表寸心,虽然举办者没有明确过这个,但是从开始时就有人这么做所以流传下来了。”

    “妙就妙在,所谓的四方才艺作品其实出自一处,所以所有的收入都纳进了一个地方。”

    郑泽信和赵荷荞面面相觑,“秦王府?”

    赵河清笑笑,“我这些日子在东城还查到了一些事,秦王府每年都会存不少数钱到当地的大禾钱庄,而那个钱庄其实是个杀手基地,如果秦王为父皇办事,那么这些杀手八九不离十是父皇的人。”

    “哥……”赵荷荞面色沉重。

    赵河清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父皇又给了任务,去南城做人户核对,明日一早出发。”

    赵荷荞皱眉,反握住他的手紧了紧,“保重身体。”

    赵河清揉揉她的脸,温柔道:“知道。”

    赵河清都要走了,小帅自然是要跟郑泽信走的。

    在西祠宫门口,看见赵荷彩和一个少年正走来。

    “小帅,泽信哥哥!”赵荷彩主动打起招呼。

    “八公主。”郑泽信应声道,转而望向她旁边的少年,他面容清秀,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气质很是温和,身着蓝色云纹袍衣,身形修长端正,仪表堂堂。

    “这位是厉武侯的儿子郑泽信。”

    “这是四皇兄。”赵荷彩介绍道,指着赵河枫手里的盆栽,“这是四皇兄亲自种的哦,漂亮吧,六皇姐一定喜欢。”

    “四皇子。”郑泽信作个揖。

    赵河枫和善道:“奇云小将军。”

    听到这个称呼,郑泽信不由笑道,他是个心思通透的人。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四皇子、八公主,告辞。”

    “哦……”赵荷荞有些失望地看向小帅。

    郑泽信笑笑,“小帅,和八公主道别。“

    小帅瞥她一眼,“八公主再见。”

    在八公主依依不舍的挥别中,他们离开了皇宫。

    一回郑家,郑泽信马上让小帅收拾一下,匆匆和郑涼海说了一声,就往军营赶去了。

    “老大,为什么那么急着回去?”

    “主城局势将会越来越混乱,我们留下帮不上忙,倒不如回军营做好我们该做的。”

    “老大,我也要出力!”

    “自然少不了你……”

    赵荷荞把玩着手里弹弓,递到闷闷不乐的赵荷彩面前,“要么?”

    赵荷彩心想那是小帅送给五皇姐的,她才不要,扭扭头。

    “是吗,”赵荷荞幽幽道,“可惜了小帅一番心意,他说留给你玩的。”

    赵荷彩连忙夺过,“小帅真过分,故意让你给我,离间我们姐妹的感情!”

    远处的小帅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郑泽信问道,给他干好毯子。

    小帅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老大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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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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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儿飞蹄而来,带回风尘仆仆的两人。人未到地,那方就有人观到了他们的身影。帐篷里的谢蹦闻讯奔出,畅快地对其中那个小个子喊道:“蠢犊子!”

    小帅才下马就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回头,准确地找到了声源之处速度猛冲,像猴子一般窜到谢蹦身上,调皮地叫他“老头”。

    谢蹦皱着眉头几个趔趄,掂了掂身上的重量,毫不客气地说:“你最近当猪仔养了吗,怎么重了那么多。”

    “明明是长高了!”小帅嘟着嘴摆了个鬼脸。

    谢蹦一掌拍过去,鄙视道:“瞧你那肥脸。”

    郑泽信在一旁忍俊不禁。

    推开身上的毛孩子,谢蹦给面前这个兄弟来了个热情的拥抱,“郑言,咋那么早就回来了。”

    “没办法,想兄弟们了!”郑泽信摸摸鼻子。

    “哈哈哈,得了吧,看你平时那个正经样。”

    “蹦哥,莫打趣我了。”

    “行!”谢蹦拍拍他肩,“不说别的,今晚得喝酒!”

    郑泽信微笑,“正好,我有事和兄弟们商量。”

    结束了一天的操练,钱光等几个汉子听到谢蹦说要喝酒,澡也没洗侃侃而来。围着郑泽信好一阵寒暄,不稍一会,就各自拿着酒围坐一堆,中央的火焰堆照亮了他们的兴致。

    他们说起进来发生的趣事,又说些不正经的笑话,到后来高歌唱起,氛围格外热闹。

    郑泽信等所有人收音后突然投入一个凉凉的打断声:“兄弟们,我有事要说。”

    大伙见他一脸认真样,很快收起了随意的心情,听他把话继续说。

    “更朝换代本是平常,我们的国家皇子不多却各有千秋,皇上却迟迟没有立下太子,大家不觉得奇怪吗?”

    大伙面面相觑,谢蹦说道:“政治离我们离得远,倒真没关心过这个问题,不过却也奇怪,皇上的第一个儿子不是皇后生的不立太子倒是有理,但是后来皇后生了儿子他还是不立,这咋整啊?”

    钱光道:“那是不是皇上一个儿子都不能干所以才这样?”

    柳条道:“刚才老大也说了,他们各有千秋,在老百姓里也是有风评的,平时士兵们也有聊到。”

    孙眉晃晃手里的碗,“立储一事不能拖,皇上他本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想想绛光帝的两个儿子,当年百姓们受了多少苦,明明是一个国家的子民,却因为皇位之争自相残杀。”

    郑泽信看着他点头。

    张黑丨道:“皇帝是不是想弄死他的所有儿子啊?”

    坐在旁边的麻黄敲打他的头,“那还生儿子做什么?”

    张黑争辩道:“哎哟,我的意思是,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斗得死去活来,再后来全死光了,皇上自己再多做几年这个位置,儿子再生就是,反正他就是想有个合理的借口当皇上当个够!”

    郑泽信沉吟道:“张黑的想法很不错,自古帝王无情,最后还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先。”

    李胖挠挠肚子,“真麻烦,反正苦的还是我们百姓。”

    谢蹦道:“我说郑言,怎么突然聊起这个。”

    郑言认真道:“我是觉得,与其放任这样的不安延续下去,倒不如确定个明君目标,跟着他好好干一场。皇上再怎么不愿意,总还是有办法的。”

    大伙倒抽一口。

    谢蹦干笑,“你说真的啊?”

    小帅说道:“真的真的,老大都跟五皇子一伙了!”

    众人看向郑泽信。

    他笑笑,“正如小帅所说。”

    孙眉平静道:“为什么选择五皇子。”

    郑泽信笃定道:“因为他会是个明君。”

    谢蹦恰掐小帅,“小帅,你见过的五皇子,觉得他怎样?”

    小帅想想,“恩……我和赵荷彩玩的时候,他在旁微笑地看着却不参与。我那次不穿衣服追着赵荷彩,他叫我不要放浪形骸,明明没有发凶,我却下意识老实了。有个宫女背后说人坏话,被他发现了,他竟然让不识字的宫女罚写了一万个嘴巴的嘴字……恩,大概就是这样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柳条笑笑,“是个不错的人。”

    “能让小帅老实的人,不简单!”谢蹦摸摸下巴。

    孙眉道:“老大,你想让兄弟们跟着你一起追随五皇子吗?”

    “我愿意开诚布公说到这个份上,自然是铁了心让大伙同意!”

    柳条道:“我跟。”

    谢蹦道:“我没意见。”

    孙眉叹气道:“以后命就押给你们了。”

    其他人也都一一答应了。

    “老大,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谢蹦问。

    郑泽信道:“五皇子让我训练出一批人,除了你们外,我还会在士兵里选出一些,营外也要招人,当然这些都要秘密进行,我要训练出一条为五皇子拼命的优良军队!”

    “我有个想法。”张黑丨道。

    “说来听听。”

    “军营附近的镇子男丁不多,而且太过招摇,不如我们直接收服附近的山贼悍匪?他们做这个谋生无非是为了那几样东西,跟着皇子打下天下后想要的总有!”

    “好主意!”郑泽信想了会,“倒也不用担心他们的恶性难训,毕竟人非生而劣根,我们把握好度就行。”

    李胖道:“大不了实事求是地择人而留。”

    “没错。”

    麻黄道:“这一代流放的罪犯很多,我们也可以收为己用。”

    铁柱有些不赞同,“那会不会太危险,官兵眼底下偷人?”

    孙眉道:“这个我有办法,我的迷惑之术已经厉害了很多,张黑再多做点猛料,兄弟们再合作制造山崩的假象,犯人们由于意外死亡官兵不会追究。”

    张黑“呵呵”笑着,“这个,可以!”

    郑泽信欣慰地看着大家,内心畅快。

    众人制定好计划,即刻实施。先着手去办的是流放的罪犯这边。

    等到夜深人静,他们找到地方,四处埋伏。

    小帅投出张黑制作的迷药让那些官兵们吸入,确认全都倒下后,郑泽信带着几人去关押犯人的地方把犯人全都带了出来。

    几人把准备好的炸药发在采石场和牢房,好几阵轰隆,碎石毫无个则地四处飞溅,到恢复宁静时,这个地方已变成一片废石碎。,他们拖着假人摆在好几个位置,再用猪血倒在附近。做完这些,天也快亮了,他们把士兵官员一个接着一个弄醒,孙眉分别对他们进行迷惑,那些人的眼中出现了意料中的迷惑,自以为看到了山崩所有犯人深陷其中,以假乱真的猪血晃晕了他们的眼,于是慌乱散开,忙不停蹄地向远处逃命去了。这时郑泽信一行人走出来做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彻底地把这块区域炸个粉碎。

    而那些被带出的罪犯们一时搞不清状况,迷迷糊糊地被罩上了头,跟着牵引走了许久路。隐约有鸡鸣之声,被取下头罩后,突然的强光让他们一时无法适应。待到视线清晰,只见眼前好好几个蒙面男子,他们不敢妄动也不敢到处看,只能静静地等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郑泽信见其中好几人都受了伤,就让张黑递给他们一些药。

    那些人接过,以为是大恩降临,不由跪下。

    郑泽信淡淡地说:“不用谢那么早,虽然我带你们逃离了那个地方,但天下没有嗟来之食。”

    那些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开口道:“恩人有什么要我们做的吗?”

    “我要你们的命。”

    他们闻言有的脸色苍白有的甚至愤怒,但都没有发言,他人瓦下,能做什么。

    “当然,我给予你们选择的权力。留下或者想走,我不会阻拦,但离开这里以后,你们的生死就与我无关了。”

    他们沉默不语,内心做着挣扎,大多数人想的是,他们能去哪?

    这些犯人大多是犯了罪连带全家的,官册上都划了名字,被发现就会被抓回去,过着那样的日子,他们不愿。若说逃得远远的,就是去其他的国家身无分文还受着伤带着病,如何去。

    “怎样?“郑泽信没有给更多的时间让他们考虑。

    有人率先说出了愿意留下的话,剩下的人最后也跟着应了。

    “跟着我就是出生入死,你们好好想想这句话。”郑泽信说了这句话之后就让所有人都起来,然后让同伴们用布条遮住他们的眼睛带去了军营五十里远的一处隐秘地带,那里山峰交错,烟雾缭绕,翠林层层叠叠,土地上的花草被流过的小溪染上绵绵的湿意,粗浅的山洞错乱静谧,再无其他,纯粹的自然。

    留下那些人后,郑泽信几个很快地躲在远处偷放出箭羽解开了他们的束缚,于是安然回往营地。

    钱光一坐下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老大,好不容易把人带回来了怎又放了啊?”

    郑泽信笑笑,“他们毕竟不像我们,知根知底又有着兄弟同僚的情谊。变数太多,所以还得巩固下他们的意志才行。”

    孙眉道:“流放的罪犯生活苦不堪言,被带离了那样的日子,不管对方是谁就愿意跟着,大多是冲动的、盲目的。”

    郑泽信点点头,“他们必须心甘情愿。”

    “那为何带到那个地方?”李胖问道。

    柳条接着说:“是为了测试他们?”

    郑泽信道:“不错,那里的环境大家都看到了,只要有手有脚生存下去不难,这个时候他们中谁都是一样的,要去付出才有权力继续活下去。”

    谢蹦拍手,“你是要让他们意识到自身存在的意义!“

    孙眉道:“不仅如此吧,他们若有意识地记着自己是老大的人,那他们会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

    柳条道:“他们中会出现个领头的,甚至会制定一些规矩。”

    郑泽信缓慢道,“当所有人都找到自己能做的事和定位时,我们再出现。”

    谢蹦扶着下巴,“到时才是真正地收入吗?”

    “正是如此。”

    郑泽信吩咐铁柱和曾疤说不定期去观察那些人的动静,由柳条和麻黄隔一段时间偷偷送些食物和穿戴物过去。

    “记住,不要送太多东西,根据铁柱他们汇报的情况来定。

    四人应下。

    至于那些被留下的人,一开始十分迷茫,不知该做什么,潜意识认为郑泽信那些人是不会丢下他们不管的,大多都干坐着等。

    有几个男人率先去寻找吃的,找回来了一些野果子和几只野兔子,因为分配不均吵了起来,而后分成了几队人,有食物有力气的人做领头人。

    这些领头人让原本和自己有些相处的人也加了进来,于是到后来除了个别有关系的妇孺小孩,其他一些受伤带病的弱者根本无人去管。

    无所依靠的弱者们后来自能靠自己出去觅食,由于自己力量薄弱又因人群里那些带头的人擅自分了区域,可以获得食物途径太少,只能挖树根充饥。

    原本也有一些小队的人想要救助这些弱者,但因为食物有限又不能做主,只能于心不忍地装作没看见。如果帮了别人下个一个被抛弃的人就是自己,这样的想法慢慢冲蚀着人们的思想,甚至很多人开始埋怨郑泽信那些人。

    听到铁柱和曾疤回报的那些人的近况,郑泽信皱眉,才多久时间久事情竟变成了这样,而柳条和麻黄那边认为如果送去了食物,定然会被当中的所谓强者抢了去,这样他们的分歧更加大,所以暂且只能静观其变。

    “这样不行,即使有能力的人若失了人性就绝不能用了!小帅,晚会和我去看看。”郑泽信认为现在是该做些什么了。

    “知道了,老大。”小帅把新做好的弹弓放好在怀里,做好了准备

    天黑时,他们到了那寻了一处藏匿起来静静观察。

    一些人正在抢夺今天的食物,打得最猛的两个应该是小队的领头人,一个叫龚行的男人正把另一个叫魏沙的男人的头拽着敲在地上,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狠声道:“这是回报你昨天给的,哈哈哈哈……”又是几个重拳下去,等地上的人晕了过去,他往一旁从两方人手间把东西一把扯过来,怒声向对面那方人,“滚!”

    魏沙的手下连忙扛起人带着剩余不多的食物走了。

    龚行拿起一个果子咬下,口齿不清地赞着它的美味,然后分了些给自己的手下。

    “谢老大!”那几人眉开眼笑。

    “恩?”龚行忽然觉得附近有什么,于是往最可疑的地方望去。

    “老大,怎么了?”

    一个灰色的小身影躲在一颗树后紧紧地抱着手里的几个果子一动不敢动。

    龚行向那棵树走近。

    在旁偷看的小帅准备用弹弓帮助那个瘦弱的小孩,郑泽信拉住他,小声道:“你看。”

    有几人走过来,为首的人对龚行说:“龚行,今天战果不错嘛。”

    “郭立你也想来凑一脚?”龚行摆起准备干架的姿势。

    郭立连忙摇手,“哪能,这里最强的人都被你打败了,我哪里是你的对手。”

    原来是来恭维他的,“哼。”龚行脸上布满得意之色,他晃悠走到郭立几人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郭立身旁的女人。

    郭立挡住她,把手里的红薯给龚行,“这是刚烤好的,不介意尝尝?”

    龚行接过闻闻然后咬下。

    郭立恭敬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不打扰您了。”

    龚行瘪瘪嘴,也带着手下走了。

    那个躲在树下的小男孩这才放心离开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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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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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脚步踉跄,不时往后看去,生怕身后突然出现什么,他紧紧地环抱自己的身体,跑了好一会,到了一个很偏远的山洞,瞥见那里站着的老妇人,激动地叫道:“奶奶!”

    “树儿!”那个老妇人看到惊慌跑回来的孙子,立刻抱进怀里,确认没人追赶他,这才松口气,“你去哪儿了?”

    “奶奶,你看。”树儿从怀里掏出了几个被踩烂的果子。

    老妇人再次抱紧他,连忙把他带进洞里。

    郑泽信和小帅互相望望,跟上去,躲在了洞边,细细地听着里面的声音。

    老妇人激动的说道:“你去偷了?”

    树儿支支吾吾。

    传来几下拍打声,随即树儿哽咽。

    “太危险了,以后莫要去!”老妇人哑着声音说。

    树儿嗫嚅着:“不是偷的,他们抢食物时掉在地上被我捡了,不会危险的。”

    老妇人叹气,“他们这群人已经疯了,你以后就是不准去!”

    “知道了……”树儿懦懦答应,大概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奶奶,快分给大家吃吧。”

    原来山洞里还有其他人。

    郑泽信和小帅凑近一步,站在洞内一个暗处,看着他们。

    山洞里还有六个小孩,三个老大爷,两个老妇人和两个躺着的病人。老妇人挑了两个果子给树儿和其他小孩分着吃,自己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然后给其他几个老人一人一口,剩下的果核她把它守好。最后还剩两个较完好的果子,她递到那两个躺着的人的身边。

    躺着的那两人,一小一大。

    一个是看着瘦小的少年,看上去和小帅差不多大,他肤色泛青,苍白着脸,眼睛下面还有深深的青红色,干裂的嘴唇还泛着血丝,他一咳嗽,脖子上的凹凸分明似乎随着都可能断裂的样子,有些骇人。

    另一个则是名成年男子,身形魁梧,满脸粗糙脏污,全身上下露出的地方都带着淤青和伤痕,有些伤口还渗着血丝或者白浓的流物,他相对那个少年意识较清醒些,但是表情隐忍,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虽然他极力克制,但脸上爆出的青筋那么清晰,让人看着揪心。

    成年男子虚弱地推推果子,哑着声音说:“我这身子硬朗,给树儿哥哥吧。”

    树儿奶奶把苹果塞进他嘴里,哽咽道:“你这一路上为了保护我们几个孤儿老母受了多少伤,就是割我们的肉给你吃也是应该的。”

    他摇摇头,“我孤身一人,死了也没什么好牵挂的,武儿还年轻,路还长着呢。”

    “说什么胡话呢!”树儿奶奶斥责道,“你如此厚待我们,还不许我们把你当家人一般吗?”

    男子有些触动,干脆闭口不言,把脸转到里面。

    发烧中的蒙武无力地望过去,虚弱道:“大哥,你吃……”

    树儿也忍不住哭了,他奶奶打了他一下,“不许哭!”

    其他的小孩老人挤过来一起抱着互相安慰,一阵唏嘘。

    最后那个男人还是没有吃果子,武儿也只是咬了几口就不吃了,他的奶奶无法,只能把果子先收好。

    夜里有些清寒,他们相互偎依取暖,紧紧挨在一起睡觉。

    等轻浅的呼吸声发出,郑泽信和小帅从暗处现身。

    小帅眨眨眼睛,用手揉了下,“老大,我们帮帮他们吧。”

    郑泽信摸摸他的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他也不会这么干看着。

    洞内一处突然发生动静,郑泽信赶快带着小帅躲了起来。

    躺着的那个男人缓慢起身爬到蒙武旁边,伸出手腕放到蒙武嘴上,从旁边拿起一块石头用棱角对着动脉准备划去。

    郑泽信闪身而至拉住他的手,男人转头看见他,只说:“你是……”就晕了过去,似乎刚才被郑泽信制止的那一下已经用光了他的力气。

    郑泽信背起他,“小帅,先带他回去。”

    小帅点点头。

    “擦伤、撞伤、鞭伤、划伤等多处旧伤再加上近期的腿骨骨折,撑到现在是个汉子。”张黑这么评价道。

    “能把治好成原来的样子吗。”小帅问道。

    “小意思。”张黑捣弄着手里黑乎乎的药。

    小帅咽下口水,听到呜咽声,转头望床上,马上叫道:“他醒了!”

    “这里是……”男人问道。

    张黑看看他,道:“有啥不舒服的说一声。”

    “是你救了我?”

    张黑指指旁边的人。

    男人观察着郑泽信,沉默一会,不确定道:“你是恩主?”

    郑泽信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佟仁显。”

    “说说你的故事。”

    佟仁显闻言面露沧桑和缅怀,慢慢地诉述着。

    他家中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可人的妹妹,两人相依为命。他本是个满怀的斗志的青年,参军是他的向往,到征兵之日,他在妹妹的陪同下去报名,哪知负责招兵的官员里有个**之徒,看中了他妹妹的美貌,当时他一心想着自己的事,没有注意到那人的觊觎眼光,他填好信息后就高兴地和妹妹回家了。通知没过多久就到了,那天他去军营报到,想到妹妹给的护身符忘带了别回家取,却没想到看到那个官员仓皇而去的背影,他连忙进屋,之间妹妹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她的手紧握着发簪,簪子的一头深深嵌入了她的腹中,鲜红的血液顺流染在了地上。瞬时仇恨充斥在他的脑中,他小心地抱起妹妹,把她葬在爹娘坟旁,叩拜之后他去铁铺买了把刀,等在那个官员必经之路上,待他一出现,他亮出刀直取那人性命,当场旁人无不尖叫,很快就来了官兵,他没有反抗任着他们押走。审问中他把那狗官的罪行照实说出,知府见他情有可原,再者当地一些友邻替他求情,于是判他流放。

    流放的日子,他过的是行尸走肉的生活,那个狗官的家人通过关系让看管的人好好关照他,于是他得到了许多拳打脚踢,做的事也是所有犯人里最多、最累的。树儿他们一家看不过,经常偷偷分些食物给他,还想办法弄来药给他用,他渐渐被他们感动,于是主动站在他们那边,有人欺侮他们,他就毫不犹豫出手。一直到被郑泽信他们救出,在深山中自生自灭的日子里,一开始还好,后来到底抵不过多人的力量,他终究是倒下了。

    郑泽信道:“怨我吗?”

    佟仁显摇头,“我想你起初是想让我们团结吧,只是人心太散,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郑泽信笑笑,他对这个人很满意。

    “在我们这,每个人都有代表自己的一个名字,以后你就叫忍冬。”

    “……恩主?”

    小帅道:“什么恩主,我们都叫他老大!”凑到他身边轻轻拍几下,“我们要的是忠真义胆的好兄弟,而不是盲目跟从的人!我说得对吧,老大?”

    郑泽信举起拇指,“小帅,有进步。”

    忍冬明白过来了,目光有神地望向郑泽信,“忍冬以后誓死追随老大!”

    郑泽信抬手,“不必多言,先休养最重要。”

    忍冬突然道:“老大,树儿他们……”

    “你是我目前唯一带回来的人,”见忍冬神色黯然,郑泽信接着说道:“时机到了,我会把他们都带回来。”

    “但是……”

    张黑按按忍冬,“老大他自有分寸,别瞎操心。”

    “老大,你看。”曾疤进入帐篷。

    郑泽信走进观察,此时的曾疤做了易容,和忍冬无二,“不错!”

    “那我去了。”

    “恩。”

    扮成忍冬的曾疤和钱光背着粮食回到了那个地方,龚行第一个奔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其他人来了也无不惊讶。

    曾疤打开袋子,里面露出的东西让人看了忍不住吞口水。

    他们露出渴望甚至凶狠的眼神。

    “好样的,哪里来的。”已经有几人开始动手。

    刚要碰到袋子,钱光一掌挥过去,不费力的推飞了他们。

    众人才注意到有个生面孔,惊疑地望着他,不知该怎么办。

    曾疤冷笑道:“这个是老大给的。”

    他们闻言面面相觑。

    曾疤道:“我们这些日子来的表现老大都看在眼里,当初他把我们放在这,是为了考验我们的能力和品性,我的表现让他很满意,所以他先让我到他身边了。”

    当众好些人突然意识到最近的所作所为于是眼神恍惚,龚行仅犹豫一下马上质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的,指不定是你无意中碰到了老大乱嚼舌根,老大在哪,我们要见他!”

    一些人回过神,有些被他的话说服了,强硬着态度纷说要见老大。

    曾疤哂笑,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我相信,这里好多人是没和我接触过的。”

    众人有些好奇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老大愿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念到名字的来领粮食……”曾疤看着那张纸开始念名字。

    那些人听到自己的名字又惊又疑地上前拿粮食,钱光一份份递了过去。那些人才如梦初醒,不敢相信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曾疤在分发到郭立那一伙和个别几个人的时候给的份量较多一些,就引来了一些人的不满,“为什么他们的比我们的多!”

    曾疤平静道:“我刚才说了,老大看的不但是能力还有品性,这些人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明白。”

    魏沙抓起自己一个手下,是刚才多领粮食中的一人,“你瞒着我做过什么?”

    那人抱紧自己的粮食,神色从未理直气壮,“上次阿炎拿着猎到的兔子回来时摔了腿,你抢过他手里的兔子还不管他的伤走了,我心里过不去,就偷偷去把他背回来了。”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顷刻间,一些人也自觉地站在了一起,他们都曾做过一些不为人知的好事。而那些被划清界限的人就可想而知了,他们犹豫了许久,终于眼中出现了醒悟和忏悔,希冀地望向另一边想要加入,那边笑笑表示欢迎。

    最后也就剩下五六个人不知所措但又死撑着自己的态度。

    “对了,蒙大娘他们!”有几个人想到还有人没领食物,转身跑去。一会就带来了老少十几人,对曾疤他们说道:“她们还没领粮食。”

    曾疤知道忍冬和那些人的关系,特意神情软了很多,“我又怎么不知道,”他把粮食递给他们,甚至还要多的量。

    树儿迟疑地看着曾疤,却没叫出声。

    “他们,”曾疤指着这十四个人,“他们知恩图报,即使再难也没抛下我,到最后关头也没放弃善心,这些是他应当所得。”

    钱光背起蒙武,道:“我们带他回去治病。”

    那几个老人家和小孩都热泪盈眶,

    龚行突然道:“他又做了什么,为什么先带他走?”

    曾疤睨着他,“你还没明白吗……这个少年,已经病危了,在还是想着让他人活命优先。”

    众人再没有声音。

    “对了,老大让我转告你们,你们好好想想,这些他第二遍说了,要知道,事不过三。”再未理会众人,一个烟雾弹掷下,人就不见了。

    曾疤和钱光把蒙武交给张黑,然后和郑泽信回报这件事和那些人的反应。

    郑泽信满意道:“事情总算往正确的方向进行了。”

    自曾疤放下话走后,那些人打破了原先隔阂冷漠的状态,和睦有爱互相帮助,天气越来越凉了,食物的用量也变多了。大伙想着若是谁不够了还能互相平分些,还有人提出考验他们不会只是这么看着他们坐吃山空吧,于是他们开始了行动,郭立带起了头,男人们有的找些石头搬写树木做起了搭造、有的对土地做起了开垦和种植,妇孺们负责缝补大家的衣服,小孩们平时跑腿传递消息送食物。他们过着这样的日子,脸上洋溢着坦荡,愁哀声也越来越少了。

    眼见手里的食物和附近可食之物快没有了,他们不敢抱有负面情绪,自我安慰地相信郑泽信不会不管不问的,所以他们仍未放弃正在做的事。

    这时柳条和麻黄正准备给那些人送食物和衣物,郑泽信对他们说:“送衣物就可以了。”

    柳条不太明白,“他们粮食快用完了,即使他们开始种植,现在还没有成果呢,更何况附近的猎物少了很多。”

    郑泽信道:“虽然他们现在达成了共识,但还没有完全感悟,所以,再看看。”

    柳条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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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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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那些人收到衣物时很是感激,但没见食物又马上面露失望。

    柳条笑笑,“老大自由分寸。”

    龚行忍不住就问:“老大到底几时认同我们,能别卖关子吗!”

    柳条看向他有些失望,“有时候做的却不是心里想的,这有什么用。”

    龚行的行动他们可是看着的,平时最偷懒的就是他,经常私下里还骂着妇孺和小孩,还经常拉着几个曾经的“手下”抱怨,想要别人赞同。这样的人劣性太强,难以更正啊。

    “你什么意思?”龚行想揪住柳条问,他觉得这么个清秀瘦弱的人完全不如他自己,是怎么能混在老大身边的。

    他的神情中多了几份鄙夷,旁边有几人连忙拉住他,歉意说道:“柳先生,别生气,他最近没睡好脑浑。”

    柳条叹气,“我说的就这些了。”

    然后不再看他们。

    和上次离开的方式一样,一下就没了柳条和麻黄的身影。

    龚行挣脱束缚,这些人前阵还跟着他各种恭维,现在却这个样子。

    手抬起就要动手,郭立立刻上前制住他,“你干什么,他们又没做错。”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龚行情绪开始激动,他早就看不惯郭立了,见风使舵!他暗地里唾弃了不知道多少遍。现在这个人又想管他吗?

    显然是他多想了,人家郭立不过是事而就,他在流放之前曾做过文官,对管理人员方面很有见解,大家又信得过他,所以他才偶尔指挥一下,再者郭立在这不久之前明白郑泽信话里的含义后,更是卯足劲地认真下去。他曾经揣测过郑泽信那一伙人的意图和目的,隐约想到了什么,但由于不确定,所以一直抱着**偏向中立的态度,近来对方的两次来访,让他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些人都是坦荡荡的,若跟了他们不但活得自在,还不用做违心之事。这样想想,心里就有了些期待,希望能尽早真正地成为他们的一员。

    一些人也有着和郭立类似的心思,见到龚行这般不知进退,很是反感,在旁劝道:“郭哥,他爱怎样是他自己的事,我们别白费心思了。“

    郭立斟酌了一下,还是对正在不满的龚行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你真应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他说的话在龚行脑子回响,不由和记忆中某个人说的话重合。龚行一阵烦躁,冷哼一声就走开了。

    郭立走到魏沙身边,对方眼中透露着迷茫,“你也是。”

    既然食物的问题现在得不到解决,那就聚在一起想想办法吧。有几人建议把所有剩余的粮食存在一个地方,安排人来分配,每人减少用量,保证至少在种植成果若老大还没收来粮食还能撑着,众人考虑了一下随即都同意了,只除了其中个别显得不太乐意,然而终究是少数服从多数的。

    其个别人第一个指的就是龚行,他有些焦躁不安,不但没想通,负面情绪也积压得越来越多了,他开始觉得就算耐着心去表现还是不会被重视,愈发不想这样熬日子。这会听到要把手里的食物共享,他下意识要反对,但看到大多数人都同意不好表现异类,于是闷闷应声。不经意瞥到魏沙的眼神,那是分明的失落,于是龚行心生一计。

    趁晚上人都睡了,他轻轻叫醒魏沙。

    “怎么?”魏沙皱着眉头问。

    “想不想走?”

    “什么!”

    “小声点。我问你想不想走,我待不下了,那个所谓的老大摆明了在玩我们,难道你就打算一辈子就这样在这里老死?”

    魏沙沉默不语。

    “别想了,我们之前横行,人家早就失望了,肯定不会器重我们的,不如我们带着所有食物出逃,反正我们有手有脚,还不能过好日子?”

    魏沙有些心动,随即又摇摇头,“不行,拿走食物他们怎么办?”

    “指不定那个时候他们的老大就出现了,他们还得谢我们呢。”

    魏沙还在犹豫。

    龚行拽起他,“别想了,再晚行动就天亮了。”

    他们到了储藏粮食的地方,龚行动手把所有食物囫囵装好,推了下魏沙,“傻愣着干什么!”他把一袋扔到他身上,魏沙下意识接过。

    “走了!”

    魏沙跟在龚行身后,脑子空空的,身旁晃过的事物仿佛有生命般注视着他,他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树儿半夜起来撒尿,模糊看到什么东西在附近走动,他好奇跟上去。

    到了光秃秃的山侧边,大树的影儿稀稀疏疏,不时微风吹过,叶子互相拍打着发出刷刷的声音盖过了他们的脚步声,前方道路开始变宽,月光撒在了他们的身上,清晰了轮廓。

    魏沙慢下脚步,然后停了下来,认真说道:“我们把食物还回去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龚行正想说你怎么不走了,听到他这样说,有些生气了,“到现在要我回去,不可能,你不想走,东西给我。”

    说完把手伸向魏沙。

    魏沙后退几步躲开那只手,然后按住对方的肩膀,“别这样,这些食物我不能让你带走。”

    两人开始争执,这期间树儿蹬着腿总算追上了他们。

    看清两人的长相,他马上问道:“你们去哪?”

    魏沙分神间被打了一拳,身上袋子也被龚行抢了去。由于力道太大袋子的绑口被挤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树儿眼尖,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就说你们鬼鬼祟祟在做什么,你们竟然偷粮食,我要告诉他们!”

    龚行连忙上前抱住树儿并捂着他的嘴,“乖乖的,我们就不动你。”

    树儿发出呜呜声不断地挣扎,双脚一直乱踢。

    龚行的膝盖给踢了一下疼,终于失去耐心,眼中出现凶狠,用力把树儿按在地上,然后掐着他的脖子。

    缓过神的魏沙慌忙拉住他,“你做什么,他还是个孩子!”

    龚行推开他,“现在谁也挡不了我!”他接着用力。

    眼看树儿开始翻白眼,魏沙架起龚行翻到旁边,两人扭打在一起。

    最后魏沙趴在地上,龚行压在他身上拽着他,拿起旁边的石头,狠狠道:“去死吧!”

    然后他并没有得逞,只觉胸口一阵,被突然的冲击力甩到了一边。

    魏沙感觉身上一轻,马上爬起来,他看到了龚行捂着胸口惊恐地后退,面前站着一个拿剑的英挺少年,眼中肃杀。

    郑泽信道:“你没有机会了。”

    龚行听到声音就明白了此人是谁,他颤着声音求饶。

    郑泽信步步逼近。

    龚行喊道:“你不是说想走随我们,生死和你没有关系吗!”

    郑泽信冷笑,“你已经不是他们中的一个了!”

    剑刃在空中闪过优美的弧线,龚行瞪大着眼睛还没发出声音就倒下了。

    魏沙冒着冷汗着看郑泽信走过来,一动也不敢动。

    郑泽信看了他一眼转而走向躺在地上咳嗽的树儿。

    见他手中长剑晃亮了一下,魏沙迅速冲过去抱着树儿。

    郑泽信挑眉,“你想救他?”

    魏沙抱着树儿跪在地上,“求老大放过我们。”

    “犯错的好像也有你,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魏沙闻言抬头,眼中恍然,他把树儿放在一旁,“老大,我愿意接受处罚,他是无辜的。”然后认命地闭上眼睛。

    郑泽信把剑收回剑鞘,“行了,睁开眼睛吧。”

    魏沙面露惊喜,赶忙磕头。

    郑泽信扶起他,“你为什么救树儿。”

    “我原本是个县里的小霸王,杖着父亲是官做了很多浑事,于是他们为我早早安排了婚姻让我定下心,在我十六岁时就有了个儿子,没过多久,父亲贪污的事暴露,全家被流放,只有我一个人到了这边,临走前我怕孩子熬不过就亲手掐死了他,这事一直是我内心的阴影。”

    “树儿让你想到了你那个儿子吗?”

    “他现在活着也和树儿一样大了。”魏沙面露苦涩。

    “仅仅是这样吗?”

    刚才魏沙为了树儿可以豁出命,他能这么做应该还有别的理由吧?

    “年少无知所以犯了错,现在活在这样的形势下为了顺波逐流而犯了错事,从没有人告诉过我这样做对不对,而我自己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认真地看着郑泽信,“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让我很迷茫,我开始思考我该怎样做,一直没有答案,就在刚才,我知道了。”

    郑泽信饶有兴趣,“是什么?”

    “龚行他杀害无辜的人那就是恶,我愿意去保护树儿那就是善,还有,你救了我,我要感恩也是善。”

    “这就是你理解的?”

    “对!”

    郑泽信笑笑,“那你现在可以放心成为我们一员了吗?”

    魏沙面露愧色,“可我以前错了太多了……”

    “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魏沙动容,再次跪下,磕了几个响头,“谢谢老大!”

    “以后,你便叫槐醒。”

    槐醒目光坚定,沉声道:“槐醒誓死追随老大!”

    树儿走过来抱住他,“槐醒叔叔,谢谢你救了我。”

    槐醒温柔地笑着摸摸他的头。

    “你们出来吧。”郑泽信对着一旁树丛喊道。

    “嘿嘿!”小帅率先出现。

    谢蹦和柳条也走了出来,分别和魏醒互相抱了一下,从此,再无芥蒂。

    如薄纱般的烟雾缓缓升起,笼罩在清净的山野间,不时传来鸡鸣,花草的香气溢满在空气中,清晨到来了。

    郑泽信朝着前方的聚集地,对身边的同伴说:“我们过去吧。”

    人们正处于睡意惺忪的状态,突然听到树儿清晰的呐喊声,一个激灵。

    “老大来了!”大家连忙整理好自己,纷纷走出。

    他们到平时集合的地方,排成一队,屏着呼吸静静等待郑泽信他们的到来。

    只见一个颀长矫健的少年走在前方,后面跟着树儿、魏沙和见过的柳条,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那就是我们的老大吗,这么年轻。

    少年开口的声音证实了他们的想法,不由欢喜、期盼、感叹,各种情绪交替。

    “你们想好了吗?”

    众人怔愣片刻,即刻不约而同跪下,齐声喊道:“老大!”

    他们的决心郑泽信已经看到了,视线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一会。随即把自己的身份和他所处的位置和他们说了一遍,并告诉他们接下来要做的。

    “我们做的不但是协助未来的明君,还是自身的建功立业,相信我,你们的未来可以抬头挺胸!”

    众人振奋,随即信誓旦旦。

    “从今天起,这里所有的男人都要接受训练,哪怕你只剩一分力,都要竭尽全力。”

    “女人除了要织布煮饭还要学会基本治病疗伤的本领。”

    “那些有顽疾的行动不便的负责大家的粮食种植。”

    “老人们负责看管大家的物资。”

    “至于所有年纪幼小的先随我回军营练武接受教育。”

    “在真正用到你们之前,这里必须避世,没有许可不准乱跑或者与外界通信,从今天起这里就是隐户村。”

    “你们每个人除了年小的都会有个新的名字,一会我会把名册交托下去。”

    “郭立。”郑泽信对站在为首的男人说道。

    “是。”郭立向前一步。

    “以后你叫郭容,是这里的村长,负责全全管理村里的秩序,我会叫人来协助你,有什么你只管汇报,书籍、衣物等需要的物资我会定期送到,你们做的事都会有人看着,资源的合理分配不需要问过我。”

    郭容慎重答应。

    “你们有何异议?”郑泽信望下众人。

    众人目光坚定,没有一丝不愿。

    “很好。”

    那些小孩、少年走出人群,郑泽信留了些时间让他们和村里人做告别。

    郑泽信细细地望了一眼这个地方,这里现在还不能称之为村子,但是他相信,这里会变得越来越像样,所有的人也不会辜负他的期待,待到他日……

    挥别村子里的人,郑泽信等人即刻回往军营。

    忍冬和槐醒是郑泽信先带出村子的唯二成年男子。忍冬是个练家子,恢复状态后有几次和谢蹦切磋竟能不相上下;至于槐醒,底子是有的,就是没有套路,加紧训练,短日只能就能排上些用场,再者他的决心是所有人里最强烈的。所以这两人他自然要用到。

    蒙武蒙树那些年幼的托给了柳条和铁柱照看,之所以带回他们,是因为要保证村里那些人能心无旁骛,而且,小孩身骨没张开,是筑功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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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寒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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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这事飞鸽传信给了赵河清,对方表示这样做很好,还送来了一些财物,让他尽管放手去做,不过这些事还是能低调就低调,皇上的耳目遍布全城,小心为上。

    所以郑泽信在实施下一个计划的时候仅准备带四个人去。

    他们的目标是两百里外的寒山寨。

    “寒山寨是个历史久远的山贼团子,寒姓头子,一代传一代,有自己稳固的根基,寨子里的人数量多,身子壮,又处在险要山地中,所以官兵很难动摇,虽然身为匪类却有着侠义之心,劫富不劫穷,劫奸不劫仁。”这是李胖收集来的情报。

    孙眉道:“是个很好的收服对象。”

    郑泽信点点头,“不错。”

    谢蹦问道:“郑言,你打算怎么做。”

    “来强的定然不行,我们先去正面拜访一下吧。”

    谢蹦点头。

    “这次行动蹦哥,小帅,刘眼,忍冬四人跟我就就好。”

    柳条道:“不需要多带些人吗?”

    “不用,军营还得有人,我带的人足够。”特别是刘眼,之前他很少委派任务给他是因为他的狂性太强不好控制,但是现在,突进陌生的环境,除了要有好的身生,还要高度警惕,刘眼绝对能起到作用。

    几人收拾好就上路了,由于山地地形只能步行,所以花了两天时间。

    到山寨前的险桥已经傍晚时分,正犹豫要不要过去,一条锁链勾了过来,几人连忙闪躲。

    一个身手敏捷的身影随着锁链另一头应声而至,十一二岁的少年睨着眼前几眼,“来干架?”

    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比自己还嚣张,小帅顶了一句:“干你爷爷!”

    “小帅!”郑泽信抱着小帅闪开,扔来的锁链被谢蹦拽住,刘眼盯着那个少年蓄势待发

    郑泽信放开小帅,拍拍刘眼,向前一步和气道:“这位小兄弟,我们无意冒犯,也不是来打架的,有事找你们的寨主,请帮我们转达一声。”

    谢蹦也松开了那条锁链。

    那个少年好在不是不讲理,点点头,“等着。”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等了约莫一刻钟,桥的那边来了两位身形壮硕的青年,其中一位作出手势,“这边请。”

    几人跟着到了寨子的大厅,见到主位上坐着一个戴面具的人,他的旁边站着正是刚才那位少年。

    郑泽信道:“寒寨主。”

    “恩,”嘶哑缓沉的声音从面具后面发出。

    “在下苍木营奇云将军郑泽信,有事请求。”

    面具人好似听到好笑事,沉闷地笑了几声,“当兵的?朝廷的人?不知道官匪不同路吗,你们是不怕死吗,还胆够大地求我们做事!”

    他发出指示,随即大厅门窗都关了起来,一些人武装出现,包围着郑泽信他们。

    郑泽信苦笑,“寒寨主,就不能好好说会话吗?”

    对方冷声道:“我们向来用拳头说话!”

    看来现在是没放友好谈了,郑泽信示意同伴们都做好警惕。

    谢蹦、刘眼和忍冬围成一圈,把郑泽信和小帅护在中间,挡下四周来的攻击。

    面具人和那个少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好似很有把握。

    郑泽信收回视线,沉声道:“他们动真格的,你们不必手软!”

    面具人有些诧异郑泽信的话,等接下来发生的到真让他吃惊了,那几人一发力,好多手下都倒在了地上。

    高手啊!面具人暗暗感叹,此时他身边出现动静,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面具人身边的少年已经加入了战局。

    “飞雀,回来!”面具人喊道。

    时刻关注他们的郑泽信突然在刘眼耳边说了一句,刘眼顷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那位叫飞雀的少年身上。

    飞雀还未出锁链手臂就被咬伤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刘眼粗鲁地带到郑泽信旁边了。

    小帅扣住飞雀的脖子,一手拿着匕首放在上面。

    刘眼继续加入战斗,没一会,所有人都摆平了。

    “怎样?”郑泽信看着面具人。

    “哼!”

    面具人身后的密门又出现了许多手下。

    “还要来吗?”郑泽信挑眉。

    面具人身形一晃,纵身向前。

    “郑言,让开!”谢蹦突然伸手与前面的身影对了一掌。

    郑泽信警惕地看着眼前,好在刚才谢蹦反应及时,差点就被面具人碰到了。

    面具人后退几步,赞许道:“你果然是里面最厉害的人。”

    谢蹦抱手,平静道:“谢齐飞。”

    面具人回道:“寒飞燕。”

    瞬时大厅变成了两人的主场,郑泽信一行人和寒飞燕手下都小心退后,没有妄动。

    寒飞燕一个回身踢,谢蹦立刻拽住他的腿,在寒飞燕借力旋转时他松开对方的腿,翻身后退,脚一落地后弓身拽住对方来了个侧身翻,准备起来的时候发现手压的地方不太对,连忙后退,大声道:“你是女人!”

    在旁的郑泽信几人也面露讶异,寒山寨寨主竟然是个女人。

    躺在地上寒飞燕淡定站起来,拿掉面具,一张明媚漂亮的脸蛋出现在众人眼前,她的神色屈辱随后转为羞涩又矛盾,最后指着谢蹦朗声道:“我中意你,你做我压寨相公!”

    刘眼突然感觉鼻子不适,连忙捂住自己和郑泽信的鼻子。

    郑泽信有些奇怪他这样的行为。

    前方谢蹦惊疑地说:“什么?”

    突然脚步虚浮,两眼一花就倒下了。

    郑泽信瞬间就明白了,只是这刘眼做的没用了,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模糊随后意识……

    寒飞燕看到几人都安静地躺在地上,很是满意,“兄弟们,干得不错。”

    她走到郑泽信面前把他脸前的手踢开,嘲笑道,“这可是寒山寨特制的迷烟,闻一下就晕,察觉到也没用!”

    “寨主,他们怎么处置?”

    “先关着,”她指指谢蹦,“按他的体型做一套新郎服。”

    手下闻言神色复杂,最后竟带着一分轻松道:“好的。”

    寒飞雀扶着手到她身旁,“姐,你真的要嫁给那个人?”

    “没错!”她语气里没有一丝玩笑意味。

    “可你们才第一次见啊……”

    “没听过一见钟情吗?”寒飞燕睨着他。

    寒飞雀皱眉,“你也信这个。”

    她敲下他的头,“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他嘀咕着:“你不是没谈过情爱吗,你又懂什么……疼!”

    寒飞燕狠狠扭住他的耳朵,这句话正戳中了她内心的疼啊。

    她埋怨道:“要不是你出生得晚,我会硬着头皮做这个寨主吗!十二年了,都成寨子里的老姑娘了,难得碰到个威武勇猛又长得有味的男人,还不许我嫁了啊?”

    “可是男人又不止他一个……”虽然寨子外的没得选。

    寒飞燕眯着眼睛,“你指寨子里那些,你说有谁能娶我?”

    寒飞雀没敢开口,是没人敢娶。

    “快去处理的你的伤口,我可不希望到我拜堂成亲的时候你还摆个疼痛的脸。”

    “姐……”

    寒飞燕没让他说完就让手下带他去包扎了,自己则开始布置婚礼。

    谢蹦是最后醒来的,一睁眼见到同伴们都盯着自己,奇怪道:“怎么了?”

    郑泽信隐晦道:“蹦哥,既来之则安之。”

    忍冬认真道:“蹦哥,原来你的魅力这么大。”

    小帅瘪嘴道:“老头,以后多涨点零花钱来补偿我。”

    刘眼迷茫道:“应该……挺好的吧?”

    谢蹦莫名其妙,“你们这是做啥?”

    “你还记得晕倒前寒飞燕说的话吗?”郑泽信试图勾起他的回忆。

    “记得啊,她说……你做我压寨相公……呸,要我做她压寨相公,开啥玩笑!”

    郑泽信和忍冬拉住激动的谢蹦,小帅一脸深沉对他说:“老头,人家不是开玩笑,我就快有后娘了。”

    谢蹦一脚踩在小帅脸上,“滚!”

    小帅捂着脸躲到刘眼身后。

    半响后,谢蹦叹气说:“我不能娶她。”

    “为什么?”郑泽信问道。

    “我不能对不起小帅他娘,絮儿跟了我吃了很多苦头,我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可后来她生小帅难产死了,于是我就断了心思。”

    “老头……”小帅蹭过来抱住他。

    郑泽信斟酌了一下,“蹦哥,斯人已去,相信嫂子绝对不会希望你永远一个人的。”

    “可是我过不了心里的坎……”

    “话说老头,这么多年好像没有女人和你示过好。”小帅突然想到。

    “臭小子。”

    忍冬道:“蹦哥,你该敞开心扉去接纳其他女人。机会难得,虽然那个寒飞燕是女山贼还有些粗鲁,但是人漂亮,而且就寒山寨的行事原则来看她品性是不差的。”

    “……”

    “不说别的,蹦哥,”郑泽信抬起手晃晃铁链,“我们现在的情形不乐观,如果能友好解决是最好的,你试着和她沟通沟通,我们这一行的目的也许就靠你了。”

    “对啊,蹦哥,实在不行,你就先假意和她成亲,事情办成后你再和她解释道歉。”忍冬道。

    “搞不好日久生情,顺理成章了呢。”小帅促狭道。

    “和你们说不通。”谢蹦坐到没说话的刘眼旁边。

    片刻后,刘眼道:“他们说的有理。”

    “……”

    第二天,寒山寨的人打开牢门,他们手里拿着新郎服,走向谢蹦。

    谢蹦闭目养神,纹丝不动。

    那些人拉住竟半天没有撼动。

    谢蹦平静道:“你们不用费力了,和你们寨主说,我不能同她成亲。”

    寒山寨的人无奈,只好去找寒飞燕,把原话复述给她。

    “他不愿!”寒飞燕拍坏了桌子。

    “姐,冷静,你刚开始也没问过人家意愿啊。”寒飞雀说道。

    她丢个冷眼过去,“你忘了我们是什么身份吗,只要想就去抢!”

    寒飞雀斟酌片刻,“姐,这事你确实草率了,毕竟是终身大事!他成亲了吗,家里怎样,他性格如何,这些事你了解吗,他对你又是什么看法你又知道吗?互相不了解的两个人就这么轻易在一起了,实在说不过去。那个男人不同意也在情理之中。”

    寒飞燕恍然大悟,随即说道:“了解是吗,那我就去了解一下。吩咐下去,婚礼晚点弄。”

    寒飞雀扶着额头,她还没放弃这个念头啊。

    寒山寨对待郑泽信几人的态度一下来个大转变,他们由阶下囚瞬间变成了寒山寨的上宾。

    郑泽信打量那些人为自己安排的房间,不时赞道:“这山寨里的生活倒是滋润啊。”

    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闻香而饮,唔,新摘的嫩茶,很是新鲜啊。

    穿着红衣的寒飞燕这时走了进来。

    “郑兄弟。”她自觉套起了近乎。

    “寒寨主。”郑泽信礼貌应道

    “你们原本是来找我们做什么的?”寒飞燕打算先弄清楚这个问题。

    “寒寨主是个爽快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们前来的目的是收服寒山寨。”

    她闻言大笑,“哈哈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郑泽信目光直视着她,神情没有玩笑之意。

    寒飞燕叹气,“这不可能,我们不会为朝廷办事的。”

    “切确的说,是为五皇子办事。”

    “他好好的皇子不当,偏到这远山之地找手下?”寒飞燕莫名其妙。

    “五皇子有先见之明,为皇储之争做准备。”

    未雨绸缪吗,那五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寒飞燕不由好奇。

    “我们跟他有什么好处?”

    “庇护。”

    “就这样?”

    “恩,若你们永远想做山贼,五皇子可以让你们在朝廷的案底消掉,而且不会有官兵找你们的麻烦,甚至还能提供一些消息。若你们想另谋出路了,凭五皇子的人脉和势力不成问题,还能给一些捷径。当然,待他坐上那个位置他能给的更多。”

    “听上去挺诱人,若他败了那我们……”

    “这个假设不成立。”郑泽信坚定道,他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孤注一掷?”

    “不,是做成竹在胸。”

    “有趣……”寒飞燕审视着他,片刻后说道:“如果你帮助我和你兄弟成事,我可以考虑考虑。”她说的是考虑。

    郑泽信笑笑,“既然是兄弟,就不该勉强他的感情作为筹码,况且,你和他都有自己独立的想法,他人是不能左右。”

    “那你和我说说,他是怎样的人。”

    郑泽信倒是大方地把自己所了解的谢蹦说与她听。

    “他不是叫谢齐飞吗,怎么叫谢蹦?”

    “我们这一群人都以以自身一个特点起了一个假名。”

    “有意思!”

    “蹦哥一直没忘记过他去世的妻子。”这件事必须得让寒飞燕知道。

    她思索片刻,问道:“……小帅他听到我要和他爹成亲是什么反应?”

    “小帅虽然顽皮,也是个懂礼的,他只要他爹过得开心就行了。你不介意?”

    “他那个年纪有个儿子很正常,好在他感情干净,所以我更加势必要得到他!”说完人就离开了。

    郑泽信笑而感叹,这样的女子很纯粹,说不定很适合蹦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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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寒飞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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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是健壮魁梧的男人此刻蔫蔫无力,矫健的四肢松懈地垂下,他低垂着头,整个人好像只有腰杆勉强撑着,显得十分颓废。

    谢蹦保持这个样子很久了,如果不是他在叹气,小帅都觉得他是睡着了。

    小帅托着下巴无聊地数着他家老头的叹气次数,到十次时就没有耐心了,忍不住吼道:“老头,你这次真不爷们,不就一娘们吗,为啥怕啊!”

    谢蹦总算抬起头,神情苦涩,“小帅,我这不是怕,是愁啊……”

    他再次叹气。

    “我又不是怪物,有什么好愁的?”清脆的女声突然出现。

    谢蹦没反应过来这不是小帅的声音,下意识回过头道:“什么怪……是你!”他身体一个激灵速度很快地后退,凳子因为他的动作倒下了,接着滚落在他的脚边,他一不留神踩滑了一跤,整个屁股贴在地上。

    “哈哈哈,你至于吗!”寒飞燕看谢蹦这样觉得十分滑稽,忍不住大笑。然后脑子想到了什么坏坏蹦跳一下就跨坐在准备起来的谢蹦身上,灵活的双手勾在他的脑后。

    “寒寨主,自重!”

    谢蹦立刻挣扎,头颅每靠后一分,寒飞燕的脸庞紧紧跟上,他但是用力推开会伤到对方。

    寒飞燕就是占着他这份心思的便宜,毫无顾忌地与他亲热,不时轻轻在他耳边吹气。

    谢蹦面红耳赤,有些生气道:“寒飞燕,你不知羞!”

    寒飞燕很满意他的反应,好似无意识地挪动了一下屁股,接着软语道:“谢大哥为何嫌弃奴家?”

    谢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停躲着脸边的香气,纠结道:“你说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怎么看上个又糙又穷的老男人!”

    寒飞燕抱着他的脸,摸摸他的络腮胡,“哪里糙了,多有男人味啊,”一只手移到他的胸膛上还掐了下,“这身板,多结实,相信你这个老男人就算再穷也是能养得活我,是吧?”

    谢蹦连忙运气拖着她的腰站起来,想把她往桌子上放以此拉开距离,想不到寒飞燕料到了他的动作已经双腿交叉勾住了他。

    此时两人姿势更**了。

    谢蹦是真的很生气了,沉下脸道:“寒姑娘,你很好,不要在我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了,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很喜欢你啊。”寒飞燕语气也认真起来。

    “寒姑娘你只是一时冲动,喜欢一个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谢蹦力图劝她。

    “我不管,我只认自己的心,我就是喜欢你,越来越喜欢了!晚上就拜堂了!”她松开他快速地亲了一下。

    一阵风过去,看着还在摇晃的门,谢蹦苦笑。

    处于震惊状态的小帅回过神,拍拍谢蹦的肩,“老头,她真豪放。”

    谢蹦心烦意乱,懒得理他。

    寒飞燕又下新的指示了,她的婚礼要更慎重更热闹!于是寨子里的人纷纷动手,加重的忙碌。

    趁着看守的人变少了,谢蹦偷偷和郑泽信说:“兄弟,我不能帮你们了。”

    郑泽信惊道:“蹦哥你要走?”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就这一次,原谅我要退缩了。”他抱拳说着,十分歉意的样子。

    “蹦哥,这样不好吧,就算再不愿意你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啊。”

    “关键是我和她说不通啊!”

    “这……”

    “谢相公,请做准备吧。”几个男人同时出现在他们身后,顷刻拉住他。

    谢蹦一时不备被灌了一颗药。

    “谢相公放心,这是暂时封住内力的药,过了今晚就好了。”

    谢蹦无奈被他们带走。

    婚礼设在悬崖台上,布满鲜花,红色帷幔依依环绕,此时夜初黑,一个个灯笼挂满山边绳索好似灯路,非常幽漫。

    所有寨子里的人聚在台下嬉笑连连。

    仍在挣扎的谢蹦被人拉着在台上等候,一声“新娘到了!”

    被两个少女伴着的婀娜倩影缓步上台。

    新娘一身艳红似火,精致的衣裳服服帖帖,只有细细的流苏随风飘荡。她每向前一步,身影越明媚几分。

    谢蹦的心漏跳了一拍,随即回过神继续挣扎。

    新娘站定在他的身边,然后他的手上被绑上红带,在听到“拜堂”时,身后被人按压着,他被迫低头。这会他用尽全身力量挣开了。

    “我不能和你拜堂!”他的声音洪亮清晰。

    寒飞燕拉开面罩,神色忧伤,颤着声音道:“为何到现在你仍然这样……”

    谢蹦见她欲泣的脸庞有些不忍,仍是狠下心重复刚才的话。

    寒飞燕露出绝望的表情,她掏出匕首横在脖颈边,“既然如此……”

    “你做什么?”谢蹦马上去拉住她的手。

    “你不要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寒飞燕推开他想要继续动作。

    “你不要这样!”谢蹦死拽着她不让她这么做。

    可是此刻没有内力的谢蹦力气真不如寒飞燕,两人推搡之间到了台子边上,谢蹦一时脚滑倒了下去,寒飞燕见此连忙拉住他却没注意脚下也掉了下去。

    郑泽信几个人在刚才的时候准备上去救人了,却被人拦着。

    见谢蹦和寒飞燕的身影已经不见,他怒声道:“你们做什么,没看到人掉下去了吗!”

    寒飞雀道:“那下面是个池潭,死不了人。”

    “那还不下去找!”

    “不必!”寒飞雀脸上出现促狭。

    郑泽信稍微冷静下来,往刚才他们掉下去的台边望去,竟然没人站在那里,他心生窦疑,走过去,用脚蹭了下,是滑的?

    那边小帅惊慌失措,“老大,我老头……”

    郑泽信拍拍他的肩,“你爹没事。”

    “嗄?”

    寒飞雀坏笑道:“下面是他们的洞房。”

    原来这是寒飞燕的有意安排,她就料到谢蹦会这样,所以在两人争执中她为了救他和他一起掉下去,谢蹦一定被触动,池潭里的水浸湿两人身体,他们又找不到上来的路,于是上演脱衣晾干互相取暖的桥段,再然后干柴烈火……

    “对了,姐夫吃的药里还加了点催情的成分。”寒飞雀这么说道。

    郑泽信几人捏了一把汗,默默道:蹦哥,保重……

    第二天,那两人完好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一个脸色铁青神色复杂,一个面若桃花神情羞涩。

    郑泽信干咳两声,犹豫道:“蹦哥,谢嫂。”

    谢蹦欲言又止,最后作罢。

    寒飞燕搂紧谢蹦,用自己人的语气打招呼:“早啊,郑言。”

    刘眼和忍冬也跟着叫谢嫂。

    寒飞燕脸色笑意更深了。

    小帅茫然过后,试探道:“老头,她是我后娘啦?”

    谢蹦转过头。

    寒飞燕热情地抱住小帅,温柔道:“儿子,以后我就是你娘了。”

    “额……娘……”小帅快被她抱得喘不过气了。

    “乖。”寒飞燕放开他又回到谢蹦身旁。

    “大家吃过早饭了吗,一起吧。”她热情道。

    “已经吃过了。”几人同时答道,怎好没自觉。

    “恩,那好吧。对了,郑言,一会我们来谈寨子的问题。”

    郑泽信马上正色点头。

    寒飞燕正襟危坐,收起了女子的娇羞,房间里只有她和郑泽信。

    她先开了口:“虽然我是寨主,但是我们寨子里的人互为亲人,我不能由个人意志左右他们。”

    “恩。”郑泽信对这个可以理解。

    “放心,我既然已经是谢蹦的女人了,自然是帮你们的。”

    “谢嫂的意思是?”

    “寒山寨想来喜欢以力量说话,只要你们胜过他们,大家就认可你们。”

    “比什么?”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难题是大家出的,但是你们可以选择。怕了吗?”

    “怎么会?”郑泽信笑笑,“可以尽快开始吗?”

    “当然!”

    他们去了一个一个大木台,是寒山寨平时用来比试切磋的场地。

    寒山寨的人列出十个题目,“你们有五人,就要选择其中五个题目。”

    郑泽信作为代表上前选题,他看了下很快做出了决定。他回望自己的伙伴,他们都投以信任的目光。

    寒山寨的人确认过他做的选择,就宣布考验开始。

    第一场比试的是敏锐力,郑泽信让刘眼上台。

    寒飞雀说道:“我们会射出两百只箭羽,一些箭上会挂着布条,你们要在弓箭射完之前拿下带有布条的弓箭,多的人为胜者。”

    刘眼和另一个人都做好准备,等到第一只箭支过来时就开始警惕,随之数量越来越多,他们两人在箭雨中扑闪,各自手中都积累着箭支。当结束时,刘眼五十六支,另一人四十四支,刘眼胜。

    第二场比试的是眼力,郑泽信自然是让小帅上场。

    “你们每人面前会有一碗混着红豆的绿豆,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在我数到二十以前,你们要弄清有多少颗红豆,接近正确数的人为胜者。”

    寒飞雀念到“一”的时候,小帅和另一人立刻开始行动,小帅是抓起一把接着一把抛向空中看着数,另一人则是在桌上把豆子均匀铺平后开始数。小帅那碗豆子撒几下就没了,他早早就把碗放在一旁然后说了一个数就回到了同伴身边,而另一个人在寒飞雀差不多报完数时才说出自己的结果。负责放豆子的人上台说出准确的红豆数,小帅的完全正确,另一人还差五克。所以小帅胜。

    寒飞燕抱着小帅亲了两下,“我儿子就是厉害!”

    其他人包括小帅一阵尴尬。

    第三场比试的是耐力,郑泽信让忍冬上台。

    “我们会在你们身上涂上引来蚂蚁的甜汁,没有规定时间,先忍不住挠痒痒的人就输了,反正就是胜者。”

    小帅嘀咕道:“这算什么比试。”

    郑泽信对他做噤声动作。

    忍冬和另一人涂好了甜汁后,就有人端来两个小缸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缸里密密麻麻爬着蚂蚁,随后忍冬和另一人由着蚂蚁往自己身上爬,过了许久,另一人终于忍受不了,冲离了比试台,所以忍冬剩。

    谢蹦早就备好了驱除蚂蚁的药水,结果宣布后就马上倒在忍冬身上。

    “好样的。”忍受那个很难的。

    忍冬笑笑,“幸不辱使命。”

    第四场比试的是武力,郑泽信让谢蹦上台。

    “高手过招,点到为止……”寒飞雀内心闪过不好的预感。

    寒飞燕羞红着脸跟着谢蹦上台,然后摆开姿势打了过去,谢蹦接了两招,寒飞燕就倒在他身上哀叹道:“我输了!”

    众人默默无语,她放水得也太明显了。

    寒飞雀清咳两声,表示继续。

    第五场比试的是判断力,只有郑泽信一人了。

    “这场比试为了显示公正,现场出题,你们只需回到我问题即刻。”

    郑泽信和另一人点头。

    寒飞雀让人带来一位老妇人,蒙上她的脸,然后说道:“你们判断,这位奶奶一会走路是会偏左方向还是偏右方向。”

    郑泽信和另一人答的都是左边。

    老妇人开始走了,果真是左边。

    谢蹦忍不住道:“这算是谁赢了?”

    寒飞雀这时说道:“告诉我你们的理由。”

    郑泽信旁边那人抢先了回答:“她是左手那拐杖,自然是靠左的。”

    寒飞雀望下郑泽信,“你呢?”

    “首先,老奶奶走路时左脚会有些轻,代表这只脚不好使,再来她的发髻,右边梳得高又整齐,左边低而蓬松,证明她左手偏低而且不灵活。我这么判断,老奶奶的左脚较短,这才先导致身体往左倾斜。而她一般会让较短的左脚先踏一步,然后用拐杖支撑她的平衡,那么自然而然,老奶奶每次行走时重心是偏左的。”

    寒飞雀鼓掌道:“你说的没错,这位奶奶是长短腿。”

    和郑泽信比试的人高兴地说:“这场比试我输得心服口服。”

    郑泽信抱拳道:“承让。”

    随后在场的寒山寨的人都聚拢在台上,亲近地和郑泽信几人互相拥抱。

    “你们赢了,寒山寨遵守承诺。”

    “以后我们就是兄弟!”

    “自然!”

    随后寒飞燕带着寒飞雀和寨子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郑重宣布跟随五皇子的事,他们还表示寨子里的人身无特长还是继续老本行。如果有事通知一下他们就会立刻出动。

    而寒飞燕自己则要嫁夫随夫,“既然我男人执意要跟着一起拼了,那我当然是支持他的。”她这么说着,然后把寒山寨的事全部交给寒飞雀负责了。

    第二天一早,她伴在谢蹦身侧,跟着郑泽信几人踏上了去苍木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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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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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飞燕的出现引来一波喧哗,众人都好奇她是谁。她前刻还在谢蹦身边小鸟依人,下一刻豪爽地走到大伙中间介绍自己的身份。

    大家闻言无不惊讶,用异样的眼神看向谢蹦,他受不这些目光住走了开。寒飞燕开玩笑说谢蹦害羞,引来大伙哄笑。一群人寒暄在一起,很快就相熟了起来。寒飞燕性子好手腕硬,兄弟们除了赞叹就是赞叹,直夸谢蹦福气好,找了个好女人。

    寒飞燕在众人的目光中找到谢蹦挽着他的手,腼腆谦虚的样子。

    谢蹦只是尴尬一笑。

    郑泽信暗叹,让蹦哥从心理上接受谢嫂还需要一段时间。

    现在隐户村和寒山寨的人加起来有五百余人,虽然很少,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筹到这些已是很不错的。郑泽信和兄弟们斗志满满,又投入了新的训练之中,隐户村的状况也在期待中越来越好,至于寒山寨那边,他琢磨着是不是再派些人去寒山寨安排正规的训练,寒飞燕对他说不用,寒山寨里从以前就留了很多有关这方面的书籍,只需交代他们按上面说的做就行了。寒山寨的人虽然散漫但都各有优点,只差形式上的编排。郑泽信见寒飞燕这么说了,只好在信中写上要注意的地方,注明一些观测的重点,让那边经常回复下状况。

    他在写好信后想起许久没和赵荷荞联系,想到对方大概面上冷静实际十分在意的样子,他又铺开了一张纸,写上他要对她说的话。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只简单地说了下,更多的是军营里发生的趣事,他想赵荷荞应该会感兴趣,他还写了他的兄弟们的事,他知道她也会忍不住好奇。最后写上:吾安,莫挂。

    把信装好,确认过一遍,就让信使送去了。

    天气渐渐变凉了,于是郑泽信和几个兄弟商量着上山打猎收集兽皮。

    花了好些天时间,总算军营里和隐户村的人都有了一肩披风或者套衣,可是剩下的肉太多了,饶是有很多大老爷们也吃不完,干放着又容易坏,丢了又嫌可惜,真不知怎么办。恰好是快过节的时分,寒飞燕提议把这些肉拿到镇换一些用品,还剩一些她带到了隐户村和那些老少妇们一起做腊肉,不仅隐户村,连冷冷糙糙的军营都有了过节的气氛,那些无法回家或者无家可回的人不由触动,脸上的表情都带着暖意。

    这天郑泽信如往常般在操练场练功,士兵通报说有人找他。

    他感到疑惑,是谁会找他。随意擦完脸上的汗,他跑到了军营的门口,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不禁停下脚步。

    风尘仆仆的少女衣着厚重的男装,小小的脸蛋在被宽松的帽子遮住了大半,鼻子和脸颊上都被风吹得透红,饶是这样,也毫不影响她的光彩,至少郑泽信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他远远地就看到了她并且认出了她。

    赵荷荞看到他,如故地唤道:“泽信。”

    “泽信哥哥。”

    赵荷彩也来了,站在她的旁边,瞥见不远处的小帅,就慌忙得打了声招呼就跑过去了。

    郑泽信走近了些,眼中只有赵荷荞,初时的感动立刻变成了不赞同,连声音都带着不满,“怎么到这来了?”

    要知道路途遥远,她身体这么弱,怎能经得住风霜。

    赵荷荞把手放在他的腰侧,借以汲取温暖,带着些撒娇的语气说:“我来看看你嘛。”

    他微微叹气,把她的手收入自己的手掌里,轻轻地揉搓着。

    “对了,”她眼睛瞟了下身后的几个男人,介绍道:“他们是我哥哥的人,还有这些是给你的。”

    郑泽信看了下,有几个很大的箱子,看样子很沉重。走过去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便了然了,上次赵河清给的那些钱银他的确快用完了。

    “你的帐篷在哪?”赵荷荞在一旁问道。

    “走吧。”牵起她的手,带她进入自己的范围。

    他见她鞋子脏黑,心想来这边有断路是不好走的。便叫人烧了点水送进帐篷里,然后轻柔地抬起她的脚脱掉鞋袜,刚放进水里一点他问道:“烫吗?”

    对方表示可以,于是他开始一边洗一边按着。

    赵荷荞托着腮看他,“这次我跟着哥哥去北城,趁机来一趟这边,皇宫那边是不知道的,所以要低调。”

    “恩。”郑泽信把她的脚抬出水里用布擦干后继续按捏。

    “哥让我转告你,你可以锻造兵器了,我带来的人里有工匠。”

    兵器?郑泽信对这个字眼产生了敏感。

    “最近发生了什么?”

    “蒋贵妃去寺庙的路上遭到暗杀,幸亏蒋侍郎一家拼死保护,侥幸脱险还被诊断出已有身孕,父皇很是高兴,升蒋侍郎为太傅。”

    郑泽信点头,这件事和上一世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赵荷荞道:“那批刺客的领头人被伤了手臂,恰恰好,同一个时段,我哥被人偷袭也伤了差不多的位置。”

    郑泽信讶异。

    “第二天,父皇开展狩猎大会。”

    “……”

    “我哥撑完了全场,回来的时候手臂差点废了。”

    “公主……”

    赵荷荞抿了下嘴,继续说道:“听说,近期林迦叶代表雾蜀国要正式来绛朱国拜访。不管父皇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和哥哥是该警惕了。”

    郑泽信不由沉思,上一世林迦叶并没有公然来访绛朱国,今世发生了什么改变会令他如此,唯一一次见到他是在品艺会,与上一世不同的是,他和赵荷荞她们去了,他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是自己的原因,小帅和赵荷彩更不能,所以……是和赵荷荞的原因吗?

    赵荷荞见他望着自己出神,伸出手晃了晃。

    “没事。”

    “哦,对了,你的三哥上个月和彭院士的女儿成亲了。”

    郑泽信没有意外,郑泽礼不过是走了原本该走的路而已,这一世不会改变。那个彭芯念是个温婉可人的,那两人后来也变得如胶似漆。

    上一世就在这个时候他见许若婉十分伤心以为她喜欢的是三哥,所以更加殷勤地去安慰她逗她开心,甚至后来她嫁给自己时已非处子也丝毫不介意。

    他摇摇头,十分无语当时的自己。

    郑泽信把赵荷荞和赵荷彩安顿在自己的帐篷里,自己去找小帅,自从谢蹦和寒飞燕在一起,小帅都是独享一个帐篷的。

    赵荷荞和赵荷彩的到来不意外又引起了轩然大波,特别是郑泽信介绍之后,兄弟们更是喧哗不已。之前在寒飞燕身上的热头转到了她们身上,寒飞燕也对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很是喜欢,忙带着她们去参观军营。

    一时间,郑泽信收到了好多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麻黄暧丨昧道:“老大,姻缘不赖哦。”

    “别胡说,我们是好友。”郑泽无奈道。

    “瞧你们那之间的秋波,谁姓啊!”其他人跟着调侃。

    “行了,不说这个。她们来的事情只有我们这十几个兄弟知道,要保密。”

    大家郑重答应,随即又在玩笑。

    他摇摇头,不理会那些人的挪揄,去找赵荷荞。

    此时赵荷荞已经换了装束,乌黑的长发编成了两个大辫子整齐地拖在身后,灰色的裘衣上吊着些许流苏,整个人看上去很灵动,像个不谙世事的邻家小妹。

    郑泽信眼前一亮。

    不用说,肯定是寒飞燕的杰作。

    赵荷荞说道:“军营我参观完了,带我去隐户村看看吧。”

    想到山路并不好走,怎能让她走得辛苦甚至可能会摔到,于是他弯下身负背起她。

    赵荷荞安心地伏在他的背上,静听他的喘息,喃喃道:“原来你这两年多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怎样?”

    “无拘无束,潇洒肆意。”语气中有向往。

    郑泽信闷笑,背部传来的轻微震动引得她一阵麻酥,忍不住扭头。

    片刻后,他说道:“你开朗了许多。”

    “这样不好么?”

    “不,这样才对。”她应该过得开心。

    到了村口,他放下她,跟在她的身后告诉她前面的方向。

    此时的隐户村比先前规模了许多,原本几块空地上搭了木屋,田地也多了,只是此时都是灰土色一片,原本的庄稼都被收割存放在田边的木房里,道路宽敞了许多,两人并肩走在上面,不时与往来的村人相互点头。

    铁柱正在抽查最近村里男人的训练结果,看到郑泽信他们,跑过来道了声招呼。

    “他们进度如何?”

    “马马虎虎啦。”

    “我看看。”郑泽信上去调整了几个人的动作。

    已经很不错了,他收回手,和铁柱说着哪些地方还需要改进。

    赵荷荞站在一旁四处眺望,被不远处的山间小溪给吸引了过去。

    溪边几个老妇人正洗着衣服,见到突然出现的赵荷荞稍稍侧目又继续手上的事。

    她把手放进水里,感受清凉的冲击,舒服得微眯上眼睛。

    一朵花顺着上游流了下来落在她的手里,她往上面的方向望去。

    “怎么了。”郑泽信走到她身后。

    她把手摊开给他看,“这花是从那棵树上掉下来的。”

    “它叫朱槿,是这一点开得普遍的话,只是不耐寒。”那树上的花也快掉光了。

    “恩。”赵荷荞把花插在他头发上。

    旁边几个老妇人忍俊不禁。

    郑泽信也觉得好笑,把自己头上的花拿下来插在她的辫子上,“这个应该是你戴的,”随即飞身到树上又摘了一朵戴在她的另一边,“这样好看。”

    赵荷荞好笑道:“你这算是辣手摧花吗?”她显然更在意这个。

    “有花须折堪须折,倒不如趁着还有时间,在更好的地方绽放自己的美丽。”

    她闻言灿烂一笑。

    到了晚上,寒飞燕主张包饺子,赵荷荞和赵荷彩主动说要帮忙,寒飞燕知道这两位小公主不识油烟倒也没阻止,耐着心教她们。

    赵荷彩包了十几个就失去信心,在苦着脸望着两位姐姐好一会后得到了同意,这才如获大赦般飞跑了出去,这会估计是在和小帅玩了。

    赵荷荞耐心地研究着手里的饺子,对比寒飞燕的粗糙了很多,她放下这个失败品,几下开始下一个。渐渐的也开始掌握门路了,虽然外型上还有些差强人意。

    寒飞燕赞许她的耐心,慢下动作做了几次给她看。

    “荷荞啊,你吃过花样饺子吗?”

    “那是什么?”

    “就是很多种口味的馅的饺子在一个锅里,”她指指面前几个菜碟,“这个是萝卜,白菜,韭菜,玉米……”

    “看上去不错。”

    “是吗,我们还可以在饺子里做一部分特殊味的,比如说甜的,超辣的。”寒飞燕坏坏地笑着。

    “整人?”

    “诶,不能这么说,饺子上又没标名字,谁都有可能吃到不对味的,只是加点趣味而已哦。”

    赵荷荞不知为何被她感染了情绪,怪笑道:“好啊。”

    寒飞燕不亏是各中老手,光一个人就包了上千个饺子,本来赵荷荞还担心不够吃,看到大盘大盘的饺子出来后,她折服了。

    饺子蒸好一拿出,就有人蠢蠢欲动了。

    寒飞燕吼了一声,“急什么,等上完先。

    众人流着口水看桌子一张张被摆满,听到她说可以了,这才全部涌上。

    赵荷荞拉住郑泽信,又拿出一盘饺子,认真道:“你吃这个。”

    郑泽信看着这一半形状怪异一半能勉强看出是饺子的饺子,就知道是她做的了。看到她认真的神情,他感到内心被撞了一下,话语不自觉带着温柔,“恩,谢谢公主。”

    赵荷荞眼睛亮了下,高兴道:“里面还有,都是给你留的。”

    “恩,我会吃完的。”

    钱光叫了一声,“这饺子怎么是酸的!”

    谢蹦辣得声音都哑了,“水……”

    其他人一开始幸灾乐祸,不一会也纷纷中了招,整个场面好不热闹。

    结果一场饺子大餐会下来,只郑泽信一直能面不改色得吃着饺子。

    小帅仰慕道:“老大,你真是临危不乱。”

    郑泽信淡定的点点头,虽然他吃的饺子是正常,但已经第五盘了。看到不远处赵荷荞望过来的目光,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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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短暂的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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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间的清晨雾水很多,藏匿在泥土和空气间,袭入人的神经,带来阵阵的凉意,男人们早早地起了床精神抖擞地开始锻炼,军营像往常一样开始了一天的吵闹,喊声井然有序地传荡在山谷间冲破了宁静。

    赵荷荞被帐篷外的喧闹声吵醒的,她睡意惺忪地爬起来走到外面。

    一群孩子正在玩耍着,他们是从隐户村里带出的孩子,现在已经习惯军营里的生活。带头的小帅在军营待的最久的小孩,自然成了他们的孩子王,不时带领他们玩各种游戏,用他自己的话来讲是在训练他们的反应力。

    这小鬼头!

    赵荷彩也在其中,这是理所应当的,因为这是她来到军营后能找到乐趣的地方。里面好几个男孩看着她还会偶尔不好意思,特别是和赵荷彩同岁的蒙武,这会又脸红得说不出话了,逗得小帅促狭地开玩笑:“毛都没长齐就想媳妇了!”

    这话可是刺耳,脸皮薄的蒙武头垂得更低了。赵荷彩看不过去了,蒙武在里面是最有礼貌的所以自己对他很顺眼,看到小帅这么欺负人家,于是马上推开小帅,努着嘴道:“说什么胡话,你才毛没张起呢!”

    这按理说,赵荷彩应该和自己认识比较久吧,怎么能帮其他人呢,小帅觉得很不舒服,眼珠转转,随即坏笑道:“对哦,你看过?”

    “流丨氓!”赵荷彩一阵脸红,手上力气也大了,把小帅推倒在地上。

    “你!”小帅站起来准备骂人。

    “你们在做什么?”赵荷荞打着哈欠,眼前还是一片朦胧。

    “荞姐姐!”小帅立刻换上笑脸,蹭到她面前说:“我们在玩瞎子摸鱼。”

    赵荷荞清醒了几分,玩心大起,“你和我说说规则。”言下之意是想要加入。

    赵荷彩吃惊地看着平时安静的六皇姐竟然对这个感兴趣。

    小帅见赵荷荞认真求知的样子,带着得意认真地说:“我们先猜拳,输的人就要蒙上眼睛去寻找其他人。”

    赵荷荞点点头,“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小帅一说这话,其他的小伙伴也围了上来。

    几轮猜拳下来,竟然是赵荷荞输了。

    小帅嘴角微抽,暗道她的运气怎么那么差,“荞姐姐刚玩不熟,所以我先来示范一遍。”

    赵荷彩第一个反对,“不行,小帅每次一下子就找到人了,太没乐趣了!”

    小帅瞪了她一眼,那是你姐啊,你怎么都不维护一下!赵荷彩哪里看得懂他的眼神,理所当然的样子。

    赵荷荞笑道:“还是我来吧,看上去不难。”

    “额……那好吧。”

    游戏进行后赵荷荞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这些孩子声东击西用得太好,饶是她注意倾听动静也没用。

    在错失一个目标后,她突然慢下脚步,她听着身边的嬉笑声,知道大概有三四个人在“挑衅”,她继续往前走,往前做了几个探索的动作突然蹲下身往旁边闪开,伸出的脚感觉绊倒了什么,听到轻呼的声音她笑了笑,朝着那个方向扑去,不慎脚下磕到硬物,身子失了平衡往前倒去,脑子一晃,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

    她取下眼罩抬头,看到郑泽信削尖的下巴。

    他把乱在她脸上的发丝理了理,“累了吧,去休息下。”

    赵荷荞点头,任由他牵着她走。

    小帅瘪嘴,把刚才闪在一边的蒙树拉起来,然后对大家说:“我们继续玩。”

    于是一群人继续嬉闹。

    郑泽信帮赵荷荞准备了洗漱的水,递给她布巾,看她擦完脸漱好口后给她配上裘衣,认真道:“你要注意御寒,生病了可不好。”

    她乖乖地点头,然后坐在水盆前理着自己的头发,郑泽信见她手不熟练,接过了梳子张弛有力地梳着,注意着不扯到她的头皮。她一动不动任由他动作,后来竟然感觉到他为自己盘发髻,不由惊讶。

    “你会这个?”

    郑泽信手一顿,这是上一世因为许若婉经常因为丫鬟的粗心而经常呼疼,于是他专门去学的。当然他不可能对赵荷荞实话实说。

    “我生母在世的时候学我经常给她盘发。”

    “那个时候你才十岁不到吧,”赵荷荞从水里看看盘好的头发,称赞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天赋。”

    他笑而不语,最后从怀里取出昨夜做好的木簪子插在她发间。

    赵荷荞轻轻抚摸了一下,感受它的纹路,很是惊喜,“这是给我的?”

    “粗糙了些,请公主不要介意。”

    赵荷荞站起来看着他,笑靥如花,“怎么会,我很喜欢!”

    郑泽信突然心跳漏了一拍,低头掩饰自己的慌乱。

    赵荷荞高兴地去找寒飞燕。

    听到她说到发髻和发簪的事,寒飞燕了然笑笑。

    赵荷荞等郑泽信忙完后,拿出了一本册子递到他面前。

    “泽信,你看。”

    “这是?”

    “哥哥收集的离苍木营较近的男丁较多的家户名单。”

    “五殿下是想让我征集这些家户的男丁?”郑泽信翻开册子,上面每一户的资料都很具体。

    “对,还要以苍木营的名义。”

    “但是这样会不会惊动皇上那边。”

    “所以我们要做个大掉包,”她另外拿出一本册子,“这上面记录了苍木营所有的将士名字,我们要制作一场瘟疫,让上面大多名字都划上圈。”

    划上圈的意思就是死亡记号。

    “那后来怎么处置他们?”

    “他们仍然待在苍木营,只是换了个身份。”赵荷荞想了会,“本来是想让你再找块地偷偷扎个营的,但见过隐户村后,我觉得可以在那个地方再开辟一块地,那附近的山势很好,做得了掩护。”

    “你是说,那些新征集的士兵就放在新的营地里?”原来赵荷荞这几天不时要到隐户村逛一下就是为了侦察地形。

    “正是这样。”

    “皇上会同意让我们征兵吗,苍木营原来的士兵大减,他不是有理由废除苍木营吗?”

    “他会同意的,只要这些新征集的士兵并不出色就行了。在说了,如果废除苍木营,必然又要整顿其他营地,花费的功夫不是一时半会,而苍木营也本身得到一些百姓的人心,若因为一场大伤亡就废除了,实在难以说通。”

    郑泽信了悟地点头,赵荷荞的意思是,他们新征士兵后上报名单中做手脚,让那些假死的老士兵顶替他们的身份,而所有新士兵就安置在新的营地里,既隐瞒了皇上,又实在地扩充了人马。

    “那好,我这就安排大家开始凿地。”

    说动工就动工,苍木营和隐户村的人暂停训练和手上的其他的事情,都开始了动作。张黑他们准备了一些炸药隔着隐户村的山头炸开了一块地,每天大家都搬运着石头,一刻不敢懈怠,虽然现在天气很凉了,手脚不如正常时麻利,但若不想拖就必须加紧时间,得赶在大寒之前把空地腾出来。

    这期间郑泽信和赵荷荞去拜访名单上在当地比较有名望的家族,他们一开始表明了来意,或多或少地招到了拒绝,经过多次谈判,总算得到了他们的支持,帮着集合了所有名单上的男丁进行沟通,最终达成共识。他们把各种利害关系都挑明了,让那些人明白以后要为谁做事,并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考虑,待得到答复后再去下一个地方进行征集询意。如此反复,到新营地的场地快弄好时,手上的名单也差不多确定下来。

    这样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月,赵荷荞待的时间也够久了,这天她又收到了赵河清的催回信。郑泽信也劝了她好几次,她总是摇头,最后松口道:“再给我两天时间。”

    大年三十前的晚上赵荷荞问寒飞燕:“平时你们是怎么过生辰的?”

    “怎么突然问到这个?我们民间一般都要吃长寿面和寿包,一些亲朋好友就送些礼物,越是亲近送的礼物越有意义。”

    “一般都送什么?”

    “这个要怎么说,比如如果对方喜欢弄文,就送他喜欢的书……总之送对合对方心意的礼物,对方都会很高兴。”

    “原来如此。”

    “你们平时在皇宫里都送什么的?”

    “玉器书法,金银首饰,什么都有,这应该都是合对方心意的。”

    “这么说也没错,但对于你们太过简单,你有没有亲手创造过礼物送给其他的人,哪怕是你亲自下厨?”

    赵荷荞迷茫地摇摇头,“做饭也算礼物?”

    “自然算!礼不再重而在于送礼人的心意。”

    赵荷荞默念寒飞燕的话,恍然大悟,“那个长寿面和寿包能不能教我做?”

    “没问题啊……话说,是谁日子要来了?”

    赵荷荞眨眨眼,“并不是谁的日子要来了,只是我从未送过泽信生辰礼物,每次我们的共处时间总是错开了那个日子,我知道他自己都是不在意的,所以我就想着大年三十是家人相聚的日子,我想代替他的家人送他些东西,顺便帮他补过一次生辰。”

    “你真有心。”寒飞燕为赵荷荞这份心意有些感动。“我会帮你的。”

    “什么!”谢蹦听到这件事惊呼。

    “有啥大惊小怪的,不就是郑重吃个饭准备补一下郑言的生辰吗?”寒飞燕意外,“你们平时谁不过生辰啊?”

    谢蹦挠挠头看向其他兄弟,大家的样子上去是都对这个日子不敏感。

    “我们知道生辰的日子,喝喝酒就够了,哪管那么隆重。不过话说郑言的日子我们还真没留意过。”

    寒飞燕摇摇头,不想评价这帮粗心的男人。

    “到那天你们只管喝酒别做多余的事就行了。”

    由于长寿面的难度太大,寒飞燕只教赵荷荞寿包,看着练习了差不多两天总算有模有样了。

    这天郑泽信操练回来,看到桌上一大堆好菜,拉过小帅问:“今天什么日子?”

    小帅傻笑两声,“大年三十啊。”

    郑泽信点点头,只是看着大伙支支吾吾的样子觉得还有些事情,直到大家都上桌终于明白了过来。

    谢蹦等十多人站着举起手里的酒,郑重其事道:“郑言,你都满十六岁有两个月了,兄弟们还没祝贺过你呢!”

    郑泽信微愣,自己真没注意到这个,原来对大家竟存了这份心思,他不禁笑笑,举起手里的碗与他们对饮,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伙边喝着酒边聊着过去的日子,不时感慨,每个人都要求单独和郑泽信对饮一碗酒,一番下来,郑泽信酒劲有些上来了,他借位抽身出来到附近透口气。

    一阵面香出来,他转过身看到了赵荷荞。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拉着郑泽信坐下,打开碗盖,一个个圆润小巧的寿包呈现在他面前。

    “公主?”他有些意外。

    “这会可跟上次的饺子不同,这是我补送你的生辰礼物,也是新年礼物。”

    郑泽信拿起一个吃进嘴里,“好吃。”

    赵荷荞眼眉弯弯。

    “你也吃。”他拿起一个递她嘴前。

    她咬了一口,有些得意道,“不亏是我做的。”

    吃完嘴里的包子后推开他的手,她有些认真道:“我早就吃过晚饭,这会吃不下了,这些你要全部吃完。”

    郑泽信看看手中被她咬过一口的包子,犹豫片刻后吞入口中,心头有些发热,突然咳了起来。

    “噎住了吗,我去拿水!”

    等赵荷荞拿水回来的时候,郑泽信已经把所有的寿包吃完了。

    他接过水灌了几口,笑道:“谢谢你,今天我很高兴。”

    赵荷荞坐在他的旁边,抬头望天。

    郑泽信也静静地陪她看着空中繁星。

    不远处的寒飞燕满意笑笑,刚才正准备把郑泽信从那堆人里带出来的,好在有些事是注定的,不需要他人之手。

    谢蹦等人已经醉倒一片,寒飞燕把小帅抱回帐篷,然后拿了一个毯子到谢蹦身边,躺在他怀里,用毯子盖住自己和他。

    军营没有灯笼贴纸,没有炮竹烟火,没有精彩绝伦的表演,却有着如家一般的温暖和大伙真挚的情谊。

    第二天一早,赵荷荞她们就走了,正如来时般匆匆,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郑泽信站在军营门口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默默念道: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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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各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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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黑很有干劲,他们军营要来一场大举动,这场举动很特别,大家都要做戏,还要把军营里弄得一片沉重的样子,让参观的人瞎了眼球。

    作为这场举动里捣弄药物兼顾大夫的他,几乎是最重要的角色,大多数人都要听他,他知道怎样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看着兄弟们一个个排着队喝下他做好的墨绿药汁,他都有些乐了。他突发奇想地建议宰了几头牛和马灌了烂肠的药物扔到军营附近,他可以想象到若是有谁来了,经过这条路上肯定恶心难受,至于军营里的那些鸡鸭或者老鼠的尸体可要好好地存着,作为“病源”的凭证可不能丢。

    郑泽信看着张黑几乎把军营整的天翻地覆,投来赞许的眼神,在这方面,张黑可谓是鬼才了。

    既然要做得逼真,很多东西都是要舍得的,有家人的士兵们早和家里通了气,断了一段时间的联系,那些被熏染过的衣物被子还要烧掉留下片片痕迹,大伙还得忍着好多天不洗澡弄得全身又痒又臭,可谓是有所牺牲啊。

    主城那边闻讯果不其然骚乱了一时,有不信者,有关切者,有无所谓者,总之这事身为最高职位者的赵恒光是不会置之不理的,他更担心的是,若是瘟疫是真的,往大范围传播可怎么办。不巧此时,国内其他地方也出现了个别疑似疫症的患者,官员们开始警惕,封锁消息。对这反响较大的苍木营,朝廷做出了这样的处理,他们派出了一些大夫和镇压官员,所谓镇压,就是在有人因疫病处理而反抗时做出的必要措施。

    他们未到苍木营已经有了几分胆怯,最后决定先派出几位大夫和官员先进去,确认一下情况。卫于渊身为大夫里的佼佼者,当初听到这个消息自愿前来,这个时候他毫不犹疑地踏进了苍木营,少了些心思的他并没有对那些牛马的尸体做过检查,其原因第一就是它们的肉腐烂得太严重,若是贸然靠近有很大的感染可能。

    郑泽信有些意外看到了卫于渊,他在来的人里是唯一一个没有惧色的。当下有了想法,热络和他套起了近乎。把剩余几人留给张黑招呼,把卫于渊带进了自己的帐篷。

    “郑兄弟,你说有情况和我说,是什么?”卫于渊态度很是认真。

    “卫大夫不急,且听我慢慢说来。”

    郑泽信和卫于渊说的都是有的没的,弄得卫于渊很快就没了耐心,当下语气有些不善:“郑兄弟,大夫的时间是很宝贵的……”说完整个人倒在地上。

    “我知道。”郑泽信把他扶好靠在旁边,收起动过手脚的茶杯,“卫大夫,你真不适合为朝廷办事。”

    等卫于渊醒来时,闻到一阵烟味,连忙出帐篷看。

    一堆被火燃烧的物体发出强烈的恶臭,火堆旁的郑泽信几人留着眼泪怔怔地看着,火堆里依稀可以看出是人。

    “怎么回事!”卫于渊上前,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晕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

    “卫大夫,你醒了,”郑泽信擦擦眼泪,“刚才张黑替你看过了,你得了风寒好在发现及时,在你睡觉的时喂了药,这会觉得如何。”

    他得了风寒吗,发觉鼻腔下有药味,舔了舔,果然是驱寒的药,于是替自己把了把脉,真有那么一回事。

    张黑暗笑,刚才他们把他拖到冷水里泡着能不着凉吗。

    和卫于渊一道来的大夫担忧地说:“卫大夫,我们刚才已经看过了,确实是瘟疫,这位张大夫是个厉害的,他做的处理很正确。“

    他们显然已经被张黑糊弄过去了。

    张黑上前说:“改躲的躲不过,火葬是断绝传播的方法,至于那些还剩一口气的,不到最后我们也不会放弃。”

    卫于渊赞同地点头,很是欣赏张黑,鼻腔一阵酸意,忍不住就要打喷嚏。面前递来一块面巾,他立刻接过捂住口鼻。

    其他大夫都劝他先离开,待在这里不但帮不上忙,还可能染上病,卫于渊听进了他们的话,对这张黑也很是放心,于是带着歉意和几位官员先离开了。

    两天后,大夫们一脸疲惫地走出军营,宣布病情得到了控制,这关总算过了,卫于渊和官员们一开始高兴想到那些死去的人又是叹气。

    郑泽信面色沉重地走到那些人面前,给了为首的官员一本册子,“这上面记录着我们军营所有的人,那些画圈的是死去的弟兄,希望你们回去后向圣上说几句好话,赏些东西给他们的家人吧。”

    “这是自然。”他们郑重地答应下来。

    “你放心吧,”卫于渊拍拍这位少年将军的肩,很是感慨,“到时我也会旁言几句的。”

    “多谢!”郑泽信抱拳作揖。

    赵恒光听完他们汇报的情况,总算放下心了,对苍木营提出的要求也是欣然答应,那些小恩赐都不算什么。

    过了些日子,苍木营那又传来了消息,活下来的将士们完全恢复了,开始整顿军营。郑泽信起草了一份正式的文书,请求赵恒光批准新兵的招收。

    赵恒光一开始是反对的,在批阅完苍木营附近区域的人口记录后,马上准了下去。

    于是郑泽信开始了正式的招收,隐户村旁边的新军营已经弄好了,他们起了个名字,取赵河清和苍木营各一字:“清苍营”,那些新士兵每进去一波,就让老士兵用他们的名字回到苍木营,到所有名字都对好后,招收就完成了。

    面对被弄得乱成一片的苍木营,又得费神费力地搭弄好,可把那些老士兵累得,郑泽信问过他们是否感到不服气,什么好处都给新兵了,他们都摇摇头,当初提出为五皇子做事,很多人是不愿意,年纪和身体状况摆在那,撑不了多久,但是能帮的他们义不容辞,所以,他们也不会也什么不甘,大家都是性情中人,不计较那些。

    赵荷荞倚在湖心小筑,静静地看着水面,别人以为她在看鱼,实际她在看头上的木簪,不时想到了什么微不可见地抿起嘴角的漩涡。

    “六皇妹想到了什么这么开心。”说话的是赵荷媛,排名第三的嘉琳公主,蒋贵妃的大女儿。

    她收回视线,恢复成平静的表情,“只是想到这原本活泼的鱼儿此时大概在水底蔫蔫一片,有些好笑罢了。”

    其他几位公主侧目,有些讶异,这不像是赵荷荞会说出的话。

    “六皇妹最近开朗了许多。”赵荷娴把赵荷荞拉进了些,“靠过来先吧,这样暖和些。”

    她们这些皇帝的女儿之所以今天聚在一起,是因为远嫁的大公主赵荷惠和二公主赵荷娴难得回一趟宫。两位公主嫁人后气质和涵养提升了很多,比以前更加地蕙质兰心。赵恒光突发感慨,让她们好好和妹妹们聊聊自己的心得,女子的美德是每一个国家都推崇的事。其实这主要针对一些调皮的女儿,赵荷荞和赵荷彩最近经常出宫,传闻很不好听,他不过是借这个机会让她们收收心。

    所以其他的公主不过是顺道一起的,知道其中意思的赵荷媛第一个不太高兴,就爱往赵荷荞身上找茬,“六皇妹想的恐怕是男人吧。”

    众人惊讶地望向她,唯赵荷荞略有不同,她是惊讶,赵荷媛还真是说对了,她的确想郑泽信了。

    赵荷秀拉拉赵荷媛示意不要说了,歉意道:“三皇姐就爱开玩笑,大家别介意。”

    赵荷媛瞪了下自己的同母妹妹,多管闲事!

    “七皇姐还真是懂事。”赵荷芳笑道,她坐在赵荷媛对面,把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这个赵荷媛今年都二十了,还迟迟没嫁人,还说别人想男人,却不想想自个儿,可真是好笑。

    赵荷媛长的明眸锆齿,蛾眉朱唇,该有的都有,早几年不乏追求者,只是她眼光很高,一个看不上,拖到了现在,成了人们私下里的笑柄。赵荷媛何尝又不知,见赵荷芳如此神情有就些恼怒了,“赵荷芳!”

    “三皇姐为何突然直呼我的名字?”被叫道的人一脸乖乖好奇的样子,好不无辜。

    赵荷惠挺着肚子站起伸手摆了摆,“你们两个别说了,难得今天姐妹聚聚,大家说些高兴的事吧。”

    她这和事老出场的恰到好处,没人会和孕妇为难,也当是给姐姐面子,两人都摆上了笑脸,同时道:“大皇姐,我们都好好的啊。”

    说完这话,赵荷媛坐下和赵荷媛聊天,赵荷芳坐下问旁边的赵荷彩要她手里的小狗,“让我玩玩。”

    “不行!”赵荷彩立刻不答应,这是她从严贵妃那借来的,万一给赵荷芳玩坏了怎么办,这赵荷芳的手量她可是知道的。

    她不给,赵荷芳就想去抢。赵荷彩立刻站起换了个座位让赵荷喜做挡箭牌。

    “五皇姐,让一下,我真的很想抱抱那个小狗。”赵荷芳面对赵荷喜又是另一张脸。

    赵荷喜叹气,同是一个娘胎出的,这两个妹妹怎么就感情那么差,“何芳,这狗是严贵妃的,荷彩没经过人家同意怎能轻易转手给他人,你要是喜欢,哪天我陪你去挑一只。”

    “好吧。”赵荷喜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样。

    赵荷荞小心地摸着赵荷惠的肚子,“大皇姐,这孩子知道是男的是女的吗?”

    赵荷惠笑笑,面露幸福,“大夫说是个双胞胎。”

    “是怎么看出来的,”赵荷荞盯着圆滚滚的肚子,里面竟然有两个小孩。

    其他女孩也望了过来,表示好奇。

    “大夫诊过,是双脉,而且现在也能听得到声音。”

    现在就能听到声音了?赵荷荞很想听听,就向赵荷惠提出了:“我能听听吗?”

    赵荷惠点头。

    “不会弄伤他们吧?”

    “没关系,”赵荷惠拉下她的手,让她慢慢靠近。

    赵荷荞仔细倾听,不一会脸上露出惊喜,“他们真的说话了!”

    “我也要听听!”其他公主凑了上来。

    赵荷娴好笑道:“你们不要激动,惊扰了孩子怎么办?”

    于是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动作轻轻的。

    见赵荷彩把手里的小狗递给赵荷荞拿着,赵荷芳立刻瞪了她一眼。

    “行了,大家坐回自己的位子吧,都挤在这大皇姐和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透气。”大概是双胞胎的感应,赵荷娴知道赵荷惠有些不舒服了。

    坐回位置的赵荷媛突然问道:“二皇姐,你生的也是双胞胎,那么我们以后是不是也会生双胞胎。”

    赵荷芳噗嗤一笑,“三皇姐你想多了,双胞胎不是谁都能生的。”

    赵荷秀连忙道,“对啊,也许是因为大皇姐二皇姐是双胞胎所以生的也是双胞胎。”

    不止赵荷媛,其他人也恍然大悟地点头,除了赵荷荞,她记得兰子君说过,小孩从母亲肚子里出生会有一定几率遗传母亲的一些东西,正如她体弱多病也是从母胎里带来的,所以她想双胞胎也是要一定几率的。

    “以后的事说不准,也许大家都有可能生的是双胞胎。”她这么说道。

    赵荷惠笑笑,“六皇妹说的是。”

    赵荷彩天真地说:“恩,还要靠以后丈夫的努力才行!”

    赵荷喜羞红着脸嗔睨她,“说什么呢。”

    赵荷芳眼珠转转,“她说的有理,想想父皇就明白了。”

    场面一阵尴尬,谁也没有应,赵荷芳说的对,这赵恒光可以让女人生下双胞胎,也可以让女人生下不同的胎,当真是也有一份“努力”。

    赵荷娴轻咳一下,转移了话题,“你们以后想要嫁给什么样的男子呢?”

    其实这话题还是和刚才有关,只是不再围绕孩子了。

    大家都在认真地思考。

    赵荷媛理所应当道:“文韬武略,举世无双。”

    这一直是她的标准。

    赵荷喜害羞道:“温柔体贴的。”

    她不喜欢粗人。

    赵荷秀平静道:“能让我心仪的。”

    很客套的说法。

    赵荷芳若有所思道:“英勇狂狷,敢爱敢恨。”

    这是她做不到的,所以是她最向往的。

    赵荷彩懵懂道:“大概是能和我一起玩的吧。”

    她还不懂爱为何物。

    只赵荷荞默不作声,赵荷娴催了一会,她带着不确定道:“就这样、那样的吧。”

    “什么呀!”有人起哄道。

    “六皇妹和九皇妹大概还没有目标吧。”

    赵荷荞不再作声,其实刚才脑海里闪过了郑泽信的脸庞。

    那么,她是想要携手如泽信那般的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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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归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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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峰壁陡峭,层层叠高,绳索从云端落下,打在山褶噌噌作响,他拉着这根唯一的支撑,踩在凹凸曲折的陡壁上,轻重有缓地小心前进,最上方站着他的伙伴,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是这个绳索,攀爬的人把生命交给拉住绳索的人,拉着绳索的人不能借住任何事物帮助,仅靠自己的力量去拉着下面那个人,这考验的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信任。若是拉绳的人害怕自己拉不住被拖累就放开了手或者被拉着的人害怕上面那个人拉不住及早地就放弃了,那么这两人怎能做伙伴呢。

    这是郑泽信和几个兄弟想出的最新的训练方式,刚提出来的时候无意外看到士兵们担心的样子,但是这个方法不但能在短时间内激发人的潜能还能锻炼伙伴之间的合作力和信任力,所以必须实行。

    为了让他们增强信心,郑泽信和谢蹦率先在众人面前示范。

    由谢蹦在上面拉住绳索,他在下面攀岩。为了证明谁都可以做到,他没有用轻功。他能感觉到绳索的每一次颤动都来自自己的伙伴,每当这时候他都等一会,等确定绳索稳定了再继续,他知道山下的士兵们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会疼脚会酸很正常,自己和同伴都会这样,所以必须要把握时间,尽早爬上去。

    他到了顶端,对山下的士兵们呐喊道:“你们看到了吗!我已经上来了,你们都能做到。”

    在场的士兵大多和郑泽信年纪相仿的,不由信心大增,回应的呐喊更加洪亮。

    郑泽信接过谢蹦手里的绳索,“现在我来拉绳子,你们谁先第一个爬上来?”

    他没有说钱光几人会在附近看到有人掉下来会去接,他希望士兵们到最后关头也没有放弃。人群里站出一个小个子,他声音还很稚嫩,“我来吧。”

    赞许一笑,郑泽信拉紧手中身子绳索,对那个士兵说:“好了。”

    那个士兵拉着绳子爬了几步就有些害怕了,谢蹦对他说:“不要停下。”

    他继续动作,脚下不小心滑了一下,忍不住大叫,声音贯彻了山间,山下的士兵们也有些害怕了,有的甚至蹲了下来。

    郑泽信安慰道:“没关系,继续,你相信我,我会拉着你的。”

    那个士兵在空中晃了好久,总算把脚蹭在陡壁上,继续向上。过程中他在不断克服恐惧,给自己做了很多思想斗争。虽然他的手脚不但不麻利,还拖了很多时间,郑泽信没有催他,一直耐心地等着,手上蹭破了也没皱一下眉头。

    周围看的人一阵紧张,默不作声,看着那个士兵好几次落了空,好几次差点松手了,心都提了起来,他们希望那个士兵放弃又希望那个士兵不要放弃,心情反复矛盾。时间流逝,那个士兵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直到他总算到达,看的人如同做梦一般,欣慰而感叹。

    “干得不错,”郑泽信给这个小士兵一个热情的拥抱,他指着山下,“对他们说你的名字和年纪,告诉他们你做到了。”

    小士兵有些激动流涕,清了下嗓子,望着下面,对那些还没有上来的同伴大声说道:“我,李鲫鱼,今年十四岁,我做到了!”

    下面传来阵阵呼应。

    郑泽信拍拍他,让他先休息会。

    谢蹦接过绳索,“接着谁来?”

    李鲫鱼这会发现郑泽信和谢蹦手上都没带手套,不由惊呼。

    郑泽信摸摸他的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来!”蒙武站出来,他已经从孩子军里脱离了出来加入到新兵的阵营里,和李鲫鱼同样大,怎能落后。

    “好,来吧!”

    蒙武拉着绳索开始攀岩。

    当他完成后,会有其他人接着跟上,过程中肯定有失败,有失误,这都是可以预见的,但只要不放弃,终能达到目标。他们因此获得的不仅是身体上的提升,还是对自己的认识。

    接下来的日子,郑泽信让这些士兵重复训练这个,直到他们熟练,就让他们开始练习两人合作。

    拉绳的训练比攀岩的更难,也更能锻炼人,士兵们咬着牙在艰苦的磨练中坚持下来了,不知不觉中就过了两个月。

    初春时分,冰霜融化,溪河上点点白绒,鸟儿带着细语欢声回到了这片树林,破土的青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郑泽信走在去隐户村的路上,遥远就看到了枝头上开出的嫩芽花苞,娇俏可爱,可以预见她们未来的艳丽芬芳。他想到了当初插在赵荷荞辫子上的朱槿,这会也在其中等待绽放。果然是及物思人啊。

    前几日寒飞燕还问他和赵荷荞怎样,他只觉好笑,解释了那么多遍,还是有人认为他和赵荷荞有些什么。

    弄得他也有些期待了。

    “老大,你怎么走那么快。”小帅追了上来,他过了年身体开始抽长,个头高了许多,如今都到郑泽信耳垂了。

    “你这个儿白长了不成,竟然落后那么久。”

    “嘿嘿。”

    “快走吧,时间快到了。”

    他们今天要训练士兵们射艺,小帅是主教。他已经把弓弩技术掌握得很好,军营里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老大,听说荞姐姐外公生病了,最近搬到了北城休养。”

    “恩。”

    “你说荞姐姐会不会到北城。”

    “不知道。”

    “老大……”

    “小帅,你想说什么?”

    “老大,你就不想见荞姐姐么?”

    郑泽信敲敲小帅的脑袋,“小鬼头,整天想些什么呢。”

    小帅瘪嘴,“我就不信你不想见荞姐姐!”

    “……”

    赵荷荞正在院子里陪一个老人玩藤球,老人接到了球哧哧傻笑,他目光有些呆滞,动作像个小孩,谁会想到那个清正廉明的沈太傅会变成了这样。

    兰子君说这是一种老年化的痴呆症,无法用药物治疗。

    沈明朗今年六十七岁了,经常健忘,初时身边的人都没太在意,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他的糊涂犯得越来越严重,甚至能把妻子赵珊玉认错,身边人这会可着急了,听过大夫的诊断,只能无奈接受这个事实。

    赵恒光其实很高兴发现了这样的事,要知道少了个沈太傅,他会轻松很多,但是面上可得表现惋惜,他对外宣传沈明朗重病需要长时间休养,在无形中削掉了沈家的职权。

    沈明朗离开的那天,赵荷荞静静地看了赵恒光许久,对方毫无心虚,于是她带着失望请求去陪自己的外公一段时间,赵恒光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时过境迁啊。

    喟叹之后,她走到沈明朗面前。

    “外公,累了吗,休息会。”

    沈明朗还抱着藤球,动作笨拙地由着她带着。

    这时云灵走过来对赵荷荞说:“荞小姐,外头有人找。”

    “谁?”

    “是两个年级轻轻的少年郎,他们身着劲装。一个和小姐年纪差不多大,另外一个要小些。”

    赵荷荞连忙道:“风灵,照看下外公,我去一下。”

    “好的。”

    她快步到了大厅,一眼就看到坐在旁椅上的人,“泽信,小帅!”

    郑泽信站起来,微笑道:“公主。”

    “你们怎么来了,”赵荷荞走进发现小帅比自己高了,想要摸他的头。

    “荞姐姐,你不能再摸我的头了,不然老大该吃醋了!”小帅促狭道。

    郑泽信和赵荷荞不约而同道:“说什么呢!”

    “真是夫唱妇随。”

    两人决定无视小帅。

    “荷荞,你外公怎样了?”

    “不太好。”

    “我能看看他吗?”

    “恩,跟我来吧。”

    郑泽信不知道沈明朗的重病原来竟是这样,不但生活不能自理,还时刻让人操心。这沈家少了当家的男人定然更艰苦了,前一世的赵河清和赵荷荞都是怎么熬过的,真后悔当初自己的不管不问。

    赵荷荞见他脸色不好,担心道:“泽信,你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事。”

    沈明朗丢开藤球拉着郑泽信,“玩……玩……”

    赵荷荞抱歉地笑笑。

    “我来陪他一会,你带小帅转转吧,他肯定对这里很好奇。”他一手捡起了藤球轻轻抛着。

    小帅闻言眼睛发亮,期待地看着赵荷荞等她的回答。

    赵荷荞温柔地和沈明朗说:“外公要乖知道不?”

    沈明朗楞乎乎地点头。

    然后赵荷荞就带着小帅走开了。

    郑泽信拿着藤球抛了好多个花样,沈明朗拍着手直说好玩。

    于是他选了个简单的手法耐心教着沈明朗怎么玩,看着对方做了好几次还是不会,也只是安抚地笑笑。

    沈明朗后来放弃了,有些厌恶地丢开藤球,很快又发现了好玩的,拉着郑泽信蹲到地上摸蚂蚁。郑泽信不想沈明朗会弄脏自己,于是说些事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沈明朗不再乱动,听着郑泽信讲,虽然懵懂的样子,却还是乖乖地听着。

    “从前有个傻瓜,他的运气很好,身体同时出现两个漂亮的女人,一个温柔乖巧,一个活泼可爱,傻瓜知道自己配不上温柔乖巧的那个,于是不久后就喜欢上了活泼可爱的那个,没过多久他们就在一起了,有一天傻瓜的老婆怀孕了,傻瓜很开心,满心期待着自己的小傻瓜出生,终于让他等到了,可结果却让他失望了,他的老婆生的不是小傻瓜,而是一个小冬瓜。”

    沈明朗拍着手,“哈哈哈哈,傻瓜,傻瓜……”

    “是啊,他就是个傻瓜……”那个傻瓜就是他自己,前世的自己。

    “为什么不选那个温柔乖巧的呢?”沈明朗突然这么说。

    “什么?”郑泽信惊讶地看着沈明朗,对方却还是刚才的样子,好似那一句话不是他说的。但是郑泽信确定自己没有幻听。

    “沈太傅……”

    “荞荞……”沈明朗开始乱画手脚,到处望。

    郑泽信听成了“球球”,于是捡起了藤球给他。

    沈明朗拍开那颗藤球,站起来就走。

    他现在的状态应该是狂躁的,所以郑泽信不敢轻举妄动,紧紧跟着。

    这时赵荷荞和小帅回来了。

    沈明朗马上跑过去抱着赵荷荞,像对待宠物般,还摸摸她的头,口齿不清地说:“荞……好……”

    赵荷荞轻轻拍拍他的背,对郑泽信和:“他应该是饿了,我们先开饭吧。”

    吃过饭的沈明朗安静了许多,不一会就有些睡意,赵荷荞吩咐云灵把他带回房间。

    不久后她停下筷子,招呼两人多吃点。其实郑泽信也抱了,只是小帅胃口大,他还大方地对两人说:“你们别管我,随意哈。”

    郑泽信好笑地摇头,对赵荷荞说:“饭后积食,去走走吧。”

    “恩。”

    沈家的这处住宅装修简单,全清一色的石壁和影墙,仅大院内树木尤其多,没有什么特别引人入胜的地方,倒是个适合休养的地方,只是有些清冷罢了。想到沈明朗以后就在这只有几个下人陪着,赵荷荞心里也不好受吧。

    赵荷荞苦笑一下,随即告诉他,这是赵珊玉的意思,主城那边是个复杂纷争的地方,若发生什么不好照顾到沈明朗。在北城这边至少能得个宁静。

    看她眼下一片淡青,眼神没有以前的神彩,郑泽信有些心疼,觉得她此刻需要个依靠的肩膀,想到时身体已经做出了行动,把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初时有些怔愣,随即放松下来。

    “你在宫里过得怎样?”

    “就那样吧,父皇一直盯着,我不好去哪,成天带在屋子里做些有的没的。”

    “最近不好和殿下联系,回去你看到他和他说一声,一切安好。”

    “恩。”

    “你什么时候回宫?”

    “过一两天吧,我不能待太久,你呢。”

    “这次是抽空出来看望下你和你的外公,明天一早就回去了。”

    赵荷荞离开他的怀抱,眼睛微垂,心里有些失望,但是她不能任性。

    “从苍木营到这里也花不少时间,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他笑笑,“我身体硬朗着呢,这点事不算什么。”

    “呵……”她听到这话来了精神,接着表示有些惋惜,“可惜我不是男儿身啊。不然也和你一样来去轻松。”

    “你要是男子,必定文弱书生,举目文雅。”

    “啊,我和荷彩那次穿过男装。”她指的是赋月楼那次。

    “对,就是那种感觉。”

    “那些人叫我们兔儿爷,是那个意思吗?”

    郑泽信脚下趔殂,结巴道:“不、不是……”暗叫不妙,她居然还记得这事。

    她眨眨眼,“那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会措辞,认真道:“兔儿爷是指男人如女子,对一个七尺男儿来说,是不好的寓意。”

    “这样啊……”她沉默片刻,然后煞有其事道:“早知道该让小帅多打他们几下。”

    “……”他记得小帅打的是那些人的屁股,唉,不要把她教坏才好,“别提他们了,坏了心情。”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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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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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门前,路人匆匆,不时驻足侧目,吸引他们目光的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男的英挺俊朗,女的文静优雅,身处在忙碌的氛围中却自有淡然,轻声话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好一对璧人!

    看到的人大概都这么想吧,有些甚至绕开而过,害怕生生打扰了这两人。

    小帅也在这些人的范围里,他离得远远的,刻意留下更多的空间给郑泽信和赵荷荞。

    郑泽信全然不觉周围人的异样,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

    “送到这里就行了,你快回去吧。”

    赵荷荞只觉从宅子到这里的距离竟是那么短,一下就到了,快得让人觉察不及,听到郑泽信这么一说,才顿生失望和不舍。

    说出口的也只能是那句“多保重”。

    “你也是。”

    他执意看着她先转身了才走,他数着她的步子,一步、两步、三步……就在她将要踏上马车之时,他喊了一句,“荷荞,你记住,你身后的地方有人挂念着你,你若是孤独、迷茫了,便回头看看!”

    赵荷荞动作停了一会,不久进了马车,身影消失在旁人视线中。

    他知道她听到了。

    这样已经足够。

    小帅把马儿牵过来,挠着头问他:“老大,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以后就明白了。”

    他说完便跨上马儿挥鞭一甩,奔腾而去。

    小帅立刻也上马跟上。

    他们回到军营又开始了原来的日子,训练士兵,练功练武。只是郑泽信这几天和往常不同,他把次数和时量加大了,大伙一时适应不了,苦不堪言。

    兄弟们觉得他有些异常,都不好开口,他没有解释什么了,却有一天说自己要回一趟主城。

    事情突然,大伙反应不及,郑泽信的解释是:“主城那边的情况有些不太好,我得去看看。”

    大伙沉默片刻,便对他说:“你放心去,这里有我们。”

    “谢谢大家。”他很庆幸有这么一帮兄弟。

    “有什么事送个信,兄弟们随传随到。”

    “自然。“

    他这次出发,还把忍冬和魏醒带去了。临走之前,他私下对谢蹦说赵恒光那可能察觉到苍木营的动作,随时要小心,士兵那的训练要加紧,兵器的事也要尽快落实,所有准备都要尽早做好。

    也许有一天突然发生什么,他赶不回来了,他希望谢蹦能做好处理。

    谢蹦就是谢蹦,他答应下来便会认真做好。所以他一直是郑泽信在苍木营最信任的人。

    “郑言,保重,有什么事能让小帅做的,尽管让他去做。”

    “好的,蹦哥。”

    他们的路线是经过北城往主城方向,这天正好是赵荷荞的日子,他特意带着几人来得很早,把昨夜做好的风筝放飞在空中。

    路人无不惊呼:“看,那个骑在马上的人在放风筝!”

    他们的声音随着郑泽信几人走过的地方陆续言传,最后到达了赵荷荞的耳边。

    她从马车中露出头往后面的方向望去,一样就看见了那只风筝,好似有意无意离她的位置越来越近了。她不由想到郑泽信的那句话,连忙让驾车的人停下。

    从马车上下来后,她静静地等着,附近喧嚷的声音大了,盖不过马儿奔来的蹄声。那个熟悉的人坐在马上待到她的面前停下。

    你怎么来了?

    她并未说出这句话,对方已经知晓般认真答道:“你想,我便来了。”

    这个时候能做的只有笑吧,她畅快地接受了这个想法。

    付之一笑。

    此时的主城会有什么等待着他们呢,未知的危险?生命的考验?或是意想不到的忧愁?不能逃避,那便面对吧。

    把赵荷荞送回宫里后,郑泽信和赵河清见了一次面,寒暄、感慨片刻,他推推忍冬和魏醒,对赵河清说起这两人的情况。

    “他们武艺不错,希望殿下能用得上。”

    “即是泽信好意,那我便收下了。”

    两个生面孔,衷心且有武艺傍身,赵河清或许正用得上。

    别过赵河清,郑泽信和小帅便直奔郑家。处在漩涡一角的郑家,此刻也是焦头烂额。

    阴郁而沉闷的氛围里,所有人脸上笑意缺缺。郑涼海仿佛老了好几岁,看到郑泽信无力地说:“回来了。”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

    郑涼海刚要激动马上克制下来,“你三哥那个不孝子,好好的妻子不闻不问,成天去瞎晃,你四哥也不知抽了什么疯非要推掉他从小定的亲事,整天闹,梅家那边也经常来人问,这个家现在鸡犬不宁了!”

    郑泽信上前给他顺气。

    郑涼海叹气道:“你大哥和二哥现在都在西城做官,家里现在就你一个正常的儿子了,你好好劝劝他们。”

    “知道了父亲。”

    虽然知道他们后来都会浪子回头,但是看到这样的郑涼海,郑泽信有些不忍,不同于前世麻木回避的自己,他看到了一个父亲的隐忍,看到了一个父亲的无奈,看到了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担忧……

    所以现在,他不会置之不理。

    “父亲您别操心了,交过我吧。”

    他决定先去找郑泽礼,他知道他正在一个非常容易找到的地方。他让小帅先留在自己的院中,准备一个人前去。

    步至影壁前,晃眼看到走廊上有两个人,由身形就知道了她们的身份,他本不想理会,却因为温氏叫了他的名字,无奈停下脚步。

    “主母。”

    温氏旁边站的人是许若婉,她眼睛亮亮地看过来。

    郑泽信低头,全然不觉那道视线。

    “泽信,军营那边没啥事,你就多回来走动走动。”温氏道。

    “是。”他只管口上答应。

    “泽信,你哥哥们的事你多下些功夫。”

    “应当的。”

    “恩,”温氏很满意他的态度,然后把身边少女往前推了推,“天色不早了,你送婉儿回家吧。”

    郑泽信望了温氏一眼,应下。

    郑泽礼和郑泽义变成这个样子许若婉脱不了关系,温氏不傻怎能不明白,她竟然还和许若婉这般亲近,甚至有意撮合自己和许若婉在一起。上一世的他面对这个倒没多想,今时今日,可就耐人寻味了。

    “泽信哥哥,婉儿就麻烦你了。”许若婉羞涩说道。

    “许……妹妹,我们走吧。”

    温氏笑着挥别他们。

    “泽信哥哥,军营好玩吗?”许若婉揪着自己的头发天真问道。

    他平静道:“谈不上好玩。”

    “你们每天做什么?”

    “练武。”

    “啊,真无聊……”

    郑泽信不予置评,是她太无知还是真的很天真。

    到了许家门口,郑泽信恨不得马上就走,许若婉突然拉住他说:“泽信哥哥,隔日我们要去野外游玩,你一起来吧。”

    竟一时不察被她碰到了,郑泽信克制自己不要表现难看的神色,将手快速地抽出后,他摇头道:“不了,你们的聚会我不便打扰。”

    “流云郡主,郑义哥哥都在,还有几个我的姐妹,你忍心看到我们只有一个泽义哥哥保护,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世风日下,不会有什么。”上一世的经验告诉他这一行任何危险也没有,况且流云郡主身边还缺保护的人?

    “你难得回来,婉儿怎么说也要泽信哥哥去的,就这么说定了。泽信哥哥,再见。”她自顾自地认为郑泽信是答应了。

    郑泽信有些头疼,这女人是真的不会看眼色吗,他不信。

    被许若婉一耽误他不得不加快脚步,片刻不犹豫,很快就在主城最繁华的花街柳巷里找到了郑泽礼。

    那人正抱着一个艳女上下其手,嘴里不住地唤道:“婉儿……”

    那个被弄的艳女笑道:“爷又叫错名字了,奴婢叫婉花……”

    “就是婉儿……”

    郑泽信叹气,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平时最佳礼仪的郑泽礼竟然成了这个德行。

    他上前拉开那个艳女,把郑泽礼拖出这个烟花场所。

    醉意的郑泽礼只能被动地跟着走,他脚步笨拙,很难站稳,更别提都看清前面之人的长相。

    郑泽信把他带到河边,按着他的头沉进水里,等好一会郑泽礼力气上来了才放开他。

    郑泽礼猛咳了许久,抬起头看清对面之人,不由生气,“是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他本就不太在意的小弟此时正用看草芥班的眼神对着他,嘴上的话无不嘲讽:“郑泽礼,你真让人看不起。”

    闻言就火气上脑的郑泽礼立刻摆出打人架势扑了过去,却一下被对方制服。

    “我可不是来让你打的。”

    “那你来干什么,放开我。”

    “瞧瞧你这样,还是个男人吗,毫无担当,娶不了许若婉就能辜负另一个女人了?你这样给谁看,许若婉有天还是会嫁人的,她还会过得很幸福,你这样苦了自己不要紧,但却不该拖累别人!”

    “不准你这么说婉儿,婉儿是喜欢我的,是父亲不让我娶她!”

    “笑话,你怎么知道她喜欢你?再说父亲叫你不娶你就不娶了,你可以选择死或者私奔,最后你还不是按着父亲意愿照做了,所以你就是没胆!没胆就算了,还把责任推给他人,自己只顾抱怨!这样的人,孬!”

    郑泽礼被戳到了痛处,不再出声,半响哽咽道:“婉儿她已经是我的人了啊……”

    什么!

    郑泽信揪住他的领子,表情严肃道:“你再说一遍,到底什么情况?”

    这和上一世不同,上一世许若婉是被大皇子毁了贞洁的。他赶到时已经晚了,后来他顾后果向大皇子挥刀而去,若不是赵荷荞及时赶到力保他……

    所以,在那之前许若婉应该没有破身的!

    郑泽礼看到郑泽信凶狠的眼神心生胆怯,老实交代。

    “我成婚那天被押进洞房后连新娘盖也没掀就跑开了,我去找了婉儿告诉她我不能没有她,婉儿她那么善良,哭着说只把我当哥哥要我好好对我的妻子,我那时酒喝多脑子不清醒一激动就强把她带到了客栈……第二天等我醒来时婉儿已经不见了,我对不起她。”

    郑泽信沉默片刻,“那天的事情你确定发生了吗?”

    “你以为我妄想?不!那天的事真真实实地发生了,那将是我这辈子最美妙的回忆!”

    郑泽信看他神情不是臆想,于是严肃道:“不管如何,这件事你先烂在肚子里,有些事我日后确定了再告诉你,你先跟我回去。”

    郑泽礼迷茫地看着他,“我不想走。”

    郑泽信不理他的挣扎,强行把他带回郑家。

    到了郑泽礼的院子,郑泽信让郑泽礼躲在一处并点了他的穴,“好好看看。”

    彭芯念捧着本书在看,见到一个陌生男子,连忙警惕地望着他,“你是谁?”

    郑泽信道:“三嫂莫慌,我是郑家五子郑泽信。”

    彭芯念松口气,行个礼温声道“小叔。”

    “这院子怎么那么冷清,伺候的下人呢,他们竟敢如此怠慢世子夫人!”他看了看院子里的落叶。

    彭芯念连忙说:“是、是我不要他们伺候的,你别怪罪他们。”

    显然是维护说辞。

    “三嫂你这么心软可不行,主子就该有主子的样子。”他沉声道。

    彭芯念犹豫片刻,“小叔说的是,我会注意的。”

    “三嫂在看什么书?”

    提到她手中的书,彭芯念眼睛一亮,“这是相公写的诗集。”

    “三嫂喜欢?”

    “恩,看过这本诗集我知道相公是个很温柔很有才华的一个人。”她的脸上出现了幸福的笑。

    “三嫂独守空闺,幸福吗?”

    彭芯念脸上出现一丝尴尬,苦笑道:“我知道相公不喜我,我不怪他。”

    “你喜欢我三哥吗?”

    她的脸上出现迷茫,“喜欢,谈不上,我只远远见过他两次,但是自我们成亲后,他就是我的天、我的夫,我这一生只有他了,”她爱惜地抚摸手中的书,“我会努力去接近他,等着有一天他能看到我。”

    “他那样的人不值得啊,他那样……”

    彭芯念正色道:“小叔,他是你的哥哥,我的相公,不容置喙!”

    “何必呢,反正他一辈子不会理你了,你不寂寞么?”郑泽信上前拉住她的手。

    彭芯念立刻挣开他往后退,取下头上的簪子横在脖子前,“小叔,你自重,我不希望让任何人误会,更不希望你和相公之间出现矛盾,所以,请你走!”

    郑泽信神情恢复正常,望向某一处。

    彭芯念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边有个影子。

    郑泽信过去把那个人拖出来,解开他的穴道,拍拍他的肩,“三哥,好女人难得,你面前就有一个,她不比谁差,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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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义不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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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泽礼只需让人推一把,就会看到眼前之人。得妻如此,他自会懂得珍惜。至于郑泽义那边,即使这会人不见踪影,但只要有心还是容易见到的。

    所以郑泽信准备去赴许若婉之约。

    郑涼海见郑泽信态度大转总算松了口气,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不遮掩自己的信任。

    难得能静下心好好吃一顿饭又被小厮的通报打断了。

    “老爷,梅家那边来人了。”

    郑涼海扶额,很不愿意面对,温氏拍拍他的肩,吩咐下人:“你让五少爷去。”

    “是。”

    这会郑泽信和小帅才开动碗筷,听到小厮的话,也只能无奈笑笑。

    真是一茬接一茬啊。

    “老大,我也跟去看看。”

    小帅眼中出现好奇,凑热闹怎么能不看呢。

    “等会话别多说。”

    “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一到大厅,在那里等候的人听见声音连忙站起,看到来人,不由失望。

    “郑泽义人呢!”

    开口的是梅家大少梅章溢,他带了仆人来郑家好几次了,每次都见不到郑泽义,今天专抽晚饭时间过来,可结果不如人意啊。

    郑泽信作揖,“梅少爷。”

    “你是?”梅章溢确认不曾见过这个面孔。

    “哦,在下郑泽信。”

    “原来是你,”那个不出众的庶五子,“听说你参军了。”

    “闲来回家看看。”郑泽信客套道。

    “郑泽义在哪?”

    “四哥他现在都不回家,我们也在找他。”

    “……你们郑家到底什么意思,这样我们何时能见到郑泽信!”

    “梅少爷稍安勿躁,一切都有转机的,只需耐心等待。”

    “什么意思?”

    “我会安排他和梅小姐见一面的。”

    “你知道他的行踪?何必麻烦,告诉我吧!”

    “梅少爷,我认为婚姻大事虽是媒妁之言,毕竟还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让他们当面说清楚的好。”

    “所以呢?”

    “梅少爷只需回家和令妹说一声,让她等我的消息,隔日出来一趟就好。”

    “此话怎讲?”

    “流云郡主和一些好友准备组织野外游玩,到时四哥定在其中。”他没有说出许若婉的名字,但是城中的言传梅章溢也有所耳闻。

    “我不会让我的妹妹单独去。”郑泽义现在摆明了翻脸,让她一个人去,岂不是要受欺负。

    “你若是为了自己妹妹好,就让她自己解决这事吧,毕竟两家长辈也不愿把事情闹到伤了感情。”

    “你到底打什么主意?”梅章溢微眯眼睛盯着他。

    “若梅少爷信得过我,此事就交由我来处理,定能给贵府一个交代。”

    梅章溢想了会,沉声道:“希望你不要让梅家失望。”

    “自然。”

    梅章溢点头,“告辞。”

    “慢走。”

    见人走了,郑泽信也没了吃饭的心情,对小帅说:“我要去趟皇宫。”

    小帅摸摸肚子,皇宫里有更好吃的,那么他自然也是要跟去的。

    郑家和梅家是深交,经常来往,梅若娇小的时候第一次来郑家做客,就和活泼好动的郑泽义很是亲近,两小无猜,感情日益深厚,还说以后要做夫妻,引来父辈们一阵好笑,稍一想这又有何不可,不过是亲上加亲,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地给两人定了亲。

    五年前梅将军出征,全家迁到了北城,梅若娇一直念念不忘郑泽义不时送来信件和礼物,而郑泽义随着年纪的长大早已模糊了这段情谊,反应冷淡。特别是在认识许若婉之后,对梅若娇更是不再理会了。最近梅家又迁回主城,首要事就是找郑家讨论两个孩子的婚事,没想到郑泽义当众悔婚,这可把长辈们气得,梅若娇也说什么不愿意退婚,于是梅家势要讨个说法。

    “这个梅家小姐可真是痴情,偏偏看错人。”赵荷荞惋惜道。

    郑泽信叹气,“四哥他也是一时糊涂,定下来了才好。”

    “这次你带梅小姐去找郑泽义,是想撮合那两人,让他们重修旧好?”

    见她一脸不赞同,郑泽信疑惑,“这样不好吗?”

    上一世那两人婚后过了很久也是处得不错的,他这次只不过推动了一下发展而已,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赵荷荞摇头,“问题就在于,梅若娇爱郑泽义,而郑泽义显然是不爱她的,强行在一起,梅若娇的爱总有磨尽的一天,而郑泽义后来醒悟过来要好好过日子,两人也仅仅是表面上的和睦,在内心深处不是怨恨即是心死……这样的半生,何其悲哀。”

    她的话仿佛当面给了郑泽信一个耳光,前世的他与许若婉不正是这样,可嘴上却犯了别扭地说:“你不是当事人你怎么知道,也许他后来也爱上她了呢?”

    赵荷荞有些意外,这是郑泽信第一次反驳他,看到他眼里的偏执,她有些莫名心慌,可她不愿低头,干脆不再开口也不再看他。

    郑泽信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些苦闷,嘲笑自己的心里竟然还留着一分执念。

    看到赵荷荞的反应,他百口莫言,最后倒杯水递给她,“公主。”

    她皱了皱眉,没有接过水,平静道:“我的确不是当事人,但我不是没见过。”

    郑泽信想到皇上和沈皇后的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蹲在她面前牵着她的手,“别怪我,我刚才浑了。”

    她抽出手,拍拍他的肩,“不说这个了。你今天找我来还有什么事。”

    “我想请公主和我们同行。”他指的出游那件事。

    “为何?”

    “且不说流云郡主,在场的其他官家小姐都和许若婉交情不错,单一个将军之女的梅小姐如何镇得住,更别说可以和我四哥单独聊聊了。”

    “所以你想让我撑一下场面?”

    “公主随意即可。”

    “好,我也正想看看,把荷彩和小帅也带去吧。”

    “谢公主。”

    “你说的‘随意’,那我便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只管我自己的意愿好了。”

    郑泽信内心升起不好的预感。

    阳光美眉,空气清新,凉风徐徐,令人神清气爽,站在山下的羊肠小道,就可以看见远处的山景一片绿意,隐约的彩色点亮了它的面庞,引人无限向往。

    许若婉心情大好,在马车旁期盼地望着一个方向。

    郑泽义下马跟着她的视线望去,“婉儿,你在等谁?”

    她眼睛微眯,“我在等泽信哥哥。”

    “是他?婉儿你为何叫他来?”郑泽义听到郑泽信的名字脸色就不太好,他的那个庶弟竟能让婉儿在意,定然手段非凡,他不能小觑!

    若是郑泽信知道他会这么笑,一定嗤之以鼻,自己不至于为了抢一个不喜欢吃的馒头就乱蹚浑水。

    “泽义哥哥……”许若婉见他神情不对,连忙道:“你和泽礼哥哥已经闹到这般,我希望能有个人好好调节一下。”

    “所以你是为了我?”郑泽义缓下语气,“可是郑泽信在我和三哥眼里不算什么,你怎么就想到他了呢。”

    许若婉认真道:“泽义哥哥,不管是泽礼哥哥还是泽信哥哥,都是你的兄弟,理应手足互信互爱。”

    她的态度俨然不知觉自己就是害的郑泽礼和郑泽义分歧的源头。当然另外两个当事者也没有这么认为。

    郑泽义听到许若婉这话再次被她的善良激得汹涌澎湃。

    “婉儿你怎么这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许若婉已经注意转移,望着前面的方向眼睛发亮。

    “泽信哥哥!”

    她如同兔子般蹦跳着招手,全然没有看到郑泽义脸上的不满。

    郑泽信似没有听到许若婉的声音,专注地骑着马过来。过了一会,他的身后出现了一辆马车。

    许若婉微不可查地皱眉。

    两辆马车相遇,车厢的帘子分别被人拉开。

    先说话的是赵荷荞,“涟漪。”

    被叫的涟漪也就是流云郡主,有些意外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荷荞你怎么来了?”

    “荷彩吵着要去玩,正巧听到泽信说你们也有这个打算,不如一起正好?”

    流云郡主从马车上下来,扶着许若婉,“哪里的话,荷荞平时鲜少出来,如此难得,我们欢迎得很。”

    “哦,对了,我还有个朋友也来了。”

    梅若娇从赵荷荞的马车下来,看着他们。

    那几人特别是郑泽义脸色有异。

    “好了,别拖拉了,太阳都快下山了,大家出发吧。”流云郡主打个圆场,许若婉也上了马车。

    郑泽义当做没看见许若婉骑上马先走了。

    赵荷荞拉拉梅若娇的手,“来日方长。”

    流云郡主他们选了一块很好的地方,花草丛林间的平坦空地,置身其中,视野极佳,还能感受山口的凉风,很是不错。

    与流云郡主一行的还有有几个官家小姐,都是平时不出名的闺阁女子,看到郑泽信和小帅,躲远了距离,她们还讲究地从马车上取出团垫子,层层铺好在地上。其中一个走过来腼腆地邀请赵荷荞她们。

    赵荷荞仅仅瞥了一眼,便学着小帅坐到了边上的岩块上,赵荷彩则是完全无视,快乐地去捉蝴蝶去了。

    那位官家小姐面露尴尬,无奈回到同伴身边,许若婉轻拍她,随即说道:“公主为何无视大家的好意呢?”

    她的声音响亮,引来在所有人的侧目。

    赵荷荞挑眉,即使她不是公主,也还没和她们熟到坐在一堆吧?

    赵荷彩停下动作跑回赵荷荞身边,叉着腰看着许若婉,“你是在质问六皇姐吗?

    许若婉脸色微白,强忍着不发抖,委婉道:“她们都是为公主好啊……”

    那几个官家小姐感动地望着许若婉,流云郡主更是挡在许若婉面前,“荷荞,好歹我也是你的表姐,给个面子。”

    赵荷荞只觉得她们莫名其妙,不想说什么。

    身旁的小帅站起来拍着手笑道:“你们这是要打架吗,好啊好啊!”

    许若婉知道他和郑泽信关系好像不错,于是柔着声音说:“小弟弟,你哪里看到我们要打架了,大家只是在说理而已。”

    “有啥好说的呢,我荞姐姐又和你们不熟,她爱咋样就咋样。”

    “小弟弟,你不懂……”许若婉只当他童言无忌,却不想他的下一句话竟让人哑口无言。

    “我真不懂你们,荞姐姐不想坐为什么非要和你们解释,你们是她的谁,还让她给你们面子,奇怪,奇怪啊……”

    几个官家小姐有些害怕地低头,皇家威严不可冒犯,赵荷荞的态度哪里是她们能质疑的。

    流云郡主冷眼看着小帅,憋在胸口的怒气找到了发泄之处,“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和公主的对话岂容你开口……”

    “小帅,过来。”赵荷荞突然开口把小帅叫回身边,自己站前一步,静静地看着流云郡主。

    “赵涟漪,你想和我讲身份?”

    流云郡主内心一突,随即放柔语气,“荷荞,今天我们出来的本意就是玩得开心,别为了这种小事破坏了心情。”

    “好,”赵荷荞浮起嘴角,笑意不达眼中,“我当给你个面子,你满意了吗?”

    流云郡主笑得牵强,只能回答:“满意……”她觉得尴尬,马上带着许若婉和那几个官家小姐走开了。

    郑泽信提着鼓鼓的水囊从山间清泉回来了,还未走到赵荷荞身边,许若婉就跑到他旁边,娇笑道:“泽信哥哥,这里真美!”

    他点完头就要走,许若婉又黏了上来,挽住他的手臂,纤纤玉指对着对面山头,“泽信哥哥,那花好美啊!”

    郑泽信恍惚前世,她说了同样的话,随即摇摇头,这次他不会傻了,于是淡定道:“一般般吧。”

    不再理会许若婉,他跑到赵荷荞旁边,把水递给对方。

    “婉儿,我帮你摘那朵花!”

    许久不见人的郑泽义突然出现,他身后跟着红着眼的梅若娇。

    他自信地给了许若婉一个眼神,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梅若娇马上拉住郑泽义,焦急道:“那多危险,不准去!”

    郑泽义推开她,至始至终没有望来一眼,运起轻功很快到了面对山壁。

    两个女子都注视他的身影,许若婉兴高采烈地期待着结果,梅若娇则是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赵荷荞把梅若娇扶起,握着她的手希望能给她力量。

    那个不顾后果的少年已经攀爬着对面山峰上了,眼看就要摘到那朵花,他面露胜利的微笑朝许若婉的方向招手。

    梅若娇的手揪得紧紧的,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捏疼了赵荷荞。

    千钧一发间,那朵被觊觎的花突然掉了下去,落入看不见底的深谷,梅若娇觉得那朵花好像就是自己的心,再也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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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梅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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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泽礼放开手扑向那朵花却还是没有碰到,随后手脚慌忙地刮着山壁做了几个动作才稳住身形,看的让人捏了把冷汗。

    小帅收回弹弓,从草丛里钻出,若无其事地回到赵荷荞旁边。谁也没有发现他刚才去了哪做了什么。更别提那个被他这一手弄得失败而回的郑泽义。

    那个脸色铁青的少年看在众人面前不言一语,只是对着许若婉时脸色闪过愧色。

    许若婉连忙上前安慰道:“泽义哥哥,没关系的,你有这份心意,我很感动。”

    “婉儿……”

    梅若娇突然跑过来给了郑泽义一巴掌。

    “你做什么!”郑泽义生气地看着梅若娇,对方却无视他的愤怒,执意地拉着他的手微微侧开个位置

    原来他的手划伤了,自己都没感觉到。

    许若婉看到郑泽义手上的血,惊慌失措道:“泽义哥哥你受伤了,怎么办……”

    郑泽义想安慰她,却被梅若娇强行拉走。

    她从郑泽信手上借过水,倒在郑泽义的伤口上,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导出药粉敷在上面,最后在自己的裙摆上扯出布条绑在他的手臂上。

    那些官家小姐小声惊呼,这样的行为可说是放荡,正经女儿家不敢这么做的。

    郑泽义想斥责梅若娇的,但看到她嘴唇上咬出的血,没有说出口。

    做完这一切,梅若娇放开他的手。

    许若婉连忙到郑泽义身旁,扶着他的手,小心翼翼道:“泽义哥哥,还疼吗?”

    郑泽义怜惜地看着她,“看到你就不疼了。”

    许若婉羞涩地脸红了。

    梅若娇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开。

    郑泽义注意到她离开,有些晃神。

    许若婉轻轻皱眉,随即柔声道:“泽义哥哥,我们去那边休息下吧。”

    “好。”

    赵荷荞跟着梅若娇,走出那些人的视线范围后,轻声道:“死心了吗?”

    梅若娇回过头,眼中朦胧,“也许吧……”

    赵荷荞上前一步,把她的头揽在自己肩上,“你值得更好的。”

    梅若娇忽然泪如雨注,哭得像个孩子,“为什么为什么……”

    赵荷荞摸摸她的头。

    “我们那些年的感情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如果这么容易淡忘,不爱也罢,谁一辈子没遇过错事,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

    梅若娇破涕为笑,“有你这么比喻的吗?”

    赵荷荞帮她擦擦眼泪,问起从刚才就在意的问题:“你怎么会随身带金创药?”

    “……以前他爱到处乱跑,总是磕磕碰碰,自己却不会照顾自己,于是我就经常备着药跟着他……”梅若娇笑得苦涩,“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郑泽义当真是猪油蒙了心!

    “对,都过去了!”赵荷荞握握梅若娇的手。

    身后传来脚步声,原来是郑泽信他们跟来了,赵荷荞对梅若娇说:“我们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了。”

    “恩。”梅若娇望着郑泽信旁边的马儿,想念起策马奔腾的快意,随即说道:“郑公子,借你的马儿一用。”

    “好。“郑泽信把马牵过来让给她。

    对方翻身一跃,灵巧地坐在马背上,“我先行一步,这匹马到山下时还给你。”

    “不用,一匹马而已不用这么麻烦,梅小姐带回家也可。”

    “谢了。”梅若娇甩下马鞭,头也不回地走了。

    “公主,也许你是对的。”郑泽信与赵荷荞并肩站在一起,有感而发。

    “恩?”

    “他们两个的确不该在一起,但若不在一起,他始终会后悔。”

    “……”赵荷荞叹气,那两人之间的情谊哪里是他们这些外人可以判断的,她只能这么说:“两情若是久长又岂在朝暮。”

    郑泽信默念她的话,好似想到了什么,随即摇头。

    想岔了,现在不是他自己的故事。

    “公主,我在这里等我四哥,你们先走吧。”

    赵荷荞点点头,扶着他的手上了马车。

    小帅从车窗露出头,笑嘻嘻道:“老大,你们家最近太无聊,我又做不了啥,先去荞姐姐那玩几天。”

    “你去吧。”这等焦头烂额的事也只能让他一个人处理了。

    郑泽义刚一下山就被郑泽信擒住,连招呼没打一声,就被带回了郑家。郑涼海马上严令家仆守在门口,自己拿着鞭子阴沉地盯着郑泽义,随时准备动手。可郑涼海刚开始斥责,郑泽义就先嚷着说要娶许若婉。温氏幽怨地看了郑泽信一眼,而后忙着阻止郑涼海要打下去的手。

    “你放开,我要教训这个逆子!”郑涼海此刻气得脸涨红。

    “爹,我非婉儿不娶!”郑泽义认真地重复刚才的话。

    “逆子!”郑涼海让丫鬟拖住温氏,然后一鞭一鞭地甩下去。

    郑泽义很快身上就出现了痕迹,他丝毫不露痛苦的表情,背杆挺得笔直,说出的话与刚才无异。

    郑泽礼和彭芯念在一旁看着神色各异。

    彭芯念是有些不忍,在她眼里郑泽义不过是有些冲动,不该遭到暴力的对待。她推推身边的丈夫,想让他劝一下郑涼海。

    郑泽礼皱着眉头地看着郑泽义,目光闪烁,随后开口道:“父亲,您还是成全四弟吧。”

    郑泽义闻言冷笑一声,讽刺地看着他。

    彭芯念不太明白郑泽义的意思,疑问地看向郑泽礼。

    正在气头上的郑涼海以为郑泽礼还想着许若婉,忘记了彭芯念也在场,直接就说:“你、你……泽义这样,你也这样,你们都为一个女人冲昏了头吗!”

    “老爷!”温氏推开丫鬟扶住郑涼海。

    郑泽礼下意识去看彭芯念,见她目光有些呆滞,心下着急地拥住她,“念儿,四弟的事随他自己去吧,我们先回去。”

    彭芯念点点头。

    “哈哈哈!”郑泽义看向那两人,“郑泽礼你这么快屈服了?亏你当初信誓旦旦说绝不会把婉儿让给我!”

    郑泽信一掌把郑泽义打晕,对郑泽礼说:“三哥,你先带三嫂回去吧。”

    郑泽礼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抱紧怀里的女人。

    郑涼海一阵咳嗽,温氏扶他坐下。

    “总之,我不会同意的,把他先关起来。”

    “我来吧。”郑泽信见下人不知该怎么做,便亲自动手把人绑起扛到了房间。

    郑泽义醒来时发现自己四肢被缚,看到眼前的郑泽信,便吼道:“是你!你竟敢对我这样,快放开我!”

    郑泽信冷笑道:“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四少爷吗?”

    “郑泽信,你什么意思!”

    “如今父亲病倒在床上,主母对你失望透顶,你可还满意?”

    郑泽义听到郑涼海病倒,焦急道:“他老人家怎样了?”

    “你现在才想起问父亲的身体状况,你消失那段时间都干什么去了。”

    “我……”郑泽义面露愧色,“我真是不孝子。”

    “若你幡然悔悟,就随了父亲的意愿吧。”

    “娶梅若娇吗……不、不可能……”

    “郑泽义!那梅小姐有什么不好,难道那些年的感情说能忘就能忘的?”

    “……”郑泽义回忆起梅若娇的面庞,内心挣扎。

    “娶她吧,做个堂堂正正负责的男人。”

    “负责?”郑泽义苦笑,“正因为要负责,我现在不得不娶婉儿啊……”

    郑泽信皱眉,“不得不娶?”

    这话说的好像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使郑泽义一定要娶许若婉。

    他紧紧地盯着郑泽义,希望对方说出个所以然。

    “婉儿的身子已经给了我。”郑泽义懊恼地给出了这个答案。

    “……”

    郑泽信一阵头痛,无力道:“说详细点。”

    “在你们走后我心情非常烦闷,婉儿她们恰好备了酒,然后她陪我到一偏处喝酒,结果脑子越来越浑,等我醒来时看到婉儿在一旁哭泣,脖子上都是我的痕迹……我真是混蛋。”

    郑泽信干笑。

    郑泽义怒视他。

    “这个故事正好和我前阵听到的一个非常相似,对象还是同一个女人。“

    “不可能,不许你诽谤她!“郑泽义挣扎着。

    “你确定?”

    “男人的感觉不会骗人,再说婉儿裙子上的血怎么解释?”郑泽义说话比郑泽礼直接。

    “我现在也说不清,这段时间你好好待在家里,我查清楚再和你说。”

    他现在可以肯定了,这两人都没有和许若婉发生过关系,一定是许若婉动了手脚。

    把这事说给赵荷荞听之后,对方眼珠子一动也不动。

    在长时间的沉默中郑泽信不由脸了红,终于等到她开口说话了,郑泽信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说:“男人的感觉是什么?”

    他有些后悔把事照着说了。

    “大概是身体的记忆吧,公主你有什么头绪吗?”果断地快速转移话题。

    “你是指明明没做一些事却有做了那些事的……错觉?”她斟酌了一下用辞。

    “恩。”

    赵荷荞摇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对你说的我也不大明白。”

    “额。”

    “不过我哥哥这会正好在,你问他吧。”

    郑泽信短吸一口气,如果知道赵河清回来了说什么也不会和赵荷荞说这个的!

    赵河清听完郑泽信的描述后沉思了片刻,把他拉到一旁,“雾蜀国的花街盛行一种魅惑神志的药,服用后能产生和自己心仪之人共云雨的美好幻象。”

    “殿下认为我两个哥哥也是中了这种药吗?”

    “很大可能。”

    “对身体有害吗?”

    “并不大碍,只是长时间服用会上瘾,身体会变得越来越虚。”

    那么,现在就是要证明许若婉有这种药。

    “殿下,你有办法弄到这种药吗?”

    “至少等四天。”

    “泽信有劳殿下了!”

    在这个药送到之前,郑家又发生了一件事。

    梅家一家子正式来访郑家。郑泽信先一步到了大厅。

    “郑公子。”梅若娇对郑泽信做礼,“多谢你那天赠予的马。”

    “哪里。”

    郑泽信望向她身边的中年男人,“这位是梅将军。”

    梅常青板着脸不说话。

    “梅兄!”郑涼海一出现就迎了上去,热情地拍拍梅常青的肩。

    毕竟是多年的好友,梅常青见到他还是收敛了脾气,“郑兄。”

    “你们是为义儿和娇娇的婚事来的吧。”郑涼海捧着梅若娇的手,“孩子,委屈你了,再过不久,义儿会娶你过门的!”

    梅若娇微怔,随即摇头,“郑叔叔,强扭的瓜不甜。”

    郑涼海有些惊疑她的态度,看向梅常青,“这是?”

    “让你那个混账儿子出来,我们要退婚!”

    这可怎么办,郑涼海马上用眼神示意郑泽信。

    郑泽信连忙道:“梅将军别急着退婚,我先让四哥出来,大家好好说说。”

    正被关在房里的郑泽义还在苦闷之中,听到梅家要退婚的消息突然思绪混乱,一得自由连忙奔到大厅。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又觉得陌生。

    如今的梅若娇望着他的眼神已再也没有以前的炽热,变得淡淡无光,她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再看他。

    郑泽义心一空随即焦躁不安,注意到周围还有其他人,立刻打了个招呼。

    “哼!”梅常青显然不想理他,望向郑涼海认真道:“既然人到期了,就把话说清楚吧。”

    “这……”郑泽义完全不在状态。

    郑涼海焦急道:“义儿,你快说你愿娶娇娇。”

    愿娶?梅若娇挑眉,好奇地看着郑泽义有什么反应。

    他眼神迷茫,话却说得顺口,“不愿啊……”

    梅常青冷笑。

    梅若娇早就料到郑泽义会这么回答,神色毫无波澜对郑涼海说:“郑叔叔,婚事作罢吧,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话惊醒了郑泽义,他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激动道:“你当真要退婚?”

    梅若娇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然后把手抽出,小声道:“长辈们看着呢,不要那么早把高兴表现出来。”

    “我……”不是!不是什么?明明他是应该高兴的吧?

    在他犹豫间,梅常青已经拿出鸳鸯玉佩的其中一块放到郑涼海手上:“这是定亲信物,还给你们。”

    梅若娇临走前对郑涼海说道:“郑叔叔,这件事不会影响我们两家的感情,只是我和郑泽义桥归桥、路归路了。”

    从此各自婚娶毫无瓜葛。

    温氏抱了一下她,“是那傻孩子没福气。”

    她淡淡地笑了,丝毫不再介意。

    等梅家的人走后,郑涼海上前给了呆滞的郑泽义一个耳光。

    郑泽义头晃了一下,默不作声。看到郑涼海把鸳鸯玉佩扔过来,他连忙接住。

    郑涼海叹气,和温氏离开了离开大厅。

    原本看管郑泽义的小厮小声问郑泽信:“五少爷,还要把四少爷锁起来吗?”

    “不用了,随他去吧。”对于刚才的郑泽义,他是十分失望的,却也没想到这一世梅若娇如此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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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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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哐啷”,传来低沉的谩骂,下人们早已习惯,房间里的那位少爷已经好几天这样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能说什么呢,打骂来受就是了。

    郑泽信和小帅在一旁听到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对视一下,郑泽义现在怎么是这个样子。

    对啊,郑泽义终于如愿以偿地退婚,没人在阻挡他去找任何人,他应该高兴才是,怎会这么闷闷不乐呢。

    和他搭话吧,问有什么心思,他只说自己畅快,不用任何人管。

    可这屋里一片狼藉和他自己这身邋遢的样子,能说是畅快吗?

    “四哥,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郑泽信拿过郑泽义手里的酒瓶。

    对方的脸憋了一下,想发作而不能的样子,一把夺回酒瓶,不耐道:“我不知道!”

    小帅在旁小声说道:“老大,他好像有点自暴自弃。“

    “自暴自弃”?小帅这个词用得好,郑泽信正要同意,那个被这么形容的人突然厉声喊道:“谁说我自暴自弃了!你们什么都不懂,都给我滚!”

    郑泽信摇摇头,带着小帅离开郑泽义的房间。

    “老大,他好莫名其妙啊。”

    “大概是当局者迷吧。”

    “唔……”小帅似懂非懂。

    郑泽信算算日子,赵河清那边应该有消息,于是对小帅说:“我们去趟皇宫。”

    “哦。”

    当他们见到赵河清的时候,对方正一脸凝重想着事。

    郑泽信看向赵荷荞,小声道:“怎么了?”

    赵荷荞摇摇头表示不清楚,“他从昨天回来就这样。”

    “泽信,你们来了。”赵河清从思绪中回神道。

    “殿下。”

    “恩。”

    “怎么了?”

    赵河清沉默了片刻,说道:“就是你托我找的那种药,是我两年前游历事听过的,没想到我这次派人去找,雾蜀国那边说它已经消失匿迹一年多了。”

    “这……”

    “不用担心,那的王孙贵族有收藏一些,我派去的人通过疏通关系弄到了一瓶,只是……”

    “殿下请讲。”郑泽信觉得赵河清话中有话,稍一想这药突然变得稀有是因为什么原因吧,而正巧此时绛朱国出现了这种药,那么两者之间是有联系的?

    “据消息说,制作这种药的是一名叫兰玉白的邪医,喜欢流连糜烂场所,弄出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曾有人为了不好的私欲重金请他帮忙,他却毫不理会,那些和他接触过的人都说他是个性格古怪、难以理解的人。”

    郑泽信和赵荷荞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开口道:“他也消失了吗?”

    这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默契了,赵河清低笑,随即说道:“正是。”

    “那么殿下是在担心那个叫白玉兰的人投靠了什么人,那个人正好是我们的对头。”

    他们的对头是谁,赵恒光,赵河轩,赵河珏……甚至是文武百官中的个别者,只要不是站在赵河清这一阵线的,都是。

    “如果我三哥、四哥中的药真的出自许若婉之手,那么就是和皇上有关吗?”

    郑泽信说的这句话问的是自己和赵河清、赵荷荞,却已经有了很大的肯定。

    “兰玉白那样的人被有心之人利用的话会做出很多意想不到的事,对我们是不利的。”

    赵河清沉吟片刻,严肃道:“你们都要小心点,不要着了道。”

    “恩。”在场几人都郑重应下。

    回到郑家后,小帅看了手中的药瓶许久,问郑泽信:“老大,这药还用得着吗?”

    “用,当然用!早日认清许若婉的面目,是对我那两个哥哥是好的。”

    “老大,我想去看看,服了这药的人是什么反应。”

    郑泽信果断拒绝,“你待在这,我一个人去就好。”

    小帅还是个孩子,怎能去看那种画面。

    他让下人分别送了信件给郑泽礼和郑泽义,约郑泽义的时间要早些,在对方出现后,他从后方打晕了他并喂了药,然后把人送到了艳院,和里面的老板商量好后,他就紧接着去与郑泽礼约好的地方等人。

    郑泽礼收到的信是这么写的:要事相告,未时三刻,燕前街见。信。

    于是和妻子彭芯念说了一声:“泽信有事找我,我去一下。”他觉得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也不想对她有什么隐瞒。

    他的妻子正在绣花,抬起头柔声道:“早点回来吃饭。”

    “恩,”他忍不住亲了她一下,满意见到对方的羞涩,离开的脚步也很是轻快。

    见到郑泽信后,他收敛起脸上的笑意。

    “泽信,有什么事?”

    “三哥,你跟我来。”郑泽信早就老远看到郑泽礼高兴的样子,哪会不知道这个男人正在幸福的日子里,但是有些事清的一干二净好,这也是为他们好。

    郑泽礼随着郑泽信的脚步看见前面的方向贴近自己曾经堕落流连的地方,不由皱眉道:“你带我去哪?”

    对方感觉到他的犹豫,拉住他的手强带着继续走,果然是去那个地方!

    “你放手,我不要去那!”

    “不用你做什么,你看着就是,”郑泽信态度认真,他知道郑泽礼的顾虑,“放心,你对得起三嫂。”

    郑泽礼半信半疑地跟着他走了进去。

    他们到了一个房间,郑泽信打开眼洞,让郑泽礼看。

    眼洞的另一边房间里躺着一个男人,看到那人的脸,郑泽礼差点叫出来。

    郑泽礼问郑泽信:“泽义怎么在那,你要我看什么。”

    “三哥稍安勿躁。”郑泽信按着他的头让他继续看。

    那边房间进来了一个艳女,她到郑泽义身旁撩拨了一下,郑泽义马上就有了反应,他睁开眼抱住艳女又亲又抱,很快就进入了正戏。

    男也热切,女也热切,兴头正浓,只是没想到郑泽义在兴奋时喊的名字竟然是娇娇。

    郑泽信和郑泽礼都有些意外。他们都以为他叫的应该是“婉儿”。

    情事结束,那个艳女离开了。

    郑泽信带郑泽礼到了那个房间,用水泼醒郑泽义。

    郑泽义清醒过来,错愕地看着他们,然后四周环顾,焦急道:“娇娇呢?”

    郑泽信悠悠道:“四哥刚才很是快活。”

    在一旁的郑泽礼神色复杂,若是婉儿跟了郑泽义,他也不会觉得愧疚,可现在看来有些不是那么一回事。

    处在焦虑中的郑泽义不顾自己衣衫不整立刻站起来揪住郑泽信,“我问你娇娇在哪?”

    “什么娇娇,这里是艳院。”

    “不可能,刚才的女人明明是娇娇!”

    “四哥和许若婉的那一次确定身下之人是许若婉吗?”郑泽信突然这么问道。

    听到这话郑泽礼挣扎一下,郑泽信马上按住他,示意他听下去。

    “自然是婉儿,而且事后也只有她!”郑泽义开始有些不确定了。

    “那好吧,我们来听听三哥的故事。”

    在听到郑泽信与郑泽义说起许若婉时,郑泽礼就觉得不对了,把郑泽义的话连着自己的记忆整理了一下,突然大致明白了什么,随即沉着脸把那天晚上的事又说了一遍。

    郑泽义听完后连连后退,喃喃道:“这不可能,不可能。”

    见到他这个反应的郑泽礼苦笑,他也觉得不可能,但是……

    “这个是出自雾蜀国用来迷惑人神志的药,”郑泽信拿出一个药瓶,“服用后,不管与你云雨的人是谁,你看到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人。”

    “你是说,婉儿给我们吃了那种药……”郑泽礼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郑泽义苍白着脸,“婉儿不是那样的人,不会的……”

    郑泽信叹气,看来还得让这两人看点东西。

    他带那两人到了一家首饰店,刚好在许若婉回家必经之路上,许若婉热衷于闺外的世界,今天定然也会经过这个地方。

    郑泽信示意两人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那个娇柔盈然的身影终于出现。

    “许姑娘,”首饰店的老板殷勤地走出来,“店里有新货,看看吗?”

    许若婉灿烂一笑,“好啊。”

    老板热情地把人带进店里,随后拿出几盘新首饰给她看,凑过去想帮她介绍。

    许若婉脸上有些不耐,语气上却有一丝撒娇:“老板,我有些不透气,你能不能站开点,我想自己看看。”

    “许姑娘慢慢看。”老板倒也没多想什么,就去忙自己的去了。

    许若婉放松眉头,眼睛发亮地挑着首饰。

    郑泽信手里打开一张纸条,上面是一首诗,他让身边两人看过,然后折起固定在飞镖上,朝着许若婉头上三寸的位置掷去,正好定在木栏上。

    许若婉听到声响,抬头看到一个飞镖,上面好像有个纸条,她望望四周,没有见到什么异常,犹豫片刻便抬起双手去把那个纸条扯下来。

    白玉般的藕臂干净剔透,一点嫣红的朱砂夺人眼球。

    许若婉打开纸条看了看,随即脸上露出鄙夷之色,还把纸条捏在手里成了个皱巴,随意扔在了地上,她平静地对忙碌的老板唤了一声,“老板,今天的首饰不大和我心意,我改日再来。”

    一边偷看的郑泽信三人哪里不明白许若婉这是心情不好了,只是她反应真的是有些过了,纸条上写的是一首男子表达对心仪之人的思念诗,虽然字写得很丑,但能看得出下笔之人的用心,所以许若婉这般,委实不该了。

    郑泽信当然不会告诉这两人,这是他因为小帅乱开玩笑让他罚抄的,而且说过不认真抄就加倍罚,这已经是小帅很下苦功努力后的结果,自然用心。

    现下郑泽礼和郑泽义的反应,大概是错看人的后悔吧。

    郑泽信觉得,他的目的达到了,总算让两个失足的人醒悟了不是吗?

    知道那两人此刻心情不愉,郑泽信提议去喝一杯。

    “不用了,”郑泽礼立刻拒绝了,“念儿还在等我。”他释然了,所以回家的脚步果断而轻松。

    还剩下郑泽义游魂般地傻站着,郑泽信拍拍他的肩,带他去了附近的酒肆。

    郑泽义一碰到酒壶就猛往嘴里灌,呛到了还不停。

    他现在的样子就是:苦。

    郑泽信陪着他喝,不说什么,说多了不过徒增烦恼,让他自己慢慢缓过来吧。

    许久之后。郑泽义放下酒壶,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是梅家退回的那块。

    “四哥,你还留着它啊。”郑泽信记得当初是郑泽义收起来,还以为他随便处置了呢。

    “恩……”郑泽义专注地抚摸着玉佩,好似有千言万语,却不是对郑泽信说的。

    郑泽信若有所思,“这是一对的,另一块呢?”

    郑泽义把手伸进领子从脖子上拿出一个挂坠,正是与手上那块成对的玉佩。

    “你一直戴着?”

    “那年我和娇娇定亲后一直没取下过,后来想要取的,但却已经习惯了,不想动它。”

    所谓习惯总是深入骨子里的,人们下意识的时候才会想起它,正如爱意,若是深入到心底,明明有着感觉却总不在意,郑泽义对梅若娇,是习惯也是爱着的啊。

    “四哥,你真矛盾,明明一直挂念着,却总是忽视。”

    郑泽义叹气,“世上有后悔药就好了……”

    “别想了,后悔药也换不回错过的人和事。”

    “……”郑泽义苦涩一笑,他也知道啊,但是心真的很痛。

    “四哥,问你个问题,你说实话。”

    “你问吧。”

    “所谓你和许若婉的那次,情迷时的对象是梅小姐吧?”

    郑泽义灌了一口酒,“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四哥,若梅家小姐没有退婚,若你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意,你们强行在一起了只会过得浑浑噩噩。”

    “即便那样,也不如现在痛苦。”

    “好在,现在你们仍是君未娶、伊未嫁,而你也知道自己是喜欢她的。”

    “五弟!”郑泽义恍然大悟,随即眼中出现了希望。

    “梅小姐,不,四嫂喜欢了你那么多年,忘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四哥你要是再这么蹉跎可就说不准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郑泽义丢掉酒瓶,忙乱地整理自己的形象,走了几步又转了个方向,“不,我先回家一趟打理下自己,五弟,我先走了!”

    郑泽信笑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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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波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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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梅竹马无嫌猜,女盼郎来终得愿。说的正是梅若娇与郑泽义,只是青梅现在已经不在乎那个竹马了,倒变成了竹马单盼青梅的现状。郑泽义这个竹马回头的故事逐渐也成了人们的闲时话题,他为了把梅若娇追回自己的身边可是下了很多苦功。

    第一天,郑泽义上门梅家遭到拒绝于是跪了一天,最终以梅家通知郑家来接人告终。

    第二天,郑泽义在路上拦住梅若娇出行的轿子,扬言不见到人就不走,最终以被梅章溢痛打一顿告终。

    第三天,郑泽义扮成梅家家丁,还没见到梅若娇就被发现,最终以梅常青被他送回郑家告终。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郑泽义做了很多事,行为很蠢很执着,全然没有当初那个傲气少年的形象,梅家已经完全无视他了,郑家明面上抱着旁观的态度,实际是希望郑泽义抱得娇娘归的。

    作为另一个当事者的梅若娇并不好过,心刚麻木,就有人出现搅起波澜,饶是她再有着耐心也被郑泽义的死缠烂打弄得烦躁了,于是接受赵荷荞的邀请去皇宫做客,图得一时的安静。

    她们俩从那次见面后经查有联系,现在的关系很亲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于是赵荷荞刚一见面就直接问了,“你怎么想的?”

    指的是对最近郑泽义的态度有什么看法。

    若说梅若娇已经彻底忘情是不可能的,只是受过伤的心难以治愈,这层伤疤让她不敢再碰与郑泽义有关的事。偏偏郑泽义无论被怎么打骂和拒绝,总是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无法装作看不见又不能接受,所以只能逃避。

    对于赵荷荞提出的问题她无法说清自己的想法,化为一声叹息有感而发。

    赵荷荞能感觉得到梅若娇的惆怅,随即说道:“算了,顺其自然吧,跟着心走就好。”

    郑泽义最近做的事,赵荷荞有所耳闻,虽然未见其人,却也能知道他的真切心意是想要和梅若娇共度余生。可他做出的努力最终获得所有人的支持又怎样,梅若娇不点头还是无济于事。

    希望时间能让这两人的结局圆满吧。

    “不说这个了,”赵荷荞转移了话题,“让你来怎能是为了增添烦恼,要不要和我去四哥那坐坐,他的院子都是他亲自种花草,品种很多,绝对让你目不转睛。”

    梅若娇闻言眼睛亮了一下,“倍感荣幸啊。”

    “走吧。”

    只是没想到她们去找赵河枫的路上碰到了几个人,其中一人恰好是赵荷荞不待见而梅若娇不想见的——许若婉。

    那个盛装打扮过的少女乖巧地站在两个宫装少女身边,笑语盈盈,看到赵荷荞这边先于另两人表现惊讶。

    “六皇妹。”其中一位宫装少女,不,该说是女人了,正是赵荷媛,她一眼就看到赵荷荞身边的陌生面孔,问道:“这位是?”

    “她是梅将军的女儿。”

    梅若娇行了个礼,“三公主。”

    “原来你就是那个梅若娇,”赵荷媛脸色有些不善,旁边的流云郡主拉下她。

    赵荷荞挑眉,这两人挡在许若婉身前的架势是几个意思。

    对面为首的赵荷媛严肃道:“我向来看不惯夺人之爱,背后耍心机的伎俩。”

    夺人之爱?谁?赵荷荞和梅若娇对视一下,不由莫名,完全不理解赵荷媛这话的意思。

    “哼,惺惺作态!”

    说完这句话,赵荷媛对许若婉投以担心关怀的眼神。

    这下赵荷荞大概明白了,饶有兴趣望过去,这许若婉当真能说会道,连那个直气的赵荷媛都站在她一个阵线了。

    在梅若娇脸色变难看之前,赵荷荞说了一句话让当场的人都讶异。

    “惺惺作态的人?原来三皇姐也发现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她目光直视,说的显然不是身旁的梅若娇。

    “六皇妹!”赵荷媛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当真是被狡猾之人蒙蔽了双眼!”

    “哦?”赵荷荞笑笑,对梅若娇说:“貌似我三皇姐说的狡猾之人就是你耶,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荷荞是什么人,若是她承认的朋友,自会护住,她要梅若娇自己说,自然是让梅若娇尽管为自己辩护,有什么她担着。

    还有什么不可说的呢,梅若娇拿出身为将军之女的胆气,朗声说道:“三公主抬举我了,我自愧还不够脚滑,不然怎能让多年就念着的人轻易变了心。”

    “狡辩!”流云郡主上前一步,盯着梅若娇,“若不是你横插出来,阻扰了他们两人的情谊,不然这事怎会闹到这个地步。”

    许若婉连忙拉住她让她不要说下去了。

    赵荷媛脸色有些不好,她不喜欢别人插她的话,特别是她还没说出话就被人抢先了。

    赵荷荞应景地说了一句话让赵荷媛更加不愉了。

    “我怎么不知道三皇姐原来这么谦让涟漪表姐。”她把表姐两字咬得较重,点出身份的差距。

    流云郡主知道话说得急了,连忙闭口。

    赵荷媛冷笑一声。

    场面有些僵硬,赵荷媛几人正好挡着赵荷荞和梅若娇前进的方向,而又一言不发地站着不做其他动作。正当赵荷荞考虑着要说什么把这些人激走,流云郡主一个响亮的呼唤引去了她的视线。

    “河轩表哥!”

    一个红衣男子正往这边走来,他身形魁梧,烈火纹纵横衣袖包裹的强壮手臂稳稳放在身侧,随着步伐荡得缓慢,腰间的眦睚玉佩静置而服帖,长长的衣摆挡不住双腿向前的力量徐徐后飘。他的相貌在靠近中渐渐清晰,粗眉大眼,圆鼻丰唇,很有男人气息,若不是眉角一直皱着,看上去就没有那么难亲近了。

    他是赵河轩,是宫中年纪最大的皇子。赵荷媛和赵荷荞都要唤他:“大皇兄。”

    赵河轩站定后目光就一直黏在许若婉身上,若不是赵荷媛在一旁推推他,他大概不会注意到其他人的在场。

    “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碰到个讨厌的小人。”

    赵河轩打量了下唯一不认识的梅若娇,眼神询问赵荷媛,是她吗?

    赵荷媛点头。

    “她怎么了?”

    流云郡主知道赵河轩对许若婉有所青睐,可赵荷媛不知道,她担心赵荷媛把事一说就更加混乱了,于是抢先道:“她欺负婉儿。”

    赵河轩对许若婉的态度可是她们最有利的武器,即使许若婉不喜欢赵河轩,也能仰仗他的权势不受欺负,流云郡主这个算盘打得好,却忘记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赵荷荞见到赵河轩就要动怒马上说道:“我们其实是谢谢这位许姑娘的,若不是她,哪能让这位姑娘和郑家四郎有**终成眷属。”

    “恩?”赵河轩收起情绪发作的趋势,听赵荷荞这么一说吗,就想到郑泽义的事他也有所耳闻,那么这位姑娘就是那个郑泽义苦苦回追的未婚妻吗?她又和许若婉什么关系,“怎么说?”

    “许姑娘目光清灵,看出郑家四郎心仪梅姑娘却不自知,于是以身做戏增加两人之间的隔阂,在最后关头逼出了郑家四郎的心意,可谓浪子回头,许姑娘功不可没啊。”赵荷荞边说边看着面前几个女子神色各异,内心好笑。

    “婉儿,”赵河清面对许若婉时语气较柔和些,“是这样吗?”

    他问的“是这样吗”已经很大笃定赵荷荞说的了,许若婉若否定,那就变相承认自己反而是有心计的那个,她当然不会那么做,赵河轩也不会想看到她那么做,自然答道:“是的,大殿下,没想到六公主倒是我的知己了,能一眼看透。”

    她这话肯定会惹怒兴冲冲要主持正义的赵荷媛,但这样总比激怒赵河轩好。赵河轩素来冲动专横,喜欢的就会想尽办法弄来,之所以对许若婉小心翼翼,都是因为在他眼里的许若婉品性善良天真,不愿就这么唐突了。若是知道许若婉不如表面那样,赵河轩还会客气吗?

    不喜欢赵河轩却要勉强自己与他逢场作戏的许若婉不会想要这样的结果,她忍不住看了赵荷荞一眼,这个在她看来娇滴滴的少女频频破坏了她的事,不可小觑。

    正巧,赵荷荞也和许若婉有着同样的想法。

    与许若婉默契的流云郡主在赵河轩欣慰一笑时连忙说了一句:“偏偏有人不知好歹,不领情就算了还恶意坏了婉儿的名声。”

    这才是她们今天的目的,郑泽义这个事传开后间接影响了许若婉的名声,所以她们要借有影响力的人之手把名声拨好。

    果然赵河轩立刻怒视梅若娇。

    赵荷荞皱眉,看来这些人不想就这么息事。于是她立刻挡在梅若娇身前接过赵河轩的气势。

    “六皇妹是要和我作对吗?”

    “大皇兄哪的话,事情没搞清就说是梅姑娘的错未免太轻率了吧。”

    赵河轩望下身旁的人,流云郡主肯定的点头表明意思,许若婉没有回答只是目光闪烁,对此他已经很清楚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六皇妹,你把人交出来,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如以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赵河轩知道赵恒光现在朝中局势越来越稳定,所以自己也有了底气。若是赵荷荞不答应,哼……

    “大皇兄。”突然出现是温润男声引去了众人视线,一袭白衣的清秀少年徐步而来,他的出现瞬间缓和了场面。

    赵河枫就是那样的存在,温文尔雅,与世无争,带人宽和,谁也无法对他生气。

    “你们怎么了。”赵河枫站定在赵荷荞身边。

    “四哥。”赵荷荞对他打过招呼。

    其他人也各自唤了一声。

    流云郡主挨过来,对赵河枫说:“荷荞表妹旁边这个女人,坏心造谣,让我的好友名声受到波及。”

    赵河枫看了眼许若婉,然后问赵荷荞:“是这样吗?”

    她说:“不是。”

    赵河枫笑笑,表示相信。

    流云郡主连忙激动道:“河枫表哥不相信我吗?”

    “我信啊。”赵河枫面色如常,没有任何质疑。

    “那你……”

    “大皇兄,”赵河枫转而对赵河轩说:“我觉得,大家都没有撒谎,必然是其中误会了,何必为些无中生有的事闹了感情,至于这许姑娘的名声,”他再次望了一眼许若婉,“我看她是个面美心善的人,定然不会为这些事介意,而且公道自在人心,身正不怕影子斜。”

    许若婉走到赵河轩身边,柔声道:“大殿下,四殿下说的没错,大家为了我动了干戈,我不会高兴的。”

    听到她这么说,赵河轩的心都软了,哪还有事事争个罢休的念头。

    “婉儿,我最近收藏了一些书籍,你应该会喜欢的,来看看吧。”难得碰到许若婉,赵河轩怎会放过培养感情的机会。

    “可是。”许若婉看看赵荷媛和流云郡主。

    处在闷声状态的赵荷媛终于打破宁静,语气凉凉道:“既然大皇兄好意,你就去吧。”

    她今天为了许若婉算是吃了瘪,当然不再理会许若婉刚才哀求的眼神,她拉上流云,排开了距离,“我找涟漪还有点事,你们尽兴。”

    说完不顾流云郡主的犹豫把人带走了。

    所谓郎才女貌,两人成对,多了一人都是膈应的,赵河枫、赵荷荞和梅若娇面面相觑,这点自觉性还是有的。

    “大皇兄,我们也告辞了。”赵河枫先说了一声,赵荷荞和梅若娇随后跟着,三人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转过身的赵荷荞调皮地笑笑,刚才许若婉脸上闪过的苦恼之色她可是看到了。

    旁边的梅若娇此刻也是好心情,她下意识望向赵荷荞的方向,瞥见赵河枫的宠溺神色,不由心生怪异,这赵河枫可不像是一个兄长的样子啊,应该……是她多想了吧。

    终于到了赵荷荞所说的花草多样的院子,果然玲琅满目,梅若娇眼睛都转不开了。

    “厉害吧,这些都是四哥亲自种的哦。”赵荷荞高兴地说道。

    “四殿下你太厉害了。”梅若娇听过有关赵河枫的传闻,说他是个如木土般的男子,任何花草到了他身边都会变得生机,果然不虚啊。

    赵河枫淡然一笑,“一个人若是耐心,都能做到这般,你不必大惊小怪。”

    “四殿下你太谦虚了。”

    赵河枫摇摇头没说话,对这个夸赞不予置评。他见赵荷荞蹲在一盆花旁边想要伸手,于是马上蹲在她旁边帮她挽起袖子,说道:“这盆花上长了刺,你要小心些。”

    “恩。”

    这两人就这盆花的事聊上了,无不专注,画面很是美好,让人不忍打扰。

    被晾在一旁的梅若娇只能无聊地逛着这个院子。自然的力量果然神奇,在静静的观赏中,她真的忘却了内心的烦恼,连呼吸都轻松了许多。

    赵荷荞说得对,顺其自然有何不可。梅若娇感觉豁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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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雾来前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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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嚷的街道上来往着忙碌的人,叫卖的小贩眼睛发亮地盯着经过摊前的人,不放过一个售卖的机会,眼见两个身着不错的少年人就要过来了,连忙在摊边跨出一步,伸手招呼着:“两位小哥,要糖人吗,刚做好的,还热乎着呢。”

    “糖?”年纪较小的少年咽了下口水,望向旁边那位,“老大,来点?”

    郑泽信视线扫过摊子,上面的糖人很是小巧可爱,可见小贩老板的手艺精湛,可是这么好看的糖人,谁会舍得吃,“小帅,你想吃吗?”

    小帅凑近摊子,一眼就看中胖娃娃装的糖人,拉拉郑泽信说道:“这个看上去不错。”

    “老板,我们要这个。”郑泽信付了钱,想看看小帅是否真的下得去口。

    小帅拿到糖人后立刻舔了一把,露出满足的表情,“甜!”

    “……小帅,你不觉得这个糖人的样子很好看吗?”郑泽信转过头不想看那个娃娃头快被小帅咬断了。

    “唔,”小帅咀嚼着嘴里的糖,嘴边还留着碎块,手里的糖人已经残缺了,他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坦言道:“的确很好看啊,所以看上去更好吃了。”

    “呵呵……”

    这就是所谓的直率个性吧,知道事物的本质就认准了,不会因为外表的迷惑而改变想法。郑泽信笑着摇头,自己同小帅这个年岁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悟性,以至于走了很多弯路,不过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

    “小帅,你的直觉不错。”

    “咦?”小帅有些莫名,老大是在夸他吗?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你记住这个就好。”

    “哦……”小帅虽然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但还是认真地记下了。

    “两位留步。”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他们回头一看,是个伙计打扮的青年。

    郑泽信觉得眼熟,在脑子回想了一下,“你是阿青?”

    阿青是赵河清用来做掩护的茶馆里的伙计,也就是说阿青是赵河清的手下。

    “郑公子,小帅公子,”阿青作揖,“你们许久没来光顾小店,现下可有空来坐坐?”

    “好啊。”郑泽信点头,带着小帅跟上对方的脚步。

    他可以确定,是赵河清找他们去有事。

    他们一进茶馆就被领进常去的包间,赵河清正坐在桌边饮茶,旁边站着忍冬和魏醒,两人见到郑泽信同时打了招呼:“老大。”

    郑泽信对他们点过头,然后对赵河清作揖:“殿下。”

    赵河清伸手示意他坐下。

    “殿下,有什么事?”

    “我查到青冥国的人潜入到这边了。”

    青冥国是绛朱国的相邻国家,人口和资源优势较为好些,本着以强吞弱的想法,频频向绛朱国发动攻击,好在守护的将士有勇有谋,没有让他们得逞过一次。

    而对于外来人的盘查,绛朱国也向来很严,防患于未然,所以至今没有发现过有他国偷潜入绛朱国的情况。

    那么现在赵河清所说,有人潜入了,还是较为敏感的青冥国,事情就真的不大对头了。

    “有内奸?”郑泽信皱眉道,这是最有可能的。

    “种种迹象表明是这样。”

    “殿下查到那个潜入的人是谁了吗?”

    “派去跟踪的人把人跟丢了,环境没有问题,大概是做了易容,所以现在不能确定。”

    “如果真是绛朱国的人和青冥国共谋,那可不妙了。”

    不管是朝廷内外的人,有了通敌的筹码,都会陷自己国家不义啊。于国家,是背叛,于百姓,是大恶。这个人无论怀着什么样的目的,都是不容于世的。

    赵河清面色微沉,“泽信,你觉得那个内奸会是谁?”

    “……”郑泽信沉吟片刻,“能请动青冥国,必然有足够的权力或者未来有足够的权力的人,文武百官或者王孙贵族都不可能,他们没有胆在皇家视线下动手,所以那人必然是皇家中人。”

    “比如说?”

    “为了皇位之争的皇子们。”

    “包括我?”

    “若是殿下,就不会和我说这些了。”

    赵河清笑笑,对他的信任和忠诚很是欣慰,片刻后缓慢道:“你觉得父皇有可能吗?”

    郑泽信微讶,赵恒光应该是最不可能的人吧,谁会傻着让人给自己的位子多一份威胁,但是赵河清这么说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他并不认同也不反对,但想法还是要说出来的,“皇上本身的权势勉强和沈家均衡,有着沈家这么一个大的障碍在,怎么会有心思应付青冥国,退一万步来说,有了青冥国的帮助,在他权势稳定时,对方一定以此要挟提出各种条件,届时他又怎么对国家百姓交代。”

    “如果他收服了沈家所掌管的兵力,这青冥国不算什么。”

    “殿下,虽然我没见过编外营,但对他们的英勇事迹也有所耳闻,我能肯定,对付他们不损兵折将是不可能的,皇上最终达到了目的就整顿内残的局势也是伤神得很。”

    赵河清赞许道:“你能想到这点就不错了,其实我担心的是雾蜀国。”

    “雾蜀国?”郑泽信猛然想起雾蜀国近期将至的友好来访,“如果皇上得到了他们的帮助,那就什么就不用担心了,但是这样一来,还有必要找青冥国吗?”

    “雾蜀国素来以和平处世,他们不会为了帮人而战争,却可以为了战争而帮人。”

    郑泽信恍然大悟,不由担心道:“他们这次来是友好目的……”很有可能是与赵恒光结盟的。

    赵河清叹气,“希望不是想的那样吧。”

    “殿下,先不说与青冥国合作的是不是皇上,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破坏他们的合作。”

    “没错。我已经加派人手去查找青冥国之人的下落了。”

    “殿下有什么让做的,尽管吩咐。”

    “过两天雾蜀国的人到来,晚上大摆宴会,你和小帅趁人多之际混在他们的队伍里,帮我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郑泽信和小帅对视一下,随即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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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雾来前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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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皇宫里的人正忙碌着接待雾蜀国的准备,奔走的路上要是看见哪个主子,那请安的声音都带了些急切。

    赵荷媛的心情不太妙,看到与自己的请安的宫女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更加火上浇油了,“你们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宫女们畏然,连忙低头道:“奴婢不敢。”

    “把头抬起来!”

    宫女们身体下意识震了一下,做奴才的哪能正视主子,这三公主分明就是有意找茬。在她们犹豫间,那位不好惹的主再一次斥道:“你们敢不听我的话?”

    反正怎样都是错,还是先安抚眼前这吧。宫女们都抬起了头。

    赵荷媛此时一身粉紫罗裙,颈间珍珠链翠玉佩,脸上淡粉胭脂妆,眉唇稍修,流云髻花珠灿烂,显然一派精心打扮过的样子,她语气平静道:“我美吗?”

    那还用说,皇家子女哪个相貌不是俊秀的,再加上赵荷媛特意妆容一番,更是美不胜收,宫女的回答自然是老实而直接的,“美!”答完后又开始惴惴不安了,这三公主问这种多余的问题是想哪般。

    若是认为赵荷媛会因这样的回答而高兴,那就太天真了,宫女们对这位三公主的性子可是有所了解的,果不其然,赵荷媛的下句话真让她们为难了。

    “那为何没人娶我?”

    宫女们闻言立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三公主饶了奴婢们吧。”

    赵荷媛一甩衣袖,忿然道:“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若是她赵荷媛是普通人,宫女一定会说是她眼高极高,脾气暴躁,可她偏偏是有权势的三公主,答了,是实话得不了好果,是谎话更得不了好果,简直进退两难。

    所以,求饶是她们唯一能做的了,希望这位主子能放过她们。

    赵荷媛被她们的声音弄得内心更加烦躁了,抬起脚不管眼前哪个踢了一下,那几个宫女连忙散开了又继续跪着,她抿了下嘴唇,随即尖声道:“给我滚!”

    “谢三公主。”宫女们立刻扶起受伤的同伴连滚带爬地走开,迫不及待地离开赵荷媛的视线。

    赵荷媛深吸一口气,把内心的不满情绪平复一下。

    今天她应下母妃的安排去和一位贵族子弟见面,她对那人第一眼印象是不错,随即突发奇想测验下对方,正巧门外一诗摊书生和客人争执了起来,声音传到楼内,她就让对面那人去解决一下,谁知对方脸上闪过不耐,嘴上说的是:“何必麻烦呢,让官兵抓起他们就好了,我们继续我们的吧。”

    她最受不了这种没担当的人了,还敢虚与委蛇,于是拍桌一下,声音响亮了几分:“你去不去?”

    那个贵族公子这才拖拖拉拉去了那个书生摊位,他只是在旁边看着,不应景地说了几句话,换来争吵中人的唾骂,他脸色难看了几分,离开回到雅楼,对她说:“那两人岂止可恶,公主你让你的侍卫把他们抓起来吧。”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她赵荷媛的夫君,她失望之余更多的是生气,于是冷笑着对那人说:“以后你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贵族公子是家中的嫡子,身份地位都不差,看到赵荷媛的蔑视神色,不由生气,口不择言道:“你以为你就很好,不过就是投胎投得好,若不是家里人让我来,我还看不上你呢!老姑娘。”

    她闻言用力挥手一把让桌上的杯子茶壶摔到那人面前,在开口之前,那人已经飞快地溜走了。

    对方说的话简直触犯了她的底线,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一路步伐冲冲回到皇宫,见到了让她不顺心的事,自然得发泄一番。

    这会快回到自己的宫殿了,可得收敛一下,她可不敢冲撞了母妃。

    知母莫若女,她母妃是个什么角色,她心里都明白。

    赵荷媛刚进大厅就没看到蒋欣蓉和赵荷秀,不由疑惑,现在是晚饭时间,那两人能去哪,问过宫女,说是去了花园方向,于是她寻了过去。

    蒋欣蓉正一脸慈爱地看着赵荷秀,不时摸摸她的头。而赵荷秀正看中手中一幅画卷,笑得羞涩,这是难得见的女儿情怀啊。

    赵荷媛看到这般情形,已经习惯了,蒋欣蓉更偏爱赵荷秀,她老早就见识到了,她更在意的是赵荷秀看到什么会露出这般神态。

    这时蒋欣蓉突然说:“秀儿,你可得把握住,这也是难得的人啊。”

    赵荷秀抿嘴,表情腼腆但眼中神色势在必得。

    什么人?是那副画卷上画的吗?赵荷媛想着要把那副画卷拿来瞧瞧。

    她走了过去,不意外见到那两人脸上的仓皇,随即笑道:“你们在看什么有趣的呢?”说罢凑近两人。

    蒋欣蓉把她拦了下来,语气淡淡道:“媛儿,今天的见面情况如何?”

    她这明显不许过问,赵荷媛也不能说什么,然后老实地把今天的情况说了一遍。蒋欣蓉的反应和预想中的一样,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那孩子我是见过的,完全是符合你的要求的,那些事并没什么大不了,你却斤斤计较,生生断了这份姻缘,媛儿,你让母妃如何?”

    已经把画卷收好的赵荷秀连忙帮蒋欣蓉顺气。

    什么叫完全符合她的要求?赵荷媛不由嗤之以鼻,不耐道:“母妃,我的事你别管了,我相信我的真命之人终有一天会出现的。”

    “你……”蒋欣蓉一阵叹息,遮不住的失望之色,她这个大女儿怎那么不知变通,终有一天,人老珠黄了,任凭权贵,还会有真心相待的人吗?

    毕竟是自己身上割下的肉,舍不得看到赵荷媛一丝委屈,所以才由着她任性到了今天,没想到也害了她,“媛儿,你要知道,你快二十一了。”

    二十一岁,可不小了。

    赵荷媛脸色阵青阵白,嘴上还在趁能:“我相信我未来的夫君不会在意这些的。”

    蒋欣蓉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赵荷秀站到了她们中间打了个圆场,“说了那么多,也饿了吧,我们快去用膳吧。”

    “没心情!”赵荷媛可不理会这个台阶,头也不回就走了。

    蒋欣蓉苦笑片刻,拉住赵荷秀的手,“你那个姐姐以后不知成怎么样,能指望的就是你了。”

    “母妃,你放心,我以后若成事,会照顾到姐姐和母妃肚子里的孩子。”

    “乖秀儿。”

    皇宫啊,就是一个深潭,冰冷无光,男人们会为了相争不顾情谊,所以蒋欣蓉早在两个儿子弱冠之际就疏远了,她一直都记着赵恒光说的话,于是把希望都寄托在肚子里的孩子身上,现在做的都是为了这个。

    这赵荷秀虽然是她最疼爱的女儿,也不过是个工具。

    何其悲哀。

    赵荷秀本人又怎会没有察觉到,不过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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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赵荷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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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荷媛连晚饭都没吃就躲了起来,谁会想到,她现在就藏在赵荷秀的房间里。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把赵荷秀那幅画搞到手。

    人就是这样,越不让去做的事反而越是好奇,况且蒋欣蓉和赵荷秀那么紧张,她自然就更感兴趣了。

    终于等到赵荷秀回到屋里,手里还珍惜地捧着那副画卷,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出现了期待的神色,再打开它看过一会这才小心收起放在一旁。

    赵荷媛这时突然现身飞快地拿过那副画卷,在赵荷秀惊讶之际,已经退开了好几步,露出得意的笑容。

    “三皇姐!”赵荷秀难得露出紧张而又责怪的神色,“你这样没经过他人同意就自取是不对的!”

    “哎呀,恼羞成怒了?”赵荷媛摇摇手里的画卷,“平时一副乖乖女的样子总算露馅了吧。”

    赵荷秀调整表情,眼睛盯着对方手里的东西,想着怎样把它拿回,她用哀求的语气对赵荷媛说:“三皇姐,我做什么让你生气了吗,我都道歉,你把东西还给我好不好?”

    “这样啊……”赵荷媛把画卷递出,在赵荷秀快要碰到之时又把手收了回来。

    “哈哈哈……七皇妹,你刚才的样子真逗,我没说把东西给你啊。”赵荷媛心情何止用愉悦来形容,能用这么个东西牵动赵荷秀的情绪,还可以把她当猴耍,这种感觉太棒了!

    所以这画,她更要好好收着才是。

    “七皇妹,你不是一直很尊重长辈吗,既然你姐姐我喜欢这幅画,你就将它送给我吧。”她说这话可是一点商量语气也没有,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

    “你……三皇姐,你要什么东西都可以,这个不行……”赵荷秀非常着急,面上不能表现出什么,但动作已经准备随时要冲过去。

    处于被动的她一言一行都很容易看破,那个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人得意地扬起手把画卷举高,俨然一个胜利者的姿势,“就这么说定了。”

    话一说完人就迅速地离开了房间。

    赵荷秀追出来的时候还要保持着镇定的姿态,对侍卫吩咐的话也仅是:“三公主情绪不稳定,快去找人。”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慌张。

    赵荷媛是个不安定的,随时都可能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或者说出不堪入耳的话,不能激怒她,只有先找到人安抚好后再作打算。

    在侍卫们和宫人们的眼中,赵荷媛就是个情绪多变的人,都见怪不怪了,此刻听到赵荷秀的吩咐,也就同往常一般的态度去寻人了。

    不知道自己被判定乱发脾气的造事者正兴奋地提着自己的步伐,到了一处安静的花园,倚在吊灯的柱子旁,准备把手里的画卷打开。天色太黑,她没有注意到附近还有一个人,在她做着手上的动作之时靠了过来。

    赵荷媛刚看到画面一角,就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三皇姐,你在看什么?”

    她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开,反应过来这是赵荷彩,有些生气道:“你鬼鬼祟祟做什么呢!”

    “三皇姐,我刚才一直在……”赵荷彩被赵荷媛这么一斥,有些害怕了,话都不敢说完,明明刚才是对方没有看到她啊。

    赵荷媛皱着眉头把手连带着画卷放在身后,她和赵荷彩感情可没好到可以分享的地步。

    “没什么事你就走开,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

    赵荷彩也不想和赵荷媛待一起,只是这地方是她先来的,凭什么是她走开。

    “怎么还不走?”赵荷媛见赵荷彩一直不吱声,就有些不耐烦了。

    我不走!

    好不容易在内心酝酿好,准备理直气壮说出这句话的赵荷彩被打断了,伴着叫唤的声音携来的灯笼的亮光。

    一些侍卫靠了过来,见到赵荷媛和赵荷彩连忙行礼,“三公主,九公主。”

    赵荷媛正准备走开,那些侍卫就围了起来,于是她沉下脸道:“你们想做什么!”

    侍卫们低着头,不敢吱声,比起赵荷媛的话,他们更愿意听宽待下人的赵荷秀的话,即使赵荷媛发起火来很可怕。

    赵荷秀在几个宫人的伴随中徐步而来,她温声道:“三皇姐,该回去了,母妃很是担心。”

    她知道赵荷媛对母妃是畏大于敬,提到母妃的话,赵荷媛自然有所顾虑。只是她错漏了赵荷媛的嫉妒。

    又是母妃,你就仗着她比较疼爱你,就敢这样踩在我头上?

    赵荷媛冷笑地看着对面这位仪态大方的妹妹,作出一个决定。

    被蒋欣蓉责怪,总好过让赵荷秀伤心。

    她一把推开身边的赵荷彩,趁着几个侍卫去扶人之际,夺过其中一人的灯笼,把画卷置于火焰口,厉声道:“谁敢过来!”

    在侍卫的眼中,赵荷媛烧的不过是一张纸,也没有阻止的必要,所以听命地停下了脚步。

    可在赵荷秀眼中,赵荷媛烧掉的不止是一幅画,还有自己的念想和信心,她大脑顿时停止了运作,只是静静地看着火焰把画卷吞噬,指尖却已经在掌心掐出了深深的印痕。

    赵荷媛,你好样的!

    火焰沿着画卷蔓延最后把整个灯笼烧着了,赵荷媛把灯笼仍在了地上,等着它烧到只剩灰烬,她用眼角余光去感受赵荷秀的存在,知道对方仅仅是表明镇定。

    赵荷彩一直是莫名的状态,等到所有人都散开的时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隔天她带着疑问把这事告诉了赵荷荞。

    赵荷荞听过一遍,总结道:“不过是两姐妹的吵架而已。”

    “吵架?”赵荷彩有些想不通,“七皇姐是个性子温和的人,她不会惹人生气或者和别人吵架的,而且那个人还是她的同母姐姐。”

    “荷彩,当你生气的时候,你会怎么发泄?”

    “唔……我会摔东西。”

    这是大多女人的正常的表现,如果是脾气更加暴躁的人呢。

    “你觉得如果是三皇姐她会怎么做?”

    赵荷荞恍然大悟,“就是说三皇姐烧东西是生气了!”联想赵荷媛当时的神情,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回忆一下,她是在看到谁做了什么事或者听到了什么话之后才有这样的反应。”

    那个时候赵荷媛做出烧画卷的行为之前最接近的就是在赵荷秀出现之后,可想而知是赵荷秀激怒了赵荷媛。

    “原来如此……”

    “听你刚开始说的,三皇姐应该是在意这幅画卷的,却在生气时就这么烧掉了,显然是为了那个让她生气的人,也就是说副画卷不是三皇姐的。而平时冷静沉着的七皇妹竟然说出能把三皇姐逼急的话,不难猜出这幅画卷本来就是七皇妹的,而且对她来说很是重要。”

    “那上面画了什么呢?”赵荷荞露出好奇之色。

    赵荷荞耸肩,“谁知道呢。”

    她更感兴趣的是,蒋欣蓉与她的两个女儿,三者之间,好像不如表面上那么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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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赵荷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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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公主,”杨姑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梁公公来了。”

    赵荷荞微讶,近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和父皇疏远了很多,特别有些事与他牵上关系后,她更加拉开了距离,她和这个梁公公之间本身没有交集。身为父皇心腹的他此次前来,是父皇的意思吗?

    她看下身边的赵荷彩,这个天真的女孩,他们向来是让她置身事外的。

    “荷彩,你先回去吧。”

    “咦,”赵荷彩眨眨眼,见赵荷荞神情严肃,便乖乖道:“那,六皇姐再见。”

    “恩,”赵荷荞柔声道:“回去别再绊脚了。”

    赵荷彩吐吐舌头道:“知道了。”

    梁公公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赵荷彩离开,行了个礼。等到她的人走远了,这才对赵荷荞说:“六公主,陛下最近忙碌得狠,没有时间关心您,好不容易有了空闲,特地让奴婢来请您过去一聚。”

    这话乍听没有什么问题,可是父皇如果要见她向来是直接来找人的,虽然那都是过去。可刚才荷彩也在,梁公公的态度显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且言下之意是让她一个人单独去。

    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她思索了片刻,既来之便见机行事吧。

    “梁公公,我们这就出发?”

    梁公公躬着身体,把浮尘挂在手臂上,点头示意,“请六公主随奴婢来。”

    赵荷荞跟着他,在经过杨姑姑时突然转身拍了下她的后背,便若无其事地走了。

    梁公公的脚步很快,赵荷荞几次差点看不到人了,他们去的方向是在皇宫一处很偏僻的花园,地形比较复杂,饶是赵荷荞从小出生在皇宫,在此地也晃了眼,在过了一个转角后,她再也没有见到梁公公的身影。

    “梁公公?”

    她开始慢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前进,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附近居然没有看到一个侍卫或者宫人,这梁公公或者说是父皇在打什么主意。

    恍惚间听到细微的声音从某一处传来,她静下心仔细倾听,寻找发出声音的地方,等到确定好慢慢靠近,这个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了,好似人在挣扎的声音。

    正犹豫要不要过去,那个声音尖叫了一下忽然又小了。

    就在那么一小段的时间里,赵荷荞确认了,那是她三皇姐赵荷媛的声音,且不管人为什么在这个地方,由声音就能判断对方正处于急迫的状态。于是再不磨蹭,她快步地走了过去。

    全然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看到的情景是,赵荷媛正被两个人束缚,嘴巴里塞着布绢,脸上泪痕交错,好不痛苦的神情,她那原本葱白的手指在拶刑中变得青红。

    谁人敢对堂堂三公主用这样的刑罚!

    赵荷荞惊讶过后动作也谨慎起来,她不敢再向前,偷偷地观察着赵荷媛身边这几人,虽然身着夜行衣,但动作和手法很老道,很像朝廷中人。这赵荷媛惹了谁?

    那边赵荷媛在因痛苦摇头时,不经意偏见一个身影,她愣了一下,大概看清了是谁,随即露出仇恨的目光。

    赵荷荞不由后退一步,赵荷媛的眼神太可怕了,好像恨不得把自己撕碎,难不成对方以为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现下自己的确无能为力,还是找人来帮忙吧。

    赵荷荞正准备离开,不慎脚下踩到了树枝,引来那边困住赵荷媛的几人视线,在她慌忙跑开之际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人只是收回视线不再做其他反应。她不由奇怪,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走开。

    束缚赵荷媛的其中一人突然把她嘴里的布绢取出,痛苦的叫声骤然变得尖锐响亮,赵荷媛的呐喊犹如从地狱来的亡魂,她切齿地咬出几个字:“赵荷荞……”

    听到这个的赵荷荞内心一突,再不敢耽搁,连忙去找人帮忙。

    她跑过一段路,看见一个人影,连忙叫住他。

    那人立刻转过头,靠到她身边,焦急道:“荷荞,你怎么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飞快地组织语言让对方能听得清楚,“去救人,前面!”

    郑泽信顺着她指的方向,连忙赶了过去,他看清状况后迅速从后击倒那几人,把已经晕了过去的赵荷媛抱了起来。

    他问向赵荷荞:“这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她脑子整理了一下信息,又带着不确定道:“这一时说不清,先把她送去卫于渊那。”

    “恩。”

    卫于渊正在房里研究药物,突然门板一声巨响,他回过头,看到郑泽信手里抱着一个人,赵荷荞从后方出现,道:“卫大夫,她受了拶刑。”

    “你们把人放下!”卫于渊把床上的书籍推开,留出一片空位。

    郑泽信把人放下后,就退开站在赵荷荞旁边,小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梁公公让我单独去见父皇,我觉得有些不对,就留了信息给杨姑姑。”

    她拍了杨姑姑后背一下,拍后背,“背后”,指在派人跟在她的背后。

    正巧郑泽信来宫中找赵荷荞,杨姑姑就把这事和他说了。他就立刻循着赵荷荞留下的记号去找人了。

    没想到看到这样的事,不过好在她没事。

    “后来发生了什么?”

    “梁公公在路上就突然不见了,我在找他的时候就碰到三皇姐被人动刑了,而且那些人明明发现了我却不管。”

    “难道是有意安排?”郑泽信沉吟,就当安排这一切的是突然不见的梁公公吧,他故意把赵荷荞留在没有旁人的地方,让她看到赵荷媛被人动刑的一幕,“他们是有意让你撞击,让你救三公主。”

    目的是什么呢?

    赵荷荞颔首,正要说什么,卫于渊已经完成了诊断,对两人说:“三公主受了惊吓一时半会醒不了,她手上的伤调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只是近期不能用手了。”他没有过问赵荷媛为什么会受刑,本是事外人,何必介入。

    赵荷荞吩咐道:“你一会让人通知蒋贵妃,她没问你就不要说是我们带她来的。”

    “这个……”

    “卫大夫只管放心,不会波及到你的。”

    “……好吧。”卫于渊不知其中关系,但在皇宫中与赵荷荞接触最多,对她的为人还是信得过的。

    “泽信,”赵荷荞转而对郑泽信道:“陪我去见父皇。”

    “好。”

    既然事情是由梁公公或者说是派梁公公前来的父皇引起,那么他们就去一趟,探清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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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追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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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荷荞在郑泽信的陪同下到了赵恒光的寝宫,梁公公在门口守着,见到他们,马上行礼道:“三公主。”

    对于名堂一般的郑泽信,梁公公只是点点头,他在皇宫也是有些地位的,自然不必对这个只是建过几次小功的苍木营将军行礼。

    赵荷荞皱眉,忍下心头的不愉,对梁公公说:“我要见父皇。”

    “这……六公主,陛下正在歇息,您隔日再来吧。”

    “他最近都这样忙,没有空闲过吗?”她缓慢而清晰地说这句话,细细看着梁公公有什么反应。

    梁公公神色自然道:“是的。不知六公主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郑将军感怀父皇当初的重用和信任,这次回来想拜见一下父皇,刚好我多日不见父皇也想念他老人家了,所以与郑将军一起过来了。”她特意找了这么个借口,每次提到郑泽信的时候称呼都用“郑将军”,希望梁公公有所重视。

    对方神色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甚至只看着赵荷荞说:“六公主有这孝心,陛下一定高兴,现下您还是回去吧。”他显而易见地忽略掉了郑泽信。

    那个被漠视的人只是笑笑,轻扯赵荷荞的衣袖,让她不用在意。

    赵荷荞点头,不再说什么,虽然对这个梁公公有些不满,但此行目的也达到了,心里已经大概有了底。

    他们在宫殿回廊上慢悠悠地走着,讨论着先前发生的事。

    赵荷荞道:“这个梁公公的反应不像是刻意的。”

    郑泽信若有所思,“你几次试探,他全然不知先前找过你的事。”

    “所以说……那个来找我的梁公公很可能是假的。”

    “看来是这样,”他指着她和自己的鞋,“我们刚才待的地方有些湿润的泥土,再怎么小心都会沾上,而那个梁公公鞋子干净,衣服整齐,没有离开过皇上寝宫的痕迹。”

    “恩……那这件事就和父皇无关了,到底是谁特意安排了这些呢?”赵荷荞把新的问题摆了出来。

    “而且,为什么是三公主,这个安排的人是想让你和她联系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他越发觉得她现在的处境不是很好,于是认真道:“荷荞,不管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说这话带着一些霸道,俨然赵荷荞就该在他的羽翼之下。

    赵荷荞挑眉,斟酌着郑泽信今天第几次叫她的名字了,他从来只在特别情况才会叫她的名字了,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的语气有些微妙哦。

    不由内心有些窃喜。其实她很喜欢他唤自己“荷荞”……

    赵荷荞!

    她停下脚步,脑海中突然回忆起赵荷媛的眼神,“那个人是想让我和赵荷媛联系在一起,有没有可能他是想把害赵荷媛的事栽赃到我身上,以此让赵荷媛恨我?”

    “为什么会这样想?”郑泽信看着她。

    “我前面没说,当时三皇姐也发现了我,她看我的眼神和叫我的名字都带着仇恨,我那会没想太多。”

    郑泽信面色肃然道:“……三公主她人如何?”前世除了赵荷荞,他没有和其他皇子皇女接触过,对他们的为人也不甚清楚,现在,他必须知道这矛头另一方的赵荷媛的为人,做好警惕,杜绝不好之事的发生。

    赵荷荞伸出手,指尖按按他的眉头,笑得轻松,“少皱眉,老得快,你都看上去比我大了。”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放下,“男子总是比女子显得成熟,这是自然的,你也少皱眉,女子可是比男子老得快的。”

    “郑泽信,你在调侃我?”

    他打断她转移话题的玩笑,恢复成严谨的态度,道:“三公主到底人怎样?”

    “哎呀,”她惋惜道:“难得的好氛围就被你这么破坏了……“

    “抱歉……我……”我是担心你啊。

    “我知道,”她知道他所想,微笑道:“三皇姐脾气是暴躁了些,但是只要有理还是说得通的,只要她知道害她的人不是我,就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赵荷媛的脾气动气怒来岂止用暴躁来形容,她曾经对一些宫人做过残忍的事,皇宫少数人才知道。

    这些,赵荷荞不对郑泽信说,就是不想让他担心。

    “你放心吧,我没事的。”

    “……恩。”他心里想着把事再打探打探,暗中保护她。

    她却想的是他现在不宜在主城大动手脚,有些事自己解决就好,对他说道:“好了,等三皇姐醒来后,我就去找她说清楚,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件事表明上可以轻松解决,可实际上没有那么简单,不然有意者怎么会布出这样的局,郑泽信和赵荷荞想的都是自己来解决这事,两人各怀心事。

    另一边,赵荷媛已经苏醒,第一反应就是看自己的手,每根指头都做了包扎,却止不住强烈的疼痛,她觉得自己的手指不能再灵活运用了,越想越疼,越想越恨,于是哭得伤心。

    蒋欣蓉赶来见自己女儿如今变得这样,也哭了出来,见赵荷媛受伤,又不敢抱,只能捧着她的脸,伤心道:“我苦命的儿啊,你怎么变成这样。”

    赵荷媛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在意蒋欣蓉的存在。

    蒋欣蓉只好去问通知她们过来的卫于渊,她刚退开一步,不经意看到自己小女儿的脸上明明是担忧的表情,眼神中却透露着兴奋,蒋欣蓉的心扯了一下。

    赵荷秀转过头看她,眼中的亮光已经消失,好似刚才是蒋欣蓉的错觉。

    “母妃?”

    蒋欣蓉暗笑,自己的小女儿虽然聪明伶俐有所见识,甚至有些自私,但人是善良的,残忍的事她怎么能做得出,何况对方是她的亲姐姐。

    卫于渊见蒋欣蓉看着自己,便主动说:“三公主被人用了拶刑,对方是谁,不得而知。”

    堂堂三公主在皇宫中被人拶刑,这传出去不但不好听,还会让人嗤笑,在自己的地盘还能发生这样的事,只能说明是内斗,赵荷媛还是受迫害的一方,知道她性子的人便自然联想到是他人报复所至,这样传开了,赵荷媛的名声也会坏了。

    所以蒋欣蓉对卫于渊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卫大夫,她受伤的事你且保密。”

    至于那些知道情况的宫人她准备处理一下。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三公主是六公主带回来的。”卫于渊想起赵荷荞说过的话,既然蒋欣蓉问起,他便老实回答,知道的也就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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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追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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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荷荞?

    蒋欣蓉闻言有些意外,这个有些孤僻的六公主能和媛儿有什么交集,既然是她带回了媛儿,那就是她救了媛儿吗?那她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得弄清楚才是。

    “秀儿,”蒋欣蓉转头对赵荷秀说:“你先陪着你姐姐,我去找一下六公主。”

    赵荷秀正要答应,旁边的赵荷媛突然狂躁起来,嘴里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蒋欣蓉连忙上前安抚,隐约听到了赵荷荞的名字,不由看向赵荷秀,“你来听听,你姐姐在说什么?”

    赵荷媛嘴里的话语有些不堪入耳,全然不是一个有涵养的女子能说出的,而且说的对象似乎是赵荷荞。蒋欣蓉以为自己听错,连忙叫小女儿帮确认一下。

    小女儿赵荷秀凑近听了下,为难地说道:“三皇姐好像很讨厌六皇姐。”

    “这……”蒋欣蓉觉得有些奇怪,看这赵荷媛的反应是笃定那个害自己的人是赵荷荞,可这于理不通啊。

    不说动机难以寻到,赵荷荞的为人就不像是会这么做的人。虽然她与赵荷荞并没有什么交集,但对方的处世她是看在眼里的,很难想象会做出这种事。

    不管怎样,先让媛儿情绪稳定下来再说。

    蒋欣蓉再也没有提赵荷荞的名字,等到赵荷媛睡着了才前去西祠宫。她不知道赵荷荞在不久前去找了赵恒光,正是为了确认他和这事有没有关系。

    所以蒋欣蓉更不得而知这事竟然牵扯到了赵恒光,切确的说,是牵扯到了赵恒光身边信任的人——梁公公。

    梁公公在赵荷荞和郑泽信走后,眼中闪过厉色,那个先前说带赵荷荞去见赵恒光的人的确是他,无人假扮。只是谁也不知道梁公公不但身手了得,还是个藏匿的高手。

    那双沾过泥巴的鞋早就处理了,谁人会发现?但是他的异常可逃不过身为他主子的赵恒光的眼睛。

    赵恒光早在赵荷荞和郑泽信来找他时就醒了,他在屋里把他们和梁公公的对话都听了进去,一下就明白了梁公公这个心腹对他有所隐瞒。他在赵荷荞和郑泽信走后,就把梁公公唤进屋里,静静地看着对方。

    看他想不想对自己坦白。

    梁公公不敢说是赵恒光肚子里的蛔虫,却对他的一言一行乃至情绪都相当敏感,于是在长久的沉默中先作了声,“陛下饶命,属下自作主张了。”

    “哦?”赵恒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七公主请我帮忙让三公主对上七公主。”

    “她都让你做了什么?”

    “……”梁公公想了想,说道:“给三公主使了绊,正巧让六公主经过,让三公主误以为是六公主做的。”

    “媛儿做了什么?”赵恒光知透了自己所有的儿女,赵荷秀表明乖巧,却很记仇,手段狠起来不必她同母姐姐差,她能做出这些,必然是对方让她生气了。

    “七公主说,三公主把她心爱之物弄毁了。”

    赵恒光点点头,那两姐妹矛盾激化是迟早的事,只是,“为什么要把这事扯上荞儿?”

    “陛下……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现在沈家已经快构不成威胁了,何不让六公主作为私斗的牺牲品,进一步打击沈家。”

    “……”赵恒光似笑非笑地看着梁公公,“所以也把媛儿也搭上吗,这是你的注意还是秀儿的注意?”

    梁公公连忙低头,躲开对面的逼迫气息,让自己的话能完整说完。

    “虽然是七公主出的注意,她明白六公主的能力想办三公主不难,而奴婢想到的是其他的厉害关系,才答应帮她的。”他大着胆子接着说:“陛下,为了大局,有的牺牲的可以的。”

    正是了解赵恒光,他才敢说出这样的话,赵荷媛不过赵恒光其中一个女儿,必要时,她不算什么。

    赵恒光沉默片刻,那种骨肉的疼痛只是一闪而过,赵荷荞不能留,只是早晚的问题,而赵荷媛,正如梁公公所想那样,她的牺牲不算什么,若是能打击到沈家,那确实是不错的。所以,他决定对这件事持着放任态度。

    只不过……

    “你的参与到现在为止,以后的事让她们自己处理。”

    过多介入会让他们暴露在他人视线之下,不利于形势。如果赵荷媛和赵荷荞真的发生了冲突,不管什么下场都是她们自己的事,又与他们何关,坐等渔翁之利即可。

    梁公公心底松了口气,“是的,陛下。”

    “料想欣蓉也不会来我这边说起,我们就当做不知道。”

    “陛下英明。”

    那边蒋欣蓉找到了赵荷荞,开口就问起赵荷媛的事:“六公主,能否告诉我具体经过。”

    赵荷荞点头,对蒋欣蓉的出现并不意外,“我路过花园,听到声音就过去看看,没想到看到三皇姐被人挟持着动用拶刑。”

    “那些人是谁?”蒋欣蓉摸摸拱起的肚子,克制自己的怒气。

    竟然敢对公主做这种事,那些人活腻了!

    赵荷荞歉意道:“他们都蒙面,我不知道。”

    在不知道是谁刻意这样安排之前,她不会对新人以外的人把事说透,那个人显然是皇宫中人,连蒋欣蓉本人都有可能,她不会贸然。

    蒋欣蓉面露失望,确认赵荷荞毫不知情的样子,只能再作打算。在走前还请求赵荷荞对其他人不要说起赵荷媛受伤的事。

    对方顾忌声誉的行为,赵荷荞能理解,她也正有意不让这事宣扬出去,打草惊蛇,不利于找到那背后之人。

    “蒋贵妃,你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多谢六公主。”

    对这件事,既然毫无头绪,蒋欣蓉决定让它不了了之,以后小心就是,现在自己正处于关键时期,不能被任何事情影响。她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燃起对未来的希望。

    可赵荷媛是不会这么算了的,在她一觉醒来后,就想着要去找赵荷荞,看了看身边说是照顾实际是看守的赵荷秀,她眯着眼,想着怎样摆脱对方。

    她对赵荷秀说道:“七皇妹,我想吃莲子羹。”

    对方停下手中的刺绣,有些不敢相信她恢复得那么快。

    “三皇姐,我这就吩咐下去。”

    “不,”赵荷媛叫住赵荷秀,刻薄道:“我现在想吃你做的。”

    “这……三皇姐,你现在受伤,我要照顾你。”

    “我现在就想吃,你快去!”赵荷媛举起手,厉声道:“你是不是见我手废了,不能拿你怎样,所以不听我的话了!”

    “三皇姐,不是这样的,”赵荷秀咬着嘴唇,有些为难,最终犹豫道:“那我去做了,你好好休息。”

    赵荷媛抬高下巴,看着赵荷秀离开。在门关上不久后,她连忙下床用脚踢开门,往外瞧了下,确认没有赵荷秀的人影后,就放心去找赵荷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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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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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的轻烟环舞在雅致闺阁中,木质的摆设都染上了薄薄的香气,一切都那么安然,少女青丝披散,雕花的骨梳穿插在其中犹如浮处流水,一顺到底直到尽头,再而反复,拿着梳子的手丰盈有力带着些许茧子透露出沧桑和劳动的痕迹,它的动作小心而流畅,没有让发丝的主人感到任何不适。

    前方的梳妆镜里映着苍白清丽的容颜,弦月眉微微皱起,透露着本人不安定的情绪。

    杨姑姑只管动手,尽量不作其它声音,生怕打扰了赵荷荞的思绪。周围的宫女也默契退开了些,守在门边,维持着这份宁静。

    偏偏有人突然闯进,打破了这一切。

    “赵荷荞!”响亮的女声人未到已远远传来。

    宫女们一个激灵马上站齐到门外,挡住那匆匆而来的气势。

    “三公主吉祥!”

    “给我让开!”

    赵荷媛双手静置在身侧,掩在长长的衣袖之中,她没做什么动作,光一个眼神就让那些宫女吓到了。

    都是些年纪轻轻的姑娘,平时都呆在西祠宫,鲜少接触赵荷媛,这么个碰面不禁有些发抖。

    杨姑姑脸色不太好,为这几个丫头的反应很不认同,这是五皇子和六公主的地盘,对于三公主的到来根本不用担心和害怕。

    她平静而不亢地行了个礼,“三公主吉祥,请问来找六公主有何事?”

    赵荷媛冷笑道:“让开!”

    杨姑姑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势震道,身形毫无转移,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对方无理,她们没必要退缩。

    “赵荷荞,你养的好狗!”赵荷媛见此讽刺道,“连我都敢挡!”她推开几步蓄势待发,虽然自己的手不利落,却还有活动自如的脚,赏这这些人几下又何妨!

    杨姑姑皱眉,仍无退却之意,几个宫女也来了胆气,围在旁边。

    这个时候赵荷荞出现了,她还是披着头发的状态,脸上有些疲惫,“杨姑姑你们退下吧。”

    “这……”杨姑姑面露担忧,这强悍的三公主发起飙来很可怕。

    “没事,三皇姐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她正有话和赵荷媛说。而且对方的手现在受着伤做不了什么。

    赵荷媛听到这句话不由皱起眉头,觉得赵荷荞在讽刺自己。

    淡定的少女无视飞来的冷眼,再次说道让杨姑姑她们离开。

    杨姑姑和几个宫女只好点头答应,却在那两人进屋后,故意打开着门,就是警惕着万一发生什么马上赶过来。

    赵荷媛一脚把门踢上,转而靠近赵荷荞,怒道:“赵荷荞,你为什么对我那样!”

    赵荷荞面不改色,坐在桌边,倒了一杯茶递了开,作出邀请手势:“三皇姐,稍安勿躁,听我说。”

    对方犹豫片刻,深吸口气然后坐下,想听听她作何解释。

    “我说,害三皇姐那人不是我,三皇姐可相信?”

    “不是你?不是你的话,你为什么看到我被人那样就置之不理,而且那些人看到你后不去追你反而对我加大了用刑的力量!不是同伙是什么!”

    “三皇姐,首先,我没有对你置之不理,你当时应该瞧到了,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光我一人怎么救你,自然去找人帮忙,至于那些人的反应,你不觉得太刻意了吗,我若是那个害你的人,会那么轻易暴露吗?”她一一说明,希望对方能听明白。

    赵荷媛顺着她所说的想下去,觉得这事却有蹊跷,当时自己脑子痛得不清醒,很容易惦记上当场看到的熟人,所以接下来一直认定赵荷荞就是害自己的人。

    赵荷荞见对方目光闪烁,显然是听进去了,接着说道:“三皇姐,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恰巧在那吗?”

    又一个关键的疑问点!

    赵荷媛连忙问道:“为什么!”

    “当时有人说父皇要见我,就在带我去的路上,那个人不见了,而我发现了你。”赵荷荞字字清晰,“这绝非偶然。”

    “那个人是谁?”

    “一个假扮梁公公的人。”

    “那算什么,”赵荷媛皱眉道:“你不知道对方身份?”

    “恩……”

    在赵荷媛摆出厌恶表情之前,赵荷荞又补了一句,“但对方既然知道在皇宫里能请得动我的人除了我哥就是父皇,那么这个人一定很熟悉我甚至还有你。”

    所以赵荷媛的反应都在那人的估算之内。

    “你是说是我们身边的人。”

    “没错。”

    “我凭什么相信你,也许这也是你混淆视听呢?”

    赵荷荞耸肩,满不在乎,“三皇姐你可以不相信我,你也可以不相信你身边的人。毕竟能否挑拨你我的关系,也在你一念之间,那人算得很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荷媛不由认真思考身边之人的可疑性,当即脑海中浮出一个人影。

    赵荷荞见她脸色变化,就知道她是想到谁了。

    “这件事我会去确定,若是真和你有关,哼!”

    “我只能说,希望你下次来的时候不是抱着恶意。”

    赵荷媛连告别也不作,去也匆匆,正如来时一样。

    看着摇摆的木门,赵荷荞略微惋惜,刚才竟没有从赵荷媛嘴里听到任何人的名字。

    “三皇妹!”

    赵荷媛回头,阴沉的脸立刻变得顺和,“三皇兄。”

    赵河良一袭青绿长袍,墨发梳得一丝不苟,剑眉鹰眼,高挺鼻梁,薄唇似笑非笑,他见赵荷媛有些不自然,疑惑道:“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就是被东西砸到了手。”她虽然平时和赵河良走得近,但有些事是不会对他说的。

    “你的手受伤了?”赵河良叹息道:“怎么那么不小心,刚好我最近有个小玩意,看来你是用不着了?”

    说到玩意,赵荷媛就想到他以往送的整人罚人的东西,不由好奇道:“是什么?”

    “也不是什么,就是一个吹针筒。”

    “是怎样的?”

    “两寸长,大约笛子那般宽,,里面一次可以装二十针,每一吹就能发出一根远到二十米距离的针,而且速度很快。”

    赵荷媛眼睛发亮道:“三皇兄,给我吧,我想要!”

    “你确定?可是你的手……”

    “没关系,不一定是我亲自吹,三皇兄,你就给我吧。”

    赵河良似笑非笑,“你最近想对付谁?”

    “没谁啊……就是好玩,”赵荷媛只有对赵河良的时候会撒娇,“三皇兄,你就给我嘛!”

    “好啦好啦,晚会给你送过去。”

    “对了,三皇兄,上次你给的那种痒粉没有了,再顺道给我送些。”

    赵河良闻言一下就猜到了她的想法,“你是想这两样混着用?”

    那种痒粉要是侵入体内,可是难以忍受的,非要抓破全身不可。

    赵荷媛俏皮地吐吐舌头,全然不觉得这样的做法有什么。

    赵河良赞同地笑笑。

    怪不得他俩那么亲近,果然是知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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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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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荷秀正摆弄着手上的刺绣,不小心被针头扎了一下,她有些心绪不宁,看向旁边的桌上的莲子羹,微微叹气。

    熟悉的脂粉香袭来,一条柔软的手臂缠绕在她的脖子间,绷带缠绕的手指突然横在眼前,耳边传来幽幽的女声:“在想什么呢,我的好妹妹。”

    “三皇姐?”赵荷秀想要后退无奈身后阻挡,随即干笑道:“你刚才去哪了?”她小心地扶开对方的手臂,“我已经帮你做好莲子羹了,在桌上呢,还有些凉,我去帮你热热。”

    “别急,”赵荷媛臂弯再次环在赵荷秀脖子间,知道对方不敢对自己使力,内心有些得意,“我们多久没有好好聊聊了。”

    赵荷秀收敛了不自然的笑意,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七皇妹……”赵荷媛眼中一片冷色,静静地看着对方的侧颜,“你可怨我?”

    “三皇姐哪的话,我们可是好姐妹,哪有怨恨只说。”赵荷秀说这话时不带一丝感情,不在乎对付相不相信。

    赵荷媛自然是不信的。

    她收紧了手臂,满意听到对方急促的吸气声,语气转而尖锐道:“我以为你对我烧毁你画那事很在意,所以想要报复我。”

    “咳……你在说什么啊,三皇姐。”

    “别和我装蒜!”

    “……”

    赵荷秀脸色沉下脸,后肘一顶,随即推开对方。

    赵荷媛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下不慎跌倒,呆愣地看着她站起身傲然地俯视着自己。

    “三皇姐,我小瞧你了,你原来不是那么笨。”她脸上出现了从未见过的神情,那是怎样的冷漠和轻蔑。

    其实这般才是真正的赵荷秀吧。

    赵荷媛回过神,用手肘撑着慢慢坐起身,刚准备站起来,赵荷秀踩在了她的肩膀上,然后一个重力袭来,赵荷媛又倒在了地上。

    那个罪魁祸首正坐在她的身上,擒住她的双手,慢慢沿上她的疼痛之处。

    “赵荷秀!”赵荷媛痛得闭上了眼,每挣扎一下就会更痛,可是她更痛恨自己这般失败者的姿态。

    赵荷秀面无表情地欣赏身下之人的动作和面部的变化,嘴里慢悠悠吐出一句:“废物!”

    赵荷媛在疼痛和愤怒中扭曲地笑了,“赵荷秀,我真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

    “彼此彼此,我不过比你更懂得做人。”

    “胡说,我不会狠到为了一幅画对自己姐妹大动……”赵荷媛突然感觉到身上的重量轻了,随后赵荷秀离开了她身边,呆呆地坐在地上。

    赵荷媛没想太多立刻坐起身扑了过去,见赵荷秀露出害怕神色,她原本憋屈的情绪一下释放,抬起手肘用力去撞对方的脸。

    赵荷秀把脸挡得紧紧的,赵荷媛只好站起来用力去踢她的身体。

    “三皇姐,不要!”

    “哈哈哈,赵荷秀,现在知道怕了!”赵荷媛心情畅快之余脚下没有留力。

    突然一个耳光袭来,赵荷媛头一偏差点撞到了桌角。

    蒋欣蓉怒视着她,“你受伤了心情不好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妹妹!”

    赵荷媛用手腕碰碰自己火辣辣疼的脸蛋,有些没反应过来。

    母妃是什么时候来的?

    苍白着小脸的赵荷秀被蒋欣蓉心疼地拥入怀中,蒋欣蓉心疼地安慰着自己受惊的小女儿,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女儿眼里透露着得意正望着赵荷媛。

    赵荷媛眼睛微眯,原来这个也被赵荷秀算计好了。

    “贱人!”

    蒋欣蓉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赵荷媛,“你说什么!”

    赵荷媛此时非常恼怒,即使对着蒋欣蓉说的话也不管不顾了,“我骂她贱人!”

    “我看你是欠管教了!”蒋欣蓉看向旁边几个宫女,沉声道:“把三公主绑起来!”

    “母妃,你不能这样对我!”赵荷媛撞开身边靠近的人,倔强而又委屈地望着蒋欣蓉,“我没有错,明明是她……”

    “住口!”蒋欣蓉身子晃了下。

    “母妃!”赵荷媛和赵荷秀同时喊道,蒋欣蓉却只是依在赵荷秀身边,伸手阻止赵荷媛的靠来。

    她连抬头看赵荷媛都无力了,虚弱道:“我不让他们绑你了,你自己去大厅跪着吧。”

    赵荷媛张口欲言,最终放弃了。

    算了,母妃不会相信。

    她再狠狠地望了一眼赵荷秀,就走开了。

    赵荷秀小心地把蒋欣蓉扶回房间,柔着声说:“母妃,你好好休息。”

    “乖秀儿,”蒋欣蓉摸摸赵荷秀的头,“你那个不中用的姐姐没救了,还好有你,你身子还疼吗?”

    赵荷秀轻吸一口气,尽量笑得自然,“不疼。”

    “傻孩子,逞强!”蒋欣蓉端详了会她的面孔,“好在脸没事,女人的脸可是很重要的。”

    赵荷秀点点头。

    “行了,回去上药吧。”

    “是,母妃。”

    赵荷秀轻轻地带上门后,嘴角勾了起来。

    赵荷媛老实地跪在大厅到了三更时分,才得到蒋欣蓉的免罚许可,她拖着酸痛的身子回到自己屋里,贴身宫女玲珑正要给她换衣服,屋外传报说赵河轩派人送东西来了。

    “玲珑,帮我拿过来。”

    “是。”

    装着吹针筒的盒子很是别致,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是什么首饰,赵荷媛让玲珑打开盖子,看着里面的东西,她瞬间忘记了身上的累痛。

    “三公主,那是什么?”玲珑好奇地问。

    “好东西,你拿起来对着那盆花吹一下。”

    “是。”玲珑拿起吹针筒,摸索了一番,认定细的那头应该是对气的地方,于是放在嘴里,用力吹了一下。

    随即一根针飞射了出来,穿过了花瓣,一声微响过后紧紧地嵌了墙板。

    “玲珑,去把那根针拔出来。”

    玲珑依言到了墙边,看了会,然后用力把针拔了出来,“公主,针有三个指甲盖的长度,陷进墙内的大约有一半。”

    赵荷媛赞许地望了下这个玲珑心思的宫女,随即说道:“我要今天晚上练习吹这个,明天雾蜀国到来,晚上盛宴上人多有利于掩目,到时你听我吩咐,只管对准赵荷秀吹出就是。”

    “玲珑定当不负三公主所望。”

    “好玲珑,我这次能不能报仇就靠你了!盒子里还有个小袋子,里面的粉你小心不要碰到,把它泡在水里,然后取出针筒里的针都烧红了一一淬上。”

    “是。”

    赵荷媛交代好一切,安心地闭上眼让玲珑服侍。她恨不得那一刻马上到来。

    等着吧,赵荷秀!

    郑泽信把瓦片放好,他已经看够了赵荷媛与赵荷秀这期间发生的一切,女人的战场真是不可小觑,这是他这辈子体会到的。

    不过就目前看来,赵荷荞不会受波及的。

    可惜他过早放心了,就在他早走了那么一步时,正好没有看见玲珑走出赵荷媛房间后去找了赵荷秀。

    玲珑颔首道:“七公主。”

    “恩。她睡了吗?”

    “七公主放心,三公主没有任何察觉。”

    赵荷媛点点头,然后看向玲珑手中的盒子,“她准备做什么?”

    玲珑靠近她的耳边,把赵荷媛吩咐的事都说了一遍。

    “哼,她想得够好啊,”赵荷秀轻轻拍了拍这个盒子,随即说道:“玲珑,明天我会靠近六皇姐,到时对准她,当她出事后,你就实话实说是三皇姐指示你对付我却没想到出错了。”

    “七公主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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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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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未亮白,却在城门开启的那一刻起,就代表着城内所有人生活的又一天开始。街道上本该出现的摊位不见了,换成了士兵们齐齐地站成列队,围成一条空荡的过道。士兵的身后挤满了各色着装的人,有普通的百姓,有贵人家的仆人,也有穿戴尚好的小官商贾,他们涌势汹汹,恨不得击破士兵作的围栏。

    大小户阁楼门窗方然大开,依稀可以看见里面的人影,大多是家世好的子女,他们早就包下能观望的室间或小厢,坐等不久后到来的风采。

    整个城内无不热腾,期待的情绪互相感染,传来参差的喧嚷声。

    翘首以待的人们在看到由城门进来的第一批人马时更加沸腾了,女子的叫声尖锐响亮贯彻其中,隐约听到“叶太子”三个字。

    她们的期盼对象紧接着第一批人马后出现了,林迦叶坐在把八人抬的镂空大轿上,不羁随意的姿势惹来女子们内心的荡然,他微微一笑,她们就几乎无法把持了,身子斜出窗外,大有跃跳之意,手中的手帕瞬时曼舞在空中,好似开放的春花。

    轿子每走一段距离,两边的士兵都弯下了腰,他们身后的人群伸出手幻想着能够到那轿子上的人。

    不知是谁撒出了真的花瓣,满天都是,好不梦幻,林迦叶仿佛置身花海,他站起来接过一片轻嗅,随即邪魅一笑,更引来无数响破天际的叫喊。

    好不容易雾蜀国的车队人马到了皇宫门口,那些士兵连忙加重人数挡住后方。在林迦叶进皇宫后热闹总算沉寂了。

    大殿前铺了长长的地毯,两边的宫女手捧鲜花,安静地鞠躬表示欢迎,林迦叶一路过去,在看到赵恒光时停下了脚步。

    赵恒光站在为首,笑得友好,他的身后都是皇亲贵族和大臣百官,无不好颜色。

    林迦叶拱手道:“绛文皇帝。”

    赵恒光热情地扶起他的手,“叶太子,欢迎!”

    “贵国真是热情好客。”

    “叶太子来到我贵,荣幸之至,只怕招待不周啊。”

    “哪里,这样已经很好了,迦叶谢过绛光帝。”

    “梁公公,”赵恒光指着身边的人对林迦叶说道:“让他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吧。”

    梁公公对林迦叶福身道:“叶太子。”

    林迦叶点点头,转身去扶身后人群中的老妇人,老妇人身边还有一个蒙面少女,这突兀的两人身着精装,看来身份不低。

    赵恒光不由好奇,靠近了几步问道,“这位是?”问的自然是林迦叶神情动作都尊重的老妇人。

    林迦叶笑道:“她是我的皇姑婆,一直想来看看绛朱国的风光,她不喜欢这人人多拥堵的场面,抱歉。”

    “是我想得不周,”赵恒光后退几步,疏散旁边的大臣贵族,然后恭敬道:“雅公主。”

    这可是雾蜀国最后一位公主林迦雅!雾蜀国自林迦叶爷辈之后一直未生过女儿,所以公主在他们国家来说是十分尊贵的。

    自然要重视的。

    赵恒光放开了笑容,“能得雅公主青睐,本国很是荣幸!”

    林迦雅四处张望没有什么反应。

    林迦雅身边的少女解释道:“皇姑婆年纪大了,耳力不好。”

    赵恒光有些疑惑,不曾听过雾蜀国还有位小公主啊。

    林迦叶及时为他解了惑,“她是我父皇认的外姓女儿。”

    少女立刻行了个礼并自报姓名,“小女卓尔瓷,见过绛文陛下。”

    赵恒光淡淡地点头,心想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于是不再耽搁林迦叶他们去休息的事,对梁公公使了个眼色。

    梁公公抬手邀请道:“叶太子这边请。“

    “有劳。”

    此时赵恒光的女儿们正各自在房间里练着自己的拿手技能,因为赵恒光吩咐说晚上要表演,所以都不敢懈怠。当然,偷懒的人还是有的,如赵荷荞和赵荷彩。

    “荷彩,你这会在我这边,你母妃应该很着急吧。”

    赵荷彩手勾了几下,手上的绳子又变了花样,示意对方接着勾,全然不在意这件事。

    “六皇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什么擅长的,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骑马,又不能表演。”

    赵荷荞笑道,“你母妃也知道,但她可不会因此让你不做些什么。”

    “啊……”赵荷彩有些苦恼道:“六皇姐,等会我母妃要是找来了,你就说没看到我。”

    赵荷荞眼睛眨了下,似笑非笑道:“恐怕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赵荷彩!”萧贵妃的声音突然出现。

    被叫道名字的少女身子抖了下,连忙回头,讨饶道:“母妃……”

    “跟我回去!”

    “母妃,我……”

    萧贵妃叹气道:“听话,你该努力点多讨父皇欢心。”她都是为她好啊。

    赵荷彩顿时默不作声。

    “荷彩,”赵荷荞站出来说了一句,“听你母妃的话。”

    “哦……”赵荷彩身形有些颓废地跟在了萧贵妃身后。

    萧贵妃对赵荷荞点点头表示感谢,随即拉上赵荷彩的手就走了。

    赵荷荞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内心道:荷彩,你的母亲是真心疼爱你的,你该多听她的话。

    “六公主,”杨姑姑把纸墨铺好,犹豫道:“您还是练习一下吧。”

    她摇头道:“杨姑姑,本来就擅长的东西不会因为临时的训练就变得更好,越是心切,反而越容易反效果。”

    “六公主说的是,”杨姑姑把纸收了起来。

    她听见窗外的鸟叫声,心思一动,随即对杨姑姑说:“杨姑姑,反正这会没事,我不如躺会,到了晚上可得累,早早保存体力的好。”

    “那奴婢给您炖些水果粥,醒后吃些提神。”

    “谢谢杨姑姑。”

    杨姑姑笑笑,给赵荷荞点起了安神香,看她在榻上闭上了眼睛才安静地离开。

    郑泽信从窗外翻了进来,走进木塌,注视着赵荷荞。

    睡着了吗?

    他摸了下她的额头,准备收手时被另一只柔软的手握住。

    前一刻还闭着眼的少女正释放着眼中的光彩,“我不困。”

    郑泽信把她扶起来,拿枕头放在她背后,“你刚才就知道是我了?”

    “最近皇宫那么热闹,鸟儿早就躲起来了,怎么还会有只在我窗外呢?”

    她把他比作了鸟儿,还是只迟钝的鸟儿。

    真亏她心情好得能开玩笑,让他白担心了,“我以为你讨厌那样的场合。”

    官官客套,人与人之间的逢场作戏,赵荷荞向来是不喜欢的。

    他记忆中是这样。

    以为她心情有些烦闷,所以偷偷来看看她。

    “知我者泽信也。”她悠悠道,随即拉住他的手,“我是因为看到你高兴。”

    他干咳了一下,转过头掩饰自己的慌乱,“行了,既然没事,我就走了,殿下交代的事我还没做好准备。”

    赵荷荞放开了他的手,认真道:“林迦叶心思缜密,身边的人也不简单,你小心些。”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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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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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泽信等赵荷荞真正睡着后就去了林迦叶他们休寝的地方,与小帅会合。

    小帅已经观察了有一段时间,见到郑泽信立刻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出:“老大,他们这些人住里屋的只有三个人,那个叫林迦叶的,一个老女人,还有个年轻的姑娘。剩下的人都住在侍房,其中有一伙人好像不是侍卫也不是仆人,他们单独住在一个范围,还带着许多箱子。”

    “箱子?”郑泽信不由对立面装载的东西产生好奇,于是对小帅说:“我们去看看。”

    小帅用力地点头,自己的好奇不输对方。

    里面会是什么呢?

    两人纵身离开屋顶,躲开他人视线,到了存储箱子的房间。

    小帅先一步掀开了其中一箱的盖子,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呀!”

    郑泽信连忙堵住他嘴巴,用口型告诉他:小声点。

    对方眼珠转转,表示知道了,他才把手放开。他靠近打开的箱子,拿出里面一个面具观摩了一会。

    这是表演用的道具吗?

    为了确认,他把箱子里的其他东西翻看了一遍,衣物,鞋子,帽子,手套……都是夸张的样式,明显是用于展示给外众的。

    正在琢磨时,身边的小帅把另一个箱子打开了,显出了里面的一些布绢花,篮子之类的物事。

    小帅拎起一块手帕抛了下,说道:“老大,他们带这些东西来做什么?”

    他随意看了下其他的箱子,然后解释道:“雾蜀国远道而来拜访这里,自然不会空手,我想你说的那些不像是林迦叶属下的人应该是用这些东西表演的人。”

    小帅咕哝道:“什么表演,要用这些东西……”他的语气透露着探究,显然有些兴趣。

    郑泽信想起小帅大多待在边远的军营,对很多民间的东西接触较少,于是安慰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是到晚上你就能看到了。”

    他相信林迦叶会让那些人在晚上献祭。

    小帅咧着嘴点点头。

    “这里没什么特别的了,我们走吧。”

    “恩。”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这间屋子时,门外骤然打开,白色绫缎横空飞来,带来冷冷劲风,郑泽信连忙推开小帅,稍一转身,击出一拳顺着绫缎方向打去,在它缠绕在手臂只是,他猛然握住用力一收,把绫缎另一头的重量牵引了过来。

    那头的倩影被迫靠近,在两人距离只有一丈时,她纵身飞向屋内顶梁,松拉开绫缎的长度,让它挂在上面,郑泽信立刻放开。

    眼前的蒙面少女及时收回绫缎,摆开架势,准备再一次攻过来。

    这时小帅把箱子里的衣物布料捧起扔了过去,趁她分神之际,拉着郑泽信往外跑。

    少女挥开眼前的障碍物,厉声道:“哪里跑!”

    他们脚刚到门槛,她的绫缎又飞了过来,郑泽信立刻挡住,同时对小帅说:“你先走。”

    小帅会意,身子一闪,躲到了远处,拿出自己的弹弓面准与郑泽信缠斗的少女。

    石子嘣然离弓,击到了少女的穴道,她瞬时变得动态不得。

    郑泽信对她拱手道:“我们并无恶意,半个时辰后你就可以动了。”

    少女睁大了眼,表示不满。

    他不再看她,关上了门,和小帅离开了。

    小帅摸摸胸口,往后面望了望,“她可真厉害,居然发现了我们。”

    “她就是住里屋中的年轻姑娘?”

    “对对,老大你怎么知道?”

    “她的穿着打扮,可不是一般人。”

    “会是谁呢?”

    “她的招式杂乱,应该请了很多师傅,这一点就能看出她的家世不错,而她能和林迦叶一行还享受差不多的待遇,应该是与林迦叶及其亲密的人。”

    没在场看到赵恒光和林迦叶交谈的他们自然不知道卓尔瓷是林迦叶的义妹。但他们这一行却发现了卓尔瓷绝非小可之人。

    能有这样的身手和敏锐,又深受林迦叶信任,她卓尔瓷岂是摆设?

    半个时辰不到,她就冲破了气道,连忙动身去找林迦叶。

    “叶哥哥!”

    林迦叶正在帮林迦雅捶背,看到有些慌乱的她,淡淡说道:“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事物吗,能让我们的小公主如此激动。”

    林迦雅睁眼懒懒看了一眼,随即闭上继续享受着孙侄的孝敬。

    卓尔瓷连忙收敛情绪,走到旁边,与林迦叶一起帮林迦雅捶背。

    “也没什么,刚才无意中看到两只很大的鸟儿,有些惊奇了。”

    她这个形容倒是与赵荷荞的不谋而合,凡是看到什么突然出现的偷偷摸摸的东西,都比作了鸟儿。

    “鸟儿?”说话的是林迦雅,她其实耳朵一点都不背,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她对卓尔瓷说的话不太认同,“不过是平常玩意儿,怎能失了常态,这不像你,尔瓷。”

    卓尔瓷吐吐舌头,“果然什么都逃不过皇姑婆。”

    “恩……发生什么事了?”

    “有两个人偷偷潜入,被我发现了,可惜给逃了。”

    “看清什么样了吗?”

    “没有,他们和我一样都蒙了面,不过他们的声音和体型我都记下了,在遇到他们我肯定能认得出。”

    “即是这样,那还担心什么,就算正面冲突,我们也不用怕。”

    “是尔瓷多虑了。”

    林迦叶拍拍她的肩道:“小姑娘家的,别管太多,我们这一行是享乐游玩的。”

    “叶哥哥说的是。”

    真的如林迦叶所说,他们这一行是享乐游玩吗?

    当然不。

    其实他的意思是,所有要办的事让他自己来就好,身旁这两人不用操心。

    他让卓尔瓷继续伺候着林迦雅,自己借故离开了屋子。

    到了侍屋,见杂耍团的人正在收拾凌乱的屋子,上前一步对团长贺谷说:“有什么少的?”

    贺谷在核对的本子上划了最后一笔,随即说道:“并无,东西还好好的,只是有些衣物脏了,不影响晚上的表演。”

    “甚好,”林迦叶视线扫过周围的人,然后小声对贺谷说:“贺团长,借一步说话。”

    贺谷点头,把手里的东西交代给旁人,随林迦叶走远了一些。

    “叶太子有事情说。”

    “贺团长对团里的众人都了解很深吗?”

    “大家都是一起生活多年的兄弟姐们,互相了解得很。”

    “如果,我是说如果,其中一两人发生了异常,容易发现吗?”

    贺谷皱眉,有些不明白林迦叶的意思。

    林迦叶连忙说道:“贺团长不要误会,我的身份摆在那,当然有些存在着某种动机的人想要靠近,我自己的手下都管得严谨,不可能出差错,我担心那些人会把主意打到你们身上。”

    原来是这样。

    贺谷颔首,认真道:“叶太子放心,如果有什么异常,我一定汇报。”

    “很好,”林迦叶很欣赏贺谷这样懂得变通的人,他接着交代道:“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

    对方点点头,随即若无其事地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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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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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宴会,去的都是重臣和皇亲及他们的嫡子女。

    本来凭郑泽信的身份是无法参加这样的宴会的,却因为赵荷荞和赵河清的邀请还可以优先入席,小帅也被带去了,他和赵荷荞一桌,而郑泽信和赵河清一桌,两桌并排而置。

    他们对前的几上座位都是贵妃,主位上是赵恒光和蒋贵妃。

    他们对面的位置是为林迦叶一行人而设。

    他们对后的几个上座位是其他皇子公主。赵荷彩坐在稍远处,与她两个同母的姐姐,五公主赵荷喜、七公主赵荷芳一起。

    接下来的中座是皇亲及其子女,最排下的座位是重臣及其子女。

    许若婉竟然也来了,她坐在流云郡主身边。

    林迦叶扶着林迦雅徐步而来,卓尔瓷跟随其后,三人入座后,宴会正式开始。

    优美的曲子回荡在大殿内,一群衣着光鲜亮丽的女子摆开身姿,舞动在大台上,矫健的舞姿和玲琅满目的场景让人移不开眼睛,不时有人拍手称好。

    宫女们步伐稳重地传递上佳酿美酒,不一会每张桌子都摆满了,人们手伸向桌子的动作陆陆续续,更多的是拿着其中的玉杯品味酒浓之香。

    赵恒光笑得豪爽,见人都到齐了,说道:“叶太子的风采早就远近驰名,我的女儿们哪个不是仰慕,今天难得有机会,想要献上自己的小技艺,一来是欢迎你们的到来,二来也想讨下叶太子的青睐,叶太子可不要嫌弃小技拙劣啊。”

    他说的女儿在场的都是未嫁的,这番用心很是明显啊。

    不过领不领情就是林迦叶的事。

    “哪里,”林迦叶举杯站来,“贵国盛情,迦叶难却。”他只当做是主客的形式,并不太在意。

    众人举起手中杯与他对饮,一口而尽,然后注视着此时空荡的表演台。

    第一个上台的人的赵荷喜,她展示的是笛子。

    悠扬的乐音从虚到实传响当场,每个音都饱满流畅,沉淀在婉转的节奏中飘荡在每个人的耳边,流入心田,顺势感觉得平和与宁静,烦躁的心情好似被吹奏者感染了,变得柔和。在曲的尾声时,调子变得更加缓慢了,渐行渐虚,直到如人的呼吸般,吹奏者静静地把笛子拿开嘴巴,众人突然清醒,原来结束了。

    没有人鼓掌,视线都转身向了林迦叶,等到着他的评价。

    他抿了一口杯中酒,眼睛微眯,很是享受,随即说道:“好曲,好人。”

    评价是不错的,只是人的反应太过平淡了,不少人禁不住失望。

    赵荷喜谦虚一笑,离开了台子,把空间留给了下一个人。

    一些宫人抬上来了一张桌子,摆上四宝,墨砚中的墨已经磨好,只待挥洒在雪白的宣纸上。两名宫人分别展开两幅纸卷,相邻站着,把空白的纸面对着众人的方向。

    赵荷荞走上台,左右手各拿一只毛笔,沾上墨水,在在场讶异的视线中,在两张纸上同时开工,一气呵成,她转身把毛笔放下,让身边两个宫人往前站一些,好让所有人都看得请上面字,右边“盛世”,左边“太平”,总共四个字,写得豪放大气,不像一个正常女子的字迹,若不是亲眼所见,许多人是不信的。

    她鞠了一躬,说道:“我没什么特长,就平时喜欢练些字,相信这四个字是所有人心里所向往的,于是我就借这个日子沾沾光,讨讨大家的好,献丑了。”

    盛世太平这四个字果然燃起了许多人的情绪,他们忘了这是在晚宴上,他们忘了这是谁人写的出入什么目的,不约而同地陷入对未来的某些憧憬中。

    林迦叶的一句话打断了他们的思绪,随即纷纷继续动作手上的碗筷酒杯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六公主好心思,不错!”林迦叶是笑着说这句话的,代表他的心情不错。

    这赵荷荞有点意思。

    卓尔瓷转动眼珠,盯着赵荷荞的言行,好似找到了有趣的事物。

    赵荷荞入座后,旁边的小帅用口型对她说:拍马屁。

    她笑得无辜。

    当场那么多人,字要写大才容易看得清,不写点什么好话怎能**。

    她对小帅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然后伸出手指在他眼前由近到远晃了下,然后摊开双手,不意外小帅没能明白他的意思,只好把目光放到赵河清和郑泽信身上。

    赵河清摇头一笑,见怪不怪了,而郑泽信用口型对她说了句:懒。

    她装作看其他事物同时抿了抿嘴,憋住了笑意。

    郑泽信也看透了,她就是懒得费心思。

    他们的互动被一个人看见了,那个人正式刚才好奇观察赵河清的卓尔瓷,她不由望向郑泽信,心道:这人是谁?好像和六公主很亲近。

    林迦雅拉拉卓尔瓷的手,示意对方不要分神。

    卓尔瓷抱歉地笑笑,她忘了,这里不是雾蜀国的地盘,太关注某些人事是不好的。

    赵荷荞引起的那阵喧哗已经不见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新的表演吸引着。

    赵荷秀一边弹奏着古琴,一边用她甜美的嗓音唱着动听的歌。

    “……应是花开正好,伊人美目流连,应是春风徐徐,伊人感怀随飞,应是气爽草香,伊人轻尝开颜……”

    真是好曲好歌调,不少人闭目聆听,轻敲心中的节拍,随之荡漾。

    赵荷秀收音,明媚一笑,在掌声中离开台子,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正好邻靠林迦叶他们的,在林迦叶对她侧目时。她谦和地点头。

    林迦叶笑道:“公主们真是多才多艺,七公主刚才那一曲是自己作的吧,迦叶很喜欢,不知是否有幸讨要曲谱传到我的国家。”

    赵荷秀还未开口,赵恒光就高兴地说道:“这有何难,能得叶太子欢心是秀儿的福气。”

    “绛光陛下莫取笑我的哥哥了,”卓尔瓷笑着说道:“他只是对音乐这封面有些兴趣,对女儿情方面可是一窍不通的。”

    赵恒光微不可察的皱眉,有些不喜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女。

    不想林迦叶莫许地笑笑,对卓尔瓷所说的没有什么异议。

    在场面有些尴尬时分,赵荷秀平静道:“叶太子能喜欢我的曲子,荷秀当然高兴,它能在叶太子手中发扬是件幸事。”

    林迦叶再次望向她,眼中透露着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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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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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中有一个人从开始时就不开心,全身散发着疏远的气息,她冷冷地注视在场的所有人,在看到林迦叶的第一眼,她心中燃起了一瞬花火,但见他对所有人的反应淡淡,更没有特意看自己一眼,不免失望,继而以凉凉的心态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才艺展示?

    赵荷媛自嘲一笑,她最擅长的是跳舞,可现下手变成这样了,还能做什么。

    看着自己的妹妹们各展所长,引来场上热切的注视,她在内心呐喊道,你们真该戳瞎自己的双眼,为这种雕虫小技有什么好激动的!

    “三皇妹觉得不开心?”赵和珏低磁温润的声音在赵荷媛身边响起,他和她是坐在一桌的,这是蒋欣蓉的特意安排。

    自然是因为他能管得住赵荷媛。

    身为绛朱国第一才子的赵河珏,有净瓶公子之传称。他的人,高洁如纯净白雪,气节如松之傲然,满腹经书和才华,他的相貌没有赵河轩的英气,也没有赵河枫的秀气,更不是林迦叶那样的妖孽,白玉般的脸庞五关分明,起到好处,耐看而好看。

    那都是外人眼里的赵河珏,其母蒋欣蓉早已看透了他的冷漠而隔阂,其兄妹早已看透了他的傲慢而疏远,对于这些,赵和珏本人并不在意,他要的早的东西已收在囊中,天下人因他的功绩敬畏和拥护他,赵恒光更因为他的能力而重用他。

    对于皇储之争,他有很大的把握,只差成熟的时机和背后的力量。

    林迦叶的到来,赵恒光的态度,无不透露着友盟的意思,若是两国联姻,必然大大有利于绛朱国的权位者。如果是站在自己阵营的人与林迦叶在一起,那么……

    赵和珏看向那边的赵荷秀和林迦叶正在眼神交流,内心暗笑,这事要是成了,他就可以利用赵荷秀这根线拉近目标的距离。

    于是在可能发生的干扰因素也就是赵荷媛的对待方式上,他和蒋欣蓉有了默契,绝不能让她做出什意外的动作。

    赵荷媛是个把心事写在脸上的人,她对什么人或事感到心情不好就会冲动地做出一些事,这很容易被看透。

    见她面色动容,他马上了然,于是出声分散了对方的注意力。

    赵荷媛看着赵和珏,眼神有些闪躲。

    “没什么,就是……手有些疼。”她摸不透赵和珏,对他更多的是畏,下意识认真地找了个借口。

    赵河轩笑笑,然后抬起她的手按捏着,“这样还疼吗?”

    他按的都是刺激痛觉的神经,有舒缓作用,但是赵荷媛其实根本不痛,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她嘴上却不敢说实话,“不疼了,谢谢二皇兄。”

    “如此,便这样吧。”赵河轩并未停手。

    “二皇兄……”赵荷媛微讶,他的意思不会是一直这样帮她按摩吧?

    赵和珏似笑非笑道:“我这个做兄长的就不能偶尔疼爱下自己的妹妹吗?”

    赵荷媛心抖了一下,随即道:“那……多谢二皇兄了。”

    对方温柔道:“不用。”

    看这样子是不好走开了,赵荷媛有些担忧地望向后方隐在众多宫女里的玲珑。

    玲珑点头表示回应。

    赵荷媛微眯眼睛,头微侧在赵荷秀的方向,意思是见机行事。

    玲珑再次点头,看样子是明白了。

    此时台上正表演的是双人琵琶,正是最后剩下的赵荷芳和赵荷彩,只是两人技艺一般,特别是赵荷彩频频出错,引不起众人的兴致,更多的是叹息。

    这堂堂公主,怎么好意思拿出这种东西。

    赵荷芳一阵烦躁,本来要是她一人独奏,不说天籁之音,悦悦耳还是不成问题,偏偏母妃偏要她带着赵荷彩这个半桶水,扰了自己的心绪不说,还打乱了节奏。

    这首曲子连赵荷芳自己都听不下去了,一眼望去,台下许多人都是强颜欢笑的,她忍不住去多瞪几眼旁边的赵荷彩,不想对方犯错更多了。

    她在恼意之下也弹错了音……

    赵荷彩,都怪你!

    接受到赵荷芳幽怨的眼神,赵荷彩感到委屈,她本就不想表演的,是母妃的意思,她也没办法啊。

    弹着弹着,赵荷彩就不知道手在做什么呢,越来越乱。

    察觉到这个的赵荷芳猛然叹气,豁出去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只想快些结束。

    总算是停了弦,赵荷芳看也不看赵荷彩,急匆匆就下了台。

    赵荷彩耸着肩回到自己的座位,下意识望向赵荷荞那边,一眼看到小帅捂着嘴,眼睛弯弯的,脸都红了。

    他在笑她!

    赵荷荞有些生气,拿起桌上的一块小点心扔了过去。

    小点心直飞小帅的脸,好在他反应快,一下就接住了。

    赵荷彩并不可惜没砸到人,只是惊讶自己竟能扔得那么准。她还来不及窃喜,就被赵恒光一声叱喝给定住了身。

    “荷彩,你在干什么!”赵恒光看着赵荷彩的眼神并不好,这个女儿没用也就算了,还敢在这样的场合放肆。

    萧贵妃连忙道:“陛下息怒,这孩子还小,不懂事。”

    “这里没你事!”

    赵荷彩见自己的母妃脸色煞白,知道自己惹祸了,颤颤畏畏挪开坐席,想要跪下。

    这时林迦叶突然出声:“绛光皇帝。”

    赵恒光连忙换了一个表情,抱歉道:“叶太子,让你见笑了。”

    林迦叶笑道:“哪里,这位九公主挺有趣,我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这……”林迦叶这话着实让赵恒光有些意外。

    “小孩子心性而已,绛光皇帝何必为这种事坏了心情。”言下之意是客人的他并未被影响心情,作为东道主的赵恒光没必要多此一举。

    赵恒光沉默片刻,随即大笑道:“叶太子说的是!”

    在场一些人马上松口气,就是说赵荷彩没事了。

    赵荷芳拉拉发愣中的赵荷彩,小声道:“好好坐在你的位置上,别做多余的事了!”

    赵荷彩小鸡啄米般点头。

    赵荷荞嗔怪地敲了下小帅的脑袋,虽然他并没有错,但这事确实是因为他引起的。

    所以说,不要随便嘲笑他人,特别是在对方能看得到的情况下!

    小帅摸摸自己的脑袋,突然深有体会。

    宴会继续,先前的舞女们又上了台,摆弄着自己的舞姿。

    台下的人们心情已经不再雀跃,邻座直接对饮,各聊心思。最关键的林迦叶只顾着身边的林迦雅,不再关注周围的一切。

    赵恒光见林迦叶如此,不由问道:“叶太子不喜欢这样的表演吗?”虽说是明知顾问,赵恒光却想从林迦叶口中得知能让他感兴趣的事。

    “贵国确实人美舞美,只是见多了就没有新鲜感。”

    “新鲜感?叶太子有什么想法,只管说。”

    林迦叶敲着桌子想了会,随即说道:“不如这样吧,我们两国之间来个友谊的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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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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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谊的切磋?”赵恒光咀嚼着这几个字,眉头微皱继而舒展,他的声音洪亮震醒了在场晃神的人们,“有何不可!”

    一些忠臣皇亲不由惴惴不安,那雾蜀国非同小可,他们绛朱国如果在自己的地盘上输了就是贬自己的国家,若是赢了惹来对方的不高兴那更加糟糕。赢还是输,这是个问题。

    谁知道这林迦叶怀着什么心思啊!

    而赵恒光之所以爽快地应下是有理由的,绛朱国与雾蜀国的渊源,要追述到他的前两代,那个时候两国之间就有着隐秘的协定,那就是永远不会互相侵丨犯!恰恰因为他的皇祖母就是来自雾蜀国,还是身份高贵的巫女!

    以至于雾蜀国这些年对绛朱国做过任何坏事,但却一直持着不闻不问的态度,现下好不容易有了突破口,还是往好的方面,赵恒光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林迦叶想怎样,就随他去好了。

    赵荷荞与赵河清那座互相对视,同样神色严肃。

    怎么办?她用口型问道。

    赵河清摆了下手然后指点自己的眉心,告诉她没关系,不用担心。他望向身边的郑泽信,在桌上写了个“赢”字。

    郑泽信点头,深有同感。

    一场切磋,输给对方就没有后续了,不如看看林迦叶作为败者的那一方作何打算。

    切磋嘛,无非是文斗或者武斗,这是一种字面上的默契。

    “文还是武?”

    在赵恒光询问林迦时,卓尔瓷纵身离开坐席,降落到大台的中央位置,朗声道:“先来武斗吧,我们雾蜀国的女子不比男子差!”她的意思明显不过,自己来对这一场。

    在场不乏身强体壮的男儿,第一反应除了鄙视就是惋惜,这男子和女子打架,不像话啊,让也不是……

    卓尔瓷了然,随即笑道:“当然你们国家有厉害的女子也可以和我来一场!”

    她这话等于变相打了绛朱国的脸面,在场的女子哪里有会武功的,这一比较,雾蜀国又明显地强了几分。

    林迦叶无奈地笑了,心想这个妹妹这话不但得罪了男子还得罪了女子,回去要好好说她。

    没想到他这一笑,让赵恒光误会了。

    这是在嘲笑吗?

    哼,即使他赵恒光想巴结雾蜀国,但身为绛朱国天子的骄傲还是有的,绝不能让他国看扁了!

    赵恒光巡视着眼前长排席座,准备在其中找个人好好教训卓尔瓷。

    “你们谁愿意和卓姑娘切磋?”

    总有那么一些意外让人想不到,总有一些人吃一堑不长一智,总有一个人老是不长记性。

    当赵荷彩站起来的时候赵恒光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小帅看到那个兴冲冲跑过去的身影后也忍不住在内心爆粗:赵荷彩你个老鼠屎,败坏一锅汤!

    郑泽信一屁股坐了下来,感叹自己慢了一步。

    来不及了。

    那边赵荷彩已经打了过去,可是她的三脚猫功夫哪够看,卓尔瓷一眼就看出她弱得很,下手也轻了很多,却也不过一会,就把人抛到了空中。

    赵荷彩慌忙地在尖叫,在失重中突然又了归依,她赶快紧紧抱住。在脑袋不晃时,听到熟悉的声音,“唉,荷彩……”

    她酸着眼睛地抬头道:“五皇兄……”自己怎么那么没用。

    好在是赵河清,若是被其他男子救了,赵荷彩的名声就毁了。

    萧贵妃在远处捂着胸口,对赵河清投去感激的眼神。

    赵河清放下怀中红眼欲泣的少女,责骂也省了,拍拍对方的肩,让她回到自己的坐席。随后转身拱手,谦逊地对卓尔瓷说道:“小女孩心性,卓姑娘见谅。”

    “自然,刚才的就不算了,你来和我比?”卓尔瓷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

    赵河清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犹豫,他语气认真道:“请指教。”

    卓尔瓷裂开嘴并未发出声音,带着面纱的脸庞只露出眼睛弯弯,她很高兴,当场那么多男子顾虑面子甚至还瞧不起她,不愿意与她打,赵河清贵为五皇子,却能淡然处之,还把她当作了真正的对手。是个不错的人呢……

    “那么,开始吧。”

    她打好招呼就攻了过去,轻灵掠影,好似幻蝶,紫色的纱裙摆动层层谍影,动作难以预测。

    赵河清几次沉着接下突然而来的招式,把注意力放到四周,站的位置不移动,以不变应万变,

    虽然她的掌力未击中过他,但他明显处入劣势。

    郑泽信握着拳放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拿两人的动作,禁不住担忧。

    原来卓尔瓷的实力那么强。

    在场的其他人除了林迦叶和林迦雅。纷纷面露紧张,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内心早就后悔轻看了卓尔瓷。

    她绝对不是一般的女子。

    刚刚只是一开始,后来她在潜移默化中变快了速度和力量,在一个位置停下时,看的人还未定神,身子一闪就成了虚影。

    赵河清轻微地喘气,感觉有些吃力了,卓尔瓷一直封锁他的动作,他空有比她大的力气也频频浪费掉了。他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只能凭感觉去挡,注意力的崩溃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静下心来思考着应对之策,想来对方也耗了一些体力吧,所以加把力准备快战快决。那么自己先保留些体力乘其不备制住对方吧。

    下一刻,他的动作迟缓了起来,随之而来的疼痛侵袭着身上各处,他干脆做个挡护手势,任凭卓尔瓷怎样攻来。

    在看的人都以为要分出结果时,居然变成这样的局面:赵河清不倒,卓尔瓷续攻,两人一直僵持着。

    小帅看不下去了,他摸摸怀里的弹弓,准备离席躲起来帮赵河清,身边的人拉住了他。

    明明睁大着眼睛在关注着赵河清与卓尔瓷的动静,却能分出神察觉小帅意图的赵荷荞连头也不回,保持着视线的方向,挨近小帅耳边,轻声道:“相信我哥。”

    “……”小帅眨眨眼,随即坐好,不再妄动。

    卓尔瓷见赵河清强撑着挨了那么多下,却仍在坚持着,为他的毅力有些动容,下手也带了犹豫,不想未碰到他的身,手臂就突然被对方握住了。

    糟了!

    她连忙想要收回,却被赵河清一把扣住脖颈,双手也被一只大手缚在身后。形式一下逆转了,胜负已定!

    众人久久不能回神。

    少女的面纱在摩擦中蹭掉了,露出清丽脱俗的面孔。

    卓尔瓷怒瞪身边的人,眼睛放光,脸颊因为羞恼而泛着淡红,更增添了一丝妩媚和张扬,好不动人。

    赵河清并没有为止动色,他轻咳几下,顺顺自己的肺,郑重说道:“承让。”

    “……”卓尔瓷抿抿嘴,并没有反驳这个结果。

    是她放松了警惕怪得谁?

    赵河清知道她不服气,自己这么做是有些卑鄙了。他抱歉地笑笑,随即放开她,从地上捡起面纱递给她,希望得到对方的谅解。

    卓尔瓷扯过面纱,重新遮于脸上,再不看赵河清,回到了林迦叶的身边。

    她小声说了句什么,林迦叶瞬时绽放笑容。

    赵恒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切,默不作声。

    蒋欣蓉拉拉他的袖子,让他回神,林迦叶已经宣布武斗他们输了,接下来是“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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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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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脑斗,顾名思义就是比谁的脑斗更聪明,大概很多人都是这么理解的吧。

    这还不简单,赵恒光下意识望向自己的二儿子,绛朱国第一才子的赵河珏,意思明显不过。

    赵河珏偷偷放开赵菏媛,平稳地站了起来,对周身的希冀目光回以自信一笑。

    这时林迦叶突兀地说了一句:“二皇子不用那么郑重,只是回答问题而已,随意就好。”

    众人把目光放在他身上,越发摸不清头脑,这林迦叶到底意欲何为呢。

    卓尔瓷见那些人神色那么严肃,撑着自己的头发出银铃笑声,他们到底在担心什么啊?一早她的义兄就说过了啊,纯粹是为了即兴。

    林迦叶轻瞟了她一眼,有些责怪意味,在对方不笑后,他就转而对赵恒光说道:“绛文皇帝,若没有异议,我们就开始吧。”

    “为什么是答题?”赵河珏表示对这个不太理解。

    被问到的人笑得平淡,“没什么,只是觉得有趣。”

    赵河珏点头,再不磨蹭,抬手道:“请。”

    出题的当然是林迦叶,就看他能出什么样的谜题,赵河珏不信凭自己的聪明才智解不了。

    林迦叶想了会,然后说:“在场的人,若是想到了答案也可以说出来。”

    接着他说出的问题是:“经营镖局的夫妻和镖局里的弟兄们走镖,在路上时得到消息,前方有悍匪埋伏,于是丈夫让妻子把镖物藏好,然后和其他弟兄去查探。妻子等到了晚上终于看到大家回来了,只是不见丈夫的身影,弟兄们告诉她,原来她的丈夫和悍匪一丘之貉,布下天罗地网,连往日相处情深的弟兄们都要加害,他们劝那位妻子不要再挂念这等小人,妻子伤心欲绝,哭倒在地上,弟兄们安慰她,让她打起精神,明日继续送镖。深夜时分,弟兄们都睡了,只有妻子无法合眼,这时她的丈夫一身狼狈地出现了,连忙拉上她就跑并告诉她,那帮弟兄与悍匪早就串通好了,他让妻子带上镖物和他一起跑,这时那伙兄弟惊醒了,说丈夫撒谎,劝说她不要被骗了。一边是感情深切的丈夫,一边是亲如手足的弟兄,这位妻子应该相信谁?”

    众人默默无语,安静了好一会。

    这该怎么答啊……

    丈夫与妻子的关系摆在那,他不可能骗自己的妻子,再说他一身狼狈,显然是被加害过的样子,很符合他后来和让妻子所说的情况。

    但是那些弟兄们又众说一致,并没有撒谎的痕迹和理由。再者他们若真的是为了镖物,那妻子一人且女子,还不容易对付,何必好言好待?

    这样一来,就很矛盾了,选谁都不对。

    有人提出:“是不是其实两边人都没有撒谎,只是个中误会。”

    林迦叶笑而不语。

    不对?

    马上有人说道:“这个问题不存在这种假设吧。”

    接着有不同的附和声:“对,这个问题很直观,就是让我们判断哪一边的人在撒谎。”

    林迦叶望向赵和珏,道:“二皇子有答案了吗?”

    “……”赵和珏眼帘微垂,脑子思绪已路回千转,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想得越多反而愈加犹豫,倒不如把自己当成那个做选择的妻子,爽快地说出自己的决定。

    “她应该相信多数人的话。”

    “哦?”林迦叶没有说正确与否,只是问:“为什么?”

    他想听听赵和珏给出这个答案的理由。

    赵和珏淡淡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真理往往掌握在大多数人手中。”

    有同样想法的人立刻响应,赵和珏这么一带头,信心增加了数倍。

    而林迦叶只是点头,似有所想地说:“有道理。“,随即目光巡了下周围,说道:“其他几位皇子有何想法。”

    由着位置远近关系,被第一个视线所及的赵河轩自觉地作出了回答:“妻子应该相信自己的丈夫。”

    “理由?”

    “丈夫是支撑整个家的支柱,是妻子的天,妻子的生命都是围着丈夫转的,理应全身心地系着丈夫,丈夫的想法就是她的想法,她不能有任何质疑。”

    林迦叶点点头,看向下一个人,“你呢?”

    赵河良哼笑一下,说道:“我觉得那个妻子该关心的是自身,不管是谁撒了谎,她信丈夫就是无义,信弟兄们则是无情,这般为难,倒不如置之不理,任凭她的丈夫和弟兄们争论出一个结果后再做出决定。”

    “意思是谁也不信吗?”

    “恩。”

    “三皇子想法真是独特啊,给的答案祭祀问题所指又超出了问题的本身。”

    赵河良冷然拱手然后坐下,对林迦叶的赞扬并不在意。

    林迦叶神情不变地转而询问第三个人,“四皇子,请说。”

    赵河枫谦逊一笑,随即缓慢道:“两边都相信。”

    “四皇子倒是与三皇子的答案大庭相径。”

    “每个人看法不同而已。”

    “那请四皇子告诉我,为什么这么选择?”

    “我相信,不管是哪边撒谎都是有原因的,不如好好调解一番,没到最后,总还是有转圜的余地。”

    不愧是谦谦公子,以德服人,以和为贵,在场大多数与赵河枫接触过的人并不意外他有这样的想法。

    “四皇子人真是不错。”林迦叶语气如常地夸赞,仍没有给出正确的答案。继而视线转到最后一个人身上,问道:“五皇子你呢?”

    已调好内息的赵河清平静道:“丈夫。”

    “为何?”

    “若我是那个丈夫,选择的妻子定然是能相互坦诚的,就算我撒了谎,她也一定能明白并且配合。不管是怎样,她若不信,就当我瞎了眼吧,自己的选择自己负责。同样的,妻子在于丈夫在一起的那天起,就要承担起互相信任的责任和后果。”

    卓尔瓷突然站起来,抢了林迦叶的话,“所以说,不管丈夫有没有撒谎,妻子理应相信他的丈夫?”

    赵河轩不由脱口而出,“那不是和我的想法一样吗?”

    赵河清笑笑,并未说什么。

    其实是不一样的,至少在信任的构成上。

    卓尔瓷瞥了一样赵河轩,无力地坐下。

    “叶太子,”久未开口的赵恒光终于说话了,“正确的答案呢?”

    林迦叶笑得温和,“没有正确答案。”

    “恩?”赵恒光脸色怪异,他刚才一直在告诉自己林迦叶绝不是有意玩闹这里的人,可现在他有些不确定了。

    林迦叶似有所感连忙道:“绛文皇帝您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这个问题本身无解,所以任何答案就是他的解,我说的脑斗,不过是看谁的想法更聪明,活跃下大家的交流而已。”他神色自然,说得振振有词。

    这会儿没人不相信他是认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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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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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宴会过了大半,很多人都已经没有了兴致,强颜欢笑地坐在席间,拿着筷子或者杯子,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林迦叶发起的这段小插曲已经造成了一种莫名的疙瘩,平复不了,又无法忽视,他们默不敢言,仍不忘自己的身份充当着助兴的道具,只管附和。

    主场的客人毫不知情,悠然地笑着,说着,看着,大概是心情不错吧。

    那么接待之主的赵恒光该满意了吧?

    当然不。

    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很不好,而且目的也没达到。所以赵恒光不满意。

    林迦叶的动态,他一直看在眼里,表明是笑,内心却无波澜。就是说在场并没有能让林迦叶感兴趣的事。

    投其所好,掌握其心。这就是赵恒光如此热情优待林迦叶的目的,即使要利用自己的儿女,他也在所不惜。

    可惜了,没有一个能入林迦叶眼。

    赵恒光移动视线,望向一处,控制着自身存在感的许若婉回望过来,两人相视一笑。

    她是否可以呢?

    许若婉收到赵恒光的暗示,默默离开席间。

    过了一会,赵恒光对林迦叶刻意问道:“叶太子,今晚可高兴?”

    林迦叶点头,举杯邀饮,轻松道:“很是高兴。”

    “很好。”

    赵恒光一口饮下杯中酒,仰头间脑海里计算着许若婉准备的时间,当杯离嘴边,他倾斜着眼角瞥见了台子边动作的宫人,不由弯起嘴角。

    要开始了。

    他若无其事地对林迦叶说,“叶太子真是个处事不惊的人,若是遇到惊喜,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林迦叶面露疑惑,扬起好看的眉毛,反问:“惊喜?”

    突然之间,场上灯笼烛火全灭,人们一阵低呼。

    这时传来铃铛的声音,渐渐响亮,好像灵异般,台子中一点一点闪出了光亮,原来是人在上面陆续点起了蜡烛,这还不止,最后一根蜡烛的火焰突然如漩涡般盘旋而上,直至空中,当然这里是大殿,总有在所谓的尽头,火焰到达那处时就消失了,片刻后有一阵别样的光亮出现,同时伴着轻扬的乐曲声和强烈的铃铛声,依稀可以看到一个柔美的身影。

    那道身影晃动间,光亮也随着变幻,众人凝神观察一会,才看清是一个少女在上面摆弄着好看的姿势,她手脚上的铃铛折射着精致的光泽,随着声响更加明艳,正如少女的的存在,众人越来越无法忽视她。

    郑泽义看到她左右手上系的夜明珠,脸色很是难看,心中无限后悔。

    许若婉仗着这两颗夜明珠更加夺目了,在这灰暗时分,只剩下她的身上还有光明,谁人的目光不会流连。

    何其可笑!

    郑泽礼轻拍郑泽义的肩膀,小声说道:“不好的过去已死。”

    郑泽义闻言豁然开朗,继而以平常人的目光注视着台上。

    许若婉已经降落在地,一群人连忙拿着蒲扇围叠成屏风挡住她,过了片刻,灯火重新点上,恢复了原本的光明,蒲扇散开,另一个打扮的许若婉出现在众人眼前,若先前她是神秘的幻影,那么现在她就是触手可及的艳花,好不灿烂!

    她蒙着面只露出灵动的眼眸,随着周身银铃浮光的变换更是动人夺目。如玉盈白的四肢交错变化扰动人心,缎摆上的铃铛伴着奏乐更显妙趣,她就像心无旁骛的舞之精灵沉醉在自己的快乐之中,却不知光华四散感染了人间……

    在场的人无不陶醉,痴神地凝视,万万不敢做声,生怕打扰了她。

    只除了个别人。

    其中之一的林迦叶有些心不在焉,不太关注许若婉。为此,赵恒光的神经绷了一下,不由暗忖:许若婉的吸引力不够么?

    那边舞曲结束,许若婉的面纱也落了下来,众人的喝彩即刻高昂了几分。

    多么令人惊艳的尤物啊,赵恒光不信林迦叶没有反应。

    “她是我们绛朱国第一美女,叶太子觉得如何?”

    林迦叶转头眼珠转动了一下,客观评价道:“尚可。”

    许若婉脚步轻盈地向林迦叶那席桌走去,每过一步,都能听到周围吸气的声音,她早就习以为常,本着强大的自信,她也不信林迦叶会“坐怀不乱”。

    终于站定在林迦叶的面前,她好似怕生的少女,美丽的脸蛋上透露着粉红,小手捋着胸前的发段,用莺歌般细语道:“都说雾蜀国叶太子才貌双全,今日所见果然不同凡响,小女子深感折服,殿下可否赏脸饮一杯酒。”

    她嫣然一笑,然后拿起桌上的酒为自己倒了一杯,正要拿起来,却突然被人打翻。笑颜如断了弦,绷断了又无法直顺,她的面部神经有些抽动,好不容易恢复了淡然,却来不及收回那一丝尴尬。

    她还未露出茫然委屈的表情就被林迦雅斥道:“你这女娃怎这么不害臊!”

    “嗤……”安静的大殿上传来清晰的短笑。

    赵恒光脸色非常难看,连忙让人把许若婉带下去。

    身为许若婉好友的流云郡主心中不平,揪着那一声怪笑当作了宣泄口,她厉声道:“谁该放肆!”

    秦王慌忙地捂住她的嘴,冷汗冒出,心道:现在可不是出头的时候啊,这个傻闺女!

    不过说出话如泼出的水收不回了。

    在这样的场合,能是个随意的地方吗?最尊贵的皇上都没发话,她流云郡主凭什么。

    流云郡主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马上脸色煞白。

    秦王恳求地望着赵恒光,希望得到对方的饶恕。

    当事的林迦叶不做声,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片刻后,赵恒光用力拍响桌子,发泄过内心的怒气,沉着脸道:“谁敢放肆!”

    赵荷荞拉着小帅的手,不让他做出挡嘴的动作,听到赵恒光的话后她拍拍小帅的后背让他放心。然后站了起来,恭敬道:“父皇。”

    众人神色各异。

    赵恒光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她这站出来就当是自己认了,这让他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现在不是和赵荷荞撕破脸皮的时候啊。

    身旁的蒋贵妃明白赵恒光的为难,随即用好长辈的语气对赵荷荞说:“你可是身体不舒服?”

    赵荷荞表全然不知道事情严重性,平静地说:“父皇,儿臣身体安好,只是觉得好笑而已。”

    “哦?有何好笑的?”林迦叶马上出声问道。

    赵荷荞对他行个礼,继而道:“她许若婉的确不害臊,还敢公然猥亵皇室,却不想当场的侍卫还不如雅公主反应快,我是笑梁公公这次挑的人不得力啊。”

    梁公公马上顺着她的话跪下,“皇上,都是奴家的过,惊扰了叶太子和雅公主,奴家认罚!”

    “恩……”赵恒光点头,抬了抬手,对梁公公说:“下去吧。”

    梁公公磕了几个头就利落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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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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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猥亵?林迦叶咀嚼这个词,饶有兴趣地看着赵荷荞。

    赵荷荞坐下后,感到了一道视线,寻过去发现她的大皇兄赵河轩正用毒辣的眼神望着自己,她恍然大悟,原来大皇兄对许若婉的好感不止一点。

    郑泽信也察觉到了这点,不由面露担心,赵河清拍了他一下,微斜了眼睛,他顺着视线注意到林迦叶的眼神里有种探究和炽热,内心咯噔一下。

    “六公主很有趣……”林迦叶说这话不知是对谁说的,却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卓尔瓷赞同的点点头,目光探索似的黏在赵荷荞身上。

    其他人也和她一样,都看着赵荷荞。

    仿佛成为众矢之的一样,赵荷荞有些不自在,微垂眼帘,想要挡住各有含义的视线,内心早已唾弃了林迦叶一番,这人真是挑事的高手!

    林迦叶嘴角上扬,随即对赵恒光说道:“绛文皇帝,不知六……”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哐啷”作响的同时,做出动作的还有其他人。

    林迦叶回过神,第一眼就往赵荷荞的方向望去,此时她正被一个少年护在怀里,周围的人一脸受过惊吓的样子,他微皱眉,然后轻轻推开扑在他怀中的赵荷秀。

    “多谢七公主。”

    赵荷秀的脸有些红扑扑,拍拍自己的胸口,有些不知所措道:“刚才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林迦叶点头,并没说什么,继续望向对面。

    郑泽信在救下赵荷荞之后,定睛看了她一眼随即放开,让上前的宫女扶住她。

    侍卫拔出柱子上的针呈现到赵恒光的桌前,细长的针泛着清冷的光,清晰地置放在布上,尖锐的针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如果被它扎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赵恒光看到不远处侍卫的动作,怒声道:“把人带过来!”

    玲珑在被发现时不可避免地发生了衣角摩擦,变得很是狼狈,此时被两个侍卫压制着,几乎是拖着脚到了赵恒光跟前的。

    赵恒光瞥了一样玲珑,然后郑重宣布道:“宴会到此结束。”

    大臣们齐刷刷地站起,躬身打过招呼,纷纷离开了大殿。

    郑泽信也在赵河清的吩咐下加入了那些人群。

    最后留下的林迦叶几人也知道了赵恒光准备做什么,当然不好留下,不过赵恒光倒是先表示过歉意再请他们先好好回去休息。

    这对待不同的人态度就是不一样,林迦叶几人是慢悠悠地被请回去休息的,那些大臣是被示意快速离开的。

    “你们也回去。”赵恒光对在场的妃子说道。

    剩下的只有赵恒光及他的儿女们,还有跪在地上的玲珑和周围的侍卫宫人。

    这时赵恒光毫无预兆地走过去踢了玲珑一脚,先前的温和形象不复,他厉声道:“说,谁让你干的!”

    玲珑从地上爬起来,摸摸嘴角的血,接着继续趴跪着,讨饶道:“陛下饶命……”

    “说!”

    “陛下饶命……”

    匍匐在地上的宫女懦懦地复述着讨饶的话,对赵恒光说的话毫无反应。

    掌事的太监小步跑到赵恒光身边说:“陛下,她是三公主身边的得力宫女。”

    “赵荷媛?人呢!”赵恒光巡视着面前的儿女们,豪不包容地说出粗鲁的话语:“滚出来!”

    红艳的衣摆在人群里很是抢眼,一阵清颤透露着衣着之人的慌张,不是赵荷媛还能是谁。

    侍卫们接到赵恒光的指示,下手的动作毫不犹豫,把赵荷媛从赵河良的身后揪出,带到众人眼前。

    赵荷媛第一句话就是:“父皇,我不知道!”

    响亮的耳光把众人震得一个激灵,那位威严的天子对待自己的女儿毫不手软,责问的语气就说像在审问犯人,“不是你还是谁?”

    “我……”赵荷媛捂着自己的脸,眼睛里挂着晶莹,下一刻就要流出泪水,她低下头委屈的表情掺杂着怒意,瞥了一眼旁边的玲珑,恨不得把人乱打一顿。

    这玲珑怎么到关键时刻犯了傻,她刚刚明明示意在解谜刚结束时就动手,这蠢丫头偏偏拖到众目睽睽的情况下,竟然还偏了方向,这不找死吗!

    “掌嘴!”赵恒光残忍的命令再次下达。

    侍卫的手向来粗糙,带着又厚又硬的老茧,打起人来,只有被打的人痛苦,何况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不消片刻,玲珑的脸变得又红又肿,眼睛都睁不开了。

    赵荷媛不由缩缩身体,她害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又害怕玲珑承受不住痛苦说了出来,心神忐忑不安。

    倒不如自己先认错,处罚就能轻一些吧?她这么安慰自己,望向赵恒光,挣扎片刻后跪爬过去,忍着手上的疼痛抱住他的腿,哭喊道:“父皇,我错了……”

    “你做了什么?”赵恒光微眯眼睛道。

    “我……我只是让玲珑整一下七皇妹,没想到会这样。”

    “整?”赵恒光让太监把针递过来,推到赵荷媛的面前,沉声道:“这个叫整人?秀儿做了什么,让你想如此对她!”

    “我……我……”赵荷媛眼神闪烁,想着该如何辩解。

    “好!”赵恒光用绢布裹着手捏起一根针,“你说整人是吧,我倒想看看,是怎么个整法!”

    随着赵恒光的动作,锐利的针头刺入赵荷媛的皮肤,当拿着针的手离开时,已经不见了针的影子,那根针就这么深深地钻进了赵荷媛的手臂内!

    赵荷荞转过头,偎依在赵河清的身边,兄妹俩互相牵着手,都感应到对方手心里的冰凉。

    冰凉,正如赵恒光的无情。

    赵荷媛破音的尖叫贯彻在大殿中,她仰躺在地上,完全没有了一个公主的形象,仅有的疼痛逐渐变成的难耐的疼痒煎熬,她受伤的手指扭曲着抓挠着自己的身上,加重的痛苦打击着她的身心,她无助地请求帮助,却已不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视线混乱地望向周围,眼中模糊一片又带着分外清晰的希冀。

    可惜,没有人上前。

    赵荷荞和赵河清互握的手抓紧了一下,提醒和阻止对方或者自己不能冲动,现在不是出头的时候。

    赵恒光让掌打玲珑的侍卫听说,冷冷道:“她都认了,你要说什么?”

    玲珑趴在地上喘了一会气,缓过神后,瞥了赵荷媛一眼,然后口齿不清地说道:“三公主……让我……我……对准……六公主……栽……栽赃给七……七公主……”

    “你……”你说谎!赵荷媛短暂的清醒不能让她完整地辩驳,她无奈沉浸在痛苦之中,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心随着放弃而绝望。

    她大概活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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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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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恒光看着地上疼得翻白眼的赵荷媛,冷然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个原本光鲜亮丽的女子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完全投入在自我意识里,难耐的痒比痛更加清晰,手指已经麻木了却还是不断地撕挠着自己的身体,精致的衣装变得皱褶不堪,渗出点点的血迹,她好似无法控制自己了,为了纾解难受,竟要扯开自己的衣裳。

    在场的侍卫不由撇过头,赵荷媛这般就是放浪形骸了,这传出她还有颜面吗?

    然而对于这些,赵恒光只是冷眼旁观,毫不在乎的样子,仿佛眼前之人形同陌路。宫女们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阻止,却被赵恒光一个眼神给吓住了,不该乱动。

    “你们看到了吗?”赵恒光对在场的其他儿女说道:“这就是犯错之人的下场。”

    赵荷秀的身体轻抖了一下,还好站在赵和珏的身后,没有被人察觉。

    怪只怪玲珑动手的日子刚好是今天,林迦叶正好在场的时候。即使赵恒光本是放任的态度,发生在不适当的场合就是触及了他的麟角,自然不能放过。

    赵荷媛的香肩已经暴露,眼看要脱得更多了,赵荷荞走了过去拉住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为赵荷媛整好衣衫,接着按住对方的手不让乱动。赵河清也跟着过来抱起了赵荷媛,往大门走去。

    赵恒光眼睛微眯了一下,并不作声。

    身边的太监犹豫道:“陛下……”

    “长硬的翅膀是就该斩断了……”赵恒光望着离去之人的背影,好似自言自语,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情绪。

    “父皇?”离赵恒光最近的赵河轩问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赵恒光瞥了他一眼,道:“姑且先这样吧。”

    赵河轩闻言皱眉,恶狠狠盯着最后转出大门的赵荷荞,心想一定要找机会为婉儿出气,竟然敢这么恶言伤她,赵荷荞,你等着!

    “散了。”赵恒光对子女们挥挥手,让太监为自己围上披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在场的几个公主先后告辞了,其他人也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三人叫退宫人和侍卫,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赵河轩留下来是想知道其他两个人为什么留下来。

    赵和珏留下来是因为自己知道了一些事要和另一个留下的人说。

    赵河良留下来是为了看赵和珏准备和自己说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三皇妹的针是你给的吧。”这就是赵和珏所知道的,那两人之间的亲密他早有所闻,赵荷媛收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可能是她自己找的,不是有同样兴趣的赵河良所赠还能有谁?

    所以,这件事自然和他有关。

    “是有如何?”赵河良态度坦荡,并不担心赵和珏拿这事威胁自己,“我并不知道三皇妹准备做什么。”

    赵河轩瞪大了眼睛,摸着下巴去看赵河良,说出的话并不是责备反而似调侃,“她就是被你带坏了!”

    “哼,”赵河良扯扯嘴角,平静道:“我不过是为她提供了道具,有想法的还是她自己。”

    “三皇弟真不怕我告诉父皇吗?”赵和珏似笑非笑道。

    赵河良本想说随便,但看着赵和珏略有深意的表情,便有些犹豫了。

    对方的意思是,看赵恒光更相信谁。这一点,赵河良没有信心。

    除了赵河清,赵和珏是他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对方任何行为或者暗示都不能马虎对待。

    “怎么,怕了?”赵和珏主动上前搂住了赵河良的肩膀道:“放心,我不会告诉父皇的。”

    赵河良皱眉,有些摸不透赵和珏的想法,突然间,对方靠近自己耳边小声说道:“我知道你最近在做什么,但只是那样成不了事的,不如我们一起合作先推倒眼前的大山……”

    赵河良一把推开赵和珏,脑海中重复着刚才听到的话,他沉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赵和珏轻敲手中折扇,缓慢道:“就拿这事测下我的诚心吧。”

    “我怎么知道告诉父皇的人不是你?”赵河良脑袋微侧,瞥了赵河轩的方向。

    在场的还有别人不是吗,我怎么知道告诉父皇的人是他而不是你?

    赵和珏明白他的意思,哂笑道:“三皇弟也有糊涂的时候,若不是我你还担心什么?”

    赵河良恍然大悟,轻笑点头。

    光凭一个赵河轩,的确不足以动摇赵恒光。

    被两人忽视的赵河轩有些不自在,完全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也就算了,还感觉有种莫名的气场让他透不过气,他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弟弟很可怕。

    另一边,连招呼也没打就离开的赵河清几人已经到了卫于渊的地方,他们叫醒还在睡梦中的卫于渊,急忙地把赵荷媛放下,让他施予救治。

    卫于渊立刻打起精神,把赵荷媛的症状稳定下来后,他松了一口气,注意到赵荷媛有些狼狈,不由感慨,这个传闻跋扈的三公主短时间内连遭两次伤痛,该说她倒霉呢,还是倒霉呢。

    他为她重新包扎好手指,然后转身打开门正准备赵河清和赵荷荞说下赵荷媛的情况,却见不到人,询问附近的宫人,说是已经离开了。

    卫于渊猛然想起今晚皇家盛宴,赵荷媛变成这般,送来救治的人却不是与赵荷媛血系最近的母亲和妹妹,大概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吧。

    只是现下赵河清和赵荷荞都走了,他该怎么处置赵荷媛呢,总不能让她一直待着吧。

    卫于渊再三想想,还是决定让人去通传蒋欣蓉来接人。反正无论个中厉害,都与他无关。

    蒋欣蓉自立刻大殿后就一直忐忑不安,心神不定,终于见到其他人回来了,她连忙上前想要询问,发现不见赵荷媛的身影,就问赵荷秀:“你姐姐呢?”

    赵荷秀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样子。

    “发生什么了!”蒋欣蓉激动道,小女儿的反应让她的内心更加不安了。

    赵荷秀正准备说话,门外传来慌忙的脚步声,宫女喘着声道:“娘娘,卫太医那边有人过来……让咱们接回三公主。”

    蒋欣蓉闻言,心中一进,无意间捏痛了赵荷秀的手臂毫不自知,她没注意到赵荷秀不太舒服的样子,只是紧张地吩咐其他宫人跟她去卫于渊那。

    一行人神色匆匆赶往目的地,在路上,蒋欣蓉让赵荷秀把事说清楚,边走边听,每听一句,她的心沉下几分,听完后连脚下的步伐也沉重了,肚子一阵隐痛,她坚持着,继续往前走。

    终于见到了赵荷媛的人,蒋欣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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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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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迦叶和卓尔瓷一左一右挽着林迦雅漫步在长长的青石路上,周身拿着灯路照路的人都是他们雾蜀国的人,至于这皇宫里的人都被远远地隔着后方,充当着摆设的角色,连自己要伺候的人做什么动作或说什么话都无法知觉。

    林迦叶三人毫不在意周围陌生的环境,一点也不避讳地讨论着今晚发生的事。

    “绛朱国没有表明上那么平和,至少从绛文帝和他儿女的关系来看。”林迦雅闭着眼,由着身边两个后辈带着她走。这是她的习惯,在可信任的人面前,她总是松懈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精神达到最佳状态。

    卓尔瓷眨眨眼睛,道:“叶哥哥,你对那个赵荷荞好像很欣赏哦。”

    林迦叶笑得懒散,眼睛瞟到了林迦雅身上,“欣赏的人不止我一个哦。”

    “太像了……”林迦雅苍老低沉的声音回响在少年男女的耳边。

    不明所以的卓尔瓷问道:“什么太像了?”

    “赵荷荞很像皇姑婆的一位故人。”林迦叶对她说道。

    “是谁?”卓尔瓷有些好奇。

    林迦雅叹息,睁开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感慨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又卖关子……”卓尔瓷嘟嘴道,随即眼珠转动,又开始对另一件事起了探究之意,“叶哥哥,你觉得那几位皇子怎样?”

    林迦叶在大殿上提的问题绝非平白无故,毫无意义,虽然只是个简单的问题,由答者给出的答案可以判断出答者其人其品性。

    雾蜀国早年埋伏了很多人在绛朱国,只要风吹草动,雾蜀国都能收到信息,近来愈发激烈的皇储之争,赵恒光的怪异行为,让他们作出了靠边的思想准备,绛朱国可乱不可灭,所以他们要选择一个正确的人作为未来的君主。

    这是曾祖一辈的约定,两国除了互不侵犯,还要共生共存,当然后面这一条绛朱国并不知道,这是老辈们的特意安排,若是绛朱国也知道了这条,就丧失了自强的意念,有了依赖强国的意识,倒不如知道完整约定的雾蜀国抱着放任和观察的态度去对待绛朱国,待到局势严重时,再根据情况作出行动。

    共生共存,也就是雾蜀国存在的一天,绛朱国也要存在。

    赵恒光迟迟不立太子的确可疑,再加上几次暗约雾蜀国洽谈协助固权制衡的事,让他们更加觉得蹊跷。

    由得来的情报上说,赵恒光的五个儿子各有千秋,总有一个是最具有有帝王之才的人,立谁做太子并不是难事,赵恒光这般拖沓,实在不该啊。在外人眼里,赵恒光最器重二儿子和三儿子,最冷待五儿子,百姓眼里的看法,各有不同,那些皇子的为人如何,是否真有实才,要接触才知道,所以林迦叶来了,顺便探一探赵恒光的想法。

    “大皇子选的是丈夫,理由是男为天,认为女人是附属品,这样的人太过自我主义,喜欢用蛮劲,做事有些不经大脑。大皇子选的是弟兄们,这样的人富有心机,很知变通,心肠较硬,说一便是一,不考虑其他因素,有些傲慢。三皇子选的是两边都不信,这样的人聪明狡诈,不被情义左右,鹤立独行,手段专横,甚至是狠戾。四皇子选的是两边都行,这样的人很微妙,很讨巧地选择中立的位置,但是人无完人,越是特意反而越是虚伪,他是个有沉浮的人。五皇子嘛……”林迦叶说到这,特意慢下了速度,一边瞧着卓尔瓷的反应。

    卓尔瓷从小到大都很好强,相信女人和男人一样,没有什么做不了,所以从不甘败下风,这次难得在和赵河清比试过后,没有表现出不甘,很是特别。

    想起卓尔瓷当时在自己耳边说“叶哥哥,那人不错”,林迦叶不由笑笑,莫非这就是所说的一物降一物。

    小丫头长大了。

    “怎样?”卓尔瓷连忙问道,但见林迦叶这么看着自己,有些不自在,随即猛哼一声让对方说下去。

    “这五皇子嘛,选的是丈夫,但是以平等的角度去看待丈夫和妻子之间的感情和信任度,这样的人很看中情义,却有些感情用事,”见卓尔瓷有些皱眉,他马上接着说:“他把丈夫的角度加入到问题中,超脱了问题本身,说明他的目光见识较远,在大皇子提出他说的和自己的是一样的答案时,五皇子并不解释,可看出他为人谦虚,且不为无关紧要的事浪费时间,这样的人……”他顿了顿,语气转而调侃,“就如我们尔瓷所说的,不错。”

    卓尔瓷一阵脸红,不自觉语气中带了撒娇,“叶哥哥!”

    被他们念到的赵河清深吸了一口气,止住了刚传到鼻腔的酸痒感,随即手指轻轻蹭了下鼻尖。

    “哥,冷了?”赵荷荞握住他的手。

    赵河清顺势掂了掂掌中小手,皱眉道:“你的手比我的还凉呢,”随即取下自己的披风挂在赵荷荞身上。

    赵荷荞推了推,不愿意披上,“我不冷,快到西祠宫了。”

    “听话,”赵河清拿出兄长的架子,为自己的妹妹系上了衣带。

    少女把头缩了缩,为两层披风带来的温暖而微叹,挨近了自己哥哥的身畔,希望能传达给对方。

    想起赵荷媛的事,她又一阵伤感,“哥,我帮赵荷媛不是因为我心软,只是看到了那样的她就想到了我们自己,如果我们没有沈家在背后,父皇会不会也这般无情地对待我们呢?那个时候又有谁能帮我们……”

    赵河清拦住她的肩,柔声道:“我知道……”

    赵荷荞垂下眼帘,有些疲惫道:“三皇姐是他与心爱女人生的孩子啊,他也能下得了手……”

    “三皇姐是幸运的,至少有我们帮了她不是吗?”赵河清这么说,是想告诉她,天无绝人之路,不该抱着悲观的心态。

    听到这话,赵荷荞心思微动,灰暗的情绪一扫而空,“哥,我明白了。”

    “如果”也只是如果,他们的身后确确实实地存在着沈家,还有其他跟随他们,帮助他们的人,如郑泽信,如苍木营……

    泽信,赵荷荞默念这个名字,内心有些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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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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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波连连的夜晚当沉寂下来,只是弹指之间,便天地眠觉,当苏醒之后就是新的一天,该继续的还在继续,如赵恒光正不知疲倦地谋划自己的事,如皇子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展开着明争暗斗,无形中,人和事都在发生变化,不变的只有宁静的立身之地,可谁又知道,自己脚下的土地多年后还能如初?

    赵荷荞站在万仞宫墙之上,遥望着地看着宫门边互相哭拥着的女人,其中年轻的女人身着红妆,她眼中是强烈的不愿意,对着面前年长的女人哭喊着,身边的侍卫拉着她要走了,她挣扎着,大约再说“我不要走”、“母妃帮帮我”之类的话吧。

    蒋欣蓉虚弱地抬起手,有心无力,默默地看着侍卫将赵荷媛带走了。

    那是赵恒光的决定,谁也无法阻止。

    “六公主?”

    赵荷荞收回视线,对杨姑姑说:“走吧。”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产生了迷茫,什么是家?什么是家人?父亲可以残害自己的儿女,儿女为了自己的私欲弄个你死我活,这样的家是家吗,那样的家人是家人吗?

    只要在皇宫里,那就绝对不是。

    此时,一丝冰凉划过脸颊,她还没有回过神,就被杨姑姑扶着加快了脚步,和其他宫女一起躲在墙檐之下。

    “六公主,等雨停了我们再过去吧。”

    赵荷荞愣愣地点头,出神地看着阵势渐大的雨,她们站得很里面,雨水却还是溅了过来,杨姑姑和其他宫女挡在她的身前,生怕雨水打到她。

    杨姑姑说道:“六公主,靠里面些,别让雨水淋到你了。”

    她摇摇头,道:“你们站在我的旁边来。”

    几个人回过头,有些疑惑。

    她指指身边的地方,让她们站过来,“我不要紧的,这点雨水没关系,”见她们还在犹豫,随即说道:“你们病了,谁伺候我?”

    杨姑姑叹气,率先站到她了的身边,指挥着几个宫女靠过来,至少能遮挡些风气。

    赵荷荞抬头看灰蒙蒙的天空,杂乱飞溅的雨水遮掩了它原本的色泽,她不由伸出手想要触碰,明知不能抹掉雨水这层遮挡,却还是痴痴地抬着手,任凭雨水浸湿了她的衣袖,口中喃喃道:“看来老天也觉得伤悲,想要阻挡三皇姐的出嫁之路……”

    那个说要嫁给最好之人的三皇姐,如今却被迫嫁给了生性暴戾的鳏夫。正应了那句无情最是帝王家,上一刻可以身受宠爱,下一刻可以零落不堪。

    赵荷媛临行前找过自己,大概是最后一次见了吧,说的话也带了几分真切。

    “你小心赵荷秀。”赵荷媛似交代般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不由想起大殿上发生的事,是和赵荷秀有关吗?想要追问时,赵荷媛已经离开了。

    看着那个决然的背影,她放弃了询问,不管怎样,她能感觉到赵荷媛说这些是善意的。

    难得的善意。

    那个和她没有什么交集的赵荷媛,之所以会说这些,也许是为了报答她在那时的帮助吧。

    杨姑姑忍不住把赵荷荞湿透半臂的手收回,提醒道:“六公主,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

    赵荷荞看见她眼中的担心,抱歉地笑笑,乖乖由着她整理自己的衣袖。

    前方跑来几个身影,杨姑姑看清来人,高兴道:“是五殿下!”

    赵河清看到赵荷荞,加快脚步,他到了她面前,把伞递给旁边的侍卫,然后脱下自己的披风盖挡在她的头上,说道:“走吧。”

    跟他来的人把手上的伞分了下,一行人回到了西祠宫。

    赵荷荞被盖住了视线,由赵河清带着,不知道自己去的地方,掀开披风后,看到熟悉的房间,惊讶道:“哥,我们不是要去戏台那边么?”

    “你沾了雨,别去晃荡了。”

    赵河清拍了拍身上,随即对杨姑姑吩咐道:“准备一下。”

    杨姑姑知道他说的热水和姜汤,立即颔首道,“已经吩咐了,片刻就好。”

    赵河清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赵荷荞拉住他问道:“你去哪?”

    “我是从戏台那边出来找你的,现在回去,你好好休息。”

    “哥,我没事……”

    赵河清打断她,一点不商量的语气说道:“我会和父皇说你身体不舒服。”他的意思很明确了,就是不让她去。

    赵荷荞放开手,有些蔫蔫。

    赵河清表情柔和了下来,望向她那蔓延到肩膀的湿迹,然后替她卷了卷衣袖,“一会洗个热水澡后记得喝姜汤,乖。”

    “知道了。”

    赵河清笑笑就走了。

    在出了房门后,他收起了笑意,严肃地对侍卫命令道:“保护好六公主!”

    “是。”

    赵河清不让赵荷荞去不仅仅是为了她的身体好。

    原本定的戏曲观赏取消了,只因为林迦叶的一句话。

    “六公主不在,没什么意思,我们先回去了。”

    赵河清见赵恒光对于林迦叶几人的离开不发一语,于是到散场前都注意着,自然没漏过那张熟悉的脸上闪过的凶狠之意,当下警铃大响。他不知道那人私底下到底做了多少事,只隐约觉得到如今的沈家是震不住他了。

    于是赵河清加快脚步想要早些看到赵荷荞,好在她没事。不过,以后的事可说不准。

    他开始琢磨着,安全起见,找个时间把她送出宫吧。

    打定主意后,赵河清赶往约定的地点,准备在和郑泽信碰面的时候商量一下。

    没想到他先见到的不是郑泽信。

    身后一阵动静,赵河清连忙回身,接下突然而来的攻击,他十分意外这人竟是卓尔瓷,刚想开口对方又使来一招。

    两人打了好一会才停歇下来。

    赵河清整了下衣摆,冷然道:“卓姑娘,这是作何?”

    卓尔瓷发出银铃笑声,答非所问:“你的水平和上次一样,看来没有放水。”

    他望着眼前这个行为乖张的少女,有些莫名,她的下一句话更让他不知所措。

    “我今天怎样?”卓尔瓷转了一个圈,她今天没有蒙面,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她这有心,却不知面前的赵河清平时就不是在意外表的人,更加不会对不熟的人多放心思。

    听到她这么问,赵河清就认真地看了下,并不觉得有什么,于是客套地说:“卓姑娘一如既往的美丽。”

    被一个俊逸的男子夸张自己的相貌,是个女子都会高兴吧,可是卓尔瓷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个,见赵河清脸上没有真实的欣赏,她面露失望。

    赵河清瞧她这般反应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拱手道:“卓姑娘,若有得罪,请海涵。”

    卓尔瓷闻言当即一甩衣袖,皱眉道:“赵河清,你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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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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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河清眼中波光一闪,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面上却是茫然之色,嘴唇微张,似要询问又带着忧郁不知如何开口。

    卓尔瓷抿着嘴,瞪大的眼睛望着赵河清,不经意带着急切,希望能得到预期的回应,然而她终究得失望了。

    因为赵河清给出答案是沉默。沉默,即是不在意而不知,又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他不能回应卓尔瓷,且不说他对她并没有那种意思,他们俩人生来的身份就不适合,他的婚姻会联系到他身边的人,所以他不能随意动心,他不能保证他选择的人能和他承担一切,又或是对方不会给他身边的人带来影响,显然,不管哪一方面,卓尔瓷都不行。

    所以,他作了最婉转的拒绝。

    卓尔瓷不笨,怎么会看不出赵河清的意思,她有些好笑,对方倒是有意给自己台阶下,可是她不愿接!

    内心激荡过后,她想要开口畅言:你凭什么不接受我!我哪里不好!喜欢我的男子多了去了!

    ……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因为林迦叶的一句话回响在她的脑子里。

    “尔瓷,那赵河清是个情真意切的人,这样的人会格外小心,不轻易动情,但动则一生一世,所以你要有点耐心哦。”

    她眉头舒展,随即明朗一笑。叶哥哥说的是,这事急不来。

    赵河清以为她是想通了,心中松了口气,想起自己还有正事,便说道:“卓姑娘,我还有事,先走了。”如果他还在这等郑泽信,一定让人觉得可疑,不如先装作离开,待对方离去后,再回到此处。

    “五殿下在等人吗?”卓尔瓷突然问道,此时,她用“殿下”的称谓疏远了两人的关系。

    听到这话,赵河清刚抬起的脚在瞬间僵硬了一下,接着自然踏下,他平静道:“不,我刚才只是路过这。”

    卓尔瓷眼珠转动一下,然后有些遗憾地说:“好吧,我还以为那是五殿下的朋友呢……”

    赵河清没有继续往前走,回过身看着她。

    卓尔瓷随意地眺望某一处,似自言自语道:“我们带来的杂技班昨夜混进了陌生人,虽然打扮得挺有样子的,但是叶哥哥早就吩咐让人加强了警惕,所以到这会那两个人还不知道已经被我们识破了呢……”

    两个人?赵河清抓住这个字眼,紧紧盯着卓尔瓷,“卓姑娘说这些做什么?”

    “哎呀,”卓尔瓷手捂嘴唇,惊讶道:“你还在啊!”

    “好玩吗?”赵河清似笑非笑,“你不妨直说。”

    卓尔瓷放下手,语气带了几分严肃,“如果真是五殿下的朋友,五殿下待如何?”

    “救。”赵河清回答得简单明了。

    如果郑泽信和小帅落到他们手里,当然是要救的。

    卓尔瓷闻言拍手大笑,“五殿下说的什么啊,什么救不救的,我们还能宰了他俩?”

    赵河清皱眉,随即拱手道:“请卓姑娘帮个忙。”

    对方仍是笑,“你想要我帮你带他们俩出来?”

    他认真地点点头。

    “我凭什么帮你?”

    他沉默片刻,说道:“这一次我会记着。”

    卓尔瓷眼睛一亮,用着响亮的声音,就怕他听不清,“一言为定!”

    她抬起手掌对着他,有对击之意。

    赵河清犹豫地举起手,对面的手立刻印了过来。

    稍大有些粗粝的手正触碰着稍小而又柔软的手,他有些晃神,这是他第一次和荷荞之外的少女这么近距离。

    猛然间,两人默契地收回了手。

    赵河清是回过了神。

    而卓尔瓷是好不容易压下内心的不舍收回的手。

    随后她对赵河清说道:“跟我来吧。”

    那边犹不自知被发现的郑泽信和小帅正用着现在的身份做着苦力,他们被指派把杂技道具搬到另一个房间,对于常年锻炼的他俩来说这不算什么,只是差不多搬完时,杂技班长又说记错房间了,又得搬一次,郑泽信有怀疑过,见那些人对他和小帅都很熟稔的样子,自己又和小帅互相确认过身上没有破绽,所以都老实地去做了。

    他俩不知道林迦叶曾和一些人正躲在旁边偷笑过。

    郑泽信搬到第三个箱子时脑海闪过一个想法,即刻放下了箱子,身后搬其他东西的小帅差点撞了上来。

    小帅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手掌晃了晃郑泽信的眼前,“老大,怎么了?”

    郑泽信如惊醒般猛然回头。

    小帅被他眼神一震,后退了几步,“老大?”

    他靠近小帅,阻止对方拿起地上的东西,沉着脸说道:“小帅,这次我们轻率了。”

    小帅摸摸头,不太明白。

    “他们早就发现了。”

    “啊?”

    郑泽信作了个噤声的动作,突然望下某一处容易隐迹的地方,不意外发现了异动。

    小帅也察觉到了,不由瞪大眼睛,用口型问道:“咋办?”

    “走。”郑泽信拉着小帅冲到门口,纵身上了屋顶。

    监视的人没想到俩人还有这么多体力,一下就跑了很远,眼见追不上就立刻去通报林迦叶。

    林迦叶握着棋子的手顿了顿,接着置了下去,平静地对通报的下属说:“算了,由他们去吧。”

    “是。”

    通报的人走后,林迦叶和林迦雅继续着棋局,这会是林迦雅执子,白子干净利落地放下,封住了林迦叶的后一条后路。

    林迦叶笑笑,讨饶道:“皇姑婆果然是姜老的辣,让晚辈两子又何妨?”

    林迦雅不理会他的嬉皮笑脸,冷冷道:“我刚不出狠招,这会就被你扳局了。”

    林迦叶耸耸肩,把黑子放到了计划外的位置,正如林迦雅所说,他刚设了一个套,可惜没成功。

    他叹然道:“可惜啊,优势去得太快……”

    “叶儿,你太过自信,常常小瞧别人。”林迦雅动着手上的棋子,说的话另有所指、。

    就他对郑泽信这两人这事上,他还想多整会那两人,却不想人家也是聪明的,及时反应过来了。

    “一会尔瓷回来该怪我了,我让磨合她与赵河清关系的道具跑了。”林迦叶见棋盘上没有让他解局的位置了,于是把棋子随意放了个位置。

    “顽皮!”林迦雅撇了一眼林迦叶,严肃道:“那两人若是有缘,何必太过借助外在事物。”她手下毫不犹豫,放下最后一颗棋子,结束了这一盘。

    “唉!”林迦叶捂着头,状似苦恼道:“皇姑婆就是厉害!”

    林迦雅无力地摇头,笑道:“没个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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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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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泽信往后望了望,确定他和小帅安全了,才慢下了脚步。

    小帅喘着气问道:“没人追来了吗?”

    “恩。”

    “啊……”小帅一屁股坐在地上,变声器的鸭嗓怪异地嚎叫,“累死了!”

    郑泽信哂笑道:“谁让你平时锻炼不够,这点就叫累了。”

    “老大,你看,”小帅捞起袖子,精瘦的手臂上有着硬朗的轮廓,随之一紧拱起一块,分明的肌肉,年仅十二岁的身体富有生机,他以此声明道:“我没偷懒,”

    见郑泽信不置可否的样子,又连忙道:“都怪那些人让我们那么久的搬东西!”

    害他这么累,可恶!

    “行了,”郑泽信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拉起小帅,道:“我们去西祠宫。”

    “咦?”小帅接连问出几个问题:“为什么去那?我们的任务怎么办?”

    郑泽信一边走一边和他说:“对方发现了我们的身份,难保不会查到和五殿下有关,若是这样我们现在去约定的地方会面反而会连累五殿下,倒不如去找六公主通个信。”

    “哦……”小帅一手锤在掌心,语气有些轻佻道:“我还以为你是担心荞姐姐呢。”

    “鬼头……”郑泽信没否认,确实也有小帅说的这个原因。

    昨天深夜时分他们并未出宫,一直埋伏在林迦叶一行人栖身的殿宇附近,等待所有人基本松懈时混进去,期间赵河清来过一趟,把后来在大殿上发生的事说了,听过之后,他十分在意,若不是有任务在身,恨不得马上去到赵荷荞身边。

    谁也不知道,先前他暗探过赵荷媛,并偷听到她和宫女玲珑的计划,所以据赵河清描述的实际发生情况,有着太多可疑的地方。

    小帅的话打断了郑泽信的思绪,“老大,如果清公子见不到我们,被人忽悠了呢?”

    随即郑泽信一脸赞许地看着小帅。

    “老大……”小帅挠挠头,见郑泽信这样望着自己,怪莫名的,“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郑泽信不答反问。

    “举一反三嘛,”小帅想到他们先前被整着做苦力的事,语气闷闷道:“那些人那么狡猾,连老大你都是到后面才发现的。”

    郑泽信尴尬地笑笑。

    小帅瘪瘪嘴,“所以说吧,清公子若是不知道我们安好的情况下,那些人要是找到他说了些什么,很可能会被骗的。”

    “唔,说得不错,”郑泽信摸摸小帅的头,道:“两年前那个鲁莽傻气的孩子聪明了很多。”

    小帅眨眨眼,“鲁莽傻气?”

    郑泽信无意识地把眼前这个小少年的头发揉乱了,配上对方疑惑的表情,又有了曾经熟悉的傻气,他好笑地收回手,敷衍道:“孺子可教也。”

    小帅反应过来,立刻瞪了郑泽信一眼,抚顺头上的炸毛,幽怨道:“老大,你怎么跟荞姐姐越来越像了……”

    她总喜欢这样弄乱他的头发还老是逗他,哎哟,那个正经的老大被教坏了!

    “有吗?”郑泽信毫不自知地问道。

    小帅连忙用力点头,就是有!他深有体会!

    郑泽信笑笑,没再否认,随即接着刚才的话题,“放心吧,五殿下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如果对方有意要挟他,他也能全身而退。”

    何况,那个叫卓尔瓷的姑娘好像对赵河清感觉不错,他眼睛不瞎。

    连郑泽信这个旁观者都发现了,赵河清这个当事者都让人家姑娘表示得那么清楚了才明白过来,当真是迟钝。

    迟钝的赵河清也仅仅是在对待男女的感情上,于其他事还是精明的。就在和卓尔瓷来的路上,他虽然没有撞见逃离的郑泽信和小帅,却留意到那两人留下的记号。

    卓尔瓷见他突然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赵河清没有说话,靠近旁边一棵大树,抚摸上面的划痕,从下往上数,总共五道,视线顺势向上方,粗壮的树枝上挂着一样东西。

    他纵身而上取下那样东西,是一个裹绑着某样东西的腰带。

    卓尔瓷到他身边,见到腰带,脱口而出:“这不是阿焰的腰带吗?”

    阿焰是他们带来的杂耍班子里负责喷发火焰的人。

    卓尔瓷下意识捂住嘴巴,她忘记了,此刻的阿焰是“掉包”状态。

    赵河清不知道阿焰是谁,但早从她的语气里就知道是林迦叶带来的人,见她多此一举的动作,他更加确定这个是郑泽信留下的信息。

    也就是说,那个阿焰是郑泽信或者小帅潜入扮演的身份,而阿焰的腰带在这个地方,就是说……

    他立刻把裹绑解开,看到里面是一个桃子,随即放松一笑。

    “桃”即逃,泽信他们已经逃了。

    卓尔瓷也明白了这些记号的意思,当下脸红,尬尴地不知说什么。

    “卓姑娘,告辞。”赵河清并不在意她的不自然,打完招呼好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卓尔瓷伸出手想要叫住他,最后无力地放下。

    他就这么走了?

    没办法啊,她手上没有其他能吸引住他目光的东西了。

    卓尔瓷跺跺脚,想起是林迦叶没有看好人,不由满心埋怨,并加快脚步赶回去,准备好好说那人一番。她需要宣泄一下情绪!

    赵荷荞睁着眼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窗外传来雨后滴答的奏响。

    一个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轻轻地走到床边注视着她。

    她感应般对上那道视线,连忙起身,“泽信!”

    此时她一头青丝披散,身着薄衣,带着半睡的惺忪,微眯的眼睛有些慵懒,显得别样**。

    郑泽信轻咳,随即把她推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生病了吗?”他从被子里抽出她的手把脉。

    他这两年学了些粗略,简单的病症还是可以应对的。

    赵荷荞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皱着眉头认真地为自己断脉。过了许一会,对方因为没有得出结果而着急道:“我去找一下卫大夫!”

    她连忙拉紧他的手,笑道:“我并没有什么大碍,今天淋了点雨,已经喝过姜汤了,杨姑姑让我多睡会。”

    郑泽信点头,把她的手塞回到被窝里。

    赵荷荞问道:“你和小帅不是去查探林迦叶吗?”

    他往窗户望去,捕捉到来不及收回的小脑袋,随即侧了侧身子挡住了赵荷荞,说道:“我们被发现了,于是就逃了出来。”

    “小帅呢?”

    “这会没事,在附近玩呢。”

    窗外的小帅听到这句话翻了个白眼,有些鄙视郑泽信,明明是他不想让自己打扰,所以让人在外面等着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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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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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荷荞听完郑泽信说他和小帅被整的事,中肯道:“该说是林迦叶太机智,还是说你们太过大意呢?”

    “大意了。”郑泽信笑笑,老实地承认。

    “那么,”赵荷荞翻个身,双手撑着下巴,望进对方眼里,“你们这次有探到什么?”

    郑泽信回忆了一下,说道:“当时我们刚偷换了身份混进去后,那里的所有人表现都很自然,完全没有陌生的感觉,我和小帅都以为自己装得像,就算被牵着鼻子走也没有怀疑过,”他想起自己和小帅居然听话地搬了那么多东西,不由好笑,“现在想来,是他们太会做戏了,能面不改色的和陌生人以熟悉的方式的交流,这样的人都不简单。而能找到这样的人的林迦叶,更不简单。”

    赵荷荞点头,随即问道:“那你们假扮身份的原主呢?”

    “给他们下重量了蒙汗药,不到两天醒不了,我们帮人藏在了那边附近的水云阁。”

    水云阁,就是宫女清洗布衣革履的地方,一进去就是横挂的布料和满地桶装的衣物,到处视线受阻,所以很容易藏匿人或物。那两个被药晕的人被郑泽信他们置放在一脚,正睡得香甜呢。

    林迦叶等人发现同伴被人掉包了,正常来说应该以装模作样的方式从郑泽信和小帅口中套出信息,可那些人却可以悠闲地耍着郑泽信和小帅玩且只言不提套语,对失踪的同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这样非常不合理。

    赵荷荞皱眉道:“林迦叶那边发现少了两个人也都不着急吗?”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郑泽信沉默片刻,然后把脑中一个模糊的想法说了出来:“是不是……林迦叶在有意地表达什么?”

    赵荷荞把自己代入到林迦叶的位置,思考着对方的想法,随即缓慢地吐出几个字。“生人闯入,我意善待,我信生人,生人懂我。”

    前八个字是表面现象,后八个字是她的感悟。

    能那么自然地在陌生人面前熟稔,除了会掩饰自己,还有一种是信任,她更愿意相信后者,“林迦叶确信你和小帅不会伤害那两个人,所以对待你们没有揭破,他让所有人对你们态度友好,是为了表现善意,而那些整人的伎俩不过是正常的发泄,毕竟你们对他们的同伴下了手。”

    “也许正如你说的吧,”郑泽信颔首,“恰好我和小帅逃得那么轻松。”

    “但是他为什么这样做呢?”赵荷荞想不通这个,若说是不影响两国之间友好,她绝对是不相信的,林迦叶给她的印象就是随意而动,不按常理。

    郑泽信把脸转向朝外,眉头皱起,脑海中清楚地映出林迦叶对赵荷荞表现出的兴趣,控制不住的急躁在内心浮起。

    赵荷荞见他身体突然僵硬,便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泽信?”

    “恩?”郑泽信回过神,然后站了起来,没有面对身后躺在床上的人,严肃地说道:“对林迦叶这个人,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了,所以你离他远点!”

    “唉……”赵荷荞还来不及叫住人,郑泽信一闪身就不见了,她有些不明所以,调查林迦叶和她靠不靠近对方有什么关系,这牛头不对马嘴的。

    罢了,反正她对林迦叶爷没啥好感,就听下泽信的话吧。

    林迦叶挠了下发痒的耳朵,继而漫不经心地听着卓尔瓷的抱怨。

    卓尔瓷见他这般,严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叶哥哥!”

    “尔瓷,你还没有真正了解、接触过赵河清。”林迦叶突然这么说。

    “我……”卓尔瓷轻咬自己的唇肉,说出的话带着狡辩意味,“我对他再见倾心,认定他了!”她目光闪烁,开始有些不确定了。

    她真的能坚持下去么,骄傲自信如她,被拒绝一次两次没关系,可以再接再厉,但是这样终究能坚持多久,她现在年轻,耗得起,但过了适婚年纪,还没有得到回应呢。

    傻丫头!林迦叶揽着她的肩轻拍几下,柔声道:“第一次心动是美好的,如果不是互相倾心那就是艰辛的,趁着现在只是刚开始,你问清楚自己的心,是否可以坚持,让理智去权衡一下,若不能坚持,现在收回心还来得及。”

    卓尔瓷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头,毫无规律地在地上乱划,正如现在的自己,毫无头绪。

    这不是以往那个张扬自信的少女,林迦叶有些不悦,随即抬起她的下巴,认真地说道:“尔瓷,你是我林迦叶的妹妹,是雾蜀国最尊贵的郡主,一个赵河清不算什么。”

    卓尔瓷张口,好一会才有了声音,“我想想……”

    林迦叶不逼她,却还是提醒道:“我们在还有两天时间。”

    两天后,他们要回到雾蜀国,这是他们一开始就定下的计划,绝不可能改变。

    “恩,我知道。”

    小帅见郑泽信的脸从刚才就绷着,于是小心问道:“老大,你在生气?”

    郑泽信看了小帅一眼,没有回答。

    他不是生气,就是心情很闷,有些透不过气。

    小帅点点头,想起郑泽信没有对赵荷荞说起赵河清的事,就问了起来。

    郑泽信扭过头,有些尴尬,他刚才是忘了,都是林迦叶的事把他脑子给占了。

    他含糊其辞地说道:“五殿下知道的。”

    赵河清应该能看到那些记号吧,位置还算明显的,不成问题吧,他这么告诉自己。

    “老大,”小帅停下步子,鸭公嗓刻意深沉,“我第一次觉得,你真的只比我大四岁。”

    “恩?”

    “老大你平时的冷静理智都去哪了?”小帅摸着下巴,在郑泽信身旁走了一圈,“你都忘了吗,你说过清公子不会中雕虫小技的,根本不用担心的。”

    相处这么久,小帅也算了解郑泽信了,从别过赵荷荞,郑泽信就有些失常,没有了往日的状态。估计这会满脑子还是其他的事呢。

    因为小帅的提醒,郑泽信突然意识清醒,随即停止住脑中的混乱,在恢复正常状态后,他认真地对小帅说:“多谢。”

    小帅脸红了红,别扭道:“有啥好谢的啊,”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郑重其事地道谢,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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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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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郑泽信和小帅走后不久,赵荷荞的睡意就来了,她的眼睛渐渐地就要合上,突然的动静让她激灵一下,随即睁开了眼睛。

    突如其来的虚影让她下意识后仰了一下,还没看清是什么,接着又是一道银光靠近,她连忙躲开。

    劲风从她的脖间擦过,带过几许发丝,她缓过神,身靠窗栏,低头看了眼地上被削落的头发,求生的本能让她连续做出了闪躲的动作,几次险险地避开对面袭来的动作。

    攻击她的是一个全身遮掩的黑衣人,只露出毫无暖色的眼睛,动作没有一刻迟疑,全部注意力都锁在她的身上,挥来的剑刃几次砸到房内的事物,带来阵阵碎裂声响。

    好在房内布置摆设复杂,并不适宜追赶,她就是仗着这个优势可以躲着那人。

    “你是谁!”赵荷荞随手拿起周围的东西,能扔就扔,不时地叫喊杨姑姑,每次靠到门边就被剑刃挡住,她无法,只能在房内乱窜,身上被划伤了几道口子,也只能忍着疼痛。

    她必须撑到有人来救她。

    黑衣人不言一语,步步紧逼着她,周围的遮掩之物被他一一破坏,衣柜书箱妆台反转倒地,花瓶屏风桌椅无不砍坏击碎痕迹。

    赵荷荞无奈被逼到了死角,只能紧紧地靠在墙壁上,湿冷的衣裳贴在了她的后背带来一阵寒战。

    她看不出那人的表情,却能察觉到对方的虐杀之意。他举起剑,没有立刻动身,大概是想着怎样杀她好。

    不如闭着眼当做是做梦吧,她这么告诉自己。可是身子还是忍不住发抖。

    少了视觉的耳力极佳,可以清晰地听见任何靠近的声响,最深刻的当属那把剑刃在空气中摩擦的声音,她的心随之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忘了。

    要是真的是做梦好了。

    她的脑子迅速回忆着那些在乎的人们,千言万语难诉说,只盼他们能好好的。

    过往的事情像翻书般过了一件又一件回溯在脑海中,她的心跟着静了下来,时间也跟着流逝,那个预期的疼痛却还没有降临,她在疑惑的同时睁开了眼睛。

    刚才的人不见了!

    赵荷荞四周寻望,突然窗外传来兵器交锋的乒乓作响,她马上走过去一瞧究竟。

    眼前又冒出了一波陌生人,他们和先前攻击她的人一样身着黑衣,不同的是他们都带了面具,并且和那个黑衣人不是一伙。

    两路人正打成一片。

    赵荷荞慢慢后退,她不确定那些新出现的人是不是救她的,她这会该做的就是逃才是。

    那边面具人里有一人突然望了过来,她感应到视线就连忙地加快了脚步,刚摸到门时,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覆住了。

    她猛然转头,却见眼前面具人伸出手提到自己嘴前,示意安静。

    弄不清状况的赵荷荞被面具人带到床边,随着对方一起坐下。面具人掏出了药瓶倒出药粉为她敷在伤口上,然后轻柔地按着。

    她注意到这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带着细细的薄茧,有这样的手出生不会低,她试图多看一会来确认是否是自己知道的人。

    这时面具人突然抬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子,下一刻她闻到了清淡的香气,有些似曾相似,刚要问出声意识就变得朦胧,随即身感无力并闭上了双眼。

    面具人把昏睡过去的赵荷荞放好在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然后通过窗子纵身到了外面,此时那些面具人都已经停了手,规矩地站在一排等候指示,显然都是这个面具人的手下。

    “那人怎样了?”面具人之首的他对手下问起攻击赵荷荞的黑衣人。

    手下之一回答道:“已经跑了。”

    面具人之首沉默片刻,说道:“……保护她。”

    没有询问,没有责怪,面具人之首交代的只有这个。

    其他面具人得令即刻离开,一个个跟着都不见了身影,独留为首的面具人。他看了一会熟睡的赵荷荞,直到听到周围宫女苏醒的动静,就马上离开了。

    杨姑姑揉揉眼睛,十分意外自己打了瞌睡,忽见身边宫女侍卫状态都差不多,不由警觉大生,她连忙带人进了赵荷荞的房间,看见屋内一片狼藉,脸色难看了几分。

    “公主!”杨姑姑慌张地扑倒床边,检查了一下,确认赵荷荞还活着,松了一口气,片刻又阴郁起来。

    公主身上的上怎么回事?

    杨姑姑轻触赵荷荞身上伤口边的油光,有点湿黏,看来是不久前沾上去,她捻着指尖的滑腻伸到鼻前,嗅闻一下,发觉是药味。

    她轻推赵荷荞,见人好一会没有反应,不由慌张,不会和这来路不明的药有关吧。

    “去叫卫大夫过来。”杨姑姑连忙呼唤身边的宫女。

    两个宫女连声都没应,匆匆离去。

    杨姑姑让侍卫们先回到自己的岗位,对余下的在场宫女吩咐道:“把这收拾一下。”

    “是。”宫女们立刻动起手,她们都是杨姑姑精心洗选的人,做事勤快,手脚麻利,所以在卫于渊过来时,房内已经基本整洁了,只是比以往空荡了很多。

    卫于渊前脚一进门,就被杨姑姑一把拉到赵荷荞床边,“卫大夫,你看看公主怎么了!”

    “杨姑姑骚安勿躁,”卫于渊整整自己的衣服,然后轻稳地为赵荷荞检查一番,最后说道:“她没事。”

    “没事?”杨姑姑望了下赵荷荞,仍然没有苏醒的痕迹,于是担心道:“公主为什么都不醒?”

    “放心吧,她只是闻了月神香,那香是催人入眠的效果,没有害的。”

    “那公主身上的伤……”

    “六公主身上的伤是被利器划伤的,好在伤口不深,又及时涂了止血生肌的膏药,所以过两天就好了。”

    “卫大夫,这是止血生肌的药?”

    “怎么,你不知道?”卫于渊奇怪道,赵荷荞受伤用这样的药很正常,为什么杨姑姑毫不知情的样子,那这药是谁上的呢?

    杨姑姑摇摇头,不想对卫于渊说起似乎有人擅闯西祠宫还伤害了赵荷荞的事,她要先等五殿下回来定夺。

    “卫大夫,你看要开什么药,我让一个宫女跟你回去拿药。”

    卫于渊会意,不再问下去,继续和以往一样的态度。

    置身事外是最好的,不要过多好奇。

    只是他没想到带着杨姑姑派的宫女往自己的住所的路上,碰到了一个意外。

    人啊,就是这么微妙,总是在命运的安排中走偏自己既定的轨道。这个意外是他陷进赵氏漩涡的契机。

    “卫大夫。”梁公公迎面笑着打招呼,平时怪异娘呛的声音此刻有些低沉,一如既往的白脸却少了些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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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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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公公。”卫于渊颔首,偷瞄了几下,这是大夫的习惯,看到病露面容的人,都会这样。

    梁公公年约四旬,保养得当,眼角不见岁月痕迹,皮肤丰润,细长的眼睛总给人笑着的感觉,是个讨喜的样貌。只是此刻面光黯淡,眼中血丝隐隐直冲黑瞳,眉头的轻微变化让似笑非笑的面容多了几分不和谐。

    卫于渊正犹豫着要不要询问一下,对面的梁公公突然说:“卫大夫来皇宫一段时间了,还适应吗?”

    “还好。”

    “哎……”梁公公原本不大的眼睛眯了几分,眼缝成了一条线,好似要关闭一般,他整个人有些倾斜,体态显得颓废,又同时用手捂着自己的腰部。

    这般示意,卫于渊哪还不明白,连忙上前搀扶。就在触碰的那一瞬,卫于渊闻到了奇怪的味道,他不动声色地靠近轻嗅,确认是梁公公身上的。就在这期间次第,他的手突然被梁公公握住,转指之间,手的位置轻易发生了变化。

    卫于渊的手诊在梁公公的脉上,刚一有头绪就被对方拿换了一个手势。他想要挣开,却引来一阵扭痛。

    这时梁公公在他耳边说,“卫大夫随我来一趟吧。”

    卫于渊身体绷紧,不敢乱动,所有细微反应都被对方掌握,动则身受疼痛。他佯作淡定地对一旁从刚才就低着头的宫女说道:“六公主只是皮外伤,你到我那,让药童装点药就行了,我这会有些事,去一趟。”

    宫女在梁公公面前不敢乱望,自然没有发现不对劲,听到卫于渊的话,急赶着答应然后小步跑开了。

    卫于渊苦笑,随即手又被扯扭了一下,他内心忍不住嘀咕,这人怎么这般不讲理。

    他嘴上还是好语气地说:“梁公公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不用这样……”

    梁公公身体虚晃一下,手上力道加重几分,他哑着声音道:“少废话,走!”

    他们一路走的是人少的道路,偶有几个宫人经过,对他们的行迹都没敢过问,至于他们后来去了哪,更加无从得知了。

    卫于渊被带到了一个灰败的院子门口,四处杂草丛生,没有人迹,他望了望黯淡的里间,没有任何明亮的指示,给人以陌生不可测的感觉,隐约还能听到怪异的声音,他当下就有些排斥进去,但这由不得他。

    梁公公推搡着卫于渊,驾轻熟路地穿过拱门,踢开屋子大门,直直走到最深处。

    越往里就越黑暗,卫于渊完全不能视路,任凭梁公公带着走,奇怪的声音在耳边愈发清晰,他在随着梁公公站稳脚步时,手也被放开了。得了自由,他就想好好摸索一下周围,却突然被紧紧抱住。

    卫于渊模糊感觉到,那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女人在他耳边说的是:“陛下……”

    这个幽怨沙哑让卫于渊不寒而栗,身上的触感微暖微凉,并不真实,他不信鬼神,却十分害怕这种感觉,准备挣脱时,周围突显灯火。

    卫于渊眯眼适应了一下光亮,然后定神一看,发现眼前都是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女人,其中两个正偎依在梁公公身边,嘴里喊的都是“陛下”。

    不难知道,这个地方就是冷宫。这些人都是年华陨落的可怜女子,谁知道她们几岁到了这个地方,执掌孤灯,隔绝一切美好,失了希望没了理智,疯傻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卫于渊并没有感叹多久,梁公公一声亮吼把他拉回了现实。

    “滚!”

    女人们听到后立刻惊慌失措地乱窜,离开了他们的周身。

    梁公公把刚才抢来的烛台放在地上,然后脱掉外衣,露出里面的黑衣,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卫于渊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闻到的奇怪味道是太监的脂粉香混着血的味道。

    梁公公身上的血并未止住,由于先前穿的外衣是暗红色的,所以没有人发现。他好不容易把最后黏在身上的衣物去掉,接着对卫于渊说道:“过来。”

    卫于渊连忙上前,拿起烛台,细细地照应。梁公公苍白的身体薄薄地覆着血,卫于渊抹掉一些,看到那些血液紧接着断层渗出,他不由深吸一口气。

    为了确认心中的想法,他把烛台靠近自分,让所看的能够更加清晰,他用自己的指甲试探地轻刮了几下,在梁公公屏住呼吸地同时他也感应到了指甲盖的勾挂。

    卫于渊又刮了其他位置,也得到了同样的感觉,他掐出这些像细线的东西,刚想研究一下,就被梁公公打了一巴掌,“快给我治!”

    “知道了,”卫于渊摸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好无辜,让对方受伤的又不是自己,但想到有事物研究,又有些兴奋。

    他十分好奇这些丝线到底是什么东西。

    “梁公公,我身上只带了针,没有任何利器,如何帮你剪断这些东西?”

    梁公公似早料到卫于渊会这么说,望旁边的箱子望了一下,示意卫于渊去看下。

    卫于渊不明所以,听话地走过去,见箱子表明挤压了很多灰尘,就用袖子擦了下,少了蒙蔽,箱子的样式也显示了出来,原来是个精致的小柜子,还有三个抽屉。卫于渊下意识打开第一个,看到里面有剪刀和梭子,还有其他姑娘家女红的玩意,他正想看第二个抽屉就被梁公公喝道:“还不快点!”

    他连忙拿起剪刀向梁公公走去,蹲下身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刮起一根丝线,用剪刀对准剪去。

    剪刀卡擦一声,丝线断裂,卫于渊接着以同样的动作继续,见所有丝线都松动了,就用手指捏除,他琢磨着要不要偷偷带回去研究一下,梁公公突然拍掉他的手,又开始指挥道:“止血。”

    “没药!”

    “你不是带了针吗,用火烧。”梁公公眼角不眨地说这话,没有一点迟疑,他说的方法虽然有效但是会比较痛苦。

    卫于渊收回自己的讶异,苦口婆心劝道:“梁公公,何必呢,等我去拿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公公扼住喉咙。

    梁公公的意思很明显:你只管听我说的去做。

    卫于渊连忙点头。

    他被放开后,就老实地把针掏出,取其中最大的一根,就着烛火,烧红了一半,然后刮在梁公公身上,皮肉的焦吱声断断续续传出,他手不敢停,一次一次地刮着,直到梁公公身上没有流血的地方,他这才松口气,丢开针,搓搓被灼伤的手指,已经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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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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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于渊见梁公公闭目养神,半天没再开口要求他去做什么,就想着大概没什么事了吧。他斟酌片刻,然后退了几步,背朝着出门的方向,并小心地对梁公公道:“梁公公,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见对方没有反应,心中松了口气,随即再不敢停留,转过身就往外走,不料刚走了几步,脑后突然感到一阵沉重钝痛。

    卫于渊身体晃了一下,接着就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他身旁的地面上不久后落下了一根粗长的棍子,两头敲打着哐啷作响,随后滚到了远处。

    此时从黑暗中现出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正相互轻拍着掌心沾染的灰尘,手腕以上的衣袖陈旧褪色,其余的大半身隐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只能通过微弱的烛光可以判断是个少女。

    梁公公睁开眼,温柔地望着眼前之人,缓声道:“婳儿。”

    被称为婳儿的少女走进梁公公,整个人处在了微弱的光亮中,她有着一张清秀的脸孔,只可惜额头的胎记分外引人注目。

    她是绛朱国不被承认的四公主,是所有人闭口不提的尴尬之人,丑容的赵荷婳。

    赵荷婳的母亲当年入宫不到两年,就被人指证与人苟合,从此帝皇恩宠不再,刚出生就带着难看胎记的赵荷婳更落到了不堪的处境,赵恒光一句冷宫打发,她就随着疯掉的母亲一起到了冷宫,多年来无人问津,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庞大的皇宫里还有个四公主。

    赵荷婳若是没有那道胎记,面容也是娇俏可人的,用心之人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她和赵荷荞还有几分相像,偏偏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赵荷荞虽然父亲表面关怀,却有疼爱她的哥哥、守护她的沈家、陪伴她的朋友。

    而赵荷婳呢,除了不被赵恒光喜爱这一点和赵荷荞相同,其他的都是天壤之别,她从小生活在压抑艰苦的冷宫里,冬天衣不暖体,夏天体不抗暑,连吃饭都是也是有一餐没一餐,时不时还会挨到其他疯女人的乱打,在这样的环境下,她长得缓慢,非常瘦小,苍白的脸上还带着菜色,头发因为缺乏营养有些稀。她曾偷跑出冷宫碰到路上的宫女,被当成了打杂的烧火丫头,各种鄙视和责骂接肘而来,从此她再也没出过冷宫,如果不是因为梁公公,怕是一辈子都如此了。

    赵荷婳的母亲江晓容出生不高,却因为面相不错被赵恒光看中,不想她早已经有了情深的竹马,只能无奈造化弄人。竹马身份平凡,无权无势,不能阻止一切,他为了守护心爱之人甘愿断了后生,作了万人瞧不起的阉人,陪伴在其左右。

    那个时候的他进宫后还是个单纯的年轻太监,为了让江晓容在宫里过得好些,步步为营,渐渐学会了勾心斗角,偏偏那时还未站稳脚,江晓容就因为无中生有的事被赵恒光逼疯了,连带着刚出生的赵荷婳过得十分艰辛。

    他那时无能为力,只能偷偷地接济困境中的那对母女,从那时起,他就发了狠誓,他要往上爬,护好蒋欣蓉母女。

    多年来的功夫没有白费,造就了今日的梁公公。他有了能力,虽然不能让江晓容母女正式离开冷宫,却可以让她们的处境变得很好,。

    他时刻记着自己的“恨”,恨那些造谣之人,恨敷衍了事的赵恒光,恨透了推波助澜的蒋欣蓉,恨透了沉默旁观的沈鹭瑶,他最恨的,就是那个和赵荷婳长相几分接近的赵荷荞,凭什么她能拥有那么多!

    所以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复仇!看着日益长大的赵荷婳,他愈发肯定了心里的想法,他要让赵荷婳做最尊贵的公主。

    梁公公对赵荷婳疼爱有佳,目前能给的,只要她想要,他就倾尽所有。

    赵荷婳的从小跟着梁公公,从他的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包括武艺、文赋以及手段,甚至连情绪也被其影响而扭曲了。她疯狂地偷窥赵荷荞的生活的一切,乐此不彼,她开始模仿赵荷荞的一切,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自己,而那赵荷荞享有的一切都是从自己身上借的,所以总有一天她会要回的。

    “义父,”赵荷婳动作小心地扶起梁公公。

    “乖婳儿,”梁公公对赵荷婳笑笑,随即严肃道:“扶我过去。”他指着地上的卫于渊。

    赵荷婳点头照做。

    梁公公蹲在卫于渊的身旁,然后伸出手大掌握住对方的脖颈。

    这时赵荷婳拉住他的手,阻止道:“义父不可。”

    “为何?”

    “如果他出事,义父就有嫌疑。”

    梁公公知道她说的是有人看到他和卫于渊走在一起,随即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没事,义父自有办法撇清。”

    赵荷婳还是阻止着他的动作,并说道:“义父这次行动被人发现了蛛丝马迹,就算义父再撇清,还是会被人注意,不如把事嫁祸给眼前这人如何?”

    梁公公挑眉道:“你有什么想法?”

    “很简单,让他受和义父一样的伤,就放在这,到时义父再导出一场戏。”

    父女俩多年相处,早已有深厚默契。

    梁公公笑笑,赞许道:“就这么办。”

    他先前身上的那些丝线,是夜山进贡的金银蚕丝,人为无法挣断,韧性可穿透皮肤,梁公公正是被活用这种丝线的人缚住了身体,若不是当时选择自裹受伤,恐怕难以逃出那帮人的手里。

    能用到这种蚕丝的人必然是皇宫里的人,他不防利用这些做个替身的幼儿引出那些人,顺便撇清关系。可谓是一举两得,为何不做?

    梁公公对赵荷婳说道:“婳儿,你在这里看着人,我去找些东西。”他想着国库里应该有那种丝线。

    赵荷婳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和梁公公先前穿的一模一样的的太监服递给他,“义父,你的伤……”

    梁公公穿衣服的过程中不时皱下眉头,好不容易系好最后一根绳带,他对赵荷婳说道:“我那有好药,擦下就好,我走后你把这些血衣处理一下。”

    “恩。”

    赵荷婳目送梁公公离开后,就开始着手布置这个地方。

    此时被派去卫于渊那拿药的小宫女已经拿好了药并小心地收好,然后快步地往西祠宫回去,她脑子只想完成任务,没有在意自己已经到了没有旁人的路段。

    一双手突然这个宫女的身后出现,顷刻握住她纤细的脖子,咔擦一声过后,宫女马上倒下,她的眼睛还张开着,全然没有反应过来死亡的恐惧。

    梁公公从宫女身上取下药瓶,确认附近没有任何人气,就放心离开了。

    赵荷荞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吩咐身边的人不要把她被行刺的事宣扬出去,这时正好赵河清回到西祠宫,看到自己的妹妹变成这般,神情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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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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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赵河清进屋的瞬间,赵荷荞就连忙把袖子放下,却还是晚了一步。

    赵河清扶起她的手指着上面的包扎问道:“怎么回事?”

    赵荷荞平静道:“我不小心撞到桌子擦破了手而已,哥,你太大惊小怪了。”

    赵河清静静地看了她一会,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片刻后唤了在场的另一个人,“杨姑姑。”

    收到赵荷荞眼神准备离开房间的杨姑姑闻言顿住脚,然后回过身颔首道:“殿下。”

    “你说。”赵河清并没有看着杨姑姑,视线一直在赵荷荞身上,这话说的不知对象是谁。

    杨姑姑拿不定注意,下意识望向镇定的赵荷荞。

    赵荷荞笑笑,轻松道:“杨姑姑你就把我撞倒手的过程说一下吧。”

    “是,”杨姑姑在脑中组织一下语言,说道:“六公主被自己的裙子绊了一下,正好在桌子前,她倒下的时候手臂擦过了桌角。”

    “是那个桌子吗?”赵河清指向屋子中央的木桌。

    杨姑姑连忙点头道:“对。”

    赵河清走过去,在桌子前选了个位置,说道:“她当时是站在这?”

    “差不多就是这里。”

    “那好,杨姑姑你过来,”赵河清把杨姑姑唤到面前,让开了位置,说道:“我要你模仿当时的情形。

    “这……”杨姑姑顿时不知该如何答,眼睛忍不住转动,想要去看赵荷荞。

    这时赵荷荞说道:“哥哥,你在为难杨姑姑么,她年纪都大了,哪能这样折腾。”

    赵河清微不可察地耸动了嘴角,随即毫无征兆地地走到门边,打开了门唤进了一个太监。

    “哥!”赵荷荞想到了赵河清的打算,带了些许激动道:“不用这样!”

    赵河清见她有意动身,连忙到床边按住了她肩,这本来是自然的行为,他却感觉到她被触碰的瞬间身子僵硬了一下。

    他微眯眼睛,随即对那个刚进屋的太监严厉道:“你对着那张桌子撞,一直到被擦破手臂为止!”

    “是!”那个侍卫得令后就捞起袖子,研究一下角度,然后撞了上去。

    没错,是“撞”。

    桌子比较矮,棱角处都被磨润,表明的漆上得饱满光滑,不是刻意“撞”的话,根本不会受伤,擦破皮的几率更加小。

    赵荷荞和杨姑姑都忘了,赵河清在赵荷荞七岁那年撞破头后就换掉了西祠宫里所有的器具,连挑选都亲力亲为,就为了最大程度降低赵荷荞受伤的几率。

    和赵荷荞做了十七年的兄妹,他哪会看不透她,早在进房间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妹妹受到伤害了,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想为自己的妹妹做些什么。赵荷荞的止口不语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诸多暗示就是想要她自己亲口说出来,结果她一次又一次地想要隐瞒。

    他痛心之余更多的是失望,失望自己竟不能让她放开心怀说出一切。

    他突然有些妒忌郑泽信了,如果是郑泽信站在自己的位置,她更容易说出来吧?

    “行了,”赵河清让手上已经青红几块的的侍卫停下,“下去领赏。”

    那个太监不明所以,在听到有赏时,不禁暗喜,随即手脚麻利地离开了房间。

    杨姑姑这时面红耳赤,接着自觉地跪下,道:“殿下,我说!”

    赵河清点头示意说下去。

    “有人迷晕了奴婢等人,等奴婢们醒来后就发现房间里混乱,六公主躺在床上失去了意识,已经找卫大夫看过了,他说没有大碍。”

    “你的意思是有人把荷荞变成了这样?”赵河清不认为那些人的目的紧紧是让荷荞受些伤。

    “奴婢也不明白,卫大夫说六公主身上的伤被处理过,奴婢猜测,公主是被人行次了,然后又有其他人救了公主。”

    杨姑姑猜测的并没有错,这都是显而易见的。

    赵河清望向赵荷荞,对方没有反驳,情况基本就是这样了。

    他不由皱眉,虽然料到有人伤害荷荞,却不知道其中还有这样的曲折,“对那些人的身份有头绪吗?”

    杨姑姑摇头,“奴婢们发现时已经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影子了。”

    “知道了。”赵河清挥挥手,让杨姑姑退下。

    此刻,房内只剩下这对各有心思的兄妹,互相沉默着,最后是赵荷荞打破了僵局,她低着头,轻轻道:“哥,对不起。”

    “什么,”赵河清冷笑几下,随即淡然道“你有什么错?”

    赵荷荞面露愧色,拉拉赵河清的袖子,小声道:“我不想你担心。”

    “恐怕不止这样吧……”赵河清把自己的袖子扯离了苍白的手指,深深地望着对面脸色不好的少女,“你是担心这事和父皇有关,不想闹破吧?”

    赵荷荞抓紧手指,眼睛闪了闪。

    她不说的原因的确是含有着这层。

    赵河清见她不吱声,喟然长叹,然后轻轻地扶着对方的手臂,认真道:“荷荞,我知道你不想看到那种局面,但这是迟早的事。”他不会做安慰的许诺,他不会瞒着她自己的打算,他知道她始终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只是内心上还不能完全断掉那份虚伪却真实快乐过的父女情谊。

    赵荷荞抬起一只手覆着他的一只手,哑声道:“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的……”

    赵河清摸摸她的头,随即轻柔地把她带进怀里,感受着胸膛上的温热和湿意,他再也不说什么,安静地让她依靠。

    他不会去急她。

    过了许一会,他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哥,其实,我还担心着你啊……”

    赵河清笑笑,得妹如此,兄复何求?

    “放心吧,你哥我命硬着呢。”赵河清把怀里的人扶起,给她擦擦眼泪,见她情绪稳定了,就整整自己的衣服。

    赵荷荞见他转身,问道:“你要去找父皇?”

    “恩,我要问清楚,即使不是他做的,我也要他协助找到那些要害你的人。”

    “……哥,慎行慎言。”

    毕竟赵河清的皇子地位并不高,这里还是皇宫。

    赵河清认真道:“我省得。”

    他出门后并没有马上去找赵恒光,而是让属下通传刚离宫不久的郑泽信和小帅再次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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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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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河清一到赵恒光的寝宫,就对守在守在门口的侍卫说:“快传,有紧急事!”

    见有人跑了进去,他背手而立,等着赵恒光的允见。

    这个时候赵恒光的龙床上不止一人,自然没人敢打扰赵恒光,通报的侍卫到了隔间,小声地告诉了梁公公外面的情况。

    梁公公手上拨动着香炉里的麝香,听完侍卫的话,淡淡道:“知道了。”

    侍卫见梁公公还在弄着手里的动作,眼睛都不带瞟一下,于是疑惑道:“梁公公?”

    “我说知道了。”梁公公立刻回道,磁哑娘呛的声音里多了一分尖锐,激得侍卫身子一缩,连忙离开。

    这个侍卫回到自己的岗位时就接到了赵河清望过来的眼神,他知道那人是想确认是否可以去见皇上了,但这不是自己能做主的问题。

    于是他果断地选择了沉默。

    赵河清见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复,心中一片烦躁,那个所谓的父皇竟可以这么无视他吗?他站在原处未动,琢磨着怎样都要见上赵恒光,就算是硬闯。

    他再等了片刻,见还没有人出来传见,当下迈出了脚步。

    “让开!”他对拦上来的侍卫吼道,一手推开挡在眼前的武器。

    侍卫们早被赵河清的气势喝住,就在一个愣神间就让人进了屋

    “唉,五殿下,”梁公公看似在迎赵河清,身子却阻着他再向前,“您有什么事,陛下他现在不便……”

    赵河清只想快些见到赵恒光,完全不把眼前这个跳梁小丑放在眼里,他按住对方的肩膀一个借力晃到了前面,打开了里屋的门,把梁公公丢在身后。

    屋内嬉闹的男女发现突然有人进来,便停下了动作,神色各异。

    赵恒光随手拿起旁边散落的衣物堵住准备尖叫的女人的嘴巴,接着沉声道:“退下。”

    慌张的女儿点点头,用被子裹着自己的身体狼狈离去,身上的脂粉香在空气中带动。

    赵河清在她经过自己身边时皱了下眉头,眼睛瞟到地上凌乱的衣物,粉色的宫装,代表着那个女人的身份,原来不过一个二等的宫女,好在样貌及身姿美丽。

    他嘲讽地扯动嘴角,不予置评。

    早该想到,不会有人在赵恒光心中停留在永远的位置,蒋欣蓉也和赵恒光的所有女人一样!

    赵恒光冷眼看着赵河清,随后让梁公公为自己披上衣服,在喝了一口茶后悠悠道:“小梁子,擅闯者、冲撞者该当如何?”

    梁公公颔首道:“该当重罚。”

    “父皇,我有急事要报!”赵河清不想墨迹,他丝毫不在意那些定在自己身上的罪名,反正都习惯了。

    “您让我把事说完,再怎样处置我都行。”

    赵恒光放下茶杯,看了他一会,说道:“准。”

    赵河清作揖道:“请父皇为荷荞做主,为整个西祠宫做主。”

    “这会怎讲?”

    “有人刺杀荷荞,公然轻视公主的身份和西祠宫的守卫。”

    “行刺?她人如何了?”赵恒光急忙地说着这话,却少了紧张之意。

    “受了点伤和惊吓,我让她好好休息。”

    “哦,没事便好,回头我加派些人保护她就是。”

    “父皇,请你彻查此事!找到那个行刺的人!”

    赵恒光扣着桌子,语气不变道:“对方留下了什么线索?”

    “并无。”

    “那你要我查什么?”赵恒光哼笑一声,“你就为了这种事来打扰我?”

    “父皇!”赵河清当即跪下,低着头严肃道:“此事不可小觑,那人能视西祠宫的守卫如无物,来去自由地行刺荷荞,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下一次荷荞未必就那么好运,所以必须解决那人!”

    赵恒光似笑非笑道:“据你说的,荷荞她最终没事,那又是为何,对方不是来去自由吗?”

    “孩儿以为那人这一次是恐吓目的,见效果达到就离开了。”赵河清省略掉赵荷荞后来被救的那一段,直接把事对准那个行刺的人,就是要让赵恒光去查那人身份。

    “父皇,我知道近来雾蜀国来访,宫中人员调动匆忙,难免有不明之人混入,这方面也却有可能的。”

    “……”

    “若是父皇这会心有力不足,孩儿可以找姥姥帮忙。”

    沈家介入,情况就更加复杂了,赵恒光当然不答应。

    既然赵河清这般紧紧不放,那他就花些功夫吧,不管最后查出的人是谁,只要不影响他的计划就行。

    “我会让梁公公跟进此事的,你和荷荞放心吧。”赵恒光对赵河清这么说,接着话题一转回到了最初,“虽然你担心荷荞,情有可原,但章法不得乱。”

    他对赵河清擅闯这件事仍是心情不爽。

    “孩儿明白,”赵河清颔首作揖,然后说道:“我会自觉领罚的。”他的心已经不知拔凉为何感。

    “恩……“赵恒光满意地点头,吩咐让梁公公跟着赵河清离开。

    一下又一下的重棍落下,行杖之人毫不手软,一旁的太监死板地数着杖打的次数。他们听从指示,不要在意受刑之人的身份,只当是普通人。

    赵河清趴在行刑椅上,咬着牙默不作声,思绪飘到远处,以借此忘却疼痛。他没有去跟着叔自己还有忍受多少下,眼睛怔怔的望着前方,不露惧色和苦色,俨然一个硬汉。

    连执仗之人都有些敬佩了,这五殿下不像传说那般是个普通之人。

    赵荷荞见赵河清迟迟不归,有些坐不住了,准备下床就被杨姑姑拦着。

    “六公主,五殿下吩咐过。”杨姑姑此时的立场很坚决,完全听的是赵河清的命令。反正都是为赵荷荞好。

    赵荷荞放弃了动作,随即说道:“杨姑姑,你去打探一下情况。”

    杨姑姑摇头说道:“五殿下还吩咐过,我不能离开公主您的视线。”更切确说,是不能让赵荷荞离开她的视线。

    赵荷荞虽然乖巧,但又太多主见了,一不留神,就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事。

    “杨姑姑,”赵荷荞无力道,“我这时不会任性,我是真的担心哥哥。这样,你让门外的侍卫进来一个,我交代一些事。”

    杨姑姑想了想,觉得没有不妥,就打开了屏风,然后提着嗓子对着外面唤一个人进来。

    一个身形高挑的侍卫走了进来,随后蹲下身作揖,静静地等候指示。

    赵荷荞隔着屏风看那人,看不清相貌,她正准备开口让那人去找赵河清,却被对方的话堵住了。

    “我们要时刻贴身保护公主。”

    她愣了愣,随即道:“你再说一遍。”

    那个侍卫把刚才的话又说了次。

    赵荷荞惊讶地捂住嘴,确认自己没听错,这个声音是……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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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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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会在这?

    赵荷荞想着先支开杨姑姑问清楚,谁知郑泽信说道:“公主既没事,卑职先出去了。”

    她连忙抬起手却被一旁的杨姑姑扶住。

    杨姑姑显然不知道那个侍卫就是郑泽信,疑惑道:“公主?”

    这时赵荷荞听见了门掩上的声音,心想泽信不愿与自己多说话,是在和哥哥筹划什么吗?她搭着杨姑姑的手下了床,找了借口:“如厕。”

    杨姑姑赶快给她披上衣服,吩咐了下去。从她们出了门,就有五六个宫女左右引路张灯,两个侍卫低着头在后方跟着。

    赵荷荞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了,这阵势有些过了。

    杨姑姑解释道:“这是为了公主的安全。”

    她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随即四处眺望,寻找着郑泽信的身影。

    “公主在找什么?”

    “刚才那个侍卫呢?”

    杨姑姑感到奇怪,那个侍卫有何值得赵荷荞在意的,她指指后面,“他在那。”

    赵荷荞望过去,观察着杨姑姑所指、他们身后的侍卫,个子较高点的看体型很像,但样貌差太多了。

    她不由失望,暗嘲自己多想了,只是声音像而已。

    “杨姑姑,我们回去吧。”

    “公主不去了吗?”

    “恩,突然不想了。”

    身旁的宫女们互相望望,跟着赵荷荞转了方向,做了返回。赵荷荞在杨姑姑的陪伴下进了屋不久,烛火熄灭,漆黑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先前在她们身后的两个侍卫趁着没人注意,纵身到了赵荷荞的屋顶,个子较矮的那个从脸上撕下一块软皮面具,露出原本稚嫩调皮的脸蛋,他舔舔有些干涸的嘴唇,“老大,咱们最近怎么那么辛苦啊,片刻不得停歇。”

    同样取掉软皮面具的郑泽信,脸上有些疲惫,他揉揉眼角,然后轻拍小帅的肩安慰道:“现在时局有些混乱,以后更甚,你现在适应下也好。”

    “啊……”小帅干笑道:“以后还要更加累吗?”

    “怕?”

    “不是不是!”小帅连忙摆手,不好意思说自己喜欢偷懒,他打了个哈欠,转移了话题:“老大,今晚轮流守夜,我先睡了。”

    “恩。”

    在小帅睡着后,郑泽信俯下身掀开一片瓦块,透过小口去看里面的一切,视线适应了黑暗之后可以模糊地看到轮廓。他能看到床上的人翻动身体,他能感觉到她并未入睡,大概是想事情吧,比如刺杀者的身份,比如赵河清现在怎么样了……

    比如我正在做什么?

    他摇摇头,觉得好笑,自己竟然把期待加到想象中她的想法里。

    脑中回忆起赵河清的话,他的心不由雀跃。

    “泽信,荷荞在皇宫里不安全,我要做这把牢笼的钥匙,放她走,我相信你可以让她做快乐而真实的自己……”

    赵河清说这话就相当于把赵荷荞托付给他了,虽然不该,心情就是忍不住好起来。他已经能感觉到手心有了她的温度,感觉到他和她的距离变得非常近。

    只是,现实的情况由不得他放松,片刻的高兴就罢了,他还有很多事要操心。

    郑泽信放下瓦块,转身坐在屋顶,双手撑着,抬头望天,估摸着到了三更时分,他看了看身旁打出呼噜的小帅,有些愧疚,小帅还是身体的时候,这般劳累真是不该。

    他把腿盘起,闭目打坐,决定不叫醒小帅,让他好好睡。

    听到远方传来一些沉重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眺望而去,看到有几人抬着轿子往西祠宫过来了,于是运气轻功离开屋顶,几个跃跳,降落到了那些人面前。

    其中一人见过郑泽信几次,知道郑泽信是站在赵河清这边的人,就没有过多话语,直接让郑泽信进了轿子。

    郑泽信见赵河清脸色苍白地躺在轿子中的软铺上,连忙查看一番,对方背上的痕迹他并不陌生,随即讶异道:“皇上他为何这样对你。”

    赵河清抬起头,淡然道:“没有什么为什么,他想做便做了,”他对这些事的看法以及平静了,随即话题一转说到了重点,“荷荞的事他已经吩咐人去办了。”

    郑泽信坐在旁边,叹息过后,把话题拨了回去:“她不会希望你这样做的。”

    “……”赵河清苦笑,“他于我,只剩称谓,但荷荞等同于我的第二个生命。”

    “她有您这样哥哥,很幸运。”

    “可惜现在的我在皇宫里做不了什么,沈家也不好过多干涉,最终还是要求他。”

    “殿下,泽信该和你多学学。”

    “学什么?”

    “忍。”

    赵河清闷笑时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郑泽信笑笑,道:“甚是。”

    “在承受杖刑的时候我相通了一件事。”

    “什么?”

    “那个刺杀荷荞的人是谁无所谓了,最重要的是她能安全、完好的活下去。”查出又如何,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他们兄妹俩还会成为他人的眼中钉。

    郑泽信点点头,“什么时候让六公主出宫。”

    “这两天父皇去查行刺的事,人员疏散,到雾蜀国离开那天,就会少有人注意到我们的行动,趁着这个时机我们带走她。”他说的是“我们”。意思是自那天后,他赵河清就正式和赵恒光挑明了,虽然比计划提前了很多,但为了荷荞的安危,这是必须的。

    “到时,你带着她离开主城,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匿起来,我会先去沈家整合人马。”

    郑泽信闻言作揖严肃道:“泽信定不辱使命。”

    这时轿子外有人道:“殿下,到了。”

    赵河清望了望,“我受伤的事都吩咐过了,不让荷荞知道,你……”

    “殿下放心,我和小帅易容做了侍卫待在她身边,她并不知道是我们,我们自然也不会和她说什么。”

    “这样便好。”

    轿子外有人道:“殿下,到了。”

    “等等。”赵河清叫住伸到轿帘的手,然后声音降低了几分,让郑泽信靠近,“我让忍冬和魏醒回苍木营了。”

    “让他们回去做什么,难得……”郑泽信神色凝重问道:“陛下准备向苍木营动手?”

    “文书已经立了,还没颁布,听说准备在雾蜀国离开执行。”

    “他想对苍木营如何?”

    “以军纪混乱为由重新编制士兵降临,苍木营撤营。”

    郑泽信皱眉,心中不由焦急,“……是因为我们的动作被发现了吗?”

    “对……”赵河清沉重地吐出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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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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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郑泽信爽朗一笑,扶起赵河清,坚定道:“苍木营不需要担心,因为有他们!”

    他们,指的是谢蹦、寒飞燕等人,那些已经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赵河清先是疑惑,随即豁然开朗,“对,他们是值得信任的人。”苍木营的人虽然他大多没见过,但因为郑泽信的描述,他能感到那些人的实在。

    “所以,殿下,放手去做吧,我们都支持你。”

    赵河清闻言欣慰一笑,抬起手回搭在郑泽信手臂上,郑重道:“不要叫我殿下了,既见赤诚,那便是兄弟!”

    “殿下……”郑泽信有些犹豫。

    “怎么,觉得我不如苍木营那些?”

    “不……河清,我很高兴。”他只是意外赵河清竟然如此洒脱,对其的认识再一次更新。

    刚才准备掀布帘的侍卫再次开口:“殿下,有情况。“

    赵河清和郑泽信面面相觑,随即道:“说。“

    “东殿那边传来消息,发现了一个宫女的尸体。”

    “那个宫女是哪个宫的?”

    侍卫默了一下,说道:“西祠宫。”

    赵河清和郑泽信再次互望,不意外看到双方脸上的凝重。

    “殿下,”郑泽信按住赵河清,认真道:“你要养好身体和精神,这件事我去看一下。”

    “也好,我当初给你的玉佩还带在身上吗?”

    “在。郑泽信从怀里取出玉佩给对方看。

    赵河清点头,“用这个可以方便你在宫里行事。”

    “恩。”

    郑泽信跟着那个回报的侍卫到了殛司院,宫女的尸体正置放于厅堂中央,旁边有几个侍卫看守着。

    平常,一个微不住道的宫女突然出些意外,哪怕是死掉,在皇宫里来说都是见怪不怪的,那些处理的人也就草率了事,更不会报给那些主子,谁会想要多一事呢,皇宫是个复杂的,处理不好,就会连累自身。

    但这次死的宫女可不一般,她是西祠宫的人,和赵荷荞刺杀的事有那么点微小的关系,正值赵恒光下令追查刺客,所以参与调查的人员一碰到点线索就积极了起来。

    即使深夜时分,惊动的人也不少。

    郑泽信听身边的人说赵恒光那边也得到消息,一会梁公公就会过来,他了悟地点头,平静地观察着这事的动态。当旁人说到死掉的宫女是在帮赵荷荞拿药的路上出事的,他愣了一下,随即收回心思把要点转向验尸的仵作。

    “这位小哥……”他客套中带着熟稔的语气与仵作搭起了话,“你看得如何?”

    仵作抬起头,见眼前一位面善的年轻侍卫,心中有些好感,随即道:“什么小哥啊,我叫黎融,你随意。”

    “黎兄,我叫郑言。”

    “郑言,不错的名字,正义之言?”

    郑泽信为对方的陶侃之意只是淡淡笑过,问话转回刚才所及,“这尸体看得有什么结果吗?”

    黎融倒是知无不言,“目前我掌握的信息就是,此女脸上的肌肉处于放松状态,可判断出出事时反应不及。”

    郑泽信扶着下巴道:“就是说,下手之人可能是她熟悉的人或者是下手之人是偷袭的。”

    “不错,”黎融接着说道:“她的死因是脖子被人扭断,下手之人力道很大,在她皮肤上还留着印子,绝对是个练家子。”

    郑泽信点点头,随即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黎融摇头,道:“目前知道的就这些,不过我翻开过她的衣领,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痕迹,所以大概能得到的信息就那么多了,我想主要的问题应该是凶手为什么杀她吧。”

    郑泽信刚要接话就被突然出现娘呛之声打断。

    恰巧发生在赵荷荞被行刺之后,不得不让人注意啊。

    梁公公在几个小太监的围随中信步而至,他有些不耐,尖锐道:“真是大半天不得安宁,这都是什么事啊?”

    郑泽信上前一步,充分地扮演一个侍卫的形象,用敬畏的语气道:“梁公公,这个宫女是我们西祠宫的。”

    梁公公懒懒地斜他一眼,随即对身边的太监说:“快去催催司办的官员。”

    “是。”

    没过多久,官员就到了,一眼看见梁公公,浮肿的脸庞堆满了皱褶,“梁公公!”

    梁公公对来人点点头,不屑于说一句话。旁边的小太监倒是机灵的,作揖打了招呼,“张大人办事吧,大半夜的谁也不喜欢碰上这。”

    “应当的,”张鹏飞连忙让黎融汇报。

    黎融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张鹏没有从中得出什么信息,面上还是一派严谨,对梁公公说道:“这事已经小有头绪,梁公公尽管回去对陛下说一声,查破指日可待。”

    郑泽信暗暗摇头,这张鹏飞敷衍行事的态度实在指望不了。

    貌似梁公公也有这样的感觉,只听他说道:“你对我说说,你得到了什么头绪?”

    “这……”张鹏飞哑然片刻,目光转向黎融。

    黎融不是不会看颜色的,立刻接着把话说完,夹着自己的见解,“宫女也许与偷袭之人见过面,所以对方没有正面袭击,可以进一步得知对方偷袭之时穿的不是遮掩行事的衣服,那就是说对方是宫里人,只有穿的是宫里的衣服,随意走动不会被特别注意,突然做起偷摸之事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郑泽信望着黎融,不由赞许,心想黎融只是司办官手下一个仵作,太过可惜了。

    那边梁公公也满意地点头,随即打了个哈欠道:“既然这样,你们就顺着去查吧。”说完人就走了,留下这些人你望我我望你。

    张鹏飞的一个下属问他:“大人,这是?”

    “没听到吗?”张鹏飞瞪了那人一眼,“顺着查啊,我先走了,有事汇报。”

    郑泽信看着张鹏飞去得毫不留恋的背影,轻笑,在周围人慢慢散去后,蹲在黎融的旁边,说道:“黎兄还在研究尸体作甚?”

    “尸体是最诚实的,所以我还想再更进一步,”黎融让身边的帮手抬起尸体,望了眼郑泽信,“郑兄对解剖尸体感兴趣?”

    郑泽信笑着摇头,“我就不打扰黎兄了。”

    他心中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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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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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上的事他一直都记着,接连着又发生这样的事,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两者之间是有着关系,宫女玲珑的说辞对于赵荷媛来说是一种背叛和陷害,那么她背后的人一定和赵荷媛有关系,而且关系匪浅。其赵荷媛亲近之人,无非就是那几个,而赵恒光和蒋欣蓉不可能这么做,只剩下这同母的胞妹赵和秀最有可疑,首先,她们俩之间存在冲突,再来,假设玲珑实际听命于赵荷秀,那么后来的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戏码。

    赵荷秀的为人,他虽然有所耳闻,但不能确定她的内里和外表一样。

    至于玲珑那边……

    “小帅,醒醒。”

    “恩?”小帅挣扎着睁开眼睛,还带着强烈困意,“怎么了?”

    郑泽信按按他的天冲穴,见人稍微清醒些,就说:“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你去天牢。”

    “啊?”小帅听到天牢两个字瞬时瞪大了眼睛,“我、我去那做什么?”

    “别慌,我是让你去监视一个人,宴会上的玲珑还记得吗,就是那个使针的人。”

    “监视她做什么,我们不是还要保护荞姐姐吗?”

    “殿下现在已经回西祠宫了,这段时间他不会去哪,荷荞有他看着。”

    小帅还不知道受伤这事,听郑泽信这么说,理所应当认为是赵河清故意而为之地去守护赵荷荞,心下也放心了。他活动下筋骨,强打起精神对郑泽信说道:“那我去了。”

    郑泽信点点头,然后靠近小帅耳边描述了位置。

    “玲珑的一举一动你都监视好了,必要时保护她的安全。”

    “知道了。”

    小帅前脚刚离地,郑泽信也动身去了蒋欣蓉的宫殿。

    郑泽信的思路并没有错,赵和秀的确是背后指使之人,就连派人行刺赵荷荞这件事,也与她脱不了干系,只是她没料到后来事态的走势。

    听闻赵荷荞活得好好的,她不禁慌了神,好在身处自己房间内,没人看得到平日大方得体的七公主这会大乱分寸,来回地踱步尽显莽然。

    赵荷秀双手无意地搅动手帕,心想当时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让梁公公去做那事,却落得个失败的结果,万一和自己有关的线索落了去怎么办,到时会落得和赵荷媛一样的下场吗?

    那她和林迦叶就再也没可能了。

    林迦叶……

    她口中默念这个名字,苦涩中带着甜蜜。她战战兢兢地维持着大家眼中的好形象,从不敢骄奢、放肆,好不容易有了追求,她可以不择手段。

    林迦叶就是她的目标,她的憧憬,她十六年华里的第一次心动,她能肯定那是一辈子的心动,虽然她第一次看到他只是通过一张画像。

    这张画像可以说是这阵子所有事的起因,若是赵荷媛不多事,她就不会因为记恨让玲珑去陷害,更不会让宴会这么急匆匆的结束,以至于后来和他的接触变得越来越少。

    当时林迦叶的好感她能感觉到,只差再多表现一下,可惜啊……偏偏还有个赵荷荞。

    她不允许有人和她争夺林迦叶的目光,所以,赵荷荞必须死。

    反正父皇也准备对付赵荷荞了,她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人总是在做过错事之后,再三错,再而后悔,赵荷媛的事也是,赵荷荞的事也是,她都已经回不了头。

    赵荷秀暗中放了消息让梁公公偷偷来见她,却迟迟不见人,还等来了西祠宫宫女被杀的事,她哪里坐得住,猛然冲到门边正要打开,那边有所感应般敞开了一个空间,显出她此刻想见的人,梁公公!

    “你……”

    梁公公伸出手指挡住嘴前,阻止了赵荷秀发出声音,然后关上了门。

    “梁公公,你……”赵荷秀原想责问他为什么会失手,转而一想他们现在一条船上,梁公公背后的人是父皇,她得悠着点,于是语气温和了些,略带疑惑道:“怎么来了?”

    梁公公斜她一样,似笑非笑,“七公主不关心那事?”

    “梁公公果然俏人,什么都瞒不过,”赵荷秀挂着微笑,还主动给对方倒了杯水,“那么现在如何?”

    “呵呵,”梁公公结果茶杯抿了一口,半响后慢吞吞道:“放心吧。”

    赵荷秀闻言松了口气连忙又紧张道:“六皇姐不是好好的吗,那个宫女怎么回事?”

    下一刻,茶杯被一下放在桌上,传来的声音并不大,却足以让赵荷秀闭上了嘴。

    “七公主只管日子照旧就好,过多言行必自毙。”梁公公这会说话的声音没有讨好和娘呛,他浑身散发着冷意,让赵荷秀有些错觉,仿佛眼前这人不是梁公公。

    她不由低头,用额前刘海挡住对方的视线,好不容易说出:“有劳梁公公了。”

    梁公公在她看不见他面容时,露出嘲讽之笑,好名声的七公主不过这种货色。

    他敛起表情,目光锁定在一个方向,纵身前去,一个大擒拿抓住躲藏之人。

    这瞬息时间,赵荷秀只能干瞪着眼睛看梁公公远去的身影,心中莫名恐慌,刚才发生了什么。

    郑泽信在被梁公公揪住后,惊讶的同时赶快做出动作挣脱了对方。

    两人缠打在一起,一招一式都出尽力气,不相伯仲。

    郑泽信感觉到梁公公的动作有几分迟疑,便试探了几下,从对方不自然的应对中判读出敌不从心因素,接连几招,在好不容易打到梁公公的胸膛,对方给出的反应让他确定了。

    梁公公受着伤。

    突然空中降落火球,两人分了开来。火球乱砸无序,也不知帮的是谁,却都打消了两人的战意。

    梁公公收回了掌事退开了一些位置,郑泽信趁机也离开了。

    从屋檐上落下一个灵巧的身影,几个跳步到了梁公公的身边,“义父。”

    梁公公点头,然后望了下周围,严肃道:“你这边引起动静,一会就有人来了,我们快走。”

    赵荷婳听话地跟在梁公公的身后,不时望着郑泽信离开的方向。

    梁公公感应到她的不自然,停下脚步,问:“你认识他?”

    “不,”赵荷婳否认,“只是好奇他是谁罢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加快脚步。”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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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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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于渊睁开眼,望尽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他晃了晃脑袋,摸索地往前走,身上传来剧痛,他下意识碰了碰,随即皱起眉头。

    想起晕倒之前还在梁公公的附近,难到自己身上的伤是拜梁公公所赐,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视线还没有清晰,他只能继续磕磕绊绊地走着,“有人吗?”

    没人回应,他明白过来现在身处的地方只有自己,并无其他人。也不知道梁公公那边怎么样了,总之待在这并不安全,还是快离开吧。

    卫于渊一边胡乱地走动,一边细细听着周围的声响,哪里有声音就往哪个方向去。

    听清有宫女银铃的笑声,他激动之余扑了过去,感觉怀中抱到了什么,下一刻身周都是尖叫。

    他摸了摸怀中的人,触感到了一些温热的湿黏,刺鼻的血腥让他确定了内心的想法,他扶好怀中的人想为她把脉,这时又传来阵阵脚步声。

    一声“拿下”过后,卫于渊被人束缚了起来,胸腹受击后刺痛闷痛交加,他痛鸣着,眼中视线也渐渐变得清晰。

    当他看清所有的事物时,只听耳畔有威严之声道:“跪下。”接着他就被身边两个侍卫强制按在地上。

    膝盖敲在地面声音响亮,更引来几道视线,卫于渊缩着肚子奇怪地看着这些人,“怎么了?”

    那些人不再看他,叫唤了一声,稍后抬上了两具女尸横放在卫于渊面前。

    张鹏负手而立,俯视着卫于渊,语气有些轻蔑,“你还不从实招来!”

    “我、我招什么?”卫于渊双手撑在地上,因为身上的疼痛脸色苍白了几分,他无力瞥了几眼两具女尸,十分莫名。

    那些人还以为这是他干的不成?

    卫于渊不知道他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这会矛头都指向了他。

    第一具女尸是西祠宫的宫女,追查的殛司院已经判定是和行刺事件有关,不久后有宫女站出来指出,她看到那位西祠宫宫女死前不久和卫于渊走在一起,于是张鹏催促人手去寻找卫于渊的下落。偏偏在这个紧要时分,卫于渊突然现身杀害了指证的宫女,还是众目睽睽之下,好不放肆。

    当然,这都是旁人的看法。

    卫于渊听张鹏“细数”有关自己的罪孽,愈发觉得不可理喻,“你们说的是什么啊,这和我没关系!”

    张鹏冷哼一声,道:“强弩之末,把他关起来!”

    “是!”张鹏的下属们拖起卫于渊,不顾他表现出的痛苦之色,往门的方向而去。

    黎融看了下第二具女尸,然后收回手,站起来对张鹏说道:“张大人,这事有些蹊跷,我们是不是再查下?”

    张鹏皱眉地看了黎融一眼,冷声道:“我们在短时间内侦破刺杀六公主的事,陛下必然赏识殛司院的办事效率,”他话语一低,随即重重地拍了下黎融,“不要做多余的事。”

    黎融闻言神色凝重,并不作声。

    张鹏再不看他,动身去找赵恒光。

    躲在暗处的郑泽信见黎融蹲下继续查看尸体,不由叹气,这世道,总有不识好马的人,这黎融,可惜了。

    郑泽信跃身偷偷没入路过的侍卫行列,再慢慢退出,自然地走到黎融身边,“黎兄。”

    黎融抬头,看到有点熟悉的面孔,随即反应过来,“是你啊,郑言兄弟。”

    郑泽信点头,也蹲了下来,“我听说这边查事有了大突破,便过来看看。”

    “是五殿下派你来的?”

    郑泽信笑笑,没承认也没否认。他很快就切入了话题,“你看这具尸体又看到了什么?”

    “我觉得这个宫女并不是卫于渊杀的。”黎融说不清为何对郑泽信就能畅所欲言,想也没想就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哦?”

    “她胸前的伤口有几分微斜,若是正面刺来绝不会有这样的情况。留的血很多,且切肉不平整,这是手法的问题,显然不是熟练的,和第一具尸体比起来,凶手的手法差太多了。”

    郑泽信为黎融的话做了总结,“就是说,两具尸体的凶手不是同一人。”

    “对,”黎融翻开了第二具尸体的手掌,上面有些印子,是太过紧握住某样东西而造成的,这已经大大说明了,“她是自杀的。”

    郑泽信点点头,拱手作揖表示钦佩,“这么大的事,该告知张大人的。”

    黎融苦笑摇头,“该说的我会说……”

    只是,听的人未必会听进去。

    郑泽信知道黎融的无奈,但此时的他不便说什么。

    告别了黎融,他去了西祠宫,把事和赵河清说了一道。

    卫于渊也算是与他们有些交情,这般被陷害,自是不会不管的。

    赵河清道:“泽信,你去看看他吧。”

    “正有此意。”

    那边卫于渊进入大牢后,手上没了束缚,就马上解开自己的衣服,看到身上缠绕的丝线,脸色沉了下来,脑海中的信息瞬时清晰了,那梁公公就是行刺赵荷荞的人!一切都是布置好的。

    他……做了替罪羔羊。

    卫于渊颓废地用肩膀挨着墙壁,无声哀叹。

    他手上没有工具,无法断掉这些丝线,忘记疼痛的方法就是让自己不去在意,他开始向着别的事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

    兰姑娘若是在此会不会伸出援手呢,她那么侠骨柔情,一定会吧……唉,别傻了,兰姑娘也只是一个大夫,不问政治权势,做不了什么。在这复杂的皇宫,谁又能帮他呢?

    他想到自己一直在治疗的赵荷荞,随即摇头,若是她也认为自己就是伤害她的人,又怎么会理这事。

    卫于渊思绪杂乱,倒也真的分散了身上的痛苦之感。

    这时一根卷捆的绳索从天窗落下,正悄悄靠近卫于渊。

    卫于渊不时摇头,无意中瞥到墙上的虚影,初时没反应过来,当下巴感觉到事物的触感,连忙挣扎也来不及了。

    绳索一紧,勒住他的脖子,紧接着往上空升起。

    卫于渊用手抠着绳索,想要唤出声音,无奈脖子被迫噎着,舌头下意识慢慢伸出,他觉得自己连闭嘴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也变得一片朦胧。

    在意识涣散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的呼吸突然变得顺畅了,紧接着自己的身体砸到地上,耳边传来衣风拳掌的声响。

    门外的看守夜被惊动了,连忙进来,见卫于渊一脸痛苦在地上打滚,旁边还有掉落的绳索,随即循着声音往上方望去,隐约看到有打斗的身影,看守们立即兵分两路,一部分留下守着卫于渊,另一部分去屋顶查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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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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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公公虽蒙了面,露出的眼睛散发着强烈的凶光,透着愤怒的情绪,他对这个搅局者很不满。

    由着对方的招式,他可以判断出那人就是上次偷听他和赵荷秀说话的人,且不是阻止他杀赵荷荞的那伙。

    那么他是谁呢?

    梁公公边应招边观察着那人,身着侍卫衣,却同样蒙着大半张脸,他知道对方是知悉自己身份的,但是对方的身份,他却毫无头绪!这种的被动的感觉真是不好。

    他哪会知道与他对招的郑泽信身上集合前世的经验、武力融通这一世接触的其他派术武功,自成一套创新的、未为天下所知的路数,变化万千,适时应对,怎会容易断出出处。

    郑泽信耳尖听见附件有人靠近,先收回了手,见梁公公也发现了,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因着他穿的是侍卫衣,只要到有侍卫的地方,可以灵巧藏住行迹,而梁公公显然更夺取目光,追赶的人也就多了很多。

    郑泽信相信梁公公不管多想杀害卫余渊,这般惊动要再动手就难上加难了。

    卫余渊经过此劫,使得殛司院更加警惕,不断加派了看守的人,还叫了太医院的人来看他的情况。

    太医院的生徒大夫看到卫余渊身上的线,反应和当时的卫余渊一样,好在这些丝线缠绕的不多,在卫余渊指挥下,很快就解完了。

    敷药过后,生徒大夫离开前深深望了一眼,也许是同为医者的吸引,他绝不相信卫余渊是作恶的人,“卫大夫,相信上天是公正的!”

    卫余渊抿嘴笑笑,“谢谢。”

    但愿如此吧。

    郑泽信拍拍小帅,见对方眼睛涨红,有些抱歉道:“辛苦了。”

    小帅揉揉眼睛,接过递来的食物,大口大口地咬下,囫囵道:“老大,放心,没有什么异常。”

    郑泽信点点头,看了下牢里的玲珑,随即问道:“她就一直这么坐着?”

    “恩,怎么了?”

    “有什么人来过吗?”

    “没有啊……”小帅想了想,“对了,看守的人半夜给她送了个食盒,她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郑泽信用判断的语气说道:“从那之后就一直坐着不动。”

    “对,老大你怎么知道?”

    郑泽信皱眉,紧紧盯着玲珑,那般绝然的神情,他并不陌生。

    这时玲珑把桌上的杯子握紧,骤然砸到墙上。

    郑泽信连忙让小帅掏出弹弓,“快阻止她!”

    就当玲珑准备用碎片划到腕上,手臂一疼,动作就断掉了,她掀开袖子,发现臂上有被砸过的红痕,不由疑惑,四处寻望。

    确定无人,只当自己是多想了,她又拿起了碎片。

    小帅小声问郑泽信,“老大?”

    郑泽信按拿着小帅的肩膀,一声“救”之后,纵身到了牢房,并推开小帅撞向第一个攻来的看守,随后动作快捷地点住其他人。

    小帅撂倒眼前人之后,先一步冲到玲珑那边阻止了她。

    玲珑惊呼:“你们是谁!”她下意识后退,

    小帅拉住她,取出怀里的纸包,里面还有半个馒头,刚好塞满玲珑的嘴巴。

    “呜……”玲珑惊呼地乱动,无奈手被人擒住。

    小帅踢了下她的脚,故意恶狠狠道:“哪里再动,我就把它砍了,拿去喂野狗!”

    玲珑被吓住,便老老实实地不再乱动。

    郑泽信走过来,与小帅一同擒着她,“走!”

    在他们到西祠宫前,赵河清与赵荷荞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赵河清闭眼养神,斜靠在软榻上,听着赵荷荞弹奏古琴。

    弦音愈发不在状况,还有几个走音。

    他睁开眼,悠悠道:“我竟不知道,我的妹妹在音乐方面退步了这么多。”

    “哥……”赵荷荞叹气,手指离弦,再无弹奏之意,“我现在没有心情。”

    “坐不住了?”

    “你明明知道……”赵荷荞想到赵河清身上的伤,又是苦闷,“他过分了。”

    “他”指的是赵恒光,现在连赵荷荞都无法自然地在私底下称呼那人为“父皇”了。

    若是赵恒光内外如一地是个好父亲,他和赵河清都是自己最重要的亲人,现实是残酷的,他这般对待赵河清,她很难平静。

    赵河清若有所思道:“再过不久就好了。”

    等他先把荷荞送出宫,集合所有人马……

    “哥,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太小,赵荷荞没有听清。

    “没什么,”赵河清笑笑,然后对伺候的宫人说道:“把琴抬过来。”

    那台古琴被移到了榻边,在赵河清的右侧位置,他一手轻弄琴弦,玩笑道:“既然你没有心情,可我又想听,只好自己动手了。”

    赵荷荞知道他身子不好移动,若是抬起另一只手会扯动伤处,于是连忙上前,用自己的左手代替他的。

    “连弹?”

    “恩。”

    赵河清绽开笑容,与赵荷荞一起奏响美曲。

    突然的鼓掌声打断了他们。

    赵荷荞回过头,轻皱眉头,客套地做个礼,“叶太子,桌姑娘。”

    赵河清收回手,淡淡地看着那两人,并吩咐左右为难的侍卫退下。

    “叶太子这般随意,不太好吧。”

    这里是西祠宫,他们的地盘,即使林迦叶为贵客,总是不该直接闯入啊。

    林迦叶耸耸肩,不作解释。

    卓尔瓷连忙道:“是我担心你,想要过来看你,但是他们拦着。”

    言下之意,林迦叶带头冲撞都是有理由的。

    赵荷荞负手而立,拿出主人家的姿态,“请问卓姑娘,侍卫拦着你们都说了什么?”

    卓尔瓷收回望向赵河清的目光,犹豫道:“他们说五殿下在养神,不宜看望……”

    “你们知道便好,”赵荷荞吩咐宫女给两人沏茶,然后与他们坐在一桌,伸手邀请,“两位的好意我哥都看到了,等他伤好自会登门回谢。”

    林迦叶抿了一口茶,挑眉道:“六公主是想要我们喝完这杯茶就走人?”

    赵河清回了他的话,“这是我的意思。”

    林迦叶转而望赵河清,似笑非笑。

    卓尔瓷拉住林迦叶,再次表达歉意,“是我们不好,打扰了。”总算是见过赵河清一面,她也满足了。

    林迦叶丝毫不动,显然不想走,任凭卓尔瓷示意了好几次。

    “叶哥哥……”

    “卓姑娘心意真切,这次就算了。”赵荷荞出声打破了僵局。

    她已经确定了卓尔瓷没有恶意,既然卓尔瓷那么担心哥哥,就让她所愿吧。

    卓尔瓷面露喜色,“你的意思是?”

    赵荷荞笑笑,没有了刚才的客套,“我想卓姑娘是想和我哥说会话。”

    她走向外面,示意伺候的宫人一起,连林迦叶也默契地跟在后面。

    门被掩上后,屋内只剩卓尔瓷和赵河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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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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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尔瓷挨近榻前,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担忧,“好点了吗?”

    赵河清微笑点头,“休息几日就好,没那么严重。”

    “我能坐这吗?”卓尔瓷指着赵河清旁边的位置。

    “不行。”赵河清直接拒绝,如果他们同榻而坐,传出去了必成谣言。

    卓尔瓷知道他在想什么,努嘴道:“就算名声坏了,也是我受的影响较多吧,我都不在乎,你在意什么?”随即小声嘀咕:“反正我都要回到自己的国家了。”

    赵河清微讶,就说卓尔瓷怎么突然那么识大体了,才不过一会,原形毕露。

    卓尔瓷连忙捂住嘴,有些后悔,转动着眼睛观察赵河清的反应。

    他没说什么,抬起手指向椅子,道:“坐那吧。”

    卓尔瓷站着不动,装作没听到,说到了其他的话题,“你还会古琴?”

    “略懂。”

    “你真谦虚,弹得好不好,是能听到的。”

    “卓姑娘谬赞,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反正是不错,至少比我好太多了!”卓尔瓷发现赵河清的表情并先前放松了些,紧接着又说:“你教我好不好?”

    “不妥。”

    “为什么?”

    “卓姑娘出声好,不难找到一个好的老师,若是急乱投师向我学习,怕是永远都无法出师了。”

    卓尔瓷抓着永远这个字眼,欢快道:“这样也不错啊。”

    赵河清表情僵了一下。

    这姑娘又让自己尴尬了。

    卓尔瓷忽略掉奇怪的氛围,直言道:“那你教我吧!”

    “卓姑娘不会古琴吗?”赵河清把话题切到另一个方向,“我教不了你的。”

    天下出声好的姑娘哪个不是都要学琴棋书画,更别说卓尔瓷了,若是她表示一点不会,他自然不信的。

    然而他错估了卓尔瓷,一个从小随父周游天下的洒脱女子,爱武甚过爱文,其中乐曲恰好不在她学习的范围,故而对其一窍不通。

    “我是不会啊。”卓尔瓷认真回答,神色坦荡,“我学什么只要在感兴趣的时候才会学,而且也不需要对谁交代。”

    赵河清内心不由划过一丝好感,这样的女子丝毫不做作,很真实。

    他的语气柔和了几分,“卓姑娘现下是感兴趣了吗?”

    “你答应?”

    赵河清仍是摇头,“既然是放进兴趣去学了,就要认真,还得找个专业的师傅,听闻雾蜀国厉害的乐曲师不少。”

    “你既然知道我们待在这里的时间不久了,”卓尔瓷声音提高了几分,“那你还拒绝我!”

    “……”赵河清欲言又止,最后说道:“卓姑娘,我累了,请回吧。”

    该说的他早就说过了。

    卓尔瓷忍不住大拍桌子,声音引来门卫的侍卫。

    “没事。”赵河清挥挥手让侍卫们散开。

    “赵河清!”卓尔瓷怒声叫了下他的名字,然后静静地看了一会,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尔瓷?”坐在庭院中的林迦叶见到气冲冲样子的卓尔瓷,马上拉住她,“怎么了?”

    卓尔瓷眼睛有些红,对着林迦叶带着些许委屈道:“叶哥哥……”

    “恩。”

    卓尔瓷憋住哭意,庄重地对一旁的赵荷荞说:“六公主,我们回去了。”

    赵荷荞看她神情,大概明白了什么,斟酌片刻道:“保重。”

    “你和他也是。”

    卓尔瓷说完便和林迦叶走了。

    赵荷荞望着他们的背影,叹气,大概不会再私底下碰面了吧。

    那个卓尔瓷也是有傲气的,说放弃也是绝然的。她能想到,先拒绝的那方必然是自己的哥哥,即使卓尔瓷再怎么主动。

    怪只怪身份和时机都不对吧。

    郑泽信收回视线,和小帅绕开赵荷荞的位置,直达赵河清身处的屋子。

    被他们制住的玲珑见到赵河清,激动地乱动。

    小帅连忙在她耳边道:“忘记我说过什么了吗?”

    玲珑顿住,身体轻抖着,希冀地望着赵河清。

    赵河清看了她一眼,随即问郑泽信:“把她带过来作甚?”

    “有人玲珑下手,还好我们当时在。”

    玲珑见郑泽信和赵河清是认识的,身体排斥地靠后。

    小帅取出她嘴里的步,让她说话。

    “殿下,”玲珑连忙低下头朝着赵河清的方向,“不知殿下想让玲珑做什么?”

    赵河清抬抬下巴,示意郑泽信来问话。

    郑泽信说到示意后,站在玲珑面前,挡住她的视线,严肃道:“少废话,你只要实话实说。”

    “……是。”

    “为何寻死?”

    “……”

    “你只管说,殿下可以为你做主。”

    玲珑过了好一会说道“……我的家人是他们手里。”

    “他们是谁?”

    “……我的主子和她的手下。”

    “这么说已经离宫的赵荷媛不是你的主子?”

    玲珑点头。

    “那人是谁?”

    “……七公主。”

    郑泽信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随即问道:“宴会上的事也是她指使的?”

    “是……”

    “有任何阴谋吗?”

    “没有!”玲珑猛然摇头,扶住郑泽信的靴子,乞求道:“救我的家人。”

    郑泽信与赵河清对视一下,然后说道:“对于无辜的人,我们会去尽力而为之,毕竟都是因你多行不义引来的。”

    玲珑拉耸着肩膀,武力地垂头,对郑泽信说的话并不反驳。

    这时赵河清说道:“只要你作证说出实情,会让你见到他们的。”

    玲珑眼中燃起希望,富贵再也不问,只求亲人相聚。

    “我答应!”

    赵河清唤来手下,吩咐道:“把人看好。”

    两个手下从郑泽信手里接过玲珑,带去了某个地方。

    随后郑泽信与赵河清说起梁公公的事。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晰,只差证据。

    赵河清听完,沉吟片刻,“梁公公不好动。”

    郑泽信点头,“我明白。”

    梁公公身为赵恒光的亲信,自然不好动。

    “如果证据充足,就算皇上袒护,也是不能吧。”

    “这个……”赵河清想到赵恒光的行事,“说不准。”

    只要赵恒光愿意,所有的证据都可以变成什么都不算。

    “总之,先去做吧,如今能解救卫大夫的法子只能这样了,我会部署好,以防万一。”

    “恩。”

    赵河清见郑泽信和小帅脸上浓重的疲惫,便道:“你们先休息会,这事急不得。”

    郑泽信望了眼有些蔫蔫的小帅,随即应道:“我们这就去。”

    “房间我已经安排好了。”赵河清摆摆手,叫来两名宫人,介绍道:“他们是如意和吉祥,负责伺候你们。”

    “多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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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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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雾蜀国来访交好期间,全国一派平和乐观,所以任何不好的事都不宜外传。知道赵荷荞被行刺这件事的人,除了相关之人和负责追查的官员,就是一些皇族中人,其他的都是毫不知情的。

    而赵荷荞和赵河清以外的皇子女除了赵荷彩,持着以往置身事外的态度,不问更不参与,仅其中的赵荷秀是表面上的淡定,因为她是这个事的最相关的人。

    赵恒光秘密开审这件事,通知所有的皇子女都要到,赵荷秀想推脱也不行。她与其他人站在审院大厅里的旁侧,一直微低着头刻意站在赵和珏的身后,连梁公公什么动作都不敢看,生怕漏了马脚。

    “七皇妹不舒服?”

    赵荷秀抬起头,晃神一闪而过,挂上平易近人的笑容,“昨晚没睡好,多谢二皇兄关心。”

    赵河珏笑道:“既然这样,你应该站前点,不然太闷了。”

    “不用了,我现在觉得很好。”赵荷秀身板挺了挺,看向门口,“父皇来了。”

    赵和珏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没再说什么,转过头和其他人一起行礼。

    赵恒光背着手走过来,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两旁站立的人,“人都到了?”

    “父皇。”皇子女们没有异声。

    赵河清和赵荷荞站在最前面的位置,直直地看着赵恒光。

    梁公公收到赵恒光的示意,便宣传殛司院一众,随后卫余渊被人带了上来。

    张鹏作为审问者先开口:“卫余渊,认证物证俱在,你老老实实地招吧。”

    赵河清和赵荷闻言对视一下,这张鹏直接叫人认罪,是不是太草率了。

    赵恒光并没有说什么,静静地看着。

    卫余渊经过几日虽然清瘦了些,好在牢里时没有受到苛刻,身上的伤也好了很多,这会说话能挺直腰板了,他的语气郑重而严肃,“我说过,与我无关。”

    张鹏下意识望了下赵恒光,然后嗓门提高了几分,“来人,带当日在场的人过来。”

    当日在场的是指第二个宫女死掉时,旁边还有几个宫女。那几个宫女说辞相同:“我们当日在走廊上,听到脚步声,回头就看到这人扑了过来,彩蝶反应慢了些,被这人抱住,随后就被他捅了一刀。”

    张鹏见卫余渊皱眉望着那几个宫女,冷笑道:“可怜那彩蝶不过看到了你的行迹,就被你杀人灭口。”

    卫余渊恍然大悟,原来那天他看不见的状况下抱的人是叫彩蝶的宫女,但是,“我那天视线不好,无意识地抱了一个人,并不知道她是谁。”

    “视线不好?”张鹏挑眉,“你后面的时候走路可都是看得清吧?”他在卫余渊面前晃晃手,“你瞧,你还知道你在和我说话,视线不好,你这理由找得……太假了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当时我抱着彩蝶时是看不见的,后面才能看清楚的。”卫余渊见张鹏显然不信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是被人关在黑暗的地方昏睡了许久时间,醒来后眼睛出现了暂时性失明……”

    张鹏打断卫余渊,“行了,狡辩无用。”

    “我没有!”卫余渊有些慌张道:“是他!”他突然指向梁公公,引导着所有人的目光,说道:“都是他……”

    “陛下,”这时梁公公突然在赵恒光跟前跪下,脸上无奈,“本来我觉得没必要说的,但是这卫大夫太过无理了。”

    “哦?”

    “其实我曾见过卫余渊,那个时候他和一个宫女在一起,我当时并没太注意。”

    张鹏连忙说道:“梁公公说的宫女可是……”他唤手下抬来第一个死掉的宫女的尸体,当众掀开了遮布,“是她吗?”

    梁公公凑过去看了一会,随即说道:“确和当时所见的宫女有七八分相似。”

    张鹏笑笑,把布罩上,“她毕竟不是活人了,总是差几分的。”他转过头,对卫余渊恨恨道:“想不到你不仅是做了坏事不承认,还把脏水泼到了别人的身上。”

    卫余渊真是有口难辩,把目光放到赵河清和赵荷荞身上,“五皇子,六公主,我没有说谎啊,若是不出意外,那个行刺之人就是梁……”他的嘴突然被张鹏叫人堵上了。

    张鹏对赵恒光作揖,陈词道:“犯人卫余渊行刺六公主,因被宫女撞破,杀人灭口,随后把相关的目击者也杀害掉,事后不断狡辩并毫无悔改之意,其心可诛,请陛下定夺。”

    “恩……”赵恒光沉吟片刻,正要出声之际被人打断。

    “父皇,”赵河清站出来拱手道:“这事疑点太多,就算宁可错杀,也要防患于未然,容儿臣问些问题。

    赵恒光没有允可,而是望向梁公公。

    赵河清知道赵恒光也察觉到了什么,不由担心他会偏袒,于是言语中带着激动,“父皇!”

    见那人还是不说话,赵荷荞也站了出来,认真道:“请父皇明察秋毫。”

    赵恒光目光游移了一下,好似内心衡量,终于说道:“准。”

    “谢父皇。”

    赵河清走进张鹏,道:“殛司院负责验尸的是叫黎融?”

    张鹏脸色一僵,不自然说道:“五殿下为何提到他?”

    “让他来,我有话问他。”

    “他正巧任务在身,此时不在。”

    显然张鹏是不愿意让黎融出来的。没想到他这话刚落音,熟悉的声音传来,张鹏只希望那是错觉。

    可黎融就是真实地出现了,他对在场上位者行完礼后,走到张鹏身边,“张大人。”

    “你不是说他今日不在的吗?”赵河清看向张鹏。

    张鹏不知该怎么圆话了。

    “哦,我的事已经办完了,张大人曾经吩咐过,若闲下就过来帮忙,于是我来了。”毕竟与张鹏共事好些年,黎融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了大致的情况,虽然事实是有人他过来,但他还是偏向张鹏给了个说辞。

    张鹏顺势下了台阶,然后面带微笑地把黎融赵河清面前,道:“来得正好,殿下有话问你。”

    黎融点头,随即对赵河清道:“殿下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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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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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河清在尸体旁来回走了一下,随即问黎融:“她们的死因如何?”

    “第一个人是被人扭断后颈当场死亡,第二个人是利器割入腹中而亡。”

    “扭断脖颈?”赵河清冷笑一下,然后拉过身旁的张鹏,一手握住他的脖子,在几人惊呼声中淡淡道:“是这样吗?”

    白玉般的手指绕在粗犷的脖颈上竟一点不违和,手背上凸起的经脉张弛有力,好像随时能脖颈骤然捏断。

    黎融回过神,连忙道:“殿下的手往后侧一下。”

    赵河清手掌移动了一下,看到黎融确认的眼神,才放开吓得呆愣的张鹏。

    “在这样的位置断脖,一般是习武之人的习惯,而且一次了结人命还必须具备熟练的能力。”赵河清举起卫余渊的手,“这样的手不是一个习武之人的。”

    “殿下此言差矣,”张鹏立刻说道:“手是可以保养的,卫余渊自己是个大夫,这些对他不难。”

    赵河清叹笑,“张大人也有糊涂的时候,他是个大夫,经常采药施针,手上自然有许多薄茧,张大人需要亲自验验吗?”

    都说到这个份上,卫余渊害人之说不攻自破。

    张鹏头移了一下,随即收回,语气不经意地迟疑,“就算第一个人不是他杀的,那么第二人呢?”

    “这不就是自相矛盾了吗,如果第一人不是他杀的,那么第二人他又有什么动机去杀害?”赵河清摇摇头,暗叹这殛司院的掌官真是虚有图表,他望向当时在场的几个宫女,问道:“你们当时看到他杀人了,是看到他把刀子捅进彩蝶的腹中吗?”

    宫女们一开始想说是,转而细想赵河清的问题,就犹豫了。

    “亲眼看到卫余渊手手持刀子捅进彩蝶的腹中吗?”赵河清再次问道。

    其中一个宫女率先道:“当时彩蝶背对着我们在那人身前,并没有看得那么真切,但……”

    “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看到那一刻。”赵河清打断她多余的猜疑,“既然没有亲眼看到,你们凭什么说人是卫余渊杀的呢?”

    “那彩蝶是谁杀的,总不可能是她自己吧……”一个宫女说完这话离开捂住了嘴巴,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其他人闻言目光闪烁,后来不知是谁的声音说道:“如果真是她自己,她又是为了什么啊……”

    “如果一个人要杀另一个人,会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吗?”赵河清问向当场想不通的人。

    他的话意思很明确,行凶之人会那么傻,当场让人抓吗,而且若真是卫余渊,他被抓后还一直不承认,这不是说不通吗!

    有人弱弱地说道:“他不是说当时眼睛看不清吗,也许刚好只是模糊看到彩蝶的身影,并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人……”

    赵河清望向张鹏,笑道:“张大人刚才不是说他看不见这事是‘狡辩’么?我深以为然啊……”

    “这……”张鹏哑口无言。

    “既然这两人都不是卫余渊杀害的,那么六公主被刺杀一事也自是与他无关,“赵河清看了下周围,“谁还要说些什么吗?”

    “五皇弟。”

    赵河清听见这个声音,转头道:“三皇兄有何指教?”

    赵河良默默鼻头,“从刚才我就在意着一件事。”

    “恩?”

    “张大人不是说人证物证俱在吗,那么物证又是什么?”

    张鹏反应过来,连忙吩咐手上:“把东西拿出来!”

    “是。”

    几个人脚步匆匆地离开一小会,回来时手上拿着两样东西。

    张鹏打开其中小包的那样,呈现给众人,“这是从第一个死去宫女身上收集的药屑,”然后打开另一包东西,“这是卫余渊当日收押后我们脱下的衣服,我曾请太医看过,这衣服上的药味和宫女身上的药屑出自同一种。”

    把东西还给手下后,他神情带着侥幸道:“就是说,至少宫女死前的确和卫余渊见过,卫余渊的嫌疑就无法脱掉,五殿下说得对,动手的不是卫余渊,确有他人,很有可能是卫余渊的同党!”

    这事说来说去又绕回来了,张鹏还真是个死脑筋。

    赵荷荞忍不住说了句:“张大人不觉得废话吗?”

    其他人看向她。

    “那个宫女是我西祠宫的,派去卫余渊那取药,自然是见过的。”

    “额……那药呢?如果他就是行刺公主之人,为了不让公主得到治疗,故意伤害宫女拿走药……”

    “张大人,”赵荷荞淡淡地笑了,“如果他要害我,直接换成**不是更好么?”

    “这……”

    “真正的行凶之人故意留下蛛丝马迹和后来安排彩蝶的死,意在栽赃给卫余渊,如果这个案件从头到尾都是张大人审理,结果就如他的意了,可惜了。”

    赵恒光在取舍中做了决定。

    赵河清道:“张大人可曾记得刚才卫余渊说到了谁,后面被打断后就不了了之了,假设他不是凶手,我们把他的话听完又如何?也许听完之后来龙去脉都能理清了。”

    张鹏望向梁公公,冷汗直流,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事,哪边都得罪不起啊。

    赵河清对卫余渊点点头,示意他说出来。

    卫余渊想了想,正要把事从西祠宫离去不久遇到梁公公的事说起。

    赵恒光突然说话让全场都静止了。

    “卫余渊确实无罪,至于行刺荞儿的人还需要再查。”他冷然的目光扫射眼前,不希望有反对。

    赵河清低下头,有些不甘。赵荷荞表情淡淡的,但手却握的紧紧,同样也是不愉。

    但对其他人来说,这事不痛不痒。

    “张鹏。”赵恒光看向张鹏。

    “陛下。”

    “你年纪大了,办事容易糊涂,我让人协助你一下。”他指了下梁公公,“梁公公做事细心严谨,你们共同协作,我很放心。”

    “谢陛下。”张鹏内心松了口气。

    “那没什么事,大家都退下吧。”赵恒光扫了扫手,在小太监的搀扶下,先一步离去。

    梁公公和张鹏也没再看其他人,接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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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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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荷荞无意中看到了梁公公望过来的眼神,只是一瞬,冷冽寒心。她不由疑惑,梁公公若是受人指派,怎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六皇妹,”赵河枫走过来,关切道:“身子好些了吗?”

    赵荷彩也凑过来,面带歉意道:“六皇姐,最近我母妃管得严,所以我没去看你。”

    “没关系。”赵荷荞先对赵荷彩笑笑,然后对赵河枫说:“多谢四皇兄关心,我现在很好。”

    不一会,准备离开的其他皇子皇女也走了过来一一寒暄一番,赵荷荞用同样的态度会以言谢,然后道别了他们,走进了殛司院的偏房,赵河清刚才带卫余渊去了那。

    甫一进门,卫余渊迎来而来,脸上表情尽显激动。

    见他要道谢,赵荷荞阻止了他,摇头道:“不必了,其实你也是被连累的。”

    卫余渊叹然,“命里终有劫难,我不问缘由,只在乎结果,我活下来了,正因为你们的相助,所以说什么我都要感激。”他言罢作势要跪下磕头。

    赵河清连忙拉住他,“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为这种理由就跪下,若你真要感谢我们,就等以后我们有事要你帮忙,你可不要推脱啊。”

    卫余渊心中一片释然,随即言出承诺,“卫某定当竭尽所能。”

    “好。”

    三人对视一笑,随后赵荷荞问起正事,“卫大夫,先前你提到了梁公公……”

    “恩,”卫余渊想到梁公公眉头就皱起来,“我原本带着西祠共的宫女回去取药,路上碰到梁公公,被他突然劫持了,然后跟他去了冷宫,他先是让我帮他处理伤口。”

    “伤口?”

    “对了,殿下你和我过来一下。”卫余渊想要说明那些伤是怎样的,但想到赵荷荞在场,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低声对赵河清说:“我身上也有类似的。”

    声音不大但身处之地空旷,很容易回响,赵荷荞听到后了然地笑笑,退开几步便转过了身。

    卫余渊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许多横线交错的伤痕挂在白皙的皮肤上,有些惨烈的样子,他解释道:“这是一种缠缚在身体上就紧缩的丝线造成的,具体是什么线我不知道,但要取掉靠自己是不行,当时梁公公带走我就是要我帮他取掉身上的丝线。”

    赵河清点点头,让他把衣服整好,随即问道:“你说他劫持你?”

    虽然卫余渊身为男子有些羸弱,但梁公公一个半残之人,又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如何劫持。除非这只是表面。

    而后来发生的如果和梁公公挂钩上,事情的脉络就清晰了。

    谁人隐藏,难以被发现,谁人行迹放肆,难以被阻止,谁人做事不计后果,却难以被制服……梁公公,皇宫里的老人,皇上身板的红人!

    卫余渊拍手道:“那时他的伤是刚受不久,和六公主被行刺的时间间隔正好对上。”

    赵荷荞回过头,严肃道:“他身上的伤应该是被救我的人留下的。”

    “他为什么要害你?”赵河清扶着下巴道:“目的是什么?你和他没有过节啊。”

    “被谁指派的吧……但是,”赵荷荞回想着那时看到的眼神,凝重道:“他好像对我有着恨意。”

    赵河清皱眉,“这下如何事好,父皇让他参与调查,就是放过他了。”

    到时梁公公只要给个结果,赵恒光就算有了交代,他们还能说什么。

    “哥……”赵荷荞见赵河清脸上出现杀意,连忙拉住他,“小不忍则乱大谋。”

    “放着他,你随时都有危险!”

    “哥!”赵荷荞再次喊得响亮,同时转头对卫余渊说:“卫大夫,你先回去吧。”

    卫余渊这时不知说什么好,听到赵荷荞的话,就利索地走了。

    “哥,梁公公这人深藏不露,并不简单,如果我们冲动行事,就可能落了他的套。”

    赵河清平静下来,“你说得对。”

    赵荷荞意外他想通了,谁知他心里想的是:今晚就让泽信带荷荞离开。

    这时赵恒光刚回寝宫不久,就让人通传梁公公。

    门一关上,他就对跟前匍匐之人怒声道:“说,你到底瞒着我做了多少事?”说完这话他心里还有些不愉,拿着茶杯就扔了过去。

    茶杯擦过梁公公的额头带走一些血迹,在地上哐啷声后骤然碎裂。

    梁公公身子一僵,连忙磕响好几个头,“陛下息怒,奴婢说,是七公主、是七公主让奴婢动手的……”

    “呵……”赵恒光冷笑,一脚踢过去,在梁公公身子翻落后又马上跪好后,漠然道:“我不是说过吗,她们的事不要介入。”

    “七公主说,叶太子她势在必得,只要除了六公主,就能有十足把握,她还说,这事能帮助殿下……”

    梁公公话没说完又被赵恒光踢了一脚,“枉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脑子还有不清醒的时候,那林迦叶是她能驾驭的吗,不自量力!”

    “可叶太子在宴会上表现的好感陛下也看到了啊。”

    “好感算什么,林迦叶根本不是会为儿女情长绊住脚步的人,若是秀儿能跟了他,反倒成了他的棋子。”

    “这……奴婢知错,请陛下处罚!”

    梁公公又开始用力磕头,敲着地板阵阵作响,额头上不一会变得青红一片还带着模糊的血迹,赵恒光看着烦躁,摆手道:“够了!”

    “陛下?”梁公公颤畏地看着他。

    “现在是关键时期,你别再出乱子了,调查的事你给我速度搪塞过去,我还有其他事要你去办!”

    “谢陛下!”

    “去把赵荷秀叫过来。”

    “是。”

    赵荷秀心神恍惚,一没注意,脚下一滑,好在旁边有人扶着她。

    “多谢二皇兄。”赵荷秀轻推,离开赵河珏的身侧。

    赵河珏一派好哥哥的说辞:“路面滑,七皇妹小心点。”

    “秀儿知道。”赵荷秀淡淡回应,心里不以为然。

    他们知根知底,不必这样。

    “二皇兄要跟我都什么时候?”

    “跟?我不过是和七皇妹一起回宫殿。”

    “二皇兄不是早就在皇宫外有了住所吗?”赵河珏三天不见两次,基本不住皇宫,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

    赵河珏闻言笑笑,“那不过是暂时的落脚地,我的家在这里。”在这个皇宫里。

    赵荷秀没了耐心,“二皇兄想做什么?”

    赵河珏静静地看着她,摇动手中折伞,听到声响目光转动,然后说道:“我要做什么,七皇妹以后就知道了,现下七皇妹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吧。”

    “什么?”赵荷秀疑惑,在看到小太监到了他们面前后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七公主,陛下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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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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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赵荷秀一进屋摆上乖巧的样子。

    “秀儿啊。”赵恒光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让父皇看看,”他把摊开她的手左右看了下,“恩,女儿长大了。”

    赵荷秀脸上一阵娇羞,“父皇……”

    赵恒光微眯着眼睛,突然抬起她的下巴,“秀儿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

    “父皇取笑秀儿,其他几个姐妹都是不错的,秀儿省得。”赵荷秀垂下眼帘,睫毛扑闪,有些怯怯的样子。

    这般小女儿家的情态,实在让人难以难以硬下心肠啊。

    赵恒光微不可察地冷笑,随即说道:“秀儿真谦虚,父皇觉得你比她们都好!”

    赵荷秀忍不住抬头,琢磨着这话的意思,在她沉默时,赵恒光又说:“这样的好人儿,只有王孙贵族才能配得上。”

    听到王孙贵族几个字赵荷秀心跳加快,暗想父皇知道了什么吗?

    赵恒光迹象道:“有一个皇族后裔,才貌双全,你俩若是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

    “父皇?”赵荷秀心中闪过一个人影,不敢确定又禁不住喜悦。

    父皇说的是他吗?

    “最近,青冥国易主了,他们新上任的国君年轻有为,仪表堂堂……”

    “父皇……”

    赵恒光瞥了她一眼,继续说道:“若是两国联姻,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赵荷秀脚步踉跄一下。

    “怎么,”赵恒光笑道:“很高兴?”

    赵荷秀无法维持镇静,“父皇,我……”

    “恩?”

    赵荷秀跪下,低头道:“秀儿……秀儿才貌平平,怕是不能担此重任。”

    赵恒光脸色沉下几分,“意思是你不愿意?”

    “秀儿不是这个意思,能嫁给一国之君是多么幸运盒荣幸的事,只是担心那位国君看不是秀儿,,不如……”赵荷秀语气顿了下,“不如让其他姐妹去吧,她们定当能讨青冥国国君的欢心。”

    “谁比较合适呢?”

    赵荷秀连忙答道:“我看六皇姐就不错,她比秀儿强太多了。”她轻轻抬头看了下赵恒光的神色,又接着道:“宜室宜家的五皇姐、解语花舨的八皇妹,就连活泼可爱的九皇妹都比秀儿好,父皇三思,这不仅是女儿们的婚姻大事,还关于两国之间的联系,请父皇做好选择。”她只希望那个被选中的人不是自己

    “呵呵,是么……”赵恒光扶起赵荷秀,待她站稳后凑近她的耳边,低着声音说:“你连赵荷彩那个上不了台面的都比不过,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俘获林迦叶的心?”

    赵荷秀脸上一阵青白,刚要后退,赵恒光拉住她,又说道:“青冥国国君和林迦叶的区别朕心里也有数,你连青冥国国君都拿不下,更别谈那个在更高处的林迦叶了!”

    赵荷秀瘫软了身子,这次赵恒光没有拉住她任她跪倒在地上。

    “我不喜欢背着我在底下做小动作的人,你做了什么心里明白,我不会给你第三次机会。”

    “父皇……”

    赵恒光摆了摆手,“下去吧。”

    见她没反应,赵恒光唤来了宫女,“七公主今日身体不适,你们几个在那边好好服侍她。”

    “是。”

    赵河良闻讯来找赵恒光,第一句就问:“父皇你想把七皇妹嫁到青冥国?”

    赵恒光头也不抬,笔下字迹行云流水,“你消息还挺快的嘛。”

    “为什么?根本没必要啊。”他不满赵恒光的这个决定,毕竟与青冥国合作,达到他们的目的后,就不再需要和青冥国有什么交集了啊。

    除非……赵恒光不想按承诺把皇位传给他。

    赵河良微眯眼睛,目光如炬,根本不在乎他面前的人是他的父亲,还是一国之君。

    “河良,你根本不用这些,”赵恒光不用去琢磨就知道赵河良在想什么,他安抚道:“安排个棋子在青冥国是好的,反正这个棋子对你可有可无不是吗?”

    赵荷秀对赵河良的确不算什么。

    赵恒光继续说道:“秀儿这孩子有些偏执,认定了什么就变得很极端,找到可以拿捏她的东西不能。”

    “你是说林迦叶?”

    “连你都看出来了,那秀儿非做这枚棋子不可了。”

    与其被有心之人利用,倒不如他们先下手为强,反正赵荷秀此时的身份也处在恰好的位置。

    赵河良表情柔和下来,语气大好,“父皇想得是,孩儿刚才冲撞了父皇,请父皇莫怪罪。”

    赵恒光摆摆手,另一只手也收回了笔,然后拿起大印在纸张上盖上,卷起后递给赵河良,“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赵河良接过圣旨,颔首应下。他在内心嘲讽,老狐狸!

    回到自己的住所后,赵河良第一时间密见了青冥国的使者严图茂。

    严图茂近来过得很是惬意,几边人殷勤对待,都让他有些舍不得回青冥国了。

    赵河良见他如此懒散,皱眉道:“严图茂,你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吧。”

    严图茂挥挥手把身边伺候的人赶走,“自然没忘,四殿下找我何事?”

    “我来确认一下你的进展。”

    “放心吧,赵河清的人以为已经和我套好近乎,全然没有发现我在做戏。”

    “他们有没有透露什么?”

    “哦,说他们有个不错的朋友,见多识广,哪天代为引见一下。”

    赵河良闻言沉思了片刻,随即笑道:“按讷不住了吗?”

    “殿下何意?”

    “你做好准备,那个人应该就是赵河清,会面的那天就,我们就来制造赵河清叛国的罪证。”

    “殿下……”严图茂有些顾虑,他本来的身份是不能曝光的。

    “放心吧,到时我会让父皇秘密审理,你不会有危险,事成之后,你秘密回国就是了。”

    “您和我们的国君说过这事吗?”

    “严图茂!”赵河良突然语气加重,“你们国君派你来就是协助我的!”即使在与赵恒光谈判之外的事也一样!

    严图茂立刻应道:“图茂省得,殿下放心。”

    赵河良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薄情阴戾的脸配上笑容更加怪异了,他拍拍严图茂的肩,“这件事就有劳你了。”

    “哪里。”严图茂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肩膀,身体都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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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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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荷荞的事果然如预料般,梁公公给了个不是交代的交代。所谓的“行刺者”就是皇宫里一个无名侍卫,因为曾经翻过小事被赵荷荞罚过怀恨在心,所以伺机报复。

    后来的审问是在赵恒光的书房里进行的,仅赵恒光,梁公公,张鹏和那个所谓的犯人,没人知道他们审讯的过程。到第二天,奇妙般地一传一二传百,宫女的小道消息各式传播,最夸张的还有赵荷荞待人可谓是第二个赵荷媛,怪不得别人怀恨在心。

    赵恒光对这些流言没有任何表示,最后简单地说了下那个犯人已经被处死,警告他人不可模仿。而梁公公又如以往般站在赵恒光身边,没有一丝不自然,倒是张鹏,有过明显的失误,赵恒光把他降了级。

    所有的事明面上看上去都理清了,但知情之人明白,这是敷衍的不了了之。

    赵荷荞听到杨姑姑说起宫人们私传的自己就是第二个赵荷媛的谬论,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那个侍卫是谁,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见过这样一个人。”她都气的想笑了,这样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对于刻意的赵恒光就算了,居然还有那么多人相信。

    赵河清道:“真正在意这件事的人有几个,都是抱着好事心疼的,有了话题,就能聊出很多个花样。”

    赵荷荞回头看他,“哥,玲珑那边怎么处置?”

    他们原本打算在那次赵恒光第一次审问时,找个最佳的时间让玲珑出差,一举逼出赵荷秀和梁公公的,可惜赵恒光的突然打断,把事给搅乱了。

    说出赵荷秀的真实面目和赵荷秀与梁公公有过会面的玲珑,这会已经拍不到用处了,若继续待在皇宫,徒增麻烦。

    赵河清点头道:“我今早派人把她和她的家人都送走了。”

    玲珑虽然一直为赵荷秀办事,到紧要关头,赵荷秀不但舍得下她,还以她的家人性命安危相胁,玲珑自然不可能再赵荷秀衷心,所以当赵河清提出帮她为交换信息的条件时,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在后来离开皇宫时,也是那边决然。看来是对皇宫内的事是彻底断了心思。

    一个出生平凡的少女不免有些野心,只是开始一旦选错,后来能全身而退也是幸运了,不能再想更多。

    赵河清对她的识时务很满意。

    “没想到那个看上去性格最好的七皇妹思这么深,蒋贵妃的孩子除了肚子里的那个都长歪了吗?”赵荷荞悠然叹气道。

    赵河清笑笑,“亏你还有心情调侃别人。”

    “我这是苦中作乐,”赵荷荞摆摆手,话锋一转,“哥,你说我碍着七皇妹什么了,让她想除掉我?”

    “你不知道?”

    赵荷荞看赵河清表情微讶,不由奇怪道:“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雾蜀国太子林迦叶才貌双全,为他痴迷的女子不在少数。”

    “哦,”赵荷荞恍然大悟,“女子心狠只为善妒。”她没有去注意赵荷秀对待林迦叶是何样的情态,但经赵河清这么一提醒,就知道了赵荷秀对林迦叶很是在乎。

    不奇怪善妒的女人后面会做出什么。

    “她太看得起我了,林迦叶可是个比你还难动情的人啊。”

    赵河清好笑,“怎么扯到我了。”

    “哥,从某些角度来说,你和林迦叶身处的位置是一样的,所以很多想法上都会有些共通,林迦叶年纪轻轻在兄弟中脱颖而出,凭的不仅仅得天独厚的外在条件,运筹帷幄,他要更加冷静、更加果断。”

    想起林迦叶在宴会上提出的问题,她就一阵恶寒,一个简单的问题,把她的那些皇兄的底都摸了遍。

    赵河清耸耸肩,并不介意自己被人探底,反而释然,“这样的人不会和父皇达成什么共识的。”

    “但愿吧。”

    赵荷荞走到窗边,放眼过去,沉淀的湖蓝天色,薄薄云雾,白光渐隐渐明。她目光移动,到了一排房子,想了想,道:“哥,那边住了谁?”

    赵河清挨过来望了下,平静道:“就是我从外面带来的手下。”

    “是吗?”赵荷荞瞥了他一眼,“我还以为是见过的呢。”

    赵河清笑着摇头。

    这时屋子里走出两个人,一高一矮,身形精瘦。赵荷荞紧紧盯着他们,“看身形真像泽信和小帅。”

    “有吗?”

    “有……”赵荷荞眼珠转动,“哥,你没有事瞒着我吧?”

    赵河清淡淡道:“荷荞,你最近累了吧,老想着有的没的。”

    赵荷荞望进赵河清眼睛许一会,确认对方没有奇怪之处,这才收回心思,她小声地自言自语:“大概是想多了吧。”

    这时赵河清的手下进屋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赵河清点点头,对赵荷荞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而赵荷荞继续望着不远处的两人身影,内心还是迷惑。

    赵河清偷偷让人通知郑泽信和小帅到自己书房,郑泽信见他有些紧张,还以为发生了什么

    。

    “荷荞刚才看到你们两个,差点认出来了。”

    小帅摸摸自己的脸,讶异道:“我们现在的相貌和原来的差很多啊。”

    赵河清笑笑,对他说:“一个人变了样子,身形和气质是骗不了人的。”

    郑泽信点头,“我们会尽量少和她碰面的。”

    赵河清摆摆手,道:“这个不要紧,我找你们来是说你们离宫的事。”

    郑泽信和小帅对视一下,然后一同望向他。

    “明天我和青冥国的人见面,之后不知会发现什么,所以明天午时以前你们和荷荞离宫。”

    郑泽信思索片刻,道:“殿下此行小心,我和小帅安顿好公主后,会去找你。”

    “不必,这次见面我是用假身份的,他不知道我是谁。”

    郑泽信颔首,“总之还是多加注意。”

    “自然。”

    “那公主离宫的事宜?”

    “我会和那个人说,荷荞受了惊吓,要出宫调整下心情。”

    “他会答应吗?”赵恒光这段时间应该看得很紧吧,这样的理由说得通吗。

    “放心,我还在这,他会答应的。”赵河清冷笑一下。

    赵恒光真正要束缚的人是他,只要他在这,赵恒光就不会太限制,特别是荷荞被行刺这件事的处理上他有失妥当,所以他再提出什么,赵恒光就不好推拖了。

    只要赵恒光还顾虑沈家,他就不会连续两次激怒赵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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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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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吃晚饭的时候,赵河清吩咐杨姑姑不用准备了。他从属下手里接过一个盒子打开递到赵荷荞面前,“你换上这个。“

    赵荷荞看了一眼盒子里的衣服,珠光罗裙,金色丝线针针细绣,散发着灿灿的柔光,她疑惑地抬头望了眼赵河清,拿起衣裙再次细看,“我穿这个做什么?”

    这样明媚的精装,只有在隆重的日子穿啊。

    “荷荞,”赵河清按住她的肩膀,严肃道:“这一切都是为你好。”

    他把她推到屏风之后,让杨姑姑替她更衣,然后退开一些,说道:“今晚我们去父皇那吃饭。”

    赵荷荞一边由杨姑姑帮着穿衣,一边思索着赵河清的用意,随即问道:“我需要做什么?”

    “和林迦叶亲近。”赵河清这么说道。

    赵荷荞身子一顿,即刻恢复正常,“是给父皇看吗?”

    “对。”

    她走出屏风,不同于以往的清丽,多了几丝浓艳的味道,特别是在杨姑姑在为她画眉施粉后,更加妩媚动人。

    赵河清满意道:“我的妹妹果然不错。”

    赵荷荞望着镜中的自己适应了一下,调整了下自己的面部表情,随即慵懒道:“我这样还行吧。”她的语气中还参夹着甜腻,更加适应此刻的打扮。

    赵河清为她尽快融入这样的角色表示赞许,“妙人。”

    传消息的太监回来通报道:“五殿下,陛下让你们快些过去。”

    “知道了。”

    赵恒光平日里的用膳不时就像个小宴会,华丽铺张,还有各种乐曲的表演,在林迦叶到来后,更是频频举办。

    行刺的小风波刚过,他就立刻摆上喜乐言表的样子,招待着林迦叶不是游玩就是畅谈。这会他又请了城内最有名的戏班在台上表演。

    在一曲终了后,掌盘的太监们端上佳肴上来,恰在菜要上齐的时候,赵河清和赵荷荞来了。

    林迦叶挑眉,瞥了一眼卓尔瓷,再看那两人。

    赵荷荞与众人打过招呼后说道:“上次小聚,荷荞生病了没能到,一直抱着遗憾,所以再有这个机会,自然是满心期待。”

    她转头去看林迦叶,不再说话。

    卓尔瓷笑笑,善解人意道:“六公主坐我这。”她从林迦叶旁边腾了一个位置,自然是让赵荷荞做那。

    见赵荷荞坐在那个位置后,赵河清对卓尔瓷投以感激的眼神。

    卓尔瓷淡淡地望了他一眼,目光转到其他地方。

    赵荷荞瞥见赵荷秀投来的眼神,冷笑一下,然后为主动为林迦叶斟酒,她能想象得到,赵荷秀内心是怎样汹涌。

    她本来不会做这种事的,但是想到赵荷秀之前的所为,她觉得可以先适当地报复一下。

    赵荷秀,你下次再敢犯我,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本来心情不愉的赵荷秀看到赵荷荞突然望过来有意的眼神,不知怎的,就马上低下了头,多半是心虚和害怕,赵荷荞应该早就知道那些事是她干的吧。

    林迦叶留意到赵荷荞的表情变化,和她目光所及的赵荷秀的反应,不由好笑,感情自己是个气人的道具。

    “六公主今天真美。”

    赵荷荞下意识回了句“谢谢”,她没反应过来此刻场上几乎没人说话,林迦叶的声音如往常般的响亮,再加上自己这么一回应,瞬时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赵恒光的神色自赵荷荞坐在林迦叶身边位置时就不太自然,他了解自己这个女儿,连她喜好什么都知道,林迦叶不会是她讨欢心的对象,怎么现在就……

    他望了望互动的赵荷荞和林迦叶,在望了望有意而笑的赵河清,猛然想起了赵河清说过的话:“父皇,最近皇宫里事多,让荷荞去皇宫外散散心,顺便修养下身体吧。”

    赵荷荞和赵河清是一样的,对沈家是同等重要,更是拿捏赵河清的重要人物,除非是特殊情况,不让他不会让赵荷荞离开自己的眼皮底下的。

    赵河清这么提出后,他本想先推拖到一些事办好后,但是现在那两兄妹安排这么一出,是想让他赶快答应么?

    哼,不可能。

    赵恒光很想不去看赵荷荞和林迦叶的眉目传情,但是内心的担心总忍不住升起,他的所有女儿都可以喝林迦叶在一起,但这赵荷荞就是不行!

    “荷荞。”赵恒光突然唤道。

    赵荷荞对林迦叶点头示意一下,然后转头看着赵恒光,“父皇?”

    赵恒光微不可闻地皱眉,随即道:“猛然一看你最近清瘦了很多,快过来,让父皇好好瞧瞧。”

    “六公主清瘦了?”林迦叶听到这话仔细观察了下赵荷荞,“她的气色很好,脸蛋也是丰润的,不像您说的那般清瘦了很多啊。”

    赵荷荞笑笑,道:“谢父皇关心,孩儿最近好了很多,也许是灯火的原因,让父皇错以为孩儿瘦了。”

    赵恒光话语噎住,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林迦叶说道:“我们雾蜀国来访贵国许久,还没表示过什么心意,前些日子聘请到一个神秘的戏法团,本想第一时间为你们呈现出精彩的表演,但是还差一样重要的道具,所以不敢让他们出来,正好就在今早,那样道具已经找到了。择日不如撞日,就让他们给大家尽兴。”

    他拍拍手,一群服装怪异的人到了场中央。

    第一个人手中凭空变出了鸟儿,其他人接着开始了五花八门的表演。

    原来这些人是两年前他和赵荷荞看到的戏法团,隐藏在侍卫中的郑泽信望向赵荷荞,果不其然见她的眼睛发亮,神情怀念地看着着那些人的表演。

    这林迦叶果然厉害,能找到这些人。

    精彩演很快就让众人目不转睛,各种精彩绝伦的戏法让人心情高涨,直到结束都是意犹未尽。

    赵荷荞收回目光,不带遮掩的喜悦表现在脸上,弯起的眼眉柔和闪耀,连声音都带着银铃的甜美,“叶太子这番心意真是太棒了。”

    林迦叶晃了晃心神,随即望向所有人,“你们可是喜欢?”

    在场之人无不赞言,自然是欢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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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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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恒光不时望向赵荷荞和林迦叶,内心十分矛盾,他琢磨不透,林迦叶到底是个什么心意,荷荞那孩子和平常女子不一样,能吸引到林迦叶是正常的,问题就是,吸引到了什么程度。是否……让林迦叶有意婚娶。

    但愿不是。

    戏法团的表演很精彩,他却没有心思去看,注意力都在那两人身上。见那林迦叶和赵荷荞对视一下,陡然内心一突。他甚至觉得这场演出就是林迦叶为赵荷荞特意安排的。

    不安使他的动作先于意识做出了行动,手背触碰到冰凉的瓷器,即刻轻挥而去。

    片刻后杯子哐啷一声,酒水慢慢地流出,不一会浸湿了桌上的绸布,一鼓作气顺滴到了桌边的衣摆。身边的梁公公惊呼连忙贴近为赵恒光擦拭。其他人也都感应地看了过来,同时安静了下来。

    高位者的这种行为无法在表达着一件事,他有意停止在场发生的一切。

    赵恒光抬手阻止梁公公,含着歉意的语气说道:“叶太子,真不好意思,你难得安排了这么有趣的表演,我现在需要回去换一件衣服,你们尽兴。”

    说是让你们尽兴,东道主都不在,有何可尽。

    果然在赵恒光走后不久,林迦叶也对在场几个皇子皇女作了道别。不久人影开始稀疏,在场的人陆续都离开了。

    赵荷荞与赵河清眼神对接了一下,知道事情已经往预期的发展,便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在和赵河清回西祠宫的路上,身后传来只一会不见的林迦叶,此时他的身边不知卓尔瓷,还多了一个林迦雅。

    林迦叶主动说道:“我黄姑婆正巧在附近散步。”

    赵荷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并不在意这个啊。

    倒是林迦雅在几人互相寒暄后,突然握住了赵荷荞的手,道:“你的手真凉。”

    赵荷荞反应不及,赵河清帮她答了过去,“荷荞身子从小虚弱,体质偏寒。”

    林迦叶笑道:“我这黄姑婆是个慈祥心软的人,见这六公主如此楚楚动人的,便动了恻隐之心。”

    “多谢雅公主关心。”赵荷荞稍用了几分力反握了一下林迦雅的手以示谢意,随即想要抽出,却被对方拉住。

    赵荷荞愈发莫名,这林迦雅真是有些怪异,又不好对她说些什么,便温和地笑笑提醒一下对方。

    好似林迦雅收到提醒了,不一会就放开了,然后她没有再说什么,由着卓尔瓷扶着静静静静地看着前方。

    赵荷荞感觉到她的目光不再锁定在自己身上,内心的怪异也减少了。

    赵河清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奇怪不必赵荷荞少,碍于身份,没有说什么,见在场再无怪异,便出声作了道别。赵荷荞随后与那几人作揖,“告辞。”

    虽然他们没有回头,也能感应到身后的目光,赵河清身边的侍卫默契地挡在两人身后,其中郑泽信偷偷了回过了头,仅仅一瞬,所见的林迦叶的神态,让他内心十分不悦。

    林迦叶挑眉,察觉到这个侍卫的小举动,心中有了名目。

    “叶哥哥,你在笑什么?”卓尔瓷问他。

    “没什么,只是感慨我的魅力太大。”所以太容易树敌了。

    卓尔瓷瘪嘴摇头,对这样的话不置可否。

    林迦雅收回视线,皱着眉头对林迦叶说:“叶儿,我们后天就走了,可是……”

    “姑婆莫急,来日方长。”

    卓尔瓷闻言眼睛闪烁了一下,“你是说,我们还会来绛朱国?”

    “说不定哦……”

    “叶儿,莫打马虎。”林迦雅平静道。

    林迦叶立刻神情正色,“黄姑婆,这事在我们回去后说。”

    “好。”

    翌日一早。

    赵河清刚醒来就接到太监传来的消息,随即脸上挂上笑意,直奔郑泽信和小帅的房间。

    郑泽信和小帅也是刚醒来,听到赵河清说赵恒光答应让赵荷荞出宫了,精神就来了,特别是小帅,在皇宫待了几日早就焖烦了,想到可以回到外面的世界,十分兴奋。

    “老大,清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赵河清道:“你们先出宫,准备好后就到皇宫后门接应。”

    “殿下,我们就这么走了?”郑泽信不放心地问道。

    “走吧,我这边自有分寸。”

    郑泽信点头,道别后,便和小帅去找回原本的衣服,在赵河清手下的掩护下,离开了皇宫。

    几日没有接触皇宫之外,街道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非凡,道边偶有围坐人群侃侃而谈,唤作平常郑泽信不会去在意他们说了什么,今日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小帅见郑泽信停下脚步,也留了心神,听清那些人说了什么之后,了然地笑笑。

    要说近日有什么大事,其第一件就是绛朱国第一美女许若婉当众猥亵他国太子的事,据说她的行为放浪形骸,据说她的话语无礼露骨,据说她的胆子斗比天大,据说她的脸皮叹为观止,先前那个集一身优点的许若婉,现下丑事被人放大化传播,形象已然毁了个透。她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言传的人还特别咬住猥亵这个词,全国的百姓乃在达官贵人对许若婉的看法瞬间刷新。

    原本仰慕许若婉的人突然绝迹,更别说为她好言的人。连她这个当事者也没有在街上出现过。

    那些所谓的许若婉的闺蜜也马上和她撇清了关系,就连首当其中的流云郡主的人品都遭到了很多人的质疑,为了摆正身份,整个秦王府果断和许若婉划清了界限。

    有人传言,大皇子赵河轩准备请旨纳许若婉为贵妾,一些人知赵河轩品性为许若婉的后半生叹息,一些人觉得他两人倒是绝配,更多的人却是为赵河轩可惜,堂堂大皇子居然娶了这样一个女人,当妾都是便宜她了。

    “哈哈哈……”小帅捂着嘴巴憋笑,即使他很努力了,笑声还是从指间细缝漏了出来。

    郑泽信摇摇头,“有这么好笑吗?”

    小帅擦擦眼泪,“那些人怎么那么有才啊,把那女人形容得绘声绘色。”

    郑泽信神情恍惚,从没想过许若婉会有这样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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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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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泽信敲了下小帅的额头。

    小帅用手捂着还是止不住笑意,抖着声音问道:“怎、怎么?”

    “笑够了吧。”

    小帅擦擦眼泪,“老大,不是啊,你还记得那个女人先前的样子,再想象一下她现在的表情,差别太大了。”

    郑泽信摇头,继续往前,耳边再传来有关许若婉的言语,他只当没听见。

    他已经选择了立场了,许若婉即使没有站在对立面,也是个无关的人了。

    小帅见郑泽信走远,连忙跟上,见人突然停下脚步,他望了过去,原来前面围着许多人,正要询问,好事之人在喧嚷中给了答案:“有人落水了。”

    围观的人心思各样,却没有一人去接近水中扑腾的身影。

    郑泽信赶到河边,寻到水里那人的位置,二话不说就跳进水里把那人带出。察觉到对方是名女子,于是就在刚回岸上时就将人推给了一位围上来的大娘。

    女子在大娘怀里咳嗽几声,然后仰头呼吸,遮挡住脸部的湿粘头发也被蹭开了,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孔。

    “是她!”郑泽信和小帅看清她的样子后对视一下,没想到是许若婉。

    小帅小声道:“老大,现在该怎么处置她?”

    许若婉此时还昏昏沉沉,身体十分虚弱的样子,虽没有往日的光彩,也能看到几分秀朗的颜色,不免引来围观人群里的一些觊觎。

    郑泽信叹气,随即说道:“送她去医馆。”

    他在旁边雇了车夫,然后给那位大娘一些钱,吩咐她照顾许若婉。

    到了医馆,大夫见许若婉没什么事,就让小药童给她按捏,没过一会人就醒了。

    她睁开眼一下就望见了郑泽信,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扑向了他。

    郑泽信对她这样的动作有些反感,下意识就闪开了,动作毫不犹豫。只是身后的小帅反应慢了半拍,被许若婉当错了人给抱到了。

    如今十二岁的小帅比许若婉半个头,身板健壮,所以许若婉也没注意到自己抱错了人。她沉浸在自己的秋雨世界,幽怨道:“郑泽哥哥,我该怎么办……”

    郑泽信示意小帅先别说话,自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愿嫁给大皇子啊,他那么粗鲁的一个人,我害怕啊,我当初什么也不知道,我真的是无心的啊!”

    郑泽信挑眉,原来那些人传的并非无中生有,赵河轩真的要纳许若婉。不过许若婉用“嫁”这个字眼,无形中抬高了自己的身份,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他淡淡道:“那你现在想怎样?”

    许若婉的声音虚弱了几分,带着期盼道:“泽信哥哥,帮我,娶我好么……”

    这和前世她遭到赵河轩侮辱后说的话一样,只是现在他再次听到,只感觉恶心。

    “许小姐,且不说我和你非亲非故,我又凭什么为了你和大皇子作对?”

    “泽……”许若婉抬头,发现是小帅,脸上堆满错愕,再往旁边看,发现郑泽信正用疏远的表情看着自己,不仅是他,医馆里些许旁观之人,神色不善。

    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空间不大的医馆里,诸如“这许若婉当真不知廉耻,果然如传闻一样”、“都快是大皇子的人,还如此放浪”……

    许若婉突然凄然质问郑泽信:“你忘了我们的曾经吗,你怎能这么侮我!”

    这派措辞,本该言者真切,闻者羞愧,只是在场的无人相信她。

    郑泽信道:“曾经?我只记得我亲眼看着我三哥和四哥为了你言行相向,好在,你不插足他们的生活后,他们过得很好。”

    旁观的人看着许若婉的眼神中更多了鄙视。

    许若婉回避那些眼神,再望了几次郑泽信,在对方脸上找不到任何暖意,心下惊慌失措,下一刻她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开了。

    郑泽信拍拍小帅的肩,“刚才委屈你了。”

    “老大,咱快些回去吧,我想洗澡,那女人身上的味道好呛鼻啊。”

    “好。”

    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又见到了许若婉,这会她哭诉的对象变成了郑泽义。

    当然郑泽义没有让人失望地在她靠近身前就让小厮挡住了。

    “泽义哥哥……”许若婉不敢置信。

    “许小姐不用在家里准备出嫁吧。”郑泽义提醒许若婉自己的身份。

    许若婉轻咬贝齿,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泽义哥哥,我已经和你……又怎么能嫁给大皇子呢……”

    郑泽义摇摇头,“来人,去把三少爷叫出来。”

    许若婉眼睛闪烁,但还是抱着一份侥幸,她相信郑泽礼会维护她的。

    郑泽礼牵着彭芯念出来了。

    他看到许若婉马上打断她的称呼,“许小姐,我和四弟都明白过来了,当初的种种不过是一场误会,请你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许若婉脸色苍白,“误会……”

    郑泽义道:“许小姐还不走吗?”

    许若婉半天没反应,执着地望着他们。

    “来人,去通传大皇子,说许小姐在郑家做客。”

    许若婉回过神,再不敢待在这。

    郑泽信和小帅踏进门槛,对他们笑笑。

    郑泽礼恢复成温柔的样子,带着彭芯念回院子了。

    “四哥,为何你这般失魂落魄?”郑泽信看向郑泽义。

    郑泽义苦笑,“娇娇还没原谅我,我担心许若婉这么一闹,她更加不理我了。”

    “不用担心,梅小姐是个知事命理的人。”

    话音刚落,身旁一个声响,郑泽信连忙回头,扶起倒在地上的小帅。

    郑泽礼也蹲了下查看一番,“他已经没有意识了。”

    “怎么会这样。”郑泽信面露焦急,也查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伤口,摸不清为什么小帅会变成这样。

    郑泽义按住他的肩,“泽信,你别急,我们去找大夫。”

    郑泽信想到要去皇宫接应的时间快到了,于是背起小帅,“四哥,我带小帅去看病,之后便回军营了,你帮我和父亲说一声。”

    “泽信……”郑泽义还没问出怎么那么急,郑泽信就飞快地带着小帅消失了。

    他带着小帅道了后门门口,对赵河清的手下说道:“殿下想办法让卫余渊一起来。”

    赵河清的手下是个通事理的,见郑泽信神色如此凝重,连忙动身去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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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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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一会,门的另一边来了几个人,赵荷荞走在最前面,看到郑泽信又较快了脚步,“泽信。”

    郑泽信点点头,眼神略过赵荷荞去看卫余渊,“卫大夫,你快看看他。”他一把抓住卫余渊的手臂,然后打开车帘子,“他突然就昏倒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赵荷荞望了一眼小帅,然后拉住郑泽信,示意他不要激动,随即道:“我们先上路吧。”

    郑泽信回过神,先让赵荷荞和卫余渊上了马车,然后自己坐在车夫旁边指路。

    一路颠簸,他不时转身倾听身后车厢里的声响,赵荷荞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就伸出手拍了下他的肩,“卫大夫医术不差,你不要着急。”

    见郑泽信总算心神安定下来,她便放下布帘,然后回身对皱着眉头的卫余渊道:“你还是毫无头绪吗?”

    卫余渊苦笑着摇头。

    赵荷荞碰了下小帅,这个平时活泼得像猴子的少年,这会变得这样,让人真不习惯。

    “我们先到落脚处再说吧。“

    “也只能这样了。”

    马车停在了一个偏处,他们被接应的人带进了附件的屋子换了身打扮,然后分三批陆续离开,最后到了那个熟悉的茶馆。小帅被一个青年背进了屋,茶馆老板就马上安排睡榻,让卫余渊静心诊治。

    卫余渊拿捏了一番,内心得出的答案还是与先前一样,无奈看向郑泽信。

    郑泽信问道:“怎么了?”

    “他应该是中毒现象。”卫余渊说这话时还带着不确定。

    郑泽信没有注意到这个,连忙问:“怎么会是中毒呢?”他回想着小帅近来的动作,完全没有迹象。

    “不可能,小帅没有碰到过什么东西。”

    赵荷荞道:“泽信,你再想想,小帅接触过什么人?”

    “人?”郑泽信仔细回忆,他和小帅在皇宫里就没接触过什么陌生人,就是在离开皇宫后经过一些人多的地方,只有碰到过许若婉……

    “许若婉!”他呆愣地脱口出这个名字。

    赵荷荞表情古怪,“你们碰到她了?她还会使毒?”

    郑泽信笃定道:“小帅最近触碰过的外人只有她。”

    卫于渊连忙问道:“小帅碰到她后有什么异状?”

    “他只说许若婉身上的味道很难闻。”

    卫于渊抓抓头,“怪了,这和我知道的中毒状又对不上。这样的病症我接触较少……”

    赵荷荞望向卫余渊,“所以我们该如何是好?”

    卫余渊苦笑,“我愈发觉得自己见识浅薄了,这么轻易就碰上我救不了的病人了。”

    “卫大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很厉害,只是比你的厉害的人也存在。”

    “多谢公主。”卫余渊感激地望他一眼。

    赵荷荞想了想,随即说道:“不如我们去找兰姑娘吧。”

    “兰姑娘!”卫余渊闻言眼睛发亮,“对,兰姑娘一定有办法!”

    那样一个年纪轻轻的神秘大夫,卫余渊对她不仅是超远男女的钦佩,更有说不出的信任。

    “好,”郑泽信扶起小帅,“我带他去锦澜山庄!”

    “我也去。”

    赵荷荞立刻吩咐人收拾行李。

    “公主,我一人带小帅去就可以了,若你去了我兼顾不了。”

    赵荷荞笃定道:“不会有事的。”

    郑泽信心烦意乱,却也拒绝不了她,最终点头。

    “公主到时候紧跟在我的身边,不要单独行动。”

    “好。”

    对茶馆老板交待完,他们即刻又动身上路,这会只有郑泽信,赵荷荞,卫余渊和昏迷的小帅四人。

    郑泽信坐在前面驾驶,赵荷荞和卫于渊在马车里照顾小帅,。几人连夜赶路,第二天傍晚就赶到了东城。

    兰子君刚看完诊到家门口就看到郑泽信几人,连忙招呼几人进屋。

    郑泽信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卫余渊也在旁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和小帅昏迷后的状况。

    兰子君俯下身闻下小帅,然后脱下他的衣服仔细查看。

    半响后,她对他们说:“他中了两种毒。”

    郑泽信惊疑,“什么毒?”

    “第一种叫迷魂,中毒者大脑麻痹,失去思考能力,就如木头人一样毫无知觉。第二种叫魂牵梦绕,可以靠气味传播,不过它单独起不了作用,啊和第一种刚好相辅相成,用来迷惑人的意识。中毒者就如行尸走肉,别人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谁都可以吗?”卫于渊问道。

    “不,只能是他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准确的说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兰子君指着小帅的腰间,那里有个红色的小点,“他是因为这个中迷魂的,把里面的针吸出来后,他有短暂的清醒,大脑只来得及记下一种声音,那个声音以后就能成为控制他行动的源头。”

    许若婉竟然打着这样的算盘,难得前世父亲交出兵力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女人真可怕!当时若不是他闪开了,那么现在中毒的人就是自己了……

    郑泽信愧疚地看着小帅。

    卫于渊道:“怪不得我毫无头绪,原来是这样。那现在如何解毒?”

    “排毒即可。”

    兰子君和卫于渊把门关上,让郑泽信和赵荷荞等着。

    郑泽信在房间里待不住又到了药屋门口继续等。

    赵荷荞拉住他,“快去休息吧,小帅他会没事的。”

    郑泽信叹气,“都是我的错,不然小帅不会变成这样,我还答应蹦哥要照顾好小帅……我……”

    “别想了,”赵荷荞打断他,“这不是谁的错。”

    郑泽信还是想继续在这等着,赵荷荞也不劝他了,陪他一起。

    夜里寒凉,郑泽信让她回去。

    她摇头,“我想在这。”口气宛如他刚才说过的。

    “来,”他把她从旁边的石凳上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帮她戳手。

    冰冷的手很快回了温。

    赵荷荞收回手,站起来,“算了,我还是回屋了。”

    郑泽信笑笑。

    正如她也了解他。若她继续待下去,他一定会把她围在怀里,这样一夜过去手脚还不得麻掉。

    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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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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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亮,兰子君扶着头从药屋里出来,看到郑泽信有些意外,“你守了一个晚上?”

    郑泽信站起来脚步虚浮一下,随后站定住,一开口就问道:“小帅怎样了?”

    兰子君笑着摇头,答非所问,“你一会去喝点姜茶吧,别到时小帅好了,你又病倒了。”

    她语气轻松,倒让郑泽信放心了,“这么说,小帅已经没事了。”

    “呐,”兰子君推开身后的门,刚好能看到床上的小帅,“他睡得正香呢。”

    郑泽信望了一眼,然后郑重地对兰子君说:“谢谢兰大夫!”

    兰子君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就走了。郑泽信知道她要去补觉了,就不再多说什么,随即走进屋里,发现卫于渊这会也累得趴在旁边睡着了,就把他叫醒让他去休息。

    看着小帅睡得和平时一样天打雷都叫不醒,他内心的大石总算落下。

    突然一阵咕噜声,伴着朦胧的公鸭嗓声,“肚子好饿啊……”

    小帅睁眼开口就是这句,让郑泽信不由好笑,他惯常地敲敲小帅的头,“走,吃饭去。”

    “诶!”小帅一下子就爬起来,动作灵巧,完全不似个病人。

    “猴孩子。”精神恢复得也太快了。

    小帅听到郑泽信这么评价,赤牙咧嘴。

    他们走出屋子,询问了药童,随即被带到了吃饭的食堂,与锦澜山庄包括兰子君一众进食。

    小帅挤压的饥饿全都爆发,一口气吃了八碗饭,六个馒头,惹来几个药童惊异的目光。他鼓着嘴巴语音不清地说:“多吃点,才能长得高!”

    年纪比小帅小的几个听到这话也跟着大口大口扒碗里的饭。

    郑泽信吃得七分饱就停了筷子,他站起身就要到赵荷荞的房间找人,附件的仆人说“那位荞姑娘,让我告诉您,她到后山走走。”

    “后山往哪走?”

    仆人给他描绘了走的方向,他听完就立刻奔去。

    只是未到达那个地方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仅往前行了一小段距离,又看的地上躺着几个人,经过查看发现均已毙命。

    恐慌瞬间充斥在他的内心,脑海中紧接着回响着一个人的名字。

    荷荞!

    他加快脚步往后山赶去。

    而赵荷荞这边确实正面临着危险,身旁交织着冰刃,让她下意识抬手遮挡。

    她刚才不过在后山站了一会,突然听到叮铃一声,转头就看见落地的飞镖,下一刻就有扑面而来的杀意,她没反应不及,眼看就要迎上锋利的银刃,身边突然出现一人把对方的攻击挡了下来。

    随后又出现几人加入了战局,多人对一人,数量多的那方不时挡住对面的动作,站位都是维护姿态,赵荷荞脑子飞快思索着,这些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保护她的。

    形势很快就往劣势发展了,没想到那边只是一人,却力顶所有人并压制了全场,接着没一会就解决了两人。

    保护赵荷荞的人见势不对,互相暗示后,就有一人脱离了出来,拉上她就往远的的方向跑,这边是后山,他们能跑的地方只能越来越越偏僻,所以自然而然地,他们靠近了山崖的方向,眼看就要到崖边。

    前无出路,后无退路。

    那个袭击她的人很快追了上来,他手上的剑灌盈了鲜血,然后和保护她的人打成了一片。

    赵荷荞惴惴不安,瞥了一眼身后,深渊的幽暗散发着绝命的呼唤,她不断地强制自己镇定。

    面前有人倒下了,还是保护的她的人,清楚了障碍的杀者正好毫不犹豫地向她靠近。

    她脸色苍白,控制不住地往后挪动脚步,直到右后脚根落了空她急忙止步。她感觉身后还有一个魔爪正勾向她的身体,而眼前那人也举着剑向她挥来。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下一刻预期的疼痛却没有发生。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固住了,眼睛未睁开身子就被拽动了。

    身子一战定,赵荷荞就立刻去看到眼前之人,他正一手握住那人的剑刃,鲜红的血液一滴滴落下埋入土中。

    “泽信……”

    郑泽信忙唤愣神的她,“你快走!”

    赵荷荞犹豫了一下,随即马上往庄子的方向跑去。

    听到一声低呼,她忍不住回头。

    郑泽信整个人抛在空中,身子下方正是崖底。

    她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她扑向郑泽信,跟着他一起掉了下去。

    赵河清赶到锦澜山庄时,就看到这样的景象。庄内的人随地毙命,血液四处都是。他循着声音到了厅堂,看到兰子君和几个仆人正做挣扎,对方三人又在她们身上添加了好几道伤口,较远处躲着的卫于渊背着小帅,此时一脸惊恐又狼狈。

    他连忙和手下加入局面,没想到对方数量少却十分厉害,他们总共十来个人才能与之对衡,兰子君趁混乱的时候贴近那三人,手快地各给了一阵,那三人顷刻倒下。

    赵河清的手下马上绑起那三人并问他怎么处置。

    赵河清扯开其中一人衣服,果不其然在对方身上看到个“死”字,他挥挥手,“先带回去关起来就好。“

    兰子君道:“他们对殿下有用吗?”

    赵河清摇头,“他们都是死士,受过专业的训练,在他们身上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的。”

    “那既然如此,反正无用,殿下就把他们的命给我吧。”

    她没等赵河清恢复,就捡起地上的剑挥向那些人。

    赵河清挽住她的手,镇定道:“他们不过是毫无感情的杀人工具,不是你真正要报仇的人,再者,你的手是用来治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兰子君恢复平静,“还是殿下想得通透。”

    赵河清叹气,“你放心吧,我以后会还你一个公道。”

    说出这话的同时他的心一片寒凉,最终要走上那一步了吗?

    “谢殿下。”兰子君跪下。

    赵河清扶起她,突然想起正事,“荷荞和泽信在哪儿?”

    “应该在后山吧……”兰子君想着他俩迟迟不现身,会不会已经惨遭……

    赵河清见她脸色不好,似有所感,“没见到不要瞎想。”

    “殿下……”

    “行了,快带我去吧。”

    “好。”

    他们到了后山看到还有一名死士便马上追击,却不想在那人被制服后只是一瞬间,闭上眼睛倒在了地上后就再也没苏醒。

    兰子君查看过后,道:“咬舌了。”

    赵河清对死士的绝然习以为常,他对兰子君说道:“我们现在找人要紧。”

    他们循着足迹,在附近都找遍了,都没看到赵荷荞和郑泽信的身影,无可奈何到悬崖边搜寻痕迹。即使不愿,还是发现打斗的痕迹,不仅如此,那些明显的脚印,其中一个正是赵荷荞的,多年相处,他可以肯定。

    “主子……”

    “我们下去找人!”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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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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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河清等人寻到了后山,正好与一名准备抽身离去的死士碰了个面。

    见那人要动作,赵河清的手下立刻迎了上去,与之缠斗在一起。

    这个死士虽然很厉害,但赵河清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特别是忍冬和魏醒,没错,正是被派回军营不久又到了赵河清的忍冬和魏醒。

    他们赶回军营的时候,果然不出赵河清所料,朝廷以莫名的罪名清洗军营里的人,谢蹦一人抗下了所有的罪名,营内的弟兄们瞬间动乱,铁柱几人为了掩护所有人,干脆放了炸药,把仓木营连同到来的官员炸个彻底,弟兄们也多少受了创伤,于是躲到隐户村里边养伤边等着赵河清和郑泽信的消息。

    而谢蹦已经被押往旁城军营,重兵看守,大家无法,只有让忍冬和魏醒来找赵河清,想想办法。

    此时的主城也是乱得一片,赵河清分身无暇。但接到消息说有人要加害赵荷荞,就抛下了所有的事,干脆带着忍冬和魏醒一起过来了。

    忍冬和魏醒两人联手,让那个死士连连败招,就要制服的时候,死士闪身要逃,好在他们动作快,很快就追击到了。却不想在那人被制服后,晶晶是一瞬间,眼睛一转就毫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从此再也没苏醒。

    兰子君谈了谈,冷然道:“咬舌了。”

    “算了,”赵河清对死士的绝然并不意外,“死士落入敌手难有活口。”他往前方望了望,“我们现在找人要紧。”

    他们循着足迹,在附近都找遍了,都没看到赵荷荞和郑泽信的身影,最后到了悬崖边,即使不愿接受,那清晰的打斗痕迹是骗不了人的。不仅如此,那些混乱的脚印,其中一个正是赵荷荞的,赵河清可以肯定。

    “主子……”赵河清的属下担心道。

    “我们下去找人!”他神色淡定,内心认定除非是看到尸体,不然他不会相信自己的妹妹已经死了。

    忍冬几人面面相觑,然后默契地分成几队,由忍冬和魏醒沿着崖边慢慢往下爬,其余的人绕路到山下寻找郑泽信和赵荷荞。

    “殿下,我们回去等消息吧。”兰子君建议道。

    赵河清思索了片刻,“你现在回去把庄内的事情都打点好,把行装整理好,带着所有人离开,暂时不要回山庄了。”

    兰子君明白他的意思,“我知道的,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请说。”

    “我要跟随殿下,找到那个残害我锦澜山庄的幕后黑手。”

    “这……兰姑娘,你不明白现在的形势,我都身陷囹圄了,到时很难保护到你。”

    兰子君没有出现犹豫,“殿下放心,子君就算死,也不会拖累您的。”她壹了一声,还有准备说出来的话,半响后才说道:“请殿下答应子君。”

    赵河清感觉到她是有其他事要说,见她脸上出现隐忍,料想是难言之事,于是没有刻意去问,随即他以沉默的方式答应了兰子君的请求。

    站在山崖边上,他出神地俯视着深不见底的地方,内心坚定道:泽信,你一定会保护她的,对吗。

    赵荷荞恢复意识后,迷迷糊糊地慢慢爬起身,只觉手下触感微妙,她定下神凝望,郑泽信正闭着眼躺在她身下,而他身下全是断裂的树枝。

    原来是他以身做护垫,她不但活了下来,还只受了点轻伤。

    她俯下身倾听他的动静看,好在还有心跳声,她小心翼翼地叫他:“泽信……”

    叫了许一会,郑泽信都没有苏醒的迹象,赵荷荞也不敢移动他。茫然四顾,陌生的环境,毫无人烟的迹象,这下可怎么办,生平第一次她感到惶然失措。

    拍打自己的额头,赵荷荞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脑中整理她能做的事,现在泽信身边只有她,她不能让他死掉。

    草药!对,野外一定有草药!

    她在附近胡乱地寻找,凭着书上的印象找了好几种草,她不确定哪种能用,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

    抱着一大堆不知名的草回到郑泽信的身旁,解开他的衣服,忍着恶心把每种草都咀嚼一下然后吐出,敷在郑泽信见血的伤口上。看到郑泽信的嘴唇干裂,想着还得去找些水,于是再次行动。

    她逛了许久,没看到哪里有水,见天色正在变黑,加快脚步继续寻找。终于让她发现了个瀑布,她连忙向那个方向跑去,令人期盼的河流总算出现在眼前。

    她跪在河边,手伸进水里游了两下感受带来的清凉,捧起水拍打自己的脸,精神又回来了些。她脱下外衫浸泡在水里让它尽可能多吸收写水,然后双手抱起往回走,因为太激动,她走了几步就绊了一跤,掌心都磨破了,她按了按,让自己忘记疼痛。再次取了水多了几分小心,到底是顺利回到郑泽信那了。

    她蹲下身,把衣衫放到他的脸上方,对其嘴的位置用力榨水,哪知力道过了些,郑泽信整张脸被一滩水砸到,下一刻他在猛咳中惊醒。

    赵荷荞把衣衫放在旁边,手指小心地触摸他的脸庞,高兴道:“你醒了!”

    郑泽信看清是赵荷荞心中大石落下,她没事。

    他动下身体,随即皱眉,右手使不上力又板着强烈的疼痛,应是骨折了,双腿也大概伤到了筋骨难以移动,不太妙啊。

    他尽量放松表情,平静道:“荷荞,把我扶起来。”

    赵荷荞依言照做。

    郑泽信起身后靠在她的身上,抬起左手往右臂摸索了一会,随即用力一扭,只听咔擦意思,他松口气,然后捡起地上几根树枝折成长短适中,让赵荷荞按照他的描述捆绑起来。

    动作的过程中,赵荷荞久久不语,紧紧地抿着嘴唇,在看到郑泽信掌心几乎见骨的皮肉时,忍不住红了眼睛。

    郑泽信连忙用没受伤的手盖在她的眼睛,语气温和道:“不要哭啊,这个时刻要保存好体力。”

    赵荷荞拉下他的手,仰头眨了眨眼睛,止住了哭意。

    郑泽信笑道:“我们该庆幸的,”他拍下身下的地土,“多亏这的松软泥土,看来老头还是眷顾我们的。”

    其实多亏郑泽信在抱着赵荷荞降落时拉住了山缝横出的树枝,连连减少了冲力,不然哪那么容易就活下来了。赵荷荞知道他说得这般轻松是不想让她难受,她岂会不明白。于是扯动嘴角,露出连自己都知道很难看的笑容。

    郑泽信叹气,拉着她手道:“荷荞,下次别再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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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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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指的是我也跟着跳下来这事?放心吧,我不是为了你,当时情景,我落在那个人手里怕是死得更惨,倒不如搏一搏,我知道若你在,就会想尽办法让我没事的,你看,你不就做到吗!”赵荷荞的语气夹杂了几分情绪,有别扭、生气到最后还参着委屈。

    郑泽信捋了捋她耳边的发丝,轻声道:“说什么呢,我是说你以后不要单独一个人行动了。”

    她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摩挲上面的伤口细痕,然后小心给他敷上药草,懊恼道:“是我大意了,近来我遇到过几次危险,总是有人关键时刻都出来帮我。”

    “谁?”郑泽信皱起眉头,脑中搜刮着,试图从前世的记忆里判断出那个人。

    赵荷荞摇头道:“那人在我面前出现过,蒙着脸,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感觉他是认识我的。我承认我有些任性了,仗着他人的帮助,就随心所欲,只是这次的事大概对方也没想到杀我的人会这么厉害。”想到那个杀手还能轻松几下打败郑泽信,她都心有余悸。

    郑泽信听完这些,心情有些复杂,若不是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她会对他瞒着这么多事吗,更别说对付一个杀手了。

    赵荷荞知他所想,连忙道:“泽信,是我不对,我不该有所隐瞒。”

    他叹气道:“错不在你啊……”

    “不说这个了,泽信你现在身体如何?”她果断地转移了话题。

    郑泽信活动了一下,发现身上经骨几处有所损失,不宜走动。

    赵荷荞想要扶着他又不敢太大动作,两人艰难地移到一颗大树下,郑泽信见她鼻头都冒着汗,突然内心暖暖的,不知怎么的,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荷荞,你知道吗?”

    “什么?”

    “我们掉下来的生死一瞬间,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你对我来说,远比我认为的那样要重要得多。”

    赵荷荞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却忍不住脸红了几分。

    郑泽信迹象说道:“若说人的内心里有个位置只能放下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不可替代,”他说完这句顿下,认真地看向赵荷荞,“那个人……”

    赵荷荞内心狂跳,脱口而出,“是我?”

    “对。”他的语气坚定。

    她怔然地回视,然后缓缓把手放在他的胸膛心脏的位置,喃喃道:“唯一吗……”

    他用自己的手掌包住她的,认真道:“这里,竭尽一生,仅此一人。”

    她眼中恢复了神彩,“泽信,你发现了吗,以前你总会在为难关键时才会唤我的名字,这会,你叫得那么自然,我却觉得这理所应当,好像你很久以前就应该这么唤我了。”

    他岂会不理解这话的含义,那些字语并不用说出口,其实早就在很久以前,他和她已经互相给对方作了个特别的定义了。

    他紧了紧手中的力道,曾经的他只求护着她看她安然一世就好,现在他不满足这个了,他要变得更好,把她牢牢地守在自己的羽翼中!

    夜色降临,郑泽信让赵荷荞先躺下休息,等到明天再做打算。

    等她闭上眼睛,他提高警惕注意着四周,这里毕竟是野外,下一刻发生什么都是未知的。

    朦胧的光影从很远的地方出现,他没有妄动,静静地看着光影的变化。它们开始四散,有一些正流往他和赵荷荞所处的方向,越来越清晰,直到火光照亮的旁景可以模糊辨认,他听到了呐喊声,依稀可以听到自己和赵荷荞的名字。

    他把赵荷荞叫醒,让她一起倾听。

    赵荷荞细细辨认,确认了其中有她熟悉的声音,连忙叫喊。

    赵河清循着声音找到了他们。

    “哥……”赵荷荞走到赵河清的面前。

    赵河清抱住她,摸摸她的后脑勺,这是小时候赵荷荞害怕时候他都会做的动作。

    “没事了。”赵荷荞在赵河清怀里深思一口气,然后轻轻推开他稳稳地站好。

    赵河清这时走向郑泽信,附身蹲下深深地看着对方,“泽信,多亏有你,谢谢!”

    郑泽信有些被他们兄妹真挚的情谊感染,微笑,“哪里。”

    见郑泽信要起身,赵河清连忙扶住他,示意手下不用帮忙,巧妙用力把郑泽信负在自己的背上。

    忍冬站出来,“殿下,还是我来背老大吧。”

    “这是我应该的。”

    不远处的卫于渊喃喃自语,“这五皇子当真是有情义的人啊。”

    兰子君听到他的声音也说了一句,“这样是我毫不犹豫跟来的原因。”

    “兰姑娘……”

    兰子君到郑泽信旁边,大致为他检查了一番,“最严重的是手臂,虽然作了处理,但是不宜乱动,殿下注意些。”

    “好。”赵河清微微调整了姿势。

    “兰姑娘,这附近可以庇护遮阴的地方。”

    兰子君想了想,“这个山头有个屋舍,是我平时采药时暂时留宿的地方,你们跟我来吧。”

    夜间的山路分为漆黑,即使有火光的照明也要时刻注意脚下,他们徐徐前进,走了好漫长一段时间,终于到了兰子君说的那个地方。

    这个由草棚和木桩组起的屋舍十分简单,虽然能勉强遮雨,却到处透风,,四周的杂草快长到了屋檐,仅仅一扇门又可作窗,通过它一眼便可以望尽屋内的大致,由木墩之城的床和桌子静置在一边,另一边则是杂乱的树叶和层层摆放的簸箕和箩筐,里面收纳着一些杂物和药草。屋舍的背面还有一个简陋的小棚子,遮挡着陈旧的由木桩堆砌的台子,上面摆放着木制的器皿。这是多么质朴简易的生活啊。

    众人不由同时对兰子君侧目,在这深山野林留宿虽然是家常便饭,但她好歹也同时身为女子,竟能如此不拘小节,不畏艰苦,实在难得。

    赵荷荞率先开口:“兰姐姐,你是我第一个自叹不如的女子。”

    兰子君笑而不语,见赵荷荞眼神真挚更毫无芥蒂或者嫌弃,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随后自然是身为大夫同时为这屋舍主人的兰子君作出安排,她让身体尚且虚弱的小帅和受伤最重的郑泽信睡床上,然后自己和赵荷荞在一旁以草叶为铺而卧。剩余赵河清那些人,她不说,也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们在屋舍门前筑起了火堆,就地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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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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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帅是最早醒来的人,起身就闻到刺鼻的药物木材的味道,他揉揉眼睛,凝视一看,差点惊呼,脚下一没注意翻下了床。嘣啷一声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郑泽信按按自己的脚,然后把小帅从地上拉起,然后捂住他的嘴巴,轻声道:“别大惊小怪。”

    小帅点点头,在嘴巴获得自由后,马上连珠炮弹问道:“老大,我们这是怎么了,这里是哪里,哎哟老大你怎么受伤了……”

    赵荷荞走过来看了小帅一眼,让他噤了声。

    “这个事一言难尽,等会你就知道了。”

    她望向赵河清,示意她的哥哥能告诉大家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赵河清先对兰子君作揖,“兰姑娘,这次是因我们让锦澜山庄受波及了,实在抱歉。”

    兰子君摆摆手,“世事无常,说到底错的不是你们。但承诺我的事,你要说到做到。”

    “自然。”

    该来的总会来的。

    赵河清看向郑泽信,严肃道:“泽信,你觉得来杀荷荞的人身手如何?”

    “很强。”

    “以你一人之力,可能对付。”

    郑泽信想到当时情形,不由苦笑,“不能。”

    “这是正常的,”赵河清并无看轻之意,只是在陈述事实,“他们受过专业训练,抛弃了恐惧和犹豫,出手狠戾,专业的杀手都不是他们的对杀啊。”

    “你的意思是……”郑泽信内心闪过不好的预感。

    “死士。”赵河清冷冷地说出这两个字。

    “死士?”知道这层含义的赵荷荞心情骤然急下,艰难地问道:“若派出他们的人不是郑侯,那就是……”

    赵河清如灌铅般点头,“极大可能是他。”

    赵荷荞脸色苍白,有些站不稳,兰子君扶着她,“你们说的是谁?”

    “他这是做绝了啊……”赵荷荞喃喃道。

    赵河清当初得到消息时既震惊又痛心,他和那个人的感情并不深,父子间的感情早已消磨到平淡如水,可是荷荞是那人看着长大的啊,他怎么忍心。

    见赵荷荞这般大受打击,赵河清有些不忍,立刻又道:“其实还没完全确认,也许只是巧合。”

    赵荷荞愣愣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走向外面,“我要回去弄清楚。”

    兰子君连忙拉住她,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她左右环顾眼前几人的神色,眼神复杂,刚才从他们的言语中她也大概知道他们所说的“他”是谁。

    事实是无可奈何的,但是现在唯有保持冷静的心疼才能应对接下来发生的未知的一切。

    郑泽信深深地望着赵荷荞,“是他又怎样?”

    赵荷荞眼中闪过伤痛,不想去面对郑泽信的眼睛。

    “不管怎样,你还有我们。”郑泽信的话让她内心一暖。

    她闭上眼让自己沉静了一会,然后对赵河清说道:“哥,事到如今,我们也只有水来土挡。只是郑侯那边……”她望了下郑泽信,再继续道:“情况如何?”

    赵河清把他探到的信息说出来,原来郑侯在郑泽信他们离开主城后突然大病,温氏宣布他要养病帮告了假,自此郑家所有人一直闭门不出,也不知道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小帅蹭了蹭自己的的身上,想到自己曾中了那样的毒,十分后怕,听到这些不由就联想到了一块,“会不会是许若婉那个坏女人干的,毕竟她曾对我……”

    赵河清摇头,否认了他的这种说法,“我的人一直监视她的行踪,她最近没有和郑家的人接触。”

    这时兰子君突然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那两种**十分难做,好几年心血一粒,得到它的人想必非同一般。”

    赵河清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希望她继续说下去,可惜被回避了。

    “殿下,先前,我三哥、四哥中的那种……”郑泽信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这个,心里有个预感,这是由联系的。

    赵河清灵光一闪,好似想到什么,“极有可能。”

    赵荷荞和兰子君同时问道:“什么?”

    赵河清没有回答。而是靠近郑泽信交头接耳讨论了什么,片刻后,他说道:“可以继续从他身上着手调查。”

    赵荷荞不知他们说的“他”是谁,见两人不愿透露,也不多问了。

    “哥,我想不通,如果他得到了那批死士,为什么第一个行动就是想要对我动手,再说姥姥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啊。”

    “这个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但他的确有最大嫌疑,我们还是客观对待的好。”

    郑泽信有些坐不住,无奈现在的身体状况,连同谢蹦的事,他只能让赵河清再想想办法。

    “这是自然,我这次来不但是为了阻止那些人的行动,还要带兰姑娘回去想办法,虽然晚了几步,”赵河清再次歉意望向兰子君,锦澜山庄仅剩她和几个仆人。

    “那些人杀进来的时候,我就料到我躲不过这趟浑水了,如今,能护住我们的也就是殿下你了,所以,有什么需要帮助,尽管开口。”

    赵河清点头,目光转向卫于渊,严肃道:“卫大夫,本来你是最不相关的人,现在却不得不参与其中了。”

    他希望卫于渊明白自己的立场,若在一条船上,那就必然做好心理准备,虽然他只是个平凡的名医。

    卫于渊的视线在兰子君身上游移了一下,然后坚定道:“甘为殿下出力!”

    “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兰子君交代几个仆人留下照顾郑泽信,日后安排归处。她在屋舍内挑了些对郑泽信有助的药告诉他用法和注意的地方,并劝他好好养伤不可急躁。

    郑泽信点头,“我会养好身体和你们会合的。”

    兰子君笑笑,走出屋舍和其他人站在门口,让赵荷荞单独和郑泽信说会话。

    看到她眼中的焦急和犹豫,他温和道:“你快去吧。”

    赵荷荞俯下身捧住他的脑袋,以自己额头抵着他的,轻轻道:“尽快回到我身边,我要看到完好的你。”

    郑泽信握了一下她的手,认真地点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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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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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正值秋季,凉风徐徐,树柳绿意正在消退,鸟儿和花儿相约躲了起来,路上行人稀少,空气里没了暖意,无不透露着萧瑟。

    他们怀着沉重的心境回到主城,却见大门前一条人流长队,意外之余正要打听发生了什么。前面一个莽撞的小身影冲了过来,魏醒拦住那人,只听得娇弱带喘的声音说了句“五哥”。

    赵河清连忙上前抬起那人的头,赵荷彩脏兮兮的脸蛋让他差点没认出。

    魏醒放开她后,她马上扑到赵河清怀里:“五哥,你们不要回去。”

    赵荷荞从马车上探出头,“荷彩?你怎么弄成这样。”

    赵荷彩往身后望去,看到有人过来,连忙推搡着赵河清,“一时半会说不清,你们快跑,父皇要抓你们!”

    她这话刚一说完,随着她刚才看到的人,还跟来几个士兵,赵河清也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把赵荷彩挡在身后,对魏醒和忍冬小声说:“带她们俩去沈家。”

    其他手下默契地一起伴在赵河清身侧挡住了后方视线,魏醒和忍冬趁着对面那些人还没发现,连忙带着赵荷荞和赵荷彩躲在一旁。

    为首的人看着赵河清带着冷意说:“五皇子通敌叛国,其罪可诛,来人,都抓起来。”

    那些士兵正要动手。

    赵河清镇定地望着他们,淡然道:“不用抓,我自己走。”

    他身边手下也都抬头挺胸,丝毫没有身为罪犯的认同。这样反而显得抓捕之人心虚了,其实谁也不知道对这件事的具体情况,不过是皇命难为。

    为首之人犹豫一下,见赵河清如此坦然,又想到若他们想要跑早就跑了,何必待在这说那么多话。内心端量了一下,便和同行打了个手势,围住赵河清他们就带着往行审的地方走去了。

    不过也因为赵河清这般合作,抓捕的人就没有注意到先前离开的几人。

    赵荷彩看到那些人带走赵河清,很是激动,刚要出声,赵荷荞对她做个噤声动作并小声说道:“不可轻举妄动。”

    “可是,五哥他……”

    赵荷荞打断赵荷彩,“我们先去沈家,你和我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恩。”

    为了掩人耳目,赵荷荞学着赵荷彩的样子做了伪装,忍冬扮作公子哥,其他三人换作小厮样,一行人就像普通人家的子弟。城口的时候守卫只是望了几眼,并不觉得可疑,就让他们过了。

    没想到进了城内,还有许多查巡的士兵,赵荷荞他们便混迹在百姓中继续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一路过来,没有引来任何骚动。眼看就要到沈家,只见此刻大门紧紧关闭,忍冬停住脚步让其他人等着,自己去探一下。

    “等等!”赵荷荞突然唤住他,作了个手势,把所有人带到附近一个暗巷。

    赵荷彩奇怪道,“怎么了?”

    “门口一个人也没有。”

    “对啊。”赵荷彩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人在里面,不开门而已。

    忍冬和魏醒并不说话,他们很快就明白了赵荷荞的意思,沈府院大宅深,这么大口家子,门口却很许多落叶,至少有一两天没人扫过了,自然奇怪。

    忍冬斟酌了一下,对赵荷荞道:“荞姑娘,你有何想法?”

    “你们看,“赵荷荞指指沈家附近的地方,“这里至少十米范围是没有人经过的。”

    赵荷彩看了看,的确空空如也,好不容易有个人往那个方向走,却刻意绕开了些。

    “那怎么回事呢?”

    赵荷荞对忍冬说:“你靠近看看,遇到什么只当自己是普通人。”

    忍冬明白她的意思,然后走了过去。

    正准备敲门时,门突然打开一个小缝,几只手伸了出来把忍冬带了进去。

    赵荷彩惊讶道:“六姐,那……”

    赵荷荞示意魏醒不要轻举妄动,再等等。

    自忍冬被带进门内之后再无动静,久久也不见人出来,魏醒想去看看,又不能离开赵荷荞她们身边。

    “等等,“赵荷荞哪里不明白他的着急,她又观察了一会,说道:“跟我来。”

    他们走过几条街,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厚厚的石墙立与一旁,篱笆地上奚落地长着一些竹笋,隔着竹林排开来,明显是大户人家的后面地带。本该人迹稀少,却有一个茶寮驻在这边,很是刻意。

    就在他们刚到不久,就看到有人带着忍冬出现,有茶寮的人交会了片刻,就把忍冬推开了。

    忍冬讪讪,离开了那些人的视线。

    在他要经过一个墙角时,魏醒出现把他拉到一旁。

    赵荷荞开口问道:“如何?”

    忍冬恢复成以往的表情,“里面是重兵把守,我说是来探亲的,”他揉了揉身上,“他们本来不信,于是对我拳打脚踢,看我的确是个普通人,就把我带出来了,还说沈家的人谁也不能探望。”

    魏醒望风片刻,确认没人跟来。

    “连后门也有人埋伏着,看来这沈家不好进啊。”

    赵荷彩有些焦急,“那怎么办?”

    赵荷荞皱着眉头,也在愁这件事。

    就在此时,一个到了他们身边,忍冬和魏醒都没有察觉。他的声音突然想起,几人惊异地望向他。

    “荷荞,是我。”显然一派熟人的语气,这才让人放松警惕。

    可是,赵荷荞细细观察眼前这个中年大汉,年纪约莫四十多岁,一身简单布衣,头发蓬松有些凌乱,面容粗犷悍然,满嘴的胡须挡住了他的半张脸。赵荷荞搜索脑子的记忆,确认不曾见过此人。

    那个男人看到赵荷荞迷茫的样子,朗声笑道:“小荷荞,我是樊叔叔,不记得了?”

    这句话勾起了赵荷荞朦胧的回忆,她带着不确定抬起手挡住他的胡子,然后面露惊喜,“樊叔叔!”

    樊景天摸摸胡子,“有这么不好认吗?”

    赵荷荞不禁好笑,“樊叔叔你不留胡子时可好看了,可是现在这个样子,我能肯定,送你手帕的姑娘少了。”有了这个胡子还让他看上去老了十岁。

    樊景天干笑,还真是这样。

    “没办法,我都一把年级了还招小姑娘,就该被人说为老不尊了。”其实是因为他生活的地方条件困难,所以他平时不会在外貌上花心思。

    “六姐,他是谁啊?”赵荷彩问道。

    赵荷荞这才想起介绍,“他的名字叫樊景天,是编外营的威虎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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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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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神!”赵荷彩想起孩童时五哥说起过这个人,当年绛朱国边邻两个国家联手进犯,当时十三营不慎落入其陷阱,局面很是危难,就在这时,沈家及时调回塞外的编外营,事发突然,樊景天只来得及整顿十万人马便匆匆赶来,却不料他一下就如威虎般勇猛突破,解开了战局,联合十三营一并击退了那方攻来的敌人。归来的士兵无不对这个厉害的将军印象深刻,一传十,十传百,百姓把他唤作了战神。

    赵荷荞打断了她的崇拜,说到正事上来,“樊叔叔,你怎么会来?”不到关键时刻沈家绝对不会召唤编外营的。

    沈家也发生了什么吗?

    “我刚才听到属下汇报说有人想进沈家,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我们先回沈家吧。”

    “樊叔叔,你知道怎么进去?”

    “自然,“樊景天捋了捋胡子,“去沈家的路不仅这些,你们且跟我过来。”

    几人面面相觑,就跟着樊景天走了。到达的地方不远,只是没想到是这样的地方。

    艳色妖娆的前堂聚着男男女女,绣花的帷幕一重又一重,脂粉的香味伴着莺歌笑语流转不断。忍冬和魏醒微露尴尬,赵荷荞和赵荷彩都有些目瞪口呆了。

    眼前正有对那女互相贴着嘴巴扭动着身体,樊景天连忙捂住赵荷彩要惊呼的小嘴,对目光转来的人哈哈笑道:“小孩子没见过世面。”

    好在她们的打扮普通,不然又得引来一些目光。

    笑得一脸春风的**般殷勤地过来语气老套地说,“爷,这边请。”

    樊景天点头,左右揽着赵荷荞和赵荷彩,跟着她走,忍冬和魏醒也紧随其后。

    **带他们到了一个内院,进了一个叫“别雅阁”的房间。她唤来几个姑娘弹奏小曲,然后恭敬道:“爷慢慢享受。”便离开了

    樊景天就把房中那张大床掀起,一个宽敞的入口出现在眼前。

    赵荷荞不由惊喜,原来是这样。不必说,通过这个定然可以到沈家。

    樊景天点燃火把,首先进去,然后把赵荷荞接下去,一个跟着一个。

    他们进入地道后,房内的那些姑娘便把床整理后,然后继续做着先前事,若有屋外看客,只认为屋里歌舞笙箫,不会觉得异常。

    这就是在烟花之地设置暗道的妙处,来的人都是**之人,多少人会带着平日的警惕。

    樊景天一边带路一边说道:“这个密道是义母在鹭瑶死后偷偷建造的,外面是**人蛇混杂,最容易做掩护,紧**和个别人是我们的人扮成的,所以很难让人怀疑。”

    他口中的义母就是赵珊玉,樊景天是赵珊玉在一个被战争连累的落魄村庄救出的唯一幸存者,当时他只有七岁,赵珊玉初见他就觉得有缘之后又收作义子,两人感情堪比亲生母子。樊景天客观来说又是沈璐瑶的哥哥,两人一起长大,又有说不清的那段故事,今日为昨日往事,赵河清和赵荷荞都知道一些,只是每每提及又觉怅然。

    赵荷荞收回思绪,问道:“这是母后死后建造的?”

    樊景天望了她一眼,脸上闪过哀伤,“赵恒光对鹭瑶什么态度,珊玉公主都心里明白,她不放心你们在宫里的处境,就暗中让人保护,没想到鹭瑶死后没多久,赵恒光竟然对你哥哥下了狠手,若不是她的人及时赶到,你哥哥如今不是智障就是残废了。”

    赵荷荞闻言皱眉,“哥哥他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事……”

    “他是不想你担心吧,再说赵恒光对你确实不错,你若知道了肯定为难。好在赵恒光察觉到沈家视线后就收敛了。”

    “樊叔叔恨……他吗?”她本想唤那个人为父皇的,话到口中,只觉苦涩,便马上改口了。

    樊景天冷笑道,“他做的那些事能不让人恨吗?”

    赵荷荞眼中酸涩,换做平常人家的儿女听到别人说讨厌自己的父亲定然辩驳一番,但她做不到,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那个人无法不让人恨啊。

    赵荷彩有些懵懂,感觉到赵荷荞忧桑的情绪,笨拙地轻拍她的肩。

    赵荷荞回头看她,望着那双清澈、没有被繁事、仇恨浸染的双眸,淡淡笑了。

    “六皇姐?”

    “没事。”

    终于走到路的尽头了,樊景天摸索到顶上的板子,敲了几下,片刻后上面传来回声,樊景天应了一声,然后退开了几步。不一会门板被人移开,露出了光亮,樊景天让赵荷荞和赵荷彩先拉住那边伸来的手,然后和忍冬、魏醒依次出去。

    赵荷荞出来后第一眼就看到赵珊玉,快步走过去扑在她怀里,“姥姥!”

    赵珊玉比赵荷荞半个头,微臃的体态十分可靠温暖。她双手环住赵荷荞,不时抚摸她的脑袋,哑声道:“孩子,受苦了。”

    赵荷荞的情绪很快调整了过来,从赵珊玉的怀里离开,介绍旁边的忍冬和魏醒,“他们是则信军营的兄弟,忍冬,魏醒。“

    “沈夫人好。”忍冬、魏醒连忙行礼。

    赵珊玉点点头,然后吩咐人带赵荷荞几人去换了身衣服,一杯水的时间后就开始了谈话。

    几日前,朝廷抓了个敌国内奸,从他身上找出通讯信件,又有人作证说看到赵河清与那人多次见面,人证物证俱在,再加上赵河清正好离城便视作畏罪潜逃,于是一夜间五城池布满通缉,纷纷要捉拿他。

    赵珊玉察觉苗头不对连忙通知樊景天,果不其然,没多久,沈家也被禁了足,还派了重兵把守埋伏,严防赵河清或者赵荷荞回来找沈家帮忙。

    赵荷荞皱眉,“一石二鸟。”

    “恩?”

    “姥姥,哥哥他是因为接到消息有人要杀我所以才出城的,正好这段期间,那些人坐实了他的罪名。”

    “什么!”赵珊玉听到杀这个字眼就坐不住了,“那人是谁!”

    赵荷荞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赵珊玉看到她眼中的挣扎,叹气道:“你现在还把那人当成自己的亲人吗?”

    赵荷荞思绪纠结了一番,回想着近来发生的事,不确定道:“很难吧……”说断哪是那么容易的,只是心确实在泛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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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劫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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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珊玉唤人拿来夜行衣,樊景天收好后便出发了。

    他回到妓丨院,叫来那个老丨鸨,淡淡道:“这次行动你和我去。”

    老丨鸨神态瞬间变了个人,眼神变得认真,听到樊景天的话就立刻去换了身衣服,然后往脸上捏按了一下,片刻后一张面容娟丽的年轻脸孔呈现了出来。她明眸微动,随即低下头用原来的声线说话,“爷这次让湘遥扮成谁?”

    樊景天看着她的脸有些出神,不自觉地靠近,楚湘遥的眼睛像极了沈鹭瑶的,连右眼下角的泪痣更是长对了地方,她微敛眼睛时,长长睫毛扑朔在白皙的肌肤上很是挠人心扉,樊景天有些被迷惑了,情不自禁俯下身正要吻在那眼帘上,猛然惊醒,侧过头不再看她。

    “你先去换上夜行衣,我们即刻出发。”

    楚湘遥眼中闪过失落和疼痛,如往常般恭敬应道。饶是她朝思暮想,对方也只是把她看作下属、看作一个代替缅怀的事物,她清楚的自己的身份,但又不经意间怀了期待。

    可叹世间的求而不得,她一样,去世的沈鹭瑶一样,只是沈鹭瑶却有人挂她在心上多年,从来没有腾出过位置给别人。

    她换好了衣裳,跟在樊景天身后,他要她做什么,她都是义无反顾的。

    皇宫金卫森严,许多宫殿楼宇都关上了大门,巡守之人的身影到处都是,照路的灯笼映得影子斜晃斜晃的,一切都按部就班,氛围很是严谨,若是突然有什么出现定然引起大动。

    樊景天功底深厚,就轻功而言天下间怕是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他每落到一个地方就如猫一般,轻易不留痕迹,难以让人察觉,即使他带着一个人,也依然没有放慢脚步。

    大牢的看守比白天还要严,站在门口的就有七八个,往内还有一些,樊景天和楚湘遥静静等待时机,正好有两人要去茅厕,他们离开埋伏好,等到那两个侍卫经过之时,樊景天闪到他们身后,左右两手速度地对着两人后劲之位,猛然曲起手指一抓,重合的嘎啦响起,两个侍卫倒在了地上,因为死得太突然脸上的神情还不及变化。

    下手的樊景天向来干净利落,他不会因为心软留下不可预知的麻烦。

    两具尸体被抬到了暗处,樊景天拔下他们的衣服给自己和楚湘遥换上,楚湘遥拿出一盒膏药抹了些为自己和樊景天变换了容貌。

    由于他的胡子太多,所以脸上黏了很多药物,好不容易服帖成没有胡子的样子,樊景天整个脸紧绷绷的,忍住脸上的痒感,暗道回去一定把它们给剃了。

    他们回去那群侍卫身边,取了牢头的钥匙若无其事地往那最深处去了。

    那个外使躺在床上睡得正香,樊景天看他所处的牢房一派精心置办过的样子,不由嘲讽,这哪是一个犯人的待遇。

    楚湘遥询问他的意思,他摆手让她去做。

    然后她走到外使者身边下了一根银针,这人瞬间连打呼声都没有了。楚湘遥在他脸上弄了一下换成了自己现在这个容貌,再把身上的衣服和对方的对调,最后自己易容成了外使者的样子。她向樊景天点头示意已经完成了,樊景天就带着那个真正的外使者走了出去。

    他把那人托住,让他的脚不时轻垫在地上,看上去是走路不稳的样子,对看过来的侍卫作了个指脑袋的动作,意思是撞了或者头晕了,随便他们怎么理解,总之没有引起怀疑,毕竟牢房里的“外使者”还在,其他的他们不担心。

    樊景天离开前顺道把那两具尸体绑在一起扛在肩上,皇宫里的侍卫少一两个暂时引起不了什么大波,但是多了两具尸体可说不准了,这个,他得做的万无一失。

    尸体在回沈家的路上就处理掉了,按着老路子他到了沈家正房,赵珊玉还未睡,一直在等他。看到他带着的人,就问道:“是他吗?”

    樊景天把那人样貌还原。

    “湘遥扎了他的昏穴,一时醒不了。”

    “风灵,叶灵,”赵珊玉唤来两个丫鬟,“把他关起来。”

    等他醒来,她就要好好审问一番!

    “景天,今天辛苦了,你也好好睡吧。”她对樊景天说道。

    樊景天耸肩,“这点事不算什么,倒是义母你才要好好爱惜身体。”

    他熟练地扶着她的肩,带到她的卧房,“不要太过操劳,河清都还没回来,你身上扛的担子很大,病倒了可不好。”

    “我不是还有你吗?”赵珊玉笑笑,乖乖地躺倒了床上。

    樊景天为她盖好被子,然后轻轻地走动熄灭灯火。

    赵珊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感慨,多好的孩子啊,她当初要硬着态度让鹭瑶嫁给他有多好,这样河清和荷荞也不会过得这么辛苦了。

    想到自己的女儿,忍不住伤心,罢了罢了,昨日已不能改变。

    赵荷荞听说那个外使者被带了回来,早饭都没有吃就想去看他。赵珊玉有些不悦,拉住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身旁,紧盯她吃完碗里的东西。

    赵荷荞知道自己让老人家操心了面露愧色,于是乖乖地用餐。

    关在密室里的外使者正是前不久和赵河清碰过面的严图茂,他按赵河良说的,装作不知情地接受赵河清的接近,然后在赵河良事先的埋伏下,与赵河清碰了面,当场制造了所谓的叛国罪证,就在赵河清离开主城后,所有的后续包括判罪和审证,他们都做了安排,于是他只要做好一个证人老实地待在皇宫大牢里,等事情办妥就可以回国了。

    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他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四壁,头顶上有点点光线落下,与相对的暗影形成鲜明的对比,一股强烈的囚禁意味,正好和自己四肢携带的锁链不谋而合。

    严图茂在脑中思绪一番,判断自己要么被转移了“牢房”要么就是被人挟持了,如果是挟持,对方又是谁,出入什么目的?

    没过多久,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应了他的后者猜测。他的确被挟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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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劫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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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图茂看着眼前几人,特别是站在首位的老妇人,他马上联想到了一个人,沈太君,赵河清的姥姥,也只有她会在赵河清被抓后动作最大。

    他松了一口气,这样就不用担心自己的状况了,赵河良那边是不会不管他的,若他什么也不说,这帮人也不会把他怎样吧。他扯动身上的链子,因为太短行动被很大限制,对于这个样子,他十分不满地说:“你们敢这样对我?”

    樊景天也不和他墨迹,直接道:“我们抓你来无非是想问点事,你最好老实回答,若不然,哼哼……”他叫人太了一些刑具摆在旁边。

    严图茂瞥了眼那些刑具,对樊景天的话真实与否心里没底,但面上还是强作镇定的,“你们可知道我是谁,连这个国家的皇帝都不敢对我怎么样,你们不怕吗?”就算他现在的身份是敌国的使者,但他可是来自青冥国,绛朱国惹不起。

    严图茂说完这一句话,脑子一晃,下一刻就被人揪住了衣领,被强迫地看着对方的眼中寒光慑人。

    “你若是死了,有谁知道!”樊景天这句话却不是开玩笑,片刻后他才松开手,冷冷道:“明白了吗?”

    严图茂下意识连忙点头。

    “樊叔叔,让我问他。”清冷的少女声想起,随即一个纤瘦的身影从暗光中走出,站在严图茂面前。

    严图茂见她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心中压力减少了许多。听她问的是有关绛朱国五皇子通敌叛国的事,不由心思反转,准备把之前皇宫大审时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赵荷荞眼睛微眯,猜到了他的想法,沉下声音,“你不用把老套的说辞重复一般,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青冥国既然做好打算攻打我们的国家,就该制定一个严密的计划,你潜伏在这里这么容易被抓也就算了,怎么连重要的会面都能让人撞见?”赵荷荞冷笑,“青冥国的人是不是都一个样,毫无大脑?”

    严图茂听到她如此言语侮辱,脸色又青又红,随即眼珠转动,“只怪我们看错了人,那五皇子行动笨拙,还拖累了我!”

    赵荷荞毫不犹豫地掴了他一巴掌,讽刺道:“事先都没有弄清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敢和他合作?”

    她把话又绕了回来,弄得外使者不知该怎么反驳了,又因为被一个年级轻轻的姑娘打了脸,情绪不由又愤又耻,想要破口大骂。樊景天哪给他这个机会,示意两个下人按住他并撬开他的嘴。

    严图茂口齿不清地嚷道:“你要做什么?”

    樊景天从刑具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盖子取出其中一根针,笑道:“在场的有老妇少女,画面不以血腥,小小刑法还是可以的。”

    他手里的针越来越靠近,针上的银光眯晃了严图茂的眼睛。樊景天盯着眼前血口大盆,随便对准其中一道两齿之间,对着突出的红色肉龈迅速地刺了进去。

    严图茂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疼痛,好似钻进了大脑,脸眼睛都不自觉湿润了,身旁有人按着,他动不了,偏偏樊景天还在露出的针头上推动了一下,更是疼得思想空白了几下。

    樊景天悠悠说道:“头不要乱动哦,万一针断了可就拔不出来了。

    听到这话严图茂连忙求救地望着樊景天。

    “还敢乱说吗?”

    外使者摇头。

    “好吧,”樊景天拔出那根针,旁边两个下人也松开了手。暗暗鄙视这人才一根针就受不了。

    严图茂捂着自己的牙齿,心有余悸。

    赵珊玉早在樊景天动针时就把赵荷荞拉了过来,虽然没有皮开肉绽,但这样看着也很渗人。她牢牢牵着赵荷荞,对樊景天说:“接下来你问就好。”

    樊景天没有给外使者缓神的时间,厉声问道:“绛朱国是否真的有人和你们合作?”

    严图茂这会不敢有隐瞒了,他知道自己说谎是没有好下场的,衡量了一下,心想那赵河良应该有后手准备,自己保个小命才是最重要的。反正他们知道了对自己的国家也做不了什么,就算好处再多,自己都没命了哪还能享得到。

    “确有其人。”

    “他是谁?”

    外使者犹豫了一下,“三、三皇子。”

    赵河良?

    樊景天如鹰般的眼神盯着严图茂好一会,确认没有说谎,才回头对赵珊玉和赵荷荞点点头,然后继续问严图茂:“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他本来是想寻求我们国家的同盟,祝他顺利登上皇位,第一步就是铲除五皇子。”

    “你漏掉了什么?”

    严图茂紧紧靠着墙壁,抖着声音说:“没……”

    “赵河良凭什么可以和你们合作,说!”樊景天又亮出了针。

    “他、他说事成之日割三分之一的城池给我们!”

    “三分之一?”樊景天好笑,讽刺道:“这绛朱国才多大,他可真够大方!”

    旁边的赵珊玉和赵荷荞也不由忿然,这赵河良当真无耻。

    赵荷荞接过话道:“所以,青冥国派出你到这就是为了陷害五皇子,那个所谓的证人,让我猜猜,不会就是赵河良本人吧?”

    严图茂望了她一眼,弱弱地点头。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没了……”

    赵荷荞沉下声道:“真的吗?”

    “真……”严图茂心虚地低头,随即又抬头重复说道:“真的真的!”

    “你!”赵荷荞有些激动想要上前,赵珊玉拍拍她的背,让她冷静。

    樊景天收到赵珊玉的眼神暗示,让下人再次按住严图茂。

    “真没了!”严图茂猛然摇头,十分不想面对那根针。

    樊景天一连下了两根针,外使者痛得眼睛都翻白了,最后还是一样的回答。

    赵珊玉摆摆手,“算了,就这样吧,问不出什么了。”也许事情另有蹊跷。

    “好,”樊景天收回针,然后给严图茂吞了一颗药。

    严图茂只觉得牙齿都没有知觉了,无力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七日断肠,”见对方一脸绝望,随即说道:“你老实合作,自然会给你解药。”

    严图茂面色更惨淡了几分,愣愣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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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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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严图茂的掉包,皇宫丝毫没有惊动,大牢守卫照旧执行自己的任务,所有的一起都按部就班,没有任何异常。

    然,真的是这样吗?

    西祠宫的书楼台远眺,尽收许多景象。此时檐下楼栏上正做着一个身姿轻巧的少女,两腿有节奏地蹬在空中,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子稍偏几分就从高处摔落,她悠闲地哼着曲子,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前方。

    梁公公从暗处出现,温柔道:“这样的日子如何?”

    少女回过头,一双灵动的眼睛含笑着看着他,她白皙的脸孔干净无暇,第一眼看与赵荷荞的相貌无差,细看实则更加明媚,还透露着几分机灵古怪。

    她的神态是自信的,说话都带着欢快的甜腻,“我很喜欢。”

    梁公公笑笑,站在她的旁边,望着赵荷婳先前注视的地方,鄙夷道:“这皇宫能拿得出手的人真没几个,换了人到现在都没有发现。”

    “义父,你觉得我们要不要通知下父皇呢?”

    “不用,他天生疑心重,总会去几次大牢,那些雕虫小技瞒不了他。”

    “哦……”赵荷婳长吟一声,不带情绪道:“那义父至今没有被父皇发现,可真是……”

    “不,”梁公公打断她,“他已经动了心思,我最近不能有太大动作,你这边也小心点。”

    “呵……”赵荷婳双脚一摆,从栏杆上离开,挽着梁公公的手道:“父皇那个人呢,只要是有用的棋子,他不会那么快下狠手的,我们有的是时间耗。”

    梁公公摇头,严肃道:“婳儿,我很早就说过了,你最大的确定就是自负,现在你处在水面之上,行事要多注意。”

    “恩。”赵荷婳低下头,脸上闪过不耐。

    多年的相处梁公公怎能察觉不到她的情绪变化,知道她不高兴了,连忙挂上微笑道:“不说这个了,让我看看你的脸。”

    赵荷婳抬起头,调整了表情和声音,“怎样?”

    梁公公被她瞬间变化的样子给迷惑了一瞬,喃喃道:“像,太像了。”

    赵荷婳满意地点头,恢复成自己的表情和神态。

    梁公公见她那么开心,突然有些怅然,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把你的脸弄成她的样子是对还是错……”

    “义父?”

    “没什么。”

    赵荷婳眼睛闪烁了一下,随即认真道:“义父,这是我想要的。”

    “可是你永远只能顶着她的身份,不能做你自己啊。”这和他的初衷有些不一样。

    “顶着她身份又怎样,我会做得比她好!”赵荷婳语气有些激动。

    梁公公立刻轻按她的肩安抚她的情绪,“我的婳儿很优秀,义父知道。”

    赵荷婳再次展颜,突然听到楼下有动静,她瞥了一眼窥探的杨姑姑,淡淡道:“她好像发现了。”

    梁公公后退一步,站在暗处,“我会马上处理掉她的。”

    “不,”赵荷婳拉住他,“不要在这个地方动手,目前她构不成威胁,以后再找机会吧。”

    “好,”梁公公摸摸她的头,“我先回去了。”

    “义父慢走。”

    “恩。”

    赵荷婳在梁公公走后,脸上闪过厌恶。

    她突然对杨姑姑喊了一声,“杨姑姑,你在做啥?”

    杨姑姑没想到自己被发现,有些狼狈从树后走出来道:“没什么,公主,要吃甜品吗?”

    赵荷婳笑笑,“好啊,对了,杨姑姑,帮我准备热水,我想沐浴。”

    “好。”杨姑姑福完身就马上离开了,不敢多望赵荷婳,内心嘀咕着,果然公主这次回来不太对劲。

    而不知道赵荷婳这个人赵荷荞此时并没有把自己被人顶替的事放在心上,她更在意赵河清的情况,审问完严图茂后她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神游身外。

    她安静处在地在赵珊玉臂弯里,听着清哑的声音唱着小时候哄人入睡的曲子,久久回神。下一刻她又闭上双眼,整理着脑中的信息,虽然严图茂没有说出那个人,但由那个人对这件事的处理态度来说,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也许……他和赵河良达成了某种协议……不管怎样,现在要先救出哥哥。

    想着救赵河清的又仅仅是她,赵珊玉道:“这个时期河清在他们手上不宜硬碰硬,所以我打算去趟宗人府提出公审,当场让他们翻案放人。”

    “希望行得通吧。”赵荷荞叹然,又想到郑侯那边的状况,于是和赵珊玉商量。

    “这事我已经交给你樊叔叔去办吧,你不用操心了。”赵珊玉心疼地摸摸孙女的脸,好不容易养起的那点肉又没了。

    “知道了,姥姥。”

    她说的是知道了。

    用过午饭,赵荷荞说自己乏累了要回房间。

    赵珊玉没说什么,就让她去了。却没想到转角就换了个方向去找樊景天。

    见到他要出门的样子,她毫不迟疑地说:“樊叔叔,我也去。”

    “不行!没听你姥姥说什么吗?”樊景天想也不想就拒绝。

    “我要去!”赵荷荞坚定地说。

    两人就这么干瞪着,最后还是樊景天妥协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女,遇到一些事总是拗不过。叹气道:“走吧。”

    反正自己带个人也是来去自由的。

    赵荷荞面露喜色,抱住他的腰,“谢谢樊叔叔,不过这事不要和姥姥说。”

    “走吧,”樊景天摇摇头。

    此时的郑家,才到前院就是一片萧条,栏杆上都挤了一层薄灰,树叶干干地黏在地上,走廊上过往的人一个也没有。赵荷荞和樊景天对望一下,这哪里是个贵公府的样子。

    他们不敢掉以轻心,每个小院和走廊都查看了一番,每间房门都紧紧关闭,若不是还能隐约听到人声,还以为这已经荒芜了呢。

    “怎么会这样?”赵荷荞小声道。

    “荷荞,警惕些。”樊景天军人的知觉告诉他这里必然有问题。

    他随便开了一扇门,把荷荞护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见床上躺着人,于是查看了一下,“还有气息。”

    赵荷荞看了一眼,问道:“能弄醒这个人吗?”

    樊景天掐了下那人的手臂,青紫的印子都出来了,仍不见清醒。

    “樊叔叔,我们去另一个房间看看。”

    他们到了隔壁,同样试了试,还是不醒。

    赵荷荞皱眉,“去正房看看郑侯。”

    “不,”樊景天想了想,“我刚才听到有人声,我们先去那个地方。”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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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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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找到那个发出声音的房间,在纸糊的窗上戳出一个洞,往内望去。

    一脸疲累的贵装妇人正在为床上的人擦脸,喃喃自语着:“义儿,你心挂的娇娇终于被你感动了,她来过几次打听你的消息,被我搪塞过去了,我不能让她看到你这个样子啊……”她哭了好一会又继续说:“礼儿就快做父亲了,但是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啊……我该怎么办啊……”

    赵荷荞细听那妇人口里的名字,好像是“郑泽义”和“郑泽礼”,那么这个女人是温氏,她怎么会成这个样子了,这一家子发生什么了?她回头看樊景天,对方也是毫无头绪,示意继续观察。

    屋里的温氏有一句没一句地念叨,又突然提高了声音:“我后悔啊,当初不该生下那个孽畜……”她说完这句话接着又是哭咽。

    过了好一会,她终于止住了眼泪,用自己的衣袖擦擦脸,然后把旁边的木盆端起走出房间,赵荷荞和樊景天连忙跟在她身后。

    她去厨房把先从的饭菜热了热,然后端到了正房门口,步伐沉重地踏进去。床榻上做着一个人,目光呆滞,她把手里的饭舀到他的嘴边,用了些力往内塞,饭粒还是掉了好多粘在那人的胡子上,她继续塞饭,知道那人空腔塞满也没有咀嚼和吞咽。

    温氏放下碗,跪在地上爬在那人腿上,又开始哭泣,“老爷,求求你别在折磨我了……”

    陷入自我情绪的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正在靠近的两人。

    赵荷荞看清那个人的脸,立刻小声道:“这是郑候!”

    樊景天闻言马上把温氏点昏放倒在一旁,接着查看郑涼海,露出疑惑表情。

    “樊叔叔,郑候中了毒才会这样的,我们先把他带走吧。”赵荷荞道。

    “好,”樊景天把郑涼海背起,和赵荷荞一同离开这个房间。

    到了门口的时候,赵荷荞突然道:“我们先不回沈家,樊叔叔你跟我来。”

    樊景天心生疑问,不回沈家回哪,见赵荷荞认真神色,于是道:“不要去太久,免得她老人家发现。”

    “不会太久的。”

    “走吧。”

    他们不知道自己走的时候,有一个身影躲在暗处看着,面露狠色。

    城郊十几里,散落多户村庄,四处黄金稻草,正值傍晚时分,霞光似锦,染暖了这个地方,增添一份平和。

    赵荷荞在前带路敲响了其中一户的门,开门的正是几日不见的兰子君,旁边站着卫于渊。他们之所以会在这个地方,是因为来时,赵河清担心他们露脸在主城会有危险,于是找了这么一出地方隐藏。

    看到樊景天身上的人,兰子君立刻会意,便马上吩咐把人放到床上,初观察郑涼海的气色,她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热,接着把手搭在他的脉搏之上。片刻后,兰子君坦然道:“他中的是迷魂和魂牵梦绕。”正是小帅当初中的毒。

    赵荷荞注意到兰子君的神情有些惆怅,好像有什么事,但是此刻重要的郑涼海的事,所以她决定日后问问。随即她视线投往郑涼海,嘀咕着:“难得和许若婉有关……”

    樊景天耳尖听到赵荷荞嘀咕的声音,望向她。

    “有个事……”这时兰子君面露为难道。

    “怎么?”

    “解毒的药里少一味药材,正好这里没有。”

    “是什么,我马上让人取来!”樊景天觉得这个不是问题。

    “这味药材只在锦澜山庄附近山头才有。”

    “告诉我具体位置。”

    兰子君摇头。

    樊景天不懂她是什么意思,望向赵荷荞。

    “兰姐姐?”

    卫于渊叹气道:“来不及了,这人已经有八九日未进食,等药材取来时也来不及了。”

    赵荷荞求证式地看着兰子君,对方无奈点头。

    医术再好也有没有办法的时候啊。

    “怎么这样……”赵荷荞无力道,她走到郑涼海身边握着他瘦骨如柴的手,这个本来身体硬朗的人先走竟变成了这样。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一个。”

    众人看向兰子君。

    她缓缓说出三个字,“下毒者。”

    赵荷荞沉默片刻,说道:“兰姐姐,我们在郑家带出他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那里的人都如毫无知觉地躺着,却还有着生命的迹象。”

    “皮肤僵硬吗?”

    接触过他们的樊景天接下了这个问题:“如正常人无异,只是有些松弛。”

    兰子君点头,“他们应该是中了周公,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只是会陷入沉睡,但长久不醒身体也会虚脱而死……问题是,要弄醒他们需要的药这里也没有。”她第一次感到那么无奈。

    这也太巧合了吧!

    赵荷荞若有所思,“难得我们一开始就被算计好了?”

    “很可能是这样,”樊景天摸着下巴,“也许我们带郑侯出来的时候就在那些人的监视之下了,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想捏住郑家所有人的命来要挟些什么。“

    “要挟?”

    “比如说,河清?”

    “哥哥过两日就要行刑了!”赵荷荞升起不好的预感。

    “莫非他们想要这件事顺利进行?”

    “绝不可能!”

    樊景天安抚着赵荷荞,“放心吧,河清定能平安无事。”

    赵荷荞点头,随即面露忧色,“可郑家怎么办?”

    “我们再去趟郑家。”

    温氏是个重要的线索,对方独留温氏没有祸害应该是有原因的。

    路上时樊景天问道:“那个许若婉是什么人?”

    “当初我和泽信离开主城,就是因为她给小帅下毒。”

    樊景天点头,暗道这个人简单。

    他们一到郑家,温氏就扑上来哭着说:“你们把老爷带到哪了!”

    赵荷荞和樊景天对望,她怎么知道是我们带走的。

    “告诉我们,下毒的人是谁!”樊景天厉声道。

    温氏后退几步,目光闪烁。

    “郑侯现在身体撑不久了,必须得尽快服下解药。”赵荷荞放软语气,希望对方听进自己的话。

    温氏情绪稍微平复一下,却在听到赵荷荞说到“许若婉”的名字时目光游移甚至出现痛苦的表情。

    赵荷荞和樊景天对视一下,果然许若婉和这件事有关吗?

    “老爷……我……带你们去。”温氏突然说道,抓起赵荷荞的手跄踉地往外跑。

    樊景天担心这女人会把自己侄女带摔了,连忙稳住她的身形,“你指方向,我们照着走就是了。”

    “这边。”温氏伸出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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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心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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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温氏所指的路,赵荷荞和樊景天来到了城边,渐渐远离的人多的街道,靠近了河岸的位置。不远处就是废旧的渡口,一眼望去,毫无人迹,旁边的芦苇茂盛而摇曳,伴着风撞击出细磨的声音,忸怩着人的听觉,樊景天只觉内心干涩,不由防高警惕,往前站了站,把两个女人护在身后,小心前进。

    每走近一步愈发觉得怪异,灵敏的直觉让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果然走到码头中央时就有几只箭羽横飞了过来,他连忙伸手接住。视线转换的顷刻间附近埋伏的人也出现了,那些人切断了码头的支柱,下一刻他们置身的站板开始摇晃,樊景天马上拖住身边两个弱女子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却不想岸上聚着一些人纷纷拿着弓箭对着他们的方向。

    樊景天忍不住内心爆粗,这帮孙子!

    他拽起温氏直接扔开几里,管她掉到哪里,对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注意力就被吸引了过去。就在这期间,樊景天抱紧赵荷荞立刻悬空翻身,一手揪住摇晃的码头板子用力一划,溅起千层水花,模糊了他们的身影。对面放出箭雨也被水势和板子挡开了。

    樊景天带着赵荷荞踏着水中几个人的头跳到了岸上,一手夺过其中一人手里的剑,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直击那些人的要害之处,最后把留下一人,剑刃对其喉管,厉声道:“谁派你们来的。”

    附近传来鼓掌声,樊景天和赵荷荞寻去,看到两个身影靠近,一高一矮,都身着蒙面斗篷。

    高的那人说道:“不亏是樊将军,身手不凡啊。”

    樊景天见幕后出现了便一下解决了手下之人,“你们有什么目的?”

    那人语气轻松说道:“只不过有个请求罢了”

    “是什么?”赵荷荞道。

    “六公主果然聪灵,这事你应该心里有底吧。”

    赵荷荞听到那人叫自己六公主,内心讽刺,冷笑道:“你直说!”她就是想亲耳听听他们想干什么。

    “好!”蒙面人也不磨官司了,当即道:“赵河清的命。”

    正如他们想的那样,这帮人的目的就是赵河清,赵荷荞皱着眉,怒视对面两人,“不可能!”

    “呵呵……”那个矮些的人哑着声音笑着,异常刺耳。

    赵荷荞不悦地看了他一眼,这人刚才就一直盯着自己,眼光充满了寒意。

    樊景天挡在赵荷荞身前,“赵河清我们救定了,郑涼海我们也救定了,你待如何?”他摆出准备攻击的姿势。

    “我看我们是谈不了了,六公主好好回去想想吧。”高的那个蒙面人扶住身边的同伴,随即扔下烟雾弹。

    樊景天马上去追,眼前视线清晰时已经没有那两个人的身影了,远远传来刚才那个声音:“明日黄昏,等候你们的答复!”

    这时温氏好不容易从水里游上了岸,樊景天提起她,狠狠道:“说,那个人是谁!”

    温氏缩着脑袋不敢看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樊叔叔,别问她了。”赵荷荞无力道。

    “荷荞,你怎么了?”樊景天见她脸色苍白,马上去扶,随即她整个身体瘫软在自己怀中。

    她自言自语道:“该如何拿到解药啊。”

    她能感觉到那个矮小些的蒙面人是许若婉,但是另一个又是谁?是正在与父皇合作的三哥?还是就是父皇本人?又或是?

    这件事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一环扣一环,她隐约觉得,即使放弃救郑侯,哥哥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救出,不可摸清的对手,到底还布置了些什么?

    樊景天见赵荷荞脸色不好,认为她需要静静,便抱起她回沈家了。至于温氏,推波助澜的女人,不管也罢。

    “傻丫头,办法总会有的!”樊景天心疼地给她擦擦额上的冷汗,好不容易等她睡着了,这才悄悄离开,轻轻带上门。

    这件事他没有和赵珊玉说,徒增烦恼罢了。

    许若婉,他默念这个名字。

    “去查查这个人,越详细越好”他挥笔写下这个名字对手下说。

    “是。”

    赵荷荞做了一个梦,她看到了郑泽信,好想这些天的事说给他听,可是他越走越远了,好不容易追上了,她伸出手想要碰触,却看到他的表情止住了,那是伤心、绝望和失望。”

    她骤然清醒,喘着气看清周围,这才放下心。

    可是该来的总会来的,她蜷缩着身体环抱住自己,脑中不断回响着:怎么办……

    郑泽信捂着胸口,感觉一阵心慌,他眺望远处,不尽的山峰层层叠叠,云雾缠绕,天空灰蒙蒙一片,好似侵染了山间,墨色盎然。

    “要变天了吗?”小帅在一旁咕哝道。

    郑泽信回头出神地看着他。

    “老大,怎么了?”

    “他们怎么样了……”他对着前方伸出手触碰不可及的空气,内心突感沉重,鬼使神差说道:“我想回主城。”

    “哦……啥?老大,你身子还没养好啊!”小帅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全然摸不着头脑。

    “没关系,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就是不放心。”

    “啊……”小帅本想劝阻他,但是说到那边的情况,他也有些担心。

    郑泽信动了动喉咙,决定还是不把谢蹦被抓的事和小帅说,不然到时他非跳急了脚不可。

    他走到草屋附近对着一人作揖,“几位这些天辛苦了。”

    那人停下手中动作,“郑公子这是要走了?”其他的人闻言也走了过来,纷纷劝道:“庄主临走前再三吩咐,郑公子的伤要多加注意……”

    郑泽信抬手再次表示谢意,“实在是有要事在身。”

    “这……”那几人见郑泽信去意已决,便不再阻止。

    “多谢。”郑泽信认真道。

    “公子稍等,”其中一人收拾了一些药材递给他,并告诉他用量多少,叮嘱他在路上记得敷用。另一人还画了张下山的路线图给他带在身上,热心道:“伤口要是疼了切忌碰水。”

    郑泽信点头,感激收好。

    “两位公子慢走。”那几人站好一排挥手,目送着郑泽信和小帅离开。

    小帅跟在郑泽信身后,不时往后望去,等看不到屋舍了,才如梦初醒般感慨,“主城有什么等着我们呢。”

    郑泽信敲敲他的头,“别多想,专心赶路。”

    两人脚步不快不慢,渐渐隐入山间绿树环影中,小小一点很快融入自然土木之色,连绵不断,最终通入城壤之中,就像小帅说的,前方不知有什么等着他们,但他们知道目的地就是那——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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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心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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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景天看着手里的情报,随即撕掉,“此女心机够深啊!”

    他决定要找许若婉好好谈谈。。

    许若婉刚去了什么地方,身上香汗淋漓,她一进屋子就让丫鬟备水,等木桶差不多满了,她就让人下去了,刚准备脱衣,脑后一紧,下一刻整张脸灌进了水里。

    她下意识扶住木桶边缘拼命地抵制身后的力量,可她身无武力,哪里能抗拒樊景天,他重复着把她整个头压进水里的动作。在她身体虚脱时才停下,扯着她的头发,冷冷地盯着她。

    许若婉一得通气,连忙想要叫人。

    樊景天再次把她按进水里,拖出后说道:“还敢叫吗?”

    许若婉一边咳嗽一边摇头。

    “解药!”樊景天直奔主题。

    她眼神迷离显得十分无辜,哀声道:“什么解药,这位大侠,你要钱吗?求你放过我吧。”

    樊景天用力扯了一下她的头发,“少给我装,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她这点道行,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许若婉见他一派了然神色,于是嘴角轻扯,冷笑道:“我不过是替人办事,解药怎么会在我身上。”

    “那个人是谁?”

    她转过头不看他,“我不会告诉你的。”

    “呵……”尾音未落,樊景天就用力把她按进水里,重复一遍又一遍,每次从水里带出就问她同样的问题,总是得到沉默的答案。

    樊景天有些没耐心了,眼睛微眯道:“死鸭子嘴硬吗?”

    许若婉轻咳了几下,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不用白费功夫了。”

    “是吗。”樊景天勒住她的喉咙,手掌逐渐收紧,见她呼吸变得困难,笑道:“即使这样你还不愿意说是吗?”

    许若婉死死地盯着他,贝齿几乎咬破嘴唇,只字不言。

    “呵呵,”樊景天突然松开她,笑得有意。

    许若婉倒在地上,警惕退后,不知他想做什么。

    “啧啧,你果然长得不错,我刚才真是真是混账,怎么能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动粗呢。”樊景天捏起她的下巴。

    许若婉皱起眉头,内心升起不好的预感。

    这时樊景天说道:“我该找个怜香惜玉的人,听说大皇子对你情深意重,是个不错的人选。”

    许若婉闻言面露惊恐,挣扎着要跑。

    樊景天哪里会给她机会,点了她的哑道,直接扛起就往床上扔,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期间立刻从床下脱出了一个人,那人被束缚着,连眼睛都被蒙住了。樊景天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显出一张英气张狂的脸孔。

    那人面红耳赤,神情迷乱,看到许若婉好似看到了希望,目光发亮。

    樊景天把赵河轩推倒在床上正好压着许若婉,“好好享受。”他调侃完就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许若婉此时半身湿透,呈现玲珑有致的曲线,水滴的光泽在她脸庞、脖颈上闪闪动人,更增添了意思**,赵河轩感到血气上升,只想赶快撕裂、摧毁,得到快感。

    他瞬间摧毁许若婉的衣衫,啃咬着她美丽的躯干,许若婉拼命反抗无奈被动,当对方手指碰到她那一处时露出了绝望的表情,她放松自己等对方专注于看着下面时,用脚踢开他,匆忙地爬离香床,她脚被赵河轩抓住仍没放弃得向前爬,哀求地看着樊景天。

    “愿意说了吗?”樊景天解开她的穴道。

    许若婉咬着唇,虽然还是没说话但脸上已经有了犹豫。

    樊景天冷笑,“那就继续吧。”

    赵河轩又扑了过来,许若婉反抗屋里,整个人被赵河轩压着任由其手。她艰难地抽出一只手拉住樊景天的脚,声音都尖锐了许多,“我说、我说,是三皇子!”

    因为她的声音附近传来了脚步声,樊景天立刻站来准备走人。

    许若婉盯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可置信,哭喊道:“你让他离开我的身体!”

    可惜樊景天头也不回,不一会人就不见了。

    许家的下人听到动静赶来了,看到赵河轩正在对许若婉做那种事,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那可是大皇子啊,小姐未来的夫。

    许若婉怒道:“你们还不快把他拉走。”

    他们这才动手。

    赵河轩被人惊动很是不满,他双眼充血,把那几个碰他的人踢到了门外,然后扛起房间里的重物挡在了门上。

    许若婉尖叫着推挡赵河轩,下一刻手被按住,一条腿也被拉开了好大的距离,撕裂般的疼痛随之而来。

    她放弃了挣扎仍由身上的男人动作,然后闭上了眼睛以掩饰仇恨的光芒。

    清醒过来的赵河轩吃惊看着眼前一切,“我怎么会在这里。”

    许若婉柔弱地说:“殿下什么都不记得了?”

    赵河轩发现自己的事物还在许若婉的体内,他动了几下,只感快活没有退却,于是继续耕耘,也不管发生什么了,反正许若婉早晚也是他的人。

    “婉儿,我会提前娶你过门的!”

    “……”许若婉撇过头,脸上尽是厌恶,只希望身上的男人赶快离开。

    等赵河轩神清气爽地走了,许若婉坐在床上发呆许久。

    蒙面男子无声无息地到了她的身边,把一件衣衫披在了她的肩上,随即把她拥进自己怀里。

    “对不起。”

    许若婉摇摇头,“没想到樊景天行事那么决断,那种情况下得到了答案还不肯放过我。”

    男人捋了捋她的乱发,“只是他算准了一个人在危难时刻会妥协,却没想到这个人也许会说谎,我的婉儿,你真棒。”

    她演得太逼真,樊景天相信得轻易。

    “可是,”许若婉伤心道:“我被毁了,现在我不得不嫁给赵河轩了。”

    男人笑道:“没关系,你在我心里始终如一。”

    “真的?”

    “当然。”他郑重道:“为了我们的未来,你要忍耐。”

    许若婉欣慰一笑,有他这句话就够了,再多的付出她都愿意。

    “我现在想做一件事。”

    “什么?”

    “以牙还牙。”她重重地咬着这几个字。

    “哦?”

    “我要摧毁赵荷荞。”

    男人宠溺道:“你想怎样就去走吧。”

    许若婉心情瞬间好了许多,她紧紧抱着男人。

    男人轻抚她被咬出血嘴角,“疼吗?”

    许若婉扯下他面罩,露出俊朗的容颜,吻上他的嘴,**道:“我要你帮我洗掉他的痕迹。”

    男人闻言笑笑,如她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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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报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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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景天一离开徐家就直奔皇宫,到了书房看到赵河良二话不说就打了过去,赵河良反应过来连忙应对,两人缠打在一块,引来了侍卫。

    樊景天专心应付赵河良丝毫不在意旁边的人,正要出个重击时突然四周放出暗箭,他立刻改变手势转而擒住赵河良挡在身前,没想到对方竟然十分配合,樊景天顿时觉不对劲,果然下一刻赵河良就抱着他的手臂紧紧不放,同时地面晃动,在人来不及离开时,脚下承载之地突然消失,变成了一个真实的地洞,于是樊景天连同揪住他的赵河良掉了进去。

    悬空中,他用力扯开揪住自己的手臂,不想上空又掉下了铁网,彻底断了他逃开的出路。饶是他身手再好,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毫无办法。

    樊景天内心又多了一口闷气,他掐住旁边的赵河良,近距离看了才发现眼前这个赵河良有些不对劲,再详细观察后,手上动作已经随着他的情绪沉重了下来。

    那人断气后,樊景天狠狠地望向上方。

    “哈哈哈。”得意的笑声先至,接着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明明在笑却透露着阴冷的诡意。这才是真正的赵河良!

    赵河良俯视着樊景天,缓缓道:“沈家为一己私欲暗杀皇子……这个罪名不错。”

    “别胡说!”樊景天知道自己大意落到别人的陷阱也不狡辩,但是他不能拖累沈家。“这是我的个人行动!”

    “随便你怎么说,板上钉好的事改不了。”

    “赵河良!”

    “关上。”赵河良毫不在地挥挥手,让人关上了地洞。

    樊景天颓废地坐在地上,只希望沈家那边不要冲动才好。想到赵河良和许若婉事先串通好埋了陷阱让他跳,他就咬牙切齿。

    赵河良,你可恶!

    那个可恶之人不但可恶,还动作很快,樊景天的事一下传遍了全城,难得的,主城官兵行动效率了很多,赵恒光一道圣旨下来,几波人已经积极地出动了,他们最先的目标便是沈家。

    赵珊玉见那些人要抓人,忿然道:“谁敢动?”

    如今的赵珊玉虽然已为罪家老妇,且公主权利不如当年实质,但官兵们也不敢太放肆,便收敛态度的,好气道:“皇命难为,请沈太君移步。”

    “这事牵连最大的无非是我,沈家的其他人你不准动。”

    “这,恐怕不行。”

    “夫人……”下人们纷纷担忧地向前挡住,准备动手的样子。

    赵珊玉喝止住他们,然后凝视着眼前的官兵,主动伸出手臂,“你看如何?”她这也是无奈,河清和景天还在他们手里,现在不能反抗。

    官兵们面面相觑,斟酌一番,便只带了赵珊玉一人离开,随之带走的,还有沈家的光辉和尊重,老管家扑在碎裂在地的牌匾上,哭花了沧桑的容颜,其他仆奴们也是哀声一片。

    风雨难动的沈家一夜落魄,百姓们无不风传,感叹居多,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何况是复杂的皇族呢,他们理不得,说不得啊。

    赵荷荞早在官兵到之前就被带走了,为了隐藏主城里的眼线,沈家所有暗道都被毁掉了。他们到了一处别苑暂留,风灵和叶灵都出去探听消息了。赵荷荞焦急地等着,坐立不安,这突然发生的一切让她无法接受。

    忍冬和魏醒紧紧跟着她,深怕她也出事。

    这时有人敲响了门,赵荷荞刚想去开门,突然想到自己不能乱了阵脚,于是让忍冬前去。

    门外的是一个孩童,递给了忍冬一封信,就跑开了。

    赵荷荞拿过信,信封上写的是“白鹭亲启。”

    “荞姑娘,要去追那小孩吗?”魏醒问道。

    “不用,送信之人不会那么容易暴露自己的。”

    她打开信,上面的写的是:约时至,初衷变,孤身来。

    忍冬和魏醒都看到了,同时劝道:“荞姑娘不可单独行动。”

    赵荷荞拿信的手落下,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必须去。”

    忍冬和魏醒对视一下,道:“我们也去,在暗处保护你。”

    赵荷荞没有拒绝,她知道这次赴约很危险,自己也是害怕的,有人跟着总是好的。

    约她见面的人是许若婉,心肠狭小喜欢攀比的许若婉,看到自己没有如约单身赴会,定然会嘲笑自己的胆小吧。

    赵荷荞叹气道:“忍冬,魏醒,如果发现情况不对你们就赶快跑!”

    “这……”

    “留着命总还是有希望的。”

    还是那个荒凉的河岸,她徐步而行,清风吹过,她清瘦的身体好似随着衣摆颤动,显得格外脆弱。那个被毁掉的船埠已经被修好,许若婉设好席桌坐在尽头等她,看到她来了,笑得肆意,带着一份嘲讽。

    “我来了,你想怎样?”赵荷荞淡淡道。

    “先坐下来。”许若婉让她坐在对面,“听闻白鹭公主在品茶方面很有见解。”

    赵荷荞看着她倒好放在自己面前的茶,不喝也不说话,想看她做什么。

    许若婉捻起茶杯抿了一口,娇笑道:“不喝吗?我想要你做的就是这个事啊。”

    “什么?”

    “现在的局势很难挽回了,赵河清的命已经吊在弦上,”看到赵荷荞脸色闪过的痛色,许若婉继续道:“郑家也没什么用了,你想要他们的命,我可以给你。”

    “条件?”赵荷荞皱眉道。

    “很简单,”许若婉指着赵荷荞面前的茶杯,“喝下它,告诉我它是什么茶,说对了我就给你。”

    “就这样?”她不相信。

    许若婉掏出两个药瓶,摆在桌上,“我的诚意已经放出来了,看你了。”

    她拿起杯子又抿了一口,“这个茶不是普通的茶,很难有人说出,你说不对,解药我是不会给你的。”

    “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许若婉料到她会这么说,拍手让人抗来一人。

    赵荷荞看清那人的脸,他是郑泽义。

    许若婉当着她的面为了郑泽义一颗药,不稍片刻,他喉头蠕动,眼眉皱起,有苏醒的迹象,许若婉随即让人把他抬走。

    “看到了吗?”

    赵荷荞双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很是苦恼的样子,许一会,放下手,表情平静。她拿起那杯茶饮了一口,缓缓道:“敬亭绿雪。”

    许若婉闻言打拍手掌,笑得灿烂,“很好!”

    赵荷荞再次双手扶额,低着头沉默不语。

    许若婉推了下赵荷荞,她还是保持着这个样子,不禁脱口而出:“不会吧,药效来得那么快!”

    在她示意手下出现时,一个身影很快地靠近,赵荷荞突然收起那些药跑到到那人身边。

    “原来这是你的暗号!”许若婉挑眉道。

    赵荷荞掐着自己的手掌,强制自己保持镇定,对忍冬说:“我们快走!”

    “想跑,没那么容易!”许若婉略有深意笑了一下,随即把附近藏匿的人全部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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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报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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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上来的人很快与忍冬打在一起,忍冬仅一人四面受击应接不暇,还要兼顾着身边脚步虚浮的赵荷荞,愈加吃力,不时以身体直撞冲来的冰刃,血口填了一道一道,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动作越来越迟缓,终于一个分神被人踢到了地上,他下意识抬头去注意赵荷荞那边的情况,正要动作持剑的手被人用力踩住。

    “啊……”忍冬面露痛苦神色,他眯着眼睛看压在手上的脚,那只穿着粉红绣花的脚,丝毫不留余力力,恨不得把他的手碾碎。

    “忍冬!”赵荷荞手指甲掐破掌心强制自己保持神智,她紧紧盯着许若婉,咬牙道:“放了他。”

    许若婉挪开脚,笑道:“那么多人为公主出生入死,真让婉儿羡煞啊。”

    忍冬见过的女人不少,第一次觉得有这么讨厌的女人,他怒吼道:“贱女人!”说完这句话,他被身边几个人痛打,身上每一寸都没有被放过,麻木代替了疼痛,他渐渐感到视线受阻,困难地望着前方。

    许若婉听见他骂自己,一点没有生气,保持着笑意靠近忍冬,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见他还剩最后一口气,还更加兴奋了,叫住了手下。她走到赵荷荞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让手下看着自己的主子和多个男人行欢,那是怎样的感觉。”

    忍冬听到这话挣扎了起来,嘶哑道:“不许动她。”

    “还有力气?”许若婉眯着眼睛看他,“很好,看清楚些哦。”

    她吐吐舌头,好不俏皮可爱,说出的话却狠毒万分,“就让纯洁高贵的白鹭公主好好伺候你们吧。”

    这句话落下,那群手下双眼中突然散发着凶光,慢慢地向赵荷荞靠近。

    赵荷荞脸色苍白,脚下已经没有力气,她拔下头上的木簪紧紧握在手里。

    可杀不可辱!

    一人笑道:“这妞想自尽?”

    另一人上前轻易拿开赵荷荞手里的簪子,瞬间折断,急切道:“让我先来,”说完扯开赵荷荞的衣服。

    忍冬在旁边伸着手挣扎,嘶吼道:“放开她!”

    一人坐在他身上,嘲笑道:“乖乖看好戏吧!”

    许若婉拍拍手,摆上一副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女样,“荞姐姐你要忙吗,那婉儿不打扰了。”她转身后露出冷笑,再不管那边会发生什么。

    忍冬双眼睁红,脑中混乱,模糊地想起一个人,他在内心狂吼,魏醒!魏醒!

    魏醒原本也一起来的,此时人却不在这里,他早在赵荷荞下第一个暗号的时候就离开了。他竭尽全力奔跑在街道之中,不敢想太多,只一心前往目的地,他没有注意到周身经过了两个熟悉的人。

    突然被人拍了下,魏醒警惕回头,看到那人长相,呆愣片刻后惊讶道:“老大!”

    “恩……”郑泽信也有些意外看到了魏醒,见他神色奇怪,问道:“发生了什么,你要去哪?”

    “我要去别苑……”魏醒本想说明情况,想到情况紧急,连忙道:“快跟我来,荞姑娘有危险。”只言片语,这句才是最重要的。

    郑泽信闻言皱眉,严肃道:“快带我去!”

    “这边。”魏醒指了指方向,带着郑泽信和小帅往赵荷荞所处的位置去。

    他们未到河岸边就听到了一些人的淫笑声,魏醒立刻脸色苍白,这样的声音他并不陌生,当年在流走的日子里,看管的士兵不乏色心之人,迫害了好几个女子。

    郑泽信已经运起轻功道了前面。

    他看到了什么?

    几个人按着荷荞的四肢,她的上半身几乎全裸,下身只剩一条亵裤,一人正抚摸着她的腿。旁边还有几人哄笑着。

    郑泽信喉间上来一口血,冲到人群里出剑。

    那些人反应过来,连忙抄起武器与他缠打在一块。

    怒意上来的郑泽信下手果断狠决,那些人围成的堡垒被轻易击破,不久后魏醒赶到也加入了进去,那些人没想到就两个人能逼他们到狼狈的境地,于是改变战法,有几个人脱出战局,躲远了一些位置,开弩对准郑泽信和魏醒。

    跑在最后面的小帅在看到赵荷荞此时的状况时红了眼睛,见有人想偷袭,就马上拿出弹弓打了过去,那几人呼痛一下箭也射偏了。

    郑泽信飞身过去击倒一人抢过他手上的弩扔给小帅。

    “小帅,用这个!”

    小帅一得弩马上顺手摆好姿势,这个东西他用过,还没有实战过,今天,是第一次。

    他凝视锁住目标,随即地熟练弹指,下一刻箭羽流利地飞射出去,几发连续,每次都都击中敌人的眼睛,让郑泽信和魏醒一下就完破了局面。

    当他看到有一人走向赵荷荞时,他内心一紧,对准的方向也做了调整,紧接着发出的羽支穿过那人喉管。

    小帅放下弩,心情如石子沉入水中的湖面,久久才得平静,他恍惚着抬起自己的手看着,这双手第一次杀人。

    把所有人解决后,郑泽信脱下衣衫裹在赵荷荞身上,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是谁干的!”

    魏醒扛起失去意识的忍冬,“是一个女人,她约荞姑娘见面。”

    郑泽信没细想那个女人是谁,他现在满脑子只有赵荷荞,“回去后把事给我说详细点。”

    “恩。”

    “你先送忍冬去治疗吧。”

    “老大你呢?”

    郑泽信爱怜地贴着赵荷荞脸庞,“我不会让更多的人看到她这个样子。”

    魏醒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我先送忍冬回去再带套衣服过来。”

    郑泽信把她抱到旁边的芦苇草丛里,让人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小帅在附近没有走,他就地坐下,扶着弩,防备着周围,魏醒经过他身边时点点头,这孩子成长了很多。

    赵荷荞一睁开眼睛就乱动,郑泽信抱紧她,轻声道:“荷荞,是我。”

    她听到他的声音渐渐放松下来,把头锁紧熟悉的怀抱里,几乎用尽身体的力量抱着对方,身上不住地颤抖。

    郑泽信扶住她的后脑,低下头温柔地说着:“过去了,没事了……”

    他的安抚渐渐使赵荷荞情绪平静了下来,她不在发抖了,只是身体僵硬。

    她抬起头,委屈而哀怨地望着他,千言万语化出口的只有他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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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成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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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泽信轻触赵荷荞,顺着那条线画着红色的悲伤,“这个时候为什么不哭出来呢?”

    赵荷荞拿开他的手,摇头道:“我亲近的人出事的时候我都忍住了,怎能因自己受欺负就哭了。”

    泪水,从郑泽信的眼里毫无征兆地流了出来。

    “你怎么了?”她连忙用手给他擦,随即被他按入怀里。

    “那我替你哭吧,带着我自己的份。”

    “……傻瓜。”

    “傻瓜喜欢你。”

    “……”

    魏醒很快回来了,郑泽信接过衣服想帮赵荷荞换上,她揪住披在身上的衣服,紧张道:“我自己来。”

    郑泽信眼中闪过痛色,随即转过身背对着她。听到身后一阵窸窣,片刻后传来她的声音:“可以了。”

    见到她还揪住自己的领口,他没有说什么,弯下身背起她。

    回到别苑时,赵荷荞已经恢复成平时的神情,问起风灵她们打探的消息。

    风灵她们说,沈家意图谋反一案明天公审。

    “我哥哥那边呢?”

    风灵和叶灵对望一下,有些欲言又止。

    赵荷荞坚定道:“你们说吧。”

    “清公子在狱中被用了刑……”

    “……樊叔叔呢?”

    “还没查到被关在哪?”

    “编外营那边怎样?”

    “据传来的消息,他们来的路上被夹击了。”

    “是十三营吗?”

    “恩。

    郑泽信插口道:“消息可靠吗?”

    “今天得到的消息。”

    “老大,我老头怎么样了?”小帅着急道。

    郑泽信摸摸他的头,郑重道:“小帅听着,你爹一定会没事的。”

    “老大?”

    “小帅,你好好听我说完。”

    小帅从郑泽信眼中看到了几分紧张,不知怎的升起他要说的事和自己相关的想法,不由后退几步有了退避之意,结巴道:“肯定的,我老头是谁,没人动得了他……”

    “小帅,你爹被抓起了。”小帅话音未落,郑泽信就直接说了出来,一点没给人缓神的时间。

    小帅脑子晃晃,瞪大的双眼突然变得肃杀,“我老头在哪!”

    “小帅,冷静点,”郑泽信拉住他,“蹦哥是为了大局才会这样,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的。”

    “……”小帅抿着嘴,握紧的拳头过了片刻时间才放松下来,然后声音中带着鼻音道:“老大,我先走了。”没等郑泽信说什么,他就冲向门外,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风灵想叫人去跟着,郑泽信摆手阻止,“不用。”

    “可是谢小公子对这不熟,万一跑到什么地方……”

    “放心吧,小帅他虽然年纪小、看似顽劣,实际深懂分寸。”

    “让他去吧。”赵荷荞接过话,打消了风灵的犹豫,随即接着先前说的事道:“现在我们能在最短时间能召集的人有多少。”

    大家都深知,等编外营的人到已经来不及了。

    风灵颔首道:“包括负责情报的人,五千余人。”

    “……能在明日之前聚集起来吗?”

    “我们立刻去联络。”

    等风灵和其他人散去后,郑泽信松开赵荷荞紧握的手指,心疼道:“你先去休息一下,养好精神。”

    她点点头,然后在郑泽信的陪同下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看来是真的很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一直在强撑。

    郑泽信在她床前看了她好一会才走出房间。

    这些天的事他都听魏醒说了,看来这次皇上准备一举消灭沈家,好在他回来了,可以帮荷荞分担身上的担子。

    他去找了风灵他们研究编外营的行军路线,制定了一个逃亡计划。

    “我们现在的形式很被动,重要的是活下来把力量聚集起来,明日东山再起。这个计划必须尽快执行,我们要先救出樊将军和沈家的人!”

    “郑公子打算如何?”

    “你们先借我一些人,找出樊将军。”

    “郑公子有把握吗?我们至今没有查到他在什么位置。”

    “既然是赵河良抓的樊将军,那就先从他身上着手。赵河良行事严谨,紧要关头更不可能松懈,这反而促进了他的多疑,我们利用这点突破。”

    风灵几人恍然大悟,随即给他一个烟雾筒,“你只要放这个,就有人过去找你。”

    郑泽信接过看了下,道“自己人碰到有暗号吗?”

    “有的,‘山雨不动,风吹即倒’。”

    “好。”

    把事情交代好后,郑泽信就动身去找小帅,通过几年的相处他对小帅很了解,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小帅都会去一种地方。

    他在别苑走廊四处观望,循着大树一颗颗找去。这时突然听到声音,他停住脚步探了过去,没想到,小帅还没找到就找到了另一个熟人,正是多日不见的赵荷彩。

    她正躲在一课树后忘我地哭泣,连身后有人靠近都没有察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赵荷彩是在自怨自艾,在她跑出皇宫碰到赵荷荞就一直没回去过,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什么忙也帮不上,六皇姐他们又总是避开她论事,她渐渐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深深的无力和孤寂充斥在赵荷彩的内心,最后只有靠哭泣发泄自己的情绪。

    “荷彩?”

    赵荷彩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模糊的视线好不容易看轻眼前人,“泽……嗝儿……信……隔儿……哥哥儿……”

    郑泽信拍拍她的背给她顺气,“怎么了?”

    她缓了一下气,总算不打嗝了,“我真没用,帮不上六皇姐他们。”

    郑泽信摇摇头,叹息道:“荷彩,你多大了。”

    “十四了。”

    “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该独当一面了。”

    “什么意思?”赵荷彩有些迷糊。

    “你们虽然是兄弟姐们,但最终都会因一些原因而分开的。”郑泽信想着措辞,“你应该明白的,现在荷荞他们经历那么多磨难都是因为皇位之争。”

    “那个位置有那么重要吗,泽信哥哥,你劝劝他们不要争了,这样我们又能和以前一样了。”赵荷彩天真道。

    郑泽信摇摇头,“有时候不是不想就可以的,很多事发生了就发生了无法改变。”

    “啊……”赵荷彩面露失望。

    “荷彩,有些话也许不该我说出口,”郑泽信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你和我们本来不是一路的,你该回到你该待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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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成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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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荷彩听到郑泽信这么说表情僵住,任由泪水挂在眼眶,身体不自觉地退后,她睁大眼睛看着郑泽信,对这样的他感到陌生,这和她平时认识的泽信哥哥不一样!

    郑泽信想要扶住随时像要跌在地上的赵荷彩,不料被她挥手一拍,连说话的语气都十分激动,“他们是我的哥哥姐姐,怎么不是一路的!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哈哈哈!”少年的笑声突然插进,郑泽信锁定声源抬头望去。

    小帅虽然在笑着,脸上却是蛮蛮的讽刺,收住笑意后只剩下寒冷之色,他从树下跳下就这么看着赵荷彩,不说任何话。

    这样的小帅,更加让人陌生,赵荷彩只觉内心被猛击一下,随即小心翼翼道:“小帅?”不知怎的,现在她不敢用曾经的态度去面对小帅。

    小帅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赵荷彩你要搞清楚,你们虽然一个爹,但是不是同个娘生的,再说你怎么不和你其他兄弟姐妹亲近啊。”

    “小帅!”赵荷彩的眼睛睁得如铜铃般大,除了憋屈还生出了埋怨,“你怎能说这么过分的话!”

    “这是事实,如果你一直活在自己期望的世界而不去面对,那就是你的残忍,无知的残忍!”

    “你!”赵荷彩握紧拳头,“你在胡说什么啊!

    小帅皱着眉头拉住她要打过来的的手然后甩开,“不爱听我也要说,河清哥哥和荷荞姐姐受到你的其他兄弟姐们甚至你们那个狠心的爹欺负时,你在做什么,你只会哭,你只会抱怨,他们不忍你伤心就没直说,我小帅可是直肠子,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何止残忍,你还是个拖累!”

    小帅这话刚说完,赵荷荞就狠狠地给了小帅一巴掌。

    “哼!”小帅捂着发疼的脸,冷笑一声,用力回了过去。

    赵荷彩没想到小帅会打她,刚才的理直气壮骤然不见,还多了几分害怕,想往旁边望去,准确地寻到郑泽信身后的位置跑过去。

    小帅立马按住她的肩,不让她动,粗声道:“赵荷彩,小爷今天好心和你讲道理,你还打小爷,我让你打!”

    他刚抬起手就被郑泽信制止。

    “老大,我有分寸。”小帅手挣了下,抽了回来,然后继续对抱着头的赵荷彩说道:“赵荷彩你可真狡猾,有胆打我却没胆去保护你爱的亲人,听到伤你心的事你就会逃避,说不过就懂得哭!就像老大说的,你都不小了,还像个孩子,你这样的人不是拖累吗?”

    郑泽信觉得小帅说过了些,但也没否认,他只让小帅放开赵荷彩。

    赵荷彩走了几步,回头吼道:“我不是拖累!”然后人就跑远了。

    郑泽信摸摸小帅的头,“你刚一直偷听我和荷彩讲话?”

    “哪是偷听,你们没看到我罢了。”

    “你懂事许多了。”有种家有幼儿初长的感觉,他一直把小帅当弟弟、当徒弟般带在身边,小帅的变化他都在看在眼里。难为这孩子了。

    小帅理所应当道:“我是个爷们,自然要有担当!”

    “你……”

    “老大,我相信老头,他皮厚能抗,我不会乱了阵脚的。”

    郑泽信笑笑,很是欣慰。

    “走吧。”

    “去哪?”

    “皇宫,找人。”

    “哦。”

    此时的皇宫守卫严了很多,几乎密不透风,打扮成士兵混进去风险太大,所以郑泽信想了一个身份。

    他知道杨姑姑每天都会出宫亲自采购公主用的水粉,所以和小帅在皇宫门口等着,在她出现后一路跟到了水粉店。

    郑泽信把纸条抱着石头扔到了她手里的篮子里,她被惊了一下,然后奇怪拿起那团纸打开。

    上面写了“赵荷荞”三个字。

    杨姑姑连忙四处寻望。

    掌柜的问她怎么了。

    她说自己看看。

    掌柜的别去招呼其他人了。

    郑泽信又扔了一个,这会写的是:二楼左边。

    杨姑姑看完后,照着这么做了。当她刚到楼上准备转角时突然被捂住嘴巴拉到房间里。

    “杨姑姑是我。”

    她认出郑泽信点点头。

    郑泽信放开她道:“杨姑姑,有事想请你帮忙。”

    “公主还好吗?”她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恩。”郑泽信有些意外杨,若是一般的李代桃僵,杨姑姑不可能知道,不由对此事有些在意,“皇宫里那个假扮荷荞的人是谁?”

    杨姑姑犹豫片刻,说道:“这件事是我自己发现的,毕竟和六公主相处多年了。那个人我并不知道是谁,她们俩几乎一模一样,若是有意掩饰,很难认出。”

    郑泽信想了会,严肃道:“杨姑姑,这件事你今天说了以后就烂在肚子里。”

    他隐约觉得皇上在打什么主意。

    杨姑姑点头,“我省得,话说你们要找我帮什么忙。”

    “帮我们进皇宫。”

    “这……”她有些为难,这个关头,和赵河清沾上关系的人都很危险。

    郑泽信明白她的顾虑,“杨姑姑放心,这事绝对不会拖累你的,你只需要带我们进皇宫就不用管了。”

    杨姑姑沉默半响,最后终于像下定决心般坦然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郑泽信作揖表示感谢,然后道:“很简单,你先让外面那两个宫女进来。”

    “好,”杨姑姑下了楼那两人叫来。

    两个宫女毫无防备,见到杨姑姑正要出声突然后劲一震随即失去了意识。

    郑泽信和小帅配合着给她们喂了一些蒙汗药,然后抬到这家水粉店的仓库里藏好,并让杨姑姑脱下她们的宫装。

    “她们会睡六七个时辰,这些时间足够我们办事了,之后把她们换回来就是了。”

    杨姑姑点点头,明白郑泽信的意思了,他们是想假扮宫女入宫,事情结束后换回人,她当什么都不知道。

    穿上女装的郑泽信和小帅还真有那么点意思,特别是小帅因为觉得羞耻红了脸蛋显得娇俏可爱。郑泽信长得比较高所以弓着身子弯腿走路,查验的士兵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就让他们进去了。

    至于宫女的长相,她们平时都是低头走路的,侍卫们哪会分得那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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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宫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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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泽信和小帅一进皇宫就和杨姑姑分开了。

    对于皇宫,郑泽信并不陌生,他按着脑中的路线图,带着小帅直接往赵河良的宫殿去,混进了日常作业的宫女队伍里假装打扫并留心地观察四周。

    郑泽信为小帅做掩护,让他仔细看房间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类似机关的东西。小帅注意到一个花瓶,有宫人在打扫卫生时竟然没移动过一分哪怕是一厘,若不是小帅特殊,是无法发现这个问题的。小帅把这事悄悄告诉郑泽信。

    郑泽信装作无意地到了那个花瓶旁边磨蹭了好久,马上就有太监觉得他不对劲,走过来说:“你做什么?“

    郑泽信压着声音刻意说出很细的声音:“奴婢擦花瓶啊。”

    “这花瓶早擦过了,你去那边!”

    小帅忍住笑意拉上郑泽信到一旁,小声道:“怎么样?”

    “我们快走。”

    他们走得很快给旁人很气切的感觉然后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赵河良的宫殿,这次他们躲了起来。

    赵河良刚回来第一件事就问:“今天有发生什么吗。”

    那个和郑泽信说过话的太监一开始说没有后来又有些犹豫的样子。

    “有一丝和昨天不同的地方也要说。”

    “是,”太监指着那个花瓶,“今天有个口音很怪的宫女一直站在花瓶旁边不知在做什么。我看那个花瓶没什么不对就让她走了。”

    赵河良眼睛微眯,“那她人呢?”

    “这回不见人。”

    赵河良站起来,沉声道:“马上去找!”

    “是。”

    侍卫和太监连忙去行动。

    赵河良让跟在身边的人都下去,然后关上了门,走到那个花瓶那看了看,自言自语道:“自作聪明!”

    郑泽信指了指窗,对小帅做了个眼神,小帅立刻会意,拿出弹弓对着窗弹了去,小石子打破窗纸飞了出去,让人觉得外面有声响。

    赵河良立刻打开门准备寻去,走了几步又折返了回来,自信笑笑,不再理会刚才发生了什么。

    郑泽信对小帅指指自己的后颈,那是睡穴的地方,再指指赵河良。

    小帅拉起弹弓射了出去,谁知石子还没到对方身上就被察觉了,赵河良立即袭向小帅的位置,没想到郑泽信早先一步到了他的身后劈了过去。

    这也是声东击西,赵河良没料到。

    小帅踢了踢失去意识的赵河良,问道:“老大,要不要解决掉这个人?”

    “现在还不行,沈家正在风口上,若他死了我们行事就更难了。”

    “那好吧,”小帅把赵河良拖到里屋,打开一个箱子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然后把赵河良弄了进去,然后盖上箱子上了锁,坏笑道:“这箱子厚,就算他喊出来也很难让人听到吧。”

    “行了,我们走吧。”郑泽信示意小帅跟上。

    小帅追在他身后,翻过一个个宫檐,到了一座豪华的宫殿停了下来。

    他小声问道:“老大这是哪儿,为什么到这?”

    郑泽信一边观察着里面的动静一边和他说话,“小帅,你说在皇宫内能关押人的是什么地方?”

    “恩……皇宫有大牢。”

    “不是大牢呢?”

    “赵河良自己的地盘?”小帅想到那个樊将军就是被赵河良抓到的,而且老大还带着他专门去试探赵河良。

    “如果也不是赵河良的地盘呢?”

    “啊?”

    “风灵她们说到处查过了都没发现樊将军,那么皇宫有哪一出是风灵她们不敢贸易查的呢?”

    “……”小帅想了想,“最严守最危险的地方,皇帝的寝宫?”

    郑泽信赞许地点头。

    “可是刚才我们不是在赵河良那探查吗,为什么你确定不是那呢?”

    “你看的那个花瓶的确有问题,我故意留下刻意的动作,细心的赵河良知道了肯定会起疑,他把所有人都叫开了,然后自己关上门守在里面代表这个房间有特殊意义,这时我们做出‘声东击西’的动作,他却没有追过来,他想让别人这么认为:即使有动静也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因为房间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那个花瓶又是什么呢?”

    “我想大概是陷阱,若我们执着于那个现在应该被抓住了,这也是赵河良让所有宫人离开的原因之一。”

    “老大,我现在要做什么。”

    “你好好观察这个地方,看看这些侍卫走动次数,他们往哪个方向走动得最多。”

    “额啊……”小帅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过了许一会,小帅收回视线,揉揉自己的眼睛。

    “怎样?”

    小帅指着灯火最明亮的那间屋子。

    “书房?”

    “老大,我们就这么去吗,”小帅吞口水,那的人好多啊。

    “你忘了?我们现在是宫女。”

    郑泽信瞧了瞧天色,这个时间正好。

    果然他们到了书房门口,侍卫没有产生怀疑。

    郑泽信说道:“是梁公公让我们来的,陛下快下朝了,让我们先过来等候孚次服伺。”

    “进去吧。”

    “是。”

    一关上门,他们就在房间里搜索,因为怕惊动外面的人,所以他们敲打得很轻。郑泽信摸到一面墙壁敲打有些闷声,墙的另一边应该有什么,而根据布局来说,理应不是房间,于是和小帅通了个颜色,摸索附近有没有开关。

    郑泽信摸到了一本书,手感很沉重,他试了一下力推动了,接下来就听到硬物移动的声音,随即墙面移开了。

    里面有一个人,他全身被裹上了很多铁链,头无力地低垂着。

    郑泽信靠近他,把他嘴里的布绢拿出来,探了下对方的呼吸,见那人有动静,马上说道:“风雨不动?”

    那人无力得接了一句:“风吹即倒。”

    “樊将军?”

    樊景天抬起头,“你是谁?”

    “我们是来救你的,”郑泽信说话时已经开始动手想要解开链子。

    可是链子上的上了锁,郑泽信让小帅去找钥匙。

    樊景天摇头,“你们找不到的,钥匙在赵恒光手上,你找个尖锐的东西给我。”

    郑泽信拿出自己的匕首,“您看,这个可以吗?”

    “把它放到我嘴里,让开些。”

    郑泽信依言把刀柄放到樊景天嘴里,等他咬住后退开几步。

    樊景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腹部收了收,等到脸色涨红的时候,他突然弯起腰身,用嘴里的匕首划了过去,腰间的铁链先断了开,他的手得意自由伸出,然后接过嘴里的匕首往身上几处划了下,所有的铁链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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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第五十二章 宫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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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泽信还来不及对樊景天的功力表示钦佩,就突然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提起了警惕,“樊将军,事不宜迟!”没给对方应答的时间就连忙扶着人走出了密室。

    小帅收到郑泽信的眼神,立刻拿起桌子的火折子往身上点火,然后扯了嗓子声音喊道:“着火了!”

    郑泽信带着樊景天躲在一旁,自己挡在面前,见侍卫们一进屋就扑上去推着他们围在身上着火的小帅周身,所有人都被吸引了目光,樊景天就趁这个时候地折腰像猫一般从人群里转出,然后迅速地窜到屋檐上。

    小帅身上的火被扑灭后,开始表现受惊后的慌乱,侍卫们面面相觑,想到赵恒光就快回来了,为了不造成惊扰果断地把郑泽信和小帅带走了。当然根据留守规则,离开的侍卫人数不多,这恰好方便了郑泽信三人在路上动作。

    在击倒几名侍卫后,他们就立刻去先前与杨姑姑约好碰头的地方。

    杨姑姑看到灰头土脸的三人,首先认出了樊景天,“咦,樊将军你怎么会在这?”

    樊景天苦笑:“说来话长。”

    他话音刚落,脚步就有些虚浮,离他最近的郑泽信连忙扶住,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试问道:“樊将军是否几日未进食?”

    “这点饿不算什么,我只要还有一口气,任何事都不能难倒我!”他说的是刚才断链之事。谁知下一刻他的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配上他严肃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小帅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郑泽信和杨姑姑表情淡定,双双默契地想带樊景天去觅食。樊景天开始反对,说要尽快离宫,郑泽信告诉他有关假扮赵荷荞的人自己想去探探,正好戳中樊景天内心一个疑点,于是随着郑泽信行动表示默认。

    杨姑姑带他们到了膳房仓库后,小声道:“且莫拖延太久。”

    郑泽信让樊景天靠好,并吩咐小帅陪着他,转而对杨姑姑作揖道:“接下来还得麻烦姑姑。”

    “你跟我来吧。”

    那个假冒的赵荷荞此时正倚在栏边捧着一本书细细品味,怡然自得,沉浸在墨香的世界,任何人也无法打扰她。

    郑泽信忍不住揉揉眼睛,若不是知道赵荷荞在宫外,就要被迷惑了,虽然只有一瞬。眼前的人虽然很像,但是真正的赵荷荞从永远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一处,她的心很剔透,看的事绝对不是别人所看到的以为她在看的,处事亦然。想到这,郑泽信内心一揪。

    “若不是和公主相处那么多年,我也很难发现啊。”一旁的杨姑姑感叹道,“公主她现在……好吗?”

    郑泽信收回视线,对杨姑姑郑重道:“姑姑,不管公主好与不好,泽信初心不变。”保护她的初心。

    杨姑姑眼睛闪动,然后深吸一口气,“好……好……”

    “姑姑,人已经见过了,我们走吧。”

    “恩。”

    郑泽信跟着杨姑姑准备离开时感觉到一道视线,他回过头,目光扫过周围,那边的假赵荷荞还是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其他的也没有任何异常。

    应该是错觉吧。

    郑泽信摇摇头,立刻跟上杨姑姑的脚步。

    与樊景天、小帅回合后,他们一起上了杨姑姑准备好的马车,车内有两个昏睡的宫人,郑泽信和小帅分别换上了他们的衣服,变作了另一个身份,在前方驾车,不久就到了宫门。侍卫们正要检查,杨姑姑先露出了脸。

    “杨姑姑你怎么又出去?”

    “哦,还不是我两个宫女做事糊涂,弄丢了置办的物事,我带着她们俩去寻找。”

    侍卫闻言好奇地往马车内望,杨姑姑体态丰盈挡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到个匍匐的身影。

    杨姑姑冷哼一声,露出严厉的表情,侍卫以为她心情不好,谁知她下一刻说道:“对这两个不懂事的,我罚了她们!”

    随即侍卫看到那个匍匐的身影一动不动,料想是疼得厉害,心下有了避让心里,然后让开了道,“望姑姑能找到那丢失的物品。”

    “哎,但愿吧。”

    马车又动了起来,不疾不徐,在青石的地板路上嗒嗒走过,一丝没有慌乱,更加难察可疑。而晚一步就是晚一步,恰巧皇宫深处的严禁命令传来时,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

    小帅回头看看,忍不住得意,郑泽信拍拍他的肩,“戏还没演完。”

    “恩,”小帅点点头,然后在临近大街时配合地往后仰身体倒在车厢内,郑泽信在一旁也做个差不多的姿态,马车失控引来一阵慌乱,杨姑姑及时地扑倒前面稳住马儿,然后忙着对周围的人道歉。

    这一幕正是为了杨姑姑的开脱做了个证据。

    忙活完之后他们就到了水粉店,换回两个宫女,三人和杨姑姑真诚地告别。

    杨姑姑摇头,无言地挥手。

    “这个杨姑姑怕是回去凶多吉少了。”樊景天沉吟道。

    “她是白鹭公主的专属女官,而且没有证据。赵恒光不会无故对她动手的。”

    “但愿如此吧。”

    郑泽信叹气,其实心里也没底。

    其实大概杨姑姑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还愿意伸出手,只是她和赵荷荞感情深厚,已经超过了主仆。这一点,郑泽信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说他卑鄙也好,他看中的就是这点,所以才会不顾后果找上了杨姑姑。

    睡晕的四人刚一清醒就被杨姑姑咆哮,她先指着前面那个小宫女,“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躲起来偷懒睡觉是吧,要不是我回宫发现少了东西我才不会回来接你们,让司法弄死你们!”

    “姑姑……”

    “别以为这样就算了,回去之后等着受罚!”

    四个人懵懂的状态,听到罚字,连忙跪着求饶。

    “哼,先回去再说!”

    那两个宫人的记忆就停留在杨姑姑来找他们说要出宫,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不由露出疑惑表情,随即被杨姑姑几个掌掴,“你们两个最可恶,到半路竟然睡着了,差点翻了车,你看,我的衣服变成这样了!”

    她抬起手,精致的袖子裂开了几个口子,“这衣服是公主赏赐的,怕是你们赔了这条命都赔不起!”

    那四人闻言脸色煞白,再不敢多言。他们才入皇宫没多久,都是心思单纯的新人,极易好糊弄的。回到皇宫后,杨姑姑为了做足了效果,真下了狠手去罚那四人。然后他们的脑子被激得记得杨姑姑所说的,不管怎么问都说辞一致,所以疑点暂时没有蔓延到杨姑姑身上。

    也只是暂时……

    正如樊景天说的,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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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知情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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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荷彩离开别院后一直漫无目的地到处晃荡,郑泽信和小帅说的话她又何曾不明白,只是她不愿意面对罢了,这么多兄弟姐妹中,连自己的同母姐姐都不待见她,只有赵河清和赵荷荞愿意和她亲近,不嫌她烦,所以,她舍不得离开他们,若是可以,她希望能一辈子能这样。可事与愿违,赵河清和赵荷荞会走得越来越远了,她多想对他们说不要扔下她,即使她什么也帮不上……他们不会答应的吧,她有时也会唾弃自己这种不愿去承担的心理,这样的心情好矛盾、好酸涩。

    不知不觉中竟到了皇宫门口,侍卫们一眼就认出了赵荷彩,“九公主。”

    赵荷彩愣愣回头。

    两个侍卫上前站在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紧张道:“七公主,现在非常时期,您快回去吧,萧贵妃也一直在找您……”他们顿了顿,互换了个眼神,随即叫人来接她。

    赵荷彩脑子毫无主见,麻木地站在那等着宫人的出现,被动着带回了她原本住的宫殿。

    美丽的宫装妇人迎面给了个温暖的拥抱,她回过神,喃喃道:“母妃……“

    “恩……”萧贵妃原本想斥责她的,见她浑噩不在状态,很快就心软了,心疼道:“彩儿,这些天去哪儿了。”

    赵荷彩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什么也不想说。

    萧贵妃牵住她的手坐下,左一句关心右一句询问,见她仍然没有什么反应,无奈,只好先让她回房间好好休息。萧贵妃坐在床边关切地看了好一会,不时整整她身上的被窝,还哼着歌谣哄着她入睡,终于见她闭上了眼睛,才放心离开了房间。

    眠睡只是一会,内心的悸动让赵荷彩又清醒了过来。她刚张开了眼睛,下意识盯着门边,似乎有所感应般,门它自己发出吱呀的声音。不一会敞开门的空间出现了一个俏丽的少女,她走了进来,看着目光无神的赵荷彩说出的话带了一丝轻怠,“你跑去哪瞎晃了!”

    赵荷芳是长赵荷彩一岁的同母姐姐,活泼大方性格讨喜很会讨大人欢心,对比经常会任性的赵荷彩,她的存在更加亮丽。她看不惯自己的妹妹整天往五皇兄和六皇姐那边跑,在自己的面前爱理不理甚至还不听话,所有不时冷嘲热讽。听到赵荷彩失踪了几天她还幸灾乐祸,暗地里希望她永远不要回来才好,可惜现在她回来了,于是赵荷芳又心情不好了。心情不好自然要来找源头发现。

    而这个源头还是和以往一样对她爱理不理。

    “喂,听到我说话了吗?”

    “有事吗?”

    赵荷芳微楞,这样反应淡淡的赵荷彩不像平时,她内心闪过不悦,声音尖锐了几分,“没事就不能看看你。”

    “得了吧,赵荷芳,你有多讨厌我,我就有多讨厌你,我们感情没有那么好,你快走!”赵荷彩内心正抑郁着呢,突然来了这么个平时喜欢和她对着干的人,不由想发泄,她做好了开骂的准备。

    这才对嘛!赵荷芳心情反而豁然了几分,接着展开自己平日的对战状态,“赵荷彩,你目无尊长!”

    “你有把我当成妹妹吗?”

    “你又把我当成姐姐吗?”赵荷芳冷笑,“恐怕你只当那个赵荷荞为姐姐吧,可惜人家不理你了。”

    赵荷芳当然不知道宫里的赵荷荞是人假扮,更不知道赵荷彩这几天就是和赵荷荞在一起。赵荷彩没有反应过来,激动道:“你胡说什么呢,六皇姐才没有不理我呢!”

    说完这话她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捂住嘴巴,却不知自己这个行为反而让赵荷芳察觉一些端倪,她想着这赵荷彩这几天不在皇宫是不可能和赵荷荞接触的,而她这会心虚的表现就不太对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反正六皇姐她永远不会不理我的,”赵荷彩有些心慌,说出的话也语无伦次了,“你这么关系我和六皇姐的事做什么,和你什么关系!”

    “哎呀,难得我有一件想告诉你,和赵荷荞有关的……”赵荷芳准备诱导赵荷彩,满意看到她脸上的犹豫后,又说了一句,“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哦,很多人都不知道的。”

    “是什么……”赵荷彩脱口问出,又想着赵荷芳爱使坏,于是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你爱信不信,不听可别后悔。”赵荷芳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内心早就因为赵荷彩面露着急神色而在偷笑。

    “反正我对你隐瞒的事也只是有点好奇,你不说对我也没有损失。”

    赵荷彩咬着牙齿不知该如何是好,看到对方兴致缺缺地准备离开了,连忙拉住她。

    “你先说,我再告诉你。”

    赵荷芳挑眉,“此话当真?”

    “当真。”赵荷彩用力点头。

    “雾蜀国的人在离开之前,我曾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是有关赵荷荞的。”

    “……”赵荷彩眨眨眼,有些着急,“怎么不说了?”

    赵荷芳笑笑,“我怎么知道在我说了之后你变卦了怎么办?”

    “我不会的,我和你保证!”

    “好啊,那你先说啊。”

    “你耍赖!”

    “我怎么耍赖了,我也是先说了一半的,怎么样,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走了。”赵荷彩做了个转身动作。

    被吊起好奇的赵荷彩怎么可能让她走,急切道:“我说、我说!”

    赵荷芳抱着胸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赵荷彩想了半天,终于像作了个重大的决定般深吐一口气,然后吞吞吐吐地说:“皇宫里的六皇姐……是假的。”她能说的只有这个了。

    赵荷芳闻言立刻皱眉,这个事和她自己所知道的那件关联很大,如果被别人知道了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她严肃地盯着赵荷彩,沉声道:“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七皇姐……”赵荷彩被她的样子吓到了,想要后退,对方没有给她机会,她紧紧按着自己的肩膀,说出的话有些毛骨悚然。

    “听着,赵荷彩,想要活命,你就当不知道这事!”

    “啊……”赵荷彩云里雾里的,随即想到赵荷芳还没有说她知道的那件事呢!

    赵荷芳知道赵荷彩所想,用森冷的眼神看着她,“那件事我已经忘记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懂吗?”

    赵荷彩已经完全被她的气势震慑,不由愣愣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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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知情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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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了理自己的状态,正如刚进这个房间时的样子。赵荷芳俨然忘记刚才说了什么,带着轻佻的语气对赵荷彩说:“你就睡你的吧,懒得和你墨迹了。”说完就像风一样离去,门被摆动地一晃一晃。

    赵荷彩把赵荷芳的话消化了好一会,才想起门没有关,于是站起身来。

    走了一段距离的赵荷芳回过头,看向她刚才离开的房间,目光微沉,开什么玩笑,父皇隐瞒这两件事必然有着什么打算,若是流传出去,作为知情者的她们,不知会受到什么对待。

    皇家无情,他们这些兄弟姐们都知道这个道理,只有她那个傻妹妹赵荷彩一直天真罢了。

    赵荷芳目光流转,视线正好碰到了赵河良,他的面容冷峻,周身带着阴沉的气息。她立刻摆上平时乖巧的表情,讨好道:“三皇兄。”

    赵河良经过她身边仅仅瞥了一眼,不辞一言,然后脚步不缓不慢地走进赵荷彩的房间,正好与站在门口的赵荷彩打个正面。

    赵荷芳听到了争执声,没过一会就见赵荷彩被他强硬地拉出来了,她的小脸上都是委屈和害怕。

    “啊……”赵荷芳下意识伸出手,这时赵河良突然对她侧目,虽然只是一瞬,她感觉从指间传到心扉的寒意,于是连带着探究的视线,把手收了回来。她不能也不敢。虽然是皇女,看似高贵,但对于权位者若是无用,便可以随时被舍弃掉。

    她害怕被舍弃,那样的下场不敢想象。

    赵荷荞被赵河良带到了一个房间,才进屋就被扔到了地上,房门嘣一声关上。她内心一跳,然后稳住身形爬起身,看到屋里还有另一个人正沉稳地坐在桌子前静静地看着她,她连忙对这人行了个礼,蹑嚅道:“父皇……”

    赵恒光明明是看着她的但眼中的视线没有她的影子,让人感到陌生和疏远。

    赵荷彩低下头不敢回视,下一刻,她的脖子被人勾住同时耳边传来赵河良没有温度的声音:“荷彩,只要你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让你走!”

    赵荷彩侧过头看不见赵河良什么表情,但是身体禁不住的害怕,她听到他问:“赵荷荞在哪儿?”

    她困难地摇头,她怎么能告诉他呢。

    随即脖子上的手臂紧了紧,她感到有些疼,喉咙被顶得很痒,忍不住咳嗽。

    “说,在哪?”赵河良没有因为这样放开她。

    赵荷彩眼睛四处瞟动,十分无助,最后把目光投向前方的男人,眼中祈求,希望自己的父皇能帮帮她。脖子越来越难受了,那个男人还是没有动,于是她只能对威胁她的人说着“不知道”。随后她被放开了,在她以为无事时紧接着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那是赵河良给予她的耳光,一连好几下,她渐渐耳鸣了,脑中回响着赵河良的凶狠的声音,“贱人,你说不说!”

    “我……不知道……”她还是一样的回答,她告诉自己要忍耐。脸上越来越麻了,她觉得说话发声都要没感觉了。

    到了这个地步,赵河良也失去了耐心,于是直接把她的双手拖了起来。

    他要干嘛!

    赵荷彩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慢!”

    这时,赵恒光打断的声音给了她希望,她见他走了过来,然后温柔地抚摸自己的头,“荷彩乖,告诉父皇,你六皇姐在哪?”

    赵荷彩眼泪盈盈,犹豫着开口:“父皇,我……”

    “荷彩,父皇不喜欢撒谎的小孩,父皇本来可以派人去查你的行踪,只是父皇想看看自己女儿的表现而已。”

    其实赵荷彩离开别苑时,沈家的部下早就做好了安排,哪那么容易能查到行踪,只是赵荷彩没有心眼,再被威严的父亲这么一逼,脑子的内容也不知该怎么藏了。

    “父皇,你不会对六皇姐怎么样吧?”

    见她松口,赵恒光更是一脸慈祥,“当然,她是父皇疼爱的女儿啊,父皇自然是想把她接回宫里的。”

    赵荷彩闻言安心地笑了,然后说出了一个地方。

    赵恒光站起来,立刻变成冷漠的样子,毫不在意自己说的话有多残忍,“荷彩,父皇不喜欢乱跑乱动的孩子,你的手脚该管管了。”

    还来不及反应的赵荷彩只听到咔擦几声,先是自己的手,再来是自己脚,疼到了心底,她连哭泣都忘记了,不住地叫得凄厉,身体动一下就更疼了……

    赵河良以为赵荷彩疼晕了,就不再管她了。他和赵恒光都没有叫人进来抬走赵荷彩,就这么放着,显然是想让她无医而废。

    “父皇,我们现在去拿人?”

    “不急,青冥国的人什么时候到?”

    “大概明日傍晚之前。”

    “那就明天一早行动吧。”

    “是。”赵河良想了想,道:“父皇,沈家公审那边怎么办?”是指沈家最后怎么处置。

    赵恒光嗤笑一声,“放心吧,那些人对我一样是眼中钉,自然是要除掉的。”

    赵河良颔首,“父皇英明。”

    “公审可以把沈家的罪名落实,让他们成为两个国家的公敌,这个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毕竟那些后盾力量不可小觑拖着。”

    “孩儿定当盯紧每个环节,绝不出错。”

    “记得,樊景天死要见尸。”

    “死无对证吗,父皇果然英明,那赵河清?”

    赵恒光沉吟片刻,感慨道:“毕竟是我的两个孩子,但是无可奈何啊……”

    听到这话赵河良内心闪过鄙视,果然赵恒光下一句说道:“让他们兄妹两同时上路吧。”语气果断不含感情。

    赵河良笑笑,“父皇仁慈。”

    在皇位权势面前,从来没有仁慈,又的只是残忍,至少对赵恒光来说。

    赵恒光有意地望了赵河良一眼,叹气道:“我老了,比不过年轻人。”

    赵河良连忙道:“父皇哪里的话,他日我得以传承,必然会延续父皇的英明。”

    “先把沈家和编外营的事处理好先吧。”

    “那孩儿先去做准备了。”

    “恩。”

    他们各说各话,完全不留意到赵荷彩并没有失去意识,她只是痛得麻痹了神经,她甚至很清醒,把他们说的话了听进了心里。

    怪只怪他们平日里根本不把这个干不了大事的花瓶公主放在眼里,所以对她放了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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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赵河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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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荷芳扶着假山不时露出头,望前方的房间望去,她心里数着时间,念叨着怎么还不出来,好不容易见房门打开了,她连忙躲好。赵河良和赵恒光先后离开了房间又过了一会,就是没见赵荷彩的身影,她不禁担心,这赵荷彩到底怎么了?

    门口的侍卫半天不见动静,里面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出了假山。

    侍卫们看到赵荷芳先是疑惑,随即身子侧了下,“八公主。”

    赵荷芳叉起腰,尖声道:“让开!”

    侍卫们低下头,道:“皇上说了,不准任何人进去,请八公主不要为难。”

    “我就进去一会,不会干什么,你们不说就行了!”

    侍卫仍然摆出阻挡的架势。

    “让开!”赵荷芳用了力气去推,在他们准备架起她错身假意崴了脚跌坐在地上,然后带着怒意吼道:“啊,好痛!你们敢对本公主不敬!”

    “不敢。”侍卫们连忙下跪,想要去扶起她。

    赵荷芳趁这个时候用脚压住他们的脚,在他们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时,她就借着他们肩膀灵活地跳起来并推开了门,一眼望去就看到地上躺着个纤细的声音,她心思微沉,不用想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她回过头表情不善地看着那些侍卫,有种情绪想要通过身体宣泄出来。

    侍卫们脸上有些尴尬,只是说:“求八公主不要为难小的们。”

    几声响亮耳光过去,赵荷芳都忘记了手上的麻木,她只知道现在自己非常不高兴,干脆把怒气全发在侍卫身上,“狗奴才!”

    “八公主……”

    “我就和我妹妹说会话,你们就当不知道,否则我告诉父皇是你们放我进来的!”

    “这……”侍卫们还没说出劝阻之言就被赵荷芳关在了门外,无奈只好道:“请八公主不要待太久。”

    赵荷芳嘲讽地笑笑,在看清赵荷彩的样子时脸又沉了下来。

    那个平时活泼好动的少女此时狼狈而虚弱地躺在地上,她的脸又红又肿,头发乱糟糟的,四肢奇怪地摆着,赵荷芳把她扶起来,只见她的手像断了的弦,随即听到她的呼疼。

    “喂,赵荷彩。”连赵荷芳自己都不知道此刻的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赵荷彩无力地睁开眼,小声道:“八皇姐,别动,我疼。”

    “他们对你做什么!”赵荷芳皱眉,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

    “他们……”赵荷彩无意中扯动了伤疼露出痛苦的表情,好不容易缓过劲,咬牙道:“父皇要杀六皇姐,你快去告诉通知他们。”说完这些她又痛苦了好一阵。

    赵荷芳想要安抚她却不知该碰那,最后帮她捋了捋头发,却没有给她答应的回复。

    她口中的“他们”自然直的赵荷荞那些人,赵荷彩都自身难保了还惦念着其他人。赵荷芳内心愤愤道:你还是想想你该怎么办吧!

    赵荷彩眼神黯淡无光,哀声道:“我求求你了……”

    “你好自为之。”赵荷芳叹气道,不忍看再看她,然后离开了房间。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似乎还能听到赵荷彩的哀求。

    她能怎么做,她救不了赵荷彩,母妃也救不了,父皇已经狠了心让赵荷彩变成了这样,谁人能左右。罢了,只当不知道吧。

    走时,她还不忘对门口的侍卫说:“我没来过这里。”希望那些侍卫是懂事理的,不然,哼。

    偌大的皇宫,红墙一层接一层,她没有在意自己到了什么地方,走在宽大的回廊里,只感觉自己的脚步沉重,内心也在徘徊不定。她在犹豫要不要答应赵荷彩的请求,若她去做了指不定引火上身,可是……赵荷彩的脸在她脑子挥之不去。

    前方的宫殿一片绿意盎然,从里面到门口的地上整齐地陈列许多盆栽,旁边的宫墙上溢出了许多树枝,上面开了可爱的小花,映衬着沉色的墙面有了些暖意。这里正是严贵妃的宫殿。赵荷芳突然灵光一闪,内心有了注意。

    她走了进去,一身素养的严贵妃正在远离逗弄着手里的小狗,看到忽然出现的人微微诧异,要知道她们两个平时几乎没有交集。

    赵荷芳行了礼,乖巧道:“严贵妃吉祥。”

    “八公主来我们宫殿有什么事?”严贵妃把小狗递给宫人,步履优雅地踏进大殿。

    赵荷芳连忙跟上,殷勤道:“我就想来找四皇兄问点事,”赵荷芳顿了顿,“是关于种花草的。”

    杨贵妃望着她,似要观察这话里的真假,片刻后悠悠道:“原来是这样。”

    赵荷芳松了口气,严贵妃应该相信了吧,这个理由很足够,四皇子赵河枫最善于这个,其他皇子皇女偶尔是会来找他的。

    只是赵荷芳向来对这个不感兴趣,怎么突然有了兴致。

    “我准备种一盆花送给母妃。”她知道严贵妃的疑惑,自然有完美的说辞,萧贵妃是爱好美丽的事物的,这是众所周知的。

    严贵妃也再说什么,将她领到了赵河枫的书房,临走时还叮嘱赵河枫最近生了病需要好好休养,不要问太久。

    “好的,谢谢严贵妃。”

    “哪里,你们聊吧。”

    赵荷芳走近靠在榻上的少年,乖巧道:“四皇兄。”

    “八皇妹,你怎么来了?”赵河枫温和笑笑,放下手里的书,移步到桌子边亲自给她倒茶。

    她连忙拉住他的手制止了动作。

    “八皇妹有什么着急的事吗?”赵河枫不动声色地避开推她的手。

    赵荷芳了然地笑笑,她早就知道赵河枫不喜欢别人碰他,所以她是故意这么做的。

    赵河枫由她这一笑明白了什么,随即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把口里的话说出来。

    虽然他还是微笑的,赵荷芳知道他有些不耐烦了,若不是自己曾经撞见过他的秘密,她恐怕一辈子就认为四皇兄永远是那个普通的四皇兄。

    但事实不是这样,赵荷芳收起笑意,严肃道:“那我就直说了,请四皇兄做件事。”

    赵河枫还是那个表情,“八皇妹说笑,我最擅长的也就是花花草草,能有什么帮你做的呢?”

    “哦,是吗……”赵荷芳轻巧地踱了几步,突然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量道:“四皇兄好身手,我相信这点小事不会难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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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赵河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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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河枫眼帘微垂,片刻后目光再次对准赵荷芳,虽然还是那个表情,却让人不寒而栗。

    赵荷芳不由后退一步,手指用力掐了一下掌心,随即用平生最快的说话速度道:“是和六皇姐有关的!”

    赵河枫墨眉轻蹙,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那可是生命攸关的事,四皇兄若还迟疑,倒时可别怪我说晚了。”

    果不其然,赵河枫有些动容了,语气中带着一分焦急,“什么事。”

    赵荷芳绷紧的肩膀放松了下来,吊起的心也落了。好在赵河枫把话听完了。

    说实话,她很怕赵河枫,自那件事以后。

    赵河枫看似对每个人都很好,但惟独对赵荷荞绝对不是一般的。而她曾撞见的秘密就是赵河枫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的温顺无害,他不仅武艺高强,出手也是狠戾果断。恰好那次有两个宫人在说赵荷荞的坏话,赵河枫突然从他们背后出现快速出手,在他们身上留下许多清淤的痕迹,在人未反应过来之时又紧接着用了致命一击,最后推入湖中。只是一小段时间,赵河枫做得天衣无缝,随后到的亟司院以那两人争执致死做了了案。那个时候她一直躲在一个角落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现身,怕只要一动被发现了,自己的下场会和那两个人一眼,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不一样的赵河枫,十分的冷漠,十分的可怕,比之那个阴冷的三皇兄,有过之无不及。也是从那以后,她都刻意地疏远赵河枫,若不是今天这事,她不会来找他的。

    她没有去想赵河枫会如此青睐赵荷荞的原因,那不关她的事。只是这事,大概唯有赵河枫愿意去做了吧。

    “父皇和三皇兄准备动手杀她。”

    赵河枫沉默片刻,道:“六皇妹明明待在宫里好好的,你从哪听来的谣言。”

    赵荷芳突然凑近他说了个地址,在他情绪变化之前立刻闪开,严肃道:“信不信随你,他们明早动手。”她能做这些也算对得起赵荷彩的交代了。

    她犹豫了一下,对那个正沉浸在自己思绪的少年说:“如果你不嫌麻烦,顺道救一下九皇妹。”

    赵河枫望着她,眼中闪过疑惑。

    “她因为六皇姐现在变得很惨……希望你看在她和六皇姐关系不错的份上……”

    赵河枫送走她,然后关上了门,来回踱步,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随即对空中唤了一下。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对他恭敬道:“主子。”

    “风扬,去查一下赵荷彩现在的情况。然后叫几个人晚上和我出去。”

    那个叫风扬的人有些犹豫,道:“主子,你要介入?”

    “你别管那么多,只管去做。”

    “可是这样一来,咱们多年的心血就白费了。”风扬执意反对。

    “住口!”赵河枫给了风扬一掌,“那次要不是你们以死拦着我,她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

    风扬并没有因为赵河枫那一掌有所改**度,淡淡道:“如果您去救六公主就会被发现,所以属下们不后悔。”

    赵河枫叹气,“这事我自有分寸,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取他的命,但是有些事,我若不做,我会不安一辈子,你们愿意看到我这样吗?“

    “主子……”

    “行了,”赵河枫摆摆手,“我已经想好了,假设我们暴露了身份,就干脆站在赵河清的阵营好吧。”

    风扬一听这话就脸色复杂,“主子,难道你就不想……”

    “不想,”赵河枫很肯定地告诉他,“你们的存在就只是帮我报仇,其他的不用想,我也不会去做。”

    风扬颔首,沉默不语。

    赵河枫冷笑道:“怎么,觉得你们的主子胸无大志,不想跟了?”

    风扬连忙跪下,恳切道:“属下绝无此意。”

    “好,既然这样,我说什么,你们就去做吧。”

    “那王妃那……”

    “我会和她说的。你们行动吧。”

    “……是。”

    赵河枫的手下速度很快,一会就传回消息,他交代了几个人留在殿中,然后带着风扬动身到了赵恒光的书房。

    掀开瓦片,屋内漆黑一片,赵河枫接着月光凝神一看,那个以怪异姿势躺在地上的人不正是赵荷彩吗?他想到赵荷芳所说的话,赵荷彩和赵荷荞关系不错,若是见到赵荷彩变成这样,她该会伤心吧。

    风扬把一个范围内的瓦片都掀开了,然后掏出绳子系在身上,小声道:“主子。”

    赵河枫点点头,纵身而下,轻轻落在房中空地上,然后蹲下身查看赵荷彩。

    赵荷彩此时只能发出细细碎碎的呜咽声,被碰一下声音就会尖锐几分,赵河枫连忙拿出手帕堵住她的嘴,警惕地盯着大门。

    好在侍卫们都没有发觉的现象,大概是赵荷彩先前就不时会有这样的声音,他们都习惯了吧。

    赵河枫捏了捏赵荷彩几处骨头错误的的地方,随即迅速一一接上。他小心地抱起她,感受到怀里的瘦小身体,第一次意识到,她也算是自己的妹妹啊。感慨只是一瞬,他没忘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一手拉住风扬丢下的绳子,轻扯一个信号后,绳子那边的风扬立刻把绳子往回收。

    “主子,我来吧。”风扬想要接过赵荷彩。

    “不用。”

    “主子,九公主虽然让你接了骨,但还是需要救治的,我们……”

    “我们没有那个功夫可以耽误,快去别苑那边吧。”

    严贵妃一把将手中茶杯摔个粉碎,恨不得砸到面前几个人的身上,“你们说什么?”

    那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道:“主子要去帮六公主。”

    “糊涂!”严贵妃指着他们。“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是主子吩咐的……”

    “主子?我就不是主子了吗!那个混帐子,也不和我商量一声。”

    “主子说了,他一直没有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严贵妃怒极反笑,眼中带红,“他是没忘记,但是他还得有那个命,在这个节骨眼,他就是找死!”

    “王妃……”

    “你们快去追他,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把人给我绑回来!如果他怪罪起来,你们就说我用命相胁!”

    那几个连忙跪下,慌张道:“属下不敢。”说完立刻站起身飞快地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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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苏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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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荷荞猛然从浅眠中醒来,她把藏在怀里的药瓶拿出来握紧在手中,她要马上去做一件事,这件事不能告诉郑泽信。

    若是他知道她遭到这样的事就是为了救郑家,会有多内疚,可这不是他的错啊,她不要他这样。

    她整理了一下着装,打开门就看到守在门口的霜灵,正好。

    “霜灵,我要去一个地方。”

    霜灵不知其中曲折,只记得那个叫郑泽信的少年让她好好看着赵荷荞,但是对于郑泽信,她并清楚他的底细,沈家若是沈太傅和老夫人都不在,就是河清少爷和荷荞小姐说话最有权力。对于赵荷荞的吩咐,她自是无法反对,只是,“风灵姐姐说过,这个时候不宜出门,小姐有什么事吗?”

    “听着,”赵荷荞扶住她的肩,严肃道:“这件事很紧急,快走!”

    霜灵听见紧急再也不敢耽误,“是。”她见赵荷荞还有些虚弱,便抬起她的一只手臂搀扶而行。

    快马加鞭,赵荷荞要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兰子君所在的住所。

    “兰姐姐,给你。”赵荷荞把手里的药瓶递给兰子君,“应该不是假的。”

    “我看看,”兰子君打开瓶盖,细嗅了片刻,然后拿出一粒捏碎了一部分进一步观察。

    赵荷荞紧张道:“怎样?”

    兰子君收起脸上的古怪,淡淡道:“是真的。”

    赵荷荞松了口气,道:“给郑候服下。”她一边吩咐着身边的霜灵,“霜灵,你把这些药送去郑家喂给所有人。”

    “是,小姐。”

    “六公主,能否告诉我,”兰子君一边给郑涼海喂药一边问道:“给您这解药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荷荞苦涩一笑,“兰姐姐,我现在不是公主了,你看着称呼就好。”

    “你的兄长大家都叫他清公子,那便叫你荞小姐吧。”

    “好。”

    赵荷荞脑海中出现许若婉的身影,内心一顿难受,随即皱着眉头回答兰子君的问题:“那个人不过一个卑鄙的爪牙,我以前以为她只是个草包花瓶,没想到她心机重得狠……我这次真的是败得无奈。”

    “什么?”兰子君没有听到她后面那句转过头问道。

    赵荷荞摇头,道:“兰姐姐是不是有什么头绪,不然为何问这些?”

    “我……”兰子君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一个沉稳嘶哑的声音的打断。

    “你这贱妇!”这便是郑涼海悠悠转醒后的第一句话。

    兰子君连忙上前按捏他的穴位,让他镇静下来,一旁的赵荷荞也倒了杯水俯身弯腰喂给郑涼海。

    郑涼海渐渐清明,视线首先扫到周围陌生的环境,先是疑惑加警惕,在看清眼前之人是赵荷荞之后就放松了下来,“公主,我怎么会在这……”他说这句话的同时,断层的记忆也在慢慢拼接,不一会就激动了起来了,“是您救了我?”

    赵荷荞扶住他,“郑侯不要乱动,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

    脸色苍白的老人满眼悲伤,病蔫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他想要跪谢却无力去做,只能带着无奈的语气对眼前的少女道:“多谢公主相救。”这句简单的话却包含了他的万千情绪。

    赵荷荞握住他的手,“郑候你要快点好起来,这样才不枉我们的辛苦。”

    郑涼海重重点头,眼中出现红润,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往四周望望。

    赵荷荞猜想郑涼海在找自己的亲人,便道:“郑侯放心,他们没事。”

    “他们人呢?”

    “还在郑家宅子里,我刚让人把解药送去。”

    “那个贱妇,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郑涼海一阵猛咳。

    贱妇?赵荷荞注意到郑涼海从苏醒后叫过两次这个称呼,妇指的是女人,那郑涼海说的是谁呢?

    许若婉吗?又或是……

    “郑侯先好好休息,有什么晚会再说。”她拍拍他的背。

    “这事不能拖,公主,我中毒是因为温氏那个贱女人,她还对全家都下得去手,要提防她啊!”

    赵荷荞不由惊讶,竟然是温氏,那么那次她和樊叔叔跟着去的那次,就是早有预谋的,温氏是那些人中的一员,从中又做了多少事?还有……温氏与郑候夫妻多年,福祸与共,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

    “郑侯对死士的事可有印象?”

    “死士,怎么了?”

    “郑候……死士的控制权已经不在你的手上了。”

    “什么?不可能,除非我疯了!”

    “郑候冷静一下,听我说,你中的……是丧失思考听命于他人的毒。”

    “天啊……”郑涼海原本不好看的脸色更加惨淡了,“要乱了……要乱了……”

    赵荷荞扶住他,“郑候,那些死士还能召回吗?”

    郑涼海苦笑摇头,“死士之主一生只会下一次换主令。”换了主人后,原本的主人就不再是主人了。

    “郑候……别担心,万事还有人扛着。”

    “你指的是泽信?”郑涼海抬眼看她。

    她认真地点头。

    “是啊,那个孩子是不错的……以后,就交给你们了。”他欲站起来,辛亏借着赵荷荞的搀扶,腿脚没有虚软。

    “郑侯想现在回府吗?”

    “自然。”郑涼海的眼神却坚定而有力,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马上回去整顿郑家,然后做出正确的选择。

    “卫大哥。”赵荷荞望向这里仅有的青年男子,虽然文弱气质,但也比女子有力,这里也只能是他去背郑涼海了。

    “公……”卫余渊话语未落又望望兰子君,然后道:“荞小姐,交给我吧。”

    兰子君为卫余渊做了些打扮,让别人认不出原有的样貌,他们上了赵荷荞来时的马车,小斯鞭子一甩,马儿就奔跑了起来。

    正好霜灵刚办完事,看到他们来到郑家,便马上迎上,“小姐。”

    “霜灵,他们怎么样了?”

    “都有转醒的样子了,到是你们怎么来了?”

    “送郑候回来。”

    “父亲!”一个少年扶着墙蹒跚跑出,他早在许若婉喂药不久后就醒来了,跟着霜灵的脚步到了门口就听到了赵荷荞的声音,在听到“郑候”两字后连忙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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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苏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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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泽义将郑凉海小心得扶上榻,目光微垂,似有千言万语。赵荷荞从后面看到他鬓角散出的烦丝,想到郑泽义也算是家中能担事的堂堂男子,偏遇到这样的困境无能为力,所以定然是各种自责。

    她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脚步,示意身边的卫余渊和霜灵一起离开,好让这对先于他人清醒的父子两好好说会话。

    郑泽义意识到赵荷荞几人要走,连忙开口:“等一下。”还没等她们说什么就紧接着做了个让人意外的举动。

    他猛然跪下,用力磕了几个响头,其声剧烈,其动悍地,在这宽大仅有几人的屋子显得十分突兀又扯动人心。他不顾额上流出的血液,眼神复杂地看着赵荷荞,咬破的嘴唇半响后开启,带着万分情绪,压抑道:“……谢谢。”

    这区区的谢谢正如郑凉海先前表达过的,言语简单却情深意切,在旁人眼里再自然不过,可这赵荷荞这会听到张泽义说却半天没有反应。

    原本她应该让他站起来,说诸如不用谢、好好保重之类的话,可此时此刻,她却失了常态。

    站在最近的卫余渊觉得不对劲,于是转头望了下赵荷荞,只见她的表情很不自然,同时郑泽义神态上多了几分愧疚,他不由奇怪,这两人发生了什么。

    卫余渊自然不知道,赵荷荞在河岸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连赵荷荞也不知道,当时在场的郑泽义是有几分清醒、又看到了什么。他在服下药不久就开始有意识了,虽然身体很虚,但能听、能看、能说,他还未被带远,就对赵荷荞的处境明白了个大概,他想要去阻止,随即身畔围上了一个温暖又令人感到寒凉的拥抱,他无论怎么挣扎,就是不能往前去。鼻息渐渐清晰,他嗅到了周身的味道,那是熟悉的檀木香,主城用的人不多,刚好自己的母亲就是其中用的人,他嘲讽一笑,香更浓,是因为愧疚吗?

    看到那群人走进赵荷荞,郑泽义放弃了挣扎,空有无奈的心情,喉咙钝痛,好不容易能出声了,他对身后的人说道:“为什么?”他没有看她,是因为无法面对。

    他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当能自己动了的时候已经回到郑家了,看到有人给郑家的人喂药,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小心跟踪,直到听到郑凉海的信息。

    在扶着郑凉海走动的时候,他时刻倾听身后赵荷荞的脚步声,脑海中的片段不断地提醒他,他们整个郑家欠了她什么。好不容易迈出脚步去感谢她了,却还是因为她的一个眼神无地自容。

    那许若婉怎么是那样的人,他当初真是有眼无珠!不仅是他,还有他那个大哥,若不是他们让她有机可乘,她哪会那么容易做这些事。

    对于温氏的背叛,郑泽义宁肯相信是受到许若婉的威胁,只有这样,他还能认为这不完全是她的错。

    赵荷荞不知道他内心所想,只是从他的神态里明白了什么,接连着想到了那件事,顿时脑海放空,身体也忍不住颤抖。

    “小姐?”霜灵担心道

    郑凉海也察觉到不对劲,问道:“六公主,怎么了?”

    赵荷荞听到公主两个字脑中一荡,连忙低头看看郑泽义又转头看看郑凉海,然后快速道:“告辞。”

    郑泽义又开始磕头,“多谢公主对郑家救命之恩,永生难忘。”

    赵荷荞脚步顿住,头也不回,淡淡道:“起来吧。”

    “公主且慢,”出声的是郑凉海,“义儿应该知道些什么,微臣觉得公主还是听听好。”

    “恩。”赵荷荞回过身,眼神飘忽,她从郑泽义旁边绕过,权当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义儿,你起来吧,”郑凉海虽然觉得有些什么事,但眼前又更重要的事,于是提醒郑泽义要有个状态。

    “是。”郑泽义站起来,随手擦擦额上的血迹,然后道:“……那天我们像往常般吃饭,然后一个个接着倒下,我只记得母亲看我们的眼神很奇怪。”

    “那个时候就我和温氏没事,”郑凉海接着郑泽义的话,“我当时没有怀疑她,准备出门找人帮忙,结果她拦着我问我要掌管死士的令牌,我当然不会给她,随后她说出的话让我寒心了……”

    郑泽义闻言也面露痛色。

    郑凉海苦笑道:“她说,如果我不交出来,全家都没命了。”

    “……”

    “我当下就问谁指使她的,她不肯说,我打了她,还告诉死士是害人的工具,无乱如何我是不会交,她马上扑到我怀里失声大哭,我以为她已经明白准备问谁人指使,突然脑中混沌,接下来就没意识了。”

    “温氏人呢?”赵荷荞已经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对这件事提出疑问。

    那个看似一般的贵妇人,能有多大能耐,成为其中的关键人物,现在又在何方?

    郑泽义眼睛闪烁,眼睛闭目片刻,道:“是她带我回来的。”

    “所以说,她是那边的人?”赵荷荞这话一说完,郑家这一老一少张口不知如何言,她了悟地点头,随即道:“那我们先不打扰了,你们先整顿下家里吧。”温氏那边再派人找找行踪吧,现下还有其他事不能耽搁。

    “公主!”郑凉海突然叫住她。

    “郑侯还有事?”

    “信儿就拜托公主了。”

    赵荷荞抿嘴笑笑,苦涩自知。

    很多东西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回到别苑时已经夜晚,她叫人打来洗澡用的水,出声地轻拍水中倒影,然后吩咐霜灵在门口守着。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解开衣衫,然后僵着身子进入了水里,在适应温度后,才垂首看看自己的身体,果然,那些痕迹还在,锁骨、手臂、腰间有许多难看的淤青,她厌恶地凫水水拍打着自己的身体,用力地去戳这些痕迹,看到它们被浮起的红印盖过了,还不满意,只希望它们彻底消失。

    霜灵听到房内声音,轻轻敲门道:“小姐怎么了?”

    赵荷荞突然大声道:“不要进来!”

    霜灵吓了一跳,连忙小心翼翼道:“是……小姐有吩咐就说一声,霜灵一直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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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自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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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郑泽信猛扯手中的拉绳,马儿被勒得仰天长啸,健膀用力一抖,晃得整个马车的人身子随之一斜。

    樊景天刚忍不住骂人,眼前就冲来一个人,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下去。

    郑泽信的眼神中带着沉痛、指责,就这么深深地望着樊景天,他片刻后开口道:“为什么要做这些?”

    樊景天奇怪地望着他,“我做这些有何不可?那叫许若婉的妖女的确欠教训。”

    “……”郑泽信闭眼长叹,脑中回忆起前世的片段,是那么地似曾相似,同样的人和事,只是时间和地点不同罢了,前世的他喜欢着许若婉,在她被欺负后,恨不得把一切都毁灭,哪怕粉身碎骨都不在所不惜,那个时候的他若是有心,就能发现,欺负过许若婉的最终都没有好下场,那背后帮助许若婉又何止几个。

    这一次重头来过,他渐渐认识到一个真实的许若婉,她自私、霸道,甚至肚量狭小。知道樊景天身份的她不可能不作出报复行为,那也就是说……赵荷荞的事和她有关?

    樊景天见郑泽信一脸愁大苦深,不满道:“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郑泽信摇头,淡淡道:“樊将军,我知道你做事向来有勇有谋,但是你不该小看许若婉。”

    “该!”樊景天粗犷的浓眉深深皱起,懊恼道:“这女人倒还真不简单,被逼到那个份上还能下套让我跳……我也真是大意了!”

    郑泽信喃喃道:“真的是太大意了……”

    小帅默默地拿起缰绳,动作一甩就驾动了马儿,他不去看身后车厢里的两人,也不说任何话,因为他刚才只凭郑泽信的一句话就触动到脑海里的事,与郑泽信所想相同。

    樊景天挠挠头,烦事未停,忧事又起,他嘀咕道:“也不知道荞儿没有拿到解药会不会做出冲动的事。”

    “解药?”郑泽信皱眉道。

    “对。”樊景天抬手用力搭在郑泽信的肩上,苦闷道:“不都是你们郑家的那茬事吗?”见对方错愕,他又说道:“你们一家子都中了劳什子奇怪的毒,非得拿到解药才能救……”

    “啊!”郑泽信抱住头猛然往下敲。

    小帅连忙稳住马儿,掀开帘子,就看见樊景天压制着郑泽信,他立刻扑了上去。

    樊景天一把推开小帅,不耐烦道:“别瞎参和!”他揪着郑泽信的衣服,将人带到了马车外,用力一拳过去扔不能将精神失常的郑泽信打醒。

    郑泽信眼睛睁大着,嘴里不住地道歉,樊景天知道他不是对自己说,却总觉得和自己有一丝关系,于是愈发地烦躁,军人的火爆情绪一触即发,他拿出平时对下属说话的态度,对郑泽信重重吼道:“给我清醒过来。”

    小帅跟过来挡在郑泽信身前,执着地盯着樊景天,生怕他下一刻又动手。

    樊景天生气道:“他到底怎么了!”

    见小帅低下头不说话,而郑泽信还是那个样子,樊景天冷笑一声,从马车上拿起鞭子几下甩在地上,发出响亮破碎的声音让人听了心惊肉跳。鞭子带着风力几次擦过那两人的身子,即使没真的碰到,也足以吊起了人的恐惧。

    小帅身子抖了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老大他心里不好受,他让他一个人!”

    樊景天扔掉鞭子,“所以说,他到底怎么了?”

    小帅转头望了郑泽信一眼,随即咬牙道:“老大觉得对不起荞姐姐。”

    “荞姐姐?荷荞?”

    小帅刚点头就被樊景天拉起来,“她怎么了!”

    “她……”

    “不要说!”郑泽信回过神,从后按住小帅的肩,下一刻就变成樊景天制拿的对象。

    樊景天收紧手,“他不说,你说!”

    郑泽信呼吸短促了几下,沉痛地看着他,自责道:“如果她不管我的事,就不会发生那些……”

    那些?

    虽然郑泽信话没有说完,樊景天就突然明白了过来许若婉她也许做了什么。越往下想,他就越不安,手下的力气也渐渐没了分寸,他恍惚着看着眼前将要断气的郑泽信,不知怎的就想到:让他死吧,都是他的错……

    若不是小帅从后偷袭,郑泽信就真的要成为他樊景天的手下亡魂了。

    小帅紧紧抱住樊景天的腰,防止他再有动作,并用力道:“我们那时候赶到了!”

    “呵……”樊景天一掌拍开小帅,脚步几个踉跄,颤着手指着郑泽信,“她本该是捧上天的对待,为什么要有那样的经历……”

    “你说得对。”郑泽信平静道。

    樊景天冷眼看着他。

    “所以我万死不辞,”郑泽信重重地跪倒在地上,“只求为他们兄妹身尽力竭而死。”

    “好笑!你能做什么?多一天的存在就多连累她一天。”

    郑泽信微张口,对樊景天说的无言以对。

    他说得对,自己多活一天对她来说好吗?明明说过要护好她的,却在她和她哥哥深陷乱局时不能帮上什么忙,却在她遇到危险时不能最快出现,他做的事能有多少?自以为是的重生,还是和原来一样,受累受苦的是她……

    这样的重生之命,有意义吗?

    郑泽信愣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对樊景天接下来说的话没有任何辩驳。

    “这是你的赎罪。”樊景天走进郑泽信,手中已运起毁灭的力量。

    在掌力将要碰到郑泽信身体的时候,小帅突然挡了过来,樊景天连忙收掌却来不及了,好在郑泽信反应及时地把人抱开了。

    樊景天刚才用了七分力,就是习武之人受了这一掌不死也残,何况是年仅十二岁的小帅。

    那个冲动的小帅难道不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只差一点点啊!

    “你疯了?”郑泽信和樊景天不约而同道。

    “呸!”小帅推开郑泽信,插起腰板,张口就骂:“你们两个才是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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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自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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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骂完觉得不爽还一头冲向樊景天,一边推搡一边喊骂,像足了市井之妇。

    “你还堂堂一个大将军!我呸,就一个卑鄙的小人,明明是自己做的事给荞姐姐惹了祸事,却把事情都赖到别人身上!”

    “你……”樊景天一手挡着,想说不和小孩一般见识,谁知他话还没说完,又接着连珠炮弹。

    “你你你、你什么,说的就是你了,”小帅甚至出其不意地用手指戳到樊景天脑门上,“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我这么小都知道一人做事一人担,明明是你惹出来的,你倒好,这般质问者的样子给谁看!”

    樊景天眼睛瞪圆,露出凶光,手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能忍让一个人这么说他,对方还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小孩。

    “哼,”小帅嘴角轻扯,已经是完全豁出去了,说话毫不客气,“我老大敬着你,有些话才不和你说,别以为你不知道就没有责任,荞姐姐的姥姥,那些沈家的人,上上下下,因为你的行动,被抓走的抓起,奔波的奔波,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小帅!”郑泽信见樊景天脸色难看连忙阻止,刚要碰到小帅的时候时候就被他一手拍开,怒骂的架势又转移到了这边。

    这会小帅直接用头顶郑泽信的肚子,然后冷声道:“痛吗?”

    “小帅你……”郑泽信担心道,这样的小帅有些不正常。

    小帅嘶吼一声用力捶打过去,眼睛越来越红,说话的语气也愈加沉重,“你还知道痛啊!原来你的身体不是铜皮铁骨啊,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什么都要担着,你的命就那么没用,说赎罪就赎罪,说偿命就偿命?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和我们说的,你让我们叫你老大,就是让我们看你这么轻易就送命……”

    郑泽信低下头露出愧色,身体一动不动任他捶打。

    小帅说得对,他又凭什么带着仓木营的兄弟们做了那么多事后说撒手就撒手呢。

    “荞姐姐的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这个傻大个的错,为什么你们要从自己的身上怪罪!“小帅抬手随意地擦擦眼角,因为刚才的嘶吼声音变哑了很多,合着变声期的怪异,像足了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分外苍凉,“有多少事还等着你们去做,有多少人等着你们去救,你们还要浪费多少时间……我老头……”

    郑泽信叹气,将哭得越来越不像样的小帅拥进怀里,轻声道:“对不起。”

    他说的话就是当头一棒,让他明白先前的自怨自艾是多么地可耻,枉顾两世为人,竟还不如一个孩子看得透。

    小帅揪着郑泽信的衣服,喃喃道:“老大,你还是我们的老大吗,还是我们可以依靠的老大吗……”

    郑泽信按着小帅的肩,认真地看进对方眼里,坚定道:“当然是!”

    小帅吸吸鼻子,“一言九鼎?”

    “驷马难追!”

    另一只粗壮的大手拦过小帅,“你刚才说沈家怎么了?”

    小帅侧头看看郑泽信,然后对樊景天说道:“沈家奶奶已经被抓走了,沈家也被查封了。”

    “我不相信!义母何等人,谁敢这么对她!”

    “真的假的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小帅感觉不舒服,不住地想要抠开抓着自己的手。

    樊景天突然放开了他,几个跨步接起地上的缰绳,然后翻身上了马车,几鞭下去就驾驭着离开了,全然忘记了郑泽信和小帅两人。

    郑泽信连忙追了几步,大声在马车后喊道别苑的位置,只盼他不要遇到围追就好。

    “老大,”小帅踢踢地上的树枝,望望周围的陌生的环境,“我们怎么办?”

    郑泽信四周眺望,寻找人迹,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牵着牛行走的农人,赶忙过去掏出身上所有的银两把这头牛换了过来。

    小帅走过来摸摸这头牛,疑惑道:“老大,买这个做什么,你看它蔫蔫的,能带我们快点回去吧。”

    郑泽信纵身坐落在牛背上,然后递出手,“来,小帅。”

    小帅想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吧,于是乖乖坐到郑泽信身前,没想到郑泽信突然掏出火折子对着牛的尾巴点了起来,紧接着道:“扶好!”

    牛儿被火势一逼,全身的力量都爆发了,蹄子一提,就猛然向前跑动,狂乱之姿甚过失控之马。郑泽信和小帅紧紧抱着牛背,万分不敢松手,由着它驮着走。

    小帅吞吞口水,“老大,它就这么瞎跑,能让我们到目的地吗?”

    “当然不能。

    “啊,那为什么还要用它?”

    郑泽信拿出一块东西让小帅吊在牛的眼前,“你用这个来诱导它方向。”

    被风劲吹得迷糊的小帅看也不看就接过那块东西照做,果然牛真的像受到蛊惑搬,那块东西偏移到哪个方向就往哪个方向跑。

    牛儿很给力,尾巴上的火焰快烧到屁股时,就带着两人到了临近别苑的街道。

    郑泽信帮它熄灭了火焰,拍一拍它的肩,就让它走了。

    小帅觉得很刚才的方法太棒了,尤其是那牛看似是自己指挥着到这的,脸上不由得瑟,可这不过一会,他的脸就马上变红变青。他摊开手上的东西,竟然是……

    “老大,我不是丢了吗?你怎么捡起来了!”

    “那是谢嫂子的心意,你不穿也不该丢掉,所以我帮你收起来了。”

    说来尴尬,那是一件红色的肚兜,是寒飞燕在镇子上听人算命说小帅出行必有危险,红色可化险为夷,于是寒飞燕特意缝制了一件加大版的孩童肚兜,千叮咛万嘱咐小帅要穿着,寓意挡住身周之祸。

    小帅在和郑泽信扮宫女进宫时,看到身上这件肚兜,一阵烦闷,索性脱掉丢在一旁,正好郑泽信看见了。

    没想到,这区区肚兜,还没给小帅化险,就帮了他们大忙。

    “你还是留好吧。”郑泽信将肚兜塞进了小帅的怀里,“不要再丢了。”

    小帅自然是反对,但刚想从怀里取出时就看到别苑里有人出来,就马上把它完全收好,不露出一点痕迹,生怕被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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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逃离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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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灵打开门,见到是郑泽信和小帅,马上招呼着进去,她脚步冲冲,似有隐急之事。

    郑泽信就问道:“风灵,发生了什么?”

    风灵点点头,指着西南方的屋子,“郑少爷,谢少爷,那边。”

    未打开门就听见哐啷作响的声音,不时有怒意的骂声,郑泽信和小帅对视一下,马上走了进去,迎面就扔来一张桌子。

    郑泽信顺手接下,然后把它拿开,就看见了正在狂躁状态的樊景天。他刚要上前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小声地问风灵:“他一回来就是这个样子吗?”

    风灵摇摇头,“樊爷回来看到沈家现在这般,初时很伤心,后来突然下发命令让所有能调动的人马去救老夫人和清少爷……”她为难地看看郑泽信,“关于人马,风灵也正要把这事说过您听,有几个集合点都召到了埋伏,原本我们计划能召集的人现在少了一半……”

    “什么!”

    “你没有听错,”樊景天走过来,刚才的宣泄让他冷静下来,他越过郑泽信时说了一句:“你看好这里。”

    “樊爷!”风灵想要拦住他,被他一下震开了,她站好后就马上地追在他身后,焦急道:“樊爷你去哪?现在大家不能没有你!”

    樊景天头也不回,身影消失前也仅回了一句:“这里有他。”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郑泽信。

    风灵下意识回过头看向郑泽信,“郑少爷,我们该怎么办?”

    郑泽信拍拍小帅的肩让他先休息一会,然后对风灵说道:“樊将军回来后见过荷荞吗?”

    “我和樊爷刚到荞小姐的房间,霜灵就告诉我们,荞小姐暂时谁都不见,樊爷没说什么就走了,直到刚才的消息传来,樊爷就开始情绪激动……郑少爷,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郑泽信叹气道:“风灵,现在的局势对我们来说很不利,这里被发现也是迟早的问题,所以我们现在就动身吧,至于沈夫人和河清,今晚救人。”

    赵恒光尽最大力量封锁所有救援的势力,不断地抓他们的把柄,就是想把他们逼上绝境,这个时候他们不管手上有多少证据、有多少道理,都无法获取应有的正义,拖一分时间危险就多一分,倒不如当断则断,加快动作,所以樊景天应该是做好打算只身前往打探赵珊玉和赵河清的情况,若能直接救人,以他的性格,绝不犹豫。而他们留守之人,应多做好万全之策才好。

    “风灵,现在到的人离我们的位置近吗?”

    “别苑周围三百余人,东街两百余人,西街一百人余人,南、北街各四百余人,城郊不到一百人,主要是负责望风、接应、传递消息的……郑少爷,现在要把他们召到这里吗?”

    “总共一千五六人吗……”郑泽信喃喃片刻,随即道:“不行,这样太慢了,你这样,”他招了招手,让风灵跟他到桌边,然后捡起刚才樊景天用过的笔墨直接在桌子上画出一个简单的地图,并标出了一段路线,“先把那些没有武力的人送出去,这里每一个点安排一些人沿路掩护,必要时分散藏匿,等风头过了再找机会出城。”

    风灵面露犹豫,道:“郑少爷,这……”

    “你想说让他们先走甚至是分散藏匿反而更危险是吗?”

    风灵尴尬地颔首。

    “所以,到时我们这些有武力的人,要为他们杀出一条路,转移赵恒光他们的注意。”

    “郑少爷,你的意思是以身做饵?”

    “对。”郑泽信指着别苑附近的位置道:“那些人都在这吗?“

    “是的。”

    “好,这三百余人,其中两百人跟着我行动,其他一百人留在别苑,后方守护。”

    风灵皱眉道:“郑少爷你要去做这饵?”

    “怎么,不可以?”

    “风灵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荞小姐那……”

    “放心,这个她会同意的,而她就是要第一个转移的人。”

    “风灵明白了。”

    “恩,你快去做安排吧。”

    “是。”

    郑泽信和风灵分开后就马上到了赵荷荞的房间,霜灵见到他就拦着,道:“小姐不见任何人。”

    “我知道。”

    霜灵见郑泽信没有离开的意思,奇怪道:“郑少爷你还在这做什……”她的话后面说不出来了,因为郑泽信突然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

    郑泽信拱手道:“抱歉,我和她有事说,穴道半个时辰后就解开了。”

    霜灵无法,只能眼睁睁看他打开门走了进去,门栓一动就里面锁了起来。

    赵荷荞还蹲坐在水桶之中,神情呆滞,身上已经变得又青又红,自己全然没有注意。郑泽信见到这样的她一阵心痛,几步迈上去把她抱了出来。

    她回过神,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是郑泽信,脸红着急促道:“你怎么进来了,出去!”

    郑泽信一言不语,掀起床上的被褥盖到她的身上,把她包得好好的环进自己的臂弯里,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让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赵荷荞觉得郑泽信有些不对劲,问道:“泽信?”

    回答她的不仅是沉默,还有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额头、她的脸颊,有些灼热的疼痛。

    她手指收了收,隔着被子轻推他,小声道:“你怎么了?”

    叹息从她头顶传来,年轻的男音传来浓浓的情意,“答应我好吗?”

    “什么?”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赵荷荞身子一震。

    “我都知道了……”

    “泽信,我……”

    “对我而言,你是最重要的。”

    “可他们是你的家人。”

    “有些事躲不过,就让它顺其自然吧,唯有你,我不会听天由命。”

    “……”赵荷荞眼睛湿润了,她不知该说什么,想要抬头看看郑泽信的脸,却被对方阻止了。

    他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际不让她乱动,“别看,我哭得很丑。”

    她不由破涕为笑,“我不会嫌弃啊。”

    “是吗……”他主动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道:“真好,我们爱着对方的所有。”

    既然是所有,就不存在任何嫌弃。

    赵荷荞听到郑泽信这句话眼睛闪烁了一下,被子下的手下意识抓紧了靠近胸口的布料,脸上却若无其事道:“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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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逃离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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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泽信专注地看着赵荷荞,她的任何细微变化怎能看不见,内心不由闪过失望,她走不出阴影么……

    “荷荞……”

    “小、小姐!”霜灵突然推门而入打断了他们,她辛苦冲破桎梏,说话还有些喘,在看清两人此时的状态后尴尬得更加说不出话了。

    赵荷荞看出她还有其他事,便推推郑泽信。

    “抱歉,”郑泽信为赵荷荞拢拢被子,就站起来了,他对霜灵道:“快帮她穿上衣服吧。”

    霜灵从他经过时就警惕着,听到他的话就马上窜到赵荷荞身边。

    郑泽信脚要踏出门槛时,突然回过头,“对了,收拾一下,今晚离开主城。”

    赵荷荞闻言皱眉。

    “小姐,”霜灵检查门关好后又回到赵荷荞身边,帮她把被子掀开,“他有没有对你不敬……天,这是什么!”霜灵看到白皙的肌肤上有戳红的痕迹,不由愤怒,“这是他做的吗,我去找他!”

    “霜灵,”赵荷荞连忙拉住她,“不是他,这是我自己弄的。”

    “小姐……”霜灵半信半疑,小心问道:“他是小姐未来的夫君吗?”

    “夫君吗……”赵荷荞喃喃道,随即叹息,也没有回到霜灵的问题,“快帮我穿衣服吧。”

    “啊……”霜灵没有答案十分苦恼,想到若是以后老夫人问起该如何说好。

    赵荷荞见霜灵发呆,就自己动起手穿衣服,布料摩擦到皮肤的时候还会有些疼,她不由苦笑,真是自作虐。

    “对了,霜灵,你刚才要说什么?”

    霜灵回过神,惊呼:“对了,刚才我看到有人从屋顶进来。”

    赵荷荞系上最后一个衣带结,道:“去看看。”

    “恩。”

    屋外一阵喧哗,因为他们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郑泽信上前一步,拱手道:“请问来者何人。”

    “赵荷荞呢?”清冷的男声从银色面具后发出,他显然是这行人的为首。

    郑泽信严肃道:“阁下到底是谁?”

    那人再不和郑泽信说话,只是四处望望,他突然走近众人,带动衣风飘然,身上散发着冷厉之气堪比夜寒,他身后的几个黑衣男人脚步严谨有力,都是些身手不错的。

    郑泽信凝神一看,原来后方其中一人手中正抱着什么东西,

    风灵判断出这些人没有杀意便撤退了围守的下人,并走到郑泽信身边小声道:“他手中好像抱的是一个人。”

    郑泽信点点头,对小帅投去一个眼神。

    小帅离开去看,下一刻“咦”了一声,在众人望向他时,他提高了嗓音道:“那是赵荷彩!”

    站在最前面的郑泽信和风灵立刻警惕了起来,沈家的人也了防御之势。

    “别紧张,”对面为首之人淡淡说道,并让手下把赵荷彩抱过来。

    卫余渊站在人群里,医者的敏感让他很快察觉到赵荷彩的不对劲,连忙上前接过了人。

    郑泽信并未放松,眼睛瞥了瞥正在为赵荷彩检查的卫余渊,道:“卫先生,她怎么了?”

    “骨头断开了,好在做了应急,”卫余渊抬头望了望那些人,“是你们为她做了骨头回位?”

    对面为首之人道:“时间仓促。”

    卫余渊点点头,“看得出来。”他帮赵荷彩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对旁边道:“你们谁来帮我把她抬一下?”

    几个大汉离开上前,按着卫余渊的指示,用大厅中的桌子作为担架,小心地把赵荷彩抬走了。

    这时赵荷荞刚好出来,看到了昏迷状态的赵荷彩,脚步一个踉跄,霜灵连忙扶住她。

    “她……”

    卫余渊对赵荷荞说道:“她的手脚都骨折了,做接骨的时间晚了些,而且手法仓促,有些错位了。”

    这时面具人的手下插嘴进来:“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已经变成这样了,时间着急就随意接了下。”

    “随意接了下?”赵荷荞对这句话很不喜欢。

    面具人抬手阻止手下继续说,“他的意思是,当时我们处在紧急状态下,稍微延误一会,人就带不过来了。”

    赵荷荞不再看他们,接着对卫于渊说道:“她能好起来吗?”

    “当然能,只要这段时间注意修养,不要乱跑,就能好起来了。”卫于渊望了下周围,决定找脾气较好的风灵商量,“我需要一个地方,要有宽大的床铺,还要一些木块,”他一边比划一边说,“还要一些药,我一会把单子写出。”

    “院子西边有个房子,跟我来吧。”

    “恩。”

    赵荷荞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们的动作,直到他们已经走了。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放心吧,她没事了。”没想到第一个安抚她的人是对面为首的面具人。

    郑泽信不由望向这人,心想:这人到底是谁?

    而赵荷荞也试图在脑中寻找有关此人的记忆。

    小帅离她的位置近,随着她的视线一起观察起这个人,突然灵光一闪,下意识扯扯她的衣袖。“荞姐姐,他就是我们在风月楼看到的面具人。”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郑泽信见面具人向赵荷荞靠近,连忙挡在她身前。”

    面具人停住脚步,目光转到郑泽信身上,久久不说话。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直对视着。

    “请问你是?”赵荷荞走进几步,站在郑泽信后方,只露出半个身体。

    面具人头低了低,好像看到了什么不满的东西,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更加生硬了,“我就是来送人,还有传递消息。”

    “什么消息?”

    “明日一早,有人会来围杀你们。”

    “我怎么知道你这消息是真是假。”

    面具人对赵荷荞的问题回答时总会语气放轻几分,“我相信你的判断。”

    赵荷荞皱眉,陷入深思。

    “慢!”郑泽信将赵荷荞往风灵身边轻推了下,然后上前拦住那人,“阁下不觉得自己还应该说些什么吗?比如说荷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比如说阁下从中做了什么……”

    “怎么说话呢!”对面那些人有一个突然说话,“我们主子救了她。”

    “既是这样,”赵荷荞看向面具人,“那阁下可否告诉我们,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变成这样……还有,你这么帮我们,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面具人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就是想帮,仅此而已。”

    郑泽信思索了片刻,考虑他说的话里的真假,就算是假的也不要紧,因为他们今天晚上就打算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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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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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泽信收起内心的怪异,转头去看赵荷荞,眼神询问。

    赵荷荞叹息,望着赵河枫道:“四哥,你跟我来吧。”

    赵河枫点头,迈开步子,绕过郑泽信的旁边,追上赵荷荞的脚步。

    “老大,他们要讲什么呢?”小帅拍拍郑泽信。

    “兄妹两个能说什么,”郑泽信打断小帅的好奇,严肃道:“我们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吧。”

    根据刚才赵河枫带来的消息,他们最好是提前行动。

    小帅耸耸肩,“我的东西都带起了。”

    郑泽信拽起他,“和我去挑武器。”

    “诶?”

    这时风灵走过来,对两人点头示意,“这边。”

    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按郑泽信的要求把别苑里和最快能赶到这的沈家人脉聚集,全都是身子硬朗的壮年男子。

    他们正等候在后院,挑选着称手的武器,看见风灵,齐齐拱手。

    风灵摆摆手,让他们站好,想要一一介绍,其中一人粗声道:“有啥好说的,咱们这次行动要赶着吧,别浪费这些时间了。”

    郑泽信眼中闪过欣赏,说这话的人他知道是谁,他和小帅初来这里时的第一顿饭就是这人招呼的,沈家的唐涛,今年四十有八,家里世代为沈家的厨夫,对沈家的衷心度自是不用说。

    “唐涛兄弟果然快人快语,那我就废话不多说了,子时一过,我将带领大家在这主城闹腾出一条路,让其他人离开,愿意的举起手,不愿意的就负责保护离开的人。”

    “就这样?”唐涛不信这事像话上说的那么简单。

    “到时如不出所料,全城的官兵基本都盯紧我们,不可避免展开厮杀。”

    言下之意就是有性命之忧。

    郑泽信有些担心愿意的人不多,不过下一刻他发现担心多余了,随着唐涛的第一个响应,其他多数人都举起了手。看到这样的场景,他的眼睛不由湿润了,这时袖子被人扯扯,他转头就看到小帅失落的脸庞。

    “怎么了?”

    小帅闷闷道:“我想起仓木营了。”

    “我也是呢,”郑泽信摸摸他的头,“小帅,我答应你,不过多久,你爹会没事的,我们也会回到当初的日子。”回到兄弟们一起做事、一起肆意潇洒的日子。

    小帅重重地点头。

    郑泽信接过风灵递来的红色墨汁,在自己的脸上和衣服上涂抹了好几道痕迹,然后递给唐涛,“我们要尽可能地扰乱敌人。”

    唐涛了然,立刻接过墨汁,爽快地在身上大把涂抹。风灵又把墨汁一一分发,大家相互递传,墨汁尽情挥洒,犹如身注红魅的他们,站在静夜中,多了一分虐杀气势。

    “到我了,”小帅好不容易拿到一碗墨汁,正要往身上洒,郑泽信阻止了他。

    “老大你做什么?”

    郑泽信摇摇头,把装墨汁的碗从小帅手里拿开,“小帅,你和荷荞一起离开。”

    “不要,”小帅伸长手要拿那碗墨汁,“荞姐姐有人保护,不需要我,我要和你一起。”

    “小帅,”郑泽信的声音沉了下来,“替我保护她。”

    “我……”

    郑泽信按住他的肩,认真道:“好吗?”

    小帅无力地点头,随即道:“老大,不要忘了你的保证。”

    “好,等我。”

    “那我去找荞姐姐了。”

    “去吧。”

    小帅跑开后,郑泽信收起了脸上的轻松,对准备好的人道:“每人带上一个火把骑上马跟我走。”

    “是!”

    赵荷荞并不知道郑泽信已经离开了,在和赵河枫开始独处时,其他的事都在她的脑海中搁浅了,她不断地问自己,这个人是四哥吗?

    她眼帘微动,视线在赵河枫身上慢慢移动,扑烁的睫毛如坐落的蝴蝶静止时,她的眼中已经迷离一片,无法确认。

    赵河枫笑得如以往,温和道:“荷荞。”

    如此熟悉的笑容和语气,她不该迷惑的,可是……“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四哥?”

    你又隐瞒了多少事?

    赵河枫看见赵荷荞眼中的疏远,有些焦急,不禁拉住她的手道:“你要相信,对你好的是真实的。”

    赵荷荞的手如烫到般抽离了他的手,“我……”

    赵河枫苦笑摇头,“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活着河清的事啊……”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无法接受。”

    要知道,他是她除了赵河清外唯一承认的哥哥,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突然有一天发现,这个人并不是她长久来认知的那样,就如同一个陌生人在和你说:我就是和你想出许久的某个人。

    这样的事,她很难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于是她彷徨,甚至无助。

    赵河枫小心地靠近她,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现在只能和你说有些事迫不得已,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赵荷荞愣愣问他:“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

    “你和我说的都是实话?”

    “恩。”

    “那我问你,那次我被刺杀出现救我的人……”

    “是我。”

    “锦澜山庄那次呢?”

    “是我派去的人。”

    “那……与许若婉见面那次……”

    “我……”

    “四哥,你应该知道的吧?”赵荷荞直直地看着他,内心紧绷着,希望得到想要的答案。

    “……我没去是有原因的。”

    赵荷荞内心一痛,继而问道:“什么原因?”

    赵河枫犹豫片刻,道:“以后我再和你说,好吗?”

    “是我任性了。”她在确认赵河枫是暗中保护自己的人时其实是开心的,因为那是自己的亲人,可以放心依赖,不同于泽信,是血缘和亲情的联结。

    以至于知道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没有出现,忍不住失望。

    “不是这样的,”赵河枫激动道。

    赵荷荞笑着摇头,主动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都是微凉,即使接触在一起也没有温度。

    赵河枫愣了楞,收紧了手,生怕她离开。

    赵荷荞淡淡道:“四哥,谢谢你一直以来为我做的,已经够了。”

    “荷荞?”

    “有些事的确身不由己,你不要再勉强了。”

    她是误会他在宫中的处境了吗?他嘴巴微张,要说的话又咽了下去,罢了,现在的他不能说太多,只能等待以后。

    “荷荞,我先走了,保重。”

    “四哥保重。”

    矫健的身影带着风从窗户破除,不留一丝气息。

    赵荷荞望着天空与屋顶的界线,那是赵河枫消失的地方。

    “真像一场梦……”

    小帅耳朵动了动,探出头,“荞姐姐?”

    “小帅,”赵荷荞凑近窗边,借把手让小帅跳进屋内,“你在这多久了。”

    “好些时候了呢。”

    “你怎么来我这,泽信呢?”

    “老大准备行动了,他让我来保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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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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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樊景天已经独身一人来到皇宫,他纵身跃到宫墙之上,俯瞰奇行宫落,目光灼灼,深含势在必得之意。他附在身后的手勾爪而握,蓄势待发。

    寻声而来的第一个侍卫顷刻便成为了他掌下亡魂,他冷笑一声,从毙命的侍卫身上取下抽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甩出一到优美的弧线,银光在夜色中闪烁,嗤咧几声后又接连着几人倒下。

    樊景天走到最后那个奄奄一息之人的面前,揪起他,厉声道:“说!”

    那人吊着一口气,虚弱又惊恐,“说、说什么……”

    樊景天抓起那人头颅用力敲向地面,每次说一个名字敲一下。

    “赵河清!”

    “赵珊玉!”

    总共两下。

    那人浑浑噩噩,半晌后弱弱道:“不知道……”

    “不知道是吗……”樊景天手掌一到那人下巴之下,长指一曲,伸入他的口中,夹住牙齿用力往下卸。

    那人还来不及叫出去,下排牙齿已经掉了大半,那般钻骨之疼实在惨烈,使得那人已经没有了主神,脑中嗡嗡作响。

    “我再问你一遍,他们到底在哪!”

    “……我……真不……知道……”那人晃着脑袋,口齿模糊地说道:“他……他们……亟……司院……收……”

    樊景天没等他说完就彻底断他的气,脚步一迈,毫不犹豫地就走了。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赵恒光真是一点不担心他们会来劫狱吗?

    亟司院?

    好,他就来搅个天翻地覆!

    赵恒光睁开眼,心中一阵澎湃,他猛然起身。

    “陛下……”身旁侍寝的女人挨过来,被他一把推开。

    梁公公听到动静立刻走进屋内,“陛下?”

    赵恒光无视跌在地上一脸狼狈的女人,任由梁公公在旁披上衣裳,自顾自地走到窗边眺望远处。

    他的寝宫落于皇城中心,以高之态屹立,尽揽周徬,就像首权者的姿态,看得最高、最远。

    “梁公公,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

    梁公公随着赵恒光的视线望去,并不觉得有什么,于是颔首道:“陛下多虑了。”

    赵恒光目光微沉,随即道:“把三皇子叫过来!”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是。”梁公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然后弓着腰身快速离开。

    赵河良接到梁公公的通传连忙赶来,他见赵恒光一脸严肃,疑惑道:“父皇,怎么了?”

    “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吗?”

    赵河良摇头道:“并无。”

    “沈家那帮人如何了?”

    “一直盯着呢,没有任何动作。”

    “……”

    “父皇,您放心吧,只要等到明早,我必取他们首级。”

    “不行!”赵恒光突然拍桌站起,“事情一刻没办好,我们就不能安心而榻!”

    “可是,父皇,部署还没完成……”

    赵恒光给了赵河良一个耳光,“我把主城里的人加派给你,有那么多人你还不能搞定,那个位置你就别想了!”

    赵河良捂着脸,心中生起怨念,嘴上还是应下了,“孩儿这就去办。”

    突然,远处那方,正是赵恒光所望之处,泛起片片火光。

    赵恒良惊慌道:“父皇!”

    赵恒光此时到是淡定多了,“如果一直平静才是不正常的,你快去!”

    “嗯。”赵河良应了一声便匆忙而去

    看到火光的何止他们,整个皇城,哗然一片,许多人纷纷奔去火光之处,动静之大,可想而知。

    樊景天刚到亟司院,就察觉到了这些,他往远处望望,了然一笑。

    “这姓郑的小子还挺机灵的嘛!”

    由这一闹,亟司院附近有了松懈,樊景天轻松打入内部,直拿张鹏。

    “带我去找赵河清和赵珊玉!”

    张鹏死命挣扎,不忘摆上自己的官架子,“你是什么人,还不快放了我,不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樊景天二话不说拿起旁边的刀削下张鹏一块眉毛,再多一寸,那便是皮肉。张鹏被他这么一吓很快就招出赵河清和赵珊玉的关押之处。

    “我已经说了,请大侠饶命!”

    “哼,走!”樊景天挟持他作为人质一路走到亟司院的天极牢房。

    所谓天极,就是用刑极致。樊景天对这并不陌生,但当看到赵河清的状况时,他恨不得把旁人碎尸万段以泄心头只恨。

    那还是那个清雅俊郎的赵河清吗?

    他原本好看的脸上挂着丑陋的烫灼伤疤,那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烧的参差不齐,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紫红交错。

    张鹏被樊景天的怒火气势吓得尿了出来,他抖着腿匍匐在地上,颤声道:“不是我做的!来这的人有皇上、大皇子、三皇子……”

    “赵珊玉呢?”

    “她在隔壁的房间,”张鹏顿了顿,连忙补充道:“她很好,没动过刑。”

    “谁敢!”

    张鹏连忙低下头应和着,“不敢不敢……”

    “便宜你了。”

    张鹏“咦”了一声刚抬起头就听到头骨作响,下一刻边永远失去了意识。

    樊景天收回手,眼下一片阴影。

    这时,赵河清微弱的声音传来,“樊叔叔……”

    樊景天连忙走进,震碎铁链,架起了赵河清,“河清!”

    “樊叔叔,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还有命吗,事到如今,我们想不和那人决裂都不行了!”

    赵河清听到这话,不由担心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哼,”樊景天将赵河清背起,一边走一边说道:“赵恒光那孙子,把你姥姥都关进来了!”

    “什么!”赵河清一激动就猛咳,似乎要把肺都咳出了。

    樊景天心疼道:“别多说了,我们逃出去要紧”

    他们到了牢房门口,一下就迎来亟司院围攻的人,樊景天要兼顾着赵河清,仅一手拼力,行动大不如前。

    赵河清缓过劲,对樊景天说道:“樊叔,我这个样子只会拖累你,你先带姥姥走吧。”

    “傻孩子,说什么呢!”

    “樊叔叔,放下我吧。”

    樊景天不愿再听赵河清这般说话,收紧了伏在背后的一直手,另一只配合着双腿尽力对抗围来的攻击。

    赵河清焦急道:“樊叔叔,他们暂时不会杀我,你且听我说的,先带姥姥走吧。”

    “不可能!”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除了樊景天的声音之外,还有一个苍劲有力的妇人之声。

    樊景天惊喜地回过头,“义母!”

    赵珊玉巧妙一个抽身,让面前两个人相撞而倒,她瞬时抢过其中一人刀刃,迅速地划过身旁另几个人的脖子,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有了她的加入,场上的局面一下翻转,那些围杀之人不久就尽数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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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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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快到了他们的身边,然后手扶了上去让樊景天把赵河清放下,“景天,你在前面开路,我来背河清。”

    “姥姥,”赵河清轻轻地推了推,有些抗拒,“别管我了,你们快走!”

    赵珊玉沉下脸道:“嫌我老太婆没力气,背不动你?”

    “姥姥我不是这个意思……”

    “少废话!”赵珊玉一把扯过赵河清揽在背后,然后对樊景天说道:“我们走!”

    “嗯。”

    樊景天捡起地上的兵器,冲向了前面,见人就挥过去,他记得时间的紧迫,每一招都不会致命却能让人失去行动能力,这样一来又很好地保存了他的体力。

    赵珊玉咬着牙,带着赵河清徐徐跟在后面,不时观察着周围。她一把年纪早不如当年,今天是豁出去了,为了不让赵河清担心,她好几口气缓不过来却都咽下去,动作上也尽可能不表现出吃力。

    可是这些事,赵河清哪会察觉不到,他知道赵珊玉怎么想,所以就只能这样心疼地看着。

    终于就要离开亟司院了,可这时又杀出了个程咬金。

    门口的侍卫都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冲了上来与樊景天打在一起。樊景天与他一交手就发现此人基本没有武功底子,心中好笑,这人是送死吗?但见他眼中清明尚有坦荡,樊景天心一软,手下就留情了。

    他抓着对方的衣服用力一甩,随之吼道:“滚开!”在那人掉落到一定范围远,他就毫不客气解决眼前的其他人。

    没想到他们走了几步,那个他有意放过的人又爬了过来。樊景天无奈抬起手,不准备和这人再纠缠。

    “樊叔叔,”赵河清叫住了樊景天。

    “怎么了?”

    “放了他吧。”

    樊景天手松了松,问道:“你认识他?”

    赵河清望了望黎融,摇摇头,“不算认识。”

    “那你为什么……”

    “惜才。”

    赵河清这话也正和樊景天原先心意,既然自己的侄子都这么求情了,他就放了这人吧。

    黎融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听到有人为自己求情,特别是“惜才”两字触动到了自己的内心,他忍不住问道:“你认识我?”

    赵河清转过头,道:“有人和我说起过你,你不错。”

    “你是五殿下!”黎融并不知道这赵河清被关进了亟司院,只听张鹏对外宣称这里关了个重犯,所以他对这其中曲折更加不甚了解。这会听出赵河清的声音,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堂堂五殿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河清,”赵珊玉提醒道:“我们要走了。”

    “恩。”赵河清收回视线,不再看黎融。

    黎融可不想就这么算了,他不知怎的,脚步已经快于思想地追了上去,想要拦住那几人。

    “喂,你可别这么不知好歹!”樊景天粗声道。

    黎融的视线越过樊景天和赵珊玉,直直地望着赵河清,认真道:“就为你刚才的留情和那句‘惜才’。”

    “恩?”

    “我帮你们。”

    樊景天皱眉,他可不相信这人会那么做,于是道:“我们不需要……”

    “好。”赵珊玉爽快地应道,知孙如她,她知道赵河清也是答应的。

    赵河清点点头,对黎融道:“多谢。”

    “可是……”

    “景天,我觉得这孩子不是撒谎。”

    黎融作揖道:“黎某定不让大家失望。”他率先走到了前面,指了个方位,“跟我来。”

    他们跟着他到了一个一个灰暗的院子,扑面而来是腐肉的腥臭混着潮湿的闷热。

    “停尸房?”

    赵珊玉蹲了下来,搀扶着赵河清并为他捂住口鼻,然后看向黎融,“这里有什么玄机?”

    “老夫人果然慧眼,”黎融点点头,走进盏油灯,手指拨动了一下,随之一阵闷响,对面墙板缓慢挪开,俨然就是一道石门。

    黎融把盏抬扭了下来,拿着它走在前方照路,边说道:“这偌大皇城,常有无从追究的命案,其中无法安置的尸体便通过这个地方运到外面,或烧掉或卖掉,每年不计其数。

    “所以说,这个密道是你们亟司院专用的?”

    “正是。”

    “那皇宫内其他人知道吗?”

    “皇上自然是知道的。”

    听到这句话,樊景天和赵珊玉不由停住脚步。

    黎融马上道:“你们放心,我带你们走这绝不是害你们!”

    “是吗……”樊景天脚步已经开始后退。

    “你们现在回去反而危险!谁又想得到你们会往这走,所以这里是安全的!”

    赵珊玉沉默了片刻,道:“景天。”

    “义母?”

    “他说得没错,这会皇宫应该已经发现亟司院这边的情况了,我们回去就更不好走了。”

    “我知道了,”樊景天走到黎融身边,按住他的肩膀,道:“如果你骗我们,哼!”

    黎融苦笑摇头,继续带着他们往前走。

    他们身处静谧之地,听不见、看不到外面,更不知道外围之火已经蔓延到内宫之墙。

    郑泽信扔了一个爆火,回身看同伴,吼道:“下一个地方。”

    爆火威力强大,是由灼热的铁粉和特殊物质制成的,极易燃火,大致形状如球,经过撞击会碎裂散开,火苗做到之处都能燃起一小堆。他们一百多号人不停歇扔爆火,一堆又聚一堆,火势片片增大,让赶来的士兵灭火不及,更追不了纵火之人

    赵河良抢过士兵的弓箭,对着火焰那边的人影,弹弦射去,却久久没察觉到回应。他正要接着第二箭,对面就飞来了插着弓箭的爆火,若不是他及时那士兵做挡箭牌,下一刻变成火人的就是他了。

    “我就不信了!”赵河良后退了好几步,让更多人挡在自己面前,并命令:“你们给我射!”

    士兵们一得令,便加快手上速度。

    郑泽信见箭雨变多,马上吹了个响勺。

    其他人便掉了个方向,迅速离开这个地方。

    火攻不是长久之策,那些士兵迟早反击过来,他们做这些不过是想转移那些人的注意力,能拖一时是一时,只为掩护樊景天那边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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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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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恒光坐在木椅之上,眼睛没有聚神地望着某处,思绪沉溺在指关节敲在扶手上作响的节拍中,显得毫无防备。

    梁公公鬼使神差地走进他的身后,视线落在那截光裸的后颈,手掌缓慢地抬起,却不察,影子落在地面,尽入眼前之人的眼里。

    “梁公公。”赵恒光唤了一声。

    梁公公手指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同时抬起了另一只手,最终自然地落在赵恒光太阳穴上。

    赵恒光嘴角微不可闻地轻扯,随即闭上了双眼,“良儿那边怎么样了?”

    “三殿下未有捷报。”

    “一个没抓到?”

    “是。”

    “现在还没抓到!那他在做什么?”

    “……三殿下还在努力追剿那些歹徒。”

    赵恒光挥开梁公公的手,站了起来,道:“不对!”

    “陛下?”

    “那些人火袭皇城,却与我们迂回那么久!”

    “您的意思是?”

    “糟了,”说话间赵恒光快步走到外间,唤来几个侍卫,道:“快去看看亟司院那边的情况!”

    “是!”

    梁公公跟了过来,见赵恒光眉间一丝急色,试问道:“那些人另有目的?”

    赵恒光斜了他一样,“但愿不是如此吧。”

    还没等那些侍卫传回消息,赵恒光就踏出了屋子,旁边的宫人连忙紧随着梁公公跟上他。

    待到转角出,赵恒光突然说道:“梁公公,你去一趟西祠宫。”

    梁公公眼眉一耸,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去了另一个方向。

    郑泽信摸了摸袋子,空空如也,然后转头去看其他人,得到是同意询问的表情。有一人挨近他问道:“郑少爷,爆火快用完了,我们还要继续吗?”

    他看了下前方渐渐被压下的火势,沉思了片刻,随即对所有人道:“还有爆火的举手!”

    队伍里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举着手里的袋子,边说道:“不多了。”

    “好,”郑泽信打了个手势,“你们把火爆全丢过去,我们就撤离!”

    那些人收到命令,立刻集中一个方向扔去,随之好一会时间又起了个大火势,把对面的人影也模糊了。

    郑泽信点点头,刚要叫众人离开,突然前面重来几匹马,把他们的队型一下子打散了。他稳住身形后回头一看,发现这几批马上都是没有人,只是马面上盖了一块很厚的铁盾,被遮住视线的它们横冲直撞,身上波及的火焰差点要延到他们这些人身上。

    “走!快走!”郑泽信内心闪过不好的预感,连忙握紧武器,一边对其他人吼道。

    这时前面又有新的东西靠了过来,待看清是什么,脸色都白了。

    那样东西他并不陌生,是战场上专用的撞墙车,不仅如此,现在眼前出现的撞墙车做工更加精良,全身以钢铁制成,前刺长而锋利,若是已人肉身体直接撞上,必死无疑。

    他连忙查看周围还有多少人还没有撤离,并催促着他们快走,谁知先前早走几步的伙伴突然折了回来,对他说道:“郑少爷,走不了!”

    “为何走不了?”郑泽信视线越过他们,往前面望去,一群官兵正在向他们靠近。

    不远处的赵河良得意而笑。

    身边的下属犹豫片刻,道:“三殿下,您把看埋伏在主城的人都叫回来这样好吗,陛下那边……啊!”他突然被赵河良踢到地上,随即再也不敢开口,只有捂着肚子小心地看着他。

    赵河良拍拍裤脚,狠声道:“我自有主张,不需要任何人多嘴。”包括他的父皇,当然,这是以后的事。

    郑泽信一行人被前后夹击,渐渐地,他们相互越靠越近,这样的形势很不利。

    唐涛离郑泽信最近,道:“郑少爷,这些该如何世好。”

    郑泽信抬头望了下天,想着荷荞那边的夜色,不像这里被火光照亮,随即他暗笑摇头,想那么多作甚,先把该做的事做完吧。

    “唐兄弟,事到如今,我们只有按照原来最坏的打算了。”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制造火势假意攻击主城,按照赵恒光现在最重用的人来说,过来的人一定是赵河良,其人阴狠且度量小,最受不了挑衅,只要他们把他激怒,就可以诱使他唤回埋伏在主城的那些官兵势力。而他们这些人到时就突围而逃,如果不发生任何意外的话,应该是顺利的。

    可是现下,这个撞墙车,实在难办,原本辅助之用的火势道成了他们的致命栏。

    唐涛点点头,从马背上抽出双刀,率先冲向后方的士兵,离得近的同伴也杀了过去,与官兵厮打在一块。而对着靠近的撞墙车,郑泽信还没有说什么,就有一些人主动靠了过去,先是身下的马儿被刺穿而死,他们立刻跳了起来,搭起了人肉墙,以手臂握住铁刺,阻挡着装墙车的靠近,其中一人对郑泽信吼道:“郑少爷,这里有我们,你们快逃,能逃一个是一个。”

    “这怎么可以!”郑泽信刚要往前就被旁人拉住带去了唐涛那边的方向。

    “这边!”

    郑泽信一下就被带入几个同伴围成的圈子里,唐涛在前面应付着开路。

    他恍然大悟,说是能逃一个是一个,其实大家最想的是让他逃走。他们才认识多久,一天?一夜?其实几个时辰都不到吧,他们这般待他,这让人情何以堪。

    唐涛在动作的间隙回过头扔了句:“别愣神了,大家的心意不能辜负。”

    郑泽信眼睛酸涩,再望了眼那些挡住装墙车的人,在心中道:谢谢……再回头,他已经是肃然表情,接着一个闪身钻出了那几人以身做的保护圈。

    他跃到一个马的尸体旁边,用力一扳,把马儿面上的铁盾取了下来,接着运气轻功,穿过火海。

    赵河良那些人不防眼前出现一个活人连忙散开。

    郑泽信强忍着灼痛准确地寻到赵河良的位置,扑了过去,仍赵河良踢打也紧紧不放松。

    旁边的宫人迅速找来水,为赵河良,也是为郑泽信,消灭火焰。

    郑泽信在火熄灭的那一刻突然掏出小刀横在赵河良脖子上,被烟熏伤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放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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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迷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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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河良冷着脸由郑泽信这般威胁,不言一语,于是侍卫们也不知该如何,只好面面相觑。

    郑泽信知道赵河良不会那么容易妥协,所以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他自己开口。他把腰间的空布袋取了下来一把塞进他的嘴里,然后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望着那些侍卫道:“你们说,皇子的命重要,还是那些人的命重要?”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孰轻孰重,侍卫们再傻也懂得判断。不一会,就有人带头对推着装墙车的人喊停手,那些推车的人搞清楚状况也没敢在动手。

    车身一停,郑泽信的那些同伴得以喘息。城池的火焰将要熄灭,遮挡不住两方的视线,那些人从远处望向郑泽信,留下一个深意的眼神后就转身了。

    郑泽信继续在赵河良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让那些官兵也住手!”

    侍卫们再次迟疑了,因为在场的除了侍卫就是宫人,最有指挥权的是赵河良,偏偏赵河良脸色都苍白了,也没有下任何命令。在主子生命被胁迫的当口,他们能怎么做,自然是保住主子性命为大,所以他们只好又一次听从郑泽信说的让那些官兵停手。

    号角声隆隆响起,正是停止的信号,官兵们听到声音动作犹豫着迟缓了下来,唐涛等人便趁着这个时候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郑泽信紧紧盯着他们的动向,意识愈发沉重,眼皮也不由自主地往下垂。就在唐涛等人差不多甩掉包围的官兵时,他手中的匕首掉落了。

    侍卫们连忙上前把将要倒下的郑泽信顺势按在地上,然后试探了一下,道:“此人已经构不成威胁,请三殿下下令处置。”

    一得自由不的赵河良首先下令让前方的官兵即刻去追捕逃掉的那些人,然后用宫人递来的手绢按住自己的脖子,缓过了劲便走近郑泽信,狠狠道:“刀!”

    最近的侍卫连忙抽出自己的给他递了过来,赵河良接过后冷笑一声用力砍了下去,地上那只已经无力的手抽搐了一下然后轻微颤抖,赵河良抬起刀准备再次砍下去。若说先前第一下是为了报伤脖之仇,那么这一下就是要了结这人的命!

    赵河良下手力气重了几分,目标毫不犹豫地锁定郑泽信的颈脉,就差几分距离,他的刀偏了,但这并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谁!”赵河良扶住被弓箭划伤的手,四处眺望。

    其他人反应过来,连忙巡视周围刻意之处,这时宫人平静的通传声打破了警惕的氛围,众人见到来临的赵恒光纷纷跪下。

    “良儿!”赵恒光看看有几分狼狈的赵河良,再看看地上那个被制服的人,随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些乱党呢?”

    赵河良冷冷的目光扫过其他人,然后道:“跑了!”

    “什么!”赵恒光语气高了几分,脸上闪过不耐,“你真是……”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竖起的手指指了半天最后用力落下。

    赵河良知道赵恒光是想说自己没用,不过为了给他留几分面子没有说出口罢了。

    他低下头讽刺一笑,然后扔掉敷在脖子上的手绢。

    “父皇,我现在去追他们。”

    “恩。”赵恒光没有注意赵恒光脖子上的伤,视线已经落在地上的郑泽信身上,“这人是同伙?”

    此时的郑泽信身上灰黑遍布,露出的皮肤都被灼伤,脸上还带着红色的痕迹,很难让人分辨出原本的相貌,赵恒光自然也没认出。

    一个侍卫走到赵恒光身边,小心道:“他单身一人突破到这边挟持了三殿下,所以那些人才……”

    赵恒光往赵河良离去的方向看了下,随即对这个侍卫说道:“所以你们就放了那些人?”

    那个侍卫抬头看见赵恒光的表情,连忙跪下道:“这个人以三殿下性命要挟,我们实属无奈。”

    “闭嘴!”

    “陛下息怒。”

    “一个两个都是没用的。”赵恒光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形容的是谁。

    他指了指地上的郑泽信,道:“把他挂在城门上。”

    “是。”

    赵恒光一挥衣袖,就离开了这里,他没有留意到地上那支清冷的箭羽,就连侍卫们都忘记了,这只箭羽,刚才救了郑泽信一命。和郑泽信一伙的人,活着的都离开了,留下的都是尸体,有谁会去救他呢?

    在不远处的一座殿宇屋顶上,一只纤细的手正悄悄收回弓箭,突然另一只相对粗糙的手伸了过来拉住这只手连带着人去了另一个地方。

    梁公公站住脚就用力甩开赵荷婳的手,然后沉重脸问道:“你做什么?”

    赵荷婳抱紧自己的长弓,眼神飘了一下,随即说道:“没做什么。”

    “婳儿,”梁公公按住她的肩膀道:“你要记得,你不是赵荷荞,没必要把和她有关系的人都扯到自己身上。”

    赵荷婳的表情瞬间出现被撞破的尴尬,嘴上却说:“义父,你在说什么?”

    “你和那人认识吗, 为何救他?”

    赵荷婳沉默了片刻,突然噗嗤一声笑道:“义父你多想了。”

    梁公公闻言皱眉,态度难得严厉了几分,“为什么救他!”

    赵荷婳嘴角轻扯,拿着长弓的手松了松,“义父,你没认出他是谁吗?”

    “恩?”

    “他是郑泽信啊,那个赵荷荞在乎的郑泽信。”

    “所以?”

    “只要他还活着,赵荷荞就不会置之不理。”

    “……原来是这样。”梁公公松了口气,随即道:“我真是老糊涂了,没想到这层!”

    赵荷婳眨眨眼,“义父,婳儿十分做得对呢?”

    梁公公抬起手摸摸她的头,愧疚道:“刚才义父怪错你了。”

    “婳儿不怪义父。”

    梁公公从她手里拿过长弓,道:“这东西不要留了,免得被人疑心,义父帮你处理掉。”

    “多谢义父。”

    “好了,你快回西祠宫吧。”

    “恩……对了,义父,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杨姑姑?”

    梁公公眼中出现杀意,“赵恒光最近在怀疑她了,今天又发生这茬事,所以他让我把她带过去问话……”

    “义父担心她透露出对我们不利的消息,想把她解决掉?”

    “呵呵,我的婳儿真是聪明。”

    “义父别老是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赵荷婳嘟嘟嘴,随即道:“那我先回去了。”

    “路上注意些。”

    “婳儿省得。”

    梁公公正转身时突然顿住了脚步,奇怪,婳儿怎么知道那人是郑泽信?他担忧地望着赵荷婳的背影,内心道:希望不是那样吧。(。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章 迷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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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泽信新伤旧伤拖得身子一点力气都没用了,连疼痛都变得麻木了。他只能任由他人拖在地上步步向城门靠近,身子被粗糙的麻绳捆了起来,他就像一个无用的弃物被用力丢了出去,最终还不能决定自己的去向,被悬挂在城门上,也许有一天随着风吹雨打渐渐腐化、变成灰烬。他的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到了许多事,好不容易睁开的眼睛,只能看见朦胧的夜城,大概这就是他生前最后看到的吧。

    赵荷荞一个失神,手上的瓷罐滑落了下去,那边几个官兵望了过来,小帅连忙拉住她蹲了下去,压着声音道:“哎呀,怎么办,老爷的骨灰。”

    几个官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赵荷荞反应过来,和小帅配合着低头假哭。

    “你们俩,抬起头!”一个官兵绕开他们面前的灰粉粗鲁说道。

    小帅用力打了几个喷嚏,让地上的粉末飞染道他和赵荷荞的脸上,那些官兵立刻厌恶地推开几步。

    “官爷?”小帅抬起他白花花的脸,无辜地望着眼前几个人。

    那几个官兵瞥了一眼他的相貌确定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于是摆摆手,“算了。”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刚要掀起轿子的布帘,手边递来几枚金锭。

    风灵手快塞入他们的手里,讨好道:“官爷,不是不想让你们看,只是我们小姐生了重病,不方便。”

    他们到不拒绝送来的好处,却还是想要去看个究竟。

    “官爷!真的不方便!”风灵焦急地挡在轿子前。

    “少废话!”一人指着赵荷荞和小帅面前的灰粉,“你们这是去看病还是送葬?”言下讽刺之意深刻,一个得了重病不能示人的小姐带着粗心的家仆送葬,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还不知道那些灰粉是不是真的骨灰呢。

    那边小帅又拉着赵荷荞趴在轿子边,带头道:“小姐,我们错了……”

    风灵推开她们,怒道:“你们这两个不懂事的,明知道小姐现在没有心力去责罚你们,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们!”

    那几个官兵趁着风灵走开一些,马上拉开了布帘,下一刻猛然推开几步,脸上难看。

    “小姐!”风灵回到轿子旁,拉开一点布帘看了下,然后对那几个官兵说:“官爷,你们回去记得服用一些鱼腥草。”

    官兵们一脸恐慌,又走开了几步,“为什么要服用?她身上沾的又是什么东西!”

    “鱼腥草是预防的……”风灵一脸忧伤道:“我们家主子世代遗传严重的肺病,病入膏肓的症状是不时吐出浓稠腥臭脓血,小姐底子弱,病发得早,也不知道……”

    “那那些骨灰……”

    “是老爷的,老爷前几天就因为这病去了,小姐她拖着这样的身体说什么也要给他置办身后事……”

    “行了!”一人打断了她,摆了个赶走的手势,恨不得她们立刻消失,“晦气!”

    “谢官爷!”

    风灵招呼了一下,所有人都加快动作地走了。

    他们出了城门好一会,见没人跟上,才脱掉身上的行头,换了一身打扮。

    “小姐。”

    “恩?”赵荷荞被叫了几声,才回道:“怎么?”

    风灵叹然道:“小姐心绪很乱,要不要休息一下。”

    赵荷荞回过头,望着越来越远的主城,怅然若失,最后摇摇头,“我们先走吧,不要让他们的努力白费。”

    多亏郑泽信他们引开了那些人的注意,她们才得以那么顺利离开。

    “我们现在要去哪,凭我们现在的样子,是到不了编外营地的。”大概到了天亮,整个绛朱国就会出现他们的追杀令,他们走不了多远。

    赵荷荞看看小帅,再看看忍冬和魏醒,道:“我们去北城。”

    “可是……”

    “风灵,你也知道,我们无论去哪,都困难重重,且不说编外营地,至少北城还有沈家的势力,而且,小帅的爹也在这条路上。”

    小帅眼睛亮了下,“荞姐姐!”

    “如果谢将军被押到主城,我们就更加难救了,不如,兵行险招,”她对忍冬和魏醒说道:“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麻烦仓木营了。”

    忍冬和魏醒对视了一下,道:“荞小姐尽管吩咐!”

    “虽然仓木营受创重大,但我相信你们只要还有口气在,都能为自己的兄弟做任何事在所不辞,但是……”赵荷荞叹了口气,“谢将军那边现在只能用强硬的手段去救回了,就是说,自你们这次行动开始,仓木营就不复存在了。”

    忍冬和魏醒闻言面色沉重。

    “荞姐姐,什么意思,仓木营的兄弟还在,仓木营就还在啊。”

    赵荷荞摸摸小帅的头,道:“仓木营虽然被废了营,但是登记在士兵名册上的人还是属于绛朱国,一旦他们公然反抗皇权,就是造反者。”

    “……”

    “那时,仓木营的一切都名亡实亡……”赵荷荞见小帅低头不语,话不知怎么继续说了。

    “那又如何?”

    “恩?”

    “那又如何,”小帅抬起头,先望了望忍冬和魏醒,然后眼神认真地看着赵荷荞,“既然当初我们当初做出了选择,即使是一条不归路,我们也要走下去。而且谁说仓木营的名字就不能一直用了?我们爱叫这个谁能阻止!”

    赵荷荞眼前一晃,仿佛看到了谁的影子,她闭了下眼睛,把泪意逼了回去,欣慰一笑道:“好。”

    忍冬和魏醒也不约而同道:“小帅说得没错。”

    赵荷荞点点头,随即对风灵说道:“风灵,把那个包袱拿来。”

    风灵看了她一眼,把肩上的包袱递给忍冬。

    “这是?”忍冬打开一看,是一些银两和食物。

    “忍冬,你的性子最沉稳,这些东西就由你保管,里面还有一张去编外营地的路线图和会面的信物,千万别弄丢了。你和魏醒、小帅回去仓木营搬一些救兵,让剩余的人按照仓木营的路线去编外营地,”她顿了顿,说道:“目前我们的局势很糟,如果有些人不愿意追随了,不用勉强。”

    “荞小姐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

    “荞姐姐,我不走,我答应过老大要保护你!”

    赵荷荞心中一暖,柔声道:“小帅,你很懂事,但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啊。”

    小帅摇摇头,“荞姐姐,我知道你心里在想跟你一起是很危险的,所以让我远离!”

    “小帅……”

    “我现在是个男子汉了,男子汉的承诺说到做到!”

    魏醒道:“荞小姐,就让小帅待在你身边吧,仓木营那边我和忍冬回去就行了。”

    小帅拉拉赵荷荞,“荞姐姐!”

    赵荷荞叹息道:“……我知道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一章 逼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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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泽信和赵荷荞等人离开时都是通过别苑的密道,光从别苑表面看,并无什么动静,所以赵恒光派去监视的人自然没有发现什么,但在造火事件之后,还能不让人起疑吗?

    所以赵河良在带着人马出动追击唐涛一伙时,半路分成了两队,“你们和我去别苑,其余人继续去追,死要见尸!”

    霜灵耳朵跳了下,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随即跑到门边拉开细缝观察。

    原本站在门边的几个仆人见她这般,也凑近了一起看。

    “霜灵,你发现了什么?”

    “我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可是几个人通过门缝看到的是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任何人。

    “霜灵,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嘘……”霜灵抬起手让其他人不要出声,她细听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有人来了,还有很多。”

    一人吞了吞口水,“会是郑少爷活着荞小姐他们吗?”

    另一人拍了拍他的头,“笨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会是他们!”

    “那……”

    有一人弱弱说道:“霜灵,你说,我们要不跑吧,反正小姐应该已经走远了。”

    “不行!”霜灵激动道:“这种事无法保证,我们留在这,要是有人来了,能拖一会就一会,你们谁要是怕了,尽管走就是了!”

    那人支支吾吾,没有再说跑的事。他们沈家人虽然每个人都身怀武艺,但是大难当前难免害怕。

    霜灵语气柔了几分,对那人说道:“志荣,你要是怕了,就走吧。”

    志荣挣扎了一下,最终道:“我不走。”

    霜灵拍拍他的肩,“好样的。”

    “来了!”另三个人同时说道。

    霜灵和志荣连忙凑过去,看到了火光。

    “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霜灵挥了挥手,“快把门关好,志荣你去让其他人准备好家伙。”

    “知道了。”

    他们把门栓好后就立刻退后到大厅里,拿上自己的武器摆上架势。

    赵河良脚未落地,就让手下把门撞开,然后把自己的火把扔了进去。

    霜灵背后拿着武器,先走大厅走出,“你们是谁,怎么半夜私闯民宅!”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当今三皇子殿下!”

    赵河良身边的随从下了马想要给霜灵一巴掌却被踢了一脚。

    霜灵收回了脚,皱眉道:“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你!”随从竖起手指准备开骂就被赵河良推到一边。

    “交出赵荷荞,我可以留你们全尸。”

    霜灵抬高下巴,“谁是赵荷荞,我不知道!”

    赵河良盯着那截洁白的脖子,眼中露出嗜血的杀意,手就这么伸了过去。

    霜灵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刻从背后亮出自己的短刃,相同时刻赵河良抬起的手转个方向握住她的腕,他们动作一停,霜灵身后的门里涌出许多人,侍卫立即抽出刀刃,与之缠打。

    赵河良一分神,就被霜灵另一手甩了一巴掌,由于高度的问题,手掌落在了他的颈脖间,疼痛、屈辱一起,使他愤怒的情绪加重了几分,皱眉间手上用力把霜灵甩了出去。

    霜灵被扔到了几米远,撞破了一扇窗户,她手撑在地上爬起,咳嗽了几声,没缓过神眼前出现一双精致云纹赤靴,下一刻自己的脖子被人捏住。

    赵河良看她痛苦挣扎,眼中出现兴奋之色。

    “霜灵!”那边志荣看到这边情况,想要过来帮忙,无奈身边几个侍卫围着,分身乏术。

    “你叫霜灵是吧,”赵河良手上减了几分力,“乖乖说出来,赵荷荞人呢。”

    霜灵倔强道:“我不知道……呃……”

    赵河良拿捏着霜灵的脖子,力度控制在不至死的程度,就这么拖着人走到椅子边坐下,他一边欣赏着沈家人一个个被他们制服或者杀害,一边观察着霜灵的神色。

    冲进屋内搜索的侍卫不久徒劳而回,“殿下,没有发现。”

    霜灵讽刺一笑。

    赵河良冷眼看了她一眼,把她推到手下的怀里,吩咐道:“把这个女人绑起来!”

    别苑里所有人此时都已经落在他们的手里,侍卫们一一盘问赵荷荞的下落,没有一个人说出话。

    赵河良突然摸了一下霜灵的脸,“霜灵,再给你一次机会,赵荷荞在哪?”

    霜灵一阵鸡皮疙瘩,但还是回答不变:“我不知道!”

    赵河良拿起手下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然后把这个帕子塞进了霜灵的嘴里,接着冷淡地对手下说道:“把她的衣服扒了。”

    几个侍卫听到命令,手脚迅速地围了上来,不一会,霜灵就全身一丝不挂。

    霜灵是个才刚过十五岁的黄花闺女,还没有遇到过生命里的美好,就经历这等屈辱的事,她感到不堪、想死,但是她现在连为自己遮挡都做不到,只能用仇恨的眼睛盯着赵河良,但眼角瞥见自己的同伴,她不敢看清他们什么表情,觉得自己无所遁形。最终她闭上了双眼,任由眼泪落下。

    志荣红了眼睛挣扎了起来,其他人的情绪也爆发了,不管脖子上横的刀,硬是要去帮霜灵。然,他们终究是弱势的一方,所有的动作不过就像蒸锅上的蚂蚁,只能蹬着自己的小腿乱串,走不了几步,就被灼热而死。

    赵河良让手下抓起几个沈家人到了霜灵身边,用的刀刃对着他们的脖子一抹,随即让血液喷在霜灵的身上。

    霜灵睁开眼,马上就有红色浸染她的视线,她看了一会,目光渐渐地变得呆滞,身子还在不住的颤抖。

    “这里还有几个女人啊,”赵河良突然望向被被质押人群里的几个纤细身影。

    那几个都是和霜灵年纪差不多的少女,早在霜灵被脱光衣服时,就害怕自己会是下一个,现在听到赵河良的话,哪里肯受辱,直接往旁边的刀刃撞上去。

    “啧,”赵河良望了霜灵一眼,“还是你比较勇敢,她们太无趣了。”

    霜灵嘴巴动了下。

    “你说什么?”赵河良让人把她嘴里的帕子拿到。

    霜灵又说了一句,声音太小,于是赵河良凑近了听。

    她说的是:“杀了我。”

    “哼,哪有那么容易!”赵河良叫人把刚死的那几个女人抬了过来,“趁着血液还是热的,割了。”

    “是!”

    血液噗噗地纷纷溅到霜灵身上,甚至流入她的嘴里,她颤抖着嘴巴开始吼叫。

    “杀了我!杀了我!”

    在场的沈家人一个个被杀到,尸体堆在霜灵的身边,围城一个圆形,俨然一个血色墓碑,可是自始至终,没有人开口说出赵荷荞的下落。(。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一章 逼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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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河良终于失去了耐心,亲自动手将最后一个活着的人提到霜灵面前,“你们两谁回答?”

    红着眼的志荣吐了一口水在他脸上。

    “你!”赵河良赵河良擦擦脸,然后抽出手下的刀刃,正要落下时突然停住,问道:“你们是想拖延时间?”他盯着志荣,没错过对方眼中的闪烁,心下有了数,随即刀刃落了下去。

    “三殿下,”赵河良的手下递给他擦手的帕子,问道:“还剩这个女人怎么处理?”

    赵河良斜了霜灵一眼,“她已经生不如死了,不需要我动手了。”

    他翻身了上马,对几个手下说道:“你们放把火,把这里和沈家大宅烧了。”

    “是。”

    “蒙多。”

    “在。”

    赵河良掏出自己的令牌扔给他,“你去行司院调人,主城周边扩大范围,看到可疑的人抓起来。”

    “属下这就去做。”

    赵河良放出烟雾筒,过了一会,主城的西南方向又了回应,他嘴角轻扯,随即对其他人道:“我们过去!”

    “是!”

    一群人驱动着马儿,带动阵阵尘响,在快到清晨的时间制造出庞大动静,城内浅眠的百姓被吵醒,通过窗户看到这般阵势,内心惶惶。

    樊景天等人看见火光,加快脚步,到了别苑门口,依稀可以看到人影。

    “义母,我去看看。”樊景天说罢冲了进去,看到院中一堆尸体,他发出掌势,推开几具着火的尸体,蹲下身去查看有没有活口,这时他听到了轻微的咳嗽声,连忙转头搜索,突然发现旁边树上伴着一个人,这个人身上又黑又红,看不清面貌。

    “樊……爷……”

    樊景天听到这个声音连忙劈碎树木,把这人抱起冲出宅子。

    霜灵身上多处灼伤,皮肤一接触布料就粘住了,她皱着眉头,全身颤抖,干涸的嘴巴里发出不同以往银铃的声音,“老夫人……”

    赵珊玉缠着手轻轻勾了勾她鬓角的头发,“霜灵?”

    霜灵声音越来越小,“老夫人……小姐她们已经离开了,我们……不辱使命……”

    “好孩子……”赵珊玉为霜灵阖上双眼,并取下自己的簪子为她戴上,“下辈子要活得好好的。”

    樊景天望向远处,那个方位也出现冲天的火光,“义母!”

    赵珊玉摇摇头,从霜灵的尸体边退开道:“景天,把霜灵送进火里吧,不要让她路上一个人。”

    樊景天收回视线,蹲下身抱起霜灵的尸体,用力一推,让她埋入火焰中。

    赵河清慢慢地抬起手,和赵珊玉一起双手合十,做了一番祷告,抬起头时突然身子晃了几下。

    “河清,”樊景天立刻去拖住即将倒下的赵河清,探了探,“怎么那么烫?”

    赵珊玉凑过来握住赵河清的手,随即焦急道:“糟了,他发烧了。”

    “义母,现下我们的人都应该都疏散了,只能先去一个地方。”

    “不,”赵河清虚弱道:“不要去那。”

    “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若能选择,樊景天也不想去那。

    他们说的地方是掩护沈家地底密道的妓院,一旦被发现,沈家多年来造的地道都会被发现,不仅不利于他们未来的形势,还会让有些因此被清查出来甚至丧命,太危险了,

    赵珊玉道:“河清,你觉得我们该去哪?”

    “白公茶馆,那里是我的人,暂时不会被发现。”

    赵珊玉叹气,原来这个孩子早就有所谋划了,她本以为她为他们俩兄妹营造的后盾已经足够了。

    “好,我们就去那,”樊景天背起赵河清,“你指方向。”

    白公茶馆的老板白启在听闻赵河清被抓进皇宫后,一直等着消息,终于等到这个漫长的夜晚,他们整个茶馆的人彻夜未眠,观察着附近的动向,当看到赵河清等三人时,松口气的同时连忙做好布置。

    白启检查下关好的门,然后带着他们到了内部的休息间。

    “主子。”

    “白启,”赵河清无力地抬手介绍道:“这是沈夫人,樊将军。”

    白启点点头,对赵珊玉和樊景天拱手道:“老夫人,樊将军。”

    赵珊玉道:“别将这些礼节,你快想办法给河清治伤,他还有点发烧了。”

    “是,”白启上前看了看,随即皱眉道:“主子的手筋和脚筋被人挑断了,这是个大问题。”

    樊景天和赵珊玉对望一下,道:“你有办法吗?”

    白启摇摇头,无奈道:“我只是略懂医术,接骨通脉的事无能为力,而且……”

    “而且什么?”

    “主子脸上的疤痕出现过发炎,伤到了脉络,现在是去不掉了。”

    “河清……”赵珊玉疼惜地抚摸赵河清,“是谁那么狠心,连脸也要毁掉。”她漂亮的宝贝孙子啊,本该好好的啊。

    赵河清困难地挤出笑容,安慰道:“不过是皮相,等我老了也是变丑的,没关系的。”

    “那怎么一样,你现在还年轻啊,媳妇也没讨。”

    “我未来的妻子若是介意我的相貌,那就没有必要娶了。”

    “你哎……”

    樊景天拦过赵珊玉,“义母,你先让白启给河清治治其他的伤。”

    “白启,河清就交给你了。”

    “白启定当尽力,”白启转过头,对身边的年轻人道:“阿青,你去煮些人参花给主子擦拭身子。”

    “好的。”

    赵珊玉在阿青要离开房间时突然问道:“你叫阿‘青’,哪个‘青’?”

    “回老夫人,青草的青。”

    赵珊玉点点头,“我们家河清是清水的清,你们名字很像。”

    阿青笑得:“阿青的名字正是主子给的,主子是在一片野外草地上捡到阿青的,那是正好初春,青草盎然,所以主子就给阿青起了这个名字。”

    “很适合你。”

    “老妇人,樊将军,你们看上去都很疲劳,快去歇息吧,免得主子又该担心了。”阿青伸手请示两人,想要带去休息的地方。

    樊景天按住赵珊玉的肩,“这位小哥说得没错,义母,我们去休息下吧。”

    赵珊玉回头看了看正在被白启处理伤口的赵河清,随即道:“好吧。”

    这个小小的白公茶馆给了逃亡的赵河清等人一时安宁,让他们暂时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然,该发生的总会发生的,如天亮后被火焰殆尽的沈家大宅和别苑,如天亮后传出的通杀令,如被赵河良抓住的唐涛等人……(。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师兄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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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城两处大宅燃起了火焰,光亮通明到附近大街小巷,随着太阳的升起,渐渐融合为一体,骤然清晰,不变的城和街道,只除了这两块渐渐漆黑的地带,格外凄凉。路人经过,叹然、喧然,却无人敢怒、敢疑:当初的沈家呢?

    兰子君走出人群,踏上了唯一没有烧毁的石板阶梯,目光怔楞,完全陷入自己的思想世界,无论身后围观的人怎样指点,直到他们无聊散开了,她还保持着这个状态。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横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她看到那掌心的疤连忙抬手挡开,然后转身紧盯着那人。

    那人恪笑着,狐狸眼几乎迷城一条线,“还真的没认错,师妹你怎么在这?”

    眼前这人皮肤麦黑,浅浅的眉毛,直鼻薄唇,配上细长的眼眉,给人以狡诈的感觉。他身体修长偏瘦,穿着松垮垮的道袍,笑的时候胸前衣领还会荡然,非常不适合他的身材,可他就喜欢穿那种大大的衣服,兰子君还记得他说过,他做药的时候喜欢光着膀子,所以衣越宽松越好,这样他轻松就能脱掉。

    那时的洒脱少年到现在还是当初的打扮,只是其他的一切却变得那么陌生。

    兰子君吸了一口气,淡淡道:“师兄。”

    兰玉白自来熟地揽着兰子君,坏笑道:“哎呀,我的好师妹,快说说,怎么到这来了,是来找师兄我的吗?”

    兰子君用力踩住他的一只脚让他痛得跳开。

    兰玉白也不嫌地面脏,直接坐了下去扶着自己腿,哀呼道:“师妹怎么变得这么粗鲁了?”

    “少废话!”兰子君蹲下身揪住他的衣领,道:“我问你,为什么帮皇族人?”

    兰玉白眼睛微迷,“师妹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迷魂,谁人可做?魂牵梦绕,谁人可做?甚至其他下作的东西,除了你,我想不到是谁!”

    兰玉白皱眉道:“什么叫下作的东西?”

    “就是你在雾蜀国搞得一时风靡的东西。”

    “说起那个,我就苦闷啊!雾蜀国的绮丽花都用完了,现在想做都做不了,最后几瓶也给了别人。”

    “给了谁?”

    兰玉白突然捂住嘴巴,“哎呀,师妹你套我话。”

    兰子君冷笑道:“让我猜猜,绛朱国三皇子赵河良?又或者……绛朱国皇帝?”

    兰玉白笑着望她,也不承认也不否认。

    兰子君讽刺道:“逍遥的邪医也变成朝廷的走狗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师妹,”兰玉白手腕一转,轻巧地把自己的衣领从兰子君手里拿出,“人都是为了自己嘛,对方能给,我何乐而不为呢?”

    “即使你的师妹差点死在那些人手里,即使师父留下的锦澜山庄被那些人毁了?”

    兰玉白闻言突然严肃道:“确认是他们吗?”

    “师兄你在装傻吗?闻风丧胆的绛朱死士本来只有郑涼海一人可以指挥,偏偏他又了迷魂。”

    “原来如此……”兰玉白作深思状,“但是师妹你做了什么惹上了那些人?”

    “我能做什么,看病救人!”

    “师妹,你现在还和你救的人又联系吗?”

    “问这个做什么?”兰子君不答反问,在兰玉白准备接口时又道:“师兄,我说那么多是不想你助纣为虐啊。”

    “师妹啊……”兰玉白突然手搭在兰子君肩上,虽然神态调皮却不似开玩笑,“不如以后跟着师兄混吧,保你一生安逸。”

    “师……”兰子君一阵昏眩,脚步发虚,身体不由自主地倒在兰玉白的怀中。

    “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不错,”兰玉白调整了一下,随即将兰子君横腰抱起。

    兰子君的皮肤虽然不如闺秀白皙却细腻光滑,干净的脸颊在眼光下好像镀上了一层朦胧的粉砂,让人忍不住想触碰。

    兰玉白喃喃道:“师妹,十年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还挺漂亮的。”他回过神连忙甩了一下头,“皮相果然会迷惑人,我差点着道了。”

    他抱着兰子君走出这块废墟,刚坐上马车时突然想起自己是来找东西的,“是什么来着?算了,都烧成这样了,就算有也不能用了吧。”

    “兰姑娘!”卫余渊在屋里找了个遍都没发现兰子君的身影,“她去哪了呢,现在主城那么乱!”

    赵荷荞摸了下桌子上的簪子和梨子,随即对卫余渊说道:“兰姐姐应该是自己出去了。”

    “出去了应该留给信啊,会不会是……”

    “不会,”赵荷荞指着桌子上的两样东西,“簪,梨,暂离,我想兰姐姐是有什么事要去办。”

    卫余渊拿起簪子,小心地收入怀里,小声道:“怎么挑在这个时候,真让人担心。”

    赵荷荞望了望他,然后对风灵说道:“把荷彩抬进来。”

    “荞姑娘?”卫余渊疑惑地看着她。

    “卫大夫,”赵荷荞将一袋钱银交到他手中,“我们将会一路奔波,荷彩她现在的身体受不了,不如你帮我个忙,照看好她。”

    “可是她以后……”卫余渊有些为难,赵荷彩以后总不能一直跟着他吧。

    “荷彩她……她不小了,会有自己的主见的,实在不行,等我们以后回来接她吧。”

    卫余渊听到赵荷荞的话恍然大悟,这个时期,赵荷荞她们都自身难保,带着赵荷彩反而是拖累了她,不如让他带着,以后总不会差到哪去的。

    “既然荞姑娘信得过,那卫某定当尽力。”

    赵荷荞感激道:“多谢。”

    小帅推开门,道:“荞姐姐,马儿已经喂好了,我们现在走吗?”

    “恩。”赵荷荞点点头,转身回望了一下卫余渊说道,“帮我和兰姐姐说一声,谢谢她一直以来的照顾。”

    “保重。”卫余渊目送着她们离开。

    他站在屋子门口,看着长长的队伍渐渐变成一条黑线直到消失,叹息一声,关上了门。为赵荷彩盖好被子后,他坐到一旁掏出了簪子,出神地看着上面的纹路,自言自语道“兰姑娘什么时候回来呢……”

    兰子君慢慢地睁开眼,视线还一片朦胧,她爬起身摇了摇头,这时鼻尖传来熏香,她清醒地睁大眼,对着眼前人生气道:“你竟然迷晕我!”

    “师妹,等你什么时候医术超过我了不就会这样了,”兰玉白笑了笑,然后身体侧开,让兰子君看清周围的环境,“喜欢吗?”

    屋内云顶檀木作梁,金盏为灯,珍珠为帘幕,周边铺垫琳琅绸缎,四方白玉作瓶青瓷作盆,可不精致华贵。

    兰子君只觉有些似曾相识,随即不确定道:“这里是……皇宫?”(。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师兄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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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玉白笑道:“看来师妹来皇宫的次数并不比我少呢,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让你跟着我吗?”

    兰子君听到这话只觉好笑,“我跟着你做什么,论医术,我虽不如你,却自有一方天地,论生存能力,你看我不是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

    “师妹就那么不愿意让师兄我来保护吗?”

    “别扯这些了,道不同,你我各行其道,”兰子君绕过他停了一下,“奉劝你一句,别做太多伤天害理的事。”

    兰玉白倒也不阻止,他叉着手斜靠在床上,悠悠道:“你以为你能走多远?”

    兰子君扶在门上的手顿了顿,“你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所以……”

    兰子君下意识道:“他们谁要抓我!赵恒光?赵河良?他们还想着灭口的事?可是现在赵河清都被他们抓起了,沈家被他们弄得家破人亡了,杀我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唔……大概是为了封口吧,赵河清叛国的事存在很多疑点,以后若是有天被人流传放大,有你这么个关系人说上几句,造成的影响可不止一点。”

    “师兄!”兰子君惊讶相信兰玉白竟然知道那么多,随即讽刺道:“你带我来这就是送给他们?”

    “当然不是。”

    兰子君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摇头道:“师兄,我猜不透你。”

    “师妹啊,”兰玉白走到香炉边拨弄了一下,道:“现在的你在他们眼中,无非是个可以随时捏死的蝼蚁,可有可无,问题是,和你有牵扯的人。”

    有牵扯的人?

    兰子君随口道:“你吗?”

    “对,就是我,”兰玉白走了过去,低头在兰子君耳边道:“师妹只要和我是一起,那些人不会对你怎样。”

    “……”

    兰玉白递给她一块令牌,“师妹,拿好这个。”

    兰子君拿起细看,赤色通牌的中央刻着一个“绛”字。

    “有了这个皇宫里除了皇帝的寝宫,你哪都能去。”

    兰子君听到这句话内心闪过了一个想法,下意识握紧这枚令牌,可又忍不住忐忑。

    兰玉白不经意笑了一下,“我有点事去办,师妹你好好休息吧。”

    兰子君脑子里还在想着兰玉白的用意,连兰玉白离开了房间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门外一阵喧哗,她才回过神。

    她走出房间,看到路过的宫人立刻出示这个令牌,果然都没受到阻拦。循着声音,她走到了一条宫廷小径,看到好些许人被捆绑着往前走,模糊听到“沈家”两字。于是她偷偷地跟随,想要搞清是什么情况。

    站在队伍最前头的领头者,她并不陌生,那骨子阴凉,仅有赵河良一人。她不由被他脖子上的白纱引去视线,白纱上还隐隐透露着血色,会往这个地方下手的人除了有很大的决心,还要能近的了赵河良的身。

    会是谁呢?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

    一声谩骂突然出现,她刚转头要去看是谁,紧接着又听到血肉切割的声音,饶是她经历过,还是被吓了一跳。

    蒙多将刀从那人嘴里抽出,刀刃上还冒鲜热的血气,他不在意把刀收回刀鞘,让旁边的侍卫将尸体拖着走。

    “蒙多,你自作主张了。”赵河良虽然这么说,却没有责怪的语气。

    蒙多做了个揖,平静道:“辱骂三殿下的人,这样的下场算是便宜了。”

    “哼,你还真是衷心,”赵河良转过身不再看他,“记得,下次动手先问过我。”

    “蒙多遵命。”

    赵河良领着后面的人到了宫墙的梯口,挥了挥手,不一会就来了一个侍卫。

    “殿下。”

    “那个人怎么样了。”

    “至今滴水未沾,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炎溃烂,看样子是活不了多久了。”

    兰子君抬头望向墙头,模糊能看到是个人,身形有些熟悉,却不敢断定。她听见赵河良吩咐手下把绑着的十来个人挂上去,一阵动响,挣扎声最为清晰。

    那些人被一一塞住了嘴巴,手脚也不能自如活动,只能有眼睛怒视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其中一人在无意中转头的时候发现了兰子君,愣了一下。

    兰子君连忙躲好,生怕被赵河良发现。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那边的人却没有往她的方向靠近的动静,于是她放心地再次探出头。

    此时那些人都已经吊好在墙头,赵河良低声和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就离开了。墙头上下的侍卫来回几米内走动,警惕的视线四周寻望,任什么都很难靠近。

    兰子君捡起一颗石子掷了过去,看手的侍卫脚步金金挪动了两步。

    她掏出令牌,喃喃道“不知道这个有没有用……”

    所谓黄雀在后,偷窥者不知道自己也是被偷窥的对象。兰玉白和另一个妙龄少女从刚才就一直观察着兰子君,包括她脸上的苦恼神情都没漏下。

    “兰大夫,你这师妹够聪明吗?”赵荷婳皱眉问道。

    兰玉白自信一笑,“自然。”

    赵荷婳望了望墙头上挂着的其中一人,道:“你想办法让她动作快点。”

    “放心吧,那人底子好,还能撑一段时间,倒是……”

    “什么?”

    “四公主为什么要执着于那人,救他对你来说可没什么好处。”

    赵荷婳沉下脸道:“我自有我的原因,你既然答应了我,就得帮我办到。”

    “我记得的,倒是四公主不要忘记事成之后的……”

    “哼,等你把人救了再说。”

    兰玉白瞥了眼还在犹豫的兰子君,叹气道:“看来师妹的行动还得我来推一把。”

    赵荷婳看着他,“也真是好笑,你自己轻松就能办到的事,为什么绕那么大个弯子让你师妹去做。”

    兰玉白翻身跳下楼阁,抬头对着赵荷婳说道:“四公主此言差矣,我现在的位置可不能明着做许多事。”

    赵荷婳左右望望,连忙躲进屋里,快速用笔墨写了几个字包裹了一个耳环对着窗外扔了下去。

    兰玉白果然如她所想接住了那团纸,打开一看,了然一笑。

    纸上写的是:你还敢大肆宣扬?

    他耸耸肩,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音量道:“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赵荷婳没听到窗外再传来动静,便瞄了一眼,发现兰玉白已经到了兰子君的身边。(。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二章 陷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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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子君听到脚步声连忙回头,看清来人,松了一口气。

    兰玉白好笑道:“在做什么呢,没想到我才离开一会,你就跑到这来了。”他故意往前看了一下,“师妹在看那个?”

    兰子君脱口而出道:“没有……”转而一想兰玉白信不过,便连忙接了句:“什么好看的。”

    “哦,我还以为师妹认识那些人。”

    “为什么这么想?”

    兰玉白狐狸眼微眯,透露着精光。

    兰子君被他这么看着,浑身不自然,下意识抖了一下肩,内心懊恼,随即板着脸道:“让开!”她不想和他扯那么多了。

    “师妹你生气了?”兰玉白露出奇怪的表情,随即身子一斜将要挡在兰子君的面前,“你真的要走啊……”

    兰子君扶住他的肩,身子侧了过去只余背影,连看他一眼都省下了。

    兰玉白环起手闷笑,静静看了好一会,她的脚步一缓一迟疑,无不透露着矛盾,又不知该如何做,这样的师妹啊,真是……没有以前那么果断了,“师妹啊……”

    前面那个女子脚顿了一下,在听到他下一句话时脚尖急转,整个人回过来身骤然靠近他,欲言又止。

    于是兰玉白又重复刚才那句:“那些沈家的人变得怎样,师妹都无所谓吗?”看她还能强作镇定。

    “沈家的人怎么会在这?”

    “原来师妹不知道啊,沈家这些人昨晚在皇宫放火,引起了不小的动乱,之后嘛,三皇子殿下带了大批人马去追赶,主城再大,只要人多,那些人都难逃密网。”

    “那赵河良为什么把沈家大宅烧了!”

    “错。”

    “什么错,难道不是?”

    兰玉白翘起食指晃了晃,“我说的错是指他烧的不止是沈家大宅,离那十里远的一处别苑,更是惨不忍睹。”

    “……别苑?”

    “啧,那些尸骨都焦成一堆了,做坟难啊。”

    兰玉白眼睛一闪,肯定道:“那些也是沈家的人?”她脑中想起旁人谈起的小道信息,沈家大宅被封后所有人都奔走了,那么那个所谓的别苑应该就是赵荷荞她们后来居留的地方。

    一个晚上,先是火烧皇城,后是引火上身,沈家那些人不可能那么傻,除非……

    “师妹你想到什么了?”

    “没有,”兰子君再次望城墙头望了一会,确认没有女子的身影,心底松了口气。

    这时兰玉白无厘头地冒出一句,“只可惜啊……”

    “什么可惜,你别说一句没一句的!”

    兰玉白叹气,“只可惜那位六公主的心上人啊。”

    “心上人?”

    “郑厉候五公子……叫什么来着,郑、郑……”

    郑泽信!

    兰子君知道兰玉白是有意勾她的话,她恨痛了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对了,郑泽信,”兰玉白像是自问自答般还点头肯定,然后指着城墙头,“他就在那里,怕是活不久了吧。”

    兰子君闻言眼睛睁大,随即目光放远,跟着感觉寻到了一人。

    唯一一个和她记忆中比较相似的,也就是最开始挂在墙头的那人。

    那个是郑泽信?

    她不敢肯定。

    兰玉白凑近她耳边,道:“咦,你认出了他了吗?”

    兰子君微微出神,没有把兰玉白的话听进去,脑海中只纠结着一个问题:救?还是不救?

    她和郑泽信其实没有什么交集,哪怕是赵河清和赵荷荞,若不是那些契机,也不会走得那么近。对于他们几个人,她最多是有些好感,不至于为他们出生入死。而且,她仅仅是个医者,能救的人也只在她能力所承受的范围内啊。

    “师妹若想救那人,我是有办法的哦。”兰玉白突然这么说道。

    “你?”兰子君看向兰玉白,“你有什么办法?”

    “师妹以为你手上的令牌是什么人都能有的吗?”必然是一定的地位的人才能得到这样的特权。

    这兰玉白到底为他们做了多少事,让他们如此器重!

    兰子君冷笑道:“你还能直接让他们放人?”

    “有何不可!”

    兰子君没想到他回答地这么严肃,楞了一下,随即道:“好,那你救。”

    “呵呵……”兰玉白突然笑了起来,而去愈发控不住笑意,还捂住了肚子,仿佛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我为什么要救他?”

    “你……”兰子君指着他,想要责骂的话最终也没说出来。

    他说的对,凭什么让他救,他就去做啊。

    以前的他,是个护短的人,除了他认可的,其他人是生是死他都不管,而现在,他变了,更加懂得算计,更加冷漠……所以,他凭什么要听她的,去救人。

    兰子君自嘲一笑,然后对兰玉白淡淡道:“告辞。”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对于郑泽信,她也只能说抱歉了,没有能力去救他。

    “等一下,”兰玉白拉住兰子君,“你不求我?”

    兰子君嘴角轻扯,“求你有用?”

    “有!”

    兰子君凝神,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求你。”

    她本来是试探性地说了这两个字,以为兰玉白又会像之前那样喜欢吊着人玩,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了。

    “既然师妹的要求,师兄怎么能不去做呢……你等着。”兰玉白说完这句话人就不见了。

    兰子君左右寻望,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兰玉白的声音,她望墙头望去,发现兰玉白已经站在那了,甚至还漫不经心地往她这招了下手。

    “他轻功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兰子君嘀咕着,身子缩回到墙后,偷偷观察着兰玉白和那些侍卫的情况。

    兰玉白好像和侍卫说了什么,然后有两个侍卫在墙头边做了一些动作,接着那悬挂的人随着绳索被慢慢往上提。

    兰子君紧揪着衣领,不敢相信那么顺利,在兰玉白扛着人道她面前时,她还有些懵然。

    兰玉白掂了掂肩上的重量,对她说道:“别发呆了,快走吧,这人快没气了。”

    兰子君连忙要去查看郑泽信,却被兰玉白闪开了。

    即使身上多了些重量,却一点也不影响速度,兰玉白就这么在前面走着,甩开了兰子君好几十步的距离。

    “你慢点……”兰子君弯下腰喘了会气。

    兰玉白头也没回,道:“你要是想看他死,我就慢一点。”

    “……”兰子君闭上嘴,不再说什么,只能尽力加快步子去追。

    她只管在后面追着,却没留意周围的路段,她被渐渐引到了一个偏僻的路径,既不是回兰玉白休寝的地方,也不是出宫的方向。(。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三章 陷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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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子君仅仅是一个低头的时间,就看不见兰玉白了,心下焦急,连忙往前寻找,突然脚踢到了什么差点摔倒,她稳了稳身体,回过头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不知怎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揉了揉,然后继续查看那人,那人全身灼伤,脸上又红又黑,看不出样貌,看身形来说是郑泽信无误。

    “师兄人呢?”兰子君一边将郑泽信往旁边可依靠的地方挪动,一边四处看看。

    好一会都没发现兰玉白的声音,她开始觉得不对劲。

    这时附近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兰子君一回头就看见带头一个侍卫对其他说道:“就是她!快抓住她!”

    兰子君深吸一口气,暗骂被那兰玉白摆了一道,连忙扛起郑泽信跑了起来。

    一个武功只懂皮毛的女子拖着体重接近七天幼马体重的少年,能走多远,再者四周重重的包围。

    兰子君被人用力一扯随即一按,整张脸几乎要贴在地上了,两边侍卫狠狠地押着她手臂和肩膀,一点不怜香惜玉。她刚要抬头就被甩了一巴掌,耳边轰隆作响,模糊听到“死了”、“回去”之类的话。

    “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她挣扎了起来,拖着她的侍卫又想动手,被这个声音的主人立刻阻止了。

    “住手。”

    “兰大人。”侍卫们对兰玉白行礼。

    “放开她。”

    “可是她和那些犯人是一伙的……”

    兰玉白抬起手打断他们,然后弯下身抬起兰子君的脸,手指轻轻刮了下上面的掌印。

    “这般力道,身手不错。”

    一个侍卫立刻道:“兰大人夸奖了,。”

    兰玉白饶有兴趣地看向他,然后拍了拍对方的肩,“不错……是不错,可是啊……”

    “兰大人?”

    “这个女子是我的师妹。”

    几个侍卫听到这话立刻露出为难的表情。

    “当然,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我不过一介医官,所以我不能包庇。”

    侍卫动容,“多谢兰大人。”他们再次架起兰子君,从兰玉白身边走过。

    兰子君眼睛不眨地盯着兰玉白,嘴角轻扯。

    兰玉白恍若未闻,忽然挡住侍卫们,笑道:“不如卖我个人情吧。”

    “这……”

    “你们只当这次没抓到人,以后的该如何办就如何办,这样也不会为难了。”

    侍卫面面相觑,“兰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师妹就由我看着好了,只要她离开我的范围,你们抓到任剐任杀。”兰玉白走近,给每人低了一颗药丸,随即低语。

    那些人瞬间脸上闪过惊喜,片刻后又恢复常态,“既然如此,那便如兰大人所说吧。”

    兰子君注意到一个侍卫还拖着郑泽信,不由皱眉,那个侍卫经过她旁边时粗声道:“这次算便宜你了!下次别落到我手里!”他随手扯了一下,毫不在意郑泽信受伤的皮肤摩擦在地面。

    “你……”兰子君刚开口就被兰玉白捂住了嘴巴。

    “你们快把尸体搬回去吧。”兰玉白对侍卫们点点头。

    尸体?

    兰子君疑惑地望向兰玉白,还没得到对方的答案,突然身体一个翻转,视线只能看向地面。

    “兰玉白,你个混蛋!”

    “是是是,师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只是你现在的姿势再多说话一会就要吐了。”

    “你……”兰子君脸都青了,一半是气的。他说的没错,颠倒奔波状态下的确不能多说话,她无奈闭上嘴巴。

    兰玉白扛着兰子君运起了轻功,灵活地跨了几个宫园假山,翻过了一面墙就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兰子君一得自由,马上给了兰玉白一巴掌,然后摸着自己的脸道:“这一掌是我还你的。”说完紧接着又是一下,“这一掌是你欠我的。”

    兰玉白揉揉脸,笑道:“这次怪我,让你受委屈了。”

    “告诉我你的目的,为什么利用我!”

    “目的啊……很简单啊,”兰玉白认真道:“想让你从此只能待在我身边,离不开我,你信吗?”

    兰子君冷笑,显然不信。

    她抬起手碰到门,看着兰玉白道:“你觉得我怕死?”

    “师妹当然不是那种人,只是别忘了,师傅的遗嘱是谁继承的。”

    “……”兰子君被说中内心最重要的事,无法辩驳。

    她不怕死,却不能死。

    “所以啊,”兰玉白揽着她走到内室,随即道“你救乖乖待着吧。”

    兰子君斜了他一眼,心中十分烦躁。

    兰玉白笑笑,为她倒了一杯茶,就起身了。

    “等等!”

    兰玉白回过身,“师妹有何吩咐?”

    “郑泽信死了?”

    “死没死,师妹应该知道的。”

    兰子君回忆起那一小会的碰触,虽然来不及细查,但确实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和脉动。

    “真的死了?”

    兰玉白耸耸肩,道:“原本我是骗那些侍卫,找人试药,没想到半路他们发现你的踪迹,觉得可疑就追了过来,刚好我去了个小解,回来就看到你被他们抓了。”

    兰子君叹气道:“师兄,你别当我是个傻子,你这话漏洞百出。”

    “真真假假又有什么重要,反正你现在只能待在这了……”

    兰子君站起身,突然一阵眩晕,浑身开始无力,她双手撑着桌子,越看兰玉白的背影越费力,鼻尖传来淡淡熏香,她脑中闪过什么,然后抬起了自己的手,掌心出现了淡淡的紫色。

    兰玉白的声音远远传来。“师妹,这些熏香不会伤你身体的,只会让你每隔半个时辰浑身无力。”

    兰子君已经无力地趴在桌面,连咬牙切齿都做不到。

    被她心念的兰玉白去也匆匆,任何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就连他手中多了一个人也无法知道。

    赵荷婳见到兰玉白,生气道:“怎么那么慢?”

    兰玉白将郑泽信放在一旁,“四公主,要一下子找个和他体型相似的人来顶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赵荷婳蹲下身,目光已经不再看兰玉白,语气中透露着一分焦急,“他怎么样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四章 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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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玉白查看过郑泽信,末尾时收起动作随意,引来郑泽信短时地肌肉抽搐,这是疼痛的无意识反应。他并不担心这个,反正死不了人,可是一旁的赵荷婳却激动了起来。

    “你轻点!”

    “嗯?”兰玉白审视般看了会赵荷婳,然后“啧”一声,“他的人我已经带回,公主你另外找人治他也可。”他拍拍衣摆,准备起身。

    他没必要对她哈腰。

    赵荷婳蹙眉道:“你不想知道那东西的下落吗!”

    兰玉白摸着下巴,好笑地看着她:“你可不要忘了,在你和我交易时就已经落了把柄,”他指向郑泽信,“若我说些什么,皇上是会相信你还是我?‘六’公主?”

    赵荷婳下意识摸住自己的脸,心思微沉,许一会,突然笑了起来。

    “兰大人,刚才是我不对,你就不要计较那些了。”

    兰玉白耸耸肩,继续将手按在郑泽信身上,“他身上拖着旧伤新伤,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他什么时候能痊愈?”

    “一个月。”

    “这……”

    “怎么,嫌久?”

    “当然不,”赵荷婳连忙道:“兰大人,可否再帮我一个忙。”

    “恩?”兰玉白看向她。

    “上次你给赵荷秀的忘川也给我一颗吧。”

    “忘川?”兰玉白摇头笑道:“怎么你这些姓赵的老挑我为数不多的珍品。”

    赵荷婳握紧手,怕被拒绝。

    “忘川我可以给你,但是……”

    “什么?”

    “这是交易,你准备拿什么和我换。”

    “你!”赵荷婳指着他,为他的斤斤计较很是生气。

    “我这个人不挑,若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你直接点,用钱财亦可。”

    赵荷婳抿着嘴,手指无力地放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锦囊扔给他。

    兰玉白松开绳子,从嚢里透出的白光瞬间迷晃了他的眼,他连忙遮好,脸上出现愉悦,“夜明珠?你哪搞来的?”

    “你别管,东西你这算手下了,我要的东西别忘了。”

    兰玉白收好在怀里,“自然。”

    他在郑泽信的身上按捏完,道:“纸和笔。”

    赵荷婳望了望他,然后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些纸和炭块,“这里没有笔,你将就地用吧。”

    兰玉白目光环视过这清冷的房间,接过东西开始写字,边道:“你就打算将郑泽信一直藏匿在这个冷宫里?”

    “只要你不多嘴,就是安全的。”

    “呵呵……”兰玉白迅速地写完一个方子,然后递给她,“你头三天给他抓这些药,磨成粉状加入晨露做成膏装涂抹他的全身,每隔四个时辰换一次,到时他会感到奇痒和疼痛,你要看好他,不要让他乱动乱挠。”

    赵荷婳拿起药方过目一遍,随即皱眉道:“这些药平常不过,有效吗?”

    “不要小瞧任何的药草,只要搭配起来,能组合成很多意想不到的效果,”兰玉白又拿出一瓶黑色药品,“这个,你在做药膏时滴入三滴,切记,不可多也不可少。”

    赵荷婳接过,小心地收好。然后绕过兰玉白,蹲下身为郑泽信理理衣服。

    “三日后我再来为他做进一步的治疗。”

    赵荷婳专注地看着郑泽信,头也不抬道:“好。”

    兰玉白挑眉,抱胸望着她的后脑勺。

    赵荷婳感应到身后视线,回过头,“还有什么事?”

    “你答应的事呢?”

    她脸上闪过不耐,“他还没有好。”

    “他总会好的,但是我的耐性是有限。”

    “……”赵荷婳想了想,然后站起身凑近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兰玉白听完后眉毛扬起来,随即道:“那我就不打扰了。”

    “三日后,酉时到这来,不要忘了。”

    “当然,”兰玉白准备走时又道:“对了,有件事。”

    “什么?”赵荷婳手臂晃了一下,然后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吊着眼睛望着他,“能把事情一次性说完吗!”

    兰玉白因为她这个动作小小地诧异一下,随即想到她本质是鲜为人知的四公主,了悟一笑。

    “没什么,郑泽信脸部的经络有些被灼伤了,所以我在治疗时会做轻微调整。”

    “那会怎样?”

    “不怎样,除了和原来的相貌有点不一样,就是很难做其他表情。”

    赵荷婳深思一口气,随即出神地看着郑泽信的脸,喃喃道:“这样也好,别人就难认出他了。”

    兰玉白笑笑,推门离开。

    主城风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沈家覆灭没多久,城内官兵大肆搜查,挨家挨户,扰乱了百姓的生活,而皇城墙头悬人示众的事也被传到了每个街道巷子。

    百姓们有怨不敢说,只能偷偷讨论。

    “你说这皇上和沈家明明好好的,怎么就变成现在这般田地?”

    “这你就不懂了吧,沈家势力庞大,皇上一直忌惮着呢!”

    “他能忌惮什么,沈家主母是他的姨子,沈家的女儿还是他的皇后。”

    “皇后不是早就死了吗?”

    “我看啊,皇上当初娶深皇后是为了权益,他根本就不喜欢人家呢!”

    “嘘……小声点,讨论皇家密事,被发现是会杀头的。”那人说完话和同桌的人一起望向茶馆的老板。

    老板专注地算账没有看他们,更没有说什么。

    都是些被这段时间官兵扰得心烦的百姓,总要说些什么发泄的。再说,这等私自非法议论,只要不被发现,就不会怎样。多数人都是有这样的心里,孜孜不倦地做着好奇的猫。

    刚才讨论又在继续,“你不看看,沈皇后生的两个孩子现在是什么下场,一个被抓,一个失踪,那沈家主母何等身份,不也被自己的侄子抓了进去。”

    “我听说,五皇子好像是被救出来,看来应该是真的,不然皇宫这般动作又是为何?”

    “这么说来,城墙头挂的人是沈家的人,就是为了引出五皇子他们?”

    “大抵是这样。”

    一人突然深沉道:“若是皇帝和他的儿子闹得不可开交……”

    “到时会打起来吧,我们这些百姓就……哎!”

    有年纪的声音道:“我觉得吧,现在这个皇上也不怎样了,对待亲人这般冷漠,对我们百姓能好到哪里去……”

    另一人捂住他的嘴巴,“这么大声,不要命了!”

    年轻人懊恼道:“我这是实话实说。”

    一个老者道:“得了吧,现在的皇帝虽然不说多好,倒也没苦了我们,只希望他以后别做出不好的事吧。”

    两桌的人唏唏嘘嘘,继续感叹,随后又说了其他的事,茶饮完,纷纷离桌结账。

    那个年轻人最后一个走,结账时发现自己没带够钱。

    白启笑道:“算了,这次算我请。”

    年轻人赧然,“别,下次我带来补上。”

    白启抬眼看看这个年轻人,露出欣赏之色,“好。”

    年轻人看茶馆冷清了很多,问道:“老板,你这官兵来搜查过了吗?

    “是啊,一天两次,很多人都不来喝茶了。”

    “他们真是的……没关系的,老板你这地方很好,以后总会好起来的。”

    白启拱手道:“多谢。”

    年轻人挥手道别后,他让店内的伙计关上了门,然后走到内屋打开地板,走入地窖。

    “主子。”

    正在喝药的赵河清抬眼望了一下白启,点头。

    赵珊玉道:“有什么消息?”

    “已经两日了,那些人就这么挂在城墙上,滴水未沾。”

    赵河清放下药碗,“荷荞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

    “那……泽信呢?”

    白启再次摇头。

    樊景天看看他们,道:“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不行!”赵珊玉第一个反对,“现在城内查得那么严,太危险了。”

    “义母放心,他们难不倒我。”

    白启道:“樊爷,我觉得您还是留在这比较好,一来我这里要是被发现了,您可以及时保护好主子和沈夫人。”

    樊景天沉默片刻,道:“你这两天安排一下,让他们俩个先离开主城。”

    赵珊玉道:“那你呢?”

    “我断后。”

    “你……哎,”赵珊玉无奈地摇头,“你总是这样让人操心。”

    樊景天扶住她,愧疚道:“义母……”

    白启耳尖听见茶馆内多了一个陌生的脚步声,连忙走出地窖。

    樊景天也察觉到了,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一个躲在暗处的身影左右寻望,正要转身被樊景天一把抓了出来,他正要下手之际,听到熟悉的声音,“樊爷!”

    “湘遥?”

    楚湘遥拉下面罩,“是我。”

    樊景天放开她,“你不是在宫中吗?”见一旁白启疑问,解释道:“她是我的手下,楚湘遥,前些日子我们去劫青冥国的外使,让她在里面假冒顶替。”

    白启作揖道:“楚姑娘,在下白启。”

    楚湘遥行了个礼,“白先生。”

    “这里不方便说话,都到地窖里来吧。”

    赵珊玉是认识楚湘遥的,这孩子非常的隐忍,和当年的樊景天很像。知她在樊景天面前总是小心翼翼,很是拘谨,于是赵珊玉先迎了上去,捂住她的手道:“湘遥是吧,变水灵了许多。”

    楚湘遥诧异道:“沈夫人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你身处位置就在沈家的旁边,经常随景天来府里,我人虽老,但是不健忘。”

    楚湘遥赧然地低头。

    樊景天突然打断她们,“湘遥,你怎么出来的?”

    楚湘遥面对樊景天又是谨慎的表情,“在沈夫人被带进宫后,他们就将我请回外使府,开头还时刻有人看着,渐渐的,都放松了警惕,于是我就偷跑了出来。”反正也确实没她的事了。

    樊景天皱眉道:“没人跟着你吧?”

    楚湘遥颔首道:“樊爷放心,我走时做好了处理。”严图茂不过也是个傀儡,就算死了不会有什么影响,就是给青冥国和绛朱国之间添些堵而已。

    樊景天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随即不再多说什么。

    赵珊玉看不下去樊景天对楚湘遥这么冷淡,责怪地看了他几眼。

    樊景天不明白她的意思,疑惑道:“义母?”

    赵珊玉摇头,然后拉起楚湘遥,柔声道:“你有探到什么消息吗?”

    楚湘遥点头,“沈家大宅被烧毁后,我们就把密道封了,不过曾有一个怪人到那找些什么,应该是没找到就走了。”

    “什么样的?”

    楚湘遥并不认识兰玉白,于是把他的样貌描述了一遍。

    倒是赵河清反应过来,“是他?”

    赵珊玉问道:“河清,你认识他?”

    “他是从雾蜀国来的,人称邪医,我们未见过他,却也间接着过他的道。”郑泽信的兄弟和小帅可不就是吗。

    “他怎么会到沈家找东西呢……”赵河清望向有些出神的赵珊玉,“姥姥?”

    “清儿,他来自雾蜀国,还会医术?”

    “姥姥想到什么?”

    赵珊玉欲言又止,最后道:“不是什么大事,这个人会医术,应该是听说沈家有什么名贵的药材,去碰碰运气而已。”

    赵河清觉得不仅仅是这样,他觉得赵珊玉有其他事要说,这时樊景天过来扶住他,“河清,你该休息了。”

    他望了望赵珊玉,叹气道:“恩。”

    “湘遥,”赵珊玉托起楚湘遥的手,“来,和我说会话。”

    楚湘遥眼中闪过疑惑,随着赵珊玉到了旁边的储藏室,“沈夫人?”

    赵珊玉还未开口,樊景天就出现在她们的背后,“义母,河清已经睡过去了。”

    “恩,”赵珊玉看向楚湘遥,恳切道:“湘遥,你帮我办件事。”

    “夫人请说,湘遥义不容辞。”

    “我要你扮成荷荞。”

    楚湘遥闻言转头看樊景天,樊景天严肃道:“义母你这是要……”

    “阿青那我已经和他说好了,本来想要另一人假扮荷荞的,还担心被识破,今天看到湘遥,我多了几分把握。”

    “不行!”樊景天激动道:“我不同意,换做是河清,也是反对的。”

    “你不要告诉他。”

    “义母你没必要这样做啊,城墙上的那些人都是做好牺牲打算的。”

    赵珊玉摇头道:“我欠他们太多了,至少能赔条命,和他们一起上路,不仅如此……我要你和河清安全地离开主城。”

    “离开的事宜由白启安排,义母你不用担心这个!”

    “白启能有多少能耐,这个事,只能听我的这么办。”赵珊玉认真地看着樊景天,“走之前,你回趟沈家拿钥匙。”

    “义母……”

    赵珊玉沉下脸,“景天,我的主意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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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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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銮殿内弥漫着压抑的氛围,大臣们颔首掩藏着自己的焦虑,肩膀蹦的像块坚定的石头,一分不敢动下,拿着谏子的手不时微不可察地弹起,以适应出汗的不适感。

    龙颜面前向来是战战兢兢,稍有不甚便落得惨淡结局,谁都不愿意是那一个,当那个上位者点到的名字不是自己时,他们松口气的同时又升起不安,就怕下一刻点到的是自己。

    赵恒光视线从文书上抬起,眼瞳微缩,找到了一个目标,“王文。”

    “在,”王文头低了几分,连忙从人队里站出,他是掌管户部,近日来配合行管严查每家每户,未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他把结果上书报了几次,每每都令赵恒光不满。

    赵恒光现在手上拿的就是他的今日的文书,叫他出列无非是指责一番。

    事实上,赵恒光确实那么做了,这一次火气更甚,直接将文书砸到了王文的脸上。

    “三天了,你们就给我这样一个结果?”不仅仅是王文,参与协办的人都是这样。

    王文道:“陛下,每个户民甚至过,确实没有问题。”

    赵恒光冷笑道:“问题?他们没有,你们就不会发现么?”

    王文再次低头,不敢有任何反驳。

    皇上要的是结果,臣子们给不出,就是千错万错。

    赵恒光按了按眉心,摇头道:“退朝。”

    众人立刻叩首。

    退至殿后,赵恒光叫开其他人,独留赵河良。其他皇子中除了赵河轩没控制住留下了不满的眼神,便依言离开。

    走在大殿外长长的阶梯上,赵河轩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听见了,立刻有大臣挨到他身边提醒。

    赵河轩瞪了过去,“我刚说什么了,你别有事没事!”

    那个大臣吃瘪之后讪讪然变慢了脚步脱离赵河轩的视线,这时又有人到了赵河轩准备说什么。

    赵河轩眼角余光看到来人,要出口的狠话立刻咽了下去,他表情缓和了许多。

    “大殿下。”

    那人微笑点头,眼眉弯弯和蔼,眼角的细纹淡如银须,那张留有岁月痕迹的脸上还能找到年轻时的清俊。一丝不苟的穿着,周身稳重气息,动作缓慢有序,不含一点拖拉,袖袍整齐地叠在手腕上,连抬手时都没有被风带动。这只手正搭在赵河轩的肩膀上,却没有引来任何动怒的迹象。

    又或者说,赵河轩无法对这个和许若婉相貌有几分相似的人动怒。

    “许……岳父。”

    许甚平笑意深了几分,随即道:“殿下不必介意。”

    “岳父见笑了。”

    “哪里,”许甚平声音低了几分,“殿下是个有能力的人,无奈得不到陛下的赏识罢了。”

    赵河轩眉毛耸动,对这话很愉悦,他眼瞥见周围的人都离得远,于是做了个邀请手势,“岳父,我们到前面的亭子坐坐吧。”

    许甚平点头,欣然前往。

    临近冬天,池河里的鱼儿都躲在了深处,河水暗暗一片死寂,附近的树木无论如何打理都遮盖不了灰败的痕迹,亭中的石凳也带着薄凉一接触就沁入了心底。赵河轩因不适而挪动了一下身体,见许甚平一脸淡然,于是以笑掩饰别扭。

    “岳父近来如何?”

    许甚平叹气道:“还能怎样,自从兰大人进入宫中,我每日得闲,没事就喝喝茶活着兜兜婉儿送我的鸟儿。”

    “那兰玉白确实有两下子,但不是个安分的。”

    “陛下很看中他,近日来频繁召唤……”许甚平突然止口,面上有些犹豫。

    “频繁召唤?”赵河轩疑惑道:“父皇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许甚平望了望周围,低声道:“虽然没有为陛下断过诊,但他的气色很差,而且听伺候的宫人说,陛下进来的房事也有异常。”他边说边做了个摆手的姿势。

    赵河轩听完怪笑,“父皇的体力随着年岁不如当年了而已。”

    “按理说,陛下的身体应该用药物条调理外还要多休息,兰大人没有去劝说就罢了,还任着陛下去操心伤神。”

    赵河轩皱眉,“岳父有没有和父皇说过?”

    “说了啊,陛下不以为然……也许……”

    “恩?”

    “陛下什么都知道的,但一方面对我起了警惕,另一方面……”许甚平看了看赵河轩,小心道:“陛下最近对四皇子的态度……”

    赵河轩眼中闪过凶光,“你的意思是……他要把那个位置给四皇弟?”这么一想,赵恒光的种种行为,都有点仓促交代后事的样子,之所以警惕许甚平,是因为许甚平的女儿许若婉即将嫁给他赵河轩!

    “哼!”赵河轩愤然甩袖,脑海中尽是不甘和怨恨,“那赵河良凭什么!”

    许甚平连忙拉住他,“大皇子息怒,这只是猜测,万一不是真的,引起你们的矛盾,我难辞其咎啊!”

    “岳父放心,这事不怪你,父皇这么明显器重四皇弟,本身就不正常,我去问问!”赵河轩对许甚平匆忙打过招呼就走了。他背杆挺直,大腿两侧的手掌握成了拳头,前后摆动撞击着衣摆显得有些凌乱,脚步奔走于焦躁中,全然没有意识到身后的人正在冷笑。

    许甚平站起身来,优雅地拍拍衣摆便回往自己的府邸。

    许若婉根本不像外界所传那样忙着准备婚嫁的事,她在家中的日子仍如以往,只为自己安逸,其他的漫不经心。见到许甚平,她懒懒地抬头,“爹爹。”

    “恩。”

    “事情办得如何?”

    许甚平笑着喝了口茶,“女儿你真是了解赵河轩,几句话就说动了。”

    “那个草包,”许若婉露出鄙夷烟雾的表情,“最好死早点,我可不要嫁给他。”

    “是是是,”许甚平许若婉倒了杯茶,“之前委屈你了。”

    许若婉瞥了他一眼,“不要提那个了,恶心。”

    许甚平笑笑,没有再说。

    若是外人见到这两父女的实际相处状态非惊得掉了大牙不可,哪有实父亲对女儿哈腰的,可偏偏他们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许甚平十分喜欢许若婉这个唯一的女儿,甚至到了病态的程度,被说被骂反而异常高兴。他是个私生子,小时候有过不好的经历,乐观的外表下隐藏隐晦,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有个向着他的血缘之人。和许若婉的生母一开始是个意外,到后来许若婉出生,他感到何其幸运。

    想到许若婉的生母,许甚平脸上出现了冷淡,“婉儿,那个女人你们打算留到什么时候?”

    许若婉挑眉,随即道:“爹爹,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她除了是婉儿的母亲,还是另一家人的主母哦。”

    “她不是已经和那家决裂了吗?”

    许若婉自信一笑,“有她那两个傻儿子在,断不了。”

    许甚平见她笑得开心,心情也好了起来,跟着一起笑。

    赵河轩正如他们预期的那样,直接找了赵恒光,说的话失了身份和理智。赵恒光大怒,不但给他下了禁足令,还削弱了他手中的权利。他被侍卫带走时,不忘死死地盯着赵恒光赵河良,眼中敌意十足,杀戮的种子就此洒下。

    赵河良抱胸冷眼扫去赵恒光离开的方向,“不自量力。”

    赵恒光看看赵河良,嘲讽道:“别说他了,你不也一样。”

    赵河良回过头,脸上的表情调整了一下,颔首不语。赵恒光接下来说什么,他都一一应下,可是内心接不接受除了他自己别人不知道。

    赵恒光突然停下,摆了摆手,“你退下吧。”

    “是,父皇。”

    赵河良关上门后,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错了,父皇,我不做不自量力的事。”

    他一回到自己的殿院就问自己的手下:“青冥国有回信吗?”

    手下道:“他们这两日出兵。”

    “很好,尸体看好了,别处岔子!”

    “是!”

    赵河良看向天空中的月亮,光色迷迷蒙蒙,圆盘才从云雾中露出头。笑容不禁从他嘴角裂开,“守的云开见明月吗,只要再过不久……”

    清晨鸡鸣十分,天色还显阴暗,赵珊玉就起身了,她拿出让白启准备的衣裳,轻轻抚摸一遍,然后套在了身上,细带结结有秩,晃动的珠帘被理得整齐分明,衣领顺着云秀纹路系隐于暗扣。她在梳好发髻后折好衣袖,端庄挺立在镜子,感慨道:“多久没这样穿了?”

    楚湘遥掀开帘子,看到这般的赵珊玉,言行更多了几分稳重。

    赵珊玉附上她的手臂,道:“我们走吧。”

    “恩。”

    阿青已经坐在马车前,他带着纱帽,衣着和身姿与赵河清有些相似。

    赵珊玉眼中了明晃了一下,转过头对樊景天道:“河清就交给你了。”

    “义母……”樊景天一夜未睡,声音又哑又沉,“保重。”

    赵珊玉点点头,然后和楚湘遥上了马车。

    拿着马鞭的阿青对樊景天和白启做了个揖,随即用力一甩,马儿仰头一吼,抬起了蹄子就往前方的道路奔去了。 马车不一会就消失在薄雾中,任凭怎么仔细看,连影子都没有了。

    白启拍拍伤感中的樊景天,“樊爷,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要辜负沈夫人交代的事。”

    樊景天看了看他,眼中多了坚定,“走。”

    白启点点头,叫人从旁边又牵出一辆马车,待在里面的赵河清正在沉睡,因为白启在药中加了沉眠的部分,就算是打雷,他也不会醒。

    “樊爷到了东街,会和一辆同样的马车碰到,樊爷趁那个时候带主子走。”

    “知道。”樊景天跳进马车,打了个招呼,让驾车的人驱动起马儿。

    白启挥挥手,内心道:希望老天保佑主子安全离开。

    赵珊玉拉开一点帘子,眼见离皇城越来越近了,她的内心却十分平静。不仅仅是她,楚湘遥也是一脸淡然。

    “湘遥,”赵珊玉握住楚湘遥的手,所及温度是一片寒凉,她伸出另一只手包裹住试图传递暖意,“谢谢你。”

    楚湘遥摇摇头,“湘遥不介意,只是有些遗憾罢了。”前面会发生什么,她都知道,所以在这个关头,心底的事也不想藏了。说出来反而轻松,“我知道樊爷对我没有那个意思,可是我真的很想让他知道。”

    赵珊玉叹息,“怪我,没有给你们足够的时间。”

    “夫人你误会了,即使没有今天的事我也是打算能瞒一时是一时的,只是生死前突然贪心了,这样的心情,很矛盾,所以我刚才还是没有开口……”

    赵珊玉将楚湘遥扶在自己的肩膀上,柔声道:“后悔吗?”

    “恩……”

    “景天小时候受了委屈就是这样趴在我的肩上的,”赵珊玉抬起手轻轻抚摸楚湘遥的头,“我现在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楚湘遥闭上眼睛,想象着樊景天当时的样子,同样的肩膀,她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阿青已经看到前方大城门,对面的侍卫们也自然注意到了他们,随即一波人马迎了过来。他用力一提缰绳,马儿骤然停住,惊扰了沉浸在思绪中的赵珊玉和楚湘遥。

    “我们到了。”阿青小声道。

    赵珊玉理了理衣服,做到马车前,对前面的侍卫道:“ 我是赵珊玉,回去告诉赵恒光,他想要的都来了。”

    侍卫中有几个是见过赵珊玉的,听到她的话立刻做好定断,于是动身去通报,走时也不忘提醒同伴看紧赵珊玉等人。

    赵珊玉指着城墙头,“我们要去那等他。”

    “这……”

    “我们就三个人,能做什么,而且……你们可以负责这个吗?”赵珊玉说这话同时拿出一把匕首顶在自己的喉间。

    “别……”侍卫们摸不准赵恒光怎样处置赵珊玉,毕竟皇亲关系摆在那,总不能让她在他们面前死掉的,“好好,我们答应,您别冲动。”

    赵珊玉走在前头,对阿青和楚湘遥道:“河清、荷荞跟上。”

    他们在侍卫的带领下走上了城墙头,三人不约而同望墙壁上挂着的人望去,静静站立,不言一语。

    有几个侍卫想上去夺下赵珊玉的匕首,却她抢先一步往皮肤刺入了一点,那几个侍卫哪还敢妄动。(。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玉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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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他们还没来吗?”侍卫们见到通报的同伴回来了就马上问道。

    “皇上只说知道了……”

    “快把这边情况反应一下……算了,我去一趟。”

    “……”

    赵珊玉不管那些侍卫怎么交头接耳,蹲下身想要触碰那系着沈家人的绳索。

    唐涛有所感应,仰起了头,初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后无力地晃了下脑袋。

    “唐涛,是我。”赵珊玉声音有些哽咽。

    “老夫人?”

    “恩……”

    “老夫人,你怎么来这了?”唐涛看了看赵珊玉旁边两个人,他不知道是阿青和楚湘遥,看身形以为是赵河清和赵荷荞,惊疑道:“清少爷,荞小姐……”

    其他被悬挂的人听到声音从浑噩中恢复了一点神志,纷纷仰头,“老夫人……少爷……小姐……”

    明明此刻都是残喘之人,一瞬间好像因为遇到了希望而爆发了力量,他们挣动这绳索,敲响了整面红墙,叠加的声音几乎震聋耳朵,连皇宫深处的赵恒光也听到了,他迟疑的脚步不再停留,立刻赶往,老远看到城墙上的人,便扯过旁边一个侍卫问道:“是谁允许他们上去的!”

    侍卫咽了下口水,道:“是、是……沈夫人她以命要挟……”

    赵恒光放开那人,走向侍卫们给他让出的道,沿着楼梯到达墙台,第一眼就看见背对着他的赵姗玉,虽然她身份不同以往,他仍然要有个晚辈的态度。

    “姑姑。”

    赵姗玉听到他的声音回过身,沉静的苍老容颜露出苦涩,“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你的姑姑。”

    “姑姑这是什么话,朕不过是公事公办。”赵恒光移动了视线,看向她旁边的两个人,眼神中有些晦涩。

    赵姗玉保持着蹲下的姿势,手扶着着绳索的接连处,肩膀挪动了一下 就马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侍卫们想要上期碍于赵恒光与赵姗玉的 对峙氛围,迟迟不敢动作,有人小声提醒赵恒光:“陛下……”

    赵恒光望着赵姗玉的手,“姑姑您什么意思?”

    “正如你们所看到的,”赵姗玉捋了捋袖子,双手紧握住绳索的一头 ,“你们是自己放人,还是要我自己动手?”

    楚湘遥和阿青不约而同做出赵珊玉同样的姿势,面纱后的脸正对着赵恒光等众人,虽然看不清何种表情,但能感应到警惕的意味。

    这时赵恒光却冷笑道:“姑姑这是何必,这般破绽还像做诱饵?”他望了望楚湘遥和阿青轻哼一下,“虽然很像,但我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儿女。”特别是赵河清的身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很清楚,健康地站在这个地方的人不可能是他。

    他在想什么,赵珊玉从他刚才看楚湘遥和阿青的眼神里就知道了,“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河清被你弄成那个样子,怎么可能到这个地方,”她嘴角轻扯,带有一丝讽刺意味,语气凉凉道:“亏得你下得去手。”

    “那又如何,你们自投罗网也罢,以身做饵也罢,反正都逃不了了,”赵恒光退了一步,对身边的侍卫道:“抓住她们!”

    “是。”侍卫们再不犹豫,步步向赵珊玉她们靠近,由于顶道宽度仅不到八人的距离,所以他们可行动的范围有限,于是他们以围堆的形势,走在前面的侍卫持着长戟对准,后方的人严严堵死,防止赵珊玉三人有任何逃走的机会。

    长戟的影子已经落在赵珊玉三人的身上,他们却没有出现一丝惊慌,哪怕动作都没有变化过。侍卫们突然来了干劲,手臂往前推了推,长班戟出现交叉势态,准备制住这三人。但由于地势的特殊和侍卫的较多人数,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双方僵持的状况,正如下一刻,阿青突然伸出手抓过一个侍卫的长戟,在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将长戟穿过自己的手臂然后用力夹紧,带动的侍卫没站稳一个趔殂,连累了旁边的侍卫,也就在此刻,阿青又抓过好几只班戟抱成一捆,好些侍卫倒向赵珊玉三人的方向。又不知怎的,檐壁突然出现裂缝,正大快墙面摇摇欲坠。

    还未倒下的侍卫连忙后退,同时护住赵恒光。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若不是看见绑着绳索的柱子边出现了腐蚀的痕迹,他们都以为是墙体的老化了。而绳索捆绑的沈家人不知从哪来的劲儿,在空中晃动着身体带着墙体进一步松动。

    “陛下,先离开这!”侍卫们扶着赵恒光脚步迅速地走向石梯,因为避退的本能,他们没有去关注赵珊玉他们,哪怕是倒在附近的侍卫也急忙着离开。

    赵恒光眼见离得原来越远,在准备踏下第一个阶梯时突然看见赵珊玉脸上诡异的笑容,他立刻推开侍卫,想要到赵珊玉的位置。侍卫们哪里敢让他这么做,就算冒着逆君的罪名也强把赵恒光带走了。

    墙体顷刻坍塌,赵珊玉、楚湘遥、阿青都随着落了下去,从三十丈高的宫墙,跌落到地面,先是那吊棒的沈家众人,还有粉碎成大小块的石头,赵珊玉被楚湘遥和阿青紧紧抱住,在地面和地面的冲击中得意保留最好的身体状态。她安然地闭着眼睛,无法从她脸上察觉到一丝痛苦,明明是死亡,却对她来说,好像是归属,这是每个人第一眼看到她的尸体时产生的想法,只除了赵恒光。

    侍卫们心底对着这般残局感慨万分,随即向沉思中的赵恒光问道:“陛下,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赵恒光许一片刻缓慢道:“葬了吧。”

    赵珊玉死了,就死在皇城外墙下,死得突然,死得惨烈,和弥留之际的沈家仆人在一起。消息只有有风口,就能马上疯传,在继搜藏风波后,又引起了一时大躁。

    百姓们私下探讨着赵珊玉死亡的原因,甚至探讨到沈家败落的事,猜测根源,说法各种,但只有一点,每个人都想法相同,如今的皇上太过冷血了。

    “也许这也是她主动寻思的原因之一吧。”赵恒光喃喃道。

    “父皇?”赵河良见赵恒光久久不说话,于是出声提醒,“我们现在还要不要继续搜查?”

    赵恒光摇摇头,“不用了,她做这样的事,必定是已经送走了那两兄妹,不然那两兄妹绝不会答应的。”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吗,城内的百姓对父皇开始不满了……”

    赵恒光望着他,似笑非笑,“对这个你很高兴?”

    赵河良连忙低头,道“孩儿是觉得那些人乱嚼舌头,应该严惩。”

    “算了吧!这个时候还搞那些不过添油加醋,那些百姓心里更加埋怨朕!”

    “孩儿愚钝,父皇英明。”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又有赵珊玉这一出,赵恒光连其他重要的事都没兼顾好,顿觉心烦,看着赵河良这般不能让人省心的样子,徒增一些厌烦,于是看也不看赵河良,随意地摆了摆手就道:“你先回去吧。”

    赵河良作揖便走了,刚出殿外走廊,他脸上绷紧的神经就放松了,禁不住的笑意现了出来,他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的住所,看见蒙多便道:“收拾下,明晚行动!”

    蒙多瞬时反应过来,随即笑道:“属下马上办。”

    赵河良坐在自己的藤椅上,手搭在把手上,来回抚摸,想象着另一种把手的触感,心中的兴奋欲要翻腾。

    “快了……就快了……”

    赵河清睁开眼,发现身下质感有些不一样,起了身还能闻见土地和青草的清香,于是他立刻明白了过来,这不是先前的地方。

    樊景天掀开草席,给他递了碗水,“河清。”

    赵河清没有马上去喝,而是四周环顾,发现此地茅草简陋,没有任何像是人居住的痕迹,“我们为什么在这?”

    “河清,你先喝点水,我慢慢喝你说。”

    赵河清回过头,没错过樊景天眼中的忧桑,突然想起闭上眼睛前的情形,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樊叔叔,发生了什么!”

    樊景天又递了几次水,赵河清仍是执意不喝,于是他叹气地放下水,道:“河清,你要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所以你不能辜负……”说这话要提到赵珊玉,他忍不住开始哽咽,有些说不下去。

    赵河清拉住他,焦急道:“到底怎么了?”他害怕心中的猜测是真的,开始疯狂地视线搜索周围,“姥姥呢!她在哪!”

    “河清……河清……”樊景天扶住他,为他顺了顺气,“冷静听我说,你的姥姥……她选择去面对赵恒光,为我们的离开做了掩护……”

    “姥姥她……”赵河清眼睛瞬间染红,几经张口,未说出话,牙齿摩在干涸的唇瓣上,擦出血丝。

    樊景天见此,连忙端起水递到他的嘴巴,“河清,快喝。”可是赵河清毫无反应,樊景天唯有捏住他的下巴,把水罐了进去。

    大滴的水珠落在襟前,赵河清感觉不到任何寒冷,内心的疼痛以及超越了一切。

    “我们离开有多久了?”他突然怔楞地问道。

    “三天。”

    赵河清眼神闪了闪,变得更加死寂。

    “河清,别这样,”樊景天揽住赵河清的肩,手指紧了紧,试图让他感应到自己的存在,“赶快好起来,夺回安定的日子……还有,报仇。”

    赵河清抬起头,看着樊景天的眼睛,脸上渐渐出现坚定,“对,我要快点好起来,”他拿起那碗还剩一半的水大口地灌入腹中,紧接着一阵猛咳。

    樊景天拍着他的肩道:“不要急,呛痛了吧。”

    赵河清擦擦嘴角,憋住了喉间的疼痒,沉声道:“真正的疼我已经经历过了,以后我不会再经历了。”

    樊景天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里面的包子还有些余温,“吃完我们继续上路。”

    “好,”赵河清拿起馒头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咬,这样的形象已经当初的文雅,他开始适应接下来可能会很漫长的生活方式。

    馒头吃完后,他在樊景天的搀扶下走出草屋,看着通往主城的方向微微出神,然后伸出手抚摸空气,好似有什么真的在那一样。

    “姥姥,河清会活得好好的,把未完成的事做好。”

    樊景天顺着他的视线望着同处,认真道:“她以你为荣。”

    “樊叔叔,荷荞她们应该往北城方向去了。”赵河清指了指一个方向。

    “为什么?”

    “因为算算日子,谢齐飞就要押送到那了。”

    “谢齐飞?”

    “他是泽信的好兄弟,仓木营里,他们叫他谢蹦。”

    樊景天恍然大悟,“所以荷荞准备去救他?”

    “对。”赵河清肯定地点头。

    “你还真了解你那个妹妹,可是,她们现在的状态这样行动太危险了。”

    “不要紧,只要接近仓木营的地方,她们就没事。”

    “那我们快去找她们吧。”樊景天还是不放心。

    “恩。”赵河清扶着樊景天的手,被他带到马上,一声鞭响,马儿奔腾在草土平原,不一会就进入了山间的偏僻道路。

    赵河清由于身体没有痊愈,行动并不方便,很多事暂且由樊景天照顾,他们一路向北,避开官道,走着最难走的地方,吃住的条件都很恶劣。他没有任何抱怨,即使发烧了也没有说一声,最终焦急的还是樊景天。

    好在路上碰到个山野猎人提供了茅屋和土方,让他们缓和了一下。

    樊景天生气道:“你个傻孩子,生病都不说,当自己是铁吗?”

    “樊叔叔,这点小病不算什么,我们要快点追上荷荞她们……”

    樊景天闻言脸色沉了下来,随即做了个决定。“我们先回编外营地!”

    “不……樊叔叔,我的身体没事。”

    樊景天一只手就轻易把赵河清带离了木床,“这样叫没事?”

    “我……”

    “就听我的,别废话了,兴许早日到编外营地,我就能快些带着人去找荷荞!”

    赵河清挣扎了一下无果,自知无能为力,便同意了樊景天这个建议。(。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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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绛朱国北城位置最为偏远,但位置接近国家边际,道路通达有限,是行商或者行军的要塞之地,所以不时就能看见军营的人排着队伍往城内走过。

    百姓们看见了军队要从旁边经过,早已司空见惯。他们默契地推开到一旁,让出一条干净的道路,不喧哗不张望,向来如此。北城离主城远,当地有外姓王侯领头强,官员御史如同虚设,城内自由城内的一套,几乎脱离了正规的管制,百姓们若是一不小心得罪活着冲撞了官兵,哪里可以讲王法。

    赤木营第八连总共两百人,严肃地走过这条街,目不斜视,只除了队伍中间牢车里的人东张西望。躲在一旁的人群里有小孩好奇地抬起头看,下一刻被他的母亲狠狠按低了头。

    牢车里的人抿了下嘴,马上被旁边的士兵甩了鞭子,“笑什么!”

    多日来不洗澡的谢蹦邋遢得很,本来就黑的肤色更加黑了,这会说话露出的牙齿显得格外白,只要张开露牙,就像是笑的样子,这让看管的士兵们非常不舒服。

    阶下囚就该有个阶下囚的样子,他凭什么这般惬意。

    说实在的,谢蹦倒真过得很惬意,这赤木营第八连领将徐迪是个好斗的人,借着押送的名义,不时找他切磋,除了没有正常人的吃住,他过得没什么不好。只是每天同一个人打架,真的很烦。偶尔齿牙咧嘴地感慨,谁想被那些士兵们扭曲了意思。

    谢蹦摇摇头,不和那些士兵多说什么,他往后靠了靠,抱着自己的肚子准备睡个回笼,这时突然想起一个妇人的声音,说的是什么听不清,却能听懂声音里的紧张和惊恐。他趴在牢笼边,视线在前方的士兵背影间的细缝探索,阴影看见一个小身影在乱串。

    不知是谁的手松了下,马儿恰好受了惊一激动就脱离了缰绳,开始在人群里乱蹬,士兵们下意识退了一定距离,正要采取措施时,那个找球的小孩已经扑倒在地上,眼见就要挨上马儿的铁蹄。

    弄清是什么情况的谢蹦立刻伸出手对准旁边士兵的腰间,抽出了黑长的鞭子,手腕转了两圈箍牢后甩了出去,打在了失控马儿的左臀腿上。

    就撑着马儿身体偏离的一瞬,就有人拉走了小孩。

    在旁观看的众人一阵唏嘘,有个妇人走了出来抱着小孩又哭又骂,她看到眼前的军靴,身子抖了抖,连忙把孩子往后藏了藏,然后用力地磕头道:“军爷饶命!”

    徐迪紧锁着眉头看着她,在众人以为他会发怒时,他却说:“你怎么敢任由自己的孩子到处乱跑,刚才有多危险!”

    妇人愣了楞,再次磕头,“多谢军爷救命之恩,我再也不敢了。”说完她抱紧孩子退回到人群,她怀中的小孩表情呆呆的眨着眼睛,全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其他百姓往她的身边拱了拱,齐齐颔首,恢复成刚才的样子。

    徐迪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马上,对士兵道:“走。”

    士兵们整了整队形,继续往前。

    谢蹦手撑在大腿上,嘴巴又裂开了,这会是真的笑。旁边的士兵看了眼他,却不像先前对他呵斥。

    “给,”谢蹦将手上的鞭子扔给这个小士兵,“鞭子不错,不要弄丢了哦。”

    “多事!”士兵扭过头,手上动作是把鞭子收好在腰间。

    夜里,谢蹦刚吃过饭,徐迪突然找上他,开口就道:“白天我反应慢你一步,看来还没胜你,我们继续比试。”

    谢蹦干笑道:“今晚就算了吧,赶了一天路也累了。”

    徐迪好似没有听见他的话,自顾自故地打开了牢笼,然后给他上了手环锁,另一只锁在自己腕上。

    谢蹦无法,只能跟着他走。

    扎堆的士兵听到动静只是回过头注视了片刻,便继续做自己的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反正打完后谢蹦就会回到牢笼里。

    然而这一次他们想错了。

    正由于之前定性的认知,他们对徐迪和谢蹦打架的事很放心,连警惕都松懈了,这才让来救谢蹦的人有了可趁之机。

    两人正打得正酣,突然有个什么东西飞了过来,徐迪挨得近就接了下来,谁知一触碰就有破裂的感觉,瞬间有水状物体喷洒了出来。

    徐迪和谢蹦下意识捂住脸,却都不可避免地沾上了,视线里无不黑色的点印。

    “墨汁?”徐迪用手指抹了下,闻到的除了墨汁的味道还有尿泡的腥臭,他厌恶地随意擦擦脸上,然后四处寻望,咒骂道:“兔崽子,死出来!别让我抓到!”

    “算了吧,我们先把这身墨洗洗吧,”谢蹦脱下了衣服甩了甩,然后跳进了水里,打了个寒战后噗啦往身上带打水,他瞥了眼还在暗自生气的徐迪,“徐将军,你还不洗吗,等回到睡觉的地方,墨汁就更难洗了,被手下们看到你这个样子也不好吧?”

    徐迪实在找不到附近有谁的身影,便也学着谢蹦倒了水里,随即一个激灵,“我天,冷死老子了!”

    谢蹦大致搓完身上墨迹的地方,迅速跳上了岸,“徐将军,太冷了,我就不等你了。”

    徐迪整个人被寒冷转移了注意,看也不肯谢蹦,随便应道:“恩。”

    一丝狡猾的笑意划过谢蹦的嘴边,他加快脚步走开了好远。

    “不对!”徐迪反应过来,这谢蹦是犯人,让他这样一个人走,和让他逃跑有什么区别。他连忙从水里出来,突然又被东西砸中,这会不是装着墨汁的鸟泡,而是一颗一颗的石子,“谁!”徐迪挡着脸,狼狈地偷瞄附近,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人影,眼睛因为快要被石子击中而闭上,难以锁定对方的位置。他身上不一会就出来好多伤痕,明明是小小的石子,却还能划破皮肤,这丢石子的人是有怎样的力道。

    不行,再这样拖下去,那谢蹦跑远了就追不回了啊!

    徐迪咬咬牙,猛然冲向前方,扔来的石子骤然停止,他缓下步伐凝神一看,哪里还有什么人,连谢蹦的背影都看不见了。他内心突然闪过一个想法,那个暗处的人该不会是为了救谢蹦吧?

    “糟了!”他立刻刚回队伍扎堆之地,看见一个士兵就问:“他人呢!”

    “将军你说谁?”

    “谢蹦!”

    “他不是和您出去了……咦,他人呢……”

    徐迪推开那个士兵,走到火堆旁,把一个个士兵扯了起来,“谢蹦跑了!这附近范围,每一个角落,给我搜!”

    士兵们听到他的话从懒散中提起了神,连忙带好兵器四处分开。

    而那个他们想要抓住的谢蹦已经坐在马上跑出了好些里,不久后他被马儿带到了一处老宅子,正当疑惑时,那边有人推门,出来一个小厮样的青年,目光在马儿和谢蹦之间游移了一下,“谢将军?”

    谢蹦挑眉,“你认得我?”

    那个青年牵起马儿抚摸了一下,带进了宅子,边回头道:“谢将军请进。”

    谢蹦往内看了看,确定没有危险的气息,便跟着走了进去,到了大房,里面坐着个人瞧着十分眼熟。

    “蹦哥。”赵荷荞对他点点头,表示打过招呼了。

    谢蹦听到这个声音,惊道:“六公主?”她这一身平民的打扮加之气色有些差,第一眼真的很难认出。

    “你怎么会在这?”谢蹦这些天一直被关着,那些士兵又不讨论时局,所以对主城那边的事,他一点也不知道,这会看到赵荷荞,只感觉头脑发胀,赵荷荞什么身份,会到这里救他,定然发生了很多曲折的事,那么郑泽信他们现在在哪,还有……“小帅人呢?”

    赵荷荞看见他脸上露出的担忧,马上道:“小帅和风灵一起去救你,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谢蹦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小帅的声音,一回身就被抱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鼻尖泛酸,“兔崽子,才多久没见,个头这么高了。”

    小帅整张脸贴着谢蹦的衣襟,一把鼻涕一把泪,口齿不清道:“老……侸……厄想乃……”

    “啧,还说自己是个大人了,又打回原形了吧。”谢蹦虽说这话,手却很轻柔地挠着小帅的头发。

    他看向赵荷荞,“其他人呢。”

    赵荷荞苦笑一下,“你们两父子先说会话,其他稍后再说。”她被风灵扶着走出了这间房,在外面把门带上了,远去的脚步又轻又虚,听着就知道状态不好。

    谢蹦把小帅拉开自己的身体,随意用手背给他擦了擦,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六公主怎么这个样子?”

    小帅闻言表情僵硬了几分,低下头有些不大愿意说。

    见到儿子难得有这么脆弱的时候,谢蹦用自己粗壮的手臂拦着他的肩膀,给予他依靠,“吃了很多苦吧,有什么尽管和老爹说。”

    “老头……”小帅张开嘴,好艰难把话说出口,“皇上他太心狠了,抓了荞姐姐的哥哥和姥姥,还要赶尽杀绝,老大他为了转那些人的注意,带了一些人马去皇宫纵火,至今没有消息……前天……主城那边又传来消息,说荞姐姐的姥姥死了……我们到北城这也没找到荞姐姐的外公……荞姐姐她、她……”他越说越伤心,眼泪再次掉落,“她很伤心,大病了一场,把我和风灵姐姐给吓坏了……我是什么也做不了。”

    谢蹦拍拍他的肩,柔声道:“乖儿子,你做得很好,老爹我知道。”

    “老头,你说老大和清哥哥他们都会没事吧……”

    “当然,他们是福大命大的,当然不会有事。”

    “恩。”小帅擦擦眼角,“荞姐姐说,我们现在要把仓木营的兄弟集合起来带去编外营地。”

    “编外营地?”那不是非皇族所管又守卫绛朱国的塞外之营吗,谢蹦早有耳闻,“沈家现在变得这般动荡,六公主他们又去向编外营,这是要准备开战的意思吗……”到时候,国家会变成怎样的光景。

    “老头,这是被逼的,如果我们任由别人欺负不反击,那么我们就会是弱的一方,更别提完成当初和老大的承诺。”小帅突然认真道,那双眼睛里已经脱离了孩童的轻率,极其坚定。

    谢蹦微讶,随即暗骂自己不够果断,“对,说得没错。”

    小帅他长大了。

    还没感慨完,门外突然传来仓促的脚步声,风灵喊道:“谢将军,小帅,我们快走!”

    谢蹦和小帅对视下,打开门问道:“怎么了?”

    “青冥国的军队来了,现在城内很乱。”

    “怎么又掺进来一个青冥国!”

    “这些事以后再说,”风灵带着他们走到后门,自己先跳上了马车前座,“快上来。”

    谢蹦点点头,先把小帅推进了马车里,然后坐在风灵旁边道:“给我鞭子,我来!”

    “恩,”风灵把鞭子递给他,指着前方道:“走小路。”

    “知道了。”

    他们穿过好几个小巷子,不时看到又慌乱奔跑的百姓,北城的官兵和青冥国的兵将纠缠着,路上一片狼藉。谢蹦驾着马车用力的往前冲,也不管要车身擦过了什么,突然眼角晃过一个人,他有片刻晃神,随即又把注意集中在前面的路。

    徐迪瞥了眼那辆远去的马车,然后继续解决眼前几个青冥国士兵。他身边的下属靠了过来,“将军,刚才那人是谢齐飞。”

    “别追了,眼下这些要紧。”徐迪心思沉重,两国都要开战了,哪里还有时间管逃走的犯人。至少以后很难有机会和谢蹦那家伙切磋了吧。他暗自好笑了一下自己,马上恢复成肃然杀敌的状态,与打过来的又几个青冥国士兵交手。

    “尽管来,老子不怕!”他干掉几个后,对身边所剩不多的下属道:“赤木营!”

    那些士兵听到这会,心中燃起火焰,嘶吼道:“赤木营!”

    那些人数占优势的青冥国士兵被他们的气势震了一下,随即又攻了过来。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徐迪嘴上挂着笑意,确实满脸泪水,突然背后一疼,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前突出一块利刃的尖头,他立刻回身给那偷袭人一刀。身体在不自觉中渐渐脱离,甚至半蹲了下来,这时附近的利刃一个个靠近,紧接着在他身上造出千疮百孔,他吐出献血,缓慢倒地,直至失去了意识也没有松开手里的刀。

    青冥国的士兵们将徐迪的尸体丢在一旁,然后赶往下一个地方开展行动。

    赵河良站在主城侦查台,紧紧地盯着远处,神情兴奋。

    “来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昨日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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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冥国位于雾蜀国西北方,隔着一片荒漠,横过绛朱国大半个北境。之于青冥国的东南边境,即之于绛朱国的南境,尽是险要山地,资源有限、人烟稀少、不便于开拓沃土,更别提行军打仗,所以青冥国只能采取从北边攻入的方式侵入绛朱国,可是打入国池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绛朱国守在北境的几个军营,少说有二十万人,轻易就让青冥国攻破,原因何在,无非是收到误导的行军令,还有暴露给敌方的漏洞。一夜之间,这些兵将被缴械的、被杀害、被俘虏,青冥国以惊人的速度闯入雾蜀国主心地带,沿路官兵临时迎战,毫无头绪,皆成敌军刀下亡魂。

    青冥国就这么踏着血路步步逼近皇城,整个国家的百姓一时间活在炼狱中,苦不堪言。而主城内的官兵在这个时候都集中在皇宫,做着最后的残喘。

    “我的军队呢!”赵恒光焦躁地催着兵部,他三天没睡,整个人都变得邋遢了,没有帝王的形象。

    “已经送去信了,没有回应……大概、大概是被截了。”

    此时又有人来通报:“陛下,前方传来消息,青冥国道主城门口了。”

    赵恒光大步迈到望台,看到那一片灰黑的迹象,连忙对旁边宫人道:“把二皇子,三皇子叫过来,他们手上还有些人,集中守在皇宫。”

    “是。”那个宫人和兵部的人连忙离开。

    赵恒光回过头对梁公公道:,“通知那些妃子皇女收拾一下。”

    梁公公道:“陛下,是要逃吗?”

    赵恒光横了他一眼,“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见梁公公半天没动,又催了一句:“还不快去!”

    梁公公突然笑了起来,“陛下,您觉得还有机会吗?”

    “你!”赵恒光警惕地退后一步,这才发现,大殿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陛下,不要看了,那些人刚才收到我的示意,都走了,没办法,谁让我是您的心腹呢。”所以他们才会那么听话。

    赵恒光冷哼一下,轻蔑道:“这么快就不装了?”

    “哦?”梁公公挑眉,“原来陛下早就发现我不对劲,却还留我那么久,我还真是要感谢陛下的大德了。”

    赵恒光抱起胸,手从袖口中迅速地抽出一块刀片藏在掌心里,慢慢走近梁公公,“就是想看看你玩什么花样,赵荷婳……”他见梁公公眼中闪过凶光,笑着继续道:“我能让她有现在的身份,亦能让她一无所有,包括生命。”

    梁公公面无表情道:“我不会让你这么做。”

    赵恒光微低头,眼帘抬起,直直地看着梁公公,冷冷道:“没人能阻止我。”

    “呵……”梁公公再次扯开嘴角。

    这时旁边传来脚步声,伴随着赵河良的声音,“父皇!”

    赵恒光刚松开的手掌又紧了紧,看向赵河良,“河良,帮父皇把梁公公抓起来!”

    赵河良望了望梁公公,连忙跑到赵恒光身前,用手挡了挡,“父皇后退。”边说边从腰间抽出刀刃。

    赵恒光点点头,见赵河良已经做出要挥刀的手势,立刻后退,没想到这顷刻,赵河良划去的刀痕转了个弧形往他挥来,他后抬的退来不及反应只好划过地面,整个人倒了下去。

    赵河良紧接着揪住赵恒光衣领,把他按在地上,旁边的梁公公也过来压制着,赵恒光想反抗也没有办法。

    “好,真是虎父无犬子!”赵恒光咬着牙道。

    “父皇,你放心地去吧,我会把国家打理好的。”赵河良拉起赵恒光的右手,准备将刀柄放在他手心里,“我对百姓们说,绛文帝不愿在敌国面前受辱,以身殉国。”

    “哼。”赵恒光的手掌紧紧握着,怎么也不让赵河良扳开。

    “三殿……皇上,不如将他的手筋割断。”梁公公这么对赵河良说道。

    赵河良对梁公公的称呼很受用,顺口就道:“不比,他的尸体还要用,不能留下破绽。”

    他放下刀刃,用两只手去板,眼见手掌要打开,突然眼前一花。

    “啊!”赵河良发出惨痛的叫声,下意识退开了几步,蜷缩在地上来缓和眼中的疼痛。

    赵恒光将刀片插入赵河良眼睛后,就翻起身和梁公公打起来,可一只手还被梁公公握着,没过一会又被制住。梁公公这会再不迟疑,捡起旁边的刀横在赵恒光的脖子边,用力划了过去,献血整齐地喷出,渐渐成股往下留,侵染赵恒光前襟,他身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梁公公走过扶起赵河良,“三殿下。”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赵河良仍然十分痛苦,他扯住梁公公的袖子,“快叫人来……”

    “三殿下,不要乱动,”梁公公一手抓住赵河良的手腕,然后将沾着赵恒光血液的刀刃横在赵河良脖子边。

    死亡面前,赵河良清醒了几分,“梁公公,你什么意思?”

    “呵呵,”一声突然的清亮笑声传来,却不是梁公公的。

    赵河良没受伤的眼睛艰难地看到柱子后走出一个人,然后到了他的面前。

    “是你……竟然是你……哈哈哈哈!”赵河良流出了眼泪,半边脸被混着血的泪染出一道道痕迹,他哭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失败者的自嘲。

    赵河珏的表情平静,恍如几日前兄弟间打招呼的语气道:“三皇兄很意外是我?”

    赵河良哭笑道:“我小心行事那么久,什么准备都做好了,可就是错估了你,你藏得……可真深!”

    赵河珏叹气道:“我知道你和父皇走得近,他老人家一个人上路太孤单了,你陪着他吧。”

    “你以为你能坐这个位子多久?你听……”赵河良的话停了下,让他们清楚地皇宫外的兵马声,“还有他们呢!”

    赵河珏闻言不是露出担心的神情,而是同情地看着赵河良。

    “赵河珏!”

    赵河良怒声响起时又有另一道声音。

    那个声音接着又道:“你怎么还没有弄完?”

    赵河良内心一跳,缓慢地转头去看那人。

    那人越走越近,高挑的身材还带着少年人的影子,他将头上的帽子拿开,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孔,嘴角似有似无地上扬,带着痞邪的气息。

    “哲灵帝……”赵河良脸色彻底灰白。

    眼前之人正是青冥国登基不久的少年天子苍徵箓,年仅十九,却行事放肆、自私狭隘。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什么都会做。

    “赵河良,你可不能怪我,”苍徵箓蹲下身,语带惋惜地说:“他给的比较多。”

    赵河良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

    苍徵箓耸耸肩,随即对赵河珏道:“我的人马上到了哦。”

    赵河珏点点头,对梁公公使了个眼神。

    “恩。”

    那边赵河良下一刻在梁公公在手下断了气,和赵恒光一样死不幂目,受伤的眼睛睁大着还留着热乎乎的血。

    梁公公将赵河良拖到赵恒光身边,然后将刀放在他的手里。做完这一切,等赵河珏和苍徵箓离开后大吼道:“快来人啊,不好了!”

    门外的侍卫、宫人匆忙入内,看到地上的赵恒光和赵河良,立刻下跪哀呼道:“陛下、殿下……”守在皇宫的大臣将领也随即赶到,接着哀伤哭叫,最后茫然一片,不知所措。

    “梁公公,这是怎么了?”一个大臣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争执了起来,三殿下突然发狂杀了陛下……大概是愧疚,自己也了断了。”梁公公低着头,也是失落伤心的样子。

    此时青冥国的军队冲了进来,众人立刻紧靠在一起,悲伤的情绪刚过紧接着又是惊恐。

    苍徵箓站在最前头,看着赵恒光的尸体轻蔑道:“害怕了所以自尽?”

    一个将领马上怒道:“休得胡言!”

    “恩?”苍徵箓眯着眼看着那个人,他身边的手下也抽出刀刃做弑杀的准备。

    那个将领不是怕硬的,也想动手,突然有人站了出来挡在两拨人中间。

    “慢!”赵河珏虽然是两边抬手的姿势,但是身体正侧对着苍徵箓他们,有维护身后大臣将领之意,“敢问是哲灵帝?”

    苍徵箓挑眉,“你是?”

    “他是我们的二皇子!”赵河珏身后一个大臣道。

    苍徵箓叉起手,“你想说什么?”

    赵河珏作揖道:“贵国攻打我国寓意何为,怎样才肯收手?”

    “哦,”苍徵箓瞥了眼赵河良的尸体道:“是他说只要帮他夺皇位,就许诺给我国一半城池。”

    赵河珏身后的人闻言抽气,赵河良为了一己私欲联合外国残害自己的国家,何其可恶,他们又望向赵河良的尸体,这次带着怨恨。

    “他已经死了,”赵河珏平静道。

    苍徵箓冷笑道:“那又如何,我们已经到了这,不可能空手而回。”

    “让我们把国家交给你,不可能!”

    赵河珏说这话时,身后的人也在附和,他们往前沾了沾,坚定道:“要想夺我们的国家,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

    苍徵箓抬起手摆了摆,身后的将领也往前站,压倒性的气势不可小觑,“你们能做什么,结果改变不了。”

    “哲灵帝!”赵河珏突然跪下,旁边的大臣想要拉被他制止了。他继续道:“我能保证,只要你不夺取我们的国家,我能给你更多。”

    苍徵箓挑眉道:“你的意思是?”

    “绛朱国粮食丰厚,水源丰富,我国人民自有不输于他国的技艺,我们可以无条件提供给你。”

    绛朱国一旦这么做就是归属青冥国之意,这是丧失国权,但是国权和国家比起来,孰轻孰重,可想而知。大臣将领们初听很不能接受,最后也只能为难点头。

    “我们怎么样无所谓,但是不能让百姓们失去家园。”赵河珏这句话更进一步说服了他们。

    苍徵箓眼帘微沉,似在考虑。

    赵河珏又接着道:“青冥国若有任何需求,我绛朱国责无旁贷!”

    “听上去是不错……突然让青冥国打理另一个国家,也是个困难……”苍徵箓喃喃道。

    赵河珏和大臣将领们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期待之色。

    “那好,就这么决定了,”苍徵箓让军事送来一本卷书,翻开在干净的纸面上写了一些字,然后掏出自己的印鉴在上面盖了章,“到你们了。”

    赵河珏接过,和身边几个大臣一起看了下,上面写的是:“绛朱国至今日起归属青冥国,一切资源无条件奉献……”

    几个大臣看到“归属”二字又纠结了,这么直接明面的说法,简直打击他们的国家自尊。

    苍徵箓道:“怎么,不愿意了?”

    赵河珏连忙道:“不是。”他对身边的大臣小声道:“暂时的忍耐是为了以后。”言下之意,只要强大了,总能推翻这条约定。

    那些大臣点点头。

    赵河珏眼见苍徵箓有些不耐烦了,立刻道:“不是我们不愿意,只是父皇已死,这印鉴……”

    “你们没定太子吗?”

    确实没定!

    大臣将领们面面相觑,随即道:“皇上没来得急定就定了,但是我们这最有资格做皇帝当属二殿下!”

    赵河珏看向他们。

    “二殿下,你当之无愧!”

    梁公公这时拿出印鉴,道:“这是陛下让我保管的,他老人家英明,也许料到自己会有不测,寓意我交托给他的接替者。”

    赵河珏犹豫着要不要接,“这……”

    梁公公和那些大臣将领不约而同跪下,齐声道:“皇上!”

    “既然如此……“赵恒光眼中露出坚定,随即收下印鉴,然后在那份协议上盖下大印。

    苍徵箓收了回来,道:“那便如此吧。”他拍拍赵河轩的肩膀,然后笑着离去。

    赵河轩等人长叹一声,互相感慨。

    那躲在暗处的人一直就这么看着,在那些人疏散后,便动身走了。

    刚走进大殿的兰玉白朝窗户边望了望,随即扯起嘴角。

    “玉白,”赵河轩走过来,“你怎么来这?”

    “我问道了血的味道,”兰玉白视线放在赵恒光和赵河良的尸体上。

    兰玉白喜欢拿尸体做研究,赵河珏是知道的,但是,“他们两人的身体有没有特异之处,有什么好研究的。”

    “错,”兰玉白蹲在赵恒光的尸体旁,摸着下巴道:“我只对他的尸体感兴趣。”

    “他有什么?”赵河珏也来了兴趣。

    兰玉白转过头,耸肩道:“就是少见的虚弱病,我以前碰到的皇族少,所以没什么经验。”

    “这样,想要研究就拿去吧。”赵河珏满不在乎道。

    “他是父皇啊,你还真舍得。”

    “死了谁都一样。”

    兰玉白笑道:“这话说得不错,那我就收下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现在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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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青冥国把绛朱国搅得天翻地覆时,千里之远的北城郊外山头,开辟一年多而具有些许规模的隐户村迎来了一波一波的逃难者,他们都是仓木营兵将的亲朋好友,在得知有这样的庇护之所,急走带奔的赶来。隐户村变得人气剧增,问题也随之而来的,拥挤的环境和紧缺的资源,造成大家相互之间的为难和尴尬。

    谢蹦被抓走路后,寒飞燕一人独揽大局,不但要安排好大家的生活,还有组织其他兄弟查探谢蹦、郑泽信他们的消息,人数日益增加的隐户村让她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整日操劳,人一下就变得十分憔悴。孙眉曾建议她拒绝那些兵将的要求亦或是让一些兵将自寻出路,反正大多是老兵残弱或者不成事的小兵,这个时期自己都兼顾困难,哪有那么多功夫管他们。孙眉说这话时也是被环境逼得压抑,伤神中的飞燕反而去安抚他,“只要咬咬牙就过了,我们还要等齐飞和郑言他们回来呢。”

    日子就这么数着过去了一天又一天,寒飞燕甚至多次传信回寒山寨送出资源,但这不是长久的办法,若是一直这样的状况,迟早撑不下去。她对其他人说不用担心,却在夜里偷偷哭泣,埋怨着谢蹦这个时候不在她身边,当有一天魏醒和忍冬突然回来说赵河清等人的情况,连救谢蹦都很困难时,她是真的就要撑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喉腥甜,连忙传信嘱托寒飞雀照顾一下隐户村,然后召集一些人准备动身。

    “嫂子,你脸色太差了,别去了吧,这里有我们。”铁柱担心地看着寒飞燕。

    “没事,我要亲自去。”寒飞燕从铁柱手里接过缰绳,身体迟疑了一下翻上了缰绳,“我们走!”

    张黑眼尖,看见她刚才有晕厥之意,便挡在里马前,“嫂子,走不得。”

    其他人也出声阻止,寒飞燕一个字也听不进,喝了一声,“我男人还等着我们去救呢,磨蹭什么!”

    兄弟们为难地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由寒飞燕说得算,他们骑在马上,几波轮流走在寒飞燕的前后方,时刻注意她的状况,生怕她突然倒下。

    寒飞燕强打着精神注视着前方,路面传来的颠簸偶尔会让她腹痛,但她仍未放慢步伐。

    柳条走进她旁边,道:“嫂子,快到北城了,我们先休息一下。”

    “不用。”她头也不抬,继续甩了下缰绳,见铁柱和张黑刻意放慢速度有意挡住她,便道:“怎么了?“

    柳条追了上来说道:“嫂子,前面有人,我们先等等,让刘眼和麻黄去看看。”

    寒飞燕望了过去,的确似有一些人影,便按柳条说的,下了马和其他人躲到一旁。

    那些人影越来越近,约莫三四个人,不像是士兵,于是寒飞燕率先走了出来,“没什么问题,我们走吧。”她扶着马鞍跃了上去,转头对那些脸上犹豫之色的弟兄们说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没等他们有所回应,她挥一挥鞭子,朝前继续赶往。突然腹中一阵熟悉的疼痛,她本想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问题,谁知痛感越来越强烈就如钻骨般,下意识的,她往旁边倒下。

    后方的柳条等人发现不对劲连忙跑上来,却还是晚了一步,好在千钧一发间出现了一个人抱住了寒飞燕。

    她的脸就差一寸就擦在地上了,抱住她的人手背磨过地面挡住了这一寸距离,随即手一抬,将人纳入自己的怀中。

    “飞燕!”

    焦急的呼唤声令寒飞燕十分熟悉,她内心咯噔一下,然后小心地睁开眼,看清这人长相后视线也模糊了。

    谢蹦笨拙地给她抹眼泪,结巴道:“怎么哭了……哎,别、别哭……”

    多日来的委屈一下找到了宣泄口,寒飞燕哭得忘我,“谢齐飞,你这个混蛋!”

    “是是是,我是混蛋,哎呀,你别哭了。”谢蹦不知所措地看向旁边的弟兄寻求帮助,谁知一个两个立刻转开头,当做没看见。

    寒飞燕瞥见谢蹦手背上的血红,连忙握住细看,随即眼泪连掉了好几大颗,“混蛋……”

    谢蹦叹了口气,将寒飞燕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轻轻地拥住她,“我回来了。”

    “恩……”寒飞燕吸了吸鼻子,刚喘口气腹中又来绞痛,她忍不住蜷缩着身体微微颤抖。

    谢蹦察觉到不对劲,扶起她,“怎么了?”见她神色痛苦,急忙叫张黑过来。

    “恩……”张黑查看了好一会,偶尔望着谢蹦的眼神有些奇怪,最后在众人的催促中给了个惊人的答案,“她有了。”

    “有什么?”谢蹦初始没有明白过来。

    旁边的麻黄坏笑地用力拍了下他,“小帅就要有个弟弟或妹妹了!”

    “什……”谢蹦立刻望向寒飞燕,“你怀孕了!”

    寒飞燕一脸茫然,随即问张黑:“不会搞错了吧……”

    张黑闻言抬手往谢蹦身上打了一下。

    “哎,你打我作甚!”!谢蹦道。

    “你女人不相信我,”弟兄们都知道他张黑虽然鬼滑头,但是对自己擅长的东西很自信,所以不喜欢听到别人的质疑,所以,“我打不了她自然打你。”

    “你敢!”谢蹦听到打的字眼和寒飞燕挂上,立刻将寒飞燕护在怀里。

    张黑嘴角微抽,“得了吧你,嫂子现在是双人身,要小心些。”

    谢蹦皱着眉头看向怀里的女人,“你说你怀着孩子怎么到处乱跑。”

    “我那不是……”寒飞燕一激动腹中又抽疼,她咬着牙把话挤了出来,“还不是为了找你啊……”

    “哎哎……别,别激动,”谢蹦心疼道,“现在你可是我的心肝啊。”

    他这话一说完其他人都露出鄙夷的表情,只有寒飞燕脸红娇羞。

    “咳咳,”张黑出声打断他们,又说道:“嫂子近日劳累,身子虚又缺补,导致胎盘有些不稳。”

    谢蹦和寒飞燕闻言不由露出着急的神色。

    “好在发现得早,多注意修养就好。”

    谢蹦松了口气,紧紧握住寒飞燕的手。

    “荞姐姐,这边!”小帅看到不远的马车马上挥手招呼,其他人听到他的声音也望了过去。

    赵荷荞在风灵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对大家点头,“各位,好久不见。”

    他们看到赵荷荞的反应就和谢蹦当时是一样,“六公主?”

    “别叫我六公主了,我不再是那个身份,你们可以叫我荷荞。”

    “哪能,六……荞姑娘,我们就叫你这个好了。”

    风灵望了望附近,对众人道:“我们找个隐瞒的地方说话吧。”

    他们寻到附近一片林中,十几个人促膝而谈,风灵给谢蹦讲了近来主城发生的事,包括郑家、沈家的经历,到今时今日变得十分困难。

    孙眉摇头道:“我们这边的情况也不好,前几天青冥国到了边界就引来一团乱,这边驻扎的军营跟着一片瞎闹,仓木营很多将领都去把家人朋友接到了隐户村。”

    “这一个村子的物资来源是什么?”赵荷荞很快抓住了重点。

    几个人面面相觑,再望了眼寒飞燕,“隐户村这段时间也变得有声有色了,有自足的田地和果树,能维持一段时间。”

    “这两天还有人去那边吗?”

    “有。”

    赵荷荞继续道:“你们现在还剩下多少?”

    “这个……”他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于是把目光再次放在寒飞燕身上,因为她掌管了所有物资的动向。

    寒飞燕身体往谢蹦怀里缩了缩,平静道:“两天。”

    其他人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会这么少!”

    “隐户村储藏的粮食早在半月前就用完了,我偷偷让飞雀送了些过来。”

    “嫂子,你怎么不和我们说,我们也能想办法啊。”兄们愧疚地低下头。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寒飞燕苦笑道:“附近的城镇都被清空了,路边的流民越来越多,我们在哪找粮食。”

    刘眼突然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们要何去何从啊……”

    柳条手肘推了推。

    虽然说这个不合适,但是关乎他们的以后。几个人看向赵荷荞,看她要说什么。

    “我来之前一句想好了。”赵荷荞淡淡道:“你们都和我去编外营地。”

    寒飞燕看向谢蹦,见他坚定地点头。

    “编外营地?那是边境以外的地方,离任何国家都山高地远的……”孙眉顾虑道。

    赵荷荞道:“绛朱国与青冥国确认了附属之约,使得整个国家处于尴尬境地,而青冥国造成的战后创伤一时之间无法修补,会持续长久的紊乱,我们就趁着这个时候整顿好自己的势力。”

    孙眉点点头,“不满附属之约的人肯定会多,争斗不可避免,我们待在这确实不利。”

    柳条道:“编外之营是个好去处,可是隐户村那些……”

    “是啊,”寒飞燕从谢蹦怀里离开,身体向前倾扶住赵荷荞的手,“我们不能丢下他们。”

    “恩,”赵荷荞眼中出现暖意,“自然不会丢下他们,他们和我们一起去。”

    风灵拿出地图展开在众人面前,道:“你们其中几个人先去把隐户村的人和物资带出,往这条路,我们在这个地方汇合,记住,粮食的用量要减少,我们到编外营地约莫七天的时间。”

    柳条往地图上仔细看了一会,道:“好,我和麻黄、铁柱去吧。”

    “动作要快,耽搁不得,青冥国的兵还没退出绛朱国,沈家的追杀令似乎还有效,不知道青冥国是否会帮着来追我们。”

    “知道了。”柳条收好地图,就马上和其他两人上了马,不一会奔驰而去。

    刘眼挠挠头,问道:“我们老大呢?”

    这也是其他人刚才就想问的,见赵荷荞脸色难看便不敢说出。即使从风灵的描述中,也大概能知道郑泽信的情况并不好。但是凡事要抱着个希望的。

    赵荷荞看着他们希冀的眼神,口中含了几句话,却迟迟说不出口,这个她不能保证也不想断定。

    小帅握住她颤抖的手,对大伙大声吼道:“老大会回来找我们的!”

    谢蹦拍手道:“对,没错,你们又不是不了解郑言那小子,鬼主意可多了,命也硬得很,定然没事。”

    “也是,我们只管等他就好。”

    几个人一一附和。

    赵荷荞怔楞地看向小帅和其他人,迟疑片刻点头。

    风灵看着这样的赵荷荞,不禁担忧,郑少爷那次行动就是凶多吉少,这么多天过去了也没有消息,她心里应该是明白的吧。

    从赵荷荞大病一场后,精神就变得十分恍惚,时常发呆,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甚至有无意识的动作,很令人担心。小帅和风灵小心地陪着她,试图解开她的心结,每次都是失败告终。她自己却总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迟钝如小帅也发现了,她很少笑了。

    谢蹦叹然,“经历那么多变故,她内心的创口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愈合。”

    小帅撑着下巴,道:“老头,你说,荞姐姐还会变回以前的样子吗?”

    “她今年该有十六了吧?”

    “老大说过,荞姐姐是四月的生辰。”

    “十六岁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年纪,再加上她生长的环境本来就比一般人家的孩子早熟,相信她能看开的。”

    “哎……”小帅好像想到了什么,有所感悟。

    “恩?”

    “赵荷彩怎么就不像荞姐姐呢……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他们离开的时候,赵荷荞还是昏迷的,连道别也做不了。

    “赵荷彩?”谢蹦回想了一下,“是那个和荞姑娘一起来过军营的小姑娘?”印象不是很深刻,到时觉得娇滴滴的,还很爱玩。

    “对,她是乔姐姐的妹妹。”

    “这么说也是一个公主了。”

    “她啊,哪里像公主。”小帅瘪瘪嘴。

    谢蹦挑眉,促狭地看向小帅:“怎么突然提起她,小崽子,春心萌动了吗?”

    “春什么心萌什么动,”小帅蹬了他一眼,随即认真道:“她也是我的朋友,我只是有些担心罢了。”

    “真的吗?”谢蹦凑近小帅,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寒飞燕走过来敲了敲谢蹦的头,“你都起了什么龌蹉的心里,小帅还小呢。”

    “不小了!”谢蹦和小帅闻言同时出声,只是表达的意思不同。

    谢蹦指的是小帅心智的成长,小帅指的是自己的身板。

    寒飞燕看着表情如出一辙的父子两人,摇头笑道:“知道了,吃点东西吧。”

    “哦好,”小帅蹦了起来,就往前面的马车跑,

    谢蹦手里还拿着两个馒头,盯着他的背影喊道:“小崽子你去哪!”

    小帅头也不回,“我去和荞姐姐一起吃。”

    谢蹦接过寒飞燕递来的水壶灌了一口,落寞道:“那小子越来越胳膊往外拐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让我们多独处一会呢?”寒飞燕对着谢蹦喝过的水壶口接着喝了一口,然后靠在谢蹦肩上,“不是吗?”

    谢蹦脸红了一下,然后拥住寒飞燕。

    身边经历那么多,让他们明白了一件事,珍惜现下。(。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去者不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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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绛朱国年历三百五十二年,青冥国入侵,两国谈判达成附属之约,三日后,绛朱国二皇子赵河珏做事果决、有勇有为,顺应众人呼吁,登基上位,称号绛宇帝。其母妃蒋欣蓉册封为兴佳太后。同胞幺妹赵荷秀出嫁与青冥国于苍徵箓为妃。其兄赵河轩被封为乾王,不久带着自己的部下迁移到南边驻扎自己的领地。其异母兄弟姐妹除了四皇子赵河枫、九公主赵荷彩失踪不详,皆独出皇宫自有别府。

    绛朱国和青冥国协约之后开启共盛之举,表面一片繁华,然金玉之下的内里有多少败絮参差。先是青冥国正式驻扎绛朱国,编排外掌势力,其国君在绛朱国的权力仅次于赵河珏,一项又又一项的苛严政策让百姓们愈发踹不过气,而后他们不断要求绛朱国的劳力和物力,无偿共享绛朱国的资源,使得百姓们的自足生活都受到了影响。赵河珏对于这些充耳不闻,严厉声明国家不养没用的废物,对不按规定缴纳的百姓施行驱放,在身心的双重压力下,百姓们的生产能力确实显著提高,但这些远远不满足于赵河珏和苍徵箓的需要,于是他们将主意打到东边方向的雾蜀国。次年,在做好部署后,绛朱国和青冥国连合向雾蜀国正式宣战,理由是“扩张”。

    国内一片动荡,穷凶之人趁机崛起,赵河轩又公然叛乱,自此,全国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和平难再。当日推举赵河珏上位的老臣干将垂头悔恨,有羞愧于先帝而自缢,有辞官远走他乡,渐渐的,再也没有上奏劝阻赵河珏的人,也使得赵河珏行事更加妄为。指得庆幸的是,国力强大的雾蜀国虽然被多次攻打,却总以防守之势,这般忍让的态度虽然助长了赵河珏和苍徵箓的气焰,却也让百姓们松了口气,若是雾蜀国也进攻绛朱国,那日子该怎么活啊。

    垂暮之年的老人哀叹着,喝尽杯中微凉的茶水,然后搜刮中囊中的铜板,半天没有找出最后一枚,白启按住他的手,道:“老人家,算了,最近的日子不好过,你还来光顾我的生意,我已经很庆幸了。”

    那位老人紧皱的眉头轻微松动,再次叹息,“白老板,你不说你近来好几次都少收了我们的钱呢,”他看向同坐的几个朋友,道:“你们再找找,还有没有。”

    几个人拍了拍身上,为难地看着他。

    白启连忙道:“说不用了就不用了,”他把钱塞回老人的手里,“现在这个时候,茶水能值几个钱啊,你们把钱收好吧,花在该花的事上。”

    老人想了想,把钱收好,道:“白老板,我们这几家准备搬离主城了,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白启道:“我啊,开这茶馆那么多年了,不想动了。”

    “哎,不是我说,白老板你怎么想不通呢,现在有钱喝茶的人越来越少了,你的茶馆日后怕是撑不住了,倒不如快些找个好地方安定下来。”

    “呵……能吃顿饱饭我就知足了,别说我了,你们打算搬去哪?”

    “大概会往西城,虽说环境差了些,但总比这好,不用提醒吊胆。”

    老人的同伴接着道:“我这一家打算往北边去,穿过沙漠洲,到清河镇。”

    清河镇紧挨着樊景天的编外营地,是这一年造起的,受到编外营地的保护,隔绝了战争,是个能安定一时的地方。

    白启收拾茶杯的手顿了下,道:“ 最近听到很多人说要去那。”

    老人道:“樊将军若是在朝中,兴许还能为百姓们说会话,唉……可惜了先帝对沈家那般……”

    旁边人急忙道道:“小声点。”

    老人摇头,看向他,“我这条老命都狗喘成这样,早点结束也好。”

    “老张,别想不开,咬咬牙吧。”旁人拍拍他的肩。

    有人突然道:“你们说,先帝的其他皇子做皇帝会如何?”

    其他几人闻言,警惕地看了下附近,拉着白启低下头,小声道:“为什么说这个!”

    “当初都说二皇子才华横溢,是个做皇帝的好人选,现在想想,失踪的四皇子和五皇子也许都比他好呢!”

    白启挑眉道:“为何?”

    “且不说那个好脾气闻名的四皇子,你看那个五皇子虽然默默无为,却从没传出过大恶大坏,先前说的叛国之事在青冥国进城之时就自动推翻了,而现在的皇上不但没有为他平反更没有说去寻找他,这说明什么?他们俩关系并不好!也许当初就是因为五皇子内心通透,看清了当今皇上的为人,所以不和他亲近。”

    白启点点头,缓慢道:“你这般说法,似乎很有道理。”

    那人继续道:“估计这皇宫里的六公主也是有问题的吧!”

    “怎么突然提到六公主?”白启和其他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那人压低了声音:“不满大家,我的侄子是在皇宫当侍卫的,沈老妇人辞世的那天,他也在场,说是她身边还有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似乎和沈老夫人的关系非一般。”

    “你的意思是……那两人是五皇子和六公主?”

    “难说哦……你看,沈老夫人是六公主的姥姥,老人家死得那般惨烈,她却从未露面,这是为何呢?”

    “说起来,”白启摸了摸鼻子,说起另一件事打断了这个话题,“之前经常和你们一起来的年轻人呢?”

    “那小子啊,早几个月前参军了,年纪好,身子壮,一下被推到了前面,不知道是死是活,他的老娘每天到城门等消息。”

    “这样啊……”白启叹息道:“可惜了。”

    “哎……”几个老人拉耸着肩膀,渐渐无言,不一会便离开了茶馆。

    白启见附近行人匆匆,便失了开门的心情,摆手让伙计关上了门。当他回到砚台前神色一凝,骤然严肃,随即抬起手在纸上快速地书写了起来,停笔后再三审视自己写的内容,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卷成纸条塞进竹笔系在鸽子的脚边。

    鸽子蒲扇着翅膀,动作如跳脱之鱼,在白启放手之后,尽情飞翔在空中,渐渐消失了身影。它越过主城不如以往繁华的街道、越过草木稀荒的山林之间、越过聚多离少的难民之区……越飞越远,直至北城之境,近乎翅膀僵硬,飘摇着灰白的身躯穿过荒漠,它飞得越来越低,将要砸落在地上,一双苍白的手接住了它。

    手的主人轻轻抚摸着竭力的它,柔声道:“拂儿,辛苦了。”

    鸽子弱弱地甩甩头,蹭了几下。

    赵河清将竹筒取下,然后把它递给了旁边的人,“好好照顾它。”

    信上说的是绛朱国近日的状况,不过每日剧下,就和前几封信件内容一样。

    赵河清将信撕碎从手里放开,让之随风飘散,目光凝神前方微微出神。视线中出现一个人,纤瘦的身影在原地稍作停留,然后走到了他的身边,“哥。”

    他笑了笑,抬起手捋了捋对方的头发,“不练习弓箭了吗?”

    赵荷荞摇摇头,主动揽上赵河清的手臂,一年多的时间里她变了很多,当初青苍的肤色现在是丰润的月牙白,身子虽然还是瘦却结实了很多,个子也抽长了,她扶着赵河清走动,一点违和感也没有。

    赵河清如今反而如当初的赵荷荞,变成了病秧子,都是牢狱之灾留下的后遗,不仅不能动武,连行动也是无力,走路轻飘飘的,俨然一个文弱书生。他的身上还带着消不去的疤痕,脸上的最为明显,虽然樊景天找来很多药,那块深红带白的印子就是去不掉。

    清河镇街道玩闹的孩童看到他像往常般嘲笑道:“丑八怪!”

    赵荷荞皱眉,正准备上前,有人先她一步到了那几个小孩身边,嚎呼一声,把几个小孩吓走了。

    “小帅。”赵荷荞凭这个背影就知道是谁了。

    小帅笑嘻嘻地回过头,将脸上的鬼怪面具拿下,走到赵河清的另一身侧,道:“清哥哥,荞姐姐。”

    赵河清点头道:“你去北城探到什么?”

    “别提了,”小帅垂丧着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沈家别苑的家丁,他说官兵带人查封之前沈爷爷就不见了。”

    “那叶灵呢?”

    小帅摇头道:“叶灵姐姐带着人去找他,后面也没了消息。”

    赵荷荞望向赵河清:“哥,外公他们会去哪呢,其他地方也没有任何消息啊。”

    赵河清拉住她的手,“还有樊叔叔那,我们等等。”

    “……恩。”

    小帅见两人沉浸在忧虑的情绪中不知说些什么,无聊地望旁边望,瞥到远处的人影,随即眼睛亮了一下,“荞姐姐,好像是他们回来了。”

    赵河清和赵荷荞连忙望去,果真看到樊景天带头的队伍徐徐走来。

    樊景天也看见他们了,马上跳下了马车,走到两兄妹面前,然后道:“你们怎么在这?”

    赵河清道:“算算日子,白启要传消息过来,我就过来一趟。”

    樊景天脸沉了下,“收信让他们来就好。”

    “樊叔叔,”赵荷荞主动挨到他旁边,笑道:“我哥每天待在屋里都要憋坏了,刚好出来走走。”

    “哎,你们啊……”

    赵荷荞看了下樊景天随从的队伍,视线收回,眼中带着期待,“樊叔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樊景天搂住了,背后被轻拍了几下,耳边传来樊景天微虚的声音,“我们回营里说。”

    她转头和赵河清眼神交流片刻,随即道:“恩。”

    樊景天和他们回到营地,就立刻召集了谢蹦那群人和营里信得过的要将,聚在宽敞的大帐里,在众人沉默的凝视中郑重道:“我要告诉大家两件事。”

    他有意地望向赵河清和赵荷荞,“第一件,沈家太傅已经仙逝了。”

    赵荷荞脚踉跄一下,然后靠在赵河清身上,其他人脸上都是震惊、惋惜和哀叹,只见樊景天下一刻叫人递来一个盒子,他轻轻接过,然后捧到两兄妹面前,道:“这是他的骨灰。”

    赵荷荞呆呆地看着盒子,没有说话。

    “外公他是怎么死的?”赵河清抱紧盒子。

    “我们在一个尼姑庵找到了风灵,她现在叫静安。”

    “……她怎么说?”

    “当时你们外公的神志愈发迷糊,到后来难以用药物控制的程度,突然有一天乱跑失踪了,叶灵循着踪迹找了很久,终于在一个河边发现他,那时他已经几日未食,还未等到叶灵带去见大夫就虚脱而死了。之后叶灵很内疚,正逢沈家凋零,于是她带着他的骨灰到了尼姑庵出家,每日念经……”

    赵荷荞叹气,“她真傻,不是她的错啊……”

    赵河清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携着盒子,另一手将赵荷荞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

    樊景天继续道:“叶灵还说,他老人家死前说了个字,‘河’,应该是念叨你们了吧。”

    赵荷荞眨眨泛红的眼睛,没忍住泪水,哗啦一下浸湿了赵河清的衣服。

    樊景天看着她,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赵河清道:“樊叔叔,第二件事是什么?”

    “第二件事……”樊景天转过头,刻意避开赵荷荞的眼神,看向其他人道:“我路上碰到了兰子君。”

    在场的人没几个认识兰子君的,听到这个名字不由疑惑。

    小帅倒是一下反应过来了,“兰姐姐她现在如何,为什么不带她回来,卫哥哥也在吗?”

    樊景天摇摇头,“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和她的师兄在一起。”

    “师兄?”就连赵河清和赵荷荞也心生奇怪,完全没听过这种事,随即想想,他们确实和兰子君不算深交的关系,她的很多事他们又怎能知道。

    “兰姐姐的师兄是谁啊?”小帅皱眉问道。

    “当时他远远站着,没太注意看。”

    “那么,兰姑娘和你说的第二件事有什么关系。”赵河清抓住了重点。

    樊景天眼神闪烁了一下,搭着小帅的肩膀走到谢蹦那伙兄弟面前,“第二件事正是兰子君告诉我的,她说,郑家的公子已经死了。”

    “郑家的公子?”谢蹦一字一顿地念着这句话。

    寒飞燕捧着肚子挨紧他,小声道:“齐飞……”

    其他弟兄已经明白过来樊景天的意思,脸上控制不住地出现悲伤。

    郑家公子,和他们有关系也只有那郑泽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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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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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外的夜晚寒冷得入人心骨,狂风呼啸,乱舞的砂石颗粒妖娆地摩挲着周围的一切,枯木和野草耐不住击打发出了嘶哑低声,地势平坦的戈壁滩上空浑浊一片,错乱的烟迹与被风打缩的帐篷首尾呼应,朦胧的嘴脸任意闪现,嘶吼着这个不平静的夜晚。

    赵荷荞睁开眼睛,心绪如波荡的烛光,摇晃过后即无澜,她的时间好似过了几年,静下心听见了旁人的哀叹,才恍然不过几瞬。

    也觉着这个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尸体呢?”她望着那个汇报消息的人。

    其他人从镇痛中回神,微讶于她的平静,只有赵河清片刻垂眸再而向樊景天点头。

    樊景天焉能感觉不到赵荷荞的反常,到口的话却犹如喉中带梗,迟迟疑疑,最后化为一丝长叹,身边跟随多年的下属程刚默契地会意过来,将他未出说的话说继续了下去。

    “当时虽听兰姑娘亲口说,但也没想这么贸然把事确定下来,于是循着兰姑娘说的埋尸地,几番动土,终于找到了符合衣饰和骨骼形状的尸骸……料想应该是……”程刚边察言观色边放缓语气,带着些许犹豫。

    众人听闻一阵唏嘘,赵荷荞的声音一字一顿道:“然后呢?”宁静的语气犹如破水的寒冰,几番波澜,尤冷自治。

    程刚知道赵荷荞是个怎样的性格,平时都是温和待人的,但此刻的她明明没有动怒或者悲戚的现象,却让人有种心慌的感觉,他望了下樊景天,抚平心境,接着道:“然……然后确认过是郑将军,就想偷偷把尸骸运回来的,没想到夜里突然升起火,大家措手不及,眨眼之间,那些尸骸被烧成灰烬……”

    不知是谁低呼一声“尸骨无存”,氛围更加低沉了。

    唯有赵荷荞仍不变神情,声音轻轻地,“尸体就算烧成灰,灰呢?”

    樊景天心疼地看着她,“荞儿……”

    程刚咬着牙膝盖下沉,在地摊上印出深深的痕迹,“是我们办事不力……”

    赵河清握住赵荷荞的手,预料中的冰凉,微微用力,是在安抚她又是在平复自己,他目光扫视众人,沉声道:“今天的议事到此为止,大家先回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各有心思,唯有伤怀情绪以致,或带着欲言又止,还是离了去。

    赵河清望着被拉下的帐脸,悠然长叹。

    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都有些想法了吧,特别是对谢齐飞他们。现在郑泽信不在了,因他而聚在一起的人要何去何从,从此退隐也好,继续前进也好,是得要好好想想。

    郑泽信不是旁人,他是将他们带到赵河清麾下的人,也是将赵河清领到他们前头的人。

    赵河清望着烛火,微微出神,好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年轻面孔。

    泽信啊泽信,相识三年,相交不过一年,却也影响着他,更影响着她啊。

    赵河清看着游魂般的赵荷荞,轻叹后将她揽致怀中,空旷的帐篷里明明两人,他只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怀中的人僵冷微瑟,堪比外面被寒风蹂躏的枯木,片刻后,好似透过灵魂的声音穿过他的胸腔。

    “他没死……”微弱的声音十分笃定,随之有一下没一下地重复这句话。

    “恩,他没死。”赵河清时不时给她回应道,认真地感受到她的气息越来越轻,直至确认她因心疲进入梦境,停下轻拍着她的手,然后小心地将她移到榻上。他已不像当年,身体硬朗,力气充盈。在抱着她移动的时候脚步缓慢而困难,几次险些绊倒,耳朵好使的风灵听到进来想帮他,被他制止了。

    在赵荷荞平稳地躺好后,赵河清将挂在梁结上的披风给她挂上,然后看了一眼风灵,风灵会意过来连忙去赵荷荞的帐子里取被子,等她回来时,赵河清手中书卷已经翻了几页。

    风灵为赵荷荞掖好被子,低眉对找他说:“公子,我来照顾姑娘,您去休息吧。”

    “没事,我在这陪着她,”手上动作又翻开一页,他目光微移,对风灵嘱咐:“今晚你留心点。”

    风灵略微疑惑,随即明白他这是担心赵荷荞半夜会有些波动,点了点头,站在寝榻和桌台之间,不时左右回顾,以便能伺候好这两人,偶尔听到传来一声叹息,思绪也不由摇荡,不知道前一会那些回去的人又如何了。

    夜色仍然,开始集走的人群逐渐疏散,各自东西打乱了风的节奏,一声闷响,身影消失在不同的帐篷中。

    小帅和谢蹦夫妇的帐篷在偏西北方的立面处,他们刚告别了樊景天等人,本该在谢寒两人进入自己的帐篷后回到自己的住处,小帅烦乱的思绪踟蹰了一下,跟了进去,开口就道:“老头,你和娘去寒山寨吧!”

    “什么?”谢蹦回头,看着这个如今差不多有自己这般身量的小鬼,闷哼一声,稳稳放开寒飞燕的手,快步走到谢小帅身前一寸,用力挥了一个大巴掌,口水都飙了出来,“说什么胡话呢!”

    谢小帅不闪不躲,实在地挨了这么一下,声音放大地说:“我说!你和娘回寨子过好你们日子!”

    “你……”

    “齐飞,”寒飞燕拉住谢蹦欲动的手,轻易让这个大老爷们准备散发的气势作罢,她认真道:“让小帅把话说完。”

    小帅看向寒飞燕肚子,片刻微怔,下意识摸摸挂在腰上的面具。

    “老头,”年满十四的少年的嗓音中已有男子气息,他提拔着身姿,目光如炬,“老大他还活着,”握紧的手敲了敲自己的胸膛,“他没有完成的事,本来也是我们要去做的事,这个天下,必须要闯!还有……”那双像极了谢蹦的虎眼缩了缩,透出戾气,“那些账,迟早要算!”

    “小帅……”谢蹦内心有些复杂,他的小鬼头成长地太快,让人措手不及,“那既然如此……”

    “好,我和你爹回寒山寨,”突然的温柔女声打断了谢蹦,她挪了挪身子,略有偎依,扶着谢蹦手臂的手紧了几分,“小帅,我和你爹,还有你的弟弟或者妹妹,等你回来。”

    “可,飞燕……”谢蹦本想再说什么瞧见寒飞燕的脸,那张柔和明媚的脸,明明在笑,却包含着深深的哀伤,特别是眼睛,眼帘渐红却没一丝泪光,那对眸子此刻只映着自己的样子,他就这么瞧了几刻,内心又痒又疼,到口的话成了:“那便如此。”

    小帅注视着两人,抿嘴低头,很快地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站起后再也不看那两人,掀开帐帘时平静地说了声“我去找大伙”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放下的帐帘惯性地抖了抖,提醒着他们那个少年刚走不久,寒飞燕微微张口,发出嘶哑低吟,同时泪水如倾盆,身子挨着谢蹦慢慢下滑。

    谢蹦立刻扶稳他,自己先一步坐在地上,让寒飞燕结实地偎在他怀里。

    她揪着谢蹦的衣服,哽咽声断断续续,“小、小帅,是我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啊……”

    自己的孩子,怎么舍得他往那条生死未卜的路上走啊。

    “恩……”谢蹦开始亲吻这个哭泣的女人,从她的发迹,从她的额头,从她的眉角,一寸一寸,是安慰,也是感激,感激这个将他和小帅划入自己生命的女人,感激上天让他遇到她。

    他轻抹掉她的泪水,道:“知子莫若父,我怎会不知,小帅一直认为你流掉的第一个孩子是他的过失,他不想再让你受到任何波连,”感觉到怀中的身子僵了几分,继续道:“这也是他的孝心,我们该把握今后,好好地过。”

    “不,那不是他的错啊,”寒飞燕抬起头,激动道:“那只是个意外!”

    当时他们连续奔波还要持续和追赶的官兵辗转,双身子的她十分虚脱,心情也非常低落,小帅为了让她开心,说去给要出身的弟弟或妹妹找个出生礼物,然后久不见身影,大家开始分头寻找,她内心焦急想同去,大伙当然不同意,于是就趁着如厕的借口,偷走了出去。当时真是她第一个发现小帅的,更同时遭到了追兵,她运起内功用了大招将那些人打乱,急忙小帅带走,就在回来的路上,下身钝痛,已经来不及了……

    “是我!是我的过失,我要告诉小帅……”寒飞燕搭着谢蹦的肩膀想要站起来。

    也许能改变什么……

    “够了!”谢蹦一声吼,喝住了她,抬手扶住她的双臂,“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过去的就过去了,他现在,”声音渐渐柔缓,“不过是……长大了,你也知道的不是吗?”

    寒飞燕静静地看着他,片刻身子便失去力气般,再次软在谢蹦的怀里。

    谢蹦感觉到衣襟被浸湿,他保持抱着她的姿势,再也不说什么,只想好好的、安静地陪着她。

    小帅最先找的是柳条,因为他办事快、好说话。

    柳条衣衫未解,见到小帅一点不意外,只听到“集合”两字,毫不犹豫跟着小帅去找其他人了,这样的夜晚,有谁能睡得着,不一会,便聚在了一起。

    麻黄抖了抖手中的烟斗,左右瞟了瞟,深吸一口烟,快活劲没上来到叫混进口腔的凤尘积的猛一阵咳了,旁边的李胖随意拍了下他的背,抢过烟杆,好语气都懒得用,“一把年纪还不注意点,你看看这风沙,还吸啥子的烟!”

    这话一听,麻黄可不愿意了,他挺起老腰杆,“老头子这般,再不济也是个能看帮上忙的,”目光飘向那边的小帅,“再说,孤家寡人的,没个身后事,就也没啥顾忌,是不是?”

    小帅瘪嘴,说话毫不客气:“少发牢骚了,小爷还不知道你,疯起来的时候也没个样,一句话,干还是不干?”

    孙眉、柳条几个比较沉稳的人,相互看了看,随即好笑道:“小帅爷指的啥?”

    “该!”小帅地呸一声,招呼也不打一声冲到李胖身边,手快地将他腰上挂的小刀略过来,又短又锐的小刀晃亮一下出了刀鞘,瞬间削入了干巴的泥土地。

    少年的身影在微弱的火光照应下虚实叠加,显得更加颀长有力,此时他转过来的脸以锋芒敛去了稚气,洪亮的嗓门震入了人心,“我不管今晚你们动了什么样的心思,别忘了,当初说好要追随河清公子,哪怕时局变了,哪怕老大不在了……”小帅话语微顿,随即声音更大道:“这条路,不能退出!”

    说完这几句话,他目光游移,观察着他们神情,又补充了一句:“我老头年纪大了,现在我做主。”

    意思是:谢蹦不参与,我说了算。

    麻黄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吗。从刚才谢蹦没出现,大家都心知肚明了,当然,也没有人在意这个。

    “就这事兴师动众地把我们叫出来喝风?”他将烟感收好在袋里,慢慢地走到小帅旁边。

    “啊……”小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麻黄拍打了一个大后门。

    “洗洗睡吧。”麻黄留了这么一句,头也不回地往自个的帐篷去了。

    小帅有些不明所以,左右望望,严肃的神情不自觉散去,甚至略带了常日里偶尔的傻气。

    随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经过他,更是恍惚。

    眼前晃过李胖、钱光、张黑,他们和麻黄说了同样的话:“洗洗睡吧。”

    曾疤和贾牙就只是看了他一眼。

    一直不在状态的刘眼和他两眼相对了一会,也就这么走了。

    最后一步的是柳条,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和平常无意,“明天该干啥干啥。”

    视力极好的小帅,站得直直的,就这么盯着那些人,就连住得最远的李胖,直到看不见任何一个人的身影了,自言自语道:“我真是在这事上犯傻了。”

    大家的想法不都是一样的吗?

    他正走回自己的帐篷,又经过那顶前不久才进去过的,依稀听到叹息声,他没有掀开帐帘一探究竟。

    加快脚步的他对自己说,这样的安排很好。

    即便,他家老头的心里还有着一腔热血。

    纵然不过几个时辰,鸡鸣咕咕,晨露尚未把万物沾湿,就被奔踏的尘土掩盖在空气中,士兵们已经穿戴好,一箱箱的行李被手脚麻利搬上押运车。樊景天只是站在一练兵场,一个眼神,就让部下们知道该做什么,琐碎的事也自有自己的军事崔银和几个大将安排好,留下放心的背影,他去找赵河清。

    赵河清脸色苍白地注视前方,深邃的眼睛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察觉樊景天,依然平时的谦和,“樊叔叔。”

    “未睡?”

    赵河清怅然,“又有哪一天是真正睡着的……”

    樊景天想像很多年前那样,伸出自己厚重的手轻抚他的头给他鼓励,然而现在的赵河清不是当年的小孩模样,更不是赵荷荞那样的柔弱女子。

    人总是突然长大,突然是个独立担当的人。

    他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即使当初亲眼看到他被那么多次不公对待,也从不想安慰那个孩子一次,此刻才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

    这是鹭遥的第一个孩子啊。

    “河清,尽管放手去做,去拿回属于你的一切。”樊景天这么坚定地说道。

    赵河清回眸,有些错愕,随即了然,“我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这个国家,并不必须是我的,但是看到身边的人和事,让我怎能放弃,我不过是遵循自己的资格,去拿到那个位置,这不只是为我自己,”他望向不远处忙碌的人们,“在这条路上,只有勇往直前,才能减少辜负。”

    樊景天注视着他,目光移到他脸上的疤痕,这么好的一个人,却有那样的遗憾,“河清,其实我打听过,你这个疤痕可以去掉的……”

    赵河清想也没想直接摇头,“不必了,这疤痕留着也好,时刻提醒着我很多事。”

    “可你年纪轻轻,媳妇都还没娶……”

    “樊叔叔,您就不用操心了,男儿留个疤本就是平常的事,再说那些女子若是为了相貌才和我一起的,也不是合适相与的。”

    “哥哥说的对,”樊景天刚要说话就被一个清亮的女声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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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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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荷荞站在他们的身后,神色宁静。她现在身着轻装便宜,灰色麻衣为底,外套薄禅甲,到膝的衣服下摆隐约露出黑色的皮裤,修长的小腿被黑色猎靴贴服的包裹着,外表看上去只是一般的很好穿的鞋子,可樊景天直到靴子里另有暗袋机关。

    “这身衣服……”

    赵荷荞点头,“这是姥姥当年上战场的衣服,不过我身长不足,让风灵连夜帮我做了修改。”

    樊景天眼睛微涩,掩饰地眨了下,“很合适。”

    赵河清欲言又止,他注意到她没带耳饰,更没有任何头饰,长发被简单地梳折扎在后脑勺,只有从额际开始延伸进发丛里的小麻花还留存着女子的味道,既然不想刻意扮男装,为何要朴素成这样。

    赵荷荞有所感应地看过来,抿嘴微裂,“从这里开始,我要与你们一起,我不想坐以待毙,所以只要我能做的,我都要去做,那些多余的累赘就算了,这样很好,方便。”

    说罢,她吹响口哨,一匹黑色的马奔跑过来,她熟练扯住马鞍和马绳,身体一跃,顷刻到了马背上,马蹄走了几步,她回头道:“樊叔叔,哥哥,你们快些,别让大家久等。”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再不说什么,也叫来了自己的马。

    兵马分成几对,在发号施令的正中央,小帅等人,樊景天的军师、大将都在,

    众人见赵河清三人而至,自觉让出中要的位置。

    樊景天扫视周圈,朗朗而道:“今日起,我们便是拨正乱流的绛朱国军队,我们是炎炀军!我们是正统!这位赵五皇子为大势所盼、理应继承之人,他将带领我们进入真正的绛朱盛世!”

    众人高喊付应,“绛朱盛世!绛朱盛世!”声音洪亮,都惊动了整个戈滩。

    樊景天随即道:“他是寰渚王!绛朱国未来的帝王!”

    寰,广也,以寰为名,心怀天下,而渚是清水者的写法,又河清之意,寰渚,同念还主,君之所向,君之所归。樊景天的寓意很明确。

    赵河清投向感谢的目光,樊景天此举更是严明他此刻的地位,涛涛大军必将以他为命!

    “寰渚王!绛朱盛世!寰渚王!绛朱盛世!”

    赵河清抬起手,威严气势一触即发,“炎炀军听令!”

    将士们齐喝。

    “兵马分三路,一路向绛朱国内城出发,由樊将军带队,一路向青冥国出发,由我带队,一路向那迦国出发!”随即他念出分配的几个重要大将。

    赵河清这边带了赵菏荞、小帅、风灵以及几个得力手下,樊景天那边原本几个自己带出的手下都分配给另两路,自己带的基本都是原赤木营的干将,那些年少将士则跟着崔银等几个得力干将去往风险最小的那迦国方向。

    樊景天等人负责压制绛朱国内赵河珏的势力,赵河清等人负责隔断青冥国的应援,而崔银等人之所以去雾蜀国那边,是要暗中协调,就算无法得到支持也要避免成为敌人的可能。

    樊景天临别时问赵河清:“青冥国不同于绛朱国,对地势的掌握也不占上方,这些人够吗?”

    赵河清肯定道:“足够,哪怕只有我一人。”

    “那好,有什么事别扛着,关键时派人来找我!”

    “好,”赵河清郑重道:“樊叔叔,保重。”身旁的赵菏荞、小帅也出声告别。

    “保重!”

    磅礴大军逐渐分散走远,赵河清眺望完全露出的太阳,抓紧马缰。

    苍徵箓,是时候找你算账了!

    他的祸端起源是青冥国的点睛之笔,那便由他亲自解决,而那边的赵河珏……没了旁来的帮助,你还能如何应对?

    此刻苍徵箓一阵头皮发麻,放下手中奏折,手指推了推睛明两侧,自言自语道:“是太累了吧。”

    旁边传来轻晃的风声,他了然地偏头,似笑非笑。

    一个娇好身姿的少女正跪在桌前,双手举起端着一个花样精致的花瓶,她勉力支撑,有些颤抖,轻薄的羽衣勾勒出美好的体型,更因为此刻的姿势增添几分美感,薄汗莹莹,浸湿了衣裳,也浸湿了空气,带有淡淡的花香。

    苍徵箓勾嘴,“是用了茉莉花泡的澡?”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少女闻言呆滞了几秒反应过来,声音有些虚弱,“是、是的。”

    苍徵箓身子斜了斜,悠然道:“累了吗?”

    “不……”少女下意识想说不累,看到苍徵箓冷冷的眼神马上改口,“不能再坚持了,陛下,请原谅我吧。”说罢手抖了抖就要撑不住花瓶了。

    “瞧你说的,”苍徵箓满意得看着少女通红的眼睛,哂笑,“不过一个花瓶,你喜欢就拿去吧。”语气就像之前说的,既然你那么喜欢这个花瓶,就跪着举起它,待我看到你诚意了便送给你,看似玩笑,却让人不敢说一句。

    她不过就是在伺候他的时候走神了一下,刚好盯着花瓶吗?

    苍徵箓霸道而又怪戾,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了什么就让他不满了,真正应了那句伴君如伴虎。

    “放下吧。”

    少女再不敢走神,就算手上再没有力气,也小心翼翼地放好,仿佛过了很久,才把花瓶放好。她撑着腿慢慢地站起来,有些眩晕,目光紧盯着苍徵箓的方向,尽力克制着。

    她听到:“过来做吧,朕的秀妃。”微怔,用手捏住大腿以减少麻痹的感觉,摇晃着走过去。

    刚要坐在踏上。

    “朕许你坐那吗?”

    秀妃听到这话就怕是他生气,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目光瞥向其他地方,就只有珠帘前堂的矮凳了,不由疑惑。

    苍徵箓有些恼,“过来!”

    秀妃注意到了他腿上有一处隆起的地方,脸色微红,再不敢耽误。

    无奈腿麻,刚好跪跌在苍徵箓的身前,手和脸匍匐在他的腿上。

    苍徵箓噗嗤一声,按着她的脑袋,“长进了,不错!”

    秀妃脸红了几分,然后爬了起来,经过了那么一会,腿已经不那么麻了,她低着头没看到苍徵箓的眼神暗了几分,自顾自地将苍徵箓的衣摆掀开,将裤子松开褪下几分,那个地方果然精神抖擞。她咽下心中的害怕,把自己的裙子掀起来,然后扶好,背对着苍徵箓小心地坐上去。

    一开始有点疼,但是她都习惯了,有人告诉她,不想更痛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更好更快地去适应。

    她的身体早已很听话又不像自己的身体了。

    很快就不痛了,不是吗。

    牵动脸上的神经,她摆上虚伪的媚笑迎合着他。

    苍徵箓心中嘲讽,面上不动神色。他揪住秀妃一缕青丝,笑得暧昧,这个尤物也算是被他调教成功了,他很满意。可从他的角度只看到她的耳廓,这点又让他有些不喜,动作粗鲁了几分,移到她的胸前柔软处,五指紧了紧,不意外听到轻哼,他坏笑道:“疼?”

    身前的小脑袋点了点头,耳廓也红了几分。

    苍徵箓内心一动,手劲轻了些,笑道:“听说,女子胸疼一般是两种原因。”

    见她不做声,他继续道:“一是月事时期,二嘛……”

    秀妃没听到他说话了,反而有些好奇,回过头看他。

    苍徵箓乘机亲了她脸,然后轻咬着她的耳畔,“女子发育时期,朕的秀妃如今19岁了,可还是在长着,”他又捏了捏,“前途无量啊……有谁知道,前两年的时候还如一个十二岁女童那般……”

    秀妃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他的动作,身子一下激灵,顷刻脸色涨红。

    “呵……”

    两人正欢快,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闯入,让苍徵箓脸色变冷。

    徐公公见打扰了苍徵箓的雅兴,心中也是一片惊凉,深跪在地上道:“李大人说有急事汇报,奴家告诉过他陛下不便见人,可他这会儿已经到了养生殿前。”其实人家也只是请示,希望把事情急迫性转达,本来徐公公可以早点来说的,动作拖沓了一会,刚好碰到不对的时机,这下只好言辞把责任推到了他人身上。

    苍徵箓拉住秀妃,继续刚才的动作。

    “让他进来吧。”

    “这……”徐公公抬了会头,那珠帘后面也能看清人的轮廓和虚影,并不起什么遮挡作用,虽然看不见苍徵箓和秀妃的表情。

    “恩?”

    “奴家这就去传达。”

    佝偻的身子很快了离开了房间,不一会一个挺拔的身姿出现。

    李寄一进来直接下跪作揖,“陛下!”

    过了好一会没听回音,他有些奇怪,正要开口,就听到一声喘息,声音绝不是皇上陛下的声音。

    李寄这才反应过来,珠帘后面正发生着什么事。

    苍徵箓知道他的窘迫,只觉有趣,“有什么急事?”

    “有密探汇报,赵五皇子那边有行动。”

    “哦?什么行动?”

    “他带的那些兵马开始移动了。”

    “绛朱国那边有什么反应?”

    “绛爵帝察觉到他们的行踪便开始组织兵马准备围剿。”

    “那他有向我们求助?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李寄摇头,作揖手势端了端,“并未有此事,只是这事我以为……”

    “够了!”苍徵箓声音提高,“那赵河清当初被我们弄成这样,现在有什么能耐!赵河珏既然不把这事与朕商量,便是他认为能处理好这个,你瞎操心什么?”

    李寄流下几滴冷汗,“陛下说的是,是臣糊涂了。”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哦,这是进攻使呈上的清单。”

    “递上来吧。”

    “这……”李寄人看向珠帘后重叠的身影,心中十分后悔当时答应帮这个顺便携带之忙。

    “李卿,东西。”不容拒绝的声音。

    “是……”李寄深知非礼勿视,一直低着头往前走,一到珠帘旁就连忙伸手穿过去,希望苍徵箓能接一下。

    “呵,”苍徵箓轻笑,“李卿你当朕有三头六臂不成,这么远朕如何拿得到?”

    李寄心中惶恐,到这一步退也不是,便闭上眼睛向前跨了一步然后跪下,双手盛着单子向前递去,到底是分寸没掌握好,感觉到碰到了什么,吓得他手缩了回来,单子也掉了出去,他下意识睁开眼,看到一张隐忍的美丽面容。

    他耳根发红,随即回过神,立刻头磕在地上,传来阵阵声响,“陛下饶命!”

    苍徵箓挑眉,“你有何错?”

    “陛下饶命!”

    “李卿,你没有犯错,朕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李寄停住动作,额头贴着地面,没有抬头。

    “李卿可成家了?”

    “微臣尚未娶亲。”

    “可有意中人?”

    李寄本想说没有的,可心里打鼓着,回答道:“之前父亲和世交交谈,有意促成微臣和对方的独女,那女子蕙质兰心,很合微臣的心意。”

    “如此,早日把事办了吧。”

    “陛下?”

    “你退下吧。”

    李寄闻言如获大赦,保持着趴跪的姿势挪到珠帘外的位置,然后站起身弯着腰狼狈地离开了。

    苍徵箓表情森然,抬起秀妃的腿将她调转了一个方向,捏住她的下巴,道:“秀妃担心自己的兄长吗?”

    秀妃憋眼泪都憋出了血丝,仍然强颜欢笑,“不担心的,兄长很厉害的,再说了,不是还有陛下吗?”

    “是吗?不管是赵河珏还是赵河清,死了哪个都不要紧?”

    秀妃深色有些不自然,“陛下?”

    “你以前在绛朱国,与赵河清关系不错?”

    这下秀妃真的疑惑了,只是望着他。

    苍徵箓盯着她,片刻后,推开了她,见秀妃倒在地上也不管,唤来徐公公。

    “送秀妃回去,接丽妃过来。”

    徐公公低腰嗻声,便扶着秀妃离开了,到了门边,苍徵箓说了一句,“赵荷秀,若是我发现你骗了我……”

    秀妃身子一顿,没有回头。

    屋子里盛夏苍徵箓一人,他在想着刚才李寄说的事,他当然不会对这件事置之不顾,首先赵河珏没有知会他,一定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让他参与,再者,赵河清那,也许不久也能会一会了,鹿死谁手呢……

    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十三!”

    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屋内,跪在地上,“属下在。”

    “盯紧赵河珏和赵河清,有什么及时汇报。”

    “是!”

    “还有,设一个局,制造李寄对世交侄女猥亵的假象,知道怎么做吧?”

    “属下明白。”

    “去吧。”

    秀妃回去的时候看到迎面而来的丽妃,对方一张得意的脸,“哎呀,没想到陛下还是念着旧人的好啊。”

    秀妃驻足,面无表情,“什么新人旧人,不过都是同一个男人的女人。”同一个男人的玩物。

    丽妃眼珠一转,凑近秀妃嗅了一下,笑的带着轻视,“看来是不满意。”

    “你!”秀妃微红,是气的,瞥见远处的身影便忍下了,对徐公公道:“徐公公,我的宫女到了,我自己回去了,你和丽妃一起去陛下吧。”然后还对丽妃说了一句:“好好享受吧,趁着还年轻。”

    丽妃脸色微变,随即笑道:“自然,陛下年轻身体好是自然的,可是再多新鲜的女子,就算是最后一个又怎样,对帝王来说,本质都是一样的,唯有第一个才与众不同的。”语气笃定而自信。

    她比陛下大五岁又如何,陛下情动之初的是她,陪伴最长的也是她!

    秀妃叹气,不想多说。

    见她没有继续被自己牵着鼻子走,丽妃耸肩,“徐公公,我们走。”

    秀妃见到自己的亲近宫女梧栖,马上亲和的样子,“梧栖……”

    眼前清丽的少女原本是更加美丽的相貌,却在对外人时,用惨淡的妆容遮掩了过去,再加上身份上的卑躬屈膝,从没人注意到她,只知道她是秀妃最亲近、最信任的宫女。

    她面上淡然,将端在手上已久披肩搭在秀妃身上,恭敬道:“娘娘,我们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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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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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从苍徵箓那回到寝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更衣沐浴。秀妃有个一个特别的习惯,在需要宫女近身伺候时,她都会喝退所有人,身边只留下梧栖。

    华丽的鲜衣下或污秽或伤痕,秀妃从害怕、厌恶到至今的麻木,能听她诉说的、能帮助她的只有梧栖。除了梧栖,她谁也信不过。每当她受了伤,都只让梧栖上药,她软弱的一面只有梧栖看到。这一切,不仅是因为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梧栖,对她而言,意义非凡,她是她在这个陌生地方睁开眼睛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如雏鸟心情,她也只依赖她。

    梧栖在浴池里撒好花瓣后,便提醒秀妃洗澡。

    是的,让秀妃自己洗澡。

    摆在宫女的身份,有谁能让一个妃子自己照顾自己,可偏偏梧栖就是不一样,而秀妃也习以为常。

    她们向来是关上大门,没有其他宫女伺候,所以秀妃大多数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没人知道。秀妃自己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她坚信梧栖所告诉的,失去记忆前的她都是独立自强的,很多事不由他人之手,特别现在是特殊时期,更要保持这样,否则什么苦都吃不了。

    这不,在苍徵录那吃了多少苦头,不都挺过来了吗。

    秀妃两年前一睁开眼就不知道自己是谁,她什么也想不起来。梧栖说自己是她的近身宫女,也是她奶娘的女儿,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亲如姐妹。

    她是绛朱国现任皇帝赵河珏的同母妹妹赵荷秀,集万千宠爱。青冥国和绛朱国是附属协议之际,联姻可以加固两国间的友好关系,且赵荷秀早已倾慕苍徵录已久,自然是水到渠成,赵河珏为了她在异乡不受欺负所以允诺了许多青冥国的无理要求,身边一直陪伴的梧栖也因为担心她主动提出陪嫁。

    这些都是梧栖告诉她的。

    所以即使她没有了记忆,也要继续走这条路,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忍,讨好了苍徵录也是帮衬到赵河珏了。

    秀妃问过梧栖为什么自己会失忆,梧栖说,在嫁来的途中突然发烧再加上奔波中撞到了头,所以记忆受到了影响,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当时的秀妃恍恍惚惚,逐渐接受了这个说法,虽然到了今天没有任何头绪,也只是将惶恐埋在心里。

    她对周围的一切仍然是陌生的,只有梧栖让她有一份亲近,而且碰到不懂的地方都是梧栖提醒她的,所以她对梧栖说的都深信不疑。她没有了以前的记忆,第一次见到苍徵录并没有欢喜的感觉,可是事情到了这步,她还能怎样?唯有不断告诉自己,自己是是喜欢苍徵箓的,即使刚开始的时候受了很多伤,即使经常遭到他的横眉冷对……渐渐的,习惯了也愈发懂得应变了。

    秀妃洗好从水中站起来,望向正在茗香的梧栖,“梧栖,我洗好了,你要不要洗。”私底下的她们,什么都是共享的。

    梧栖抬眼,看见秀妃身上的****痕迹,忍下心中厌恶,语气如常,“今天不了。”

    “好吧,”秀妃擦干身子,然后从抽屉里拿出紫雪玉膏,往身上淤青的地方沫,对着铜镜照了照背,发现有几处,手折了折涂不到,便唤梧栖,“梧栖,帮我涂背后这几处。”

    “恩,”梧栖接过膏瓶,在秀妃看不见的背后,用手指随意地涂抹,“今天在陛下那可发生了什么?”

    秀妃心中闪过赵河清的名字,“我好像惹陛下不高兴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梧栖并不在意这个,“陛下有提过什么时候出兵去雾蜀国吗?”

    “没有。”

    梧栖心中闪过失望。

    “但是今天有个李大人汇报说,有人有动作,皇兄那边要部署,青冥国这边没有参与的打算。”

    “有人?”梧栖想了想,“难不成是赵河清?”

    秀妃猛然回头,“你怎么知道?”

    梧栖静静地看着秀妃好一会,“要说谁和你皇兄有仇,那赵河清是第二,便没人能排第一。”

    “梧栖,能和我说说他的事吗?”秀妃不知怎的,很好奇。“而且你都很少跟我说以前在雾蜀国的事。”

    “也没什么,以前皇子们明争暗斗,除了你同母的兄弟姐妹,各个都不是好的,没什么值得回忆的,”梧栖每次在秀妃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都是类似的回答。

    “那赵河清呢?”

    梧栖看见秀妃眼中有种近似于期待的光亮,原本是想回避这个问题的,突然有一个想法闪过,她敛住眼中的精光,转而暗沉凝重,手如千斤石般搭住秀妃的肩膀,语气中带着郑重,“本来有些事我不想说的,但是我担心如果有一天你遇到赵河清会被他利用。”

    “利用?”

    梧栖点点头,面露痛苦,“当年你比较单纯,对同母外的兄弟姐妹没有戒心,因此受到了赵河清那对兄妹的哄骗,有一次他和你的皇兄产生了利益冲突,就找人绑架了你,然后叫那些人当着你皇兄的面,将你的四肢折骨……”

    秀妃听到这个不禁环抱自己,好似还能感觉到那般疼痛,心中激荡起了强烈的陌生情绪,脑中好像闪过几张面孔,害怕、失望、甚至有一种更强烈的厌恶。

    梧栖见她神色几番变化,嘴边闪过一丝冷笑,“经过你皇兄的几番辛苦,终于将你救回来了。”

    “恩。”等梧栖涂完药,秀妃将衣服穿上,待心绪平复,她咬着牙齿说:“那人是如此卑鄙,如有机会报复,我肯定不会放过!”

    梧栖在秀妃的身后,一手搭上秀妃的肩膀,看似鼓励,脸色分明阴冷,“若是我能帮上的,定然竭尽全力。”

    秀妃回过头,感激道:“谢谢你,梧栖,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调整好表情的梧栖笑道:“这是应该的。”

    经过十几天的路程,赵河清等人已经到了青冥过的周边,他们迅速潜伏在个几个村落里,再令人分批乔装进入青冥国。

    赵河清摊开地图,和其他人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根据密探回报的消息,发现青冥国内部有几个不自然的地方,你们尽快去求证一下。”

    赵荷荞看着他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地方,道:“皇室,牢房,金矿厂?”

    赵河清点头,“首先是皇室宗亲,帝王上位为了剔除威胁大举灭亲是件正常的事,况且按苍徵录那样的人,也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赵河清一个手下补充道:“苍徵录虽然荒淫吝奢,对治国的手腕倒丝毫不手软,遍布在各地管辖的都是他十分信得过的手下,而且对他的命令都是强有效的执行,通过文武考试任官不多,大多还没有实权,苍冥国可以说是掌控在他一人手里,虽然独断了些,倒也没有官官私交、贿赂隐瞒这样的事发生过。”

    谢小帅皱眉,“听上去怪怪的,那些执行的人都是盲目跟从吗,无论对与错,想也不想?况且那苍徵录都能把非亲的手下整得服服帖帖,为何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就不能留一个?”

    他想到先前听说苍徵录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和自己所有血缘的亲族清光,上到枯灯之期的老人,小到嗷嗷待哺的婴孩,无一放过,手段这般很绝,令人发瘆啊。

    赵荷荞道:“小帅的想法虽然有些天真,但却是有这样的道理。”她指的是苍徵箓掌控人心这件事上。

    谢小帅讪讪。

    赵河清看了他一眼,道:“的确,苍徵录的血亲之人都被他杀尽,但明明一个颇有手段的人,做这些本就多此一举,事后还要一个个的立碑,愈发不自然了吧。”

    “对对,”谢小帅马上附和道,“立碑都不像苍徵箓会做的事。”

    是啊,想要剔除皇位的威胁,方法何其多,青冥国皇室血亲那么多人,全部杀掉还立碑?不像一个杀伐果断之人会做的事。

    “所以我首先让你们去这些墓碑室确认一下,”赵河清指着地图上几个地方,“里面的尸体到底是不是苍徵录的血亲。”说到这里,赵河清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苍徵箓立的这些墓碑室里必有古怪。

    赵荷荞问道:“求证后又如何?”

    “每个月苍徵录都会派人去这些墓碑室打扫好几次。”赵河清答非所问,告诉她苍徵箓对这些墓碑室的重视程度。

    这也便是又一个不自热的地方。一般来说,墓碑室一年打扫四五次也是不错的了,偏偏还打扫那么多次,苍徵录是那样的人吗?

    赵荷荞了然地点头。

    “对苍徵箓的事掌握得越多越多,”赵河清手指移动,在地图上又划了几个位置,“这些是青冥国主要关押重刑犯的地方。”

    “有意思的是,犯了重罪的犯人从来没有判过死刑,而且经常有掉包。”

    赵荷荞看向赵河清,从他眼中读懂了意思,“意思是,苍徵箓非但没有怪罪那些重罪犯,反而利用了起来?”

    “不错,”赵河清手指划线般一口气圈了好几个位置,都是青冥国管辖要使的地盘,“虽然他们做了形象上的改变,仍然掩盖不了自己是来自牢狱的罪犯事实。”

    谢小帅挠头,“那些犯了事的人凭什么对苍徵录这么誓死效忠,只是因为苍徵录饶了他们的命还给他们官做?”

    赵河清笑笑,对即将面对的敌人有了敬佩之意,“这又是他的一个高明之处,这些重犯的家属都被苍徵录藏在了不同的位置。”

    “虽然行事怪异,倒也是奇才,不怪青冥国在他的统治下日益富强。”赵荷荞中肯地评价道。

    “我们接下来在青冥国的所有行动,并不是要将这个国家颠覆,而是要搅起大乱,乘机制衡,将青冥国对赵河珏的协助排除。”赵河清微眯眼睛,“当然小小的报复是必须的。”

    他看向眼前几人,,“我们要尽可能抓住能影响苍徵箓掌控的线索,寻找到突破口。”

    “皇亲墓碑室,罪犯……”赵荷荞念着这两点,思考两者之间联系的可能性。

    赵河清颔首,手指在地图上早就标注好的地方点了点,“支撑着苍冥国的重要济世来源的金矿,听说这两年产出的黄金越来越少了,而青冥国的收入记账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赵河清从风灵手上接过一个册子,展开给他们看,“这是密探抄回的,上面记录着今年到目前为止的国库的进出账目,这里……”他每翻几页指明月份“黄金产出量比这上面记录的少了至少四倍,何以有相对的收入呢?”他讽刺一笑,“就算加上赵河珏贡给的那些也是不够的。”

    小帅脑光一闪,“清公子你的意思是,那些金矿厂里也有不对劲。”

    “对。”赵河清将册子递回给风灵。

    赵荷荞知道他已经做好安排,便挑了一件相较最简单的事,“我负责去查皇亲墓碑室。”她语气坚决,表示没有婉转余地。

    赵河清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想什么,他没有反对,只是提醒道:“凡事量力而行。”

    “我知道的,哥哥。”

    小帅紧接着赵荷荞的话提出:“我跟荞姐姐一起。”

    赵河清看他一眼,点头答应,对他的能力表示放心,另外安排了六个身手不错的人跟着。

    “这些地方附近都有我们的人,你们调度一声就好,切记不可莽撞,以自保为先。”

    “好。”赵荷荞几人应道。

    忍冬和魏醒由于自己的经历更胜任去矿场那样的地方暗查,便把这事交代给他们了。至于青冥国管辖使、官的问题,人脉有些复杂,赵河清便加派人手,阶段性跟进追踪,尽量避免大动作。

    赵荷荞等人很快就收拾好了,“哥哥,我们去了。”

    几人做好告别便利索地离开了。

    看着那几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赵河清低头注视自己的手掌,长时间没碰兵器的手有些削瘦了了,茧子也少了很多……他握紧拳头,在手心中掐出印子,克制着内心的不甘。

    他对旁边的覃将军吩咐道:“青冥国的黄金收入来源以雾蜀国最多,偏偏摆在两国尴尬局面时期,让崔银彻查交易的是什么人,林迦叶是否知道这件事。“

    “是。”

    覃将军走后又来了一个将军,手里拿着信鸽。

    赵河清展开,内容是樊景天那边的情况。

    到了绛朱国的炎炀军已经做好潜伏,随时可以开始行动。当然赵河珏那边已经察觉到了,不过他们的军饷运输过程中被人偷走了,他们以为是炎炀军干的。

    但赵河清他们知道,不是。

    传信的陈将军道:“清公子,偷军饷的事在赵河珏登基后还是头一遭,这些人会不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未弄清之前不可臆断,让寒飞鹊他们去查一下。”

    寒飞鹊只从接替了寒飞燕的位置,变归属到赵河清的密探阵营,这两年以行商的身份在绛朱国做得风生水起,人脉丰富,很多消息极易查到。

    陈将军颔首,“我这便去告诉他一声。”

    “恩。”

    赵河清和其他几个将军又商量了一些事,直到天色有暖霞,才纷纷散开。

    风灵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等赵河清回到屋子里,便马上跟上去将手里捧的加了药的暖茶倒给他喝。

    赵河清早已食之无味,察觉不到里面的药味,更没有注意到身体里的血液暖了些,一口饮尽后,便拿出情报研究。

    风灵为他换了好几次灯油,又将未碰的饭菜断了出去,他仍旧眼不离卷,无声地叹气。

    又是一夜难眠。(。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四章 荷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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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荷荞和小帅等人第一个要去查看的是苍徵浩的墓碑室,他曾是苍徵录最有竞争力的兄弟,也是和苍徵录冲突最多的人。

    准备到附近的客栈投宿时,正巧听到大堂内有个说书人在说苍徵录和苍徵浩的事,赵荷荞和谢小帅互看了一眼,随即找了个空桌位坐下,参与到观听者的行列。

    堂中央坐的分明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声音还带稚气,却在人中贴了两片假胡子,滑稽的八字,不伦不类,看五官眉清目秀,皮肤白皙,就不像吃苦人家的孩子,偏偏还穿着一身灰色道服,拿着八卦扇边扇边讲,语气还刻意老练的样子。

    “这孩子是出来骗零花钱的吧,”谢小帅憋住笑意,这么评价一句。

    他望向赵荷荞,见她神色认真,便不再说话。

    那少年正说到:“那貌美如花的丽妃魅力还不止,人家还是苍徵浩心上人呢。”

    有人问道:“那丽妃不是青奉帝母亲的侄女,和青奉帝是青梅竹马,还在青奉帝十三岁的时候就跟了她,根本和浩皇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嘛,青奉帝身边的人怎么可能和浩皇子有接触呢?”

    少年故作深沉,“在场的人可知道‘初恋’一词。”

    在场有几个年轻的书生不由脸红,“什么初恋啊,这种感情之事怎能臆断!”语气俨然不信。

    少年继续道:“浩皇子的母妃在他出生的时候就难产死了,跟着其他的妃子长大,有多少母子情义,只能每天抱着他母妃的画像想像亲情。先帝少一个妃子又不是没有妃子了,皇子幼儿时的宠爱依赖于自己的母妃去争取,浩皇子跟的那个妃子能为他谋求吗,当然不能,所以先帝对这个浩皇子也渐渐没有关注了,而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和画像上的母妃相似又明媚的少女,就如同光亮照明了少年的灰暗时期。”

    有人开始信了,“你是说丽妃十岁进宫的事?”

    “对头!”

    “浩皇子和丽妃刚好也一样的年纪,那个时候青奉帝只是个五岁稚子……”

    “通了,刚进皇宫的女孩对这么大一个地方肯定陌生,也没有能一起玩的童伴!”

    说书少年喝了口茶,“一个是拥有疼爱却对环境不知所措,一个是对环境熟悉却被遗忘,碰到了一起,当然就发生了什么呗。”

    “浩皇子通过努力,总算在十五岁得到重视,得到一个皇子应有的待遇,那周身气质瞬间提了上去,而丽妃当时十五岁,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身边就这么个亲近的少年,对方还很优秀,不对他动心,还能对当时只有十岁的青奉帝有什么想法,恋童吗?”

    说书少年大胆的说法引得在场好几人面红耳赤,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听他继续说下去,“然而十五岁也是个懂事的年纪了,皇宫的形势,丽妃不能装作不知道,况且青奉帝的母亲也不同意,十岁的青奉帝虽然年纪小,可也是最受先皇喜爱啊。”

    “后来呢?”好几人同时提问。

    “后来啊……”说书少年缓慢语气,一边笑着看众人,想说不说的样子吊着大家的胃口。

    “后来两个皇子明争暗斗得那么激烈,只要能成功,就能得到一切,包括想要的女人,浩皇子也带着这样的目的,做起事来毫不犹豫。”

    终于说下去了,众人松口气,接着认真地听。

    “早两年的相斗,年少的青奉帝稍处于弱势,倒也不会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何况又有他母妃的保驾护航和先帝的宠爱,待到十三岁,两人不相上下。此间,浩皇子和丽妃几乎没有交际,主要是因为丽妃的回避。”

    “丽妃是不喜欢浩皇子了吗?”

    说书少年轻笑,“在那样环境成长的人,爱恋都是建立在某些条件上的,而且那个时候青奉帝生长形式不错,十三岁便有八尺身高,体形修长精瘦,相貌偏向先帝的英俊帅气,没有谁看了不喜欢的,而且青奉帝的母妃有意将丽妃只给他。”

    众人听完一阵唏嘘,年轻的感叹女人的薄情,有人问道:“听你说的好像你在旁边看到一样,你是怎么知道的?”

    又有人提出:“你前面说丽妃长得像浩皇子逝去的母妃,有何依据?”

    一个两个提出问题,无非就是想确定事情的真实性。

    少年喝完杯的茶,站了起来,“佛曰,不可说,大家若是愿意相信,它也不一定是假的,大家若是不愿意相信,它也不一定是真的,客官只管心情愉悦即可,若是觉得我说的不错的,打给赏钱罢。”说完,拿起桌上的碗伸到大家视线地下,手中扇子挥挥。

    有些人听完心中咽噎,也许是意犹未尽也许是求知未果,也许是想赖了这笔<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dashangBtn'>打赏</a>,轻闷一声就走开了,有些人觉得有趣也<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dashangBtn'>打赏</a>了几个铜板。

    人群散开,说书少年准备收起装钱的碗,这时一个身影靠近,在碗里放了一个馒头,说书少年抬起头,看见一个和自己年岁相当的少年,不过对方比自己高很多。

    这个少年一身山野猎人的装扮,衣袖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背结实黝黑,腰间挂着一个弓弩和一个面具。

    他瞪圆着眼睛望着他。

    他也瞪圆着眼睛望他。

    谢小帅瞪着说书少年是因为那两片怪异的胡子。

    说书少年等着谢小帅是因为奇怪他为什么给自己馒头。

    然后谢小帅先动了手,想要揪住对方的假胡子。

    说书少年反应也快,躲了开,有些不悦,“你作甚么!”

    谢小帅盯着手里的假胡子,捏了捏,估摸着是鸡毛做的,然后说道:“这假胡子是有趣,不过贴着真难看,你这样不是好看多了嘛?”

    面前的说书少年少了假胡子的妆饰,整张脸干干净净,眉清目秀,确实好看多了。

    说书少年这会反而不生气了,饶有兴趣道:“你的动作很快。”

    谢小帅扔到手里的假胡子,倒也不谦虚,“还行吧。”

    “这个,”说书少年指指指碗里的馒头,“什么意思?”

    “唔,”谢小帅摊手,“我对你说的那些事不觉得有趣,可看你说了那么久也应该饿了,就送你一个馒头吧。”

    说书少年拿起馒头闻了闻,咬了一口,然后嫌弃地扔到旁边走过来的小儿盘子里,说道:“小二,粮食不能浪费,拿去喂马吧。”

    小二:“额……”

    谢小帅摇摇头,“你才是浪费粮食。”

    说书少年耸肩,将碗里的钱装到袋子里,“我现在能吃好吃的了。”

    谢小帅不欲理他,这时这个小二告诉他:“小爷,您的姐姐说她累了先回房间,已经点了饭菜一会送进屋,您去找她吧。”

    谢小帅点头,“恩,带我去吧。”

    小二弯腰做出邀请手势,然后引着上二楼边介绍他们的房间,“天字五号到十号是你们的房间,小爷您和那位小姐排在一起,她在五号,您在六号。”

    小帅刚到房间门口,回过头道:“你也住二楼?”

    说书少年也停下脚步,咧嘴,“是啊。”

    谢小帅不信,问小二。

    小二扰扰头,看见对自己使眼色的说书少年,“这个……”

    没想到说书少年直接推开了房门,边说着“不拘小节嘛不拘小节!”

    “喂!”谢小帅来不及阻止,只好跟进去,想把他赶出来。

    小二见没自己的事了,赶紧为他们关上了房门便走人了。

    说书少年没等谢小帅碰到自己就躲在赵荷荞背后。

    谢小帅从桌子上拿起杯子准备扔过去,赵荷荞开了口,“小帅,来者是客。”

    说书少年从赵荷荞背后伸出头,露出洁白的牙齿,“还是这位姐姐好!”

    谢小帅手中杯子还是没有放下,他盯着说书少年放在赵荷荞肩上的手,咬着牙齿道:“把你的狗爪子放开!”

    说书少年眨眨眼,“什么狗爪子,我是人,哪里有狗爪子?”

    “就是你的手,赶紧从荞姐姐的肩上离开。”

    “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不懂吗?”谢小帅手中的杯子准备扔过去了。

    说书少年松开了手,然后放在身后,像个老夫子一样悠然走进谢小帅,“一看你就是读书少,知道什么叫大丈夫不拘小节吗?”

    谢小帅放下杯子,“这句话不是这样用的吧?”

    说书少年继续道:“男子与女子之间触碰并非只能是暧昧举动,也能因为其他,比如友情。”

    赵荷荞笑笑,“的确的是这样。”

    说书少年歪着头看着谢小帅,“就像你和这位姐姐这般,明明不是亲姐弟,却能处于一室同桌吃饭,想必触碰也是时有的事,这是喜欢之情?”

    谢小帅涨红脸,“瞎说什么呢!我和荞姐姐不是亲姐弟,却胜过亲姐弟!”何况,就像亲兄长的老大不在了,他当然要替大哥保护好荞姐姐,这无关任何旖旎。

    说书少年撇嘴,“所以你既和这位姐姐有纯情的情义,为什么我不能有?”他望向赵荷荞,眨眨眼,“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根本是歪理,对不对呢,荞姐姐?”

    赵荷荞笑着点点头。

    谢小帅无语了。

    “那么,”说书少年再次看向谢小帅,“你认为吗?”

    谢小帅看看着对方明亮的眼睛,心道争不过,反正他也没对荞姐姐动手动脚了,就说:“好吧,那句话就是歪理。”

    “所以……”说书少年狡黠一笑,突然抱住谢小帅。

    “你干什么……”谢小帅后退一步,觉得有点不对劲,心想这小子身体怎么那么柔软,一定是缺乏锻炼。

    说书少年抬起一只手解开头发的束缚,乌黑长发瞬间散开,她从谢小帅怀里抬起头,露出清秀女气的一面,微笑道:“这下我们也是纯情的男女情义了。”

    谢小帅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都忘了推开她,结巴道:“你、你骗、骗我,我、我不信。”

    “啊呀,”少女装作惊讶地捂住嘴巴,“怪我长得小咯。”

    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跳,腿夹住谢小帅的身体,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让自己更贴近点,两人的脸离不到一寸,几乎连对方脸上的绒毛都看得见。

    少女静静地注视他,吐息的声音那么近,“还觉得我是骗你吗?”

    谢小帅今年十四岁,健康正直的年纪,第一次和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这么近。

    问他有什么想法,并没有,脑子里都是空空的,但是,手还是要动的。

    他将人推开,然后背对着说书少女和赵荷荞坐在凳子上,拿起茶壶想要倒水,手一直抖,水都倒不好,他干脆将茶壶盖子打开直接对着往嘴里罐,喝了一口茶叶,接着边吐边咳。

    身后的两个笑声,特别是那个说书少女的声音尤为,他假装没听到。

    说书少女笑够了,然后坐在赵荷荞旁边,郑重道:“我叫荷笙。”

    “何生?”

    荷笙知道赵荷荞误会了写法,轻轻地、慢慢地说道:“荷塘月色,笙箫唱晚。”

    “抱歉。”

    荷笙笑着摇摇头,然后用低声说了一句,“倒也没理解错。”

    谢小帅耳尖,回过头。

    赵荷荞也报上了名字,“赵荷荞,”她将荷笙的手拿过来,在她的手掌写了一遍,边观察荷笙的反应。

    荷笙只说了一句,“真巧。”

    赵荷荞压下心中怪异的感觉,示意小帅做自我介绍。

    谢小帅撇撇头,不想看荷笙,“谢小帅,那个谢,那个小,那个帅。”

    赵荷荞帮他补充了一下,“大小之小,军帅的帅。”

    这时小二敲门,“客官,您点的饭菜来了。”

    “进来吧。”

    小二将菜一盘盘摆好,“胡炮肉、蒸藕、蜜纯煎鱼、葱醋鸡、炒豆腐、拌甘菊苗、松黄汤、煮麸干,菜都上齐了,客官慢用。”

    荷笙端起碗口,率先动手。

    谢小帅见她毫不客气,想起她先前说有好吃的,感情她是来蹭饭的?

    虽说荷笙先开吃,最后吃得最多的仍然是小帅,赵荷荞吃得最少,但举止优雅,吃得最慢,荷笙虽然吃得随性,倒也注重形象,是第二个收筷的。

    谢小帅等到赵荷荞收筷,笑呵呵对荷笙说:“吃饱了吧?”

    荷笙回他一笑,“呵呵。”

    谢小帅收起假笑,“吃饱快滚!”

    荷笙露出失望的神情,“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谢小帅翻个白眼,“我什么人?”

    “始乱终弃。”

    “饭可以蹭,话别乱讲!”

    荷笙嘟嘴,嗲着声音道:“我们明明都确定男女情‘谊’了。”她将谊字咬得特重。

    谢小帅一阵鸡皮疙瘩,“玩笑开过就算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别跟着我们。”

    “什么事?”

    谢小帅哑口,好像说多了。

    荷笙撑着下巴,“你们不是青冥国的人,身边又带着一些身手不错的人,出手也不吝啬,可行事低调,绝不是来游玩吧?”

    谢小帅警惕地看着他。

    赵荷荞不做声,神色如常。

    荷笙继续说道:“让我猜猜,比如扫个墓什么的?”

    赵荷荞先谢小帅开口,“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听我说书的人无非几种,好奇之人,围观之人,收集情报之人。听的过程中不附和也不疑问,只是安静地听,听完后又不做任何反应,最后一种人的可能性比较大,况且,我今天说的,可是关于浩皇子,离这不足二十里的不就是浩皇子墓碑室吗?还有一点,”荷笙靠近谢小帅做出嗅闻的样子,“他身上有……烟火的味道。”(。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夜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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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小帅目光变冷,背起手,手腕折起,两指从手腕逢口导出铁珠。这是张黑特制的,用铁粉和火药粉制成,夹在他佩带的箭羽矛中,射出去可出火花效果,掌握得好的话能引起小小的爆炸,单是平时用手指弹出,也能伤人性命。

    荷笙收起笑容,端正了五官,视线中没有调笑之意,“你们不必担心,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所以,放下你手里的东西。”

    谢小帅微愣,她居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动作。

    赵荷荞和他一样的反应,但她更在意的是荷笙说的话,“小帅,切莫轻举妄动。”

    她端详眼前这个年岁较小的少女,没有从她的眉目中发现任何敌意,抱着不错的好感,她也想进一步了解荷笙的用意。

    谢小帅听到赵荷荞认真的语气,嘴巴一抿,将铁珠收了回。

    荷笙五官再次柔和,笑意爬上嘴角,她语气中带着讨好和真诚,“相信我吧,带我一起,我会帮助你们的。”

    赵荷荞叹气,随即提出重要的问题:“你有什么意图?”

    荷笙道:“你的意图就是我的意图,而我的意图未必是你的意图。”

    她的意思是她就是来帮他们的,这是她想做的事,但关于她自己本身想做的,即使他们有意帮,也无法。

    赵荷荞对荷笙的身份产生了疑惑,“你是谁?”为什么想帮他们。

    荷笙答:“来自我来自的地方的人。”

    这个问题答非所问,显然荷笙不想告诉她。

    “你和我什么关系。”赵荷荞试着探出荷笙帮他们的的原因。

    荷笙答:“认识的关系。”

    这样的回答很模棱两可,但也使得赵荷荞察觉到自己和荷笙是有一定联系的。

    她继续问道:“你和苍徵箓什么关系。”是因为和苍徵箓有仇才加入她们的吗?

    荷笙答:“没有关系。”

    “和赵河珏呢?”赵荷荞继续提出排除的条件,为的是探清荷笙的身份。若是荷笙答和赵河珏有关系的,那么便能至少确认她不但是绛朱国的人,还是赵氏血亲之人。

    荷笙答:“我知道他他不认识我。”

    按着荷笙这种似答非答的风格,赵荷荞已经找到了一点路数,这个回答也正好应正了赵荷荞的想法,荷笙必定是赵氏血亲之人,而且不是站在赵河珏那边的,那是不是说,他们可以放心地和荷笙一起?

    赵荷荞沉默了一会,道:“最后一个问题。”

    荷笙笑笑,“你说。”

    “你说书那些事是怎么知道,属实?”

    “这是两个问题哦,不过都可以回答你,”荷笙垫了垫钱袋,“山人自有妙计,真得不能在真,当然还有我无法知道的事是存在的。”

    赵荷荞闭上眼想了想,片刻后睁眼便说:“好,你跟我们一起。”

    谢小帅闻言,惊讶道:“荞姐姐!”

    赵荷荞举起手,表明这事没有商量余地,“小帅,姑且相信她,至少,她不会害我们。”

    谢小帅咬着牙齿,终于点了头。

    “太好了!”荷笙又显出天真浪漫的表情,然后抱着赵荷荞,“荞姐姐真好!”

    谢小帅脸色不好地看着他们,特别注意着荷笙的动作,他就是不放心

    荷笙突然抱着赵荷荞一个转身,谢小帅跟上反应,这次将铁珠弹了出去,对准荷笙。

    只见荷笙掏出八卦扇一挥,一根羽毛携住了铁珠往窗外飞去,同时听到呜咽一声。

    荷笙用八卦扇挡住小帅的视线,缺羽毛的那块刚好能看到荷笙的一只眼睛,墨黑的瞳孔中泛着清冷的光。

    “我就说,相信我吧。”

    谢小帅连忙去窗边眺望,一个黑衣人倒在树下。

    他背对这赵荷荞两人紧紧地抓住窗檐,后悔自己的大意。

    “谢谢,”赵荷荞微笑地对荷笙说,然后她走到窗边,瞟了一眼,便打响暗号,让几个手下去处理尸体。

    接着拉住小帅走到荷笙的面前,认真道:“小帅,认错。”

    “我,”谢小帅抿起嘴,挣扎了一下,低头,“对不起。”

    荷笙没放在心上,刚想摆手说算了,反而赵荷荞继续道:“错在哪里了?”

    “荞姐姐……”谢小帅抬头,诧异,难得看到荞姐姐这么严肃地说她。

    “小帅,我知道你天赋异禀,做什么都进步很快,军营的大伙很少有人是你的对手,你这些年也渐渐有了担当,所以我们对你很放心,但我们都错了。”

    “……”

    “你的能力再强又如何,要知道山外有山,你永远不是最强的,这份自大,不能每一次都让你活下来。”

    小帅低下头,只看着自己的脚,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句话你记得什么意思吗?”

    “……记得。”谢小帅头也低下几分。

    “何况,你刚愿意相信别人,又马上出杀手,这样的行为不觉得很卑鄙吗?”

    在那样的情况下因为情绪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真是一个不成熟的表现,他有何自信独挑大梁,这也是之前赵河清几乎没有让他单独行动的原因。

    赵荷荞看着这个都要摸不到他头顶的少年,感慨万分,小帅还有许多要学的东西,也许则信在的话,他能快点长成一个真正成熟的人呢?

    想到郑则信,赵荷荞内心顿痛。

    谢小帅长久没听到赵荷荞说话,便抬起头,看见她复杂的表情,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情绪,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我……我错了……”

    赵荷荞回过神,急忙给谢小帅擦眼泪,“怎么哭了……”

    情绪是会相互影响的,她眨了眨眼,就是哭不出来。

    是啊,眼泪早就流干了。

    谢小帅跪下来抱住赵荷荞的腰,口齿不清地哽咽道:“荞姐姐,我想老大,我想老头……”

    赵荷荞抬起的手顿了顿,最终按在他的脑袋上,“果然是没长大的孩子。”

    是他们逼得他刻意成熟起来的吗?

    荷笙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尴尬地站在那里。

    谢小帅收住眼泪,走到荷笙面前,语气诚恳了许多,“对不起,我言而无信,我没控制好情绪,”他再擦了擦眼睛,“但是,如果以后做出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荷笙只应了一声说不出其他的话,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人哭,不知为何看到谢小帅哭心里有点挠挠的。

    “那个人是苍徵箓派来的,”荷笙转移了话题,她指的是刚才死的那人。

    赵荷荞已经整理好情绪,“没想到动作那么快。”

    “我们什么时候被发现的?”小帅声音还带着哭后的嘶哑。

    赵荷荞道:“就在白天我们刚到客栈的时候,他那会和他的人刚离开客栈。不怪你没察觉,匆匆一面也不太肯定就是他,再者,我们如果一惊一乍,反而更明显,所以我认为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如常。”

    谢小帅回忆着苍徵箓的画像,坚定道:“下次我警觉意识,绝对不漏看任何人。”

    “好。”赵荷荞点头。

    “既然被发现了,我们要离开这家客栈吗?”小帅问道。

    赵荷荞看向荷笙,“你认为呢?”

    荷笙笑笑,“不必。”

    谢小帅皱眉,“为何?”

    荷笙双手叉在脑袋后面,“既然我们已经暴露,去哪里都于事无补,不然放手去做,把该办的事办了吧,而且能在苍徵箓眼皮底下逃脱也是极好的。”

    赵菏荞见荷笙脸上挂着坏笑,摇摇头,“你的想法倒是激进,苍徵箓可不好对付,不过……可以试试。”

    “那还等什么?”

    “你不会现在就想去吧?”谢小帅拉住荷笙。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好,当然,”荷笙反手扶住谢小帅,到他背后往前推,“先养足精神,快快快,你先回房睡一觉,丑时三刻见。”

    谢小帅以及被推搡到门口,他回过头,“那你呢?”

    “我?我当然是和荞姐姐住一起,床那么多,肯定够睡的。”荷笙理所应当道。

    然后好不容易将小帅推到门外,猴急般就要把门关上。

    谢小帅反应过来,马上做了个行动,“不行!”他一个手快将荷笙抓了出来,仗着身高优势把人夹在腋下,然后对屋里的赵菏荞说道:“荞姐姐,这人一看就知道睡相不好,我另外给她安排,你休息好。”接着腾出来的一只手把门带上。

    门关上后,赵菏荞望向夜空,进入沉思。

    荷笙,只差一字和一个姓。

    她对荷笙的信任和好感是来自血缘的牵引吧。

    希望这一步没有走错。

    荷笙被谢小帅带到他的房间后,先是做出吃惊的表情,然后用兰花指对着谢小帅,“你……”

    谢小帅嘴角轻抽,先将她的小翘指扳了回去,“你想多了,我允许你住我这纯粹是……为了省钱。”最后几个字咬的极重。

    荷笙耸耸肩,心知肚明,他是为了看住她。

    她打了个哈欠,“随便啦,我先睡了。”

    正要扑床,被谢小帅拉住,“谁说你睡床?”

    他将被窝枕头从床上捞起来放到地上,在荷笙目瞪口呆中自己躺到了床上。

    “睡啊,”谢小帅指指地上的被窝枕头,“看我对你,有表现出友好情义吧,都把好的给你了,别看了,快睡吧。”他翻了个身,就不再说话了。

    荷笙吸一口气,慢慢吐出,“谢小帅。”

    没有反应。

    过了一会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算了,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荷笙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谢小帅立刻起身,跑到门边拉开一个缝,见荷笙是去找小二了,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去找荞姐姐。

    没想到过了一会,荷笙领了两个小二上楼,每个小二手上都捧了两床被子。

    咦?

    见人靠近,谢小帅连忙将门关上,速度躺上床保持先前的姿势,她听到荷笙带人进了屋。

    “放这里,叠好……嗯,不错。”

    “客官,还要什么吗?”

    “就这样了。”

    “好嘞,小的们告辞。”

    小二离开便是门栓上阀的声音。

    没过一会,荷笙传来轻长的叹喂,接着火光熄灭。

    谢小帅长时间没听到动静,翻过身。

    荷笙躺在叠好的好几床被子上倒也睡得舒坦。

    这时,她突然睁开眼,就这么和谢小帅目目相对。

    谢小帅下意识后退,抵住了墙壁。

    “睡吧。”她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

    谢小帅不知怎的,现在有了种自己真的很幼稚的感觉。

    皇宫内,苍徵箓听完十三的话,将桌上的砚台扔了出去。

    砚台划过十三的耳际,堪堪半寸不到,十三知道是他手下留情了。

    “死了一个影卫,尸体还找不到?”

    “有高手。”

    “和你的身手比如何?”

    “属下没和那人交手,但属下认为,凭着属下和带去的人正面交锋,没有好结果。”

    苍徵箓点头,对十三说的话没有质疑,十三跟他的时间最久,也是身手最厉害的一个手下,他的直觉判断不会有错。

    十三道:“陛下,现在如何?”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跟进他们,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是。”

    “注意些,一个影卫都能很快被发现。”苍徵箓冷睨十三。

    “属下马上派最好的暗察影卫去。”

    苍徵箓回忆白天看到的几个面孔,迅速抬笔画了那几人的样子,虽然是草图,神韵也到位了,他将画纸扔给十三,“带这个去找练晓生,让他根据这个画出完整的画像,然后传达给所有街道的眼线。”

    “是。”十三接过便马上离开了。

    苍徵箓眯着眼,赵菏荞?一个曾经手不能提的深宫公主,过了两年能做什么?

    想到赵菏荞,他不免想到自己宫里的一个女人。

    “徐公公。”

    “嗻。”

    “今晚朕去秀妃那,不必通传。”

    “嗻。”

    徐公公刚要吩咐行架,苍徵箓已经先行离开了。

    陛下那么急吗?

    徐公公心道。

    说陛下对那秀妃宠爱吧,也没见赏赐过什么,而且大多时间很是粗鲁,说不宠爱吧,却经常找秀妃,次数都快赶上丽妃了。

    徐公公摇头,不想做过多猜测。

    苍徵箓到的时候,秀妃正在铺床,看到床面多了个影子,回过头,瞬间吓了一跳。

    水池也穿来噗通一声。

    苍徵箓皱眉,快步走到水池边,秀妃连忙跪在她脚边,“陛下!”

    他推开她,跳进水池将里面的人拽了出来。

    是一个裸体的女人。

    苍徵箓忽略掉内心松了口气,更多的是疑惑。

    还没看起女人长什么样,秀妃便拿着衣裳裹住她,挡在她面前,“陛下!”

    这是顶撞的意思吗?

    苍徵箓挑眉,“她是谁?”

    “这是臣妾的陪嫁宫女梧栖。”秀妃小心地回答。

    “一个宫女?一个宫女胆敢在贵妃的水池里洗澡。”

    “陛下,梧栖与臣妾情同姐妹,是臣妾让她进水池的。”

    “情同姐妹……”苍徵箓有意味地难嚼这个字,随即道:“你们是磨镜吧?”

    磨镜,就是女子与女子间的欢好。

    “不是!”秀妃想也没想直接回答,心中愤怒,他怎能用那么龌龊的想法去揣测她们。

    苍徵箓笑道:“朕也不是迂腐之人,磨镜倒也有一番情趣,你俩现在给朕表演一下,朕看着觉得不错,就加入你们,到时再给你姐妹抬个身份。”

    “不可!”秀妃摇头,全然拒绝之意,她还回头看了看梧栖,被头发遮住的脸也是苍白,再怎样的心情这会都化为恐惧,她跪着爬向苍徵箓,抱住他的腿,“陛下,臣妾没有和梧栖磨镜,请相信臣妾!”

    “哦?”苍徵箓平静道:“所以,你想抗旨!”

    秀妃连忙磕头,嘴里不住地说:“臣妾没有!求陛下放过我们!”

    梧栖拢了拢衣裳也匍匐在地上,抖着声音说:“陛下,奴才和秀妃娘娘并没有做逾矩之事……”

    苍徵箓微眯着眼,没有做声。(。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墓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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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人,她顾虑不了其他人,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似如如打鼓般,就要震碎什么东西,她的耳朵一阵嗡嗡,几乎就要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却还强撑着意志,就怕错过什么。

    显而易见,秀妃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梧栖暗自咬牙,实在无法,只好由自己来解释,恭敬的声音与其他宫女无异,“陛下,秀妃娘娘心中只有您,连睡梦中都喊着您的名字,怎么可能和其他人呢!”

    她很明白地告知了苍徵箓,秀妃是个正常的女人,只爱自己的男人,她若不愿,根本不可能和任何女子存在怪异关系。

    梧栖说的话引起了苍徵箓的注意,他饶有兴趣地望着这个看不清面貌的宫女,碰到这样的事情不但沉重,还颇有胆量和脑子,该,不是一般人吧?

    心中有了比较之意,他转而去望呆滞的秀妃,那一脸还不清状况的样子。如此鲜明对比,倒叫苍徵录对秀妃有了新的一个认识。

    仿佛豁然开朗,也让苍徵箓对秀妃有些好感了。

    这样傻气单纯的女子,原来不是装的啊。

    他走向犹如受惊之兔般的女子,抬起她纤细的下巴,让惊慌无措的脸蛋完全呈现在他视线之下。真是我见犹怜。

    “她说的可是真的?”这时她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他这样大转变的态度非但没让秀妃轻松下来,反而更加惶恐,她害怕这是暴雨前的宁静,置身在深水,唯有抱住浮木才能躲过灾难,苍徵录就是她的浮木,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抱住了,脑中抓住了梧栖话语的重点,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臣妾心中只有陛下!”

    所以不要罚我们!

    苍徵箓忍不住将手掌放在她的脑袋上,柔软的手感让他想起多年前样的训犬,偏偏事实是这般软弱敏感的人。驯服快意的同时,不经意多了一分怜惜。

    他将秀妃抱了起来,动作比以往温柔了许多,连到了床边也不是用扔的。

    感觉到秀妃在靠到软床榻后有不适和僵硬的反应,他眼中闪过笑意,下一刻又恢复冷然,瞥着还待在房内的第三人,语气不耐,“你还不快滚!”

    梧栖显然没想到苍徵箓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们,反应过来后连忙站起,因为太过匆忙,脚步不稳,真有点带滚的意思了。她即使差点摔倒也不忘念了几句谢陛下。

    这般狼狈,还是第一次。

    当房门关上后,梧栖的谦卑全被厌恶代替,听着内里传来男人的粗喘和女人的叫声,她不屑地轻哼。

    见到走廊有好几个宫女对她指指点点,她将头了低了低,若是她的头发没有遮住脸,宫女们就能看到她脸上的凶狠神色。

    秀妃被苍徵箓整弄了好几次,累到不行,沉沉地昏睡过去,苍徵箓还精神尚佳,盯着秀妃的睡颜的同时开始琢磨梧栖这个人。

    若真的是宫女,奴性和气质是深入到骨子里的,梧栖没有。所以,她真的是一个宫女吗?

    丑时,打更人将铜锣打响,沉稳浑厚的声音传遍各个街道小巷。

    谢小帅在脑海中将打更人的话拼凑了出来,与意识做了个交接,眼皮收到指令如窗户般撑开。在那一瞬间,他全身的神经也被叫醒了。

    下床的动作连贯流利,不愧少年人的活力充沛。

    他在之前就保持着着装,所以这会也是即可出发的状态,当然在那之前,先要叫醒赖在自己房内的某人。

    用被窝包裹住的她只露出两只手臂和脑袋,连呼吸声也都没有,看样子睡得十分投入,谢小帅抿嘴,走到旁边,想要将她拍醒。

    他的手臂上突然被一股冰凉的气息袭来,指间柔软包裹住他的,没有一丝实感,仿佛不是人的手。

    谢小帅摇摇头,这明明是荷笙的手。。

    荷笙毫无前兆地睁开眼睛,直直地望着小帅,在只有微弱月光照下的房间里,漆黑的瞳孔仿佛泛着青光。

    谢小帅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你……起、起床了。”

    荷笙眨眨眼,沉默了片刻,放开谢小帅手的同时五官柔和了起来,还是谢小帅印象中的那个样子。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连被窝也不整理就走去开门,走了几步回头道:“还不走?”

    谢小帅晃了晃脑袋,将刚才的怪异之感抛出脑外。

    赵荷荞和其他人早已经准备好,在谢小帅和荷笙到客栈门口前已经恭候多时。

    荷笙一见赵荷荞裂开大嘴,笑得没心没肺,“荞姐姐动作真快。”

    赵荷荞对她这样的热络已经习惯,亲近地看了一眼后,说道:“我比较浅眠。”

    其实她根本睡不着,最近这些天来,一直如此。

    她看向荷笙,“我们出发吧,可否由你带路。”她猜测荷笙比他们做的准备更多,特别是过去的路,也应该不比寻常。

    荷笙默契地眨眨眼,表示知我者。

    谢小帅搓搓眼睛,让自己提提神,“荞姐姐我背你。”

    荷笙听到这话,挑眉看他。

    “看什么看,我轻功最好,带荞姐姐能走快点。”

    赵荷荞倒没有否认这句话,她对荷笙解释道:“我其实不太会什么武功,只是简单的防身之术,所以有行动的时候,小帅都带着我。”

    既然如此,为何要勉强自己去做这种飞檐走壁的事呢?

    荷笙没有说出口。

    赵荷荞道:“我的确在勉强自己,就当我任性好了,但是我绝对不会做出拖累同伴之事。”

    她想亲自面临危险,体会则信走过的路,也许哪天丢了性命,也能快点见到他了。

    谢小帅皱眉,总觉得在知道老大去世的消息后,荞姐姐就有点怪怪的。

    “荞姐姐,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赵荷荞扯嘴,想以笑容置之。

    “这样也挺好,”荷笙猛然一拍赵荷荞的肩膀,“有武力的人未必厉害,荞姐姐如此聪慧,定能做到高手都不能做到的事!”

    赵荷荞身体应激地震了一下,随即留出微笑,“谢谢。”

    “喂,你太用力了!”谢小帅低吼道。

    “行了,别啰嗦了,我知道一条捷径,跟我来吧。”荷笙手掌下移动,突然揽住赵荷荞的腰,脚一抬,便飞身离开。

    看着她们俩一下都到了另一个房子的屋顶,一个同伴感叹道:“好俊的身手,那小子和小帅爷差不多大吧,你这是碰到劲敌了。”

    此刻荷笙已经盘好头发,他们还不知道她是女的,理所应当认为是个少年。

    谢小帅深吸一口气,若平时肯定嚷嚷几句,但经过几时辰前那丢人的哭相后,他那膨胀的心已经缩成实打实的了,“身手与年纪无关,天赋固然重要,最重要的还是后天的努力,我会加倍,总有一天会强过她、强过更多厉害的人。”

    他瞪起腿,运起内功,向前追去。

    哟,这小子思想进步了!

    同行的几个伙伴调侃地互望了一眼,再也不说什么,紧接着跟上去。

    荷笙带着赵荷荞来在房屋顶上几番跳跃,突然停下,回过头看谢小帅他们。

    谢小帅道:“怎么不走了?”

    荷笙狡黠一笑,“你们看清楚了哦。”

    话音刚落,她牵起赵荷荞的手跳进一个巷子里,跑到两排老屋子的缝隙里。

    谢小帅几人连忙跟上,只见她们转了个弯就不见人了,正踟蹰时,旁边伸出一只手,将谢小帅被拉进了一个夹缝中,身后几人一目了然,也侧着身子挤进去。

    他们所处的夹缝仅大约两尺的宽度,谢小帅在其中侧着身子恰好能走,倒是其他几个壮实的大汉走得有些费力。

    赵荷荞之前是被荷笙第一个推进去的,所以走在最前面,这么具有指向性的路,也不需要人带路了。

    她觉得有些意思,“荷笙,这样的捷径挺特别的。”

    荷笙在她身后一派轻松,“大概你们平时都没有注意到,百姓在城里盖房子总有迁移拆办的时候,房屋相邻,不可能永远只隔了一面墙,墙与墙的距离和空间经过潜移默化,有的甚至成了一条路,就像我们现在走的这一样,当然这也不是常有的事。”

    前面出现了岔路,赵荷荞正要开口,荷笙就已经提醒道:“右边。”

    赵荷荞点点头,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这条路你是怎么发现的?”

    荷笙道:“我这个就爱瞎逛,发现些新奇古怪的东西,我知道的可多了,等以后你们会慢慢知道的。”

    由她的回答,像是无意中探出的路线,正好与他们的目标契合,可赵荷荞觉得,这个荷笙早已知道他们会来这里要做什么,连路线都是刻意安排的。

    谢小帅咕隆一句,“说的自己就像宝藏一样。”

    荷笙轻笑,“宝藏到不至于,不过说不定我能带你们找到宝藏呢?”

    谢小帅哼哼一声,显然不信。

    赵荷荞琢磨着荷笙说的话,却不是不相信的。

    她扶着墙面,偷偷作出磋磨的动作。

    墙面破坏程度并不平整,石沙潮气不重,显然是认为的。

    绝对不是偶然。

    她愿意相信荷笙是刻意来帮助他们的,但因为什么帮助他们。她在意的是这个。

    前方有冷风传来,赵荷荞判断是要到出口了,便加快了脚步。

    通过出口能空旷的地面,赵荷荞抬脚离开墙缝。

    多亏了附近的房屋里透出的烛火,能勉强看到这里的环境。

    她观察了一下,周围是红棕的老墙,几棵厚壮的大树偎依在墙边,树下有石凳和石桌,地上有卵石铺成的小径一只通向拱门,虽然是看太不清,想必也是相似的构造。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檀香。

    错不了。

    “这里是寺庙?”赵荷荞疑问的语气,却是肯定的意思。

    荷笙拿住自己的扇子轻拍拍身上的灰尘,“对,浩皇子的墓碑室就在这个寺庙旁边的林子里。”

    她将扇子递向赵荷荞,“荞姐姐,给。”

    赵荷荞没有接,她拍了拍自己的衣袖擦过脸,道:“这样就可以了,这一行未结束,总会沾上很多灰尘,何必多次一举。”

    荷笙笑着点头,收起了扇子。

    寺庙本清风之地,僧人入眠之后,防患意式很浅,所以他们只要动作轻点,惊扰不了他们。

    所以他们就直接走到前院,打开门就走出去了。

    来到浩皇子的墓碑室,几人点燃手里的火芯条。

    赵荷荞先拜了几下。

    荷笙了然,也跟着拜了几下。

    谢小帅望了下周围,表示不解。

    荷笙道:“我们现下干的事毕竟有些不雅”,她想了想措辞,没有用‘不道德’来形容,“而且啊……不管里面有什么,拜拜总是好的。”

    谢小帅听她怪异的口气,心想里面要有什么,也都能被你吓跑才是。

    当然,他还是和另外六个人也做了个礼拜的姿势。

    他们一行九人,赵荷荞和荷笙看上去瘦小无力,而且谢小帅知道荷笙也是女的,所以主动拉着其他几个大男人,去做动手的事。

    他们先将坟头石盖掀移,在移出较大的距离后,便那出包袱里的短铲准备挖泥土。

    这短铲也是经过改良的,木柄是空心的,厚度也恰好,他们从里面抽出两节,再拿出铁定钻进木柄见连接的孔洞以便固定。

    荷笙饶有兴趣,“你们这东西谁做的,挺不错的!”

    赵荷荞不想那动手的几人分心神,便帮他们答:“我们那有个叫李胖的庖子,手艺好不说,想法也新颖,经常发明一下远行也能方便的携带的工具。”

    荷笙回头,“手艺也好?那哪天我要吃他做的菜。”

    赵荷荞看了她一会,道:“会有机会的。”

    荷笙做事说话虽然无厘头,但赵荷荞觉得,她说的话从来没有玩笑之意,只是看听人的理解是如何的。

    她心里的感觉告诉她,荷笙和他们的联系还会很长。

    就在荷笙边围观小帅他们忙碌边在一旁打趣的时候,赵荷荞专心打量着这个墓碑室。

    这里果然如情报中所说那样,打扫得很勤,就连从石逢中长出细杂草都没有,而且……她摸了摸角落那样的地方,灰尘都比较少。

    赵荷荞问荷笙:“荷笙,你知道这边最近一次下雨是什么时候吗?”

    荷笙想了想,“青冥国虽然常年雨水较丰富,毕竟现在是四月季节,一个月也就三、四场雨,”她抬起手感应了一下风流,“风的方向来自东北,过个一两个会有雨水来临,所以上一场雨应该至少七八天以前。”

    “多谢。”赵荷荞点点头,目光中有赞许之意,荷笙不仅聪慧,对事物也富有远见,以她这个年纪来说,真的不简单。

    她走到墓碑室周边的泥土地,蹲下身用火芯条照亮,手指抠进土里划了划,大致比较了一个范围,心中有了答案。

    雨天过后,树林中的墓碑室肯定会沾上很多泥土,特别像夹缝和角落的位置,所以一般情况下,打扫再勤快的人适当即可,墓碑室的石板上也会留下泥土的黄印。打扫的人按六天来一次,距离雨天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可这石板太干净了。

    特别是,墓碑室周边泥土的湿度和硬度很不均匀。

    荷笙走到赵荷荞旁边,“荞姐姐,发现了什么?”

    “墓碑室里面有些什么东西,那绝对不是尸体。”赵荷荞把自己的想法和荷笙说了一遍。

    荷笙点头,表示自己认同赵荷荞的观点。

    这时,谢小帅他们挖好了泥土。

    “荞姐姐,好了。”

    赵荷荞和荷笙闻言,同时走向墓坑旁。(。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红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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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在墓坑旁的几个男人将位置让给了她们,在集中明火的同时,力气最大的闫刚和陈冠率先扔掉铲子,然后凑到棺材旁,一口气掀开盖子。

    微弱的光亮渗入了棺中,仿佛有稀稀疏疏的晃影,闫刚和陈冠贴近了几分,刚要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身后传来一声锐利的声音,“这味道有问题,你们快上来!”

    荷笙的语气不似玩笑,闫刚和陈冠互看一眼,反应过来连忙退后。被她这么一乍,他们也是被吓到了,“什、什么问题?”

    只见她已经捂盖住了半张脸,那块浅灰色的方巾上散发着淡淡药味,随着她扇风的动作,更为刺入旁人的口鼻中。在众人的怪异中,她平静地反问道:“不觉得很臭吗?”

    谢小帅古怪道:“你说的是你脸上那块臭布?”

    荷笙瞪了他一眼,“当然不是,”她的手指指向观察,“没有闻到吗?”

    谢小帅撇嘴,显然认为是荷笙的瞎闹,而曾最接近观察的闫刚、陈冠两人也正要附和的时候,忽然一阵脑晕。

    身边同伴眼快手疾,扶住了他们。

    荷笙挑眉,“就说棺材里的东西很臭嘛,看,他们不是被刺激得头晕了吗?”说时又拿出一瓶东西,介绍道:“来来来,大家带了帕子的就抹点这个,没带帕子就从衣服上撕下一片步当帕子。”

    她先递给了闫刚和陈冠两人,打开盖子的药瓶散发的味道更为浓郁,闫刚和陈冠原本还有些慌神,顷刻之间恢复成了正常的状态。

    谢小帅眉眼微动,“真有那么一回事?”那所谓的臭味又是什么,明明他什么也没闻到。

    赵荷荞并不怀疑,她选择了接过瓶子,按照荷笙说的,用自己的手帕沾上药油,然后捂在了脸上。离得这般尽,她依稀能辨出药油中有些解毒的草药成分,于是对谢小帅说道:“小帅,不如听荷笙的吧,这药油没有问题。”

    其实早在荷笙指着棺材的时候,她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靠近了一点,由于曾经是泡着药罐的体质,对味道格外敏感,于是就在那一瞬间她闻到了某种香味,虽然只是淡淡的一点,却让人觉得有些不适,特别是脑袋那块,微沉,直到闻了荷笙的这瓶药油时,那微乎其微的眩晕感才不见了。

    脑子清醒的同时,她又想到,荷笙刚才并没有那么接近棺材,距离上来说绝不可能闻到气味,那么她是事先知道的吗?

    还有这个药油是否也是早做准备……

    赵荷荞决定以神秘莫测来定义荷笙其人,须以平常心看待她的人和她有关的事,她能肯定,再多的猜测也是于事无补的。

    “荷笙,这药油不错。”说完,她将药油递给了其他人。

    “那是,就我那才能有,”荷笙话音最后打了结,不是刻意细听,听不出来。

    她眼睛盯着每个人的动作,“来来来,都抹上,这药油能防有毒的气味。”

    那几人接到赵荷荞投来的示意眼神,语气有了敬意,“多谢公子。”

    这一声姑娘到让荷笙好笑了,是了,她的女子身份还没有说过,惟妙惟肖的男子动作让很多人无非察觉到她是个女的吧,于是她认真道:“我是姑娘,几位大哥别误会哦。”

    那几人听完,默契得看向谢小帅。

    谢小帅皱眉,“看我走啥。”

    他们的眼神略有调侃之意。小帅爷,人家若是姑娘,你和人家同住一个房间啊。

    谢小帅一把抢过药油,“你们几个大男人,涂个药油还这么墨迹,”他从衣摆上扯下一片,随意抹了几滴,就将布围在口鼻前,并麻利地在后脑勺打了个结。

    他率先跳下墓坑,用火芯条照了照棺材内,“咦?”

    几个已经系好抹油布的大汉爷也凑上前,“怎么了?”

    谢小帅望向赵荷荞,“荞姐姐,这里面都是花。”

    “花?”赵荷荞凑前几步,“小帅,你摘一朵给我看看,记得不要直接用手。”

    “我知道的,”谢小帅从衣袋里拿出手套带上,伸进去摘了朵长得比较长的,花杆半截。

    身旁几人也带上手套,同时将棺材盖再挪开点。

    几人都用自己的火芯条往内照,发现里面就只是花,而且只有一种花。

    花的花瓣圆润大片,即使在暗光中也能看到是嫣红嫣红的,花心有一个红色的圆骨,花的枝干和叶子也是红色的,真实一种非常艳丽和奇特的花。

    赵荷荞将谢小帅摘来的花递给荷笙看了看,“荷笙,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荷笙的视线从花移到赵荷荞的脸色,嘴角轻扯,“知道啊,不过这些还是等我们回去再说吧,”她做了个抬头的样子,“还有两个时辰就天亮了。”

    意思是要加快行动。

    赵荷荞将花用手帕包好,收入行馕中,对还站在墓坑里的人道:“你们在墓坑里再看看,还能发现什么?”

    那几人点头,在棺材周围摸索一番,并无异常,小帅将铲子递给他们。

    铲子一下下铲进泥土,凿出好几个洞,不一会,就听到蹲响的声音,他们赶快沿着那个范围刨开一些泥土,露出木质的东西。

    几人中年纪最长的雷行凑近,敲了敲,“是棺材。”

    二话不说,他们赶快将多余的泥土铲开,好不容易露出一个棺材,打开看,果然也是那种花。

    他们正要挖开下一个棺材,赵荷荞开口阻止道:“不用了。”

    “棺材里的东西不会再有其他了。”

    已经够确认了的。

    荷笙指着一个方向,道:“那边有一口井。”

    赵荷荞点头,对他们吩咐道:“将墓坑里的一寸一土都挪回原样,盖上石盖后,再到那口井里打些水将泥土的痕迹冲掉,动作要快,但是不能马虎。”

    “是。”

    赵荷荞和荷笙走到树林的草地上,等着他们将事情办完。

    最后一次倒完水,见几乎看不见泥土痕迹了,便使出轻功跳离了墓碑室的范围。

    赵荷荞抬头,见天色已经有点泛蓝,道:“我们快点回客栈吧。”

    谢小帅问道:“还继续住那家客栈吗?”

    荷笙扯扯他的袖子。

    “恩?”

    “笨!”说完一跃,拉上赵荷荞走到了前头。

    “什……”

    赵荷荞在前面传来声音:“这一夜,苍徵箓根本不知道我们来了这里,而我们还当什么事没发生地待在原来的客栈,他定然毫无头绪,更加不敢贸然行事。”

    所以他们暂时是安全的,不用自乱阵脚。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到客栈的时候正听到五更声。

    荷笙打了个哈欠,“荞姐姐,回去补觉,一会见。”

    “你……”小帅正要说她,见赵荷荞摇头。

    “我们这次,她帮了很多忙,让她好好休息吧。”

    “动手的事都是我和雷行他们去做的,她还在旁边打趣,哪里见累了。”

    当然不止这些,赵荷荞心道。

    在刚去那会,她发现,荷笙有几次分神。她更注意到,去的时候比回来的时候多绕了几个地方。

    都是荷笙带路,小帅他们不会留言这些。

    只有她,都依靠荷笙带着,所以才能有这么多心神去观察这些。

    那些跟踪的人已经被成功地甩掉了吧,所以荷笙才会这么放心地去睡觉。

    “是啦,”赵荷荞推推小帅,同时转头对雷行他们道:“你们都去休息吧。”

    “荞小姐,那我们便去休息了。”雷行几人做了个手礼。

    谢小帅回头望了一眼,“荞姐姐,你别光说别人,自己也是。”

    赵荷荞回到房中,将还有药油味道的手帕重新系上。研好墨,将那个古怪的花照着描画了一遍,然后连着包裹花的布点上火扔到地上,见烧成灰烬才放心。

    谢小帅盯着熟睡的荷笙,心情莫名。

    她果然回到这个房间了。

    清浅的呼吸声,毫无防备。

    内心作祟,他想掐掐她的脸,到底还是忍住了,“算了,不管你了,睡觉!”他翻身跳上了床。

    十三听完十五、十六的汇报,皱眉道:“连你们都能被甩掉,对方不可小觑。”

    十五、十六面面相觑,“那现在如何?”

    十三道:“继续跟,若是再被发现了也没办法,只能加大人手留意他们的动态。陛下那,我去说。”

    他告别十五、十六,去了秀妃寝宫。

    苍徵箓听到动静,突然起身。

    秀妃睁开眼,见苍徵箓已经离床,便马上拖着酸胀的身体到他跟前,为他更衣。

    动作娴熟利索,很快就穿好了,秀妃正要整理衣上的皱褶,苍徵箓拍开她的手,“不用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走时,瞥了眼跪在门口的几个宫女,“那个叫梧栖的呢?”

    有个宫女想起梧栖半夜送给她的镯子和说过的话,便道:“昨晚,梧栖姑姑因着了凉引起高烧,行动实在不便,交代了奴才今天和娘娘请示一声。”

    苍徵箓冷笑。

    这个梧栖,真的要好好查查。

    十三一直暗中跟着苍徵箓,在他到了一个湖中小苑,看到指示便现身了。

    苍徵箓微抬下巴,让十三自己说。

    “陛下,深夜时分赵菏荞他们出了客栈,十五、十六本来是跟着的,却突然跟丢了,而他们五更的时候又回到了客栈,属下们尚未能知道这期间他们去了哪做了什么。”

    十三见苍徵箓不说话,继续道:“是属下们无用,甘愿领罚。”

    “他们也确实嚣张。”苍徵箓语气里略有不悦。

    “技不如人罢了,但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陛下?”

    “暗的不行就来明的吧,直接将人抓来!”

    “属下明白了。”

    “还有,去查一下秀妃身边那个叫梧栖的宫女。”

    “是。”

    赵菏荞猛然睁开眼,捂着胸口抚平噩梦的余韵。

    她怎么梦到她了?

    赵荷彩,她那天真可爱的异母妹妹。

    她今年也有十七岁了,不知道现在变得怎样?这两年打探到的消息说她待在宫里好好的,可是……

    赵菏荞想到刚才做的梦,有些不安。

    房门突然敲响,赵菏荞应了一声。

    那边传来小二的声音,“姑娘,隔壁的爷让我来问问您,要吃些什么?”

    “包子和白粥就好,准备好就送来房里吧,帮我告诉隔壁房的人,他们可以过来找我了。”

    “好勒!”

    不一会传来木地板的嗒嗒声,随之隐约有敲门的声音。

    谢小帅和荷笙过来的时候,赵菏荞正好洗漱完毕。

    荷笙率先开口:“荞姐姐,早!”

    赵菏荞微笑点头。

    荷笙一眼就看到赵菏荞桌上画的画,一个健步拿起来看,“荞姐姐的丹青真不错。”

    谢小帅一旁表情自豪,“那是自然,荞姐姐很厉害的!”

    荷笙拿着画坐在凳子上,双腿交叉翘起,“这花名叫红胎,红色的红,胎儿的胎。”

    “这什么怪名字?”谢小帅也跟着坐下。

    “胎儿在孕妇的肚子时候,全身包裹着膜状的东西,位处于宫盘之上,生产的时候,胎儿从女宫而出,这层膜状的东西也会破裂,所以……”荷笙说着斜着身体从旁边的台桌上抽了一张纸。

    赵菏荞见状想帮她研些磨。

    “不用,荞姐姐。”荷笙从衣袋里拿出一块烧黑的碳,在纸上画了画,一个图案很快呈现出来。

    赵菏荞和谢小帅凑近看,纸上画了两个叠加的圆,一个较小,一个较大。

    谢小帅表示没看懂,“你这画的是什么啊……”

    “你们看我,”荷笙闭上眼,做了环抱自己的动作。

    谢小帅疑惑着模仿了手部动作,“啥?”

    “我画的是红胎花的结果,”荷笙用碳在两圆交叉线中间段的地方加重描了一遍,“这些是结果上的纹路。”

    “就像环抱沉睡的婴儿。”赵菏荞道。

    荷笙咧嘴,“荞姐姐果然聪慧。”

    “我以为只是简单的骨朵,就把那朵花烧了。”

    “荞姐姐烧的对,那花虽然没有成熟,带在身上总是不好,我那药油再好,作用也是有限的,而且就算剥开也骨朵也没用,不是自己结出来的就没有那个形状。”

    “这花的作用是什么?”赵菏荞直接跳过了荷笙为什么会知道的问题。

    “问到点上了!”荷笙脸上染上兴奋,就像做说书者时候的样子,“客官请听。”

    “都知道在雾蜀国最为闻名的除了那美丽的水街河道,还有绛朱国和青冥国加起来都比不过的商业盛世。”

    “雾蜀国自有位置优势,连接各国济世要道,人杰地灵,有各种花样。”

    谢小帅提出:“怎么说到雾蜀国了?”

    荷笙手指竖在嘴巴,“客官稍安勿躁,且听我说下去。”

    “雾蜀国从商的行业样样出彩,特别是那花柳之地,更是别有一番风趣。”

    赵荷荞听她这么一提脑中回忆起了一件事,“据说有一段时间娼风猖獗,原因处在一种迷丨幻药上。”

    她还记得,则信的两个兄弟曾经也被下过那种药。

    难道那种药和这个红胎花有关?

    赵荷荞随即沉默下来,继续听荷笙讲。

    “对对对!”荷笙挥挥扇子,一连说了三个‘对’,“就是这个!”

    “那种迷丨幻药名字很多,有叫‘流连”、“云雨”、“缠绵”……几经流转,不管到了什么地方,它都不能离开一个药引。’

    “这个红胎花。”赵荷荞肯定道,心中有了大概。

    “这只是其一,”荷笙指指赵荷荞画的那张,“花瓣上的圆骨,未结果的时候取来做药引,加入合欢的药材,便成了迷丨幻药。”

    “原来如此……”

    “不过呀,”荷笙话锋一转,“雾蜀国这几年严令禁止这种药,只要是能种植的地方都废掉了,连花种的流传都断了。”

    “所以,产出药引的花种出现在青冥国,这就耐人寻味了……”

    荷笙嘴角上挑,“红胎花难以结果,一千株里只出一两个,苍徵箓在圆骨长出后没有直接摘取而是继续培养,估摸是找到了结果的方法吧。”(。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八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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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红胎花的结果有什么作用?”赵荷荞问道。

    “这个,就巧妙了,”荷笙笑着卖了个关子,“红胎花神奇之处还在于每个部分具有不同的作用,比如,叶子可以做成让人长久眠睡的药,花杆的可以麻痹人的神经,花瓣可以做成迷惑人意识的药。”

    荷笙看了下赵荷荞的表情变化,再次裂开嘴。

    “周公,迷魂,魂牵梦绕……”赵荷荞脑中想到了这些。

    “荞姐姐见识不错,这三种药便如我刚才所说以此为药引制成。”荷笙轻拍了几下手,接着道:“而若能以红胎花的结果为药引,那做出的药嘛……”

    谢小帅脱口而出:“那些功能就都有了是吗?”

    荷笙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小帅挠挠头,“我想想,又能让人产生幻觉、嗜睡、无意识,神经麻痹……那不是被控制的行尸走肉吗?”

    “小子,反应不错,”荷笙打了个响指,伸出一根指头向谢小帅的方向点了点,“这种药叫做丧灭,只能对死人用哦。”

    “丧灭在制成时需加入活人的献血,用来喂养尸体,那些尸体脑中本能依靠神经控制自己的行为,而他们本身也是死人,并不存在自己的思想,所以需要主人的指示才能办事,放的是谁的血,那那个人就是这些死人的主人。这个主人若是想要他们能正常行动,还必须在每月十五喂一次丧灭,否则这些尸体就只是尸体,直到腐烂。”

    “当然,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易主,可这不是谁都能办到的,毕竟这红胎结果难得。”

    她说了这些话之后,赵荷荞和谢小帅不由打个寒战。

    赵荷荞摇摇头,“前所未闻,是谁想出了这个?”她本来已经做好对荷笙的行事想法保有平常心态,可真的挺难的。

    荷笙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是谁发明出来的,可世上真的有这种人的存在,”荷笙有意无意望向赵荷荞,“绛光帝时期,仅有两个皇子,皇位实在诱人,惹得两个皇子反目成仇,斗到后面大皇子更胜一筹,若不是突然暴毙,皇位就是他的了。”

    谢小帅有些跟不上荷笙的思路,“怎么又提到了这个?”

    荷笙道:“大皇子赵湛陵之所以占上风是因为当时养了一批死士,而这个死士就是用这个方法养成的走尸哦。”

    赵荷荞心中一突,她以为那些死士是传授训练而成的,可到了郑候手下时候,郑候明显是不想用那些死士,怎么会继续培养呢?

    而那些死士,曾差点致她和则信丧命的死士,哥哥抓过去准备盘问的的时候就莫名地死了,怪不得……

    她怎么会忽略到这么重要的一点。

    “所以,且不论苍徵箓怎么得来的方法,他想制造死士?”赵荷荞脸色苍白。

    “苍徵箓这两年和绛朱国合谋攻打雾蜀国,不只是为了侵占资源,”赵荷荞联系形势将想法说了出来,“占领国土后,利用这个成就自己的霸权,继而迫害更多的国家……”

    这样的做法,何止用民不聊生来形容!

    荷笙颔首,“看样子,苍徵箓目前还没得到结果,不然我们这些人早就没命了。”她暗自摇头,这些天跟踪埋伏的人实在不够看。

    赵荷荞手掌握紧,说服自己要冷静下来,她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倘若是这样,就算我们都没了性命,也要阻止他。”

    谢小帅投以坚定的表情,“我们把那些东西都毁了,再把苍徵箓干掉!”

    荷笙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这是说做就能做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就目前而言,我们不能让苍徵箓知道我们的意图。”

    谢小帅摸了下后脑勺瞪她一样,倒也不反驳,“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呢?”他看向赵荷荞。

    过了好一会,赵荷荞先说了一个字。

    “等。”

    她接着补充道:“等现在埋伏其他地方的弟兄把哥哥交代的事办好后,我们就制定出一个行动,让苍徵箓措手不及。”

    荷笙打开窗户,漏出一个缝隙看了一眼,“让他们动作快点哦,我们也要开始东躲西藏了。”

    赵荷荞点头,将目前获取的所有信息记录在一张纸上,与她和荷笙画的东西放在一个信封里,信封上写了一个“渚”字。她递给谢小帅道:“在路上若是看到我们的密探,递给他。”

    “好。”谢小帅将信收入怀里。

    这时门卫传来阵阵厚重的脚步声,看样子人数不少,隐约听到惊喝声。

    荷笙将窗户完全打开,“我们走!”说时一脚踏了出去。

    谢小帅扶着赵荷荞的腰赶紧跟上。

    先落地的荷笙翻手转身,手中扇羽顷刻飞出几个方向,接着有人呜呼一声倒下。

    她回头,看到有人在谢小帅和赵荷荞之后也从窗户跃了出来,便指着一个方向,“你们先往那个方向跑。”然后自己跟追来的那些人动起手。

    谢小帅拉着赵荷荞跑到一个街道,就见前面有一群人涌来,刚走两步,两边楼房也有人跳下来。

    谢小帅先解决右边几个,将赵荷荞挡在身后,面对左边方向,来一个掐一个并剁过他们的武器扔出去,刀刃无规则划出不同的痕迹,捅到袭击之人的胸腹上。

    赵荷荞也没闲着,从地上接起一个冰刃,守住谢小帅的身后,在挡不住的时候谢小帅就回头补刀。

    眼见刚到一片又来一波人,谢小帅心中有了决定,好不容易有了空隙,揽住赵荷荞飞到一个阁楼里,然后掏出自己的弓弩,快箭齐发,一次射中四五个人。

    他本想加点火焰,可是街道上也有无辜百姓。

    “箭法不错,”荷笙的声音突然传来。

    小帅瞥了她一样,接着手里的动作。

    “不过,”荷笙抓住敌方偷袭的箭羽,“现在还是逃跑要紧。”她的身边跟着雷行几人。

    谢小帅立刻带上赵荷荞跳到荷笙的旁边。

    雷行几人挡住他们,“荞小姐,你们现在,我们垫后。”

    在他们将行走范围打开一点的时候,谢小帅看向一边的货车,有个送货郎全身抖索着。谢小帅跨到货车旁,推开送货郎,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怀里的信给了送货郎,接着就将推车转了个方向。

    荷笙带着赵荷荞跳到了货车里,身子一转挡在赵荷荞前面,不时截住旁来箭羽。

    谢小帅一鼓作气,大力地推车,前面阻挡的人都被荷笙解决了,后路有雷行等人维护。

    过了一个市门,道路宽了许多,袭击之人不能那么集中了,雷行看到有一个斜坡,用力一推,将谢小帅推倒车上。他猛然回旋一踢,车子在脚力的推倒下有了进一步动作,在斜坡上滑行了几步便骤然快速,饶是追赶的人跑得再快,也无法触及,何况雷行几人还挡住了他们。

    谢小帅回过头,只听离得越来越远的雷行对他们喊道:“保重!”

    看着那打成一片的阵势,他便明白了那是他们的舍己。谢小帅默念他们的名字,低声叹息:“谢谢。”

    雷行,闫刚,陈冠,王强,陈杰,秦力,好兄弟。

    低落的情绪并未让他分神许久,又一阵人势来袭,伴着的箭羽也密集了许多。

    “谢小帅,准备了,”荷笙的声音突然传到耳边,谢小帅刚挡住一次攻击回过头,看到了河滩的位置,立即明白荷笙的意图。

    他集中精力掩护后方,在荷笙带着赵荷荞跳进水里后,紧接着跟上。

    几声噗通,三人失去了踪影,水面上只剩激荡的波纹,晕轮渐渐被冲击融在了浪带般的河流之中。

    追赶的人纷纷跳入水里搜索,连鱼儿都被掀得惊翻,就是不见谢小帅三人的踪影。因为他们早就顺流往下游远了地方,河面的宽度越来越大,让追根的人们也失了方向。

    不知游了多久,三人不时观察身后的追影,直至连脚步声都没有了,他们才将脸露出水面。

    荷笙示意了一下,先上了岸。

    三人在岸边好一阵喘气,身上有割伤、撞上、擦伤,加上全身湿透,好不狼狈。

    “这附近有我们朋友的地方,跟我来。”荷笙一边甩着身上的水一边道。

    赵荷荞和小帅此刻也是茫然,听到荷笙提议,想也不想,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走。

    都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小帅,不用扶我,我能自己走。”赵荷荞脚上受了伤,走路有点跛,但是那有如何,自己不仅没帮上忙,那两人特别是谢小帅身上的伤最多。

    荷笙回头,“荞姐姐,不用勉强,既不想拖累我们,就不要太过计较,谢小帅身板硬得很,不用担心。”

    赵荷荞正犹豫时,谢小帅已经蹲在了她的面前,精瘦却富有力量的背梁让她恍惚,谢小帅的声音提醒了她,“荞姐姐,快上来吧。”

    她摇摇头,将脑中那一丝模糊的回忆甩掉,回到现实,攀在了谢小帅的背上。

    谢小帅背起她,行走的速度显然比她自己走的要快。

    是啊,她真是太过计较,若是处境换过来,她也会做和小帅一样的事。

    于是她不再说什么,心已坦然。

    他们在林子走了好一会,路上三人未说一句话。

    谢小帅垫了垫赵荷荞的腿,看着荷笙保持着手持长树边点边走。

    附近都是普通的数目花草,视力奇特的小帅爷没看到有人烟居住的地方。

    “喂,我们还要走多久?”谢小帅问道。

    荷笙头也没回,语气如常,“累了?”

    “当然不是!”他只是有些担心荞姐姐的腿伤,又流血了。

    “快了快了。”

    荷笙是这么说的,可是他们又继续着走了好一会。

    终于到了一个石阵,比之树林区别之大,可这也不像能住人的地方,小帅问道:“你朋友是在这吗?”

    “当然不是,你们看着我们的脚步走哦,”荷笙放慢了脚步,开始一步一顿的往前走。

    赵荷荞提醒谢小帅,“小帅,踩着荷笙的步子走。”

    谢小帅这么一听就了然这大概是什么奇门遁甲之术,便集中注意力跟上荷笙的脚步。

    石阵中的石块大小有异,有的形如墓碑,一方更遮挡一方,谢小帅跟着荷笙的步子,注意到他们前面的石块越来越少,透过间逢,看到了水雾和石堆。

    等出了石阵,谢小帅才明白,这哪里是石碓,明明是一座立在水中的石宫。

    荷笙正要踩到水里,谢小帅连忙叫住她,“要游过去吗?”他能感知到那个石宫距离很远,游过去根本不可能!

    荷笙回头,“所以叫你跟好我啊。”说罢她脚踩了下去,没想到她的脚立在水面,仿佛浮空般。

    谢小帅和赵荷荞不由惊讶。

    他们到了水边一看,原来水中很很多圆柱石阶,每个石阶的距离大约四寸,平均分遍在水里。

    荷笙只移动了几步,回头看着他们。

    谢小帅再不犹豫,直接踩上了石阶,没想到才第二步的时候石阶突然下层,让谢小帅有点措手不及,刚想跳回地上,荷笙拉住他的手臂朝自己的方向,小帅边拐到了她的步子痕迹上。

    “原来这些石阶并非每个都一样。”赵荷荞刚才也被吓了一跳。

    荷笙两脚踩在一个石阶上,放开谢小帅,道“跟好我,去石宫只能才一条石阶路线。”

    她转身迈出一脚,没经过一个石阶撞出淡淡的水波。

    谢小帅背着赵荷荞跟着她,走了第三十步的时候,小帅注意到前方有个船舶影子,正巧这时荷笙说道:“停在这等一会。”

    那个船舶越来越近,上面站着一位头戴笠帽的女子,等到船到荷笙面前的时候,停下摇桨的动作,却未发一言。

    荷笙也不和她打招呼,直接跳到船上,对谢小帅他们道:“快上来。”

    谢小帅离得距离比较长,跳上船的时候有些摇晃,荷笙扶住他,等船平静下来,说道:“到这里就不用背荞姐姐,一会有人扶她。”

    赵荷荞坐在船尾,往水里看了看,就在他们刚才上船那,就没有石阶了。

    荷笙坐在旁边告诉他们,石宫的主人名叫练晓生,通天知地,无所不知,他的情报网细到野族部落,远到世外之邦。

    谢小帅恍然大悟道:“所以你知道的事情都是从他那来的?”

    荷笙笑笑,“是也不是。”

    “天地下竟有这样一个人,那我一会见到他问他几个问题看看!”谢小帅觉得十分神奇。

    “那可是要收钱的哦。”

    问个问题也要收钱?谢小帅正要问怎么收,荷笙随意说了一句话让他将话咽进了肚子。

    “仅仅是问一个橘子的价格,练晓生便要收取白银十万两。”

    当真是贵啊!

    船舶微晃伴着撞击声,这意味着靠岸了。

    谢小帅和赵荷荞往上望去,刚才还模糊的石宫此刻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四个身材修长的冒昧女子站在石板路上看着他们,为首的走到荷笙跟前,语气恭敬道:“荷笙小姐。”

    荷笙指了指赵荷荞和谢小帅,“他们是我的朋友。”

    那女子点点头,吩咐旁边的人将赵荷荞扶出船舶。

    谢小帅正要跟上,一女子揽住他,“这位公子这边请。”

    “我们是一起。”

    那女子俨然没听见的样子,重复道:“这边请。”

    荷笙道:“小子,她是带你去疗伤,跟他去吧。”

    赵荷荞也对谢小帅点头,示意不用担心。

    于是荷笙和赵荷荞跟着两个女子往和谢小帅相反的方向去了。

    为谢小帅领路的女子,到了一个石室门口,敲了几下门,道:“客人,疗伤。”门还没开,那女子就走了,谢小帅内心一阵古怪。(。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九章 练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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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门的是一位老媪,头发苍白,弯折着老腰拄着拐杖,她皮肤干瘪泛黄,眼窝深深,浑浊的眼睛静静地盯着谢小帅。

    整个石宫高大清冷,从他们见的那几位女子外就没看到什么人烟,走在石板地上还有低沉的回声,视线之处都是淡雅之色,仿若肃穆古寺,让人生不起欢脱玩笑的心情。

    但见这老媪,显然格格不入。

    她的脸上还有古怪的图腾花纹,衣着宽长翩翩,每个沿角出挂着万千流苏,她一个小动作便是轻羽飘然。

    透过她的身侧,能看到屋内有些杂乱。

    对待老人应该是谦虚礼貌的,谢小帅当然也这么做,只是忍不住带着一丝防备。

    老媪听到他以“老大娘”的称呼眼中闪过不悦,轻轻挥了挥拐杖

    谢小帅没想躲,却不料拐杖打在身上也是挺疼,心里忍不住嘀咕这老婆子手劲竟然那么大。这时听到啧吧一声。

    “一个臭小子!”老媪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诶?”谢小帅反应不及,表情略呆。

    “诶什么诶?”老温用拐杖敲了敲他的头,“你可以称呼老生为曲夫人。”

    谢小帅对老人还是很尊重的,心中默写了一个忍字后,作揖道:“曲夫人。”

    曲夫人转身进屋,嘴上不忘说:“把门带上。”

    谢小帅刚进到里屋,一股药味扑鼻而来,他四处看了看,都是瓶瓶罐罐的,还有一些被锁在聋子的虫子动物,他捡起地上的一些书卷和瓶子放到一旁,走到曲夫人旁边。

    曲夫人手里正捣着黑乎乎的东西,头也没回,对小帅说:“脱衣服!”

    谢小帅先将腰上的带子和东西都卸了,再将上衣脱掉,腿上也有伤,他打算一会问药自己擦。

    谁知曲夫人看到他这样,皱眉道:“全部脱掉!”

    “啥?”

    曲夫人别看年纪大,动作很利索,直接上手了。

    谢小帅脸红地挡住她的手,“不用了,我下身没有伤!”

    曲夫人视线移到他裤子破洞的几处,“没受伤?”

    谢小帅用力点头,“这都是小伤,我自己涂药就可以了!”

    “小子,有什么好害羞的!老生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不不不,真真、的不用了!”谢小帅牙齿有些打结。

    曲夫人收回手,眼中闪过精光,随即语气深沉道:“小子,劝你还是乖乖脱衣服的好。”

    谢小帅听到这语气心里有些毛毛的,“为何?”

    “你都不知道?也对,第一次来……”曲夫人叹了口气,“你们来的这条湖中有吸血的水蛭,非常细小,有缝就钻,常人无法察觉,那些水蛭最爱吸食年轻男子的血液,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小伙子,你现在身上有没有一点痒痒的感觉?”

    谢小帅听完这话深吸一口气,好像真有点痒了,随即马上脱掉自己的裤子,到处看看有没有水蛭。

    “别动!”曲夫人突然严肃地说。

    谢小帅不敢动,由着曲夫人先是捏按后背移到肩颈再到手臂转到胸膛,然后蹲下身捏按了自己的膝盖、腿弯。

    谢小帅屏住呼吸,等着曲夫人说出什么,而她突然打了他屁股一下后,说道:“小子,不错啊!”

    “老太婆,你做什么!”谢小帅一跳,离得远远的,脸色涨红,防备地盯着她,心下明白自己被骗了!

    曲夫人眼睛精亮,眼眉弯起,加深了眼纹,比之平静的样子多了几分生动。

    谢小帅看地懂她的表情里俨然是为长者看待晚辈是,只是多了打趣。

    小爷我敬老,不和你计较了!

    他调整好自己的神经,将赧然收起,以坦然之色覆之,“曲夫人,看出什么了吗?”用着作为晚辈应有的语气。

    “哎呀,你的运气很好,没有被水蛭上身,”曲夫人说话的声音温和了许多,似是对谢小帅好感了许多。她再次拿起捣药碗,弄着里面黑乎乎的东西,靠近小帅道:“既然衣服都脱了,就让我帮你上药吧。”

    “这个……”谢小帅心中还是别扭,婉转道:“怎敢麻烦。”

    咚!

    曲夫人将手中药锤在碗里重重了砸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银,然后把药碗递给了他,“那你自己来吧,背后擦不到就让我帮忙吧。”

    谢小帅闻了闻碗里黑乎乎的东西,确定是药味,便抹在手上往身上涂。

    另一边石宫侍女为荷笙与赵荷荞安置好房间后,便拿出药箱为两人治伤,好在都是皮外的,包扎换药即刻。

    在换好衣服后,荷笙提议带赵荷荞去见练晓生。早在知道练晓生这个人时候,赵荷荞就起了结交之意,一听荷笙这么说,便马上欣然往之。

    荷笙嫌侍女跟着麻烦,吩咐了一声,她们就离开了。

    赵荷荞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个石宫对荷笙很热情,对方耸耸肩,不以为然,理直气壮的态度就让赵荷荞知道是她和练晓生的关系非同一般。

    待她们走到石宫最上层,迎面来了一个人,还未出声就将荷笙抱紧了怀里。

    料想那人便是练晓生了,果然是和荷笙关系很好。

    赵荷荞站在一旁,看着荷笙木着脸由那个人好一阵寒暄,实在不好插嘴。

    她偷偷大量着练晓生此人,年约四旬,身材圆润,细眉小眼,圆鼻圆脸,两撇长胡子,厚唇短腮。他头梳两排麻花辫对角连接挂在胸前,上缀金铃,衣领细绣金珠,内穿白色帛衣,外穿金丝纱衣,无不贵气。

    见练晓生拉着荷笙进屋里了,赵荷荞虽觉尴尬,也只好跟上。

    甫一坐下,练晓生马上像变了个人,先前的热情不在,全身心都系挂在桌上的棋盘。

    赵荷荞顺着他摆弄的动作观察了会棋盘,练晓生在上面来回走了好几个棋子,不一会又摆回原样,大致是个棋局了,由于习惯,她在心中也试着破局,跟着练晓生的动作,再调整几步关键路数,倒也是可以破的。

    不过她摸不透练晓生为什么纠结这个棋局,还是不要贸然相助了。

    荷笙在一旁将赵荷荞的神色收入眼中,她嘴角上挑,突然道:“老练,难道我这个老朋友来看你,你就这么无视我?”

    练晓生抬眼看了她一样,“别吵,让我破了这个棋局先。”

    “棋局有什么好破的,你在这方面不行就算了,又不会少块肉。”

    “谁说不会少肉,”练晓生瞪她一样,“这是雾蜀国上个月出的招亲棋局,谁破了就能娶卓尔瓷。”

    荷笙瞥了眼练晓生的兰花指,“你要娶她?”

    “臭丫头,又调侃我,”练晓生翻了个白银,“卓尔瓷是谁,虽然是外姓公主,权力和宠爱等同于一个真正的公主,谁不知道雾蜀国对公主的重视,虽说我不娶她,但有人想啊,只要我有破局方法,还不有人争着跟我买?”

    “卓尔瓷?”赵荷荞想起那个潇洒快意的女子。

    “认识她?”荷笙问她。

    “见过几面。”她们基本没有什么交集,更何况她的哥哥把人家拒绝了。

    荷笙用手肘碰碰赵荷荞,“荞姐姐,要不你帮老练把棋局破了吧。”

    练晓生闻言看向赵荷荞,眼中放光,“你能破?”

    赵荷荞在知道这个棋局的作用后,当然不会帮练晓生,所以回答是摇头。

    练晓生收回视线,将棋子收了起来,语气中有些不耐,“算了,不弄了!”

    “老练,你生气了,”荷笙察觉到了练晓生的情绪。

    练晓生看看赵荷荞,又看看荷笙,“你那什么朋友,明明能破还摇头。”

    赵荷荞连忙道:“练前辈您误会了,我摇头并不是说我不会。”

    “所以是直接拒绝我?”练晓生更加不满了。

    荷笙轻咳两声,她对练晓生使了个眼神,意思是给点面子。

    练晓生干脆连她也不看,收起棋子后背过身。

    “练前辈,我不是拒绝你,这个棋局我不能破。”见练晓生没有反应,她继续道:“卓公主设局就是为了能找到睿智足以担当的理想郎君,如果是通过买破局方法娶到她的,就不是她想要的人。”如果是由她间接导致的结果,那她是更不愿意的。

    练晓生回头,目光咄咄逼人,“这事谁也说不准,也许因此娶她的是个不错的人呢?”

    能舍得下重本的人都是带有目的性的,那些人,十个里有九个就并非良人,这个风险不能冒,赵荷荞虽然和卓尔瓷接触不多,但心里是敬佩她的,特别是赵河清拒绝过她,生为同胞妹妹的她怎能没有歉意。

    不管哪层原因,赵荷荞绝不会答应练晓生的要求。

    面上,她唯有态度诚恳,希望能说服练晓生,“插手他人幸福之事,还是不要做的好。”

    她这是劝他不要弄这个棋局了。

    练晓生微眯眼,打量着这个清雅的女子,虽然拒了他的意,性子倒也真挚率直,看来是和小笙子真心实意做朋友的。

    荷笙伸出手掌,挡在两人视线之下,恰到时候地为两人做了个正式的介绍。

    赵荷荞听完介绍,语气和称呼如刚才未变,“练前辈,久仰。”

    反而是练晓生知道赵荷荞的身份后,眼中有短暂的审视,接着紧紧盯着荷笙,似有千言万语。

    荷笙轻咳,将破局之事拿出来说,“老练,荞姐姐说得在理,反正你钱多得花不完,这桩生意推了也无妨。

    练晓生闻言,脸上有不信、有委屈,边瞪了几眼赵荷荞,指着荷笙道:“连你都不帮我,我不理你了!”

    望着缩成一团的宽胖背影,荷笙并不为所动,还趁着练晓生没注意,将棋盒对着窗户往外扔了出去,一时让人措手不及,盒子从六十仗高的地方就这么落到了水里,练晓生猛然追到窗边,已无法挽回,呆滞地保持着伸手姿势,似乎难以接受事实。

    他哀怨地对荷笙道:“你为何如此?”翘起的兰花指抖着指向赵荷荞,“就为她?你个重色轻友……不对,重……变心之人!”

    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荷笙轻哼一声后迅速换上了哀怨脸,“老练,你才是变心之人,为了一个破棋局,你对我冷漠了,枉我们那么多年交情。”

    “我哪有?”练晓生表情转为错愕,显然被荷笙牵住了鼻子。

    “你哪里没有?你就是对我冷漠,对我无情了!”荷笙又加了一个形容。

    “我哪里对你冷漠,哪里对你无情了?”练晓生抖着手想要碰荷笙,却都被躲开了,不由心中也跟着抖。

    “你就有……”荷笙干脆捂住了脸。

    赵荷荞见两人一句一唱的,忍不住扑哧一声。

    那两人同时望向她,“你笑什么?”

    赵荷荞认真道:“两位的交情十分根深蒂固,任何人都不能比拟的!”

    闻言,荷笙和练晓生相互靠近,抬起手默契地搭着对方肩膀,不约而同道:“那是当然的!”

    果然是根深蒂固,这么快就和好了。这一老一小的,一高一矮的,颇有父女之范。

    赵荷荞颔首,“我先回房了,你们好好叙叙旧吧。”那两人许久没见有很多话聊吧,反正她已经拜见过练晓生,就不打扰他们了。

    荷笙笑着和赵荷荞挥挥手。

    练晓生递了一个糕点给荷笙,先前的不愉已经忘得一干二净,“这次来,待多久?”

    “伤好得差不多,就走了。”荷笙咬了一口,恩,味道还是一样。

    “你真上赶着去摊大麻烦啊。”练晓生指的是赵荷荞他们。

    荷笙嘴上吃着糕点,没说话,也表明了她的态度。

    我愿意。

    “随便你了,反正我是摊上了你这个麻烦精,甩不掉了”

    荷笙吃完一个糕点,抱着练晓生粗肥的手臂蹭了蹭,“老练,你就是我爹。”

    “你个死丫头,我一个貌美如花的单身男子,哪来的女儿。”话是这么说,他还拿起手帕帮荷笙擦嘴巴。

    “话说,苍徵箓让我画了你们的画像,你们是不能以正面目示人了。”

    “无所谓了,老练你给我多准备几瓶易容膏。”

    练晓生叹气,“果然又坑我。”

    荷笙耸耸肩。

    她吃完第三个糕点后,就端起了整盘。

    练晓生见她要走,问:“你端上糕点干嘛?”

    荷笙头也不回,“我去曲夫人那。”

    练晓生点点头,随即想到曲夫人平时又不是吃不到,她拿给她作甚。

    看着来去如风的背影,他摇头叹息,这个傻孩子,除了他和曲娘,有谁真正心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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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笙端着糕点,一蹦一跳地来到曲夫人的房间,按着以往的习惯,她都是不敲门的,想也没想就推门而入了,但第一眼看到的情形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谢小帅因为涂上的黑药膏太湿黏了就想等干了再穿衣服,心想反正都被老太婆看了,就光着身体在一旁乘凉。

    听到有开门的动静,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脑中一个神经崩断,热气和紧张迅速飞窜全身,张开嘴,由喉咙传出的音鸣几乎要传遍整个石宫。

    附近的侍女很快跑到曲夫人的房间,门边站着荷笙,看不清里面发生什么了,确定并未有什么异常,这才放心离开,只是这事还是要跟练晓生解释一番的,毕竟刚才的叫声那么响亮,他不被惊动是不可能的。

    谢小帅并不知道,那个炸毛的练晓生之所以后来那么针对他,就是因为这次,以为是他吓到荷笙了,护短的练晓生当然记仇的。如果谢小帅知道练晓生的想法,必定嗤之以鼻,明明吃亏的是他好不好。

    此刻,他脑子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今年十四岁,健康正直的十四岁,被年纪相仿的女孩子看到了自己的鸟。

    这实在不是太好。

    好在荷笙表情控制得好,并没有让谢小帅发现她的赧然,她望着谢小帅的方向,其实视线只在谢小帅脖子以上的部分,戏谑道:“小子,不错嘛!”

    谢小帅终于知道刚才从曲夫人身上莫名的熟悉感哪里来了,他又羞又怒,一个老流氓,一个小流氓!

    趁着谢小帅张大着嘴巴,荷笙突然将一样东西塞入他口里,谢小帅下意识舔舔,有甘甜和入口即化的感觉。

    荷笙端起谢小帅的手掌,将整盘放到上面,然后捡起他的衣服放到他另一只手里,接着就将他踢出房间。

    关上门后,荷笙提醒了一句:“出门右转过一个转弯会有侍女。”

    谢小帅光着身体在房间门口,左右环顾,确认了荷笙说的话,赶快将衣服穿好。

    听着外面脚步远去的声音,曲夫人笑道:“荷笙丫头,你不淡定哦。”

    荷笙单独在曲夫人面前再也没了掩饰,脸上又出现了热意,她抬手做扇风动作,“老曲,如此劲爆场面,作为一个第一次见识这种场景的人,我总要有些防备呀。”

    谢小帅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体健壮,该有的都有,理肌分明,线条流畅……

    荷笙忍不住摇摇头,将脑中的画面甩掉后,脸上有苦涩之意。即使忍不住对他好感又如何?“那只是个孩子。”她尚有稚嫩的脸上出现了不符的苍凉。

    这时,旁边伸出一只苍老硬皮的手,将她的脸蛋又捏又扯。

    曲夫人看着荷笙被捏出的丑样很是满意,“别想太多,只管珍惜眼下就好。”随即她将荷笙抱入怀中,那颗小头颅到自己脖颈的位置了,她心中感叹,又想到荷笙的话,孩子吗……

    她摸摸荷笙的脑袋,“唔,长高了。”

    荷笙怀念地在曲夫人怀中蹭了蹭,“那是自然,我这次出来的时间最长,这是第三年了。”

    曲夫人闻言,神色忧愁,忍不住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荷笙身体微僵,从曲夫人怀中退出,还是那个悠然自得的样子,“谁知道呢,不过老曲,这事结束后,若是还有机会,我会再来找你们。”

    曲夫人沉默了片刻,有其他的话都化作一声叹息,再次将荷笙纳入怀中,认真道:“可别忘了。”

    “自然……”

    他们三个人在石宫待了五天便动身出发了,临行前,练晓生万分不舍,抱着荷笙好一阵唠叨,荷笙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脸上已是不耐烦,练晓生假装没看到,又叫侍女拿出一些东西要给她带着。

    荷笙立刻从练晓生怀里钻出来,“好了,拿那么多东西要累死!”

    练晓生用不善的眼神看向谢小帅,“让他拿!”

    谢小帅此时身上大包小包,听到又要拿东西,瞪了一眼。

    荷笙摆摆手,“他就算了,那身板,拿那么多东西,路上肯定耽误我们。”

    谢小帅憋嘴,将身上几个包裹收紧了一些,走过去接过侍女手上的东西。

    “好了,”荷笙还不等练晓生说话,就跳上了船舶,挥挥手,“老练,老曲,保重!”

    赵菏荞也做了个告别礼,“保重。”

    谢小帅刚开口说了个字,练晓生等人就转身了。

    他郁闷地坐下来,“我怎么觉得我很不受欢迎。”

    荷笙拍怕他的肩膀,“石宫本来就禁止男子踏入。”

    “你的意思是,这里没有陌生人来访过。”赵菏荞抓住了重点,这地方如此隐秘,若练晓生的交易对象是女子,通常差遣办事的也该是男子。

    “没错。”

    “那其他人怎么和练晓生交易呢?”

    “靠着那些老练的门生啊。”

    “那消息传递不会很缓慢吗?”

    荷笙往水里指了指,“这湖底很深,有水道引流自外面河流,而石宫门专门养了一种游得很快的鱼,专门用来传递信息。”

    赵菏荞点点头。

    眼见船舶快到石阶,荷笙从一个包袱里翻出一个小木盒,“荞姐姐,来,我帮你易容。”

    “好。”赵菏荞乖乖不动,任由荷笙在她脸上涂抹。

    涂抹好之后,荷笙再给谢小帅和自己也弄了一下,很快,三张新鲜的面孔就出来了。

    荷笙通过易容膏修改了他们脸上几个部位的比例,赵菏荞抹了鼻子和脸颊,显小了眼睛和嘴巴,看上去平凡了很多,谢小帅摸了眉骨、鼻子和脸颊,形成一张很难记住的脸,荷笙对自己脸部做了竖向的叠加,嘴巴也弄薄了点,整个人显得刻薄刁蛮,一看就没有认识冲动。

    赵菏荞满意地点头,“这下,我们可以放心地在街上走动了。”

    就在他们继续着他们行动的时候,苍徵箓那边是一片阴鹜。

    自那次追缴失败,赵菏荞三人仿佛人间蒸发,苍徵箓派去了许多人,明面的暗面的都有,全都无功而返,苍徵箓心情不佳又无可奈何,于是决定以退为进,等着他们自动现身。

    这时,十三带来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陛下,那个梧栖的事查到了。”

    “说。”

    “秀妃在绛朱国的时候身边根本没有一个叫梧栖的宫女。”

    苍徵箓颔首,示意十三继续说下去。

    “秀妃的陪嫁名单是在从绛朱国出发那天改动过的,加了梧栖的名字。听当天料理的公公说,秀妃当时带了个生病的宫女放在娇子里,当时报的名字也不是叫梧栖,后来嫁来这边,绛朱国的管事公公才发现宫女的名字和身份都不对,秀妃报名的宫女还在绛朱国,而回执的名单上却有个陌生的梧栖,这事他也报过给绛爵帝,并没有其他指示,又见这边秀妃已经嫁给陛下了,所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苍徵箓敲着桌子,“还查到什么?”

    “是,”十三接着道,“属下疑窦秀妃的身份,便想找张秀妃当年的画像,却听说出嫁前将所有关于自己的画像都烧掉了,不过属下查到曾有一名将士之子在百官宴上仅一面就钟情于秀妃,并偷偷画了一副秀妃的画像。”所以他还是拿到了秀妃的画像。

    十三将画像呈给苍徵箓,“那位将士之子已经娶妻,这幅画就放在箱子里,属下以秀妃爱慕者的名义与他结交,他就将画送给了属下。”

    苍徵箓打开画像,虽然压箱几年,倒也保存完好,裱边精致耐磨,看得出存画之人当年的心意。

    他仔细观摩了画中之人,的确和秀妃很像,但是气质和神韵,是不可能随着时间变化的。

    所以说,他身边这个秀妃不是真正的秀妃。而那个真正的秀妃极有可能就是这个梧栖。

    “那么,如果她不是秀妃,会是谁?”他知道十三看过这幅画像之后会继续往下查,他要听结果。

    “属下认为,两人长得像,最有可能有血缘关系,所以先从绛朱国其他公主那着手,让属下意外的是,现在的秀妃和从前的九公主最为相似。”

    “九公主?”苍徵箓对绛朱国的情况基本掌握,可是据他所知,这个九公主可是在宫里待得好好的。

    “而且,九公主当初和五皇子赵河清,六公主赵菏荞相交甚好。”十三补充道。

    苍徵箓耐人寻味地笑了笑,“还查到什么?”

    十三脸上浮出愧色,“属下正想深入去查绛朱国现在的九公主,线索突然中断,有人在暗中阻止。”说完他观察了一下苍徵箓的反应。

    苍徵箓久未开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那个皇宫中的九公主是假的吧,赵河珏知道这些只字未提,应该就是默许了,他和他的妹妹赵荷秀打的是什么算盘呢。

    不过,既然身边这个秀妃是赵荷彩的话,似乎可以帮他解决眼下的问题。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让十五十六暗中观察梧栖的一举一动,若是和赵河珏那边有联系,立刻将消息拦下。”

    “是!”

    十三走后,苍徵箓唤来徐公公,“朕要举行七天全国寻访,只带秀妃去,另外安排些宫女跟着伺候。”

    “嗻。”

    赵菏荞三人刚在一家客栈投宿,就听到有人说起苍徵箓寻访的事。

    他会在青冥国几个重要城池游行七天,体察民间盛世,所以到时会有很多百姓围观。正巧有一个在这家投宿的人有幸见到,他刚从隔壁城过来,情绪尚未抚平,正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情形。

    “皇帝陛下很是英俊,女人们一见喉咙都要喊破。他搂着搂着貌美的贵妃娘娘乘坐在皇家马车上,十分气派!皇宫守卫,个个身强马壮,围成了人墙,车队后跟着的宫女太监各个相貌不错……”

    “他们会不会经过这?”

    “当然会,这条街也是人多的民市干道,自然会寻访这边的。”

    “贵妃娘娘是不是很漂亮?”

    “美若天仙。”

    “……”

    他们关上门,隔离门外的喧嚣。

    谢小帅有些坐不住了,“苍徵箓这是打算做什么?”

    “高调出行,引我们现身?”

    “可他为什么还带个女人出来?”

    赵菏荞和荷笙任由谢小帅在自说自的,她们对此也是疑惑,无从猜测。

    “荞姐姐,您哥哥那边的情况如何。”荷笙问道。

    昨晚就有密探将赵河清写的信拿给了赵菏荞。

    信中内容表示他们这次青冥国之行可能比想象中花的时间长,赵河清将其他人查到的消息都汇结在信中。

    关于苍徵箓的血亲之人包括浩皇子,很多都还活着,苍徵箓对他们下了迷魂,将他们困在在矿场之中,而这些矿场早在三年前产出接近瓶颈,现在主要就是做秘密牢房。

    所谓的黄金收益其实是苍徵箓用了掩饰,实际上做的是红胎花的交易,以和雾蜀国来往的最多,交易人是谁还得深入雾蜀国查访。

    来培养红胎花的墓碑室有八十三个,离结果的时间大约还有三个月。联系红胎花结果的作用,苍徵箓极有可能对他的囚犯用。

    另外,被苍徵箓控制的下属家人有七百二十七人,可能还有,至今也只能查到这么多,如果要解救他们得费些时间。

    他们目前首要做的,就是先转移苍徵箓的视线,暗中配好解药去救浩皇子,与他结盟。

    当内乱的契机都成熟时,一举进攻。

    赵河清在末尾提到自己会去一趟雾蜀国。

    “所以,我哥哥去了雾蜀国之后,这边就由我全权指挥。”赵菏荞讲完信的内容,又将所有人马的部署说了个大概。

    荷笙和谢小帅听完,心里有了明白。

    “荞姐姐,这下你可不能随意行动了。”谢小帅认真地说道。

    赵菏荞颔首,“我知道的。”

    “那些跑腿的事就交给我等吧。”荷笙一手搭在谢小帅的肩上。

    “好。”赵菏荞笑笑。

    这时,门外的声音突然热烈起来,谢小帅动了动耳朵,“我去看看,”他将荷笙的手打下去,“你在这陪荞姐姐。”

    荷笙憋嘴,“知道了,你快去吧。”她一个人保护赵菏荞,完全没有问题。

    谢小帅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对荷笙的身手倒也放心,他再三叮嘱她不要粗心大意,却换来对方的嗤之以鼻,还被说自己不要粗心大意就好,他无奈摇摇头,随即对赵荷荞打了声招呼就走出客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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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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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侍卫已经排成长长的队伍占领了街道,他们排成两排扫除道路障碍为皇家马车护行,百姓们被挡在人墙外,议论纷纷。

    而苍徵箓的皇家马车队还差十里路才到城门口,谢小帅找了个高处的观望点,靠着自己的眼力优势比常人百姓快很多地看到了苍徵箓的真容。

    “原来他长这样啊。”

    谢小帅视线扫过苍徵箓往旁边移,这时苍徵箓胸前的脑袋抬了起来,小脸正巧转到小帅看的方向。

    “她是……”谢小帅揉揉眼睛,第一次质疑自己所看到。

    她怎么和赵荷彩长那么像,赵荷彩不是在绛朱国吗?可听说这个女人是赵河珏的妹妹赵荷秀啊,赵荷秀是长这样的吗,他努力回忆那个面孔,却发现想不起来。

    他紧紧盯着苍徵箓身前女人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他的脑子也越想越是混乱……

    要不,先回去和荞姐姐说一下吧。

    正准备收回视线,他又看到苍徵箓脑袋移到这个女人脖子边,张开嘴巴咬了下去,手脚也动来动去,而那个女人的表情有些不适。

    谢小帅往苍徵箓身边随从的人扫了一遍,大致估计了一下人数,随即翻身跳下高楼,往那个方向接近。

    他需要接近那个女人,做个确定才能放心。

    百姓们都沉浸在涨高的情绪中,所以没有人注意到附近的楼屋顶上,正有人走避飞檐。

    苍徵箓虽然深色如常,但心中已是焦虑,耐着心走了那么久,什么也没有,这叫他如何甘心。

    面上不能发泄,所以就开始对这个秀妃动手动脚。

    皇家马车宽大敞亮,软垫上就坐着他们两个,马车四周车帘为金黄纱帘,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一目了然。

    秀妃第一次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心中又恼又怒,再怎么能忍还是从表情中泄露了情绪,她不时往周围望去,虽然随从们都是目光直视前方,但还是有强烈的被窥视感。

    突然感觉有只大手深入到自己的裹胸之下,秀妃下意识抓住那只大手,在苍徵箓说话之前,连忙哭腔道:“陛下,臣妾想如厕……”

    “扫兴!”苍徵箓脸上有些不愉,还是放开了她,并吩咐队伍停下。

    他安排六个宫女和两个侍卫跟着秀妃去。

    “前面就是城门了,别耽误太久。”

    秀妃鸡啄米般点头,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向旁边的小林子。

    苍徵箓望向一个方向,对藏在树上的十三做了个手势。

    十三随即对身边几个黑衣服吩咐了几句。

    秀妃等人到了林子里,确定队伍看不到这边了,才停下脚步。四个侍卫一角站一个拉开绢布做成一个屏风,宫女们另外又在里面分开拿着绢布挡着。

    到现在这样,秀妃还真的有点想小恭了,她刚蹲下来,就听到兵器交锋的声音,连忙将松开的腰带绑回去,然后将宫女拿的绢布往下折,就看到四个侍卫和三个黑衣人打了起来。

    身边几个宫女已经吓傻了,保持着动作,连呼叫都忘记了。

    秀妃反应快些,大喊了起来,“救命!”

    才喊了两声,就听到身边一个宫女倒了下去。

    谢小帅握紧拳头,焦急地望向马车队伍,心道:她明明喊那么大声,那些人聋了不成。

    秀妃等人被逼得往前跑,离马车队越来越远了,宫女一个一个被杀掉,眼见只剩秀妃一人了,谢小帅再也没法忍住,掏出弓弩射了出去。

    三个黑衣人瞬间被他毙命,谢小帅见秀妃未从惊吓中回神,那边马车队的人也没人过来寻她,便现身到她面前。

    他到了秀妃的面前,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随即歪着脖子在衣服上蹭了蹭,样貌恢复个大概,然后蹲下身。

    “喂!”

    谢小帅手晃了晃秀妃的眼前,见她连眼珠子都不动,试着唤她一声,“赵荷秀?”

    对方没有反应。

    谢小帅又叫了两声,她还是一样,到第四声的时候,小帅唤的是:“赵荷彩。”

    秀妃眼睛颤了一下,犹如初醒,她眼珠动了动,就这么看了谢小帅好一会,仿佛下意识般,“小帅?”

    这样的称呼和语气,正如记忆中的熟悉感一致,谢小帅心中一突,刚要做出反应,就见对方晕了过去。

    “喂!”谢小帅此刻怎能淡定,甚至有些慌乱,他想要弄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想要进一步询问她是否认识他,然而无论他怎么摇她唤她,就是不见醒来。

    突然,有树枝被碾压折断的声音,谢小帅动动耳朵,判处好几个脚步声接近,再看看眼前没有意识的人,他一个气馁,只好放弃。忍不住在离开前逗留了一下,看着那些人抬起秀妃往马车去,这才放心。

    回去的时候有些浑噩,谢小帅脑中不断想起刚才的事,心中有两个矛盾声音纠结着他,连回到客栈见到赵荷荞和荷笙都忘了打招呼。

    赵荷荞拍拍谢小帅,见对方身体顿了一下,接着观察对方身前,与先前离开时大相庭径,不由疑惑道:“小帅?”见他迟迟为做声,眉间皱印加深,便知道了他必定是碰见了什么事。“小帅,发生了什么?”

    谢小帅看着赵荷荞,又想到刚才的女人,“我……我……”

    “什么?”赵荷荞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并不急他,等他慢慢说出来。

    他语塞了好一会,终于说道:“我今天看到了苍徵箓的女人,秀妃。“

    “赵荷秀?”赵荷荞好久没接触过这个人,念出名字的时候只觉得陌生。

    赵荷秀嫁给苍徵箓两年,也没听说掀起什么风浪,小帅怎么好像对她很在意似的。

    谢小帅张口,又是沉默了一会,说出的声音带着一些苦涩:“荞姐姐,若是有个朋友许久没见,她的样貌比以前成熟了一点,会不会第一眼认不出?”

    “就算样貌和衣着改变了很多,只要感情较好,总能第一眼认出的。”赵荷荞回答着谢小帅的问题,边斟酌他的话。

    “但是毕竟她的姐妹比较多,又长得像,会不会弄错?”谢小帅目光闪烁。

    他明明已经有了答案,越是逃避越是能说明事情的真实性。赵荷荞因他这般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说出的话似乎是在鼓励,“小帅,相信你内心的声音。”

    谢小帅闻言,目光不再闪烁,但声音仍就有些凉涩,“她是……荞姐姐,她是……”

    赵荷荞叹气,为他说出答案,“是荷彩吗?”

    能让谢小帅熟悉又介意她感受的人,不多,偏偏他先前提到的是秀妃。也就是此秀妃非真秀妃,除了赵荷彩,还能有谁。

    谢小帅点头。

    倘若还抱着一丝侥幸,谢小帅这一回应就打散了,赵荷荞忍不住又次问了一句,“是荷彩?”

    谢小帅迟疑了片刻,再次点头,脑袋比刚才沉了几分。

    “怎么会是荷彩?”嫁给苍徵箓的女人怎么会是荷彩……

    赵荷荞泄力般扶住桌角。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绛朱国的冒充赵荷彩的女人又是谁?

    赵荷荞只感觉眼前多了一层迷雾。

    荷笙在一旁,看到两人一会就变得愁眉叹气的,“赵荷彩?”她知道荷彩的名字,赵氏九公主,此时应该远在绛朱国。

    赵荷荞对她解释道:“绛朱国的那个是冒充,真正的赵荷彩已经代替原本应该嫁给苍徵箓的女人……”

    “秀妃?”

    “对……”赵荷荞想到这个七日寻访的事,“看来苍徵箓也知道她是谁,所以想引出我们。”

    荷笙虽不知道赵荷彩为人怎样,但看赵荷荞和谢小帅这样,定然是个关系不错的人。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她和你们感情好,怎么会愿意代嫁给苍徵箓?”

    赵荷荞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小子,你和赵荷彩接触过?”荷笙指出了这点,先前谢小帅离开的时间有点长,若不是有过这般,又怎能如此肯定。

    荷笙并不知道谢小帅奇异的眼力,可她这么猜测也是正确的,何况小帅还救了赵荷彩铭。

    赵荷荞和荷笙听完谢小帅所说前后发生的事,神色凝重起来。

    “怎么了,我确认过,没被发现。”谢小帅道。

    赵荷荞摇摇头,“这不是察觉不察觉的问题,苍徵箓本来就设好局等着有人跳进去,你后面的举动都是他计算好的。”

    如此大费周章,怎会不做好完全准备。

    “现在赵荷彩在他手里,是不是会对我们的行动有影响?”荷笙提出。

    “不,即使以后苍徵箓用荷彩要挟我们,也不能阻止我们要做的事,但是,”赵荷荞脸上闪过忧郁,“我们也不能对荷彩置之不管。”

    “明白了,那就将她从皇宫里带出来吧。”荷笙建议道。

    “苍徵箓已经加强警惕,更有可能设置了很多陷阱,”赵荷荞视线从窗外转到荷笙的脸上,“若是你又有几分把握。”

    荷笙摸摸自己的鼻子,讪讪道:“还真没有……”

    “而且若是我们有谁再落网了,事情将会更糟。”谢小帅也不同意去将赵荷彩从宫里带出。

    “那我们……”荷笙话未说完,外面的声音骤然发生了改变,她打开门看了一眼。

    外面的百姓们有失望之意、有叹气之声。

    荷笙叫住路过的小二,“小二,他们这是发生了什么?”

    小二道:“是这样的,客官,说是皇车到城门口的时候发生了刺杀,寻访取消了……”

    赵荷荞三人心生疑窦,却不敢妄加猜测。

    谢小帅道:“我去看看!”

    赵荷荞拉住他,“你已经暴露过了一次,不要再上赶着再来一次,苍徵箓现在准备做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只能以静制动了。”荷笙将干脆未说完的话说完。

    赵荷荞颔首。

    他们待在客栈,不时打听皇宫的那边的消息,一直未有回音,直到第二天,传来消息说:秀妃通敌,刺杀苍徵箓,已经被关进冷宫。

    “怎么会这样!”谢小帅怒拍桌子,他现在可以肯定,刺杀的事根本就是苍徵箓虚构出来的。

    “稍安勿躁。”荷笙倒了一杯茶递给谢小帅。

    她看向赵荷荞,从刚才开始赵荷荞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荞姐姐。”

    “恩,”越到这种时候,赵荷荞就越冷静,“如果我们乱了手脚,得意的是敌人。”

    谢小帅问道:“荞姐姐,现在该怎么办?”

    赵荷荞铺开宣纸,抬笔落下,一边写着一边说道:“今晚你们陪我去找皇宫,我要找苍徵箓谈判。”

    “直接面对他?”谢小帅担忧道,“一旦落入他的手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放心,我有把握。”赵荷荞头也不抬,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

    荷笙拉住张口欲言的谢小帅,“你的荞姐姐不弱,而且有我们,怕什么。”她瞥了眼赵荷荞些的前几行字,大概明白了什么。

    谢小帅此刻心神有些乱,并没有注意到。

    赵荷荞写完内容后,吹了吹,这好放进信封里,递给小帅,“这是给哥哥的信,在我去了皇宫后送给他。”

    谢小帅嚼着赵荷荞话中几个字,吃惊道:“你要留在那!”他摇摇头,十分反对。

    “绝对不行!”

    赵荷荞无视他的反对,对荷笙认真道:“我不在的时候,这边由小帅主掌,你帮着他。”这是嘱托也是请求。

    她没有用关押、人质这样的字眼就是不想激化谢小帅的情绪,可谢小帅到底年轻气盛,嘴里重复着反对的话。

    荷笙干脆捂住谢小帅的嘴巴,瞪了他一眼,说道:“先听荞姐姐把话说完。”

    赵荷荞颔首,随即道:“苍徵箓这样也好,给了我们一个在出现在这里的借口,我们也可以乘机转移他的视线。”

    谢小帅被荷笙捂住嘴巴,唔唔说了一句,虽然听不太清楚,但她们知道他说的是,让你我太危险了。

    “正因为我去,才最有用。”赵荷荞认真道。

    只能是她,才能成功骗过苍徵箓。

    谢小帅终于掰开荷笙的手,“那我和你一起,”他指着荷笙,“反正她那么厉害,也可以独当一面……”他见赵荷荞脸上闪过失望,语气弱了下来。

    赵荷荞走进谢小帅,猛然抬起手,那阵势,让谢小帅和荷笙都以为她要打他。

    结果赵荷荞手掌快到谢小帅脸上时突然卸了力,只是轻轻一拍,“你都多大一个人了,被打耳光是不是很丢人?”

    谢小帅愣愣地望着她。

    “荷笙再厉害也是外人,哥哥不在,这么重要的位置,我不交给你,还能交给谁?”她还能相信谁?

    “你又将那些为我们出生入死的弟兄置于何地?荷笙能替我或者你做好吗?”

    赵荷荞几个反问让谢小帅哑口无言,他拉耸着肩,显然不会再说出任何反对的话。

    荷笙在一旁用手指挠挠脸颊,干笑了几声,虽然是真的,刚才赵荷荞说的“外人”两字还是有点打击她了,不过,“荞姐姐你放心,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谢谢。”赵荷荞握住她的手,认真道。

    他们一起发生过那么多事,荷笙做的她都在看在眼里,无论荷笙有什么目的,这个朋友,她交得不后悔。(。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二章 白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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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妃醒来后,看见自己身处在一个荒凉的宫殿中,她大声传唤宫女和太监,半天没反应,正准备起身去找,一个陌生的宫女推门而入。

    这个陌生的宫女身处矮小,皮肤有点黑,未脱稚气的脸和生涩的语气一看就知道是刚入宫不久的。

    “娘娘您醒了,奴婢春芽,是负责照顾您的。”

    秀妃扶额,“这里是哪里,陛下呢?”

    春芽低下头,“陛下吩咐,您先在这待一段时间,其他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你让开,我要去见陛下。”秀妃绕过春芽,要往大门走去。

    “不行,秀妃娘娘,陛下说了,您哪都不能去!”春芽张开手臂挡住秀妃。

    秀妃推开春芽,春芽连忙跪在秀妃跟前,用力地磕头,“秀妃饶命!秀妃饶命!”

    “你跪我干嘛,我没要你的命。”秀妃有些不忍道。

    春芽磕头用力很大,很快就红肿了,“陛下说了,秀妃娘娘要是离开这里,这个宫里的所有人都得赔命。”

    他竟然这样说过……

    秀妃视线环绕了四周,这些陈旧染尘的建筑和摆设,明明就是冷宫啊。

    她又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

    不知道梧栖怎样了,现在该担心死她了吧……

    春芽见秀妃失魂落魄地坐到床上,感激道:“谢谢娘娘!”

    被关在冷宫隔离外界的秀妃根本不知道,梧栖听到消息后只是疑惑和无动于衷,而真正关心她的正在和苍徵箓谈判。

    苍徵箓没想到赵荷荞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她和同伴到了皇宫门口就让同伴回去了,孤身一人直言自己要见皇上。

    她目光清冷,身板挺得笔直,任侍卫催促她跪下也毫无反应。

    苍徵箓摆了摆手,让侍卫退出。

    他客套道:“都说绛朱国六公主清丽聪颖,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赵菏荞没有理会他的寒暄,直接讲出重点。

    “我既然来了,就把她放了吧。”

    “哪个她?”苍徵箓明知故问。

    “赵荷彩,你身边的秀妃,虽然我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把她带走。”赵菏荞一句话就将他们这次来青冥国的目的表明了出来。

    苍徵箓显然不相信理由这么简单,“你们逗留至今,看上去可不只是为了这件事。”

    “是啊,我本来是偷偷看一眼,她如果幸福我就放心了,”赵荷荞秀美轻蹙,随即转而锐利,“但是苍徵箓你为什么这样对她!”

    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转悲伤、愤怒,声音也高昂了许多,是做不了假的情绪。

    虽是刻意而为之,但是赵荷荞想起他们在路上打探到的消息,如秀妃入宫那年生病的次数不下五次,秀妃曾在百官宴上和戏子一起为众人献唱,秀妃至今连一个私人出行轿都没有……这些种种,让她怎能不难受!

    而苍徵箓却还道:“你又怎知她在我这过得不幸福?”

    赵荷荞只觉得好像,睁红着眼睛,让人无法不直视,“苍徵箓,没有密封透不出气的强!何况你这样一个人,能对女人动心?她也不过你三千佳丽里的一瓢,就算她爱上你又如何,在你这样的人身边,只会一天天哀莫大于心死!”她的声音温度骤如寒冰,“你以为,人心的石做的还是怎样,经历着这般的日子,再多的爱恋终有一天磨尽!”

    如哭如诉的声音渐渐转为低吟,“不知道她现在在冷宫如何了,以前的她可是很娇气,什么苦都吃不得……”

    苍徵箓压下胸中的心悸,将脑子中瞬间想起的什么赶快驱散。

    “你们的关系这般好?你竟能为她做到冒着生命风险的地步?”他还是不信,皇家无情,亘古不变的道理也是他一直坚信的,更何况,赵荷荞和赵荷彩还隔着不同的母亲,感情再好也不至于如此!

    赵荷荞同情地看着他,“你只是见到过罢了,荷彩和我们的感情你没有亲身体会怎么可能体会得到,”赵荷荞顿了顿,说出了一件事,“你应该看到过吧,荷彩肩后有两排浅浅的月牙疤痕,那是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赵河良养的狼犬突然要来咬我,荷彩替我挡住了,那个时候她才四岁!一个四岁的女童,被一只狼犬咬中,是多么要命的一件事,多亏赵河良那条狼犬还没长那么大。”

    赵荷荞嘲讽一笑,是对苍徵箓的不以为然,“多说无益,你放了赵荷彩。”认真的语气,不是商量也不是请求。

    “哼,这并不能说服我,”苍徵箓指的是赵荷荞来青冥国的目的,“而且,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这个?”

    赵荷荞见苍徵箓已经开始动摇,脸上不动声色,“资格?”

    她指着自己,“我乃绛朱国白鹭公主,有多少人忌惮着我的存在,我的兄长赵河清,是赵河珏的心患,我们的背后有青莲公主府和太傅府的残余势力,有战神樊景天和他的编外营大军!”

    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赵荷荞这么明确地点出来,一方面是避免苍徵箓起疑他们还有其他的势力。

    “我的资格足够吧?”赵荷荞突然从靴子中抽出一把小刀,瞬间插在了苍徵箓面前的桌面上。

    身边的侍卫要擒拿赵荷荞,被苍徵箓制止了。如果她真的想对他动手,在抽出刀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这是我身上最后一个武器。”赵荷荞冷冷道。

    苍徵箓靠在椅子上,眼中尽是算计,“如果赵河珏知道你在我手里会如何……”

    赵荷荞立刻道:“可以,只要你放了赵荷彩。”意思是即便是将她交给赵河珏因为无所谓。

    “你不害怕丢了性命吗?”苍徵箓皱眉,从未见过一个柔弱女子这么大胆。

    “为何要怕?”赵荷荞反问,“真正爱护我的亲友,无论我身处哪里,赴汤蹈火也来救我。”

    苍徵箓看着那双眼睛中的关乎希望的明亮,愈发无解,更多的是嫉妒。他猛然拍响桌子,“既然如此,你便和她住一处吧。”

    大家都以为是要将赵荷荞也关入冷宫,苍徵箓却在临走时,对徐公公吩咐道:“白鹭公主是青冥国尊贵的客人,好吃好喝地供着,让秀妃娘娘在宫里好好接待。”

    说是客人,只是有个舒服的牢房罢了,赵荷荞深知这点,她现在更在意,她可以马上见到荷彩了。

    那个傻丫头,现在是什么模样了。

    已经到达雾蜀国的赵河清没想到那么又收到赵荷荞的来信,看完信后,他一把将信握紧在拳头里,恨不得捏碎,“这个蠢妹妹!”

    身边一个将军问道:“公子,小姐说了什么?”

    赵河清扶额,将信递给他,“她主动落到了苍徵箓手里。”

    “这……”其他几个将军也是面面相觑,无法理解赵荷荞这样的行为。

    信中说,赵荷彩两年前被掉了包,代替赵荷秀嫁给了苍徵箓,她要去将赵荷彩带出来,顺便拖住苍徵箓的视线。

    赵河清沉吟了片刻,随即道:“我们这边得加快行动,今天我就要见雾蜀国的皇帝!”

    一个将军道:“我吩咐下去,尽快安排。”

    赵河清将桌上写上字的纸张折到一片,在新的空白纸面鞋上了新的内容。

    写好信后,他对在场的人说道:“我令你们所有人即刻出发,去为樊将军增援,这边只留风灵和十个少年士兵。”

    跟着赵河清时间最长的下属听到这话,连忙道:“公子……”

    “不用说了,”赵河清打断他,“告诉樊将军,让他带领你们一个月内拿下赵河珏!”

    赵河清在说这话时脸色肃然,没有任何婉转余地,众人到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一个月内拿下一个皇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赵河清的命令简直无稽之谈,但他们既然认定了这是他们的王,既然这是他要求的,他们拼上性命都要一试。

    他们很快收起了自己的犹豫,齐齐跪下道:“定不负使命!”

    军人办事向来雷厉风行,这个小营点的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最后一个走的将军亲自挑选了十个比较机灵又身手不错的少年兵,“你们要保护好公子!”

    少年兵尚带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害怕,“我们一定会誓死保护好公子。”

    赵河清看了看这些少年兵,都是郑则信当初带过的,他点点头,对那位将军道:“保重。”

    那位将军跪了一下,就骑上了马去追队伍。

    现在做了皇帝的林迦叶,相貌比几年前更为俊美,眉目间少了两分倜傥多了四分稳重。他的说话投足之间尽是气势,过向赵河清的时候带着阵阵压人的气流。

    风灵立刻挡在赵河清面前,无奈自己技不如人。只是一瞬间,林迦叶越过他拉住了赵河清。

    “传闻是真的,你一点内力都没有了。”林迦叶为脸色苍白却硬撑着的赵河清调和了一下内息。

    “许久不见,你身边倒多了个泼辣的女人。”林迦叶放开赵河清,瞥了眼风灵。

    “风灵。”赵河清对风灵摇摇头。

    风灵也知道刚才自己莽撞了,连忙跪下歉意道:“奴婢刚才冒犯了。”

    “原来是个侍女……”林迦叶悠长着语气,饶有兴趣地望着风灵。

    风灵低下头,脸上闪过不甘和无奈。

    “风灵,你和蒙武他们在外面等我。”赵河清不想耽误时间。

    “是,公子。”风灵起身,望了赵河清一眼,然后为他们关上门。

    林迦叶目光扫了一下赵河清脸上的疤,语气更是怅然,“可惜啊,当年的翩翩公子……”

    赵河清目光清冷,“迦叶帝,我今天不是来叙旧的。”

    “哦?你将你那些将士调遣离开,我还以你们已经放弃了镇守这边。”林迦叶状似无意说道。

    赵河清微讶于他竟然知道他们一开始的打算,雾蜀国这段时间和青冥绛朱两国对峙也是损兵折将,难免记仇,赵河清等人这次行动已是背水一战,到时雾蜀国搅进来,只会更乱,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起初也想看看雾蜀国有没有可能协助他们一臂之力,可是他派来的人已经交涉过多次,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答案,所以他只好让人盯着雾蜀国,防止雾蜀国不来捣乱就行。

    然而赵荷荞他们查到了红胎花的事,死士养成,天下大乱,虽然他说要在死士养成之前解决苍徵箓,实际并没有几分把握。

    那么,是否可以以天下苍生为理由,让雾蜀国答应与他们结盟呢?

    于是,他亲自来到了这里。

    赵河清将青冥国的事与林迦叶说了一遍。

    林迦叶听完后先是皱眉,再是踱步,脸上的焦急和肃杀之意骗不了人,赵河清见他开口以为是要答应了,谁想他脚步一顿,平静道:“那又如何?”

    这下换成赵河清皱眉,“如果这次不能阻止苍徵箓,最终祸害到的也有雾蜀国啊!”他不相信林迦叶能无动于衷。

    “可是啊……”林迦叶脸上有为难之色,“先人有规定,雾蜀国决不能协助外家人进行帝王之争。”其实原话是,雾蜀国绝对不能参与绛朱国的帝王之争。

    林迦叶刻意模糊了原话,将外家人几个字说得较重。他偷偷瞥了屏风后露出的衣角,心中好笑。

    他林迦叶并不是迂腐之人,总要有变通的时候。

    赵河清听到这句话岂会不明白含义,他摇摇头,“我只有一个嫡亲妹妹,让她因此与你们联姻,我也不会同意。”何况,荷荞心里念念的只有郑则信一人。

    林迦叶笑道:“早就白鹭公主心有所属,我又怎么强人所难,而且能联姻的又不是只有她。”

    赵河清闻言,苦笑:“我现在一路波折,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给身边之人安逸的日子。”他指指脸上的疤痕,“还是别蹉跎他人光阴了。”

    “你承认自己是个废人了?”林迦叶直接说出了这句话,丝毫不担心会打击到人。

    然而赵河清并不介意,只是颔首垂帘。更难听的都听过,早就习惯了,他特意作出这般自备之样,无非是想让林迦叶打消念头。

    “废人不废人的,不是话说了算的,”林迦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河清,“我已经说了联盟的条件,做不到立刻滚出雾蜀国!”他突然在赵河清的胸膛上踢了一脚,伴随着屏风后传来动静。

    卓尔瓷从屏风后出来立刻扶起赵河清。

    林迦叶也不看他们了,背对着他们说了一句,“明天傍晚之前,我要看到你破解了玄武台的棋局。”(。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三章 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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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武台棋局,正是卓尔瓷的招亲棋局,赢者,娶她。

    赵河清正要开口,林迦叶就离开了。

    因为激动,他喉中呛水,开始咳嗽,卓尔瓷见之,立刻为他顺气。赵河清推开她,摇摇头。

    “多谢。”他的神色疏远,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卓尔瓷也是有傲气之人,心想凭什么你都这样了,还对我这般冷淡。此刻,她有些生气,并不是为了赵河清的态度,而是因为自己怎么就是那么不长记性,听到迦叶哥哥要来见赵河清,想也没想偷跟过来了。

    她干脆将气发在了赵河清身上,直接抓起人的手就咬下去。

    赵河清一声没吭,由着她将自己的手臂咬出血。

    卓尔瓷放开后,看了眼,这只苍白的手臂上血管清晰,薄薄的皮肤有两排清晰的牙齿印,每个坑迹都流着鲜血,旁边还带着乌青。

    这一看,让她后悔了。

    “我帮你包扎。”卓尔瓷慌忙道。

    “不用了。”赵河清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让你解解气也好。”

    “为什么?”卓尔瓷只觉得心好累。

    “你很好,只是还没碰到真正能让你幸福的人。”赵河清想到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神秘羽纱遮住自己大半张脸,走步轻盈,飘逸的霓裳如扑朔着的彩蝶羽翼,那样明艳潇洒,令人难忘。

    可是这样的女人并不适合自己,她适合的是无拘无束、潇洒快意的生活。

    见卓尔瓷还是执迷不悟,赵河清干脆趁她茫然时捏起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卓尔瓷的反应果然如预料般那样羞涩、慌张甚至期待。

    这时赵河清轻佻道:“你还真是对我死心塌地,这么想想也好,不仅能得到雾蜀国的盟助,还有个美丽的玩物想上就上,我为什么要拒绝。”

    卓尔瓷一听脸色苍白。

    赵河清未放开她,将她抵到柱身上,一手按在她脑后不让她逃避自己的视线,刻意将自己的脸上的疤痕清晰地暴露在她的眼皮底下。

    他的气息顺着她脸侧喷到她的耳畔,说出的话令人冷到骨髓。

    “红杏种矮屋,花开出墙头,不过我也不介意。”

    赵河清将自己比作矮屋,面小孤陋,红杏树那样艳丽张扬,不可能只长在这样的地方,终有一日破墙而出,而卓尔瓷就好比红杏树,他最后也说了,他不建议红杏出墙。

    以这么丑陋的状态和低贱的话语对卓尔瓷,无非是想让她彻底死心。

    卓尔瓷望着赵河清的眼神变得空洞,在赵河清放开她,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赵河清心有不忍,说的太重了吗?

    见卓尔瓷幽魂般走向木门,赵河清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谁知他这无意识的一声轻叹,让卓尔瓷听见了,她突然顿住脚步,然后慢慢地转过身,一点一点靠近赵河清。

    她抬起颤抖着手,最终停在赵河清的疤痕之处,脸上逐渐有了光彩,“若是三年前的卓尔瓷,听到你这话,一定回去抱头大哭,将你骂个千万遍,然后彻底死心。”

    赵河清退后一步,卓尔瓷追进,“就在刚才,我差点真的被你骗到了,而只关心自己疼痛的我却忽略了你这疤痕的背后是有多疼,那一定比我疼很多。“说着,她留下眼泪。

    泪水就这么一滴滴从她脸上掉落,哪怕酸涩了眼睛,她也不眨一下,直直地盯着赵河清。

    赵河清觉得那些泪水好像掉进了自己的心里,烫烫的,他忘了反驳,脑子中只剩下她哭泣的脸庞。

    卓尔瓷第一次见赵河清这样不知所措的样子,心中的那块大石,包容着不甘、伤心、无奈、生气的,所有的,都散了,不见了,所有的沉重驱散之后只剩下释然的轻松,她小心地将爱恋收藏在记忆深处,依然过好她的每一天。

    她决定如他所愿地放手。

    “迦叶哥哥只是说说,即使你不娶我,他也会和你们结盟的。”她擦掉脸上的泪渍,绽放出一个明媚自然的微笑。

    “所有的一切,你放心吧。”

    她已经走出来了,他可以放心了。

    赵河清明白她的意思,可就在卓尔瓷转身时下意识想要叫住她。

    “公子。”风灵突然走了进来,和卓尔瓷擦身经过的时候,两人相互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赵河清收回手,“怎么了?”

    风灵低头,“风灵见迦叶皇帝走后,公子一直没出来,所以担心,”她忍不住问道:“公子,刚才那位是……”

    “她是卓尔瓷。”

    “对不起公子,奴婢多事了。”风灵知道了卓尔瓷身份,怎会不知道她和赵河清之前的纠葛,刚才她只是着急进来看,好像打扰了他们两个。

    赵河清有些走神,过了一会才说道:“没事。”

    风灵捏住袖角,将突入而来的紧张之感压了下去,她一直都清楚,赵河清没有心仪之人,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卓尔瓷回宫后将自己和赵河清发生的事和林迦叶说了。

    林迦叶听完后张开自己的双臂,“要不要抱下?”

    卓尔瓷翻了个白眼,直接从他手下钻过去,侧开他的身体。

    林迦叶只好双手交叉环在胸前,露出放心的表情,“看来你真的走出来了。”

    卓尔瓷回之一笑,“若说现在就不喜欢了那是不可能的,但我会努力的,为了我好,也为了他好。”

    “傻丫头!”林迦叶捏捏她的鼻子。

    “所以啊,你不要挡着那些有能力破棋局的朋友了,你认为好的,让他们都来吧,谁第一个破解,便是我和他的缘分。”

    林迦叶挑眉,“你确定?”

    卓尔瓷认真地点头,她又说道:“快给消息给赵河清吧,告诉他结盟的事。”

    林迦叶好笑道:“谁要是被你喜欢就是件幸运的事啊,都到这步了还为他着想。”

    “这事是正事,与儿女私情无关。”卓尔瓷板着脸道。

    林迦叶道:“结盟的事哪能说成就成,别忘了还有几个老人要搞定呢。”

    “老人?皇叔和姑婆想必都是答应的……”卓尔瓷恍然大悟,“对了,还有我爹……我去和他说好了。”

    说完风风火火地就走了。

    林迦叶看着那个急切的背影,摇摇头,“这个傻丫头。”

    赵河清在雾蜀主城待了一夜,刚一大早就收到了林迦叶的信函和信物。内容是林迦叶那边同意结盟了,现下邀请他们到皇宫里商讨事宜。

    “太好了!”风灵在一旁也看到了,她高兴道:“我们现在是皇宫吧。”

    “恩。”赵河清收好信物,脸上也是高兴的样子,只是不知为何心中划过一丝失落,明明事情的发展比他预料中好太多了,不是吗?

    他们正准备上马车的时候,街道上突然走过几波人,每一波都很有气势。

    赵河清听到旁边有人讨论,说那是去玄武台破棋局的人,为首之人都是身份和相貌不错的,比如这个门公子,那个谁之子。

    风灵将那些人的声音隔离在轿帘之外。

    “公子?”

    赵河清突然对车夫道:“去玄武台。”

    风灵眼中闪过慌乱,却不能说什么。

    玄武台上一个棋局,难倒无数人,又一个人破解失败,从台上颓然下来。

    赵河清出现的时候,附近的人指指点点。

    “这么丑的人也来挑战……”

    “懒蛤蟆想吃天鹅肉……”

    “真是人穷志坚……”

    蒙武等几个想要动手,被赵河清制止了,“不用理他们。”他淡然地坐下,在报名录上填上自己的名字:赵渚。

    “破棋局只限半柱香的时间,若是无法,则为失败,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负责介绍的人说完规则,让赵河清上前检验是否有易容。

    检验的人端看过赵河清的脸,道:“无易容,可参加。”

    拦台的侍卫让道。

    赵河清坐下后,静静地观看棋台,他执上黑棋却没有落下,就保持这个姿势过了很久。

    围观之人切切私语,对他的行为很不理解。

    有人提醒他,“喂,别浪费时间了,香快烧完了。”

    赵河清丝毫不动,对旁人的话置之不理。

    还有人同情道:“不会解就不会解吧,随便走几下试试运气吧。”

    宣判官也忍不住侧目,心想这人打算摆着姿势要多久,他回头看了看香,只有指甲盖那么短了,突然听到轻啪一声,是落子了。他讲视线调回了赵河清身上,接着在赵河清一口气下完好几子后目瞪口呆。

    赵河清在下完最后一子后,宣判官还没有回神。

    围观之人大多是懂下棋的,先前都是看热闹或者调笑的心情,这下不得不钦佩,有人先开了口:“破了,破了!”

    这倒提醒了宣判官,他清了清嗓子,“胜者,赵渚。”

    台下一阵喧哗,突然有几个曾经失败的人激动起来,他们动起了手引起现场混乱,有人趁着缝隙钻到了台上,“我不服!你一定是蒙的!”

    蒙武等几个少年不得已展开了自己的武功,眼见有人要靠近赵河清,蒙武第一个挡了上去正打算亮兵器。这时候天空甩出一条练带,瞬间将这个不服之人卷起,然后一个弧度扔到了台下。

    卓尔瓷收回练带,跃到台上后边看迎着众人的视线,走到赵河清的身旁,拉起了他的手,威严的语气不容质疑,“我的男人,谁敢质疑?”

    这下没人敢出声了,人家正主都点头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赵河清感受到手里多出来的温度,几乎是下意识的,用力地回握住。

    他们和雾蜀国结盟的消息传到樊景天这边时,樊景天等人正在制服一个北城池,经过五天奋战,当地所有的官兵和兵将最终投降,尚还有挣扎反抗的,樊景天带人做着清理,无意中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心中一跳,下意识扯了马缰。

    柳条回头,“樊将军?”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去确认一下,这边你们搞定。”樊景天将马调转了一个方向。

    “好。”柳条继续将视线投入到前方。

    樊景天远远追着前面几人,从他们的步伐来看都是练家子,只除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凭着多年对气息的感应经历,樊景天确定那是个女子,可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离那个女子最近的男子。

    眼见要追上了,樊景天直接从马上跳起来,同时将手里的刀扔了出去。

    大刀打在那几人面前的一拍木杆,木杆顷刻倒下挡住他们的路。

    有几人干脆回头和樊景天打了起来,可他们哪里是樊景天的对手。

    樊景天本来可以一下子解决那几人,却看到那个让他在意的人转过了头。

    我槽!

    樊景天低骂一声,瞬间回神,在有人用武器快要砸到自己身上时一个侧身将对方的脖子掐断了,接着又是其他几个。

    他视线追到那个男子身上,他正背着身旁的女人往另一个方向去。

    樊景天很快就追上了他们。

    男子无法,只好先将女子放到旁边,一个重拳袭向樊景天。

    樊景天挡住了拳头,一脸不可置疑。紧接着对方又出招式,他转身躲过,想开口时对方接连着又是几招。樊景天不想动手只能被动地接着,他想着干脆从那人背后击晕他,就使出了一个虚招,随即翻身跃到对方身后。

    这是一个女声传来:“则信小心!”

    她这么一叫真让樊景天走神了,腹上重重了挨了一肘。

    那个被叫则信是人在樊景天后退几步时,带着叫他的女子赶快跑开。

    “这个臭小子!”樊景天这次是认真的了,再次和那人交手时用了真力,没想到他之前也没有用全力。

    当两人开始较真,打的时间就会越长。

    每一次出招都快准狠,打击在身上传来闷钝的声音,仿血液和佛骨头都在叫嚣,两人棋逢对手,虽是对峙却有一番畅快,

    然而姜还是老的辣,樊景天猛然使出一招翻转天地,年轻的那位就被他按在地上了,就撑着这个时候,樊景天将他击晕了。

    一直躲在旁边的女子倒是没有逃跑,她全身颤抖,也还是提着胆子对樊景天说:“你放开他,我是绛朱国九公主赵荷彩,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樊景天本来想带上人就走,听到这话可不能无视了,他望向对方,年龄、相貌的确的确和赵荷彩相仿,可惜樊景天见过真正的那位,所以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刚走了两步,想想不对,如果这个人真的是郑则信,怎么会和她在一起,于是一记手刀将她也打晕了,然后他肩上扛一个、腰上揽一个,往驻扎地去。(。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四章 知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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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原本是沈府的别苑,赵河珏清扫之后,变成了一座荒废的苑子,蜗居着一些乞丐。樊景天等人来到这边,就将苑子和周边的人烟另外安排,就地扎了个点,特别是官办各所,在他们走了一遍后,成了他们寰渚大军的办事地点。

    的确在他们当初刚到的时候,赵河珏就加派了兵马守在这,好在樊景天多年前便埋伏了很多部下在各城,早在他们出发了前就知会了内应,在城口埋了火药,于是在赵河珏的人马准备出城门口扎营时,炸药引爆,火药量刚刚好,损伤了赵河珏第一波人马,还炸坏了一个墙根,使得整个墙面产生倾斜又不会全部倒下,使得那些人不得不卸墙而出,就在这段时间,樊景天等人加快速度及时赶到,二话不说先战车,然后踩着战车和敌人的尸体跨到城内,杀对方个措手不及。

    他们首次大捷,还收服了许多人,为他们接下来的战斗壮大了力量和信心。

    完全占领北城后,由柳条、孙眉和几个樊景天身边的元老将军编排城内管制人数和职责,弄完又过了一天,当他们集合时,樊景天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樊景天让大家到了一个盖了布罩的车笼旁,郑重道:“这事你们可能不信,其实我一开始也是不信的。”

    他话说拉开布罩,车笼里有什么让人一目了然,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不,是个少年,他衣着不错却是束。这个少年躺坐在车笼旁,四肢被绑着,嘴里塞着布说不出话,他开始因为突然的光亮闭了下眼睛,在适应后张开眼一下子找到樊景天,狠狠瞪过去。

    樊景天对他这个反应很无奈,只好转头看向众人。

    大家的反应果然如预料一样,目瞪口呆。

    柳条先开的口,“老、老大……”他走进车笼,想要将牢笼打开,却被樊景天揽住了。

    “你做什么?为什么关起老大。”其他几个兄弟也回过神,想要靠近。

    樊景天干脆挡在车笼前,“你们先等等,”说罢他讲郑则信嘴里的布拿出来。

    郑则信嘴巴获得自由后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关着我!”

    钱光趴在笼子旁边,声音有些哽咽,“老大,你还活着!”

    郑则信皱眉,“谁是你老大,你们认错人了。”他看到这些人反应已经明白了是什么回事,他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些人,更不是他们口中的老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们,心中有些不忍心,就如刚见到樊景天的时候一样。

    李胖激动道:“郑则信,郑言!你敢说你不是,化成灰,我们都认得!”

    郑则信迷惑了,他的确叫郑则信,郑言又是谁?

    孙眉按住李胖,随即对郑则信道:“你只说你是不是郑则信!”

    “我的确叫郑则信,郑厉候之子,现任绛朱国九公主的近身侍卫……”郑则信提到九公主,突然情绪狂躁,“你们将九公主关在哪了!”

    九公主?

    众人望向樊景天。

    樊景天头疼了,先前和郑则信说了许多遍关于他的事,郑则信不仅茫然,还坚持说认错人了,开始还会应两声,后面就一直吵着要见所谓的九公主,他干脆堵起他的嘴。

    这会,郑则信又开始嚷了,使得众人十分不解。

    张****:“什么九公主?老大你最记挂不是六公主吗?”

    “白鹭公主已经仙逝,休得侮辱她的名讳!”郑则信严肃道,“而且我并不认识她。”

    众人面面相觑,麻黄拍了下张黑,“张黑,快给老大诊诊脉,”他指了指脑袋。

    张黑的手长年触碰药材和稀奇古怪的东西,指甲缝和掌纹路都是黑垢,郑则信忍不住对这样的手露出嫌弃的表情,然而他躲不过。

    钱光和李胖,一人揽住他的脖子,一人按住他绑在身后的手,由着张黑的手在他的身上摸来摸去。

    “老大,当年我们兄弟几个光着膀子洗过多少次澡,你身上的疤痕有几道疤大伙都记得!虽然现在又多了几道。”张黑对郑则信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个遍。

    柳条道:“看出什么了吗?”

    张黑摇摇头,“老大的身体没有问题,我看不出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你们认错人了。”郑则信听着那些人说的话和自己知道的事相悖很多,愈发觉得这些人脑子不正常。

    孙眉皱眉道,“是你脑子不正常吧。”

    郑则信惊异地看着他,这样能读懂他脑子里的想法。

    孙眉摇摇头,随即对众人到:“他是我们的老大,也不是我们的老大。”

    “此话怎讲?”

    “一个人就算失忆,气质和思维也不会改变太多,而你们看他,”孙眉指着郑则信,“不够如两年前的老大内敛,也不如两年前的老大睿智。”

    众人点点头,“果然是脑子出问题了吗?”

    “我想,他是被篡改了记忆。”孙眉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改记忆?这种事能办到吗?”钱光摸摸自己的光头。

    “当然能,”孙眉提到了自己的经历,他年幼时被狐狸当成孩子养过,自己当时思想和行为都和狐狸无异,若不是五岁的时候被人发现带回去,他就永远做不成人了。

    “当时我适应人的生活也花了三年的时间,靠着周围的人和事不断诱导。”

    “所以不管是我作为人刚被狐狸捡到也好还是作为狐狸的孩子被人捡到也好,都是处在记忆比较空白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会影响我。”

    孙眉这么说是比喻郑则信的情况。

    众人听完认同了这个说法,只除了一人。

    郑则信面上挣扎,似乎做过十分大的努力,“我的记忆没有被改过,无稽之谈。”

    “迟早有天你会记起的!”刚才樊景天被一个将军叫到一边,将赵河清的信给了他,情绪高涨过后是忧虑,那个苦命的侄女,若是这个郑则信还如当初那样守护着她,她就不会那么冲动了吧!他将郑则信从车笼里拉了出来按在地上,“如果你想让我们放过那个假冒的九公主,就乖乖听话!”

    “什么假的九公主!”郑则信脸扬起,被地上的灰尘呛得咳嗽。

    “还能有谁,跟你在一起那个!”

    郑则信一听樊景天这么说,着急道:“你们让我做什么,先放了她。”

    “事情没办完,她就不能走,放心吧,我们一定好吃好喝的供着她!”樊景天心道,一定打到她吐出把你变成这样的真相,然后将你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郑则信问道:“你先说让我做什么?”

    “你去帮青冥国保护一个人,记住,拼上你这条命,也要护她周全。”

    “谁?”大费周章地就是让他去保护一个人。

    “白鹭公主赵荷荞。”

    “她不是……”郑则信话没说完头又被按在地上。

    “她活得好好的,”樊景天一字一顿道,“所以你将完好无缺的她带回来!”

    “那你答应我,到时我也要见到完好无缺的九公主!”

    “放心,她绝对死不了,我保证。”至少在你恢复原样前。

    郑则信得到了想要的承诺后,松了口气,“什么时候去?”

    “现在!”

    “现在?”郑则信挣扎,“我要先见到九公主!”

    “不行!”

    “见一面,一下就好。”郑则信语气略带祈求。

    “你再废话,我就把她扒光了放在院子里!”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樊景天眼中露出凶光,他往旁边喊了一声,“来人,将那个……”

    “出发!”郑则信痛恨自己拿樊景天没有办法,他咬着牙道:“我马上出发!”

    樊景天嘴角上挑,给他解了束缚的绳索,并将他很快送上了马车。

    张黑将包袱递给了他,“老大,一路顺风。”

    郑则信接过,垫了垫重量,不像是衣服之类的,这时其他几个也说自己是他们的人又一人递一个。

    “老大,你要好好的等你回来再好好聚聚。”柳条道。

    “老大,给你放了辣酱,你喜欢的那个味道。”李胖道。

    “老大……”

    郑则信耐着心听他们一个个絮叨,越听下去,越觉得有一股暖流将心里填的满满的,他都讶异自己居然不是感到厌烦。

    马车走后,钱光提出问题:“你们说,樊将军这个办法有用么,他对我们连一丁点记忆都没有。”

    孙眉道:“这个,很难说,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变成这样的原因。”

    现在处在特殊时期,也根本没有那多时间去顾他的事,将他早点送到荞小姐那边也好,他们感情那么好,说不定有奇迹发生。

    这是樊景天的想法,也是他们的想法。

    李胖叹气,“你们说,老大恢复记忆后,会不会很后悔今天说的话、做的事?”

    “肯定会!”大伙口径一致。

    孙眉在回房间前去见了樊景天。

    樊景天问道:“何事?”

    “那个假冒的九公主可否交给我。”

    “哦?”樊景天微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我这两年研究了一种让人说出实话的方法。”

    樊景天来了兴趣,“那是什么?”

    “在人防备比较弱的时候,用声音和画面刺激他,这时你问他什么,他都会回答你。”

    “试过了吗?”樊景天不太相信就这么简单。

    孙眉先点头,再摇头:“我至今都是对动物试过,偶尔也有失败的时候,对人,不敢贸然就试。”他说的是实话,一开始只是抱着好玩的心态,在经历过几次成功,让他怎么可能放弃这种可能。

    “试动物?”

    “当年被当成狐狸养时,学会了和其他动物怎么用叫声交流。”

    樊景天大笑,拍拍孙眉,“郑则信从哪找的你们,你们真是太特别了。”

    看似平凡,却各个都不简单!

    “好,我就将那女人交给你了!”若是失败了也无妨,油不是什么好货色。樊景天完全不在意她会怎样,若是成功,那也再好不过了,他还是很期待的。

    孙眉重重点头:“多谢将军!”

    樊景天率军席卷绛朱国北城的事很快就传到了青冥国,同时,苍徵箓收到了赵河珏的请求,一是让苍徵箓出兵从后方袭击樊景天等人,二是将赵荷荞带去绛朱国。

    苍徵箓收起信函,看向面前的女入,“这一次,赵河珏让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女入银铃一笑,“带的自然是好东西。”她玉葱般的手指晃动了一下,对身边的人道:“将东西抬上来。”

    很快几个箱子抬了进来,梁公公一一打开,看了几眼,“陛下,都是些珠宝首饰。”

    苍徵箓挑眉,“这和以往他送来的有什么区别,这次的忙可不小啊。”

    “当然不止这些,”女人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人又将箱子上面的金银首饰拿掉,赫然看到一层油纸,“陛下看看如何?”

    苍徵箓眼中闪过冷厉,这个叫许若婉的女人这般态度,可是赵河珏授意的?

    梁公公一见苍徵箓的颜色,马上将油纸拨开,随即尖着声音低呼叫。

    “梁公公,是什么?”苍徵箓平静地问道。

    “陛下,都是些红色的泥土。”梁公公脸色不好地看看许若婉等人,又请示地望向苍徵箓。

    还未等苍徵箓开口,许若婉说道:“听闻青奉皇帝陛下喜爱养花,这土可不是一般的。”

    苍徵箓闻言,让身边侍卫和太监都退下。他见许若婉身边几个人动也不动,便道,“许姑娘可以放心,朕不至于对别人的女人做强迫之事。”

    “陛下误会了,”许若婉笑笑,“这几人在也没关系的。”

    她这话一语双关,让苍徵箓起了几分兴趣,也刚好这时,她走进苍徵箓,扶柳之姿几乎偎依在苍徵箓的身畔。

    苍徵箓一边撇眼看那几人,一边顺势将许若婉直接拉进怀里。

    那几人果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许若婉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说起来这几个人,陛下也会比较感兴趣吧。”

    “哦?”

    只见许若婉将手指上的戒指放在自己的唇边,上面的血红宝石和自己的粉唇形成一种诱惑的对边,口那张迷人的小嘴说出的话确实十分吓人。

    “最左边那人站前一点,将自己的手弄断。”

    话音刚落,被许若婉叫的那个人果然上前,因为没有兵器,他直接用一只手将自己另一种手生生扯断,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那条断掉手臂还被完好的手拿在手里,似乎没人提醒他接下来怎么做的话,他就会一直保持这样。(。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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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若婉一点不意外苍徵箓会惊愕,脸上的笑容还是那边无忧无虑,“不错,他们便是陛下一直想要的死士。”

    苍徵箓错愕之余,更多的是气氛,养死士的事兰玉白再三保证过不会告诉其他人。可这赵河珏为什么会有死士,还是已经养成的。

    许若婉见苍徵箓未出声,以为是他还在怀疑,便让那几人将手套和面具都取了,“陛下可接近看看。”

    接近观察死士,若是不慎可是会死人,而且能下指令的人就在旁边,苍徵箓冷笑,“将你身上的衣服都脱了,首饰也取了。

    两人就算此时姿势暧昧,许若婉也知道苍徵箓叫她这么的原因,她不在意地松开衣带,很快上衣已经褪到腰上,接着到裙子,她干脆先踢掉自己的鞋子,就着坐在苍徵箓腿上的姿势先踩在椅子上,然后坐到了桌子上,这一个瞬间,衣服裤裙从腰部滑到了腿弯,她一边笑着一边将所有衣物从自己的脚踝穿过。还剩下身上的首饰,许若婉一下就讲它们取完。

    苍徵箓看见许若婉的一头乌发倾流而下,心中感慨,果然懂得打扮的女人手都灵巧。

    许若婉现在真正是一丝不挂,她坐在苍徵箓面前的桌子上翘起了腿,“陛下如何,我身上可没有任何武器或者能命令人的东西了。”

    “是没有了,“苍徵箓笑笑,突然出人意料地将自己的手指塞进她的嘴巴,一个拇指按住她下巴之下,许若婉只要想说话,他就使出一点力。

    就着这样的手势,他将许若婉从桌上带下来,然后将人夹在腋下走到那几个人面前,先是查看五官、再到肌肉,的确是没有生机的状态。

    确认这些的确是死士后,苍徵箓将许若婉的衣服扔向她,“那这些泥土对养成红胎花有什么作用?”

    许若婉挑眉,动手将衣服穿上,边道:“那些泥土可以缩短养成的时间,一年的花期可以缩短至一两个月。”

    “竟有如此效果?”苍徵箓有些惊讶,心中算了算若是能用在自己那些还有三四个月结果的话,那就是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啊。

    “这些泥土有什么玄机?”真的能达到那种效果吗?

    “这个嘛……若是告诉陛下你,我们还有什么筹码呢?”

    苍徵箓点点头,她说的的确在理,他又问道:“我又如何知道是真的呢?”

    许若婉笑笑,“陛下养了那么多,随便试一株不就知道了。”

    听她说得如此肯定,苍徵箓内心也是跃跃欲试,不过,他仍是疑惑。

    “你们若能养成死士,为何还来找我帮忙?“说着,他眼中闪过算计。

    “青奉陛下也知道,咱们皇上在绛朱国还有很多内患要处理人手本就不够,再者上位才几年,养尸这种事那能明目张胆地去呢?”许若婉垂美低笑,以掩饰自己的慌张。

    就怪那兰玉白只告诉他们易改尸主的方法和养尸需要红胎花,其他什么也不说,要不是赵荷婳那丫头说在兰玉白那见过苍徵箓的书信和红胎花种,他们都不知道苍徵箓在种红胎花。

    至于那泥土,是他们为了让苍徵箓伸出援手的缓兵之计。

    催养植物的泥土,还缩短了那么多的养成时间,世上哪有这种东西!

    本来赵河珏也不必过来求援,可偏偏,樊景天那伙人撑着他们还没部署完的时候就突然攻过来了!败了一个城,他们认了,但是接下来可要打硬仗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位处西北边的青冥国出兵从后方攻击,再加上他们的正面战场,两边夹击樊景天的军队。

    “青奉陛下,若是我们败了,您从赵河清那边可捞不到好处。”许若婉这么说,是提醒苍徵箓他们是同一个阵营的,“这两年绛朱国对青冥国的供奉可都是很诚意的,我们两国将会一直这般友好下去。”

    苍徵箓终于从沉默中恢复,“这事可以依你们,”他用目光点了点那几个死士,“你这次带了多少个?”

    许若婉见他已经松口,回答问题是不敢有怠慢,“有二十。”

    “这二十个便送我吧。”

    许若婉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咱们皇上疼惜我,知道一路风险,所以让这个二十个死士保护我,而且我到时还得带个赵荷荞回去,”见他眼睛微眯,她马上道:“不如这样,陛下给我留十人,待我们回绛朱国,再将余下十人送来。”

    苍徵箓轻笑,“护卫一事又有何难,我派出一个军队护送还不够吗?”他只觉得许若婉这个提议好笑,等到下次他见到赵河珏,只会将他所有死士要过来,一二十人哪里够?

    “您是说让我跟着去上战场吗?”许若婉马上露出个害怕的表情,心里对苍徵箓是骂了个遍,杀场无眼,万一被波及了怎么办。

    “事情就这么定了,”苍徵箓不容拒绝,他对空中喊了一声,一个劲装男人马上出现,他抚摸着许若婉的后脑勺,“这是十三,把你其他死士也叫出来,命令他们跟着十三,按十三说的去做。”

    许若婉感受着脑后的手指拨动着,头皮发麻,不敢有任何反抗,她按了按手上的戒指,瞬间发出低鸣的声音,窗外很快就跳进来几个死士,与先前几个一起,正好二十人。

    她指着十三对那些死士道:“他是十三,现在开始你们听他的,他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死士们听完许若婉的话,视线全都转移到十三身上。

    许若婉对苍徵箓道:“可以了。”

    “甚好,许姑娘好好休息,静等消息,三日内,你就跟着我的军队出发吧。”

    苍徵箓换来梁公公,“接待好她。”

    许若婉临走前说道:“青奉陛下,还有一件事,那赵荷荞即为人质,所以她必须受制于我。”

    苍徵箓嘴角上挑,“自然。”

    许若婉放心地转身,脸上带着得意之色。

    等许若婉走后,苍徵箓对十三道:“她不是个省油的灯。”

    “陛下,这泥土……”十三刚才在暗中都听到了。

    “拿去试试吧。”苍徵箓对这个泥土并不抱有期待,但倘若赵河珏真的骗了他,可别怪他了。

    许若婉说得好听,两国友好?赵河珏可是一直不服,总想着有一天翻身,这次夹攻好巧不巧,若是他们赢了,那收服的兵力算谁的呢?

    出兵援助吗,到时也要看情况的。

    “这次出兵,由上官掩领军,十四协助他,另外再带五十个影卫,若是发现不对劲,允你们先斩后奏。”苍徵箓向来对自己的影卫很放心。

    他取出一把小刀往手掌心用力一划,血液顷刻洒出,十三赶快将金盏呈上,让血液往里落。

    等到血积到半杯时,苍徵箓收回手,“这些血够易主了,你去吧。”

    十三将盖子掩好,用布将金盏包裹,随即对那个死士说了一声,便一起走了。

    苍徵箓没有让人传太医,用布绢缠裹几下止住了血。

    他想了想,还是动身去了秀妃寝宫。

    赵荷荞在这边待了已有数日,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已经知道赵荷彩失忆了。虽然有意和赵荷彩好好交流,可她似乎不待见她,甚至对她偶尔使出一些扳子。

    她将身上的灰尘拍了拍,正准备往自己的房间去,就听到有人报苍徵箓来了。她注意到荷彩听到后身体有片刻的僵硬,便上前安慰道:“荷彩,不要怕。”

    “什么荷彩,”赵荷彩理也不理她,指着旁边,“这里还没有打扫干净,不准偷懒!”

    赵荷荞只是笑笑,“好,我知道了。”

    赵荷彩偷偷瞟了几眼,心道那赵荷荞怎么那么奇怪,她经常为难她,她一点不介意的样子,梧栖说白鹭公主是个娇宠蛮横的人,可一点不想眼前这个啊。

    她曾经疑问过,梧栖说那是装的,赵荷荞现在是人质,所以想通过她的关系离开这里。

    想到梧栖的话,赵荷彩再一次肯定不能心软。

    赵荷彩在偷看的时候,赵荷彩也暗暗观察对方。

    虽然妆容打扮都大不如前,心思还是和以前一样,单纯,在想什么都很容易从脸上看出来。而且吃软不吃硬,如果她说得太多,只会让她更加疏远自己,倒不如以退为进,对她的为难,接受之,对她的无理,包容之。她还有无意无意地提到荷彩以前喜欢的事物,试图唤醒她的记忆,虽然至今没什么效果,但是她相信,荷彩的内心不久就会拎清的。

    苍徵箓一进来就见到赵荷荞正在擦桌子,第一句话就是:“不是说你们感情很好么?”

    “陛下!”赵菏彩以为苍徵箓是在责怪,声音也软了很多,“这是她自己要做的……”她是下意识这么说的,她只是真的怕苍徵箓又对她做出惩罚。

    赵荷荞摇摇头,这个傻丫头,真是不会察言观色,怪不得之前吃了那么多骨头。

    她先赵菏彩走到苍徵箓面前,平静道:“听说喝彩之前身边没几个宫女伺候,这些事她时常做,我便想亲身体验一下,她做这事的时候是以什么心情?”话尾时,她目光锐利地扫过门口那几个宫女。

    苍徵箓说着她的目光望向那几个宫女,还没开口,就见宫女纷纷跪下求饶,“陛下,是娘娘吩咐过,不准奴婢们在她眼皮底下伺候。”

    “秀妃娘娘吩咐的?”苍徵箓挑眉,不用想,肯定是赵荷秀教她的。

    这段时间他让人暗中观察,那个用着梧栖身份的赵荷秀在赵荷荞来了后都刻意躲着,在只有她和赵菏彩单独的时候,说了许多无中生有和挑拨的话。

    这个赵菏彩也真正蠢,赵荷秀漏洞百出的话她都信,这么想想,她以前以为的争宠手段也是赵荷秀教的吧。本来他可以不用对赵菏彩这么恶劣,现在看来这些是赵荷秀乐意看到的,她自己不愿嫁他,找人顶替就算了还见不得人家过得好。

    女人如小人,此话不欺。

    “梧栖呢?”苍徵箓突然问道。

    是该把事理理了。

    赵菏彩一听,想到梧栖叮嘱过,不能再见苍徵箓,为了梧栖的安全,赵菏彩再次撒谎了,“她今天病了。”

    赵荷荞见赵荷荞情绪微动,对这个第一次听到的名字在意起来了,她来这些天,怎么都没见过这个叫梧栖的人呢?

    苍徵箓嘴角扯出冷挑,随即对身边侍卫道:“将宫女梧栖带过来。”

    “是!”

    “陛下……”赵菏彩身体有些发抖。

    苍徵箓执起她的下巴,“虽然有点可惜,但朕很快就不是你的‘陛下‘了……”

    赵荷荞上前,将他的手打掉,“既然不是,就不要再动手动脚了。”

    赵菏彩疑惑地看着两人,但很快,她的视线只盯着一个人,一个被侍卫押着的女人。

    女人披头散发,垂眉低目,让人看不清面容。

    苍徵箓知道她为何如此,他冷冷一笑。

    “赵荷秀!”

    赵菏彩以为是叫自己,刚要出声,就看见跪在地上的梧栖被苍徵箓拉了起来。

    他将她的头发拨开,对着同是错愕的赵荷荞说道:“又见到一个姐妹,白鹭公主作何感想?”

    赵荷荞先是皱眉,再来恍然大悟,是了,赵菏彩代嫁,赵荷秀能去哪里,赵河珏也不闻不问,只有在这宫里,她才最安全,也能过得很舒适。

    倘若她没有来到这里,倘若哥哥未能争得皇位,那么他们大概永远都不知道真相吧。

    赵荷秀,你真是……很好!

    “你们在说什么……”赵菏彩喃喃道,脸色迷茫。

    赵荷荞望向赵菏彩,犹豫着要怎么说。

    苍徵箓制着赵荷秀,动作开始变得暧昧,最终将她用力地抱在怀里,并对赵菏彩说道:“这才是真正的秀妃,你不过是他利用欺骗的蠢女人。”

    他想着,赵荷荞被许若婉带走时,一定会捎上赵菏彩,那他便将她们的身份回归,一个是身后有赵河珏的真正秀妃,一个是已经起到作用的赵菏彩。

    他不损失。

    赵菏彩全身泄气般坐到地上,“怎么可能……”她急迫地看向赵荷秀,“梧栖,这不是真的,对吗?”

    赵荷荞将她从地上扶起,认真道:“她是绛朱国七公主赵荷秀,你是九公主赵菏彩。”

    “啊……”赵菏彩尖叫一声,捂着脑袋不住地摇,嘴里重复“这不是真的”。

    她的脑子一时间窜出好多事情。

    梧栖对她说的话,苍徵箓对她做的事,宫人们的窃窃私语,丽妃的嘲笑……种种,最后是自己对赵荷荞做的事。

    倘若她真的是赵菏彩,和赵荷荞感情深厚的赵菏彩,那她做了什么……

    多种情绪充斥在她心中,以罪恶感最明显,让她喘不过气。(。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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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荷秀讥笑完,心想反正事情没有转圜余地,不如再蛊惑一次看看,她的语气若如赵菏彩所认为的梧栖,声色真切实意,“娘娘,这是他们的诡计,他们想挑拨我们,您不要相信啊,这个赵荷荞不久威胁过奴婢,如果奴婢不去认这个身份,就对您投毒到时把事推到奴婢的身上……”

    苍徵箓不耐烦地挡了她的嘴巴一下,投以威慑的眼光,意味明确,对于这么拙劣的挑拨话语,他真是听够了。

    可他没想到,他这个动作让赵菏彩以为是心虚的表现。

    脑子混乱的赵菏彩想到:对啊,我怎么会做出刁难自己亲近姐妹的事呢!又想到梧栖刚才说的话,她望向赵荷荞,找到了情绪的发泄点。

    骗子,恶毒的女人。

    她的簪子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摘下的,手中突然有了一股力量,她刺了上去。

    苍徵箓从来没想过,单蠢弱小的赵菏彩会做出伤人性命的事,所以他反应晚了。

    献血一滴滴掉在地上,开出绚丽的彼岸之花。

    苍徵箓到底阻止晚了,簪子已经没入赵荷荞腹中两寸。

    他扶着赵荷荞,点住几个穴道,对门外喊道:“传太医!”

    赵菏彩傻眼了,她突然觉得这个赵荷荞刚才应该躲开了,耳边传来女人的笑声,那个熟悉的声音说着:“赵菏彩你果然蠢。”

    她转过头,见梧栖十分得意的样子,面部扯动的神经甚至有些狰狞,尖锐的笑声仿佛刺破了耳膜,她的脑中嗡嗡作响。她无法欺骗自己,梧栖她那嘲笑声,她那些话。

    赵荷彩,我说什么你都信,还不蠢,不过多亏你的蠢,解了我的心头之狠,赵荷荞也栽了,哈哈哈哈……

    苍徵箓命令宫人堵住了梧栖的嘴巴,他不时望向门外,不耐地催着门口的宫人,“去看看,一刻钟时间太医还没来,你们就请罪吧。”

    宫人们闻言,慌慌张张地散开而去。

    梧栖嘴巴被捂着,也不挣扎,眼睛一直盯着赵荷荞那处,笑意未减。

    苍徵箓眼色微沉,对这个实际上是赵荷秀的女人有了其他的想法。

    赵菏彩并未注意到其他人,心思已经集中在脸色苍白的赵荷荞身上,她捂住胸口,感觉自己要透不过气了。

    看着那只纤细的手抬起来轻轻挥动,她知道她是在呼唤她,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靠拢了过去,那只手碰到她就往上移,最终放在脸侧,熟悉而又虚弱的声音说道:“荷彩,这个名字喝彩喝彩的,很有喜气……”

    “所以我以后就常穿喜庆的红色,这是专属于我的色彩……”这句话接得自然,竟然是出自她自己的口里,赵菏彩忍不住诧异,心中的疼痛也逐渐放大。

    一些画面突然挤进了闹到中。

    她眼前出现两个小女孩,年纪小的在哭,因为自己被另一个姐姐嘲笑自己的名字踩啊踩的注定经常被踩,这时年纪大的女孩安慰她,说:“荷彩,这个名字喝彩喝彩的,很有喜气!”

    年纪小了的女孩就说道:“所以我以后就常穿喜庆的红色,这是专属于我的色彩!”

    两个女孩说完快乐地笑着。

    那个年纪小的女孩……

    “是我……”赵菏彩流下了眼泪,“我是赵菏彩……”

    赵荷荞努力撑出一个微笑,想要让她不用担心,却再也说不出话。

    “六……六姐……”赵荷彩握住她掉落的手,茫然不知所措,任由大颗大颗的泪水掉落在地毯,嘀嗒之声好像锤子击打着她的心。

    她望向苍徵箓,犹如抓住悬崖上的稻草,“陛……苍……救她……救她……求求你……”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童般,除了哭喊,她不知道能做什么。

    苍徵箓看着这样的她,哪怕是指责的话语也化为一声长叹,最终道:“她会没事的。”见她仍是担心害怕的样子,加了一句,“我保证。”

    听到他承诺般的话,赵荷彩虽然神色微变,身体也放松了一些,大概是长期以来的依赖和仰仗反应,即使恢复了记忆,她也能对此深信不疑。

    太医是被宫人抬过来的,慌忙下地后,本想行李,苍徵箓一句救人先,让他再不怠慢。

    他给赵荷荞上了麻醉药后,将入腹的匕首拔了出来,带血的匕首被放在托盘,宫女端着离开经过赵荷彩身边时,她看到上面的红色,脚步跄踉,多亏苍徵箓在旁扶着得意站稳。

    然后她眼不离睛地盯着太医施救,扎在皮肉上的针线一下下穿过,仿佛刺在她心里。

    她的六姐本不该遭受这些罪,都是她……

    苍徵箓抬起赵荷彩的下巴,不让她的视线离开,“看着,若是感到罪恶以后就好好赎罪。”说完后连他自己也惊讶,他第一次对着女人说出带着真心的鼓励话语。

    赵荷彩蹲在榻边,到太医离开时眼睛也没离开过。

    苍徵箓吩咐宫人将她们照看好,就前往关押赵荷秀的地方。

    赵荷秀没有亲身面对过苍徵箓发怒的样子,即使知道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情,也显得较为泰然。既然苍徵箓知道了她的身份,就不会对她做什么。

    然而她想错了。她更忽略了恢复真实身份的自己要面临什么。

    苍徵箓面色宁静,进到房间第一句话就是,“你很开心?”

    赵荷秀因为快意和胜利感充斥头脑,连掩饰都懒得了,“自然!”她见苍徵箓没有发火迹象,心情更扬起几分。

    谁知苍徵箓突然靠近她,捏住她的脸,“不愧是朕的女人,够狠,不错!”

    赵荷秀厌恶地闪开,“谁是你的女人!”

    “绛朱国七公主赵荷秀,”苍徵箓逼近她,“不就是你吗?”

    她抬起下巴,“是又如何,事已定居,全国上下都知道你的秀妃可是那个女人。”她不认为他会公开这件事,当然既然苍徵箓没有直接处置她,就说明他承认她的公主身份,不如……“陛下,其实这件事大可以揭过,我只要在这,就可以一直起着联姻的作用,赵荷彩再不济,同样也是个公主,何况都跟了你那么久了,您不亏。”

    言下之意,她可以帮苍徵箓制约着赵河珏那边,而他所谓的秀妃也好好的,和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只是多了,她赵荷秀身份的权益。

    这女人真贪心。

    苍徵箓笑了,“能跟朕谈条件的女人,不多,你的提议是很不错,”话锋一转,声音冷了许多,“但你没有资格。”

    赵荷秀看见他的危险神色,不由有了退缩之意,苍徵箓哪里会让她逃。

    他将她按在地上,目光清冷,“既然详谈条件,你的话,先做了朕的女人再说。”

    赵荷秀一边挣扎,开始对先前的行为产生了后悔,“苍徵箓,你住手。”

    “收手?”苍徵箓扯开她的领子,冷笑道:“凭什么,朕有权利享受自己的女人,”见她反抗激烈,干脆点了几个穴道。

    她仅剩一张嘴,什么话都骂了出来,苍徵箓毫不在意,见她由愤怒转为委屈和害怕,道:“现在知道错了?可惜怎么都改变了不了。”

    他扯掉她身上最后一片遮挡物,提到了一件事:“前段时间让人去查你的事,还发现一个有趣的,那雾蜀国现任皇帝林迦叶英俊潇洒,太子时期就有不少女子为她心动,其中少不了你吧……”见身下之人脸色微青,他又继续道:“可惜人家看不上你,你还一直挂念着,也真是委屈你了,心中有其他人,还要被迫要嫁给我……倒也不委屈,你找人顶替了你。”

    赵荷秀闭上眼,嘴唇抿紧,喉痛微动。下一刻她的嘴里被塞进了东西,那是被苍徵箓刚扯掉的肚兜。

    她脸上尽是受辱的痛恨之色。

    苍徵箓收住笑意,给了她几巴掌,“朕不喜欢自己的东西惦念着其他人,宁可毁了也不行。”想起当初他和赵河珏出兵雾蜀国的时候,赵荷彩顶着秀妃的十分撒娇献殷勤不识时务地求通往,定是这个赵荷秀出的注意,大概是想偷跑到雾蜀国。

    甚至还有很多事,本来赵荷彩不必受那么多苦头,都是因为她。

    苍徵箓心中多了几道莫名来由的怒意,对着赵荷秀的掌掴用力了几分。

    赵荷秀这才体会到,当初赵荷彩是被怎么粗暴对待的,她不禁反省自己不该幸灾乐祸。现在这个当事人变成自己,何等讽刺。

    苍徵箓给了她几巴掌就收手了,接下来没有再动作,赵荷秀欺骗自己地以为不会有事发生了,没过一会,她就失望了,也绝望了。

    房内又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只听苍徵箓说道:“十三,这个女人是你的了,不让她三天三夜下不了床,你就去领罚。”

    赵荷秀狠狠地瞪着他们,若能开口,一定将他们祖宗十八代骂个遍。

    “秀妃。”苍徵箓这一唤没让她反应过来。他随即说道:“十三是朕最亲近的手下,相貌也是不错的,看朕对你多好。”

    在十三附在她的身上的时候,她只能发出沉重的呜咽声,即使响到屋外那又如何,没人会帮她。

    苍徵箓茗着茶,坐在一旁看眼前的一切,犹如在看戏曲表演,脸色神情怡然。

    就这么过了半夜,赵荷秀连手指都不能抬起,四肢痉挛,眼神无光,身上都是青紫。

    苍徵箓不认为她可以三天下不了床,责怪地看了一眼十三,“谅你不善于对付女人,这次就算了。”

    想当初他对赵荷彩粗暴的时候,情况可严重多了。想起赵荷彩,陌生的怜惜感再次袭来。他走出门口,对宫人吩咐道去赵荷荞那。

    有几个宫女看到屋内躺在地上的赵荷秀,不知该如何对待,苍徵箓并没有示意,于是不敢上前,就让她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苍徵箓到赵荷荞休息的房间时,赵菏彩果然还在,她还保持着先前的蹲坐姿势,仅仅趴在床边,眼睛红肿。

    他走到旁边,她看到他的影子,下意识抬起头,见是他,迷茫的眼神变得警惕。

    见她这个反应,苍徵箓觉得无力和好笑,人是她捅的,烂摊子可是他收的啊。偏偏他还想多关心她一些。

    真是不懂得感激的蠢女人!

    “你这样子,等到她醒了你就病了!”他拉起她,娇弱的身体有些虚浮,甚至都不能站稳,他皱眉,将她往怀里收了收。

    赵菏彩推拒着他,想要回到床边,看都不看他。

    这个由不得她!

    “来人!”苍徵箓唤来宫女,“将秀……这个女人带去带去休息。”

    “放开我!”已经无力的赵菏彩推不开上前的宫女,只好瞪着苍徵箓,“让她们放开我,我不要离开这里!”

    宫女为难地看看她又看看苍徵箓,最终听从苍徵箓的指示。

    赵荷彩的体重较轻,一个宫女抱住了她的上身,其他宫女就拖起来她的脚,苍徵箓说了一句:“将她带到我的寝宫。”

    “是,陛下。”

    “你凭什么,让她们放开我!我要待在这里!”赵荷彩声音虚弱也藏不住她的冲撞之意,宫女们见苍徵箓没有动怒,松口气的同时加快脚步,将她带离。

    她的反抗并无作用,声响渐行渐远,甫一安静,赵荷荞就睁开了眼睛。(。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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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并未因视角的关系有胆怯之意,她凝视着在床边俯视自己的苍徵箓,第一句话就是:“赵河珏那边派人过来了?”语气中十分笃定。

    苍徵箓并不否定,对于她的沉着冷静习以为常,忍不住评价了一句,“呵,同一个血脉的姐妹,脑子却差那么多。”

    赵荷荞皱眉,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每个人都是不一样,或聪明或单纯,与血缘无关,赵荷秀也不笨,不是么?”

    但她也不够聪明,以为天衣无缝,却早已暴露再苍徵箓眼皮地下。

    赵荷荞继续道:“你由放任的态度到将事挑明了,无非是因为荷彩没有利用下去的可能了。”

    换句话而言,只有在她要走的时候,苍徵箓就利用不了赵菏彩了,因为,她肯定不会留下她。

    这也是她来到这里的“理由”不是吗?

    苍徵箓还用说什么呢,“赵河珏派了一个叫许若婉的女人来这边接你,这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明日出发。”

    “许若婉,”赵荷荞轻念这个名字,随即怅然,“还真是孽缘。”

    “你们认识?”

    “有点过节罢了。”

    苍徵箓颔首,看来许若婉当初提出让赵荷荞受制于她就是出在这些过节之上了,那他得让十四在路上盯着点许若婉,在他的军队里,她最好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赵菏彩必须跟我一起。”赵荷荞还是提醒了一遍,苍徵箓无意中透露出他对赵菏彩的在意,让她有点担心。

    “自然,但是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那是在赵荷荞刚来这没多久的时候,苍徵箓答应在将她送到赵河珏手上前会保证她和赵荷彩的安全,而赵荷荞答应将军队行军线路图给他。

    赵荷荞从一开始就料想到,苍徵箓会用自己的人将她们送到赵河珏那边,包括这次出兵,虽是援助的名义,但坐收渔翁之利、临阵倒戈这样的事他肯定做得出来,毕竟他以自己的利益为主,所以做任何事,他都会保留一线。

    这样,她也不用担心路上的安危问题了。

    而她答应给苍徵箓的行军线路图将会只有七分真切,只要隐瞒住几条重要的路段,再加上赵河清和樊景天临危变通能力,他们不止于会受到大波动。

    她待在这的几天也不光是用心和赵荷彩相处,有幸尚能以“贵客”的身份逛了几处地方,特别是藏书阁内,通过有关地质游记的书籍,她大概能知道苍徵箓对于线路版图的掌握程度,所以只要她小心些,苍徵箓是不会怀疑行军线路图上的某些不实之处。

    “行军线路图我已经画好,等我们启程的时候我再给你。”

    到绛朱国前的那段时间足够让苍徵箓心思在那张行军线路图上,让赵河清他们更加方便地行事,也足够时间让她和赵荷彩逃出去。

    郑则信到青冥国的时候正好是赵荷荞他们出发的这天,他这几天没有睡好,眼下浮肿带着淤青,带他过来的是一位樊景天的得力将军,名叫覃准,讲话声音高昂响亮,为人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对郑则信路上很照顾,只是夜里打呼声犹如雷鸣,郑则信变成这样多半是被他营销。

    可这个始作俑者尤不自知,正调侃着郑则信,“这两天想什么呢睡不着?难道是……”他脸有促狭,“哎,年轻人!”

    郑则信嘴角微抽,都懒得解释。

    覃准摸摸下巴,“你这个年纪,不想女人能想什么,是不是因为要见到荞小姐了,所以很兴奋?”覃准是半路接到郑则信的,并不知道郑则信失忆了,只听说是原以为死掉的人居然没死。他仍以为,他和赵荷荞还是大伙眼里的一对璧人。

    郑则信再次听到自己和赵荷荞的名字放在一起二论,心中的焦虑又浮现出来,他真的对那个白鹭公主一点印象都没有,为什么这些人,每一个人见到他都要提一次。

    这时,有一人到覃准耳边说了些什么,覃准脸上的玩笑之意全部收起,那人走后,覃准一把拉起郑则信,“我们快走!”

    郑则信茶都没喝完,呛了一口气,还没说话就被覃准拉到马车上。

    覃准道:“本来还想先带你去找小帅他们的,现在没时间了。”

    马车在路上蹦蹦跌跌的,看来是真的很急了。

    郑则信问道:“我们去哪?”

    “今天有一批军队出城,你要混进去。”

    郑则信疑惑,不是说来保护白鹭公主的吗,怎么又要混进军队里了,见覃准一脸不想搭话的样子,他打消了问下去的念头。

    抱着心中的谜团,他被覃准带到了一个驿站。

    驿站房间门一开,就只看到一具尸体,覃准蹲在尸体旁,将他的衣服扒了下来,扔给了郑则信,“快点换上。”

    郑则信隐约知道事有急迫,也不废话了,很快就将衣服换好。

    有人递来一个本子,覃准也不看一眼,让郑则信收好。

    他们很快回到了马车,覃准一边为郑则信易容,一边对郑则信说道:“你现在的身份是苍徵箓的影卫,七十号,将会随着军队到绛朱国,你就以这个身份,好好保护荞小姐。”

    他收好易容膏,对整容后的郑则信点点头,“多亏这个影卫刚入没多久,身形又和你相似。”

    “绛朱国?”郑则信抓住了这个字眼。

    覃准明白他的疑惑,解释道:“赵河珏那边已经派人来青冥国将荞小姐带回去,苍徵箓派出一个军队,一方面协助赵河珏攻打我们,另一方面是将荞小姐这个人质送到赵河珏那。”

    郑则信听完后,只觉得心中迷雾越来越多,比如白鹭公主为什么出现在青冥国,白鹭公主等人既然是和绛朱国现在的皇帝是对立的,又为什么会被苍徵箓抓到,而他又为什么非要千里迢迢来保护她不可呢……

    覃准见郑则信捂着脑袋,拍了拍他,“就快到出军点了,你尽力将这上面的内容记下。”他指了指郑则信手上刚接过的本子。

    记东西向来不是郑则信擅长的,可当他翻开第一页,竟然能看得进眼里,好像是曾几何时锻炼出来的习惯,他目光快速移动,下意识将每一个字都念到心中,没记住的就重复几遍。到马车停下时,他虽然还没看完,也记住了许多重要的内容。

    覃准将郑则信手里的本子拿走,“前面就是影卫集中的地方,马车不方便过去,这上面还没记下的,只能靠你好自为之了。”他推了推,“去吧,保重。”

    郑则信踉跄几步,回身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前面是一些跟他穿着相同的人,拍好的阵列中却了一角,郑则信就知道是自己这个身份迟到了,他赶忙走上去。

    正不知道第一句话怎么开口,单独站在阵列前看似指挥的一人,说道:“七十,念你刚入影卫没多久,初犯就算了,若有下次,杖罚一百。”

    “是。”郑则信尽量以平静的声音说话,然后动作速度地站到阵列空的那个位置上。

    刚才说话的人开始安排影卫的行动,郑则信不动深色观察他的样貌,脑子回忆着本子上的内容,判断他是影卫中的十四。

    影卫总共一百五十人,其中担着执掌身份的是十三、十四、十八、十九、三十五个人,尤以十三和十四的文武最好,其次,影卫中较得力的是十五到十七、二十到二十九总共二十三人,其他都为中下等影卫。这便是郑则信在本子记下的重要内容之一。

    这次出动由十四做影卫指挥,协助领军。

    郑则信在解散的时候,偷偷地扫视了阵列里的所有影卫,总共五十人,包括自己的这个身份,似乎都是中下等影卫。

    这时有人拍了他一下,“七十,还在磨蹭什么。”

    郑则信回过头,见到一个约莫二十二三的男子,想起十三的排组,判断这个就是和自己同组的五十五。

    他点点头,速度跟上五十五,,在路上,他避免开口说话,就怕被察觉到不对劲。

    五十五问道:“是不是还有点不习惯,没关系,出过几次任务就习惯了,我当初就是这么走过来了。”

    五十五说话语气带着生疏又有套近乎之意,郑则信就知道了,五十五先前跟他这个身份没有什么接触,随即松了口气。

    他对五十五说道:“我才做影卫不久,有什么不会的,还望你能多提醒提醒。”

    “哈,”五十五攀上郑则信的肩,“放轻松,咱们这种下等影卫一般都是后方,前面好歹还有个中等影卫担事呢,只要不犯错,没什么祸事能上身。”

    五十五带着他到了一个观察点,视角正好可以看到皇城内的护卫兵队伍和军队对接,其中那个被人敬畏而保卫的人,眉宇间气势就不同于旁人,必然是青冥国皇帝苍徵箓。

    苍徵箓对面跪着几个身穿盔甲的将军,他们正在谈着什么话。

    郑则信视线往苍徵箓身后移了移,看到了三个身姿窈窕的女子,由于她们处在他视线的死角,他无法看到三个女子长什么样。

    不过,其中一人是赵荷荞无误。

    五十五在旁边正好说道,他们下等影卫分成二十组隐藏在那三个女子的负责,暗中保护她们。

    郑则信闻言不由感慨,本来以为假扮混入影卫队很难接近到赵荷荞,没想到事情竟是如此顺利。覃准他们找的这个身份真是太合适,也太凑巧了。

    那边苍徵箓大概已经说完,他面前几个将军站起身,让开了一个小道,苍徵箓身后的三个女子走了过去,也正好出现在郑则信的视线之下。

    第一个女子身着白衣,一头青丝飘逸在风中,她面若白色芙蓉,眉似柳叶,眼如星辰,朱唇皓齿,投足间都是清纯灵动的气质,她只是轻轻一笑,就让许多兵卒没站稳。

    郑则信知道她,原本是乾王赵河轩的准侧妃,在绛朱国大乱后,她的父亲许甚平被封为护国大公,而她又被赵河轩钦点为绛朱第一红颜,有一品诰命的品级。她这几年被赵河珏经常带在身边,甚至是朝堂,重要性可想而知。

    很多人私传许若婉是未来的皇后人选,又有人说许若婉久未嫁人是因为心里还念着赵河轩,甚至还有人猜测,许若婉心性清高、志向堪比男儿,想为国家做出贡献。

    郑则信没见过许若婉几次,对这些谣言不予置评。

    许若婉之后的女子,一袭红衣飘飘,她面容姣好,目光莹莹,微卷的黑发竖扎在脑后,几条麻鞭与刘海斜在耳侧,与单独带的红色月铛相得益彰,玲珑有致的身姿很是惹眼。

    红衣女子似乎对许若婉有些敌意,还以护卫之姿挡在身后女子前。

    有趣的是,郑则信看到苍徵箓想要和红衣女子说些什么,她立刻将头转开。

    这时一只苍白的手待在红衣女子肩上,红衣女子马上去扶这只苍白手的主人,也是第三位女子。

    她好像身体不舒服,头了低了一会,过了片刻在红衣女子的搀扶下继续往前走,她披着黑色长斗篷,只能看见削尖的下巴和苍白的的手。

    郑则信没由来的心慌,好像有什么要破口而出,但不知如何开口。

    旁边的五十五又说话了,“你觉得哪个比较漂亮?白衣的许若婉,红衣的赵荷彩,还有个赵荷荞,可惜披着斗篷看不到她的脸。”

    “你说,红衣的那个叫赵荷彩?”郑则信突然问道。

    五十五挑眉看他,“七十,前不久你才见过她,怎么就忘了。”

    “她是赵荷彩?”郑则信重复着这个问题。

    “是啊。”

    郑则信揪起五十五的衣服,“她是绛朱国九公主赵荷彩?”

    五十五按住郑则信的手,略有不悦,但见郑则信神色仓皇而悲伤,似乎有什么将要奔溃,于是到口的脏话变成了平静的陈述:“那我就再提醒你一边,她就是那个被掉包成赵荷秀嫁给咱们皇上的赵荷彩,不过现在皇上找到真正的赵荷秀了,就让赵荷彩离开了。”

    郑则信放开他,脸上竟是迷茫。(。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八章 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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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脑中呈现着许多回忆,都是那个他一直坚定信任和守护的九公主所带给他的,甚至身边所接触的,他从未怀疑。直到今天,一个个人跳出来跟他说了什么才是真的,与他以前知道的大庭相径,这怎能容易接受啊。

    倘若因为他是郑则信,有心之人想要利用他而编出谎言,他只是听听倒也无妨,可是他现在用的假身份,现在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他是郑则信,有什么理由说谎骗他。

    再者,五十五说的,可不是只有几个人才知道的事。

    所以,真正撒谎的是她吗……那个他认定的九公主。她又为什么那么大费周章让他留在身边?

    郑则信下意识望着赵荷荞,如果他们告诉他才是真的,那么赵荷荞是他很重要的人吗?

    看着郑则信先是一惊一乍再到这般无神的样子,五十五不知该说什么,便用打趣来打破这种尴尬的境地。

    “莫非你以前见到赵荷彩没有记住人家长什么样,今天仔细一看便觉得爱上了?”

    郑则信收回视线,“说什么呢,他们已经出发了,我们快跟上吧。”

    五十五目瞪口呆看着那个远去的人影,只感觉到吃瘪。

    三万兵马形如黑河,一点点前进,他们隔在较后面的位置,往前看都是黑压压的一片。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马,哪个是车。但很奇怪的,无论他们中途调整过几次阵队和位置,郑则信总能一眼找到那辆乘坐着赵荷荞。

    他也愈发迷茫起来了,难道他真的和赵荷荞认识?

    是夜,军队就地扎营,青冥国将士们按等级划好位置,一个个不同大小的火堆骤然通明。

    许若婉的帐篷在上官掩的旁边,享受着上将的待遇,而赵荷荞和赵荷彩因为人质身份住的是二等士兵的帐篷,周围有几十个士兵巡逻看守。

    晚饭时间,许若婉拦下送饭的人将食盒要了过来,走向了上官掩的帐篷。两人独处了许久时间,在外面的人无法知道她们都做了什么,却能感觉到些许暧昧因素。

    五十五啧啧两声,“看来这个血气方刚的将军要拜倒在许若婉的石榴裙下了。”

    郑则信将一个馒头塞进他嘴里,“快吃饭吧。”

    五十五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拍打在皮肤上停留的蚊子,“咱影卫真是命苦,别人吃着热腾腾的饭,我们只能吃冷馒头,这就算了,还要白白贡献给那些蚊子。”

    “那你为什么还要当影卫?”郑则信好笑地看着他,他那么聒噪当初是怎么被选上的。

    五十五的脸一阵憋红,“收入不错啊,反正我就孤身一人,死了就算了,若能等到退役,还能带着一大堆钱盖房子娶媳妇过。”

    郑则信拍拍他的肩,然后从树上跳了下去。

    五十五躬身望着树下的郑则信,“七十你去哪?”

    郑则信头也不回,往河边,“去看看有没有能驱蚊的草。”

    五十五低声喊道:“有的话多摘点回来,动作快点啊。”

    其实郑则信只是找了个借口,他想去见一个人。一个他被迫来到这里,要保护的人。

    赵荷荞今天的心情也不平静,从出发那会,她就觉得有人在看着他,她不知道是谁,甚至可能没有这个人,犹如一道影子,在重叠的光亮之中分裂成了两道,骗过了人们的眼睛。明知是错觉,却信以为真。

    这让她无所适从。

    “荷彩,我想去河边透口气。”赵荷荞对赵荷彩说道。

    赵荷彩以为她是身体又不舒服,紧张道:“叫军医来看看吧。”

    “不用,我只是胸口闷。想透透气。”赵荷荞拉住赵荷彩,安慰般笑笑。

    “那我陪你去。”

    “恩。”

    她们刚走到后边,身后来了十来个人,他们身着男装动作却忸怩如女子,说出话也是细尖细尖的。

    “那是军妓。”赵荷彩小生地告诉赵荷彩。

    “可他们应该是太监吧?”赵荷荞辨了辨,确定他们并非女子。

    “没错,他们也是宫里来的太监,”赵荷彩解释道:“我在青冥国皇宫的时候听说,以前青冥国军队经常有将士和军妓私通,还偷生过孩子,严重影响了军纪,所以苍徵箓干脆将军妓换成了貌美的小太监,既不用担心军风混乱的问题,也可以慰安将士们,而且在伺候人手不够的时候,他们也能帮忙。”

    赵荷荞挑眉,对这苍徵箓的处理方式暗暗称奇。

    “那要是俘虏的女人呢?”

    赵荷彩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了几分,“苍徵箓对俘虏来的女人,有两种方式,防抗的就直接杀了,若是顺从的等送到青冥国,按照姿色卖给不同的人。”

    赵荷荞轻轻抱了抱有些发抖的赵荷彩,“他以前在你面前做过这样的事。”

    赵荷彩点点头。

    “没事了,你已经离开他了。”赵荷荞捋了捋赵荷彩额前的碎发,郑重地承诺道:“你不会再看到那些事。”至少我们不会那么做。

    赵荷彩抿紧的唇放松开,扯出一个豁然的微笑。

    突然一盆水倒了过来,赵荷荞和赵荷彩防不胜防,被淋湿了半身。

    赵荷彩对那几个军妓吼道:“你们做什么!”

    谁知那几个军妓好似没听到她的话,看上去在互相嬉闹玩水,可每次水都是泼到她们这边的。

    赵荷彩想上前动手,但想到赵荷荞身上还有伤不好碰水,便只能挡在她的身前无法过去,她瞥向帐篷那边,大喊道:“快来人!”

    她分明看到有士兵看过来了,却掉了头,这般敷衍态度。她再怎么迟钝,也明白过来了,有人在整她们!

    现下,她也只能大声呼叫,她侥幸地认为,那些人不会做得那么过分吧。可是,那些人任由她叫得再大声,反而越来越避开。

    怎么能这样!

    赵荷彩眼睛都急红了。

    赵荷荞一手搭在赵荷彩肩上,让她和自己一起专心躲避这个莫名的麻烦。她们连连后退,饶是有意避开,也无法阻挡那些人最近的脚步,不一会,两人的衣服几乎都湿透了。

    她按着伤口的位置,脸色苍白地对赵荷彩小声说道:“等会我们一起推开她们,往帐篷的方向跑。”

    “好。”赵荷彩哪里还敢耽误,先向那些军妓扑了过去。

    赵荷荞紧跟其后,靠着几个擒拿手的动作将几个军妓推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有个空间,可以让她们过去了,这时远一点的军妓也加入了进来,形成包围的阵势,将赵荷荞和赵荷彩往河的位置逼近。

    她们被十几个军妓围着,一盆盆水接着砸上来,眼睛都睁不开,赵荷荞在赵荷彩后面,更接近河流,她最后一步毫无防备,直接踩进了水里。

    赵荷彩耳朵和眼睛一直被水袭击,并没有察觉,等她没有水袭来之时,她才得空擦掉挡住视线的水渍,睁眼后,先是看到那些军妓跑远了,再回头,便看到赵荷荞在河里被水流冲开了一段距离。

    赵荷彩连忙去追,可是水流越来越急,她跳进水里走了几步才想起自己不会游泳。

    “六姐……六姐……我怎么办……”她四处眺望期望能有人能帮她们,眼见赵荷荞头没入水里,她只能慌张地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水的位置到了她的鼻子,她干脆捂着口鼻钻进水里往前走,她什么都看不到,水里的石头很滑,河水又老是想要将她推到……

    郑则信到河边的时候正好看到赵荷彩在水里做了最后一下挣扎,他连忙跳进河里,将人捞到岸上。

    探了探她的人中,尚有气息,郑则信松了口气,随即按压她的腹部,让她嘴里吐出水。

    赵荷彩渐渐有了苏醒之兆,嘴里呢喃着“六姐……姐姐……”

    郑则信皱起眉头往河面望去,有一件黑色的东西漂浮着,他目光一凝,在判断出那是赵荷荞穿的黑色斗篷后,立刻跳进了水里。

    赵荷荞在入水的时候便挣扎着游了起来,谁知手臂刚摆动两下,腹上伤口泛疼,紧接着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模糊之间,她听到了荷彩在叫她,眼前蒙蒙的一片,逐渐黑暗。

    夜里的水中,什么都看不到,郑则信摸索着不断寻找,一次次无果,愈感惶恐,这种感觉非常熟悉,好像他曾经也在这样的环境中寻找过什么。

    他的耳朵在倾听水流的动向,他的眼睛在混沌中挣扎,他的全身在感受着一切,连血液也在喧嚣,如果不能触碰到安定的源头,他可能就会一直下去,直至生命耗尽。

    仿佛是上天对他的回应,他在准备出水面换气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拂过他的脸,他连忙向前游了一下将触碰到的事物抱紧怀里,那轻盈柔软的触感告诉他,他找到了!

    将人带出水面后,郑则信探了探赵荷荞的气息,发现感受不到一丝,心中的惶恐再次升起,他每次往她带着伤口的腹上按一次,他的心脏仿佛就停止一次。见她还没有反应,郑则信再掐了掐她的人中,“醒醒……醒醒……”

    任他怎么做怎么喊,赵荷荞就是没有反应,眼见赵荷荞伤口的血留得越来越多,郑则信无奈停止了按压,他的额头抵着她的,低喃着:“我还没有想起你和我的事,你怎么能死呢……”

    他的唇贴着她的,吮了上去,将自己的气渡了进去,经过几次换气,赵荷荞的身体突然振动了一下,随即呛吐出几口水。虽然人还是昏着,吐息已经平顺了。

    郑则信刚露出欣喜的表情,就看到附近树上有站着个影卫,他们似乎看了有好一会。他平复好心情,对那两人说:“河对岸是赵荷彩,你们将她送回帐篷。”

    其中一人走进他,问道:“那她呢?”指的是郑则信怀中的赵荷荞。

    郑则信将赵荷荞轻轻放在地上,按着她的伤口道,“她现在不方便移动,我先帮她包扎一下。”

    眼前的影卫点点头,临走前留了自己外衣和金创药给他。

    郑则信往附近看了下,确定没有任何人了,就将她衣服撕开一个口子,露出她的伤,把药粉倒了上去,再用撕成几段的衣布包扎好。

    他放大警惕,观察周围没人,便将赵荷荞送回了她休息的帐篷。

    赵荷荞意识浑噩的时候有睁开过眼睛,依稀看到一个人,似曾相识,她想看清楚些,无奈眼皮十分沉重。

    当她清醒时,眼前的人变成了赵菏彩。

    “六姐,你醒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赵荷荞红肿着眼睛,脸上还有泪渍,见赵荷荞看着她的脸,便擦了擦,道:“你这会已经没事,我就不哭了。”

    赵荷荞抬起手拉住她的,“你也安好,我就放心了。”

    赵菏彩将泪意憋回去,将军医的话告诉赵荷荞,“他说你这次伤口裂开,有些发炎,需要休养三天。”

    “三天?那行程……”

    “上官掩说,三天拖得时间太久,他先调一些兵先行,你休息一日半后就动身。”赵菏彩没有告诉她,上官掩本来是不同意的,是她闹了许久,再加上一个叫十四的影卫过来说了几句,上官掩才松口给了一半的时间。

    “那些军妓的事我也说了,可是上官掩只是罚他们禁食一天!”赵菏彩说到这里露出生气的表情。

    “这样啊……”赵荷荞轻叹,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她和许若婉有过节,对方怎么会放过整她的机会,从出发那日起,许若婉和上官掩有眉目传情之态,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是否已经勾搭上了,但她能肯定,这次事跟她脱不了关系。

    “荷彩,这事就到这了,我们现在身份尴尬,不能指靠这里的任何人。”她也希望赵菏彩少和那些人接触,她的心思单一,太容易受欺负了。

    “嗯……”赵菏彩垂着头,就像一个犯错的孩子。

    赵荷荞知道这个傻丫头又在自责了,便道:“养伤的日子枯燥乏味,多亏有你陪我,多谢哦,帮了大忙了。”

    赵菏彩抬起头,此刻犹如得到糖的小孩。

    赵荷荞嘴角弯起。

    这才是原本的赵菏彩。

    她的视线无异中瞥见地上几块布条,心中一突,“荷彩,那些布条……”

    赵菏彩说着她的视线往下看,“哦,那是送你回来的影卫为你包扎用的。”

    “影卫?”赵荷荞沉吟,原来那不是她的错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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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按住胸口,安抚心中莫名的激荡,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问道:“荷彩,有办法见到他吗?”

    赵菏彩摇摇头,“影卫都是暗中行动,特殊情况才会现身,能叫动他们的只有苍徵箓,不过听说这次行军,这些影卫都要跟着,或许可以问问上官掩……我去想想办法!”只要是六姐想要的,她都会想办法!

    “别……”赵荷荞抬手想要拉住她。

    赵荷彩连忙接住她的手,“六姐,你不要乱动。”

    “上官掩既是这么言行律己的人,就不要在他身上费心神了,”赵荷荞轻轻一带,让赵荷彩坐在榻边,“我只是想见救我的人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赵荷彩见她神色坦然,便松了口气,“影卫形式都是听指令的,我们和苍徵箓有交换条件在先,六姐不必介怀。”

    “是啦,我果然年长了,倒有些婆婆妈妈了。”赵荷荞笑着打趣。

    “哪有!”赵荷彩用力摇头,“六姐不过二十,正是好年华……对了,六姐,怎么不见则信哥哥,你们俩应该成亲了吧?”

    赵荷荞突然脸上一变。

    “六姐……”赵荷彩这些年在苍徵箓身边也懂得些察言观色,特别是现在赵荷荞的情绪外泄尤为明显,她不由心慌,是不是哪里说错话了。

    是啊,荷彩她还不知道则信的事。

    赵荷荞调整了自己,笑了笑,苦涩之味压在心中,“小孩子别好奇大人事。”

    “六姐,我不小了……我都嫁过人了……”赵荷彩嘀咕着,后面一句话不情不愿。

    “可是你在我眼里还是几年前的小姑娘啊。”赵荷荞刻意比了比身长,语气俨然长者。

    被她这么一转移话题,赵荷彩就忘记方才一丝怪异。两姐妹又谈趣聊天好一会,赵荷彩见赵荷荞有疲惫之色,便道:“六姐,你先眯会,进食时间就快到了,我去拿过来。”

    赵荷荞眼皮微沉,浅浅地应了一声。

    过了许一会,听到有帐篷布帘掀起的声音,她以为是赵荷彩回来了。

    走在帐内的脚步声很轻,仿佛是刻意为之,人的气息越来越近,她突然觉得,这个人不是赵荷彩,想要张开眼,无奈疲困的身子不受控制。

    那人的气息已经到了榻边,有温热粗糙的东西在她脸上碰了碰。

    很奇怪,这种感觉令她安心、熟悉。

    赵荷荞好不容易睁开眼,挣扎着支起身子,目光在帐篷里搜索,可是除了面露惊讶的赵荷彩,并没有其他人。

    “六姐,你做噩梦了?”赵荷彩将几个软垫放在赵荷荞的身后,替她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赵荷荞缓慢地转过头,最终将视线锁定眼前唯一的少女,心绪通过墨黑的瞳孔折射出来,“刚才是你?”

    赵荷彩脸上闪过疑惑,料想是她还未从梦魇中回神,便柔声道:“六姐,是我,荷彩,我拿饭回来了。”

    荷彩,刚才可有人来过这?

    赵荷荞摇头,随即将准备出口的话埋在了心里,刚才赵荷彩也不在这里,有人来了她也不知道的,况且,这么大的一个军营,谁会和她们有联系,除了许若婉。

    但是那个人不可能是许若婉,因为许若婉有敌意,而方才那人没有。

    她瞧见赵荷彩小心翼翼的样子,不想徒增担心,便顺着她的意思说自己是噩梦了。

    躲在帐外一处的郑则信愣愣的望着自己的手,无法理解自己最近的行为。

    五十五拍了拍他的肩,调侃道:“瞧你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还说自己不喜欢赵荷荞?”

    郑则信这次没有反驳,自己的迷茫情绪都忘了掩饰,“因为她是我喜欢的人吗?”

    明显是情怀初动的样子。

    五十五肯定地点点头,略微感慨道:“谁心中没有一道明月光呢,想当年我对隔壁家的小花……不过啊七十,你再怎么喜欢人家,我劝你还是找点放弃好。”说着,五十五神色严肃起来。

    郑则信呆愣道:“为何?”

    “你难道忘了,赵荷荞的身份,如今可是尴尬的狠,本来就不和我们处在同一个世界,现在还要送到绛爵帝赵河珏那,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他们毕竟是兄妹,虽不同母,但绛爵帝也要顾着名声的,他应该不会对她下狠手吧,况且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郑则信有些口不择言,就如此刻的心境十分混乱,自他离开绛朱国后,所获知的信息和他从前知道的相差实在太多,特别是在他赵荷荞后,那份强烈的熟悉感让他措手不及,更让他害怕,颠覆了他原本相信的一切,让他如何面对!

    五十五见他脸色好几番变幻莫测,由那紧凑的剑眉就能看出心情不好。他以为他为这个事实忧郁,便安慰道:“影卫的差事虽说是暗无天日甚至随时可能没命,但只要撑到退休,哪能没有好日子过,找个合适的女人过好余生不是难事!”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的你无论有什么想法都扼在心里,切记自己的身份。”

    郑则信隔着这层假冒的身份,并未对五十五指出错误的理解,所有愁绪化为一声长叹。

    “我知道的。”至少他不会再让赵荷荞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再受到任何伤害,无论于先前的承诺还是对自己的心。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四十九和五十三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可以当没看见。”五十五前面所指是郑则信去偷看赵荷荞,后面所指是郑则信救赵荷荞撞见四十九和五十三那次。

    影卫行事,不能擅自行动,好在他们这些下层影卫,都不是铁石心肠的,只要不引起上面人的注意便是。

    “恩。”郑则信面上答应,心里所想未必。

    约定启程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上官掩仍然让赵荷荞她们坐在原来的马车上,前行的部分军队已经带着许若婉很快走远。

    不过两日,军队分成了两部分,前部分的人远远甩开后部分的。

    虽然答应说放慢行车速度,可那些将士并没有放在心上,开始的时候还好,还能克制着速度,眼见前方的人马越来越远,便急起了性子,带头几个将领优先快了起来,后面的将士和马车拖拖拉拉也跟了上去。

    缓慢清晰的行走印迹愈发模糊,沉重的步伐轻快了起来,连驾车之人都有了怠慢之心,碰到陡坡敲石索性也不躲了,就这么让马车压过去。

    赵荷荞捂着伤口处,脸上不动神色,可也止不住冷汗冒出。

    伤口没有裂开,那牵扯之疼也是实实在在的。

    赵荷彩扶着她的肩膀,紧紧咬住的嘴唇都要出血了。她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无能为力,她无法让那些人顾虑到她们。

    她知道自己若是又哭了,六姐就会分心来安慰她。

    所以赵荷荞忍,她也忍。

    每当到了傍晚,军队停下休息,她心中提起的大石才能放下。

    行军路线逐渐到了荒漠之洲,不但伙食变差了很多,连水的供给都变少了。领着他们这批人的将领说是前面可能会有沙城暴,食物和水格外重要,所以能控制的都要控制。

    赵荷彩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假的,但是看到她们的伙食还不如二等兵骑,她以往的坚持都要崩溃了。

    赵荷荞一如既往在她面前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偶尔还说些愉悦的事,似乎不把这些放在心上。

    可是她看到她逐渐消瘦的脸庞,知道还能依着她的意不用担心。

    又有一些将将士去追前方的大队人马了,留下他们一行一百多号人,缓慢在荒漠中逐渐追赶。所剩的粮食又少了很多,她们两个的日子更苦了。

    即使赵荷彩把自己那份让给赵荷荞,也无法支撑她虚弱的身体。

    在一个晚上,趁着赵荷荞闭上眼休息,赵荷彩做了个决定。

    这会在他们这一行人中阶级最大的将军是个粗犷大汉,名叫朱昌,年约四十,虎背熊腰,圆鼻鼠眼,在每次见到赵荷彩的时候,眼中都有猥琐之色。

    他几次那么明显的暗示,赵荷彩怎么可能不明白。

    她环抱住自己,眼前晃过苍徵箓的脸,她能做出的这样的决定,也是他教会的,用自己最有价值的东西去交换想要的。现在她为了她重要的人,只能用方法了。

    此刻她能用上的,也只有这幅身体,不是吗?

    擦掉眼泪,她走向朱昌的帐篷。

    荒漠夜晚,风沙狂乱肆意,吹在身上犹如魔手,推动她进入深渊。

    赵荷荞突然心跳很快,睁眼不见赵荷彩,不安越来越强烈。她便撑着身体去寻找,询问了附近的士兵,要么无视她,要么说不知道。

    瞥见一个眼神闪烁的小士兵,赵荷荞走进他,看他尤为稚嫩,不过十四五的年纪,想来刚入伍不久,心思还很单纯。

    赵荷荞认真地注视他,语气温和道:“这位小哥,我不见我妹妹身影,有些担心,请问你看到过她吗?”

    小士兵因为她的眼神和语气,心中恍恍惚惚的,忘记了其他士兵的警告,下意识就开口道:“她去了朱将军的帐篷。”

    赵荷荞点点头,走前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小士兵听她问自己的名字,微愣,犹豫道:“张、张乞……乞求的乞。”说完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

    赵荷荞并没有对这样的名字有任何情绪,她只是郑重说了一句:“张乞,谢谢你。”

    张乞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用手指挠挠自己的脸,他的名字由来是因为他本就是张手乞讨的乞丐儿,所以一直很自备在他人面前提起,听到有人这样念起他的名字,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名字不可笑。

    赵荷荞找到朱昌的帐篷,守在外面的士兵揽住了她。

    “让开!”她神色冷厉地大呼一声,在士兵推她之前,拿出木钗横在自己的脖子上,“你们应该知道自己的使命还包括什么吧?若是我就这么死在这,你们谁负责!”

    威严气势一触即发,那些士兵万万没想到这么个柔弱的女子既然可以行事雷厉。他们突然意识到,赵荷荞的身份,不只是曾经的白鹭公主,还是现在名声大噪的寰渚王赵河清的妹妹,这样的女子,岂会简单。

    先前还硬气的几个士兵不由后退。

    赵荷荞几步跨到帐篷内,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眼神空洞的女子,她将帐帘用力一放将帐外的视线挡住,然后盯着刚脱完上半身衣服的朱昌,冷声道:“朱将军,您这是何意?”

    朱昌兴致被打扰,有些不悦,见到是赵荷荞,脸上揶揄,“怎么,白鹭公主也想加入?”

    他唤赵荷荞白鹭公主,尤为讽刺之意,都知道赵荷荞的身份两年多以前就名存实亡了,就算她哥哥现下猖獗又如何,她现在可是在他们手上。只要交了差,赵河珏也不会在意她们受到了什么遭遇的,更何况,他能做这些事,可是有上头人示意的。

    朱昌不由得意,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身份都是不错,如今就要被他这个二等将军肆意玩弄,可真是……

    “收起来你那龌蹉的心思。”赵荷荞冷冷地打断朱昌的臆想,“你以为出了事,你上头的人会安然无恙……哦,的确会安然无恙,有你这个替罪羔羊也够了。”

    朱昌收起笑容,“你什么意思?”他听到她说到上头之人时便觉得不对劲了。

    “我和你们的皇帝苍徵箓有过什么协定,没人任何知道,你以为,我和我妹妹两个弱女子为何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这么有恃无恐。”

    她是在暗示他,苍徵箓有把柄在她手里,若是她们有什么不妥,涉嫌之人一定逃不了。

    朱昌突然想到赵荷荞不动声色就落入到青冥国手里,而且临行前皇上并没有什么特别指示,如果他们做出格的事未必是好的……

    但是,他可是接到授意的,让他尽管做,不用担心。

    她说这话应该只是吓他!

    对,比起自己人,为什么要相信一个身处弱势的女子呢!

    朱昌犹豫的神色又变得猖狂,“你说这些没有用,这会有谁能帮你们!”他一把将赵荷荞扯过来扔在赵荷彩旁边,“也罢,先把烈性的姐姐先解决了。”

    赵荷荞抵着朱昌,激动道:“若是你不相信,先让我证明给你看,如果我证明不了,由你处置。”

    朱昌冷哼一声,“你能怎么证明?”

    “让我去见上官掩。”见到他就能联系到苍徵箓,她会让苍徵箓对这事重视起来的!

    朱昌听到上官掩的名字更加不再理会她话了,他的头低了下去。

    那段灰暗的记忆突然被唤醒,赵荷荞失去了冷静,慌乱之余更多的是反抗,她手指一转,握在手里的木钗换了个位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章 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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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则信在这几天的观察中,看着她们两姐妹过得时分艰辛,早就已经坐不住了,几次要出手帮忙,都被五十五拦阻,想到自己所处的身份,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耐。面临现在,她们这边发生了这样的情况,他还能忍吗。不甘和愤怒顷刻爆发,即使和五十五撕破脸,他也要去救她们!

    五十五虽然身手也不错,他下手还是有所保留的,他只想让对方不要阻拦,并不想施加伤害。可偏偏五十五就像黏土般,怎么甩也甩不掉,他忍住了出了个狠招,在对方怔愣间,得了空隙就甩开了一段距离。

    就因为他们这一会的纠缠,让赵荷荞离开了他的视线,想到朱昌的为人,他就忍不住着急。

    五十五追在郑则信的身后喊道:“七十,你忘了我说的,这事你别管,那个朱昌只是要满足色心,不会对她们有性命之害的!”

    “不许他碰她!”郑则信心里不断地念着,赵荷荞不能有任何事,哪怕是伤到一根指头!

    他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会……心中莫名的情绪越挣越大,仿佛有什么要裂开了,是痛恨,是自责,是绝望……他理不清,现在,他脑中只有:拦他者,折之,害赵荷荞者,杀之。

    杀意流出,他转过身,也许是对五十五说的最后一句话,眼神也不如从前,“你再不让开,就别怪我!”

    五十五被他慑到,一不留心就被郑则信击了一掌。

    郑则信见他吐了血,回过神,再不理他,往朱昌的位置去。

    刚来到帐篷外,就听到朱昌流里流气的声音,“听闻白鹭公主当年看不上任何王公贵族公子,偏偏只爱一个侯爷的庶子看,那么多年过去,你竟然都还没被碰过?难道那个庶子因你没了这个公主身份看不上你了?”

    接着有带着颤抖的低沉女声断断续续,声源难辨,可他知道,这是赵荷荞的声音,他就是知道,仿佛是深刻在脑子里的。

    突然有许多画面窜在他的脑子里,震痛着他的神经。他喉痛一阵腥甜,眼睛红了起来。

    身体已经先于思维,快速解决掉门口几个士兵,片刻不带犹豫,直接冲进了帐篷内,一眼就找准了朱昌的位置,掏出一把刀飞了过去。

    朱昌险险躲过,回过头看到一个全身黑衣的陌生人,怒声道:“你是谁?”

    郑则信直接跟他动起手,每一招都快很准,朱昌仅空有猛武,很快就被他制住了,还没发声就绕就被砍断了一只手。

    年轻的男声不带一丝感情,“这手不好,应该砍了。”

    紧接着在朱昌的呼叫声中又断了一直手臂。

    朱昌匍匐着身体爬到帐篷外面,大喊道:“来人!快来人!”

    “这张嘴也不好……”

    一刀银光闪过,朱昌再也机会开口了。锐利的刀刃从他的耳垂的位置划过,他的头颅分了开,两片嘴唇正好由嘴角位置分开。

    血液溅红了郑则信的脸,他回过神,对他自己做过的事十分意外。但他的心神很快就回到赵荷荞的身上。

    蹲在她的身旁,不知从何下手,她还保持先前的姿势,双手挡在眼前,白皙的手臂上有淤青的指印,上面的朱砂刺痛了他的眼。

    他将她的手放了下来,轻轻道:“没事了。”

    此刻的他满脸鲜血,眼中的肃杀刚刚退下,任谁看了都会防备,而赵荷荞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眼珠转动在寻找着什么。

    终于看到那熟悉的颜色,赵荷荞猛然推开他,半爬半走地移了几步,抖着手将断了木钗捡了起来,口中喃喃道:“坏了……”

    “什么坏了……”郑则信远远看见是个木钗,但走进一看,上面的纹路刺进了他的记忆,眼前恍惚好几个画面,一个少女的笑脸清晰了起来,与正望着自己的赵荷荞对应起来。

    “你……”赵荷荞看着眼前的男子抱着头猛摇,虽知道是他救了她们,也不敢贸然靠近。

    她绕过他,去找赵荷彩。第一件事便是为她整理凌乱的衣衫,朱昌留下的痕迹只有脖颈之间,赵荷荞心中庆幸,还好自己赶到了。

    “荷彩,没事了。”她为她捋一捋头发,指腹划过她的眼角,再次柔声道:“已经没事了。”

    所以不要再露出这般绝望的神色了。

    赵荷彩眼皮微动,在赵荷荞的怀抱中有了反应。

    “六姐……”声音中带着哽咽。

    “恩,”赵荷荞放开她,紧接着给了她一巴掌。

    柔弱的掌力犹如轻弹棉花,可是赵荷彩知道自己的六姐是真的动怒了。

    “我赵荷荞的妹妹必须懂得爱自己。”

    “六姐,我知错了,”赵荷彩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压抑了好多天的情绪一下爆发,不甘,委屈,后悔,她现在只想抱着自己的姐姐好好哭一场,“我再也不会了……原谅我……原谅我……”

    郑则信从自我挣扎中恢复过来,好不容易把出现在脑中的大多记忆整理好,他已经确定了自己和赵荷荞的关系和感情,望着她们,尤为怀念。他不想打扰她们,却也不想离开,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们。

    五十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这片宁静。

    “七十……”五十五走进帐篷,看到这些尸体,特别是朱昌的,不由心惊,七十的身手竟如此好,还如此狠厉。

    郑则信无意识地将赵荷荞两人挡在身后,用着七十的身份道:“怎么了?”

    五十五虽然很多想说的,但此刻没有那么多时间,他直接说出重点,“沙尘暴快来了,我们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郑则信往身后望了望,随即道:“我知道了,你先去,我随后跟上。”

    五十五目光微挑,“你不是想跟着她们吧,七十,你这次惹的事可能都掩不过了,还想继续载下去吗?”见他不说话,又继续道:“放心吧,这个营里剩下的人会保护好他们的。”

    郑则信躲开五十五的手,指着远处,“五十五,保重。”

    五十五动了动耳朵,依稀听到风沙喧嚣之音,他不再阻劝,“你好自为之。”说完,人就跑远了。

    郑则信拉住赵荷荞的手臂,沉声道:“你们跟我走!”

    “六姐……”赵荷彩看了一眼郑则信的样子,便将赵荷荞往后拉。

    “没听到沙尘暴快来了吗,跟我走!”郑则信不想多做解释,他放开赵荷荞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她们,“快!”

    赵荷荞按了按赵荷彩的肩膀,点了点头,随即牵起她的手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士兵正在搭起高台,能用的东西不多,连马车都拆了堆在上面,又有部分士兵在地上挖坑,不时有人喊道:“动作快点,沙尘暴快到了!”

    赵荷彩见郑则信带她们走的方向与军队人马相悖,便问道:“喂,你带我们去哪?”

    郑则信回头,不看她们,而是望着远处逐渐放大的黄灰色烟雾,“动作快点,信我。”

    赵荷荞一手攀在赵荷彩的肩上,“荷彩,别问了,只管跟着他,他不会害我们。”

    “可是六姐……”赵荷彩这才注意到赵荷荞的脸色比刚才苍白,想起她的身体明明虚弱,还经过一番行动,不由暗叱自己的鲁莽。

    郑则信突然到了她们的身旁,自然地将赵荷荞抱起。

    他一句话将赵荷彩所有的顾虑堵在心里,“保存体力,逃命要紧。”

    原来先前他都是因为她们刻意放慢了脚步,在抱起赵荷荞之后,便加快了速度。赵荷彩比之赵荷荞精力充沛很多,但是要跟上他的脚步,得用上奔跑。

    不一会,她就气喘吁吁了。

    实在累得不行,她停下了脚步,就感觉有什么浮到自己的身上,回过身,几乎睁不开眼睛。

    眼前已经一片黄沙飞舞,依稀看到土石和乱飞的杂物,厚厚的沙墙逐渐靠近,似獠牙,似卷爪。

    郑则信低下头,对赵荷荞温柔道:“抱紧我。”

    赵荷荞心中一颤,依言用双手隔着他的腋下和脖颈之间紧紧交叉。

    郑则信腾出一只手拉起了赵荷彩,“看什么,快走。”他使出了轻功,几乎是拖着赵荷彩走的。

    有石粒砸在了他们的身上,郑则信不用回头,就知道沙尘暴离他们有多近了,终于看到前方有凹陷的一块地,他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带着赵荷荞和赵荷彩纵身一跃,翩然落至石坑内。

    将她们放在石壁角落,他扛起一块长长的巨石立在一旁以作遮掩,然后自己钻了进去双手支在她们两侧。

    巨大的轰隆声如洪水般,在他们的耳畔响彻不断,周身有许多细小的沙尘如厌恶般飞舞。

    赵荷彩紧紧闭上眼缩在赵荷荞身旁,动也不敢动,而赵荷荞在捂住自己眼之前,还伸出一只手用袖子挡住郑则信的。

    狂肆的沙尘暴还在持续的,他和她的心境很平静,耳侧凌乱的声音却挡不住对方的心跳声。

    呼啸的风沙驰骋了许久,时间也如流沙般一点点过去,光线从灰暗到漆黑再转换到微明,沙石洗刷在石壁间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烟尘随着光亮起舞,赵荷荞露出一点视线,确定沙尘暴是停下了。

    她将挡在郑则信眼前的手臂移开,露出那双熟悉的眼睛,略带浮肿的样子,和自己一样,彻夜未眠,而身旁的赵荷彩正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并没有苏醒状态。

    赵荷荞不受控制般,捧住眼前的脸,虽然和记忆中的样子出入很大,还是忍不住问:“是你吗……”

    令她怀念的声音和眼睛,她十分笃定自己的感觉,却还是害怕。久久未听到他的回复,手指不禁轻颤,她又问了一句,带着小心翼翼,“是你吗?”

    她都已经这样了,任他心中再厚的墙也顷刻倾塌,他不是不愿回答,而是不知该怎么回答,告诉她,他一直在错误的引导下守在另一个人身边,甚至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没有及时赶到?

    原本还专注望着她的眼睛带着惭愧垂了下来,如墨刷般的睫毛扑朔着阴影,纵有万般情绪。

    赵荷荞目光流转,凑近他的脸,寻找易容的痕迹,手摸到皮肤浮起处,松了口气,然后用力将改变面貌的膏体搓掉,就算搓红了他的脸,她也未停下动作。

    伪装一点点剥离,即使还带着干涸的血色痕迹,却依然让她心中惦念许久的面容呈现了出来。

    她顿时喉咙干哑,发不出任何声音,低着头靠在他的胸膛,一边捶打着他的肩。

    她想说,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找我?

    本来打算不再哭泣的,都是你的错!

    我这段时间心里很苦,你可知道……

    嘶哑的低呜声被包容在宽厚的怀抱中,低沉的男声在她耳畔不断念叨:“对不起……”

    赵荷彩一睁开眼就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正惊讶,待看清男子的面貌,了然的同时闭上了眼睛。

    她什么都没看见。

    郑则信察觉到了,清了清嗓子,对赵荷荞道,“我的事以后再说,我们现在先离开。”

    赵荷荞点头,转头对赵荷彩说:“荷彩,别装睡了,我们要走了。”

    “恩,”赵荷彩摸摸鼻子,看了眼那边互相给对方拍身上灰尘的两人,于是自己给自己拍了拍,算是给尴尬的自己找了个台阶,抬头时,怀以真挚的态度,对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说话语气犹如当年,“则信哥哥,我们现在要去哪?”

    郑则信将石块推开,“我原本是借着苍徵箓影卫的身份暗中保护你……们的,”他想到他没恢复记忆前确实当做任务般只打算保护赵荷荞,心中微歉,接着道:“但是现在我不想这样了,到了绛朱国,未必能顺利将你们救出去,不如就趁此逃走吧。”

    若说之前看着她们两个受苦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怎能可能还让她们回到那个地方。

    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恢复记忆,不过处在这个时候,倒也恢复及时。

    多亏这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让他们有了机会离开。青冥国的军队原本就分成两拨,经过沙尘暴之后,他们还需要重新整装,一开始来寻找赵荷荞她们的人马不会那么充足,也正好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逃跑。

    当然那些影卫的实力不可小觑,他们还是快点逃走才是正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得以一时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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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的时候,他也不是只遵循着七十的身份做事,在五十五不注意的情况下,他不停留意身边的环境,包括一石一木,包括路上的脚印或者路经的商旅队。

    如今他们身无几物,现下的物质问题怎样都要先解决,不如循着他最近看到过的商旅队找去,换取他们的物资,接着继续逃跑,线路上也没有冲突,正好合适。

    做好打算,郑则信将赵荷荞和赵荷彩从石坑带出来,从随身小袋里拿出面果给她们,“边吃边走。”

    赵荷彩肚子早就饿了,也不管面果是怎样的干涩,咽了好几个下去。

    赵荷荞只是缓慢地嚼着,好不容易吃完一个。

    郑则信对她温柔地说道:“尽量吃,等到了落脚的地方,再吃些好点。”

    “不用了,”赵荷荞将手上剩下的面果全给了赵荷彩,“我已经饱了。”

    赵荷彩提醒郑则信:“六姐她这几天身体本就不好,吃干硬的东西还会隔着胃疼。”

    郑则信眼中闪过清明,他向前一个方向指了指,“荷彩,你先去前面看看,有没有行商的骆驼队,我先为荷荞输先内力。”

    “恩,好的,”赵荷彩吃完手里最后一个面果,蹦蹦跳跳往前面去。

    郑则信蹲下,将赵荷彩扶躺在自己怀里,渡了些内力过去。

    力流瞬间充盈全身,赵荷荞感觉舒服了很多,正要开口道谢,只见郑则信从袋子里出去面果往嘴里咬了咬,然后贴在她的嘴上,湿糊的面疙瘩一下灌满。

    郑则信离开她的唇后,用手按住,认真道:“不准吐出来,咽下去。”

    味道实在不怎样,可是她无法拒绝,她知道他都是为她好。

    忍着不适感。让郑则信又灌了几次,终于硬声道:“够了,我真的饱了。”

    郑则信眼中闪过笑意,“好。我们走吧。”他牵起赵荷荞。

    她自然地回握住这只温厚的大掌,另一只手指腹按在自己的唇上,“则信,那次落水你也是这么救我的吗?”

    郑则信耳根微红,点点头。

    探路的赵荷彩跑了过来。失望道:“则信哥哥,我没看到有骆驼队。”

    郑则信视线从赵荷荞脸上移开,道:“没事,我们只要朝着这个方向,总能碰到。”

    “那我们现在去哪呢?”赵荷彩问道。

    “只要和青冥国军队相反的方向,哪里都行。”郑则信这么说道,他对现在的形势有些模糊,不知该如何定夺,眼下之际,只要到远离危险的地方。

    “则信。”赵荷荞拉拉他的手,“我们回青冥国。”

    闻言,郑则信和赵荷彩同时望向她。

    赵荷荞将他们最近的部署大致说了一遍。

    “青冥国那有我们的人马,只要和小帅他们集合,我们就没有危险了,苍徵箓应该也想不到我们会回到青冥国,即使他想到了,我哥哥的人马也快赶到了,况且,现在最近的也只有青冥国。要和我们的人取得联系,这是捷径。”

    “如此,那我们便去那吧。”郑则信迅速思考了一番,认为赵荷荞说的可行。

    “荷彩?”赵荷荞见赵荷彩有些发愣。唤了一句。

    赵荷彩回过神,第一句话就是:“小帅也在青冥国?”

    “是啊,都忘记和你说了,当初小帅是和我一起到青冥国的,”赵荷荞拉住她的手,“其实你也见过他。那次你和苍徵箓出行……”

    赵荷彩回忆到了什么,脸色苍白。

    赵荷荞拍拍她的肩,“都过去了,现在的你还是原来的你。”赵荷荞想到原来她和谢小帅感情很好,时隔多年,或许有些紧张。

    郑则信咳了一声,打断她们,“有什么等见了面再说吧,时候不早了。”

    “恩。”两人点头。

    郑则信远远看到有行走印记,又粗有细,一顿一顿,俨然有骆驼的脚印,他面露欣喜,走进用手指探了探深度,判断出刚走过没多久,便对赵荷荞二人说:“我去追骆驼队,你们在这等我。”

    他将身上的小短刀递给赵荷荞,“你们隐藏好自己,我很快回来。”

    赵荷荞接过,轻点头。

    郑则信提起脚步就走,没有任何迟疑,循着痕迹去追,眼看远处的小黑点在他的努力之下变成情绪的行队。

    领队的商人满脸胡须,眼睛是清澈的蓝色,开口就是不流利的通用语。

    郑则信直接表明意图,“我要骆驼、衣服、水、粮食。”怕自己表述不清楚,有用外藩语言重复了一遍。

    多亏他前世有出使过外藩,为了和当地人做交流特意学了语言。没想到如今也用上了。

    领队的商人一听他的话,面露高兴,语气热情了许多,“你的外藩语说得很好,看来是经常和我们外藩人打交道,看来是用心之人,那便是值得相交之人,我叫图塔,”他瞅了瞅全身狼狈的郑则信,又想到先前的沙尘暴,“可怜的人啊,至少活下来是幸运的。”

    “图塔,你好,”郑则信行了个外藩礼,“我叫郑言,我和我的妻子、妹妹本来是去青冥国探亲,无奈碰到沙尘暴,身外之物都不见了。”他顺着图塔的理解把事情归到沙尘暴上,很好地解释了现在自己现在的状态,他将身上的银两都掏了出来,“这是我身上仅存的钱财,不知是否能换我要的东西,若不够,日后我再补给你……”

    “哪能,”图塔拍了拍郑则信的肩,“我既然和你交成朋友了,怎么会在意这些,正巧我们也是去青冥国,你的妻子和妹妹在哪,我让人跟你去把她们接过来,一路上结个伴吧!”

    这太好不过。

    原本郑则信以为贸然要求结伴不会得到搭理,没想到图塔心怀如此宽厚,他感激道:“感谢!”

    骆驼队物资充沛,可以解决很多眼下问题,而且混迹在里面更好进城。

    再不耽误,郑则信带着一个健壮的年轻人的和两匹骆驼往赵荷荞他们的方向去。

    赵荷荞和赵荷彩锁在一个岩石旁,听到郑则信的声音。连忙伸出头,“在这里。”

    郑则信揽着赵荷荞的肩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姓白,”再指指赵荷彩,“这是我的妹妹。叫她小红即可。”她俩不像他,无权无势无名,在这样的国度有谁知道或者注意到他,故,要留个心眼。不能轻易暴露她们的真实身份。

    赵荷荞和赵荷彩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用意,顺着他的意思,先后地对这位年轻人展颜微笑,以示友好。

    即便她们此刻狼狈,脸上也沾着许多灰尘,美好的轮廓和气质也不会被掩盖。年轻的外藩人很显然地感觉到了,被那两对如水眸子注视,不免害羞,他红着脸用生涩的通用语打过招呼:“两位姑娘好,我叫吉沙。是老板让我来和郑公子一起接你们的。”

    赵荷荞颔首,用了最简单的问候语,“你好。”

    旁边的赵荷彩也招了招手,她知道这是外藩招呼礼之一。

    吉沙拉过骆驼,示意她们骑上去,接着和郑则信一人牵着一匹骆驼,载着赵荷荞和赵荷彩往骆驼队的方向去。

    路上,郑则信和赵荷荞低声解释道:“骆驼队的领队老板叫图塔,非常热情好客,愿意带我们去青冥国。我说你是我妻子,荷彩是我妹妹,他们没有一点怀疑。”

    “外藩人比较率直,对这边的情况不是太关注。”

    赵荷荞望着那边停留等待的骆驼队。“这次是我们走运。”

    图塔的妻子贝拉也是个热情温和的人,见到赵荷荞她们,马上将她们招呼进了马车里,“可怜的姑娘,快换身衣服再上些药。”

    她们进马车没多久,图塔又拿了一瓶药给郑则信。被郑则信婉拒了,“我一个大男人受点伤不碍事。”

    贝拉以为他是害羞,揶揄道:“看来只有你的妻子管的动你,一会让她给你上药吧。”

    郑则信脸红。

    “哈哈哈,郑言真是脸皮薄,贝拉你就别打趣他了。”图塔为他解了围。

    在贝拉走后,图塔又拉着郑则信聊着以前碰到的趣事,他的两个八岁的双胞胎儿子一左一右盯着,眼中光亮闪闪。

    真是热情难却。

    在图塔说完自己的趣事后,郑则信也分享自己遇见的,他说起了他那些个兄弟,将战争的部分掩去,他们一起共同度过的快乐时光。

    说着说着不由想到张黑柳条他们了,上次见到他们,自己没有记忆,对待他们十分莽撞也没礼貌,他们日后不会怪他吧?

    骆驼队就在轻松的氛围中走了四十里路,郑则信不时留意后方,确定没有追赶动向,这才放心。

    是夜,骆驼队升起篝火,在旁边搭起了休息的帐篷。图塔的掌勺巴罗将锅支在火焰上,将羊奶、果子、肉干等一起放进去熬煮,带香味散出,他撒下调味粉,接着将一些果子和烧饼围在火边摆放,做完这些便大声呼唤其他人,“开伙了!”

    郑则信作为客人坐在图塔旁边,见贝拉要过来,想让开个空位,图塔拉住他,“哎,郑言,不要那么介意。”

    贝拉笑笑,表示认可图塔说的,她脚步一转,露出身后的两人,温暖的火光照在她们的脸上,十分柔和。

    赵荷荞和赵荷彩已经换上了外藩的衣服,加上经过休息,精神面貌好了很多。

    骆驼队里有好几个未婚娶的年轻小伙,顿时眼前一亮,知道赵荷荞是郑则信是妻子,便将视线全都投降赵荷彩。

    图塔用手肘顶了顶郑则信,笑道:“你那美丽的妹妹有没有对象?”

    “这个……”郑则信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虽然他知道赵荷彩跟过苍徵箓但似乎没有感情可言。

    正好贝拉将赵荷荞、赵荷彩带到郑则信身边坐下,赵荷彩听到郑则信和图塔用外藩语交流,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只是他们的眼神好像望着自己有些奇怪。

    赵荷荞瞬间明白过来,她贴在郑则信耳边,说道:“告诉他们,有很多人喜欢荷彩,但是荷彩至今没做决定。”

    郑则信依她,向图塔复述了一遍。

    在场的几个年轻小伙也听到了他的话,有的露出失落神色,有的眼中充满期待。失落是因为觉得赵荷彩追求者那么多,未必会喜欢自己,期待是觉得既然赵荷彩还没决定和谁在一起,那自己便是有机会的。

    赵荷彩不知道自己成了被锁定的目标,只是被他们怪异的眼神弄得略不自在。

    图塔的两个双胞胎儿子说了句叔叔们饿了吗,贝拉好笑地摸摸两个小家伙的头,“那就快行动了,吃了就吃不到肉了。”

    郑则信犹豫了会,将她们的话只翻译给赵荷荞听。

    赵荷荞轻笑,拉着赵荷彩的手,“荷彩,这些年轻的男子都有意于你,你只要按你自己喜欢做的就行了。”

    “六……嫂子!”赵荷彩脸红,随即端起碗喝里面的汤,也挡住了大家看她的脸。

    吃过晚饭,贝拉安排郑则信和赵荷荞住一个帐篷,自己带着赵荷彩住一个,图塔和两个儿子住一个。

    赵荷荞将一切声响挡在帐篷帘外,狭小的帐篷里只有她和郑则信两人。

    她将外纱取下,露出里面的丝绸连衣裙,这是外藩人特有的衣服,衣裙紧贴,将身体的曲线表现得淋漓尽致,因为帐篷的空间,她不方便站起身,只好坐着,将身上的穿戴物整理。她的头发用丝带盘了起来,在她微微低头取丝带时,皎洁的脖子正好对着郑则信。

    郑则信不由目光上下移,看着精致的侧面和姣好的身形……他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

    赵荷荞终于将头发上的束缚解开,青丝倾泻而下,抬头看到郑则信呆愣的样子,轻笑,然后自然而然地贴近他怀里。

    “傍晚的时候贝拉姐姐带我和荷彩找到一片小绿洲清洗了一番,用了外藩专用的浴油,味道格外好,你闻闻,是也不是?”赵荷荞说着将一缕头发递到郑则信的鼻息之下。

    郑则信错开她的手指,抑制住内心的心猿意马,怀抱她的手臂紧了紧,说起了正事,“我没有马上来找你,并非有意,你是否信我?”

    赵荷荞抬眼王进他的眸子,“你说我就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二章 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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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她抱躺下,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说起自己的事。

    “当时的我浑浑噩噩生了一场病,等身体恢复后就被告知我父亲他们辞官归隐了,我的记忆停在父亲将我带进皇宫谋职的时间,所有人都告诉我已经在九公主旁做了贴身侍卫差不多三年的时间,我不断回忆,想起的事情就如他们所说,于是将那些虚构的记忆当成了真实的存在,并‘继续’在九公主旁当着贴身侍卫。”郑则信没有告诉她,他当时失去不仅是几年的记忆,还有上辈子那段,无论是心性还是慧识,都差了许多,不怪被人轻易掌控住了。

    本来他可以写信去找父亲他们求证,可处于少年性的他并没有想太多。阴差阳错的,拖到了现在。

    赵荷荞皱眉,“九公主?”

    “她不是荷彩,相貌也和你们有几分相似,现在想来应该是流落在外的皇女吧,趁着时机顶替了上去。”郑则信想到真正的赵荷彩代替了赵荷秀嫁给了苍徵箓,感慨道:“怎么荷彩又来到了青冥国呢?”

    “还不是赵荷秀,”说起这个人,赵荷荞心里也不舒服,“她自己不愿意嫁给苍徵箓,边设计赵荷彩替她出嫁,说起来……荷彩当时也失忆了,”她望着郑则信,似笑非笑,“和你情况有点像,应该不会是巧合吧?”

    “皇宫那个假的应该是和赵荷秀合作的吧,”郑则信叹气,客观地说出这个猜测,并没有包庇的意味。

    他想起他当时记忆错乱,坚决相信那些假的,闹出不少笑话,暗自摇头。

    “荷彩的情况比我好些,我潜伏到这里的时候还未回复记忆,脑子里记得的都是被皇宫里那些人灌输的。”和洗脑的人没有区别,若不是心底对她的感情清醒了过来,他就真的睁一只闭一只眼了。现在突然觉得,就那么放过曾经轻视她们人,真是便宜了。

    赵荷荞按在他的胸口,“那你是怎么想起的?”

    “这里,”郑则信将她的手移到心脏的位置,“会痛,特别是看到你受到欺负的时候。”

    “于是,几番刺激之下就想起了?”赵荷荞挑眉,这和赵荷彩恢复记忆的情景很像,“当时荷彩收到赵荷秀挑唆……”她话语卡住,不想告诉她自己腹上的伤口是赵荷彩造成的。

    “怎么?”郑则信见她眼神闪烁,便急忙问道。

    “没事,都过去了。”

    她不愿意继续说这个,他也不勉强,转而问道:“你怎么会到苍徵箓手里,这两年又发生了什么事?”

    失去记忆时的他所知道的,就是所谓的六公主赵荷荞已毙,五皇子赵河清叛乱逃到编外营地,赵河珏两年内大肆肃清,在和青冥国合作进攻雾蜀国几次失败后,好不容易有了一段时间平静,赵河清率领新的军队炎阳开始了行动。

    赵荷荞叹息,一一说起那些他不知道的事。

    当年他们出逃到编外营定,靠着险要山势和重重陷阱震慑了追赶的官兵,樊景天整合了他的编外营军、仓木营新旧军以及他们在路上收服的流民,开出一片新的天地,赵河珏见他们没有新的动向又不敢贸然进攻,便放松了警惕。而这段时间,赵河清在养伤恢复,她也在坚持锻炼。所有人都变了,变得更加成熟,更加厉害,特别是谢小帅,俨然一个小头目,得到很多人的重视,当初的顽孩样少了很多。

    郑则信听到谢小帅的名字,仍不在轻笑,这个如亲弟弟般的活宝真是没让他失望。

    “荷荞,你的姥姥和姥爷呢?”

    那是除了赵河清,她最致近的亲人。

    赵荷荞目光涣散,因那些回忆而伤心,“姥姥在三年前,为了让我们能安全离开主城而以身做饵,然后仙逝了……”她语气微顿,并不想再次提起这个,那个导致这样结果的人还是她的生父,即使他后来也去世了,也只感仿徨。

    “那段时间大家都过得很浑噩很难受,本想去北城的时候去找姥爷的,可他在我们到达的时候就不见了踪影,虽然没见到人,也是抱着他活着的念想……可是到后来,还是得回了他也去世的消息了……”说完,她怅然长叹。

    “沈太傅已有七十多的高龄,也是享过清福的人,”郑则信安慰道:“你姥姥也是看透生死的人,料到总会有这么一天,做出那样的选择都是为了你们,在她看来是心甘情愿,我想,她去得没有遗憾。”

    “我知道的,所以我一直很坚强,不让自己哭泣,即使在知道你死了的消息后,心里再怎么奔溃,我也没有哭……可是,”她眼角有了湿润,晶莹的水珠岌岌可危,“都是你的错,害我破格了……”

    郑则信抚过她的眼角,让眼泪如愿地掉落了下来,“这是因为你看到活着的我,喜悦的泪水,值得的。”

    赵荷荞就着他的指腹将自己的泪水擦掉,“有人做出你死亡的假象将所有人都骗过了,我们经过了一夜的难过和纠结,隔日整装齐发,找赵河珏他们讨债。”

    她将分成几批的炎炀军各自的行动说了个大概,说起现在最大的威胁并不是赵河珏,而是苍徵箓,那红胎花的要害之处非同一般。

    “我之所以主动自投罗网,一是为了救荷彩,二来转移苍徵箓的视线好让哥哥他们暗中行动。”

    她还以一份参假的行军路线图向苍徵箓换得一时安全,偏偏赵河珏派来押送人质的是许若婉,她怎么可能让她们好过。

    这段时间遭遇的事多半是她做的手脚。

    郑则信听完,首先是对苍徵箓的事十分重视,再来对许若婉又升起几分厌恶。

    “真应该早早地解决了她这个祸害。”

    “有的的人,报应只是来得晚,”赵荷荞意有所指,“我们这次若逃成功了,上官掩如何交代,而且这会,苍徵箓应该已经发现到行军路线图的不对劲,正巧派人来找我们吧。”

    到时人不在,上官掩甚至许若婉的行径都会曝光,以苍徵箓的性格,怎么会放过他们。

    郑则信会意,点点头。

    “你既然失去了记忆,如何过来找我?”赵荷荞想到了这个问题。

    “恩……”郑则信面露尴尬,还是实话实说了,“当时我陪假冒的九公主到北城找东西,樊将军就突然领军进城了,我们还来不及离开,就碰到了他,他把我们捉了回去,以假冒的九公主安全威胁我,让我过来保护你,然后来到这里,假冒影卫身份,都是他们事先做好的安排。”

    赵荷荞似笑非笑,“你和那个假冒的九公主……感情很好?”

    “不是!”郑则信马上否认,“她对我很好,也有过表示,但是我因着自己的身份没敢有非分之想……”他看了看赵荷荞的眼睛,连忙补充道:“当然也从来没有任何旖旎的感觉!”

    “真的?”赵荷荞凑近他的脸,让他的眼睛直视自己的。

    这还能骗人?

    “自然是真的,”郑则信眼睛清澈,没有任何犹豫和闪烁,他郑重地又说了一句:“我只对你有感觉。”

    赵荷荞脸微热,然后抬头,嘴唇轻碰一下他的,语气欢快,“我知道了。”

    接下来,她偎依在他怀里,享受了一个安然绵长的好觉。

    而在他们放松身心的时候,正有人一筹莫展。

    十四在沙尘暴发生后就带着人去查看拖后的队伍,虽是一片狼藉,倒也不算损失惨重,见几个管事的将军眼神闪躲,他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几个将军连连跪下,不敢有隐瞒,“赵荷荞和赵荷彩不见了……”

    “不见了!”十四揪起一人的衣领,狠声质问:“怎么不见,如何不见?”

    他们支支吾吾,最后说是沙尘暴来了大家都在忙碌,无暇照看,等发现的时候,就不见人了。

    十四冷笑,让身边的影卫放出信号,不一会就有几个身着相似的人出现在他们眼前,一样的黑衣,以布纹和材质就知道是下等影卫,是十四安排跟着这对人马的。

    里面包括先前和郑则信有接触的五十五、五十三、四十九。

    十四最先问到五十五,“七十呢?”

    五十五低头,“沙尘暴之后就不见人了。”这话他说得不假,也不会主动说出其他的事。

    五十三和四十九收回偷偷观察的眼神,正斟酌要不要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十四就将视线对准他们,简单一个字,“说!”

    他们连忙作揖,先将落水那次郑则信和赵荷荞的暧昧举动说了一遍,再把后来朱昌强迫赵氏姐妹,七十去救她们还将人杀了的事,一字不漏地都说出来了。

    十四凝神,“然后呢?”

    “后来我们几个包括五十五就去组织躲避沙城暴的事了,七十……没有跟上。”

    这下,全明白了,肯定是七十将人带走了。

    “五十五,你有什么想说的?”十四望向五十五。

    “都是属下没有看好七十,属下……将人找回后请罪。”五十五沉声应道,心里叫苦不已,被那七十给坑惨了。

    “你们都马上去找!”十四对身边几个影卫也示意了一下,“找不到人,我们都难辞其咎。”

    “是!”众人应完纷纷行动。

    十四准备回去找上官掩时就收到皇城那边的来信,看完内容,心中气氛,随即对传信的影卫交代了几件事。

    先是最近许若婉和上官掩暧昧,暗中安排欺负赵氏姐妹,不但导致了行军分成了两波队伍,后来还让朱昌做出强迫之事,有年轻的影卫想阻止,刚好碰到沙尘暴,打斗中走散,赵氏姐妹也没了踪影,现在他们正抓紧寻找。

    他交代的,重点在上官掩和许若婉的行为导致了这样的后果。

    特意将重点描述上官掩和许若婉的行为,指向地说明其中关连。

    意义明确,导致了这样后果的人是谁。

    这也不是夸张,开端确实是由他们引起的,苍徵箓追究起他们的责任,不能怪他,他不过是实话实说。

    掀开上官掩的帐篷,不意外地看到一男一女调情的场面。男的自然是上官掩,女的自然是许若婉。

    上官掩不知道祸事临头,比平日的态度多了几分厌烦,对十四说话毫不客气,“十四,虽说你我的身份都不差,但军队毕竟是我的地盘,你这般,可不好。”

    坐在他腿上的许若婉面露不忍,轻扯他的衣袖,好似有劝和之意,却不能让十四忽略她眼眉间表现的幸灾乐祸。

    说起来上次赵荷荞生病耽误行程的事,还是十四出来调解的。

    十四自然明白许若婉对自己没有什么好感,但他也对这种爱挑事的女人做不到礼貌相待,剑鞘分离,一下就甩了过去。

    上官掩握住就要打在许若婉腿上的剑鞘,更为不悦,“十四,你什么意思!”

    十四打了个手响,随着几个影卫进了帐篷,一声令下,“将这两个人绑起来!”

    帐篷内除了他们影卫,就只有那两人。

    上官掩始料未及,再加上毫无防抗能力的许若婉,很快就绑起来了。

    “十四,你想造反吗!我是前锋军令帅!”他口有一张嘴,放开喉咙大喊着,“来人!快将这些造反之人拿下!”

    十四轻蔑一笑,任上官掩又喊又骂,这个平日骁勇善战的将军跟许若婉亲近后哪里还有原来的样子,连军队内的眼色都没注意到。

    正所谓色轻头上一把刀。

    他毫不犹豫将这句话安到上官掩身上,“你帮助许若婉做的那些蠢事,现在导致赵氏姐妹不见了!正巧陛下现在要找她们,你说如何?”

    在上官掩面露挣扎时,他又说道:“发生这样的事,责任在谁,不用我说了吧,在你的心被这个女人弄得心飘然的时候,下头人又是怎么想你的?”

    失去军心的人不会得到包庇,到时所有矛头必将指向上官掩。

    “可是你身为影卫的指挥,没有将坏事发生前遏制住,你就能逃过了吗?”上官掩抓住这点狠咬一口,他不信十四能逃得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三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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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弯起嘴角,“所以,我早就自觉认错,还顺便,将你的事都报了回去。”

    “你!”上官掩找不到可以为自己辩驳的地方,他转头去看许若婉,神色复杂。

    许若婉早已陷入自我纠结中,想着怎样从此时脱身。她尚有侥幸,自己的身份摆在那,苍徵箓不能对她怎样。在她想好将事推给上官掩时,正好与转过头的上官掩视线相对。

    各自所想,似有头绪。

    十四的声音冷冷地插了进来,“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当头各自飞,何况你们连夫妻都不是吧,倾城佳人,可不止一个守护者。”

    许若婉身后还有赵河珏。

    上官掩收回视线,心中已有计较。

    “那又如何,连赵荷荞这么重要的人质都不能交差,他还有心顾忌,不是都说大难各自飞。”

    那赵河珏和许若婉的关系可比她和自己好多了。

    许若婉闻言,面露委屈和可怜,含情脉脉地望着上官掩。

    十四懒得看他们俩的虚与委蛇,带着其他影卫离开,对守在外面的将士交代了一句,“上官掩办事不利,撤消军权,领军之位暂且……”他指了指正走来的人,那是上官掩原本的副将卫风,“由他担任。”

    卫风神色在片刻中几番变化,最终应下。

    虽然担上了首要重位,卫风还是谦虚地走到十四旁边,请教道:“咱们的军队现在作何打算?”

    十四微眯眼睛,“原地不动,直至找到赵氏姐妹。”

    卫风颔首,吩咐了下去。

    苍徵箓眼前展开的是赵荷荞画的行军线路图,上面标注的几处正是影卫核查过的不对劲的地方,他轻扣手指,微沉的眼眸犹如一道开关,随时都会将里面的洪水猛兽放出。

    影卫十七刚从前锋军停留的地方回来,眼见苍徵箓神色不对。心中迟疑。

    十三及时地打断他的迟疑,提醒道:“得到什么消息?”

    十七保持着跪地姿势,脑袋垂下几分,“前锋军失察。迎来沙尘暴,在慌乱中不见了赵氏姐妹的踪影。”

    苍徵箓并未说话,十三示意十七继续说下去。

    “不是有人看着她们吗,怎么会不见?”

    十七道:“原本因为赵荷荞受了伤不能快速移动,所以在军队前行过程中分成了两批。跟在她们身边的人少了很多,就在沙尘暴来的那个晚上,朱昌将军要对赵氏姐妹行为不轨……”

    苍徵箓眉端微动,突然问道:“行为不轨?怎么个不轨法,具体说说。”

    十三闻言心中升起怪异,他不动声色地望了苍徵箓一样,确定没有问题,暗想是自己多疑了。

    十七在脑中整理了一下信息,都按着负责观察的影卫所说,按大致顺序叙述了出来:“跟在掉队里的赵氏姐妹那几日过得不是很好。被军队的将士冷漠苛待,朱昌作为里面军衔最大的人,起了炉灶之意,多番调戏和暗示赵荷……彩,”十七想到赵荷彩曾是秀妃,即便是假的,也不由有些语塞,“那赵荷彩为了让姐妹两过好些,就主动走进了朱昌将军的帐篷……”

    瓷杯嘭嗤一声而碎,苍徵箓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然后呢?”

    十三将视线从破碎的杯子收回,对十七点点头。

    “当时队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在朱昌将军的暗示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赵荷荞发现赵荷彩不见,便出来寻找,追问之下得到消息便赶到了朱昌将军的帐篷,岂料朱昌将军不仅不收敛,还想连赵荷荞一并拿下……这时候。沙尘暴来了。”

    话到这里,就是按十四所说的了。

    “时期太突然,朱昌将军带着她们二人找地方躲藏,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也没注意,等沙尘暴过后,就不见了三人的踪影。”

    十七把知道的都说完了,顿时鸦雀无声,苍徵箓和十三都没有说话,他只能静静地等待他们的反应。

    “朱昌不过二等将军,谁给他的胆子?”问话的是十三,他知道这也是苍徵箓想问的。

    年轻霸道的帝王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他们作为下属的还是应当把要事先汇报完。

    十三问的不仅仅是朱昌这件事,军队里的人对赵荷荞她们横眉冷对,总有引子的。

    十七如实道:“上官掩将军自从和许若婉亲近后,便授意手下人不动声色地欺负赵氏姐妹,先是让军妓害得赵荷荞落水,不但引发了她的旧伤复发,还不顾她的修养短时间内启程,导致了军队分成了两波,后来落在后面的军队那般对赵氏姐妹,也是上官掩将军默许的。”

    “那影卫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些事发生了,只是看着?”这次是苍徵箓亲自问话。

    十七的冷汗低落在地上,“先前影卫们的确有干涉过,赵荷荞落水那次,以及劝上官掩将军然好好待赵氏姐妹,但是上官掩将军产生了强烈的抵触情绪,派人对附近的影卫进行了驱赶,十四担心影卫和前锋军之间关系太僵会导致以后的行动不便,就放松了影卫们的行动。”

    说来说去都是上官掩的错。

    苍徵箓冷笑,“连女人关都过不了,他有什么用!十七,回到军队直接传我的口令,让上官掩自捧首级。”

    “是。”

    十三问道:“陛下,那军队……”

    “十四应该已经让上官掩的副将卫风顶了位置,出不了什么问题。”

    目光微沉,苍徵箓继续对十七吩咐:“前锋军立即调回青冥国,留下五十个影卫在当地搜索朱昌和赵氏姐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他们也不用回来了。”

    闻言,十三和十七皆是一愣,五十这个数,正好是派去的下等影卫的数,苍徵箓这是弃子发泄还是?

    十三明白苍徵箓是觉得下等影卫中有不对劲。所以干脆全部不要,宁可错过。

    十七不敢有他想,反正也不关自己这个中等影卫的事,在苍徵箓颔首示意下。连忙离去。

    在十七离开后,苍徵箓唤出藏匿的十五、十六。

    他们两个是派去的一百个影卫之外的人,真正替苍徵箓监察所有人的。

    “刚才十七所说可都如实?”苍徵箓问十五、十六。

    十五道:“下等影卫七十对赵荷荞不一般,落水那次,是他率先行动的。朱昌对赵氏姐妹强迫未果,是七十及时赶到,朱昌也被他杀了,后来便是他带着赵氏姐妹逃走的……七十应该不是真正的七十,他的身手……”

    十六接着道:“即使受到沙尘暴的影响,咱们两个也没能跟上他。”

    苍徵箓沉吟,思考这个假冒的七十真实身份是谁。

    “下等影卫中还有谁不对劲?”

    十六道:“没有了,虽然有几个下等影卫有隐瞒,但属下们观察过,他们以为那是真的七十。便起了同僚情谊。”

    “陛下,那先前的命令……”十三提醒道,“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不必,”苍徵箓语气坚决,“若他们能找到人,便还有用,若是不能……”

    十三收语,不再婉劝。

    若是没用的人,苍徵箓是不会要的。

    “十三,传消息给赵河珏。就说许若婉因为私心导致赵荷荞失踪,我们无能为力,这个兵,就不出了。”

    赵荷荞画的行军线路图定然是不能用了。而且近期收到消息,赵河清那边和雾蜀国好像有什么动作,与其分散注意去忙他国的事,不如先做好准备看看赵河清他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对付他们青冥国。

    这段时间,苍徵箓将赵荷荞出现到至今的事理了一遍,愈发觉得他们的目的并不单纯。不安的预感在失去赵荷荞的行踪后更加强烈了。

    他贴在是十三耳边,交代了一些事。

    红胎花,苍徵浩,是他心底最介怀的。

    这两真不能出事!

    十三应下,心里已有了行动的方向。

    “十五、十六。”

    “是。”

    “你们带些人,去雾蜀国暗中观察赵河清他们的动向,一有消息及时汇报。”

    “是。”

    十五十六两人离开后,苍徵箓又对十三说道:“找个机会,把十四做了。”

    十三心中一抖,“陛下……”

    苍徵箓眼中泛出冷光,“十三,你认为,异心和私心哪个可怕。”

    十三瞳孔微缩,将心中的袒护扼杀,“属下明白了。”

    异心一旦发现绝不会放任,可私心一旦发现若是放任将可能带来毁灭的后果。

    苍徵箓身边的影卫不能要这样的人。

    十三和十四是跟在苍徵箓身边最久的,身手也是影卫里最厉害的,他们同样了解苍徵箓,十四较之十三多了份自作聪明,所以苍徵箓更信得过十三,对最为重用,也许是因为这样,十四的嫉妒心和膨胀心日益强烈,想要得更多。

    而这样的人,苍徵箓一开始已经预见会如此,所以才更不会最为重用。

    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十四太急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沙丘上,偶有风沙细语,天上有鸟儿飞过,留过斑驳的影迹,外番人起的很早,勤快地收好帐篷后,一边准备美味的早饭一边歌颂晨间的美好。

    帐篷外的热情唤醒了睡梦中的赵荷荞,她由眼角拉开一个缝,最先入眼帘的熟悉的俊脸,她安心地关上眼睛的门缝,舒服得在温厚的怀抱里蹭了蹭,意犹未尽。

    耳边传来温柔而慵懒的低笑,“我听到贝拉叫我们起来了,你还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赵荷荞坐起身,眼睛雪亮望着郑则信,承诺般道:“一直到天荒地老,有何不可?”在对方呆愣间,嘴边划过笑意,“但时候未到。”

    郑则信掀开帐帘,追上她,牵起她的手紧了紧,“会到那一天的。”

    突如其来的女声打断了两人的缠绵气氛,贝拉显然不在意自己是个打扰者,语气轻快,“小两口亲热有的是时候,现在得赶紧上路,动作快的话,今晚前就能离开这片沙漠。”

    两人默契地收起自己的赧然,提出要帮忙。

    贝拉当然欣然接受好意,她指了指不远处,“那几个小子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动作也不麻利了。”

    原来是先前对赵菏彩表示或好感的几个年轻外番人,他们已经展开了行动,在赵菏彩帮忙收帐篷时,都抢着要帮忙,都忘了自己原本也是有事的。

    “想什么呢?”赵荷荞打断了郑则信的出神,提醒他手上还拿着绳索。

    郑则信收回视线,将绳索系好结后,犹豫着开口:“荷荞,荷彩她似乎对小帅……”

    原来他想的是这个,赵荷荞瞥了眼赵荷彩身边身形和谢小帅有几分相似的青年,似乎赵荷彩对他没那么排斥,联想到先前赵荷彩提到谢小帅的微涩样,不怪郑则信会这么认为。

    “并不是那样的,也许荷彩也以为是这样,但是我能肯定,绝不是你想的那样。”赵荷荞认真道,她忙完手上一个动作,又继续道:“所谓当局者迷,荷彩从小单纯,唯一有过亲密的只有苍徵箓,虽然是在错乱的情况下,她也开启了对****的追求,这时就很容易对身边熟悉的人有了依赖和仰慕,看不清自己内心的实意。”

    “她明知道不可能和苍徵箓在一起的,所以对一起共同经历过很多事的小帅……”郑则信顺着赵荷荞的意思说下去,最后摇头,面带苦笑,“她身边也就这么点男子,没有更多的选择。”

    这么说,赵荷彩对待谢小帅的心情并不是爱恋的。

    想到她对见到谢小帅怀有很大的期待,郑则信担心道:“以荷彩的性子必定会主动亲近小帅,到时大概会吃点苦头吧。”

    他很难想像记忆中的谢小帅和****挂钩在一起,即使他有男子汉的担当,可初次之外的东西正和他的年纪相当,换句话说,谢小帅情商较低,若让他温柔以待一个女子,实在是……难。就拿当年来说,和谢小帅走得近的女孩子可不是赵荷彩一人,军营里有很多女眷家属,女娃也是不少的。

    “需不需要提醒一下荷彩?可以避免很多尴尬之事。”

    赵荷荞闻言,古怪地看着郑则信,“则信,你似乎忘记了,荷彩今年十七岁了。”

    十七岁的少女不再懵懂无知,更不是让人为她操心那方面事情的年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四章 脱离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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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荷彩有时挺乖的,碰到一些事的时候性子倔,劝多了反而适得其反。”她想起最近发生的事,特别是朱昌那次,摇摇头。

    “我们不能一直照顾着她,她总要学会真正地长大,学会自己去处理那些事。”

    所以,碰些钉子是必要的,当然,关键时刻,他们还是会帮她的。

    说着,赵荷荞促狭道:“若不是我知道你将荷彩当成自己的亲妹子,早就该吃醋的。”

    “你不会的。”郑则信肯定道。

    赵荷荞挑眉,“你怎知?”

    “因为,知我如你。”郑则信眨眨眼,第一次在赵荷荞出现轻佻样,曾经,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做出这种表情。

    赵荷荞眼睛中色彩异动,好似发现了新事物,“我竟不知道,则信你还有这么一面。”

    郑则信笑笑。

    他们正巧将一车货物捆绑好,贝拉就来找赵荷荞了,说是要折叠布料之物,这应是女子擅长做的,连赵荷彩也被叫去了。

    望着那些女人热闹的背影,郑则信嘴角上挑。

    想到和赵荷荞刚才谈起的事,浮起一丝情绪,当局者迷吗,前世的自己执着于梦幻的美好,错过了多少,好在可以重来,冲散迷雾,抓住了真正的幸福。

    目光随意移动,突然瞥见一处黑影,他站住脚步定神,看清了向这边走来的影卫,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没了易容,但指不定让他们察觉到什么。

    于是他做了决定,他快速走到女人们聚在一起的地方,拉起赵荷荞在她耳边说了句话,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了。

    赵荷荞面不改色地继续和贝拉她们聊了几句,突然脸色微变,歉意道:“贝拉姐姐,我肚子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想先去一旁休息一下。”

    贝拉对通用语不算太熟,但看赵荷荞的神色和动作什么都明白过来了,担忧道:“快去休息,我让医人帮你看看。”

    赵荷荞止住她准备唤人的动作。同时靠在赵荷彩身上,“没什么大碍,我妹妹照常给我按按就行了。”她拉起赵荷彩的手,对方默契地在她的肚子轻抚轻按。

    接着她们再不多说,往一旁走去。朝着郑则信刚走去的方向。

    赵荷彩低声问道:“六姐,怎么了?”

    “别回头,”赵荷荞按着赵荷彩的手,以防她做出惊讶的表现,“有人追来了。”

    此时郑则信从一个小沙丘露出脸,“这边。”

    临时匆忙,他来不及和图塔打招呼,偷偷收了一些干粮和水并牵出了一只骆驼。

    见人到了,他直接将她们抱上骆驼,“我们快走!”

    正牵起缰绳走了两步。一人挡在了他们面前。

    “郑言兄弟,就这么走掉,太不讲情面了吧。”

    郑则信先是看他身旁没有其他人,松了口气,说道:“图塔兄,并非是有意,只是情况特殊,我们必须先走一步,你的大恩,来日必报。”

    图塔抱胸。没有让开之意,“先说说,你们和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是什么关系?”

    “他们,与我们有瓜葛。”郑则信不想解释过多。便简单地说了一句,他再次做了个礼,恳切道:“图塔兄,你只当没看到我们,就会相安无事,再拖下去。就连累你们。”

    “看来,你们是和他们有过节的……”图塔摸摸下巴,望向三人身后的方向。

    郑则信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看到影卫已经走进他们,有几人率先用轻功飞来,出招姿势明显。

    他迅速将鞭子给赵荷荞,用力一拍骆驼,接着接住了影卫挥过来的拳头。

    赵荷荞抓紧缰绳,并未回头,同时对赵荷彩说道:“荷彩,别回头。”

    那些影卫一开始只是怀疑,如果在看到她们的脸后,行动可不会犹豫。

    骆驼跑了起来,踏出了好几波尘土,挡住了人们的视线,有几个影卫想要先去追,偏偏都被郑则信挡了下来。

    此刻郑则信真的要感谢那个假冒的九公主,即使他是失忆的,也找来很多武学书籍和指导师傅让他提升,不然他的身手只停不长。面对都是高手的影卫的,他可能都要招架不住了。

    图塔见他们没有预兆就动起了手,犹豫着要不要帮郑则信,有个影卫大声说道:“劝你们不要多事,我们是青冥国皇帝的人!”

    影卫们突然掏出了武器,使得赤手空拳的郑则信吃了点苦头。

    郑则信一个翻身,脸正对图塔,见对方手有晃动,挣扎着是不是要动作,他弯起嘴角,用口型说了句:谢谢,不用帮忙。

    他做了个下劈,让两个影卫互对相倒,然后抓住其中一个用力往前按,在前面有几个人迟疑时,跃起身一记猛踢,手撑在影卫的身上,用脚将一把跌落的短刀夹住往上抛,在刀身飞跃间,他跳起来,精确地抓住刀柄,顺势一刀漂亮的弧线,让好几个影卫的手臂和肩膀都受了伤,他们握住武器的手也有了松动。

    郑则信紧接着旋转几圈,动作又快有准,每一个周身经过一人,空着的手拿住对方握武器的手朝旁人嵌去,在他站稳时,就有六个影卫倒地。

    仅剩四人,面面相觑后,接着出手,郑则信面对他们总共十人的时候都不惧怕,何况都解决几个了。他抓住一个人,以后背撞去,朝着其他三人,配着手里短刀,一下夹击,在回身时,短刀微转,连着四人的鲜血,一条红线飞出。

    图塔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在郑则信走进他时,下意识后退。

    郑则信只是说了句“抱歉”便动身离开了。

    商队其他察觉动静往这边走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好几个女人大声尖叫,图塔头疼地扶额,“这都是什么事啊,”随即对他们严肃说道:“我们赶快上路,这些人和郑言他们,就当从没看到过。”

    郑言……怕是名字都是假的吧。

    图塔苦笑。

    商队所有人隐隐察觉到什么。但都知道不要过问的好,与危险相关的事,还是埋在心里吧,正如图塔说的。他们从没遇到那些人。商队还如以往平静。

    赵荷荞和赵荷彩骑着骆驼跑出十几里,到了一片沙坡,风也越来越大了,坡上流沙细细,被风吹起几片波澜。骆驼的蹄子陷在里面,速度慢了很多,突然一脚没踩稳,顺着沙坡往下滑了几步,她们意识不备,身子大倾斜,眼见就要掉下去。

    一只宽厚结实的手扯住骆驼脖子旁的缰圈,带着它转了个方向,大力拉出几步,让坐在骆驼的赵荷荞和赵荷彩到下的方向往返导了导。稳住了平衡。

    郑则信摸摸骆驼安抚了一下,对回过神的赵荷荞和赵荷彩道:“没事了。”

    将视线从他身上新添的伤口上收回,赵荷荞道:“解决了?”

    “恩。”郑则信牵着骆驼往前走,用后脑对着她们,“我们尽快到青冥国,和炎炀军人马取得联系。”

    也许他可以不用添那么多伤口,但为了能快点解决追赶人,动作必须狠决,杀敌一千,自伤八百。伤口是必要的。

    赵荷荞并不是想对他说下次保护好自己,而是想着日后要派人给他做一件实用的薄甲轻衣。

    虽然第一批影卫后没有人追上来了,他们也不敢在路上再有耽搁,晚上的时候他们道了城郭。急急忙忙换了马车又继续赶路了。

    赵荷荞和赵荷彩累得在马车上睡着了,路有颠簸,也没有惊醒她们,郑则信赶着马车,彻夜未眠。

    赵荷彩因为肚子饿醒了过来,看到天色已是纯白。她掀开帘子,对郑则信道:“则信哥哥,我们这是到哪了?”

    郑则信一夜未进水,声音有些干哑,“已经过了外城,快到驿站了。”旁边伸来一只白皙的手,上面拿着水壶,连盖子都打开了,他接过,一口气猛灌好几口。

    赵荷荞在赵荷彩起身后也醒来了,拿上食物和水,干脆坐在郑则信的旁边。

    他看了她一样,继续目光投向前方,不时啃咬嘴边递来的馒头。他眼睛浮肿带着血丝,显得十分疲惫。她紧贴着这个微凉的身体,希望能传去温暖,同时回头对赵荷彩做了个噤声动作。她不想她们再说些什么让他分神了。

    驿站是个消息要道,来往的人鱼蛇混杂,既容易藏匿也容易引起注意,这样一个极端之地,即使冒着风险,也要派人部署在这的,否则,消息传输少了一段,任何行动都满意展开。

    赵荷荞在马车上做了记好,让郑则信在走过几里后,在一个胡同里停下。

    等了一会就有人找到他们。

    来人作马夫打扮,身后牵着几匹马,挡在胡同口。他一见到赵荷荞,就跪下行了个礼,“属下袁华,见过荞姑娘。”

    整个炎阳军和各地眼线探子哪怕有没见过赵荷荞的,也早已通过画像悉知她,她的脸就是身份象征,当然为了辨明真伪,还要看信物的。

    袁华一眼就看到赵荷荞脖子上的玉佩,于是果断行礼。

    她将玉佩收进领子里,对袁华解释了郑则信和赵菏彩的身份,接着把随青冥国前锋军出行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袁华听完点头,“属下这就将消息汇出去,”接着,他说起最近各处炎阳军的动态。

    赵河清那边,已经和雾蜀国结成联盟,近日向青冥国出兵,配合被谢小帅他们救出的苍徵浩一起,同时,苍徵箓亲信管役的家属已经基本解救,内乱的苗头已经点燃。

    樊景天率领的炎阳军支队已经攻破绛朱国三个城池,不日直逼皇宫。

    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发展,赵荷荞听着却隐隐不安,不止是她,郑则信多少见识过赵河珏,不相信他会这么容易处在劣势。

    袁华看出他们的疑虑,解释道:“的确,在绛朱国内有人提前就做好准备,赵河珏的军官将士皆有匮乏之象,看似是现在我们这边的。”

    “没有证实前,不要妄下定断。”

    “是,清公子和樊将军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至今差不到那些人的身份。”

    赵荷荞垂眉,将脑中信息整理,总觉得忽略了什么,却老是抓不到点。

    “袁华,先安排我们和小帅他们汇合,”说这话的是郑则信,他知道现下他们都无法纠结出头,还是亲眼所见、亲自证实的好,他听赵荷荞说过,荷笙此人的神奇之处,早想接触,说不定也能从她身上知道些什么。

    他这一下,也提醒了赵荷荞,对,去找荷笙,至少她背后的连晓生石宫门是世上最厉害的消息网。

    她应了一声,让袁华尽快安排。

    袁华为他们换了一辆更宽敞得马车,随行有护卫和宫女,三人做了易容,对外宣称,探亲。

    谢小帅从知道郑则信归来的消息后,老早就坐不住了,要不是荷笙拦着,他就混进出行的前锋军队中了。赵荷荞临行的叮嘱是他冲动下的最后一个冷静板,按捺住内心的慌乱和急切,他指挥着所有潜伏伙伴加快行动,追求速度而忽略了低调,引起了苍徵箓的注意。他们得以解救苍徵箓手下被指控的家属,却也兼顾不了墓碑室和矿场的情况。

    原本的计划因为他的鲁莽收到了影响,好在荷笙借助了练晓生石宫门的力量,造出了他们失手的假象,偷偷换了苍徵箓手下的大批人马,暂时压制住了对方的追紧,得以有下一步行动的空隙。

    而赵河清联盟雾蜀国往青冥国来和郑则信带着赵荷荞她们逃离的消息稍微转移了苍徵箓的视线,趁此机会,谢小帅、荷笙带人夜袭矿场。

    苍徵浩原本在和苍徵箓斗争落败后还抱着东山再起之意,在长时间的奴役和药物控制下,日益没了希望,未到三十岁的他面容青苍,肤色蜡黄,略有枯槁,半垂的眼皮挡住眼中的大片颜色,暗淡无光,曾经修长白皙的手粗粝干燥,带着洗不掉的黑垢,配上粗麻旧衣,哪里还看得出曾经的高贵身份,更何况他在矿场内做着和其他犯人或者工人无异的事情,除了跟他一起来这的家眷,谁还真正在意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五章 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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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小帅和荷笙等人易容混进矿场,一个又一个地找,好不容易从人群看到一个极为相似的,谢小帅躲在一旁偷偷拿出画像,边参照着那人的相貌,看了有好一会。

    “别再纠结了,这人就是苍徵浩。”荷笙拍拍谢小帅,指着眼前身形有些佝偻的人,“他的五官形态并没有多大变化。”

    她直接走了过去,小声对那人说:“跟我来。”见对方神态和动作都极为迟缓,于是干醋抓住他的手臂往谢小帅躲藏的地方去。

    两人往旁边望了望,与同样埋伏起来做掩饰的同伴交流了眼神,边趁着空挡带苍徵浩离开了矿场。

    他们站在矿场附近的山丘,视线刚好可以俯视矿场面的一切。

    谢小帅先开口:“喂,苍徵浩。”

    苍徵浩眼中忽闪,垂头,也不否认,“两位大侠找小的有何事?小的无财无势是,没有东西能给两位的。”

    荷笙注意到他虽然弓着着背弯,腰板却是挺着的,一般不易被人发现。

    看来,还没有完全磨灭烈性。

    她嘴角上扬,止住谢小帅的话,上前一步对苍徵浩说:“我们可以让你回到原来的样子。”

    但可不是白白帮忙的。

    苍徵箓听出他们是想和他谈条件,初听的确心有悸动,略微想想,谈何容易,更何况不知道对方底细,犹豫的语气中带着苦涩,“两位能从重重看守中把我带出来,必然也是有能力,可你们大概没接触过我那个弟弟吧。”

    他曾经也以为苍徵箓不过是多亏父皇和他母妃的帮衬才能那么得逞,随之一次次交锋,他发现他错了,苍徵箓其人,不简单,而且永远有意想不到的后招。最后一次的失败阴影充斥在他的内心,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手腕,那一道道伤痕在提醒着他什么。

    这般婉转拒绝的态度,谢小帅和荷笙不是不明白。

    可是他那无意中改变的自我称呼已经泄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情绪,苍徵浩此刻的样貌和衣着,连接着身后幽暗的矿场,与谢小帅和荷笙两人形成鲜明对比,可叹的是命运,可谁想会将余生在这样的日子中度过,更何况曾经风光的苍徵浩。

    于是谢小帅指着苍徵浩身后的矿场,目光逼人,“你想继续?”如果对方回答肯定,他一定一拳过去,扶不起的烂墙,即使他们要利用他,也不能用得憋屈。

    苍徵浩抬头,张开,说不出话。

    “自然是不想。”荷笙将他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她自信,苍徵浩不会说出反驳的话。

    在苍徵浩将要说话前,她继续道:“我们已经解了你的药性,你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还能面色不该地过着那样的日子?”见对方面露挣扎,她说出的话如一把把刀子接着凌迟着他的心,“你知道苍徵箓不会这么简单就让你这样苟延残喘到死掉,也许你第二天睁开眼,又是不一样的境地,你内心的恐惧,应该没有一天消除过吧。”

    明明稚嫩清秀的脸上神情悚然,微沉的目光如笼子般罩住他,让他无法躲避。

    他看着荷笙的脸,仿佛看到了苍徵箓,内心的恐惧也随着她的话释放了出来。他抱住头,蹲了下来,几乎嘶吼,“闭嘴,不要说了。”

    荷笙偏偏要说,面部神经微动,轻挑嘲讽,“其实你这样,比死还难受,看看那些和你一起受苦的家眷!”

    苍徵浩眼中闪过好几张面孔,“不要再说了!”他再抬眼时已有仇恨,俨然将荷笙当成了苍徵箓,撒去一些尘土分散她注意力的同时,拳头挥了过去。

    荷笙反应过来,手伸到一半,发现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谢小帅握住苍徵浩的手腕,轻易将他推倒地上。

    荷笙从错愕中回神,继续摆上先前的神情,对苍徵浩说:“看看你现在还能做什么!”

    苍徵浩躺在地上,因疼痛挣扎的身体停了下来,面露绝望,“杀了我吧。”

    “好笑,我们这趟辛辛苦苦的,可不是为了做让你解脱的好事!”谢小帅揪起他的领子,再不和他废话,“反正你都这样了,不如和我们合作,好歹还有机会。”

    “不然,可是一点可能也没有了,”荷笙轻叹,从囊袋中拿出一个药瓶,“就当我们多事了也无妨,既然你不想合作,就用苍徵箓的手段对你吧。”

    “哈哈哈哈……”苍徵浩眼中爆出红丝,笑出了眼泪,脑中闪过许多事,那些辉煌的、快乐的、痛苦的、阴暗的,就如迷障将他深埋,他只能挣扎着向上爬,都快忘了心中的希望,好不容易有了转机摆在眼前,让他又要过着这种绝望的日子吗,老实说,他不愿意,至少,眼前这些人给他选择的。

    那他还在犹豫什么,迷障中也只有这一道光明,既然如此,不如拼一拼吧,即使那道光明后面是一片死亡荆棘,那和现在的境地又有什么区别呢。

    “好,我和你们合作。”苍徵浩再开口时,眼中清明。

    荷笙收起药瓶,“既如此,我们快走吧。”

    见苍徵浩状态不错,并没有任何异议,她满意地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

    谢小帅走了两步忍不住问道:“你不求我们带走你的家眷和亲信?”

    苍徵浩淡淡道:“不用。”

    谢小帅对他的凉薄有些不喜,荷笙拉拉他,摇头。

    苍徵浩经历过这么多事,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和事成为他的绊脚石,更何况,他的那些家眷还提醒着他这些痛苦的日子,他宁可不要。

    后来荷笙告诉谢小帅,要爬上至尊位置的人都是这样的,无情时比谁都狠。

    一路上,苍徵浩对他们的安排都顺从接受,不问不抗,大多时间都闭幕养息,从生活细节中找回曾经的习惯。这让他们省了很多麻烦。

    谢小帅或者荷笙从带回苍徵浩后,就没有再见他,给他安排了几个护卫和侍女好生照顾着。这样的日子过了约有十来日,他们一见面,就说支持苍徵浩夺权的在朝势力已经集全。

    苍徵浩微讶,暗叹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谢小帅和荷笙只是交代完这件事又离开了。

    他们这段时间也在暗中观察苍徵浩的情况,虽然他面不改色,其实内心也在着急和疑惑,他们适时地带来好消息,让苍徵浩心中警惕放下,进一步调整好状态配合他们行事。

    九月八是青冥国祭祖的日子,就算苍徵箓再忙其他的事,这一天都会进行全国清修,皇宫内集满文武百官和有权势地位的大户进行大祭会,到时候苍徵浩突然出现直面苍徵箓,正是引起内乱的好契机。

    将部署的事宜吩咐下去后,谢小帅就趁着还有几天时间养精蓄锐,将最近荷笙教他的拳法多练几遍。

    当初和荷笙第一次对练,荷笙就指出他身手的不足,他的武力偏敏捷和远攻,虽然力道不错,但是对于近战常常无法大展,还特容易受伤。

    渐渐和荷笙熟悉之后,虽然经常有吵架斗嘴,但是碰到正经事时,谢小帅并不羞涩于求教,所以荷笙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不仅教会了他一套利于近攻的拳法,还帮助他调整力点的使用,通过一段时间的练习,身手大进,反应也快了很多。平时陪练的荷笙突然说让他一个人练习,常常不见人,谢小帅对神出鬼没的她早已习惯。

    所以当荷笙再次提出切磋的时候,已经隔了许久时间。临近九月八,荷笙外出的时间就变少了,常常在一旁看着谢小帅练习,也不开口,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一天傍晚,谢小帅收好动作,像往常一样接过荷笙扔过来的布巾擦汗,刚挡住视线就感应到了拳风。

    他一个回身,挡住荷笙,诧异道:“你怎么了?”

    荷笙笑笑,神色如常,又来了一个动作,“想和你切磋了。”

    谢小帅闻言,二话不错认真起来,和荷笙交流了几个动作就来了状态,她劈他就接,她砸他就躲,她踢他就挡,虽然还没出攻招,但他能清晰地感应出,自己和荷笙对招比以前轻松了很多。

    荷笙微不可闻地抿嘴,使出了八分实力,保留的两分是杀机,这即使是切磋,也十分强悍了,面对得心应手的谢小帅,她忍不住使出了几个从没有在他面前露过的招式。

    谢小帅初始措手不及,在稳住身形后开始回击,渐渐摸透了荷笙的动作后,灵活地改变了掌法,配合自己的敏捷,很快追上了荷笙的节奏。

    荷笙及时地改变了应变方式,改硬为柔,带着粘性的动作与谢小帅迂回,出招虚实结合,力道变化多端,谢小帅终于吃了些骨头,在同一个位置被荷笙击中三次后,他做出打住姿势,:“停,我认输。”

    她停住了动作,略有迟疑,回过身,将面部表情调整一下,刚才,她不自觉,露出了肃杀严谨的样子。她不想让这样的一面给他们看到。

    眼角瞥见谢小帅俯身喘气,她心中微松,再面对谢小帅的时候,已经开朗明媚的样子,赞扬的语气毫不掩饰,“不错,你这个徒弟没白教。”

    谢小帅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成你徒弟了?”

    “怎么不是了,”荷笙收起笑容,粉唇轻翘,略有委屈,手指戳中谢小帅胸膛,心叹真结实,她轻咳两声,“你的这套拳法谁教的,你这么进步神速都靠谁?”接着又小声嘀咕,“我亏了,教会徒弟赔死师傅。”

    天赋这个东西真是因人而异,偏偏他人还那么勤劳,怕是再过不久,她也不是他对手了。

    想到这个,她的委屈更浓。

    谢小帅似有察觉,以往荷笙经常做出柔软的样子,他只觉得无奈、好笑,可这一刻,他感觉到了未有的真实,心中不禁柔软,连躲开的动作也轻了很多。

    清畅的声音里带着真挚,“恩,都是你的功劳。”他站定脚步,目光直视她,认真道:“谢谢。”

    荷笙鲜少看到他这般,不知怎的,这一次,她将谢小帅的相貌都留意到心里去了,仿佛一副画卷,不知是谁执起她的手将画的内容完成的,明明自己不善于丹青,那幅画上画的人却那么深动。

    浓密张扬墨眉,深刻明朗的五官,有些野气。

    谢小帅长得也是挺好看的。

    荷笙脑中有一些模糊的想法在跳跃,在清晰地评价出这么一句后,猛然惊醒,挽过波连,虽然是无用功。她转过身,除了是刻意不去看谢小帅,还是心虚,害怕自己的不对劲让对方发现。

    耳根发热,说出的话都带着些许紧张,荷笙为自己找了个理由,“我内急,先走了。”

    急匆匆离开的她,不想去揣测谢小帅的神情,只知道她现在很怂。

    事实上,谢小帅并没有注意到荷笙的窘意,但心情倒是很轻快。

    正准备回房,一个同伴跑过来告诉他,郑则信、赵荷荞、赵荷彩三人正往这个地方过来,心情激动的他连被汗浸湿的衣服都未换下,提出要去城郭接应他们。

    郑则信骑着马与其他几个护卫领在马车前,看到城头,下意识望了下匾上大字,刚收回视线就瞥见一道极小的黑影,他顺势将飞来的东西的握住,拿在手上观望,是一只小巧的弩箭,上面镌刻了一个字。

    看清那个字,郑则信嘴角上挑。

    旁边的人问道:“言公子?”

    他摇摇头,“没事,自己人。”

    随后,他朝箭羽飞来的方向点点头,他知道对方能看得到。

    谢小帅默契地扬嘴,将箭弩收好后,使出轻功靠近郑则信他们。

    赵荷荞察觉到有情况,掀起窗帘,疑惑地望着郑则信,对方放慢速度,在马车窗边贴近她小声说,是小帅。

    闻言,她探出头往前眺望,身后的赵荷彩还是一脸莫名的样子。

    谢小帅的身影很快就靠近了,在众人刚有察觉的时候就落到了郑则信的背后,马儿因为突然增加的重量略有惊吓,郑则信稳住他,开口用着熟稔的语气,“臭小子,许久没见,还是这般调皮。”

    若是以前,小个子的谢小帅经常像虫子一样爬到身材高大的人身上,老爱与他们玩笑。如今身长了,不能再这么幼稚,动手动脚的毛病倒是没改,他对郑泽新又扯又捏,还对比了自己的肌肉,说着傻气的话。

    率直的傻气,这一点,还是没变。(。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六章 青波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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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泽信手后一弯,将身后揪着自己头发的谢小帅往旁边拽下,这个小子立刻猴子般窜跳,不仅抱住了郑泽新的手臂,还借势和他对上招。

    马儿因不适仰头长啸,郑则信只要落马,一把扛起谢小帅旋转了半圈,将他的头对准地上猛然放下,离之只有两寸时,他抖了抖他,“还闹吗?”

    谢小帅感觉鼻头一腔,脑子也跟着发胀,他憋红着脸略有赌气,“老大,你这段时间消失去哪了,赔我们的眼泪和伤心!”

    郑则信叹笑,将他放下,“说来话长,反正我都回来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他用手肘顶了顶这个身板硬朗的小少年,“都是大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我哪有!”谢小帅瞪圆着眼睛,同时将眼角的湿润逼了回去,他话锋一转,先说自己在军队里是多厉害,再说他学到了什么,恨不得将每日食量这样的小话题都说一遍,不时还追问郑则信的情况,一炮连珠弹,让人根本插不上话。

    赵荷荞轻咳,打断了他的声音。“小帅。”

    谢小帅这才想起旁边的轿子上还有熟人,他哈哈一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荞姐姐。”

    “都快进城了,有什么话也不急着现在说。”她使了个眼色,提醒他附近的路人不时往他们这边看。

    他们还是有些惹眼的。

    谢小帅抱歉地点点头,翻身坐到马车车夫旁边的位置,主动拿过鞭子,“说的是,我们快回去吧。”

    郑则信也骑上了马,和旁边的人吩咐了一声,不再停留。

    赵荷彩偶尔偷偷去看谢小帅的背影,从刚才开始就没有一个好的机会去搭话,现在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赵荷荞和谢小帅聊天的时候有说起几个话题让她接进去,可她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赵荷荞暗自摇头,和谢小帅一直相互唠叨,她也难以坚持,于是干脆一句,“小帅,你说的这些荷彩正好爱听。”

    被点到名字的赵荷彩支支吾吾,小声应了一下。

    谢小帅不是没有注意到赵荷彩,想到她先前的经历,以为是她的不适感作祟,再加上这么冲忙地相见,他也不知该如何开个话头。

    他记得,几年前最后一次和她见面,自己说了很重的话,这事成了心中的梗,难以释怀,也许那一次她没有被他的话刺激跑而回皇宫,他们可能会一直在一起,有了大家的保护,她就不会面临接下来发生的事。

    当初,他只是有些介怀,隐约抱着歉意,如今,他会想到更多,他会认为,因为他的开端,导致后面的事,所以他很愧疚、很后悔。

    见眼前略有陌生的少年玩伴再次露出熟悉的深情,他亦带着小心翼翼的心思,不让尴尬放大,若是她不知如何开口的话,便由他主动吧。

    于是谢小帅在时隔境迁后对赵荷彩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变得那么害羞了!”语气还是原来的不客气、直接。

    赵荷彩抬头,先是看了一眼赵荷桥,眼神微动,头几个字音还有些变调,后来到说完是一气呵成,“谢小帅……你找死!”说时,她动作自然地在谢小帅的隔壁上扯扭。

    “哎,你还更粗暴了,小帅爷可不会怜香惜玉!”谢小帅毫不客气地将她的手打开,当然力道还是很轻的,他抬手就捏在赵荷彩的脸上,扭曲成难看的脸型。

    赵荷彩咧着嘴牙齿通气,话语都不清不楚,大致在说:跟我斗是吧,看我不把你整整!她手上也没停歇。

    马车因为他俩的东西有些晃动,连赵荷桥也无法避免,在他们的推搡之间,倒在了一旁。

    谢小帅先反应过来,扶起赵荷荞,边回头对赵荷彩瞪眼。

    赵荷荞瞅瞅两人,同是做错事认错的样子,而赵荷彩更为窘迫,知道她的愧疚心情更深,所以她选择袒护了赵荷彩,“小帅,是你先挑起的,该做出大男子的风范,主动道歉。”

    谢小帅撇嘴,转头对赵荷彩道:“呐,赵荷彩,对不起了。”

    “你啊,”赵荷荞见他优先心不甘不愿的,又道:“荷彩是弱女子,你更该让着她才是。”

    闻言,谢小帅和赵荷彩同时出声。

    “她是弱女子?”

    “我不是弱女子。”

    赵荷荞笑笑,“你们竟这般默契,也罢,大脑也是感情好的一种体现。”

    谢小帅这会真无话可说,到是赵荷彩脸红得头低了几分,然而粗心的谢小帅并未注意。

    驾车的人长吁一声,马车因马儿的止步而前后一顿,他们便知道已经到地了,外面传来郑泽信的声音,“可以出来了。”

    谢小帅先跳出了马车,见郑泽信站在旁边,他知趣地退到一边,让郑泽信扶着赵荷荞。本以为后面的赵荷彩也是郑泽信扶的,谁知那两个年长的男女目光一致地看向他,眼中意味明确,他只好上前一步站在车梯旁,伸出了手。

    赵荷彩开始扭扭捏捏,手一会伸一会缩的,谢小帅等得不耐烦,干脆抓住她的手往下拽,在她倾倒时,立刻揽住她的腰,待她站好,就瞧见她白皙的脸庞已经透红,他打趣道:“赵荷彩,你在害羞?”

    以前打打闹闹的时候,身体接触是正常的,谢小帅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害羞的,他刚要说下一句,就被对方狠狠踩了了一脚,到了嘴边的话成了痛呼,看着那个已经蹦蹦跳跳往前的得意背影,本想去教训一下的,想到赵荷荞的话,他忍了。

    郑泽信看着那边诙谐互动的两人,摇头,对身旁之人道:“荷荞,他们两个倒是般配。”所以有可能真成了。

    赵荷荞的回答还是和那次一样,“让荷彩对接触小帅一阵子吧,她会明白过来的。”

    一个是她的妹妹,一个亲如她的弟弟,如若真在一起了,她自然是高兴的,但她不愿意看着两人不明不白或者因为其他的感情而在一起。她要的,是他们真正的幸福。

    迎面奔来一个身影,伴随着欢跃的声音,“荞姐姐!”

    荷笙高兴地跑到赵荷荞面前,看到另一个陌生的男子,她犹豫地点头打过招呼。

    “这个是郑泽信。”赵荷荞主动为她做起介绍,她相信,以荷笙的慧识,应该知道他是谁。

    那不就是传言中赵荷荞的心悦之人,荷笙弯起眼睛,原来他还活着,心中不免为他们两人祝福。

    她开口不带客套,“原来你就说郑泽信,郑言,那我便和谢小帅一样叫你老大好了,”听见那边的谢小帅嚷嚷不允许的声音,她笑笑,“也对,女子应该矜持才是,”接着行了个女子礼,“则信哥哥。”

    则信哥哥这个称呼自然是类似于弟弟妹妹对兄长辈的,单称“郑哥哥”太过笼统,或称“信哥哥”也于理不合,荷笙知道他是绛珠国原郑厉候的儿子,他们兄弟之间以“仁、义、礼、智、信”命名,更不可能以“则”称呼,所以“则信哥哥”这个称呼为最佳。

    她当然不要一见面就那么疏远,所以先以这个不陌生又亲近的称呼拉近了关系。

    显然,荷笙的想法不错,郑泽信颔首,并没有反对,心中也对这个伶俐的女孩颇有欣赏。接着由赵荷荞介绍,他知道了她的身份。

    荷笙,与他们赵氏子女有相似的取名押韵,至是少了一个姓。她是在他们进入青冥国后提供了很多帮助的人。

    虽然只是简短的几句,郑泽信知道赵荷荞的话中暗喻荷笙并非一般人。

    他对荷笙的猜测犹如赵荷荞当初,许是来自赵氏,似有刻意隐瞒,但如果能让赵荷荞信任的,那必定是值得相交之人。

    所以郑泽信两句打招呼的话后已经与荷笙热络起来。

    对于荷笙对郑泽信的称呼,其实早有人在意了,碍着几个人在场没发作,见作为当时人的郑泽信与荷笙亲切起来,再看旁边谢小帅生动的扭捏。赵荷彩心中有什么落空,好像被抢去了什么东西,带着矛盾和委屈,她直直地走向荷笙。

    审视了她几番后,提着声音道:“你好,我是赵荷彩。”

    荷笙挑眉,随即下一刻亲昵地挽着赵荷彩的手臂,“呀,是荷彩姐姐啊,我是荷笙。”她矮荷彩半个头,两人倚在一起真有好姐妹的意思。

    赵荷彩轻轻挣了一下,心中微讶于对方的大力气,见到那张明媚的脸庞笑容愈是放大,原本的别扭化作无力又好笑。

    谢小帅上前,见两人缠在一起,特别是赵荷彩的神情略僵,下意识解释了一句,“这家伙就是这样,你习惯就好。”

    闻言,个子较高的赵荷彩脸皮拉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谢小帅帮别人说话。

    她低下头,语气微冲地说了一声,“放开,我不舒服。”还未等荷笙做出反应,她就已经脱开转而去赵荷荞的身边,几步间,还不忘瞪荷笙一眼。

    荷笙摸摸鼻子,这个赵荷彩还真有意思,娇嗔的样子,好像是谁抢了她喜爱的东西一样。

    喜爱的东西……唔,难道是谢小帅?

    她看看谢小帅,又看看那边偷瞄过来的赵荷彩,好似明白了什么。

    谢小帅注意到荷笙眼中露出明了,心中怪异,想也不想直接问:“你在想什么?”

    荷笙眼珠转转,手指举在唇边,“佛曰,不可说。”

    赵荷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闪过几刻嫣红,她想和赵荷荞快点到房间去,又不想让自己的视线离开谢小帅太久,转而又想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几番纠结过后,心中迷迷糊糊有了些答案,脸蛋又红了起来。

    不止是赵荷荞,郑则信也看到了赵荷彩的明显变化。

    这时赵荷荞小声对郑则信说了一句,“就连精明的荷笙都误会了,看来,这事以后有得尴尬。”

    郑则信倒是看开了,“随他们吧,你也不要太过操心,现在的要事还有很多。”

    “这也是。”赵荷荞打消了心中突如其来的提醒打算,对一个手下吩咐了几句,便让赵荷彩跟着去好好休息一下,而自己和郑则信去了议事的大厅。

    他们的状态很好,荷笙一眼就看出了,心中早已跃跃欲试,见作为主心骨的他们就要进入状态,果断地跟了上去。

    谢小帅自从见到郑则信,当年的习惯很快苏醒,所以跟着郑则信是极为自然的,看到他们之中多了个荷笙,居然只是犹豫了一下便任由之,自己也讶异,若是平常,他一遇到什么看到荷笙参与都会下意识阻止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对她越来越没有防备了。

    就连她不时的嘟哝声都能渐渐听清楚了。

    此时她就说了一句:“再不快点就没有时间了。”

    谢小帅凑近她,“什么没有时间了?”

    荷笙抬眼,并不做解释,到是说:“小子,你耳朵可真灵。”

    他再迟钝也能感觉到她有一些防备,心中有些失落,随即瘪起嘴,“不爱说,我还不爱听。”说完,快步跟上赵荷荞和郑则信。

    四个人到了议事大厅后,郑则信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将苍徵浩带过来,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有了接下来行动的思路。

    赵荷荞为了让他更有威信,对厅中几个职权较高的同伴道:“他就是我兄长的左膀右臂,大家尽管听他指令。”

    到底是樊景天培养的人,行事风格都是说一不二,樊景天让他们忠诚于赵氏兄妹,他们毫不犹豫,赵荷荞让他们听令于接触不多的郑则信,也毫不犹豫。

    郑则信也对这样的人群感到尊敬和欣赏,想到自己那帮兄弟,大概也他们接触过,就说了一句:“这一役结束,大家不醉不欢。”

    其中最高大的鲁达是听说过郑则信的,亦想到曾有人军中友人评价过郑则信,坚强刚硬,正直诚信,听到郑则信这一话,更加有了好感,便代表其他几个人答道:“一定!”

    苍徵浩跟着一个侍从走入力大家的视线,他也在大量了在场的一样,第一眼就注意到赵荷荞,“这位想必是寰渚王的妹妹吧,鄙人苍徵浩。”(。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七章 九月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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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荷荞笑笑,拖着手放在郑则信的方向,“郑则信。”没有过多的解释,她相信,既然苍徵浩能一眼认出她,定是下过功夫的,既如此,那他也该知道郑则信。

    “郑公子真是少年才俊。鄙人也是久仰。”苍徵浩果然没让她失望,马上做出了行动,对郑则信的重视程度,不低。

    当年凭着一己之力在默默无闻的绛朱国赤木营做出大举,屡立战功,不仅连着赤木营名声大噪,还继而不骄不躁地带来一片清风,虽然后来随着绛朱国内乱,渐渐销声匿迹,但联系他和赵氏兄妹的关系,不难想到他在其中的作用。

    他也听说,郑则信其人,在所谓的绛朱叛乱之役中已经丧命,如今又见这人完好无缺,想必各中曲折,不过这不是他该纠结的问题,既然赵荷荞对他的态度郑重其事,他也就听风就是雨就对了。

    “距离九月八不到两天了,你有什么想法吗?”郑则信也不和苍徵录绕弯子,直接进入主题。

    虽然他们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想要一天内让整个皇城大乱,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他见这苍徵浩也是懂颜色的人,心思定然不会少,所以他要听听他能为这次行动做什么。

    若是保守派,只是走一步做一步,要说动整个朝廷的百官群臣,可就有些难的。

    他们都不愿意因此如履薄冰。且须知己知彼,方能为胜。

    苍徵浩岂会不明白郑则信的顾虑,他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当然不会就这么去见他,我要带着声讨状,一个个列举他的恶行!就算所有人不信又如何?他不是养了红胎花和死士吗,就呈现给他们看!还有很多受他胁迫为他做事的人,让他们当场作为证人又如何?”

    “你说的倒也是我们想的,”赵荷荞颔首,目光一凝,“你又如何确定我们能办到那些事?”

    再者,他能在千万人前顶住各方气势,将事一气呵成?

    苍徵浩嘴角上挑,“寰渚王的本身不小,还带着雾蜀国的援军往这边来,这次行动如此重要,不管是他们的到达时间,还是你们在青冥国内做的部署,想必都万事具备,”他视线缓慢游走了厅内几个人,尤指郑则信等四人,“再看几位阁下,赵姑娘能以一身柔弱单挑大量,独自与我的弟弟周转,让他受了挫,郑公子当时只是年少便能声名赫赫,在寰渚王和绛光帝的僵持中能屈能伸,现在自然是更为强势,再说这位谢少侠和荷笙姑娘,年纪不过十六,就能把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本身已是不小。”

    他的目光在谢小帅身上留的时间尤为长,有一丝精明闪过,话语似赞扬,“谢少侠当真是年少有为啊。”

    郑则信蹙眉,将心中升起的古怪放下,道:“既然如此,你准备好,九月七晚,我们便随着进贡队乔装进皇宫。”

    苍徵浩见他有请离之意,便不再多言,几番作揖,就随着一个侍从离开了。

    待他走后,郑则信走进谢小帅,道:“小帅,你的天赋可有在他面前露出过?”

    “他”指的自然是苍徵浩。

    谢小帅微讶于这个问题,随即在脑子回忆,果断的摇摇头。

    “哪怕是他在场的时候,无意地露出过,也没有?”

    “自然是没有,老大你曾说过,我的天赋除了在真正信得过的人面前,不能轻易展示。”就连荷笙,也是经过一段时间知道的。

    荷笙在郑则信问出问题时,也和谢小帅一样,进入回忆,因为他们大多时候都是一起行动的,所以很多事她是能注意到。对于郑则信所问,她能想到的也和谢小帅一样,在总结出结果前她的脑光一闪,又想起了一件事。

    “我们将苍徵浩带回来后,他整日在房间里修生养性,我和谢小帅偶尔去观察他的动静,发现他始终如一地平静,知道刚才唤他来大厅,他说话的语气和气质动作大致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

    荷笙想表达的意思,赵荷荞第一个反应过来,“经历过战败、流离、半死的人,就算突然有人说要帮他,不可能真正做到冷静,除非他有些时候是装的。”

    “知我者荞姐姐,”荷笙眼睛亮了一下,继续道:“我们观察到的苍徵浩,每天作息规律,做的事也是重复而已,唯一件显得平常而又不平常。”

    谢小帅经她一点好似想到了什么,“看书。”

    “小子,不错!”荷笙眼睛弯起,眼角视线划过谢小帅,“苍徵浩这个时候根本没必要书籍,即使他以重拾以往知识或以解闷为理由,对于现在的时机根本不合理,除非是书籍上有重要的信息,比如……关于我们的情报?”

    郑则信认同地点头,“对,这才符合他的行事。”

    毕竟曾是一个差点登上最高位置的人。

    “他原本对我们就是有防备的,总有会泄露情绪的时候,他通过书籍传递出来的信息,知道了谢小帅的天赋,干脆收敛了起来,让自己在他人眼中行事自然,使得别人看不出破绽。”

    赵荷荞想了想在这处的人,大多面孔都是见过的,唯有那些被雇佣来的家丁佣人。即使他们行事再严谨低调如何,也是让他人有乘虚而入的时候。

    “这个地方藏匿着苍徵浩的人。”她肯定道。

    “什……”谢小帅略有激动,嗓门下意识没控制好,要不是荷笙踮起脚捂住他的嘴巴,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则信哥哥,荞姐姐,需要解决他们吗,我有办法找到他们。”荷笙认真道,只要行踪总能查到根源,晓生门对付这种事,不是困难。

    “荷笙,谢谢,”赵荷荞眼神柔和地看着她,“你帮我们的已经很多了,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了。”

    “怎么会麻烦?”荷笙摊手,放开谢小帅,“老练门下的多得很,也闲得很,轻而易举。”

    “荷笙,这事真不用麻烦了,”郑则信夹在她们的话头里,将赵荷荞未说完的话说了出来,“苍徵浩不足为气候,反正我们的初衷也不想过多干涉青冥国的内乱,做足三点,我们便及时行退。”不可太过消耗,他们在雾蜀国那也还有要做的事。

    荷笙问道:“哪三点?”

    “一则,夺回雾蜀国的主权,二则,阻止苍徵箓的恶劣行径,三则,于私于公,打击苍徵箓作为小小的报复。”

    郑则信说完望向赵荷荞,换来对方了然的注视。

    当年因为他的推波助澜,他们可吃了不少苦头。再者因赵荷荞和赵荷彩的事,又多了新仇。既然有报复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七章 九月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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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笙颔首,“则信哥哥说的是,哪能平白浪费时间,苍徵浩这人心思也很城府,我们动他的人,也搞不好激到他。”

    “所以,我们就当不知道好了?”谢小帅虽是疑问的语气,但其实很肯定了大家的想法。

    “对,”郑则信神情严肃,“苍徵浩也有私底下的部署,我们完事即刻离开,不用再管他们斗得怎样。”

    在场的人除了他们几个,一直未言,听他们将事都梳理了一遍,再到细节事物的安排。没有发出一声质疑或者辩驳,这次议事很快就结束了。

    九月八就在他们暗中的准备中一下就到来了。

    苍徵箓即使为近来的事情诸多分神,但碰上这样重大的日子,不免专注,旁的都不太注意。

    刚派离的前锋军队正赶上这样的日子,加入了皇城守卫军中,影卫队伍也散播在皇城各处,留意着周围的一切,以防万一。

    皇城大门打开,百姓朝圣,文武百官携带亲属亦欣然前往。祭祀台周围搭起庞大厅台,宫人侍卫排成整齐的队伍站守在在四方八要,每一批参拜者依次进入,步步呈现出规矩的礼仪,由引领太监带到对应跪垫。

    一声烟火声响起,是祭祀典礼开始的征兆,主持太监宣读皇朝历史、祭祀意义,千万人齐齐跪拜后,再由每一台位的引领宫人宣读参与人以及进贡祭品。

    皇幡渐渐升起,阵阵整齐脚步声顷刻而至,苍徵箓携着宫妃在众人瞩目中出现了。

    第一个香火由最高位者点起,苍徵箓接过主持太监手里的红香,在香头出现猩红火焰时,再次传来齐拜叩言,他的视线淡淡地扫过四周一遍,最终停留在青铜鼎前,脚步一顿一顿的靠近,手中秉承姿势在激将触碰青铜鼎时有了变化,骨节分明的手微抬,华袖落下,露出结实的手臂,映射着其主人的健壮,低沉有力的声音也发了出来。

    此刻只有苍徵箓在说,旁边的连一只蚊子的声音都没有。一段悠长的道辞就在万籁俱寂的情境中进行,结束的那一刻,朗朗应和声接连传开,有皇宫延到皇城外,再到城市街道的百姓,甚至偏远的村庄,无不呼应,几乎响彻整个国家。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打断,这次祭典会十分成功,然而世事难料。

    就在苍徵箓回身的那一刻,几支箭羽飞来,尽在须发之间,从旁的大臣人群忽然冲出些许人,原本作为仪式助威的旗幡竟是用来掩藏这些不速之客的兵器。

    他们将旗幡的杆子截断掰开,露出尖长锋利的长剑或者矛戟,与围上来的士兵以及临危不乱的苍徵箓对持在一起。

    苍徵箓早料会有事发生,所以做足了准备,在那些人出现的一瞬间,影卫队也倾巢而出。从人数上来看,他们完全处在优势。

    然而这些来袭者并不惧怕,皆是胸有成竹之色,其中一个人摘掉猫砂后,令众人包括苍徵箓震惊了。

    苍徵浩!

    那个在和苍徵箓皇位之争中败完的皇子。

    他居然还活着。

    大臣们窃窃私语,有惶恐也有期待之色。

    “你是何人?为何冒充我已故的皇兄?”苍徵箓语气沉稳笃定,没有任何慌张之色,他这么一说气势全聚集在他那一边。

    苍徵浩冷笑过后,先是脱掉自己的上衣,指着自己的几处伤口,细数这些伤口的来由,都是当年出了名的事情,谁都知道了苍徵浩伤口的来由。

    无非是皇子间争斗所受的,再由苍徵箓口中所述,情境绘声绘色地呈现出来,众人几乎肯定这是真的苍徵浩。

    有不少是见过他的,那般气质和语气,难有人模仿。有欲呼之声,看到苍徵录的眼色,就犹豫了。

    他仍然是毫不动摇,坚持自己所说的。

    “我的皇兄苍徵浩虽然与我不能同存,但到底是本根生,我亲眼看着他下葬,在场的也有不少人看到过的。”他低声暗语对十四做了个指示,接着对众人说道:“如若还有质疑,现在就可以挖墓碑室,讲他的尸体抬出来,让大家好好看看!以确认一下是这个莫名出现的人说的是真的,还是朕说的是真的!”

    他用自称“朕”时格外重音,提醒着大家,自己是何身份,就算突然冒出苍徵浩说得再天花乱坠又如何,所有人的生杀大权都在他手上。

    不一会,许多重甲士兵踏步而来,很快围堵在祭祀台四周,拦挡住了大臣们,苍徵浩和他的人被迫立于台中一脚,退一步也有士兵的利刃迎上。

    看来是早有准备。

    苍徵浩面露杀气,“此等乱臣贼子,杀无赦!”

    士兵们依言刚要行动,列队中有同样穿着的人制住了他们。这般电光火石间,让人措手不及。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内斗了。

    可这是苍徵录的军队,几斤几两他会不知道,他揪住几个熟悉的背影,冷冷道:“赵荷荞,赵荷彩?”

    偎依,两个身材娇身穿士兵服的人抬头,取下头盔,洒下飘长青丝,也露出柔美的面庞,正是苍徵箓所唤之人。

    赵荷荞先打过了招呼,“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吧。”

    苍徵浩的视线从赵荷彩的脸上闪过,望了望赵荷彩以及她身后的几人,心中几个线索串联了起来,“原来这才是你们来青冥国的目的。”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轻敌了。

    然而,事情远比他察觉到的要严重。

    苍徵浩见身后有多了几个保护的人,继续将自己的话说了下去。

    “我归来不仅是为我们两人的争斗做个了断,更是为了青冥国的未来,你这大恶不赦之人,不配当皇帝!”

    有几个影卫不动声色地露手,几方而来的暗器还没到苍徵浩手上,就被身旁一人给拦截了。

    苍徵浩撇了眼落在地上的暗器,哂笑,“别急,在没有揭发你的恶行之前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他的声音高昂了几分,尽量让更多的人能听到。所说的事先从当年他毒害几个纯良的皇亲开始,再到后来掩人耳目让他们这些人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红胎花的事情一点点被揭露。

    听闻者不由屏息,生怕漏听苍徵浩所说的一个字。

    在他说出红胎花的作用以及苍徵浩准备养尸做死士时,几乎无人能毫不动摇了。

    红胎花之用,令人惊骇,苍徵箓用红胎花以成死士的目的,更令人冷到骨子里了。特别是一箱箱红胎花和几个所谓的死士被带到众人视线下时,纵然对苍徵箓忠诚的人,也……(。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八章 青冥初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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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苍徵浩目光寻到几个人,那都是苍徵箓麾下十分得力又能以命追随的人,他将怀中书册拿了出来,念道:“曾可儿,十岁,被关在城东潭水村废弃水库,范莲,五十九岁,被关在城东探水村废弃水库……”

    那几人一听这些熟悉的名字,瞬间明白了什么,随即同时望向苍徵箓,神色挣扎。

    苍徵箓冷笑,不以为然,就算有几个人倒戈哪又如何?

    “看来这些事对你是不如何?”苍徵浩仿佛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所想,紧接着又投来重弹,他一声招呼,几个箱子被抬到了中央,盖子骤然掀开,里面一朵朵艳丽鲜红的花扎红了所有人的眼。

    苍徵箓眼中闪过杀意,对十四支了个眼神。

    可这一切早就被人掌握在手中,苍徵箓原本打算调来的兵马迟迟不来,路上因由,时间一久任谁也明白了过来。

    苍徵箓不信这些都是苍徵浩一人能主导的,他目光灼灼地望向赵荷荞,“白鹭公主不过是为了你哥哥的利益,何必大动干戈,苍徵浩能应允你们的,我能做到十倍以上……”

    “我们可不只是为这些,”赵荷荞打断他的话,对几个同伴低语了一声,随即场面有了动向,苍徵箓的几个士兵瞬间被劫持推倒了载着红胎花的箱子旁。

    这些个士兵可不想她们早有准备,初始再怎么反抗,一碰到红胎花的气味,下意识猛然一吸,瞬间四肢无力。

    接近结果期的红胎花气味可不是一般的浓郁,稍微靠的近的都会受到影响,只是时间的问题,如若挨着深吸一口气那便立马见效!

    几个士兵手脚很快瘫软,不过几颗又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他们好似看到了什么,开始胡言乱语,甚至有激烈的动作,就算挥舞的动作软弱犹无,他们却毫无意识,扔保持着怪异扭动。

    周围的人闻之,听之,已经明白了过来,这是出现幻觉的现象。

    苍徵箓身边影卫各个身手不凡,倘若先前是有所顾忌,到了这时还能再犹豫吗。再不出狠招,后果不堪想像,苍徵箓的沉默也是对他们的默许。

    杀意四起,赵荷荞、苍徵浩的人与影卫们动起了手。

    苍徵浩一脸看戏之色,抱着手臂,悠哉地盯着苍徵箓看似不变神情十则已经僵硬焦急的样子,他朗声大笑几声,随即高声道:“大家都看到了吧,你们这个阴狠的皇帝都干了些什么,他想用这些害人的话一步步残害更多的人,”他再次打了个招呼,身边的人又从人群里拉来一个人,之间新出现的人动作迟疑,目光呆滞,易容膏卸掉后,露出青白的面孔,他们的五官毫无生气,若不是还能动作,谁能想到他们已经是“尸体”了。

    “这些就是死士!”苍徵浩突然抢过身边一人手中兵器,用力砍向这个死士的手臂,事情的发生是那么出入意料,那只断离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长弧,待在地上抖了几下后静静地躺在一处,不少人还以为是神经的痉挛反应,待瞧清,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手臂的切口处没有任何鲜血,里面的肉已经干硬瘪腐,还有一些蠕动的虫子……

    不知是谁先开始,一道又一道的干呕声发出。

    苍徵浩挑起嘴角,望向苍徵箓,“没想到我们还能从你身边偷出一个死士吧,你现在敢和这个死士说一句话吗?”只要一句话,这个死士就能起反应。

    苍徵箓皱眉,回头确认自己的死士数量,一声指令,除了一人其他都有了反应。既然是冒充之人,他不管是谁,直接让死士把那人拿下。

    他回过头,不想继续做无谓的辩驳,“既然如此,你们一个个就永远不用离开这里了。”他看向那些已经察觉自己亲人下落的“忠诚”下属,“你们若是继续跟着我,我就能保你们一家一生无忧,否则就和他们一起吧。”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不管是影卫还是皇家侍卫大量出动。

    神圣的祭典已然变成缴杀大会。

    苍徵箓自己也并不坐以待毙,参与在其中,擒贼先擒王,他的目标是赵荷荞!

    荷笙站到了前头,让赵荷荞和赵荷彩一步步后退匿在伙伴们的保护中,她眼中冷肃,不见以往任何一丝轻松面貌。她也料到苍徵箓看不上她,所以也因为这份轻视,她第一掌就让苍徵箓吃了苦头。

    苍徵箓也是没想到这个矮个子连少女都几乎称不上的人,身手竟如此了得,可竟然已经形成互峙之势,焉有后退?

    他提起了力道,回击了过去。

    两人缠打了起来,谁也不让谁,附近不时有人忍不住回头,这都是高手,一招一式让人眼花缭乱,若不是这样的场景,绝对要高声呼喊。

    荷笙局气凝神,用尽平身所学,毫无保留,苍徵浩也来了劲,非打败她否则不罢休。

    健壮的手臂与纤细的手臂打了一起,一高一低,相互争持,淋漓的招式在长时无果后变成了力量的较量。

    荷笙咬着牙齿,随着苍徵箓推压之力的来袭,牙关慢慢挪动,隐约有厮磨之声。

    苍徵箓虽然也撑得辛苦,但观察到她的为难之色,心中也有得意,他一股作气,让全身力量砸了出去。

    荷笙终于扛不住,大喊了一句话的同时被苍徵箓撞到了几里开外。

    可万万没想到,他还没收气就被几个箭羽射中,他凝神躲避边寻找掩护之处,脑中浑噩地想起刚才被他伤到的人所喊话的内容。

    谢小帅快给我出来!

    他好不容易寻到发出暗箭的人,那人扶起荷笙,与他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果然是谢小帅。

    谢小帅这个人,他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能隐藏自己的气息找对时机射准他的几个脉门,以他这个年纪来说,是不简单,苍徵录再看向谢小帅身边的荷笙,忍不住嫉妒,这赵河清和赵荷荞何德何能,能找到那么多厉害的人!(。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八章 青冥初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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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小帅揽住荷笙,见她唇角有血丝,面露怒意,他望向苍徵箓,已有动手之势。

    荷笙推了推谢小帅,自己站稳了,擦掉血迹,说话的声音响亮如常,“瞧你,我是刚才不小心自己咬掉的,苍徵箓伤不了我,倒是你,还不如我厉害呢,被挨打了回来找我报仇。”

    谢小帅眼睛忽大忽小,升起的气势瞬间如泄气的囊袋,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才是不知好歹!”

    荷笙的脑袋晃了晃,立刻用手捂住,挡住自己视线的手更挡住了自己忽而明亮的眼睛。

    谢小帅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侧与苍徵箓打了起来。先前他对苍徵箓的伤害到底是有用了,借着这股势头,他连连打得对方后退。

    十四早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几番想要过来,就被人缠住,原以为那人只是假扮死士的一个小角色,竟能与他不分上下。

    并不只是这样。

    苍徵箓身边影卫那么多,即使他抽不开身,总有能过去支援的人,偏偏就因为这人,不过二十左右,年纪轻轻,在和十四较量时,还能分神去斑竹其他影卫的脚步,实在不简单。

    十四打心底明白,他们大家的败落是迟早的事,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不再是怎样制敌,而是怎样让苍徵箓离开这样的境地,可苦在,无从下手!

    那边准备和赵荷彩撤离的赵荷荞全神都注意着影卫集中的地方,见有人准备偷袭,下意识叫了一句:“则信小心。”

    耳尖的十四反应过来,她这是在提醒和自己打在一起的人。

    他一边保持着和对方交手,一边回忆这个熟悉的名字,再联系赵荷荞亲昵而又关心的语气,信息终于对接了上来。

    郑则信?

    影卫身兼苍徵箓的情报组织,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人,想起有人也曾冒充过他们的影卫救走了赵氏姐妹,按描述来说,是同一个人吧。

    十四突然心生一计。

    他假装受击后,对身边挨到的一个影卫说了一句话,紧接着又与郑则信缠打在一起。

    影卫衣着相同,而十四又突然卯足劲纠缠,以至于让郑则信注意不到有一个影卫的悄然离开。

    皇城重兵还有许多受在几层墙外,特别是朱兵把手,若是他们的通知到达不了,只会落得哀兵败将。而赵荷荞和苍徵浩合作后,就眼前来看,部署得确实不错,甚至可用密不透风来形容,以至于他们的原本预计的许多支援都没有出现。

    这一点,不仅是苍徵箓,十四也想到了,他比苍徵箓想多更多的一层,是知道了郑则信的身份,如果这个人真如传闻中,对赵荷荞甚至是赵河清如此重要,那反观之,他在这次行动中也是举足轻重的角色。

    他刚才叫去的人并非是刻意去抓捕赵荷荞,而是由影响她身边的赵荷彩牵制住她从而一举抓获。

    赵荷彩当初作为秀妃的时候,又一次惹怒了苍徵箓,苍徵箓为了小惩罚,听从了丽妃的建议,把她关在一个笼子里,而旁边的笼子里放了许多只狗,半夜时分,犬吠嗷嗷,闻着担心受怕,经过三天三夜后,赵荷彩已经变得听狗叫声就会害怕的本能,她最基本的反应便是没有头绪地乱跑。

    所以十四派去的影卫第一件事就是放狗,巧的是,猎犬房离这不远。

    虽然苍徵箓下过命令,不准让这种事再发生,但此时情况特殊,他管不了那么多!

    苍徵箓前不久收回的死士本来作用应该很大的,无奈,敌对方人手很多,而且他们都知道了死士的弱点,在互相交手没多久的时候,那些死士很快就被制服了。

    毕竟不像人有灵活的思想,没有苍徵箓的进一步指示,在被抓后除了像砧板上的鱼,还能做什么。

    苍徵箓都自顾不暇了,哪里有时间去分析,去给出精确的指示。

    混乱的局面里,原本不坚定的中立之人或者犹豫之人都逐渐站到了郑则信,更切确说,是站在了苍徵浩那边。所以苍徵箓初始一边倒的优势悄然流逝,他和他仅有的剩将残兵聚拢在一起,几乎就要束手就擒。

    苍徵浩都在旁边拍手叫好了,换来苍徵箓的怒视。他言语间尽显诚意,“皇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投降,我不会像你当初那般残忍地对待你的。”

    “放屁!”苍徵箓人生第一次爆粗口,他此时衣有破洞,脸有淤青,玉冠早就不知飞去了哪个地方,些许碎发洒出额际,配合他阴郁的神色,毫不狼狈。

    与苍徵浩的,对比鲜明。

    苍徵录愈发显得大义凛然,尤以郑重其事,“为了青冥国苍生,望你斟酌。”他说这话同时,有诸多超中大臣眼中向往,在第一个人开口劝言后,一个个跟了上去。

    这都是在逼他吗?苍徵箓视线扫过每一张面孔,目光清冷。

    “整个青冥国都是朕的!当年朕和苍徵浩想斗的时候,青冥国有这么富强吗?有吗?”他眼中青光射去,对准一个言劝声很响亮的大臣,质问道:“有吗!”

    他每一次望去,都有人不禁低下头。

    苍徵箓虽然****暴戾,但是治国手腕还是不错的。今年来连一起杀人打劫之事都没有,当然这是明面的,但足以让百姓信以为然。

    “可你做的错事本就不能挽回,”苍徵浩接过苍徵箓的视线,冷硬地回对,灼灼而逼人,“谁有能保证你以后不会造成生灵涂炭的局面?”他指着孤零零躺在那的几箱红胎花,“这还不能说明一切。”

    他这一番话再次抚平了在场犹豫之人的心境,他们再声言时,已经再无所谓,直指苍徵箓,连尊称也不用了。

    不满的情绪如点燃的火线,最终烧到头,一瞬间燃烧所有事物。针对苍徵箓的声音越来越多,甚至言语激进。

    有人不知从哪拿来的黄榜书,脸笔墨和龙印都准备好了,递到了他的面前。

    “让位!还青冥国安宁!”一个个声音激动地呐喊着。(。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仓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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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则信、谢小帅和荷笙见苍徵箓大势头已去,于是慢慢地推倒边缘的位置,静静地看着一切。

    十四如愿到了苍徵箓身边,只是现在的影卫已经所剩不对,只是他和其他影卫有心挡在苍徵箓面前,也犹如螳臂当车,在场反对的声音愈发激烈,一时不差还有扔过来的鞋子。

    苍徵箓躲过那只鞋子,循着那个方向,眼睛微眯,他的目光转移到十四路上,眼睑颤了几下,各中传达的意思只有他和十四知道。

    十四点头,打了个手势,这个手势所代表的意义,影卫都明白。

    虽然早料到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纵有一丝犹豫,他们还是尽责地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先有一个影卫扑向苍徵浩的方向,伴随烟火的味道,骤然爆裂,血块和衣物的碎片还混着不知为何物的东西四处乱溅。或有人幸免,或有人遭殃,还来不及怎么反应,紧接着一个影卫又做出同样的行为。

    先前的混乱尚有理智存留,到了这会,更多的是恐慌和迷茫。没有武力傍身的文臣弱士甚至还站在苍徵箓这边的太监宫人,跑得比谁都快,他们争先恐后,不顾其他,哪怕有打到什么或者踩到什么。

    郑则信和苍徵浩这边的人都有受到伤害的,郑则信顾忌同伴的安危大声组织让他们退后躲避,但是苍徵浩毫不合作,还高昂着:“他们所剩不多了,撑不了多久,为了大业,为了青冥国,我们无所畏惧!”

    本来这个时候各种声音杂乱,郑则信还担心同伴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苍徵浩还不怕添乱地继续误导,他想拉自己的人就算了,但是不该拖他们炎炀军的人做这不必要的牺牲。

    郑则信循着人群的夹缝要不容易到了苍徵浩的身边,捂住他的嘴巴往后退,看着地上躺着的同伴尸体,要不是时间急促,他就当场狠狠教训这个人一番!

    退后的同时他不忘去留意苍徵箓,看来是对方是想用这种两败的方式逃脱。他大喊了一声:“小帅!”

    谢小帅听到郑则信的声音,连忙掏出自己的箭弩,放出几箭后,郑则信提醒了一声:“留苍徵箓活口。”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先把挡在苍徵箓前面的人解决。

    不过现在的人很多,而且到处乱跑,他不好一下解决太多。

    “小帅,”荷笙在他身后唤了一句,在他回头之际,就被她拉住了手臂,顷刻有向上抬的趋势,他连忙运起轻功,跟上荷笙。

    两人到了祭祀场旁的楼台,虽然离苍徵箓更远了,不过距离从不是谢小帅所担心的。他在视线更开阔的情况下,更好地循着位置放箭而去。

    苍徵箓一边远离祭祀场,一边和外围的士兵汇合,看到一支支箭羽飞过来,不想也知道这是谁的节奏,好在他身边也有了盾牌兵,他们一个个蹲叠起来立起盾墙,掩护苍徵箓。

    “可恶!”谢小帅见箭羽已经无用,生气地收回弓弩。

    “小子,你怎么不用弹火箭?”荷笙也有些着急,她突然想到谢小帅身上还有特殊的箭羽,射出去能引起爆破。

    “不行!那威力太大了,会伤到自己人!”

    眼见苍徵箓都要推倒对面的楼台外了,荷笙摇摇谢小帅的手,“都什么时候了,要是让苍徵箓得了援兵,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谢小帅果断拒绝,他将箭弩挂好在身上,“既然远的不行,就近距离吧,他那些自爆的影卫没剩几个了!”说完,他跃起跳了出去。

    “谢小帅!”荷笙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忍不住跺脚,“你这么贸然靠近,就不想着自己也有危险!”

    她连连骂了几句,最后化作一声叹息,也跳离了这个地方,追着谢小帅的方向去。

    自爆的余音还在,仅存的几个影卫还随时做着准备,谢小帅一跃一跃前进,接着其他人的肩膀,有几次被空气中的冲击撞到,他忍住皮肤的灼热感和胸腔内的疼痛,不停脚步,好在愈是接近苍徵箓,爆炸也没有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踢向蹲墙。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团结一致的情况下,哪有那么容易让他破墙,几次倾斜,也仅是导致后退。

    谢小帅捂住胸口,连续用力的他也引得这处泛疼,他这么一分神,也有几个士兵从裂开的盾墙缝中出来,攻向他。

    他边望向又后退有些距离的苍徵箓等人,面有不甘,然只能先把眼前的解决了。

    长矛从四面八方围攻他,随着时间流逝,他愈发手脚慌乱,一时不察,被刺中了大腿,他因疼痛跪倒在地上,连喘气的时间也没有,马上就抬手挡住头上组成的矛栏。

    锋利的矛头就要压在他的脑袋上,危在旦夕!

    此刻围剿的士兵有一角被人攻击,打乱了他们布局,抽出间隙,将谢小帅带离了危险地带。

    荷笙粗喘着气,身上也是狼狈一片,二话不说先给了谢小帅一拳,怒骂道:“你这冲动的性子什么时候能彻底改好!”

    她立刻接住又迎上来的攻击,解决掉几个后,拉着小帅推开一旁。

    谢小帅这才注意到,来的不止是她,还有他们炎炀军的人,他们手持着盾牌,看来是用这个方法安全地追过来的。

    这边所以苍徵录留下的人基本已经解决,郑则信和苍徵浩也追了过来。

    郑则信第一眼看到受伤的谢小帅,先是皱眉,随即命令道:“苍徵箓那边我们去,你先处理下伤口。”走时留下个眼神,似在说:回来再说你。

    谢小帅愣愣点头,看着他们走远,腿上突然一阵大疼,他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大腿上的伤再看旁边的白皙的手指以及手指的主人,“臭丫头,很痛!”

    荷笙瞪他一眼,再按了一下,“还知道痛啊。”

    谢小帅已经痛的说不出话,直接坐在了地上,这也方便了荷笙为他处理伤口,她撕开谢小帅的裤子,露出腿上的血窟窿,看到皮肉都外掀,里面的血还一股股地流着,她抿起嘴巴,将随身带的药拿了出来,恨不得把一整瓶的药粉倒完。

    他见自己的腿上上一层厚厚的药粉都成膏了,刚想说会不会太多,看到她严肃的表情,心思一转,选择了沉默,乖乖地由她作为。(。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仓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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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笙最后从谢小帅的身上衣服撕下几块布条,绑在他的腿上。她做完这些,站了起来,俯视着谢小帅,从他的角度能把她浓密黑长的睫毛看得特别清楚,随着她眨眼,就像蝴蝶的翅膀一样。

    “什么?”谢小帅摇摇头,让自己回过神,让荷笙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荷笙翻个白眼,随即肩膀拉耸了下来,“算了,反正你伤都受了,”她用力拍了拍他的背,“不管做什么先想想后果,你的身后不是没有用,今天这次,并非一定需要有人牺牲的,不值得。”说完,她的目光清冷,瞥向周围已经趋于平静的场面。

    她站了起来,不想理会谢小帅是怎么想的,对她的话又是怎么回答的。刚才看到他那么拼命最后还是徒劳的样子,她的心绪突然混乱,待到平静下来,猛然发现她最近干涉的事太多了。

    而这些人也许根本不在乎,反正以后也是个过客,何必让他人的事烦恼到自己。

    “我先追过去,你这边受了伤自己看着办吧。”她说话的语气淡了很多,抬起脚步就要离开。

    “等等!”谢小帅跌着腿拉住她,“我也要去?”

    本以为她会反对几声,没想到她只是说:“可以,但你一会要听我。”

    “好。”谢小帅顺口就答应,应完瞬间心中有一丝怪异。

    荷笙支着他对应受伤那只腿的手臂,减轻了他行走的负担,“走吧。”

    谢小帅点头,注意力又回到了要事上。

    苍徵箓和十四带着一些影卫和士兵以及离开祭祀场有一段距离,眼看就要到主宫殿的位置,他们不时交流下一步的行动。

    十四已经将先前派影卫去向赵荷荞她们动手的事说了一遍。

    苍徵箓初始听到略有不悦,再而想到现在形势所迫,便将指责的话收了回去。

    “从祭祀场出皇宫只有这条路,”十四指的也正是他们现在所走的路,“相信再过不久我们就能碰到她们。”

    苍徵箓闻言,加快了脚步。

    果不其然,前方有些许人影,他们晃动交叉,应是对持情形。

    苍徵箓眼尖,瞧见有人混乱的人群里跑了出来,后面紧随着一些速度乱窜的矮小身影。看清第一个人,苍徵箓运起轻功,将那人锢在怀里,再看接近的猎犬,有几只眼神凶狠还带着野性。

    “连没驯服的也放出来了?”苍徵箓挑眉,问的是十四。

    十四低头,随即动身把那几只没驯服的斩杀。

    其他的猎犬逐渐聚拢,由苍徵箓一声指示就乖乖地围绕他们附近。

    赵荷彩恢复平静,挣脱眼前的胸膛,看清这个人的面貌,面露厌恶,恨不得马上离开。

    苍徵箓抓住她的手,将人拽回自己的身旁,“你哪也去不了。”

    “你放开我!”她想掰开他的手指,无奈对方的力气太大,挣扎间,她看到了身周的猎犬,下意识扑倒他的怀里。

    揽住她发抖的身子,苍徵箓嘴角挑起,“这才乖。”看见迎面出现的人,他点住赵荷彩的穴道,改抱为抓的姿势,走向那些人。

    赵荷荞他们好不容易把那些影卫解决,追上赵荷彩还看到她不想看到人,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倒是不意外,苍徵箓岂会那么容易就被解决。

    她也不想废话,“快放了她。”

    赵荷彩面露惭愧,“六姐,对不起,都是我坏事。”

    “这不怪你,”赵荷荞先是安慰她,是她对这个孩子关心过少,不知道她对什么恐惧。

    温和的表情在望向苍徵箓的时候已经变得严肃,“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你那些侦查放哨甚至看守城门的士兵已经被煽动,我哥哥和雾蜀国的人这会应该已经破城了。纵然你逃得了这个地方,也来不及调整队伍应敌。”

    苍徵箓****独裁的方法虽然十分有用,也同时能作为他的弱点,那些誓死效忠的人可以为他付出生命,但是碰到至亲之人的事,还是会做出选择。何况,苍徵箓和那些下属的关系是建立在胁迫之上的。

    “这次,我承认我败了,败在看轻了你们。”苍徵箓不亏在这个位置多年,心态一下就调整过来,脑中已经在规划着如何扭转局面。

    “你们合着苍徵浩对付我不过是为了几点,”他迅速整理了他和他们之间的瓜葛,“你哥哥那边,是我有对不住他,但是权力争夺,总有手段,我并不后悔,你们这次给我的打击已经够了,相信你们不会有那么余力一直盯着我吧,至于和赵河珏那边的合作,且不说你们的实力远超过他,我这边都自身难故,怎么还会帮他,还有和绛朱国立定的附属国约我可以马上解除!”

    见她不说话,他继续道:“还有红胎花那事吧,我保证,在有生之年绝对不会再动念头,这次混乱够我要整顿许久时间了,在整顿好后你哥哥已经在绛朱国立整,雾蜀国那边也对我有了防备,我还能怎样?”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讲话说话,直视她的目光,让她感受自己的所说之实。

    现在想想,若是他没有那么贪,好好守着自己的国家,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罢了,事已至此,稳住自己的君主地位和国内局面才是正事。

    他知道赵荷荞也在斟酌,接着进一步说服她,“你们放了苍徵浩这步棋,也恰到好处,我失了民心,他也在逐渐收回自己的势力,我和他的斗争,不仅是再次开始,而且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所以,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他主动将自己的脆弱之势展现给她,若还不能打动她,那他只能来个鱼死网破了。

    赵荷荞终于开口了,“你说的也在理,但你怎么保证以后不对我们不利?”

    这个死女人,现在还要讲条件!苍徵箓内心忍不住狂躁,脸上不动神色,道:“你看我身上还有什么,提出来,只要我办到!”

    “先把荷彩放了。”

    “除了这个!”苍徵箓连忙道,“我怎么知道我按你做了,你能应允,手里总要有点保障。”

    “六姐,你别管我了!”赵荷彩最见不得因为自己的关系,让自己的至亲之人被拿捏,她宁可……接收到赵荷荞的责怪的眼神,她又马上后悔了,委屈地低下头。

    苍徵箓动作轻柔了许多,揽在了赵荷彩的腰上,认真道:“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如若违背,天诛地灭。”他空出的手做了个立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章 谈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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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荷荞看看他,又看看赵荷彩,最终道:“好,你先答应我三件事。”

    “说。”

    “第一,立书,上面承诺在位期间永远不会扩张版图,而且不会胁迫任何一个国家,更不可与他国助纣为虐。当然,青冥国和绛朱国的附属约也立即作废。”

    苍徵箓想了会,应道:“好。”这个不过分,他往后也没那么精力去做那些,光是解决苍徵浩和重建民心的事,也够他花时间了。

    赵荷荞继续道:“第二,两年内不准对苍徵浩还手。”

    苍徵箓皱眉,对这个要求无法理解甚至不能答应,“不能还手?这个过了吧。”

    “并不过过分,我要的就是你们相互斗争的局面,这样至少保证一段时间内不会干扰到我们,”她有她的考量,虽然苍徵录先前所说属实,但谁不会留个心眼呢。

    “两年的时间,足够他建立自己的势力,你们相互抗衡才会显得公平。”

    “公平?”苍徵箓为这个字眼只觉得好笑,不如只说,她就是不想他太快解决苍徵浩,也许这里面还掺杂着私心吧,赵河清的事也好,赵荷彩的事也好,以她护短的心思,揪住机会就得让他多吃些苦头。

    “两年的时间太长了。”这个事不能退步,如果苍徵浩只是恢复原来的权势和力量倒不必担心,忧的是现在青冥国的民众心有了偏离。

    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他承认以前对自己的百姓不说做得多嘘寒问暖,到也让他们衣食丰足,所以优以过缺,他们还是向着他的。

    自己那些事败露的同时又站出苍徵浩,他用安抚煽动那一套,只是一会的时间就有多少人站在他那,要想把所有扳回,十分难。

    这些,赵荷荞不是不知道,所以他只能和她耗,“最多一年,不然我所能允诺你们的也不能全都做到,你又知道苍徵浩不会做出对不起你们的事?”

    赵荷荞静静地欣赏了一会他脸上绷紧的神经,半响,道:“可以,一年。”她已经确定苍徵箓的底线了,别的就容易许多了。

    苍徵箓动容,提醒她说出三个要求,他估摸着时间的流逝,不能再此处停留太久。

    赵荷荞也不卖关子了,“第三,让荷彩待在你身边,你护她周全直到我们来接她。”

    闻言,不止是苍徵箓,连赵荷彩本人也十分惊讶,她甚至口不择言,“六姐……你……我……我不要……别不要我……”

    苍徵箓按住她的肩,和对面的赵荷荞对视,“你确定你所说的?”随即干笑,“前面两个要求我都能理解,这第三个,可真是匪夷所思……”他眼眉微挑,“你难道忘了,她在我发生的事?”

    “自然不会忘,但你只要有前面两个事,就不能对她怎样,你也别忘了,就算你坐好的位置,到那个时候我哥哥不会比你差,他的妻子,也是绛朱国未来的皇后,是雾蜀国皇帝的义妹。”言下之意,他苍徵录若有意想斗,凭拿什么?

    赵荷荞又接着道:“荷彩就是我们的眼睛,这些时间只要我们没收到她的真实消息,我们就会马上和苍徵浩联系。”

    一方面,赵荷彩是在苍徵箓身边做监视,另一方面,她敢让赵荷彩在他手里,就是要告诉他,他的一切是可以掌控的。

    苍徵箓脸上微露狰狞,“你们就不怕我对她怎样?”

    “你的权势地位,和她的命再加上我们之间的仇恨,你会做什么选择?”赵荷荞冷笑着反问。

    “好,我答应你!”苍徵箓突然紧紧地抱住赵荷彩,一字一句道:“我一定将她当成我的心肝宝贝,好好待她!”

    赵荷彩眼睛都红了,无奈现在动不得。

    赵荷荞终于正视她,眼神顷刻转变,语气间不改和苍徵箓对话时的严肃,甚至不容拒绝,“荷彩,这是交代给你的事,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赵荷彩原本还有些委屈,听到这句话,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她重重地点头,“六姐,我答应……我会为了你们变得坚强!”

    她总是拖累他们,都不能帮上什么忙,这会总能有派上她用场的时候,她不该胆怯。

    其实,又何止这些,从看到她被狗吓到,再到她被苍徵箓抓到,赵荷荞猛然醒悟,她心中有太多伤口,这些不是靠他人能治好的,必须要靠她自己。别是这个地方,确切说苍徵箓的身边,她伤口的来源,解铃还须系铃人,找到源头,才能根治。

    所以赵荷荞提出了这个要求,恰到好处,又似乎有点多余的要求。

    以苍徵录的实力,一年的时间应该是占满他身心的极限了,这就能从根本上保证他不会做出伤害赵荷彩的事,再者,也许赵荷彩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他们下一步是回到绛朱国,到时摆在血缘前的战争,以赵荷彩的性子,如何适应,不如等到安定,再将她接回。

    赵荷荞微不可闻地轻叹,接着道:“这三件事你必须立书盖章还要落下你的血手印。”这话是对苍徵箓说的。

    “这个好说,只是……”苍徵箓指指后面,隐约有脚步声靠近,“我怕是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赵荷荞对同伴低声说了几句,随即一些人留在原地。

    “由他们做周转,你只管做你该做的。”

    苍徵箓并不放心,也留下几个影卫,让他们躲在附近,“你们看好,有不对劲及时放信号。”

    然后,他和赵荷荞各自领着一帮人往御书房的方向去,路上有不明情况的宫人和侍卫,一见苍徵箓的眼神,不敢多言,各自忙自己去的。

    苍徵箓一路上还不忘做着状似平常的吩咐,比如看到有大臣和外使就带到什么什么宫殿,就说自己在那等他,又或者,说自己准备去狩猎,暂未确定从哪个门出,让每个门都准备好军队等候……实则都在为他接下来的行动做铺垫。

    他一遍落笔一遍头也不抬问赵荷荞,“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那么一会我和苍徵浩动手,能保证不出手帮他吧。”

    赵荷荞并未直接回答,反问:“你这会很有时间?”

    苍徵录笑笑,不再多言,加快手上动作。

    至少他现在手里有赵荷彩,不用担心。

    片刻后,一卷黄书写好,上面的内容正是刚才他们提到的一致,苍徵浩最后割破手指在上面按了个指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章 谈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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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徵箓将加好印证的黄娟手书递给赵荷荞,同时从柜子里拿出当年和赵河珏签订的那份协约书,在上面签了“废除”两字,“这样你是否放心了?”

    赵荷荞将两样东西收好,“望你能说道做到,”她的视线跳过苍徵录移到赵荷彩的身上,

    “可以放开她了。”

    苍徵箓依言,解开赵荷彩的穴道,“你们要做道别就快点,一会我就要在皇宫里进行大粛清了。”

    赵荷荞也不回他话,直接将赵荷彩拉到一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可怪我?”

    赵荷彩坚定地摇头,只是有些不舍,她拉住赵荷荞的手,“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很快……”赵荷荞抬起手抚摸她的头,“只要一切顺利,我们会很快来接你,苍徵箓这边的情况,你就多留点心,我们也会留些人暗中保护你。”同时也监视苍徵箓。

    赵荷彩想到赵荷荞的嘱咐,郑重其事,“我一定会办好的。”

    “好。”赵荷荞温和地笑笑,心中微叹,傻丫头,让你待在苍徵箓的身边就是更好地保护你啊,“遇事尽力即可,切莫逞强。”

    逞强的赵荷彩总以为要为他人付出、为他人回报才是自己价值的体现,实则,关心她的人只希望她安好,并不需要她去做太多的事。她总说自己拖累他人,其实没有这种心理作祟,她就可以避免很多事。

    也许,她的这个决定没有错,荷彩她能学会珍惜自己,正确看待他人的心意。赵荷荞这么告诉自己。

    不想让自己再有犹豫的机会,她最后和赵荷彩简单地叨念几句,便告别离开了。

    临行前,她对苍徵录的最后一句就是,别食言。

    苍徵箓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他们的背影,他将刻意保持距离的赵荷彩拉进了几分,“我们也走了。”

    他们刚走不久,苍徵浩一干人等终于寻着了苍徵箓的踪迹。

    受万人追捧的苍徵浩不免有些飘然,渐渐忘了是谁带他到这里,从和郑则信那拨人汇合开始,就没有过殷勤脸色,他的身心全在笼络青冥国大臣使者的路上,一路走来,倒不像紧逼苍徵箓的人,他在皇宫内大摇大摆,高谈论阔,看到他的宫人不知他身份,但知道那些大臣使者的身份,以为他是某个身份高贵的人,所以言辞也带着敬意,知无不言。

    郑则信和同伴自然地落在人群的后面,他们都对这样的苍徵浩不以为然,亦有人抱怨,郑则信安抚着大伙的情绪,“以我们这次的行动目的为要,忍忍吧。”

    走过几步,看到前面有一些人,一看便知是自己人。

    但站在前头的苍徵浩可不认识他们,他起先有些防备,发现他们没有敌意并向郑则信的方向去,就没有多去留心。

    那些人正是赵荷荞先前留下的,他们与郑则信等人见面后,便低声将赵荷荞和苍徵箓碰面的事大概地说了一遍。

    郑则信听完,有片刻深思。

    旁边有个位阶比较高的老大哥问道:“郑公子,那我们现如何?”那么兴师动众地来这一趟,现在好像又没啥事了。

    “我们本来的目的是阻止苍徵箓的恶行,煽动他和苍徵浩的斗争,也是为了以后做打算,既然现在他能那么爽快地答应,这样也好,避免了我们的大动干戈。”

    “是不是太简单了点……”有人犹豫道,“兄弟们都做好动手的准备了。”

    郑则信拍拍那人的肩膀,“别那样想,有这样的结果也算是我们的幸运,至于苍徵箓那,他也有自己的考量,相信大家也察觉了,今天一行,苍徵浩这人不简单,不过和我们在一起短短的时间,就暗中回收了许多势力……”这时脑中有一件事想起,“也许他还忌惮着……”

    他这句低声站得近的人也听到了,不由问道:“什么?”

    “没什么,我需要进一步确认才能下定断,总之,我们现和荷荞他们碰头吧。”

    苍徵浩忽有一丝不安,是由郑则信他们落下的距离产生的,他猛然回头,开口时多了几分陈恳,“郑公子?”

    还没等对方应声,就有几位德高望重的使臣对那人身份表示出好奇。

    “哦,他是我认识的一位义士,看不过苍徵箓的恶行,特意来相助的。”说完,他再次望向郑则信,“郑公子,怎么到后面,刚才可有兄弟受伤。”

    这等虚假的问候,若是真心,刚才有兄弟被他连累受伤害时,他就该注意了。

    郑则信按住身旁几人,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随即对苍徵浩道:“是有几个兄弟受伤了,我原想着如何和你告别……”

    他话没说完,苍徵浩马上道:“不行!”话语微顿,他接着道:“你们都是因助我才这样,就这么走了,怎能让我安心,可否等我一等,在处置了我那残暴的弟弟后,我会找来最好的大夫为大伙诊治。”

    “都是皮糙肉厚的,哪里需要这么兴师动众,”郑则信看着走进几步的苍徵浩,仍是原地不动,抱手作揖,离去之意表示已决。

    “这……”苍徵浩面露犹豫,心里已经是焦虑状态,暗骂对方不懂眼色,这个时候他还需要他们,他们怎么能说走就走。

    观察入微的郑则信会不知道苍徵浩所想,早在刚才,他就了解到此人本质,不愧和苍徵箓是血缘兄弟,在一些方面同样的自私狭隘。

    再看他身边站着的那些使臣,既然已经这么得势了,还怕什么,赵荷荞做的决定是不错,不如放任苍氏兄弟相争想斗,他们不必过于参与。

    既然能避免损兵折将,何乐而不为。

    现在,正是离去的好时机。郑则信领着其他的人再次做了个拜别手势。谁料苍徵浩竟然让自己的人接近他们,做强势的挽留。

    已有人劝着苍徵浩,不要太耽误时间,过后再处理,苍徵浩却迟迟不动。

    郑则信立刻附和那些劝言的人,“大人们说的是,您不要再耽误时间了,我们这边走不了,你又耗着,如何能及时办成您的事了。”他特意指出,就算最终他们留下了也不会帮他,那到时他错过了抓捕苍徵箓的时间,可别后悔!

    苍徵浩冒出一滴冷汗,嘴角轻扯,最终道:“保重。”言罢,转身而去,放置在腿侧的衣袖轻轻挥摆泄露了主人的一丝情绪。

    所以,他们这算是决裂了,以后再无合作的可能吧。

    郑则信耸肩,不以为然,苍徵浩想利用他人,也要看看能不能利用得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看似平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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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谢小帅的声音老远传来。

    郑则信停下脚步,看见他和荷笙一步步踉跄走来,于是让其他人先行,自己留下来等。

    谢小帅看看炎炀军的大伙,再看看较远地方的苍徵浩等人,问道:“老大,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分开了?”

    郑则信从荷笙手里接过谢小帅,同时对两人说道:“我们可以撤退了。”

    “这么快?”谢小帅讶异道,旁边的荷笙也是一脸疑问,想要知道是为什么。

    “苍徵箓竟然主动呢对我们求缓,而我们的目的又达到了,所以我们没必要继续了。”

    听到郑则信的解释,荷笙很快反应,随即挑眉,“苍徵浩竟能让他这么忌讳?”

    郑则信点头,“毕竟是相争多年的兄弟,实力不可小觑吧。”

    “这个转折太突然了,”荷笙不太相信这个,毕竟先前见到的苍徵浩都绝望撂倒成那样,如何在短日里就树立起这么强大的自信心,一定有什么他们没有发现的。

    她脑中回忆相关的细节,搜刮到每一个角落,还是没有头绪,想着是不是回去让练晓生留意看看。

    “看样子目前的确没我们什么事了,不用太费心神,”郑则信注意到荷笙脸上的纠结,好意提醒,“他们两兄弟之间够闹腾了,我们接下来准备回绛朱国,你要跟着我们吗?”

    如果是赵荷荞,也会问这个问题。

    没有来由没有目的荷笙,不知道下一步会怎样,她的确帮了他们很多,他们能回报的,就是足够的信任和尊敬。

    被询问到的荷笙,起先微愣,随即修眉轻蹙。

    谢小帅在旁边看着,早在郑则信这么说的时候,他就认为荷笙一定会马上答应的,要说问他为什么这样认为,他就是感觉,感觉荷笙她还会和他们走很长一段路。

    也许是抱着几分不舍。

    在看到荷笙犹豫时,他突然有些着急了,粗气道:“你喜欢紧张刺激的新鲜事物,是不是觉得去了绛朱国就没有了?”

    荷笙眨眨眼,意外于谢小帅这么说。忽而噗嗤一笑,“绛朱国有什么,我都知道的,当然也不乏有趣的事物,我是在想,我这么久没有回家了……”

    谢小帅面露愧色,难得道歉,“对不起,我……”

    “没事啦,动身是什么时候,先和我说一声,我再看看。”荷笙婉转道。

    一个人长时间不回家,家人都是会挂念的,去了绛朱国又是一段长时间旅程,所以谨慎考虑是应该的。

    郑则信理解荷笙,轻推了推微出神的谢小帅。

    谢小帅脸上闪过羞赧,“对,你好好想想。”

    他望向郑则信,“老大,我们什么时候走?”

    “这个得先回去看看,河清和雾蜀国的人也到了,统一商定较好,”郑则信看着荷笙,温和道:“你不必勉强自己,你做的决定,大家都会支持的。”

    荷笙微笑地点头。

    远处有轻雾升到空中,带着朦胧的紫色。

    那是赵荷荞的信号。

    三人面面相觑,加快脚步往那个位置去。

    赵荷荞收回信号筒,再看看周围的守卫,一板一眼的刚正面孔,若不是见识过,谁会知道已经换了一批。

    他们携着苍徵箓的令牌走到这处宫门,原先的守卫看之便没有任何阻拦,任由他们聚集在这里。

    就在赵荷荞一行人等待的过程中,又一批卫兵过来,起先不明所以,他们下意识升起防备也是自然,而那些卫兵只是瞥了他们一眼,说了句:“诸位办完事即刻离开吧。”

    守卫的阵列不变,只是换了一拨人后,气势更深了。

    “荞小姐,这些新换的底盘很足,力道充盈,身手都不错。”赵荷荞身边一个位阶前锋的人跟她说起。

    赵荷荞颔首,“看样子,苍徵箓已经准备反攻了。”

    放完信号,她便指挥着大伙一波一波地先离开。有几个身手不错的中等兵作为护卫留了下来,他们还从附近的草丛里牵来事先准备好的马匹。

    估摸着郑则信和其他伙伴快到时,就见皇城门一点点挪动,准备关上,赵荷荞不禁问:“你们这是作甚?”

    皇城卫兵中带头的说道:“就在你们放信号的时候,注意到的不止你们的同伴,还是早做打算,放心,我们会留点空间直到你们的人到。”

    他的意思是,其他的城门这会已经关闭。

    大粛清。

    赵荷荞想到苍徵箓所说的。

    看来是动真格了,不过她不认为苍徵浩离了他们的帮助会没有办法。熟赢熟输,未知。

    不久后,先到他们所守的这道皇城门的是和郑则信一起行动的同伴,说是还有郑则信、谢小帅、荷笙三人还在后头。

    赵荷荞同样嘱咐他们先行离开,自己站在门缝中间的位置,盯着一个方向。

    一个熟悉的声音细细传来,模糊能辨叫的是她的名,赵荷荞看不到人影,但她能确认,叫她的那人是谢小帅,能在这么远就认出她的,除谢小帅无他人。

    谢小帅到了,也意味郑则信和荷笙到了。

    果不其然,三人一步步走来,经过门缝后的最后一道门槛,大门很快就关上了。

    谢小帅回头看看,有些奇怪这仗势。

    赵荷荞注意到他由郑则信扶着,腿上还包扎着,略有担心,“小帅,你受伤了?”这语气也带着意外,她没想到这次明明把握那么大的行动,谢小帅能受伤。

    谢小帅也有些不好意思,速度看了赵荷荞几眼就低头了,边说不用担心边说是自己不小心。

    郑则信习惯地敲敲他的头,“还不是鲁莽惹的。”

    “我错了……”谢小帅低声咕哝,肩膀怂了几分。

    赵荷荞叹气,“以后行事,不到最后关头,不要拼命。”她转而看向郑则信,“你也有错!”

    郑则信干笑,意外于自己也受责备。

    “小帅还小,你不多教着点,多看着点,难道还没有错?”赵荷荞挑眉。

    谢小帅不知怎的,突然觉得此刻的赵荷荞有点像什么人,下意识脱开郑则信的搀扶,小心翼翼地躲到荷笙那边。

    看着赵荷荞又唠叨几句,郑则信低头哈气地什么都答应的样子,谢小帅猛然想起,那不就是自己老头和飞燕娘亲相处的情形吗?

    随即摇头,表示同情,又是一个妻管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看似平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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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小帅腰腹突有阵疼痛,他不由侧目,原来是荷笙用手肘顶了他,脸上还有幸灾乐祸之意。

    正要问什么,耳边有什么接近,随即好一会扭疼。

    动手的是赵荷荞,“能为你自己做主的只有你自己,再有旁人的教导和帮护,总有无法顾及的时候,你明白吗?”

    “啊……我、我知道了,我错了,荞姐姐……痛……”谢小帅本来脚就受伤,能方便活动只有上半身,随着赵荷荞的动作,他只能怪异地扭动,脖子都快僵硬了,“荞姐姐,放……”

    赵荷荞放开他,“别再鲁莽了,命比什么都重要,你的命也不是你自己的,想想谢将军他们,想想我们。”

    谢小帅眼睛睁圆,随即微颤,他最终沉默,以用力点头告知她自己的想法。

    赵荷荞见他乖乖的样子,担心和生气一下松懈。

    这时郑则信已经骑上一匹马,将手递给她,握住那只柔荑一把拉到自己身前,坐稳后,回身对其他人道:“我们现在回去吧。”

    再待下去可能受没必要的波连。

    几个护卫兄弟已经分配自己的马屁,谢小帅闹起变扭,非说自己只是一只腿受伤可以自己骑马。

    想要邀请他共乘一匹马的兄弟笑笑,没有多做劝言。

    所有人驾起了马几步离开,最后留下谢小帅和荷笙。只是他们都还没有上马,眼前只有一匹马。

    荷笙弯起嘴角,揶揄道:“小子,原来你是想和我骑一匹啊。”

    谢小帅闻言,受伤的那只脚没支好力,差些摔倒,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她逗了,却总是容易让她牵着鼻子走,这一次,他反应极快,只是片刻就接上了荷笙的话,还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仗着身高优势,还往下压一压,“是啊,我是伤患,所以就有劳你了。”

    荷笙膝盖越来越沉,近距离与他对视了一会后,她轻哼笑出,“那你可得扶好,”说罢动作灵巧地闪离谢小帅的身旁,一个翻身跃上了马儿,并趁着谢小帅没做好准备,一把将他拉了上来。

    白皙的手掌在马臀上用力一拍,马儿就嘶咧一声,抬蹄跑了起来,谢小帅胸腹朝下,隔着马鞍,趴在马背上,马儿每一次动作颠簸,他的内脏就叫嚣一次。他想换个姿势,却被荷笙实实地按着。

    果然和荷笙斗,他还是差些,不想继续痛苦,谢小帅老实地求饶,“都是我不好,快放开我,要吐了要吐了……”

    荷笙轻笑,松开了手,就在那一瞬间,谢小帅先是就着她腰,左右手配合逐渐向上,在扶到她的肩膀时,微一用力,下身腾至空中,一个翻身,坐到了荷笙的背后。

    他喘着气,将胃中的恶心感咽下,随即跟着荷笙一起笑,“真是摆给你了。”

    荷笙耸耸肩,双手一起拉紧马缰,腿用力蹬了下,使得马儿加快了速度,奔跑如风,拉进了和前方同伴的距离。

    郑则信、赵荷荞一行人骑着马儿聚成长流从街道穿梭,不时有百姓侧面好奇,没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更不知道,他们刚离开的皇宫里正发生着血腥风雨的事。

    苍徵浩是做足了准备,可是诺达一个皇城,苍徵箓岂会没有层层防护手段。

    他将所剩的影卫分散,各自去密室口通知皇城护卫精英兵,加强每个通道要口的把守,另一方面,虽然还没有和早已安排隐藏的军队汇合,也将信息传达。

    在和苍徵浩直接面对面前,他有足够的时间将重要人手集合起来。

    皇宫里还有许多手无寸铁之力的后宫之人,苍徵箓不打算公开告知这次的情况,一是不想引起过多混乱,二是不想让自己更快的暴露。

    若是苍徵浩一直隐藏着对付他,他还真要多担心点,可现在,两人都处在明处,这里又是他苍徵箓的底盘,那人该怎么办?

    苍徵箓站在武练场,万事具备地等着苍徵浩到来。

    由于他之前安排宫人做混乱错误的引导,过程中疏散了苍徵浩的人,谁能想到,被寻找人会在四通敞亮并不适合躲藏的武练场。

    苍徵浩见到苍徵箓,微怔后拍手,“皇弟真是会藏。”

    身边那些倒戈的大臣使者不时有交头接耳,在短短时间里,他们通过苍徵浩所诉说的,对苍徵浩多了几分敬意,对苍徵箓多了几分厌恶。尤其这份厌恶,大部分是由恐惧延伸过来的,现在他们认为出现了所谓的正统,他们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苍徵箓作为被背弃的人,是错误的,是应该讨伐的。

    明明说着尖酸刻薄的话,却摆出义正言辞的样子。

    那里面不少原本都是德高望重的老臣啊。

    苍徵箓冷笑着摇头,“弃我去者不可留。”

    他的声音已落下,从武练场的台子下方,从四周浮雕石壁后,出现了许多精英士兵。

    文臣们立刻就怂了,躲在苍徵浩身后,有些武力的倒是主动上前和苍徵浩的手下一起应敌,但对于苍徵箓这些士兵的数量,远远不够优势。

    苍徵浩将衣袖里的某样东西露出了一点,动作状似无意,脸上也摆出对这个不在意的样子,只是盯着苍徵录,“皇弟,你要赶紧杀绝吗?”

    苍徵录立刻抬手制止士兵们的动作,那露出暗金色一角的某样东西的确让他迟疑了。还未开口,就听苍徵浩说道:“皇弟,我知道你对皇位权势的执着,但是青冥过的民生大计你无法去支持好,不如放手吧。”他身后的文臣使者也提起胆子应和。

    “哦?”苍徵箓轻呵一声,随即仰头干笑,聚起神色直视苍徵浩,“我不答应又如何?”这声响亮不带一丝犹豫的话已经代表了他的答案。

    苍徵浩面露着急随后又执着坚强的神貌,“皇弟,你想继续自私地拖累青冥国,残害无辜之人,我决计不会答应!”

    “苍徵箓,你退位!”不知是谁开的头,苍徵浩身边的人一个个跟着叫了起来,所有胆怯都不见了踪影,似乎真的不怕死。

    苍徵箓微眯起眼,一声重喝:“动手!”

    士兵们向以苍徵浩为中心点的位置聚拢,亮出的兵器噌噌发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灰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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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徵浩脸色大变,指着苍徵箓怒道:“你要赶尽杀绝?”

    苍徵箓冷睨着他,并问说话,由着那些士兵大肆动手,即使听到了求饶后悔声也没有任何犹豫。

    一声哀嚎,一个四十中旬的男人倒在地上,脖子上的鲜血冒着热气往外喷洒着。这个男人从前代皇帝执位到现在为官近二十年,跟着苍徵箓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了,就算犯了糊涂亲信了苍徵浩又如何,苍徵箓不会给背弃他的人第二次机会。

    有了第一个人,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他们直到断气,眼睛都睁大着,似有惊疑,许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许是不相信苍徵箓就这么突然下了杀手。可实际上,苍徵箓早就表明过,逆他者亡,偏偏他们还要往上撞。

    在说那些起哄逼迫的话时,他们就该想着这样做的后果,不过是逞能!

    看着这一个个先前把腰板挺得有多直,现在连求救也没有机会了。

    苍徵箓将视线移回到苍徵浩的身上,对方身边仅有七八个护卫在了,其他的能武的或不能武的早在士兵动手时被冲开了。

    他对苍徵浩做了个伸手动作,之中意味明确,他要的是苍徵浩怀里藏的东西。

    苍徵浩吐纳了一口粗气,随即将东西扔了过去,毫不犹豫。

    那就是一个卷轴,明黄布绢为外层,上有暗金纹绣,从外观上来看,不过是高官贵族以上用的奢侈卷轴,不算特别,真正有价值的是卷轴的内容。

    苍徵箓也正是为这个,几次对待苍徵浩都略有迟疑,这会他终于得到了,更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卷轴,视线贴了上去。

    混乱的场面里,不管是苍徵箓的人还是苍徵浩的人注意力都在形式和动作上,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人的暗流涌动。

    所以在苍徵箓中毒后,好一会才有人反应过来。

    他看看自己变成黑紫色的手掌,再看看地上的卷轴,在他放手摔到地上后顺着滚轴拉开了卷面,上面空空如也。

    “苍徵浩!”

    被点到名字的人哂笑,“是你自己要拿的。”

    “你作假!”苍徵箓笃定道,这个卷轴上面的图案是特变的刺绣方法,出自严氏刺绣世家,严家早就覆灭,仅留一个后人,那个后人也在五年前死去,所以没人能秀出这个纹路和图案形状。

    说完这句苍徵箓自己都觉得好笑,是自己太冲动了,世上总有密不透风的墙,为什么就不能有一样的东西存在,只是他没发现而已。

    他动了下中毒的手,只觉越来越没有知觉,他紧紧盯着苍徵浩,没有开口求解药也没有让肃清的士兵停下手。

    苍徵浩挑眉,用口型说道:“不问我要解药吗?”

    苍徵箓向前一步,发现脚也开始发麻了,顺着视线,他还看到,脚边有阴影覆盖,稀稀疏疏,他抬起头,惊讶地看到天空布满了乌鸦群,黑压压的一片。

    苍徵浩也看到了,仿佛是意料中的,他松了口气,自信再次回到脸上。

    “你……”苍徵箓似有感应,望向他,刚开口说了第一个字,天上的乌鸦突然集体扑向他。

    只是那一瞬间,原地好好站着的一个人被一层层黑鸦覆盖,似迷障,似吞噬,依稀能辨出是手的那一部分直至苍徵浩的方向,缓慢地动作直到停止,再也感应不到声息。

    所有人,不管是哪一边的,除了苍徵浩,都震惊不已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待乌鸦群离开,只剩一摊模糊血肉,白骨如枯。因为痉挛,这幅身骨猛然抽搐,最后倒在地上。

    他们恍恍惚惚,才想起这个位置上站的人。

    苍徵箓。

    所以说,苍徵箓是死了吗?

    看着那摊肉骨之人,绝无可能再复活。

    最为触动的还是苍徵箓的士兵们,他们没有了首脑,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手上的兵器一个个松动掉在地上,即使有还在攻击的,也带着迷茫。

    这时,苍徵浩冷静的声音回响在每个人的耳边,“苍徵箓此人果然作恶多端,神明都看不过眼了,特意派了使者带走了他。虽然我和他有诸多冲突,但他毕竟是我的弟弟,他的后事我一定妥善安排,至于你们,若是从我,我也能像他一样好好待你们,若是不从,那我只能顺应局势了。”

    站在苍徵浩这边的人,包括倒戈的臣使,不约而同跪下他,为首最德高望众的人对苍徵浩说道:“这才是真正的皇恩浩荡,浩皇……上理应顺应天意!”

    苍徵浩嘴角轻扯,望着那些还傻愣愣站着的士兵,等着他们的回答。

    那些士兵眼中闪过犹豫,又清醒了过来,这么突如其来莫名的的换主,他们怎能接受,既是誓死效忠于苍徵箓的,那就坚决把他的命令执行下去吧。

    兵器再次回到他们手上,杀意再起。

    突有一声号角,不知是从哪里传来,声音刚落,就有人群奔踏而知,同样是一身军甲,却不是对付苍徵浩等人的。他们的人数远远大于苍徵箓留下的这些人,两波人打在一块,只是短短的时间,就有人缴械了。

    苍徵浩从他们一个个面前经过,俯视着他们,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既然你们要反,我也就由不得你们,但是你们放心,我不会迁怒于你们的家人的。”

    闻言,有些许士兵马上求饶,“陛下饶命,我们再也不会有异心了,求陛下给小的们一个机会。”他们不是怕死,既然被提起了家人,心中难免顾忌,他们无辜的家人没人想起才是真正的安全啊!

    站在苍徵浩身边的一个下属连忙道:“放肆,刚才陛下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不知珍惜,若是让陛下收回话,威信可在!”

    那些人无法再多言,只是用力地磕头。

    苍徵浩叹气地摇头。

    有不忍心的大臣走进苍徵浩身边,作揖道:“陛下,这些人不过是受苍徵箓蒙蔽的可怜之人,上天有好生之德,陛下且当多一善。”

    苍徵浩面有松动,那些磕头的士兵脸上也有希望之色,谁想那个劝言的人下一句是,“不如饶了他们的性命,给个活罪吧,四肢挑断经脉后放到下监房。”

    下监房,是皇宫里最低等太监所待的,做着太监里最脏最累的活。

    其他的臣使无不附和,在苍徵浩首肯后,他们眼中皆是赞许,感慨这位新皇的英明。只除了那些要被处置的士兵,脸上尽是灰败绝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灰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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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冥国祭祀大会本该是热闹非凡的日子,真到这一天却怪异非常,先有门庭若市之风,再有万人朝拜之势,然却到中间一半时变得十分寂静,守在皇宫外的小官吏户也好,贵人百姓也好,再也没有看到有任何动静,祭祀大会没有了巡礼,没有了酒典,没有了黄带齐飞……有好奇的百姓聚到皇宫附近远远观望,除了看到几波人马去去来来,什么都没有,赤红大门关的严严实实,根本无法察觉到高墙那边发生了什么。

    往常祭祀大会结束后皇宫内会大摆清宴,皇宫内也会派出祭礼军给每家每户送上皇家香灰,让百姓们放入自己家中香炉虔诚敬拜,行程有七天,全国上下的百姓们更要清淡饮食,禁肉,如有发现违反,则关入大牢一个月,所以没人会不重视。

    他们这天也是提起精神等着这一刻到临,可是等到了深夜,也不见皇宫里再出来过一个人,直到过了一天、两天……整整四天,是有人进入皇宫,却还是没人出来,百姓们不免有点慌张。

    这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没人知道,只除了相关之人。

    郑则信和赵荷荞等人在和赵河清汇合后,经过商量,决定将埋伏在青冥国的弟兄们大部分撤回,在确认红胎花全部毁掉后,他们便马上动身去绛朱国。

    身在绛朱国的樊景天传来消息说,已在做最后的攻克。

    这个消息如此令人振奋,所以大家连好好聊聊近况的时间都省了,即可准备行装。

    卓尔瓷身着男装,紧紧跟在赵河清身边,他去哪,她就去哪。他们眉目之间有别样情意,暖色的氛围,是让任何人也容不进。

    赵荷荞知道他们两个成亲了,却不知道具体细节,总是不好在这个时候去问的,她不是不好奇,见自己的哥哥都这么忙了,还是做算了。没想到在一次饭后,谢小帅领着一些少年兴冲冲地跑过来说给大家听。

    那些少年正是当时赵河清身边还有蒙武那些少年兵,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和谢小帅私交不错的他们,在有空闲时,就聊起了这个。

    大家听完一阵欢快,为之庆幸、祝福,正巧赵河清和卓尔瓷走过来,看到他们脸上的促狭,卓尔瓷并不觉得什么,赵河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找了个理由速度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当然卓尔瓷很快贴了上去。

    赵荷荞注意到角落里的风灵脸上失落,摇摇头。她不打算去安慰她,虽然也算是一起长大,但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对风灵没有任何意思,喜欢她哥哥的人不少,但在他身遭损害后还能一片真诚的人不多,风灵和卓尔瓷都是好女子,既然她哥哥选择了后者,也只能希望风灵早日走出来。

    她再看看其他人,每张脸上都是平和的,享受着这短暂的安闲,不进长叹,仰望天空,希望到那一天,他们都在。

    手边传来温度,郑则信握住她的手,不言,只是陪伴。

    这时蒙武提了一句,“荷彩小姐也在,她人呢?”

    有几人神色不对,左右看看,最终视线落到赵荷荞身上。

    赵荷荞苦笑,当初的那个决定,大家都反对。

    郑则信站在赵荷荞面前,认真道:“她好好的,迟早有一天大家都能看到她。”

    少年兵们讪讪,谢小帅立即推搡了几个个子比较高的,随便安排了个事让他们走了。

    随后这个小凉亭只剩郑则信、赵荷荞、谢小帅三人,谢小帅挠挠头,也为自己找了个离开的借口,“我去找荷笙。”

    “我做错了吗?”赵荷荞面路挣扎和矛盾,看向郑则信。

    那天他们走出皇宫,也留了不少人留意情况,不久就传回苍徵箓死掉的消息,再追问赵荷彩在哪,没人知道。

    这几天青冥国皇宫内的确在肃清,是苍徵浩在肃清,他处理了很多人,服从的尚能苟且,不服从的都化作了血泥填在了丽妃的花园里,苍徵浩的手段不比苍徵箓温和,大概是遭过人生的低谷,行事更为扭曲,他比苍徵箓更强的是,他善于掩饰,瞒天过海,那些被他引导为忠的人都对他所谓的“宽厚”、“仁慈”、“大义”深信不疑。

    这些她并不在意,她关心的是,赵荷彩去哪了,皇宫再大再深,总不能一直藏着人吧。她也派人去试探过苍徵浩,看似他并不知情。明天他们就要离开了,可对于赵荷彩的事还是毫无头绪,饶是她先前再笃定赵荷彩会没事,这下也开始怀疑了。

    赵河清也指责过她,可事已发生,他们还能怎样。

    “绛朱国是个深渊又如何,相信荷彩宁愿到死都和我们在一起的。”赵河清这么说过。

    赵荷荞想起这句话,心口就揪疼,“这会是我害了她,我当初怎么就那么傻……”

    郑则信连忙按住她,“听我说,”见她眼神闪躲,他捧住她的脸,“人还没找到,不要过早下定断,你再看看我,我不是回来了吗?”

    他相信她做的决定,无论后果怎样,他都不会让她一个人承担。

    这一刻,他要做的事,就是在结果出来前,维护她,让她对自己的决定不要失去信心。

    “荷彩这丫头那么善良,善有善报,再者,苍徵箓这人心思也多,在他死之前肯定也安排好了。”

    赵荷荞平复情绪,已经冷静了下来,回想着那些传回的信息,“荷彩在苍徵箓死时并不在……对了,苍徵箓早就安排好了……根据苍徵浩的反应,他甚至连荷彩被我留在苍徵箓身边的事也不知道,所以……所以……”

    郑则信弯起嘴角,“你想到什么了?”

    “荷彩早已被苍徵箓安置在某个地方,如果她现在行动自由定然会给我们通信,事实上,她无法与我们取得联系,原因只可能有两个,一是她处于自身受迫状态,无法去做,二是她处于环境所迫,不能去做。”

    她脑袋轻晃,将和苍徵箓所说的每一句话口中默念,突而眼中放光,“我和苍徵箓说过,必须让荷彩和我们保持联系,无论他是生是死,就算是死,也没人能强迫她不和我们联系,况且苍徵浩那边并没有对荷彩造成任何影响……”说出这个,不止是她,郑则信也想到了什么。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说道:“也许苍徵箓还活着?”

    郑则信颔首,“在听到苍徵录死去的消息后,我们都将注意力放在荷彩的安危上,没有好好将事理一遍。”

    “以苍徵箓的为人,做任何事都会留有余地,他想的应该更远,”赵荷荞双手交握,似乎在说服自己认同这个,“苍徵浩胜利后将皇宫里的所有人都换成自己的人,包括各个通口要道的,我们的人得回的消息都是在撤换人手之后的,并没有直接从苍徵箓相关的人得到过任何消息,自然难以找到荷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夜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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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出的这个线索让赵荷荞心中不禁生出希望,她望着郑则信,眼神略有急迫。

    郑则信眼神柔和地回视着她,随即为她捋一捋额边的碎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赵荷荞张口,最终话没有说出,脸上爬上了难为情。

    郑则信接着道:“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能用的时间就只有今晚了,我会去一趟皇宫。”这是赵荷荞希望他做的,也是他想做的。

    赵荷彩这事必须亲证为实,只有她最信任的他,才能最不负所托。

    他轻轻抱了下赵荷荞,在她耳边念道:“明天开始要奔波,今晚你好好休息,我会很快回来。”

    赵荷荞点点头,目送着郑则信的离去。

    皇宫里静悄悄的,行走在路上的侍卫和宫人都带着小心翼翼做着手头上的事,苍徵浩才来没多久就出现了许多新的规矩,他们急切地想要适应下来,就怕犯错。所有人心有所系,对皇宫内的动静就有了松懈,这几天里有好几个炎炀军的人混了进来,没人察觉到。

    郑则信进入皇宫后,由同伴为他指引,将皇宫里的情况知悉了个大概。随后,他拿上地图,独自探查。

    郑则信按着地图上画的较为隐秘、特殊的地方一处一处查看,每次查看的结果正如同伴们先前的一样,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再看看地图上其他地方,实在没有什么可能性,饶是这样,他还是打算去看看,视线沿着地图上的标记往下移动,那里标记的地方是丽妃的寝宫,离他现在的位置很近。

    不由想到苍氏兄弟和丽妃的渊源,郑则信决定去那看看。

    所谓来得好不如来得巧,郑则信也没想到一来丽妃的寝宫就看到了苍徵浩。他连忙飞身到屋顶一角藏匿自己的身形,苍徵浩身边有几个身手不错的,他再继续移动就要被察觉了。

    听着屋内调情的话语,郑则信忍不住苦笑,他沦为墙边之耳了吗?

    丽妃那天也在祭祀大会,苍徵浩一出现,她在混乱疏散中被人劫走了,关于后面的事她都不知道,只是睡了几天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算苍徵浩。

    这个男人让她做了个选择,要么陪着苍徵箓,要么跟着他。

    丽妃不傻,她现在还在皇宫,苍徵浩这么有恃无恐地站在她面前,还穿着新作的黄袍,发生了什么,也大概知道了。

    和苍徵浩相处过那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她知道。苍徵浩一旦将什么事物视为自己的所有物,一旦被夺走,拼了命他也要夺回来,若是夺不回,宁可毁掉,这一点,倒是和苍徵箓有点像。

    虽然她现在只爱苍徵箓,但是女人的****之前,还要考虑其他的。

    现在的苍徵浩虽然不如当年俊朗,长年的磨砺让他多了几分沧桑和韵味,也是别样的吸引。

    于是丽妃很快就做出了决定,顺应趋势,跟着苍徵浩,她还是一个受宠的妃子,也许还能做上更高的位置。

    带着一些想法,丽妃看苍徵浩的眼神更为炽热和诱惑。

    苍徵浩这几天整顿皇宫内部,只要抽出时间就会往丽妃的宫里跑,熟悉的悸动和激情再充斥在他体内,恨不得让她在自己的身边一刻不离。

    原本,他对丽妃还抱着一些警惕,温柔乡令人流连忘返,他逐渐放下了防备,有些重要的事偶尔也和丽妃说起。

    今天就提到了他背后还有支持的人,就算苍徵箓死而复生,他也不担心。

    丽妃下意识就问那些人是谁。

    苍徵浩突然就收口,笑着说以后再告诉她。

    “话说最近宫里混进几个炎炀军的人,似乎在寻找什么。”苍徵浩搭着丽妃的肩膀,无意中提了一句。

    暗中躲藏的郑则信听到炎炀两字,连忙竖起耳朵用心聆听。

    丽妃神色如常,只是顺着他的话问道:“会是找什么呢?”

    苍徵浩低头,抬起她的下巴,“就让朕聪明的丽妃猜一猜吧。”

    “嗯……”丽妃思考了片刻,道:“陛下先前不是说和他们有过合作吗,现在找东西也不联系陛下,是不是什么宝物呢?”

    “宝物啊……”苍徵浩缓慢地念着着两个字,最后笑笑,“这个皇宫里有什么我最清楚,应该没有什么对他们重要的宝物,除非……”

    “什么?”丽妃听不清苍徵浩后面的话,问了一句,“陛下您刚才说什么?

    苍徵浩微眯着眼睛,见丽妃脸色出现疑问,突然笑着便转移了话题。

    两人斯磨好一会,在一个太监的通报声中才停下来。

    太监提着声音说是又有哪出宫殿的宫人闹事。

    正常来说,这种事是不需要告诉给最高位者听的,但这个时期,苍徵浩不想有一点意料之外的事发生,所以对于皇宫内的任何一个事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可以说是亲力亲为,这也是为什么他这几天如此忙碌的原因。

    丽妃微嘟起嘴,娇嗔道:“陛下您都不累吗?”言下之意,这样的小事晚点处理没关系。

    苍徵浩耐着心哄她,说处理地快一会就回来陪她,这边语气态度,无不透露他对丽妃的宠爱。

    在旁边等候的宫人们都露出理解的神情,自觉地退到一定距离,等那两人私语完就马上摆起轿子。

    苍徵浩走后,丽妃神情立刻变了个样,她的性子早在跟着苍徵箓的这几年变了很多,苍徵浩喜欢的、记忆中的她是单纯娇弱的。既然她现在跟着苍徵浩,就做出他喜欢的样子好了。

    现下无聊,她便如往常般去自己的花园看看那些花。

    美丽粉嫩的花朵开在一枝枝树干,满园春色,十分迷人,丽妃也不知道原因,原本还是普通的花园,这几天时间怎么变得如此繁花似锦,下意识猜测是苍徵浩为她做的。

    享受着园景的美好,丽妃乐在其中。

    如果她知道这片美丽下面的泥土里埋着许多尸体,她就不会如此了。

    郑则信看着这一切,尤感讽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夜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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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暗中跟着丽妃在花园里待了一会,见没有什么线索,正准备离开,一声低呼声让他止住了脚步,凑近看了下,原来是花园的园丁和丽妃的宫女起了冲突。

    这本身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只是那个宫女骂得太过了,以园丁的佝偻身形和缓慢动作来看,应是年纪较大的疑问老人了,同样是在宫中当差的,怎么就不能稍微和睦点呢。

    郑则信望了望他们两个人的脚边,是打泼的肥料,再联系宫女衣角上的凌乱,许是差点撞到,只是这个宫女实在不饶人。

    丽妃也看到了两人的争吵,但她脸上只有不耐,而且远远地站着,冷眼旁观。

    骂人的宫女越来越过分,她一把推倒了园丁,却没有善罢甘休。看着园丁痛苦的样子,郑则信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刚走一步,就听宫女指着刚从园丁手里打饭的食盒怒道:“好啊,你居然偷吃,还偷了不少!”

    园丁沙哑着声音道:“我没有……这是娘娘吃剩的食物,我只是从杂间那讨了来……”

    “骗……”宫女准备说什么的,突然摔倒了地上,而她离园丁有一些距离,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可想而知是绊倒了。

    见先前还是如此嚣张的人此刻变得委屈叫疼,丽妃更加不耐,还多了几分不悦,她对身边的公公道:“把这两个狗奴才托出管教管教。”

    好好的游园之行,这下全没了兴致,丽妃不一会就甩袖而去。

    等到无人,郑则信走出隐藏之处,看着地上凌乱的食盒,略微出神,随即蹲下用手捏了下。

    还是温的。

    那个园丁撒谎,不止如此,这些食物的量绝不是一个人。

    郑则信立刻做出决定,跟上那个园丁去的方向。

    所谓管教就是简单刑罚,园丁受了几个大板就被放回了。

    郑则信在他身后跟着,看着他去了御膳房偷食,还去了太医院拿药,这些过程里他的状态可不像外表那样,行动自如,手脚轻便。

    原来是个伪装之人。

    园丁最后回到了花园,尽头处的杂物房便是他的住所。

    在他刚踏进房门,郑则信迅速跟了进去,如预料那样,对方察觉到不速之客,连忙出招应对。郑则信先发制人,很快就擒拿了对方。

    见园丁想要做出咬舌行为,郑则信连忙点住他的穴道,“你这屋子里是藏着什么吧,如果你不合作,我不介意通报给更多的人知道。”

    园丁闻言,皱着眉头盯着他,眨了几下的眼睛似乎在问,你是谁、有何意图。

    “我们也许不是敌人,我只是在找人,如果你这不是,我也不会多事。”郑则信放开他,在屋里四处查看。

    园丁陷入沉默,由着郑则信在自己的屋里翻腾捣柜。郑则信说的话很明确了,既然他没要他的命,就是真的为了找人,那就让他找找好了,找不到又如何,他又不怕死。

    只是想要从他口里知道什么,绝无可能,看郑则信着急的样子,估计时间上有限制。

    想通这个,园丁的脸上更为一派轻松。

    他所想的,郑则信自然知道,所以干脆不和他浪费口舌,自己动手才最为实际。

    经过翻查,并没有在房内发现任何类似于机关或者暗室。郑则信低下头看着粗糙的地面,会不会在下面呢,随即他用力跺了跺脚,并没有来自空间的回音。

    园丁不经意见露出得意神色,却没想到郑则信突然望向他,用着笃定的语气道:“也许是这样呢?”

    什么?

    园丁因为被点哑穴,不能出声,但口型所表达的能一目了然。

    郑则信蹲下身,在地上摸索。每一个细缝、每一个凹凸处,他都认真查看。果不其然,不一会就找到了一个怪异的衔接处。他按了按这块看似一般,实际材质偏差的地皮,在试了几种方法后,终于以扭动的方式触动了机关。

    原来暗室是在屋子的上方,由于房梁的排布再挂着几面铜镜,所以从视觉上,所有人都很容易认为这个屋顶的高度是正常的。事实上,这件杂物间的屋檐只有十一尺高,以上的空间都做成了暗室。更为恰到好处的事,人们不管在寻找什么东西,很上会去注意头上的世界,所以这个暗室被发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园丁惊愕地看着郑则信打开暗室门,后悔如何,挣扎如何,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郑则信早已连他的行动穴位都点了,就算有心阻止,也无力去做了。

    郑则信可不管园丁的情绪变化,发现这个暗室后,他心里就只有一件事。

    荷彩会不会在这。

    进入暗室时,就有几个身手不错的人凑了上来,郑则信边和他们动手边小心观察暗室里的一切,摆设并无特殊,就是深处有几个身影,看不清面貌,其中一个人身形却似曾相似。

    郑则信试着唤了一声,“苍徵箓。”

    与他动手的几个人动作略有迟疑,连忙去看阴影处的人。

    郑则信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那个站在中间的人似乎点了下头。

    那几人让开了道路,示意郑则信上前。

    随着一步步接近,阴影处的人面貌越发清晰。郑则信心中已经确认,松口气的同时又提起了心,松口气是因为他算是误打误撞寻对了正确的线索,提起心是因为他见到了苍徵箓却没有见到赵荷彩。

    所以在正是与苍徵箓面对面时,郑则信直接开口道:“赵荷彩呢?”

    苍徵箓反问,“你是谁?”他之所以同意和这个人交流,首先是因为对方没有杀气,再者从时间上推断,可能是派来寻赵荷彩的人。

    他们现在所待的暗室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先前好几波人暗查都无果而归,唯有这人发现了破绽,如此机智,苍徵浩自然对郑则信的身份产生好奇。

    郑则信抱手作揖,并不做隐瞒,说出了自己名字。

    “郑则信。”

    苍徵箓挑眉,对这个名字不算陌生,联想到最近的事,“你最近做的事也不可少吧。”

    比如在青冥国前锋军眼皮底下带走赵氏姐妹,比如一下就损杀他诸多影卫,比如这次大乱,也做了不少事。

    因为强者对强者的感应,苍徵箓对郑则信的能力十分笃定。

    郑则信颔首,不想在这些问题上浪费时间,他再次问到最重要的事,“赵荷彩在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转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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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徵箓对身边的人低语了一声,随即有人讲烛火的遮光罩掀开,暗室内瞬间变得更为明亮,不只是苍徵箓等人的面貌,还能看到更为角落的地方。

    他们身后有一张床,纱幔朦胧,依稀能看到上面躺着一个人,郑则信不由认为,那正是赵荷彩。苍徵箓在一旁为他的想法确立了,他先郑则信一步靠在床边,拉开纱幔,里面所躺之人一览无遗。

    郑则信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连忙靠近查看。

    苍徵箓立刻挡住他,道:“她很好,只是暂时这样。”

    郑则信反手打开苍徵箓的手,刚要探上赵荷彩的脉搏之处,苍徵箓的人一时间都围了上来,武器的锋利对着他,几个方向皆有之。

    他立起眉峰,望着苍徵箓,等着对方的说法。

    果不其然,苍徵箓已有所图,“这位郑公子,想必也知道我和白鹭公主之间的协定,我既然答应就不会对赵荷彩做出伤害之事,只是现下情势所迫。”

    他当初设计用替身去探苍徵浩的底,发现对方比自己预料的厉害很多,形势反转过快,他连逃出皇宫的时间都没有,赵荷彩本来就排斥他,怎么会乖乖愿意配合,于是给她下了眠散,也好让耳根清净清净。

    这几天他也在观察,他也想快点离开皇宫,迟迟没有碰上合适的时机罢了,他是想过通过赵荷荞的人帮助,只是离开这个隐藏之处,也意味着会被苍徵浩发现。

    好在他还是有运气的,这不,还是有人找到他们了。

    “你是故意让赵荷彩无法和我们联系,好让我们更加着急,扩大在皇宫的暗查行动吧?”郑则信笃定道,根据苍徵箓描述的,他也确定了此人有求于他们。

    现下无非就为一件事,“想要我们帮忙让你们逃出皇宫?”

    苍徵箓鼓掌,“果然聪明,”他将赵荷彩拖到自己的怀里,手掌有意无意地抚摸她的脖子,“所以你意下如何?”

    郑则信的视线从他的手移到赵荷彩的脸上,那张面孔安宁平静,没有受到任何烦恼和忧愁的样子,让人心有不忍,只希望她能一直保持这样。

    他神思微沉,在心里迅速估算了时间和形势,很快给了答复,“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保证荷彩不会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哪怕是找我们帮忙,也是对她的伤害,你知道的吧?”

    赵荷彩心思单纯而敏感,十分介意亲近之人的付出,每增加一次因她发生的麻烦之事,她都会更加不安。

    郑则信从细微中能看出苍徵箓其实对赵荷彩有重视之意,他对她的了解应该不比他们少。

    之所以让她一直睡着,也是不想让她知道,他们被他胁迫。

    苍徵箓苦笑,“我也不想这样,若非如此,你们凭什么帮我?”

    郑则信闭了下眼睛,随即凝视他,“你真该庆幸荷荞的这个决定。”

    苍徵箓抿嘴,并不对这句话做出回应。是幸是劫,唯有自知。

    “好好待她。”郑则信叹息后对他说的告别话,他用手指弹开了身侧的兵器,趁着缝隙离开了威胁地带,他背对着苍徵箓等人,道:“我必须在天亮时回去,所以短时间为你们争取的时间有限。”

    苍徵箓点点头,即使对方已经看不到了。

    郑则信很快与潜伏在皇宫里的同伴汇合,具体情况他没有明说,只说要快些引起苍徵浩的注意,他们也尽快撤离皇宫。

    短时间内最容易吸引他人注意的方法就是火,所以他们就皇宫几个显然的地方造了一些火苗,在侍卫和宫人慌忙奔波之际,郑则信独身去了帝王的寝宫,也正是苍徵浩现在所休寝的地方。

    他用布蒙上了脸,刚一落地就实施攻击,苍徵浩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应了上来,他们打成一片。

    虽然这些侍卫并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为了目的,郑则信用的大多是虚招,还放轻了力道。在假装挨打了几下后,郑则信立刻使出轻功,做逃跑之行。

    那些人连忙追上,其中还包括苍徵浩,看来真的是成功转移注意了。

    郑则信引着他们在好几个大宫殿里玩着追逐游戏,他控制着距离,不时刻意停下与他们对上几招,所以到苍徵浩察觉到不对劲,也有了一段时间。

    苍徵浩急忙离开,留下一些侍卫和郑则信缠打。

    郑则信见已经没有虚与的必要,便放出自己的实力,出一次手干掉一两个。

    而苍徵浩就算在火势中理出头绪,大概也于事无补了吧。

    他相信以苍徵箓那样手段的人,绝对能成功出逃。看着火势差不多都消灭了,他和同伴们最后看了眼这个被厌微醺的皇宫大城,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奔跑在街道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只飞镖。

    郑则信接住,一眼看到上面捆绑的小纸条,心中了然,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以逃出,三日后彩回信。

    关于赵荷彩的事,总算能放心了。

    郑则信回到聚集地时,所有人已经穿戴整齐。

    赵荷荞站在人群中很快就发现了他,匆忙向他奔来,“则信。”她为他擦擦脸上的灰,担心他有没有受伤的同时也在意着他去探访的结果。

    郑则信揽着她加入出发的队伍,将苍徵箓传来的纸条给她看,一边叙述他这次去皇宫的事。

    不过过程怎样,确认赵荷彩没事,赵荷荞如释重负。

    赵河清在前方指挥,大概说明了路线和目的,回应的是万志成城,大伙的情绪都很高涨。

    赵荷荞在郑则信耳边道:“樊叔叔那边又有消息了,今天一鸡鸣就传到了,说是那边的炎炀军已经封锁主城,等哥哥达到后,正式到皇宫谈判。”

    樊景天的实力果然惊人。

    郑则信点点头,脑中又闪过那个假冒的九公主面孔,隐有不安,他想说会不会太过顺利,见赵荷荞表情兴奋,就讲话埋在心里。

    也许是他多心了。

    赵荷荞似有察觉他的情绪变化,回头望他,“怎么了?”

    “没事,”郑则信表情瞬间柔和,于平常样貌,他转移了话题,“小帅人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转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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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荷荞往周围瞧了瞧,边道:“刚才他还在这,可能是去找荷笙了吧。”

    “荷笙?”郑则信念着这个名字,回想那个特别的少女,“先前她说可能不和我们同行了,这几天也不见人。”

    他的意思是,荷笙不见的几天去干了什么,突然出现又是为何,绝不可能是单纯的目的吧。

    赵荷荞肯定地摇头,“她的确有很多秘密,但我信她,她绝不会害我们。”

    郑则信眼帘微垂,将心中的多疑打消,“抱歉。”

    “这句话应该对荷笙说,不过你这点小心思一会就没了,不说倒也无妨,”赵荷荞笑笑,抬手将他眉心的皱起抚平,接着道:“你的行李我们都收拾好了,走吧。”

    她话语刚落,就有人过来提醒他们要出发了。

    两人相视一笑,将愁绪暂时抛开。

    赵河清带来的军队人马包括雾蜀国的大多在青冥国边境等待,部署在青冥国内的在命令下达时已经都做了离开准备,分成了几批,以各种身份悄悄退出了这个国家。

    虽然是同一天出发,赵河清和赵荷荞等人也分成了几波动作。皇宫里的苍徵浩也收到了消息,他不会做出任何挽留或者阻止的行为,只是人流走动造势过大也会引来不少闲言杂语,所以他们尽量避开人群地带,更选在鸡鸣甫一响起的时间行走,仓促而不失低调,苍徵浩也默契地提早打开了一些要道门槛,一切都很顺利。

    赵荷荞拉开轿子帘子一道小缝,静静看外面表现好奇的百姓,偶尔几个衣着特别的人,她一眼便看出是晓生门的人。

    郑则信注意到她的视线,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碰到荷笙朋友的门生。”她答,将帘子掀开多一点,让他看清楚。

    郑则信凑近,“就是那些人?”他指着那几个服装奇特的人。

    赵荷荞点头,和他说起她们当初的石宫之行,说起连晓生其人,不意外地看到他脸上出现惊奇的神情,她认真道:“所以荷笙这个人,只要她想,她做什么都不难,偏偏选择和我们站在一起,且不说初衷,她绝不是那种另有所图或者另有阴谋的人。”

    这样身后神秘有能力的人,真要做那样的事,大概也会自我不屑。

    郑则信点点头,坐回位置上,“我想,她到底什么身份,到绛朱国的时候,都能清楚了。”

    荷笙绝不可能因为他们个人的原因而来,必然要追溯到根源,绛朱国,便是他们的根源之地。到了那,答案总会有的。

    赵荷荞放下帘子,回头看他,“我心里有个感觉,荷笙和我们有很深的渊源。”

    郑则信颔首,下一刻神情微变,突然将手伸到轿子外,迅速的摸索动作就携来另一只手臂。

    谢小帅半张脸几乎贴到轿子,勉强地笑着,“老大,荞姐姐。”

    “你怎么在轿子外都不打招呼,”郑则信放开他,“想听什么进来听就是。”

    “没有啦,我怕打扰到你们,就像和你们说一声,荷笙生病了,这几天我都跟在她身边照顾她。”谢小帅摸摸脑袋。

    “她生病了?”赵荷荞露出担忧神色,“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谢小帅摆摆手,“也没什么,就是太劳累,有些风寒,虚脱无力。”

    赵荷荞注意力都在荷笙生病这件事上,她再三叮嘱谢小帅要好好照顾荷笙,等谢小帅驱着马儿走后,她才想起,“不对,荷笙生病,怎么是他照顾,我们也有侍女的。”

    她正要朝着谢小帅的方向喊叫,就被郑则信阻拦了。

    他道:“就让他去吧。”

    赵荷荞歪头看他,“你看出什么了?”

    “小帅他有事瞒着我们。”

    谢小帅从来有什么都会跟他们说,却第一次有了隐瞒。

    赵荷荞赶到意外的同时也不太相信,“他能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我和小帅相处的时间较久,他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郑则信想到这两年并不在他们身边,用手指蹭了蹭鼻子,“恩……所以很容易看出,他刚才并没有说真话,至少有一半不是真的。”

    赵荷荞挑眉,“你是说荷笙这件事?”想到近来日子,谢小帅和荷笙之间的互动,忽而一笑,“我倒是忘了,他们俩的年纪不算小了。”

    两人十四五的年纪,正是情动开始的时候。

    郑则信微不可闻地摇头,跟着她一起笑。

    事实上,他想到的不是这层,见赵荷荞有了其他方面的理解,他并不说破,他心底相信谢小帅,不管发生了什么,那个鲁莽又认真的臭小子能处理好。

    谢小帅很快就跑回安置荷笙的轿子。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人,蜷缩着小小的身体,格外孤僻。

    他将自己的马儿交代给了同伴,跳进了轿子里。

    见荷笙没有苏醒的迹象,便只是帮她调整了一个姿势。

    触手尽是冰冷,虽是近秋时节,轿子里暖炉薄被披肩,应有尽有,却还是赶不走她身上的凉意。

    “喂,”谢小帅不习惯这样虚弱的荷笙,有些怀念平日调皮的她,知道她现在睡着,也没有大声,几乎自言自语的,“你这个样子还要多久啊。”

    他拢了拢被窝,心道,怎么那么冷,可不能再叫他们加被窝了,这样谁都会奇怪了。

    想起荷笙醒着时说过,她闭上眼睛后和一般人不一样,不要让其他人靠近她,更不可以让人知道她这个状态。

    要不是见过她拿个样子,他才不会答应,也不会和郑则信他们说谎了。

    谢小帅靠着荷笙,感觉她身上的温度丝毫未变,干脆将她抱紧怀里,反正自己体热,说不定有点效果。

    说起来,以前也抱过她,却难得安安静静,而且此刻她没有强势的一面,又软又凉,感觉还不错。

    谢小帅轻松长叹,忽略掉心中一丝旖旎。

    怀中微动,他立刻低下头注意她的情况。被子逐渐被她挣开,露出手上的镣铐。

    他神色变得凝重,加大抱她的力道,然而对方的力气也不小。

    在两人相持之间,荷笙睁开了眼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宿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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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深黑沉静,如死水般毫无波澜,没有一丝光点凝聚。

    所谓死不瞑目,那双没有闭上的眼睛就是这样的。

    他不止见过一次。

    但是碰到活人这样,还是头遭。

    这是第二回了。

    谢小帅有了上次的经验,很快就反应过来,运起内力,紧紧桎梏面前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人。

    荷笙目不斜视,仿若置身在自己的世界,却又对外来的一切排斥,只要碰到什么都会有应激的反应。

    打在他身上的一掌大概是毫无保留的力道了。

    谢小帅瞬间感觉到肚子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发出低呼,为了不再被打,他迅速转了一个身,到了荷笙背后,重新将她抱住。

    由于位置关系,荷笙的手够不到谢小帅,再加上被铐着,并不能灵活动作,只能微小幅度地用力挣扎。

    再挣扎也于事无补,她周身的气血几乎逆流,涨红了皮肤,混乱的气息四窜,连谢小帅都受到影响了。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加大力气,几乎将她镶进自己的身体,手臂正好按着她的腰腹,连带着两个人都无法透气了。

    不知这样经过了多久,谢小帅的脸都发青了,他心里不断念着,臭丫头快给我安分下来。

    荷笙似乎听到他的心声,挣扎的动作逐渐缓和了下来。

    谢小帅察觉到了,但他不敢松懈。

    直到荷笙卸了力,身体瘫软了下来。他小心地探了探,确认她昏睡了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这比打仗还累。

    谢小帅在心中这么感慨。

    荷笙突然又睁开了眼睛,他连忙升起警惕,听到对方叫自己,这才放松地上前,开口就问:“你这到底什么病,这样还要多少次?”

    她并未马上回答,眼神上下望望谢小帅,“我伤到你了吗?”

    谢小帅听到这话,想起先前肚子挨的那一下,忽而就疼了,他挺起腰板,刻意忽略,“哪能,小爷我厉害着呢?”

    荷笙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没有说破,找了个位置靠好,道:“这是我家族的遗传病,类似于癫痫,偶有几次,没什么大碍。”

    谢小帅听她这么认真地说起,半信半疑。她的症状实在奇怪。

    荷笙裂开嘴,还是平时的笑容,她的眼睛十分明亮,清澈的眸子里只映出只有一个人,任那是谁,都会被她引导,无从反驳。

    她微微点头,带着郑重其事,谢小帅知道她是在表示谢意,下一刻便听她说道:“我出来那么久,药都用完了,发作是难免的。”

    药?

    谢小帅迅速地抓住这个字眼,追问着:“你怎么那么粗心,那是什么药,你说说,我们赶快去配。”

    荷笙眼中平静无波,只是一个抬眼便安抚了他的焦躁。

    “老练托人给我带的东西,你拿到了吗?”

    他们离开青冥国时,就有晓生门的人跟在附近,荷笙告诉了谢小帅,让他帮她去那一样东西,还再三嘱咐过,那东西不能打开看。

    谢小帅拿到东西时,发现是一个锦囊,和他的手掌差不多大小,垫在手里,能感觉到内里是一个盒子,由于荷笙的话在前,小帅爷不屑于偷看。

    这会荷笙提起,他毫不犹豫将东西从腰袋里取出,递给她。

    “谢谢。”

    荷笙将东西放在手掌上,看着谢小帅,“你不是问药的事吗,这个就是,我的药不是说配就能配的。”

    谢小帅想问这是什么药,荷笙马上就说:“你先出去一会,我要吃药了,这药气味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谢小帅瞥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嘀咕着:有什么了不起。

    正要掀开帘子时,荷笙又道:“小帅。”

    “怎么?”谢小帅回头。

    “我吃了这个药后要进入了调养时间,睡的时间会很长,所以,麻烦你了。”她指的是让谢小帅帮她保密的事。

    说到这个,谢小帅又有疑问了,“麻烦我到没有什么,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和其他人讲呢?”既然都有药了,就没必要瞒着大家了啊。

    荷笙摇摇头,“我不能保证,我不会再出现那个样子,即使有药,”她专注地望着谢小帅,“你又能保证吗?”

    谢小帅哑口无言。

    “何况,”她继续道,“我那个样子,接受的人能有几个,就连我自己也介意啊。”

    谢小帅抿嘴,随即道:“好,我明白了。”

    掀开帘子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他很快就离开了,留下她一人的空间。

    她目光开始涣散,参着矛盾和复杂,眉头紧锁,愁绪无法发泄。她无声地低语着,念着连晓生的名字,赵荷荞的名字,谢小帅的名字……

    最后一声长叹,一句沧桑,“人生没有如果,更没有选择。”

    荷笙低头看手里的东西,将锦囊打开,里面是一个很精致的木盒。她移开盖子,瞬间散发出污浊的气体。

    那气体逐渐扩散,就像无数条蜈蚣缠腰在荷笙的身上。她闭上眼睛,打开全身的通感,让气体进入她的身体。

    白皙的皮肤一下变得青黑,上面的血脉忽红忽紫,待气体都消失,肤色才回归为正常,也就在同时,荷笙倒了下去,鼻息清浅,进入了眠睡。

    谢小帅回来的时候,看看睡着的她,再看看她旁边打开的盒子。他先是将荷笙的位置摆好并为她盖好薄被,再拿起那个盒子。

    真是禁不住的好奇,他左右查看,这盒子除了精致,根本看不出什么。

    “她说是药,到底是什么药呢?”谢小帅抠了抠盒子内力,又用力倒了倒,再加上细闻,真是一丝有关药的线索都没有。

    他无奈地放弃了探索,将盒子装回锦囊袋,放在荷笙的身边。

    对于荷笙说的话,他并不是完全相信,之所以愿意为她做那么多,是因为他更信的是她的为人,也是因为他在等,等她说出真实之事的那一天。

    他出神望着某一个方向,想起刚才和其他人讨论的线路时间,再过不久,他们就要到绛朱国了,河清公子也要坐上那个位置了……

    荷笙,她以后会怎样,也许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吧。

    毫无理由的预感充斥在谢小帅的心里。

    这之后,荷笙整整沉睡了六天,彼时,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绛朱国边境。

    在赵河清、赵荷荞等人部署扎营,荷笙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久未开口的声音干涩低哑,却震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她只是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终于到了。”

    然而闻者却在这话里听出了不同的意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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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深黑沉静,如死水般毫无波澜,没有一丝光点凝聚。

    所谓死不瞑目,那双没有闭上的眼睛就是这样的。

    他不止见过一次。

    但是碰到活人这样,还是头遭。

    这是第二回了。

    谢小帅有了上次的经验,很快就反应过来,运起内力,紧紧桎梏面前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人。

    荷笙目不斜视,仿若置身在自己的世界,却又对外来的一切排斥,只要碰到什么都会有应激的反应。

    打在他身上的一掌大概是毫无保留的力道了。

    谢小帅瞬间感觉到肚子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发出低呼,为了不再被打,他迅速转了一个身,到了荷笙背后,重新将她抱住。

    由于位置关系,荷笙的手够不到谢小帅,再加上被铐着,并不能灵活动作,只能微小幅度地用力挣扎。

    再挣扎也于事无补,她周身的气血几乎逆流,涨红了皮肤,混乱的气息四窜,连谢小帅都受到影响了。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加大力气,几乎将她镶进自己的身体,手臂正好按着她的腰腹,连带着两个人都无法透气了。

    不知这样经过了多久,谢小帅的脸都发青了,他心里不断念着,臭丫头快给我安分下来。

    荷笙似乎听到他的心声,挣扎的动作逐渐缓和了下来。

    谢小帅察觉到了,但他不敢松懈。

    直到荷笙卸了力,身体瘫软了下来。他小心地探了探,确认她昏睡了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这比打仗还累。

    谢小帅在心中这么感慨。

    荷笙突然又睁开了眼睛,他连忙升起警惕,听到对方叫自己,这才放松地上前,开口就问:“你这到底什么病,这样还要多少次?”

    她并未马上回答,眼神上下望望谢小帅,“我伤到你了吗?”

    谢小帅听到这话,想起先前肚子挨的那一下,忽而就疼了,他挺起腰板,刻意忽略,“哪能,小爷我厉害着呢?”

    荷笙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没有说破,找了个位置靠好,道:“这是我家族的遗传病,类似于癫痫,偶有几次,没什么大碍。”

    谢小帅听她这么认真地说起,半信半疑。她的症状实在奇怪。

    荷笙裂开嘴,还是平时的笑容,她的眼睛十分明亮,清澈的眸子里只映出只有一个人,任那是谁,都会被她引导,无从反驳。

    她微微点头,带着郑重其事,谢小帅知道她是在表示谢意,下一刻便听她说道:“我出来那么久,药都用完了,发作是难免的。”

    药?

    谢小帅迅速地抓住这个字眼,追问着:“你怎么那么粗心,那是什么药,你说说,我们赶快去配。”

    荷笙眼中平静无波,只是一个抬眼便安抚了他的焦躁。

    “老练托人给我带的东西,你拿到了吗?”

    他们离开青冥国时,就有晓生门的人跟在附近,荷笙告诉了谢小帅,让他帮她去那一样东西,还再三嘱咐过,那东西不能打开看。

    谢小帅拿到东西时,发现是一个锦囊,和他的手掌差不多大小,垫在手里,能感觉到内里是一个盒子,由于荷笙的话在前,小帅爷不屑于偷看。

    这会荷笙提起,他毫不犹豫将东西从腰袋里取出,递给她。

    “谢谢。”

    荷笙将东西放在手掌上,看着谢小帅,“你不是问药的事吗,这个就是,我的药不是说配就能配的。”

    谢小帅想问这是什么药,荷笙马上就说:“你先出去一会,我要吃药了,这药气味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谢小帅瞥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嘀咕着:有什么了不起。

    正要掀开帘子时,荷笙又道:“小帅。”

    “怎么?”谢小帅回头。

    “我吃了这个药后要进入了调养时间,睡的时间会很长,所以,麻烦你了。”她指的是让谢小帅帮她保密的事。

    说到这个,谢小帅又有疑问了,“麻烦我到没有什么,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和其他人讲呢?”既然都有药了,就没必要瞒着大家了啊。

    荷笙摇摇头,“我不能保证,我不会再出现那个样子,即使有药,”她专注地望着谢小帅,“你又能保证吗?”

    谢小帅哑口无言。

    “何况,”她继续道,“我那个样子,接受的人能有几个,就连我自己也介意啊。”

    谢小帅抿嘴,随即道:“好,我明白了。”

    掀开帘子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他很快就离开了,留下她一人的空间。

    她目光开始涣散,参着矛盾和复杂,眉头紧锁,愁绪无法发泄。她无声地低语着,念着连晓生的名字,赵荷荞的名字,谢小帅的名字……

    最后一声长叹,一句沧桑,“人生没有如果,更没有选择。”

    荷笙低头看手里的东西,将锦囊打开,里面是一个很精致的木盒。她移开盖子,瞬间散发出污浊的气体。

    那气体逐渐扩散,就像无数条蜈蚣缠腰在荷笙的身上。她闭上眼睛,打开全身的通感,让气体进入她的身体。

    白皙的皮肤一下变得青黑,上面的血脉忽红忽紫,待气体都消失,肤色才回归为正常,也就在同时,荷笙倒了下去,鼻息清浅,进入了眠睡。

    谢小帅回来的时候,看看睡着的她,再看看她旁边打开的盒子。他先是将荷笙的位置摆好并为她盖好薄被,再拿起那个盒子。

    真是禁不住的好奇,他左右查看,这盒子除了精致,根本看不出什么。

    “她说是药,到底是什么药呢?”谢小帅抠了抠盒子内力,又用力倒了倒,再加上细闻,真是一丝有关药的线索都没有。

    他无奈地放弃了探索,将盒子装回锦囊袋,放在荷笙的身边。

    对于荷笙说的话,他并不是完全相信,之所以愿意为她做那么多,是因为他更信的是她的为人,也是因为他在等,等她说出真实之事的那一天。

    他出神望着某一个方向,想起刚才和其他人讨论的线路时间,再过不久,他们就要到绛朱国了,河清公子也要坐上那个位置了……

    荷笙,她以后会怎样,也许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吧。

    毫无理由的预感充斥在谢小帅的心里。

    这之后,荷笙整整沉睡了六天,彼时,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绛朱国边境。

    在赵河清、赵荷荞等人部署扎营,荷笙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久未开口的声音干涩低哑,却震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她只是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终于到了。”

    然而闻者却在这话里听出了不同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