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我，他是最初的叶云，也就是第一个叶云，之后的每一个叶云都是他制造出来的。”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方雨珍可以清晰地看到叶云眼中的悲恸与愤怒。

    每个人都是被制造出来的，有的承载着欲望，有的承载着希望。

    可同样是‘制造’二字，被制造和被制造却又有所不同。

    方雨珍十分了解她所见到过的两个叶云，正因如此，她也更清楚他们身上被加诸的痛苦。

    她轻叹着道：“这的确太残忍了。”

    “残忍？”

    叶云狞笑一声：“你知道什么才是残忍吗？真正的残忍是，他在短短一瞬间给我灌输了在我之前无数个叶云的人生！他们每个人都因那无限的轮回而诞生，又因那个最初的叶云的操纵而承接了悲惨的命运！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各自的痛苦，而当这些痛苦被放在我一个人的脑海中，我感受到的，是无数个轮回中的自己的痛苦人生！每一种痛苦都是常人难以忍受的，但偏偏的，那么多的形形色色的痛苦汇聚成了一股洪流就这样冲击在我的身上，那种痛苦，才真的是惨无人道难以承受的！”

    “你无法想象，他把每一个新的自己的命运打造的无比悲惨，然后看着这些自己依托着强大的天赋、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一步一步的走到所在时代的最强！最强啊，多么令人向往而又迷醉的词语？可是那又如何！每一个最强者，最终都逃不过他的魔掌！他把他们引导到自己所在的地方，给他们看着之前和他们一模一样的每一个叶云的人生，然后借助着他们情感波动的瞬间，将他们的灵魂磁场打出躯体，然后将他们和自己融合在一起！相同的人的磁场，纵使会因为自身不同的强大而又细微的差距，但本质上却又是不尽相同的！”

    “他就这样吸收了一个又一个自己、我们，然后他一步一步的迈向更加强大的领域！”

    “真是可悲啊，我自己，我在那一秒见识了一切，本以为自己也会是如同前面所有的叶云一样的下场，成为他变强的养分。结果你猜他说什么？他告诉我，我实在是太弱小了，这样的我，根本对他的实力没有一丁点儿帮助！”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那样对待你和你的叶云？是因为他放走了我，然后我遇到了一个拥有大预言术的女巫，是她告诉我，叶云把那个不打算重启这一次的轮回，而是准备对系统和多层空间施加影响，让人类空间被重启！他不愿意再等待下一个轮回中叶云的诞生，迫不及待的想要尽快看到下一个叶云的诞生！”

    “什么！？”方雨珍惊呼一声：“你的意思是，每一个轮回，本来只会有一个叶云！？”

    “你以为呢？”叶云冷笑道：“每一个轮回的轨迹都会因为系统的不同进化而有所不同，但每一次轮回又因会有叶云诞生而拥有相同的结果，只有我们所处的这一个轮回是特例，因为这一轮回中，我是失败品，如果他不想要再等一整个轮回，就只有在这一个轮回中再制造一个叶云的办法！”

    方雨珍思索一阵，道：“你可能被那个女巫骗了，你也说你所做的其实就是他希望你做的，或许那个女巫就是受他指使，故意骗你的。”

    “不，你不懂。”

    叶云道：“那个女巫并不是人类，或者说……她并不是来自人类空间的人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知道多层空间的起源吗？”

    方雨珍瞪大眼睛：“多层空间的起源！？那是什么？”

    叶云淡然道：“根据我多年来的求证，可以确定多层空间的最初是不存在的，在多层空间之前，世界上只有一个宇宙，宇宙中同样有一个地球，在那个地球上，其实也只有人类。但是人类的意志、人类的想象、人类的信仰与寄托，衍生出无数的作品，便如你我在生活中见到的，只是那个时代的人类拥有超出我们想象的灵魂力量，他们的作品，因为得到了他们发自灵魂的信任而从幻想中走出。”

    “当越来越多的各种生物出现在一颗地球上，这颗地球很快就会无法承受如此多的种族的战争与破坏。”

    “冥冥之中高高在上的天道与命运，为了保护这颗拥有无数给予它们信仰与崇尚的星球，便将星球扩大到了上万倍，比现在的x空间每颗星球还要巨大。”

    “只是天道也有错，命运也不是预测无穷，当这颗巨大星球上的各个种族迅速繁衍，更加庞大的战争开启，这一次地球被摧毁的速度还要远快过之前！”

    “为了保护好自己的信徒，天道与命运便将这颗星球分割开去。”

    “它们将生命的形式分成无数种，同时又为了测试生命于战争中进化的潜力，又从每个种族中各抽出一部分的生命，将他们放在一颗独立的空间，让他们不断地进行战争。”

    “这个独立的空间，就是最初的真x空间，人族、兽族、龙族、精灵族、矮人族、地精种族等等，在这个空间中的地球相互征伐，开始了长达四万五千年的战争！他们变强的速度极快，同时又因为战争而无法迅速繁衍，并且每当有一个种族即将被毁灭，天道和命运就会将亲手扶植该种族，虽然不能明显的提升该种族所有生命的实力，但可以给予其中一到两个生命青睐，让其成为能够改变战争保护种族的英雄。于是在这颗最初的地球，每个种族都存在着强大且有短命的英雄维持着种族的延续。同时，如果该空间的各个种族打算和平共处，天道和命运也会使一些阴谋家诞生，让那平衡与和平根本无法持久，于是这个空间就陷入了日复一日的战争与强化中。”

    “这就是真x空间，如此残忍，如此血腥。在这之后，天道与命运又将其余的种族根据习性、能力、属性的相同与不同划分到不同的空间，让他们在每个空间都有的地球中生活下去。但为了让每个种族都不会进化过快或过慢，天道与命运便将每个空间的时间进行同步，让他们在同样的时间点诞生同样的人才，让每个空间按照同步的速度发展。于是，就有了人类空间、精灵空间、兽人空间、妖族空间、龙族空间、血族空间、各系元素空间等等。”

    “天道与命运竟能做到这个地步？”方雨珍惊呆了。

    “呵呵，其实它们的能力也很有限。”叶云冷笑道：“你以为所谓的多层空间真的是多层空间？天真，所谓的多层空间，其实不过是将当初的那一个宇宙分隔开来，然后将分隔开了的最初的地球扔到了各个独立空间的宇宙中。之所以大家都以为自己所处的宇宙是一个独立空间，是因为即便是神也没办法探索宇宙的所有范围！如果真有一个有能力的人沿着宇宙一直以光速飞行，大概百年之内就能飞到自己所处宇宙的边界，然后发现两个空间之间的隔膜！”

    方雨珍惊道：“既然你也说没有人能做到，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叶云道：“没人能做到不代表没人能发现，不怕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我潜入真x空间打探到的。”

    方雨珍舒了口气，旋即嗤笑道：“你的实力有这个本事吗？”

    叶云道：“这些年来，我的确没有什么大的进步，但为了打探更多的东西，找到他的弱点，然后报仇，我开发出了一种可以媲美神的能力。”

    说着，他从椅子上起身，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

    “呼……”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但是方雨珍却陡然瞪大眼睛！

    因为她明明是可以看到眼前这个男人，却偏生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从身体本该存在的一切痕迹，包括皮肤的呼吸、灵魂磁场的波动、乃至能量的流淌，他身上都完全消失了！最关键的是，明明自己的双眼看到了这个男人，但心中却就是凭空生出了一种‘他去哪了’的想法，眼神也不由自主的从直视着他的身上向两旁偏转，仿佛眼前的男人只是石头一般的死物！

    叶云一直注视着方雨珍的表情，一分钟后，他呼出一口气，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道：“你明白了吧？我的这种隐匿能力是通过特殊方式得到的，只要我使用它，可以保证即便是拥有神之力的人也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既然是特殊方式得到，叶云又没有说，以他现在随时可以从自己手中逃脱的能力来说，方雨珍相信这个手段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了的。

    她点点头，道：“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多层空间的起源故事，又想说什么呢？”

    叶云道：“别急。”

    他再次饮下一杯酒，待重倒一杯时，发现酒壶已空，不由无奈一笑：“我一直在打探和他有关的事，后来无意中又被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你知道亡灵空间的吧？”

    方雨珍点头。

    叶云道：“那你一定不知道亡灵空间一开始是不存在的。”

    方雨珍道：“我有过一定的猜想，和那个‘亡灵天灾’卷轴有关，但是我不知道它们之间的关系。”

    叶云道：“你知道的果然比我想象的多啊……算了，也没什么。关于亡灵空间，其实是开始于多层空间被分割的死亡五千年之后，在某一天，死者突然复生，被它们杀死的生者在死后也成为了和它们一样的东西，这无疑是很奇怪的，于是真x空间的各个种族开始联合起来对抗那个被他们成为亡灵天灾的敌人。”

    “在天道和命运的帮助下，亡灵天灾被结束，而天道和命运也好奇于为什么有亡灵这种完全不是他们创造出来的生命形式，于是就将其中一步的在亡灵天灾后躲避起来的亡灵扔到了一个空间，那个空间就是亡灵空间。原本亡灵空间只是大宇宙被分割后留下的小空间与大地球分解后的边角料构成，天道和命运意识到了亡灵这种存在形式的怪异，于是让它们和所有空间进行了同步，并让它们所在的星球进行了补全。”

    “在那之后，随着时间的推进，天道与命运通过对亡灵的观察以及对曾经的亡灵天灾的回忆，赫然发现多层空间存在着一个混沌的生命形式，这个混沌存在的生存意义，竟然是会么其它所有生命！而且这个混沌存在究竟是大宇宙时期就存在还是分割为多层空间后才诞生的，连命运与天道都难以知晓！”

    “像那般最高等级的存在都无法预料的东西，自然是强大的可怕的，于是天道与命运制造了最初的系统。”

    “而最初的系统的诞生，也诞生了另外一个存在……最初的叶云。”

    “之后发生了一些事，这都是我从最初的叶云的记忆中看到的，总之，他知道了那个敌人的存在，然后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最初的人类空间成长为那时期多层空间的最强者，然后他带着一批顶级强者进入了真x空间，一边与真x空间的那些种族战斗，一边暗地里寻找那位敌人的位置。”

    “现在你明白了吧？那个女巫就是真x空间的原生命，只是因为战败才归为了他的手下，而不论是那个女巫，还是真x空间所有的种族，都已经对无数年的战争感到了厌烦！”

    “如果我这么说还不够直观，那我可以给你一个数字。真x空间的种族在叶云进入时已经经历了四万五千多年的战争，他们早已疲累想要停战，可在命运与天道的摆弄下又成功不了，所以便想要从那里脱离。而叶云在进入后便霸占了真x空间与多层空间的门，他堵在那里与所有人战斗，挡住了他们出去的道路。这还不算什么，在那之后，叶云想到了吸收自己来变强的方法，而这时他似乎也已经达到了某种强度，然后他便操纵多层空间的意志，让多层空间不断进行轮回。可是多层空间轮回，独立于他们之外的真x空间却是不轮回的！”

    “我要告诉你的数字是……”

    “我要告诉你的数字是……在经历了四万五千年的战争之后，叶云使多层空间不断地轮回，而多层空间轮回的时间里，真x空间又继续战斗了三十七万六千年！”

    “！！！”

    方雨珍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的叶云。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叶云的话还是令她感到一阵窒息涌入心头。

    且不提x云操纵了多少次轮回，又吸收了多少个叶云，单只是他已经生存了近四十万年，这个男人的实力得有多强？

    是的，对于女人来说，她们的思维方式永远是与自己最关心的人相关，而对于方雨珍来说，风云这个情报的最大价值在于，x云的强大已经达到了即便东皇太一真的努力去吸收恒星之力，也未必就是他的对手！

    那么东皇太一不是对手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方雨珍的冷汗涔涔而下，这个可怕的消息让她不自禁的颤抖起来：“那就是说，东皇太一……我的叶云，很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叶云点头道：“绝对不是。”

    方雨珍突地眼前一亮：“那如果我和他一起对付他呢？你知道的，我是叶云的妻子，命中注定、不论多少次轮回……”

    叶云挥手打断她：“同样不是！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现在的x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为了自己的女人而要抵抗那个强大敌人的男人了。数十万年的战争，已经让他心中的仇恨已经彻底被杀戮与死亡抹除，现在他活着的唯一动力，就是击败那个最终之敌，在那个最终之敌死之前，没有人能够改变他的意志。”

    他轻轻叹了口气：“你已经关心则乱了，这不是我认识的你，不要忽略一件事，在多少次的轮回之中，他有无数次的机会将某一个方雨珍带到自己身边，就像我一样，可是他从来没有这样做过，这难道还不说明一些问题吗？”

    “即便你这样说……”方雨珍垂下头，喃喃地说着。

    但是很快，她的眼神便越发的坚定起来！

    只是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仅仅只是让心中的想法深深隐藏起来，旋即便抬头道：“所以，那个祖祖辈辈已经承受了数十万年的战争的女巫，告诉了你这件事，并且希望你能够想办法终结他对于真x空间无数生命的阻挡，把他们放入多层空间，然后给与他们真正的自由？”

    风云道：“不是‘希望我想办法’，而是她已经预言到了一件事，她告诉我，我之后的下一个叶云，会改变经历过数次轮回的多层空间的宿命，也会改变真x空间中所有生命的宿命，天道、命运，都将会在他所承受的宿命之下瑟瑟发抖，而创造出了这一切的x云，也会在他出现在真x空间之后消亡。”

    其实这话叶云自己说出来都有一种不自信感，而他之前所言的那些话，也让方雨珍现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只能感觉到欺骗。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那个女巫的话……”

    许久，方雨珍喃喃的开口。

    叶云道：“似乎不那么真实。”

    方雨珍道：“那样强大的x云，又怎会是我的叶云能够轻松击败。”

    叶云道：“而且即便强如x云，也达不到令命运与天道瑟瑟发抖的地步吧……”

    两人同时叹息一声，似乎将这一辈子的叹息都用在了今天。

    方雨珍道：“所以，你在离开了真x空间后做了这一切？”

    叶云点了点头：“我没有选择，我当时相信了那个女巫的话，想要报仇，我只能找到下一个叶云，让他承担和我一样的痛苦，然后看着他一步一步变强。只是可惜，我最初是很希望能有机会给与他帮助的，但是目前来看，他做的好的超出了我的想象。”

    方雨珍道：“他或许没有承担什么命运，不过他经受的砥砺的确是非同寻常的。”

    叶云道：“至少他在面对危险与痛苦时永不退缩的精神……”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方雨珍打断：“等一下！我想起来了，关于叶云……关于那两扇门，你怎么说？”

    她解释道：“我记得叶云在成为玩家之前，似乎是患了绝症的，而系统的出现救了他。并且与我们成为玩家的方式不同，他看到了两扇门。”

    叶云摇头道：“那和我无关，其实我是希望那与我有关的，但真的与我无关。我曾想对他像你一样直接把游戏徽章通过某种方式给他，可惜恰巧在那个时间点，我去了别的空间，当我回来他已经是一名玩家了。”

    “塔涅什之门……”方雨珍小声嘀咕着。

    “什么？”

    “没。”

    方雨珍舒了口气，调整心态道：“所以，你告诉我的，就是你在真x空间所有的经历？”

    叶云缓缓点头，但又马上摇了摇头：“关于他，还有一件事……”

    他沉吟道：“这件事我也不能确认真假，所以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方雨珍道：“真假我自己会分辨，你说出来就好了。”

    叶云道：“我用很长时间对真x空间进行渗透，后来得到了个消息，关于他的力量方面……似乎他掌握了的，是死亡的神力，他的所有能力都和死亡有关。”

    “就这个？”对于已经混迹于x空间的方雨珍而言，她已经见识过太多太多不同种类的力量，死亡的能量对于一转玩家或许罕见，但对于方雨珍来说却并不稀有，甚至于如果她有这个意愿，完全有能力随时将自己的能量临时改变一下调整出不太强大但符合标准的死亡之力。“

    叶云摇头道：“不，不一样，他的死亡之力非常强大，多年的战争已经让他见惯了死亡，而他也将这力量拥入怀中，不断地改变着自己的力量。可以说，他的死亡之力是专门为那位强敌所准备的，甚至于他已经有信心利用这种力量去面对那个敌人，可想而知，他掌握的死亡之力得有多么强大。当然，这都是我道听途说，我并没有真的见过他出手，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亡灵天灾的卷轴，就是他亲手制造出来的。”

    “嘶……”

    方雨珍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x云的力量毫无疑问已经在向着塔涅什靠拢，毕竟亡灵天灾本就是塔涅什制造出来的不是吗？

    方雨珍点了点头：“既然……咦？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看着叶云道：“如果说x云自身通过无数轮回的叶云来吸收力量，那么他的那班手下，也就是跟随他一起进入了真x空间的那批人，是否也有这样的能力呢？”

    叶云微微摇头：“应该没有，他的那班手下虽然强大，但给我的感觉距离他却有非常大的差距，最关键的是，我发现那个男人只相信自己的力量，我想随着他的力量的逐渐强盛，已经越来越不会相信他人。而且有一点可以明证，我在那里，发现了不少相同的人，他们都是每一次轮回被带入真x空间的，他们都有前世和后世的相同自己存在，所以我敢断定，要么这种吸收同化自己本身的方式只有他有，要么是其他人就算知道了办法，也做不到这一点，要么……就是他隐瞒了所有人这个方法。”

    方雨珍点点头：“我明白了，如果这样还好。”

    叶云之间的力量差距本已巨大，若对方麾下的力量还强大到那个地步，恐怕东皇太一根本没有半分胜利的把握。

    是的，用胜利这个词来评价目前双方的关系再合适不过，因为方雨珍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必然会有一战，而不是像东皇太一说的那样，希望双方能够携手对抗塔涅什……如果x云已经不会信任任何人，他又怎会信任一个被他吸收了无数次的自己？

    将一切都说出来的叶云似乎轻松了不少，他有些遗憾的看了眼已经泛空的酒杯，笑道：“好了，一切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了你，现在我也该消亡了。呵呵，作为一个不知做对做错，总归已经完成了自己历史使命的人，雨珍，多谢你这么多年来的陪伴。”

    他缓缓地伸出手来：“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我无法死亡，至少目前的你，是绝不可能在他的诅咒下杀死我的。所以，我只有一个办法能够死亡……作为你的仇人，或许你对我只有痛恨，而我也不妄想你能明白我的痛苦，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希望你能够在这个残酷的时间更好地活下去。”

    方雨珍心中一痛：“你……”

    “手给我吧。”

    叶云伸手拉起方雨珍的手，然后将彼此两只手扣在了一起。

    他微笑着道：“你以为我是在玩什么养成游戏，可是你根本不知道，我对你，只有父女之情。尤其是看着那张婴孩的小脸，渐渐地长成她的样子，你不会明白我有多么开心又有多么的难过……而且你也不是她的替代品，因为对我来说，她，是无可取代的，而这，才是爱情。”

    伴随着他的话语，他的身体和灵魂磁场，都在以一种非常明显的速度虚化着，人，正在变得透明，而灵魂磁场，也在逐渐返祖式向着精神力的方向转变。

    “当我知道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再能杀死我时，我就一直在寻找着死亡的办法，对我来说，他是我最憎恨的人之一，哪怕我的力量渺小，哪怕他都不屑于我的力量，但是即便只能给他带来一点点的涨幅，我也绝不愿意！”

    他的眼神已经湿润，便如方雨珍现在湿润的双眸。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她所见所感，都能分明的理解他的行为与意愿。

    “当你成为玩家，并且拥有了暴风之力后，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最好的死亡方法，于是在剩下的时间，我不断穿梭于多层空间、多层空间竞技大会空间，去找寻能够实现我愿望的地方。”

    “好在，我终于找到了，虽然现在已经有些晚了，但是之于你来说，一个活了数千年的人对于风的理解，以及对于很多知识的掌握，至少能够成为很好的经验。”

    “我不能被任何人杀死……我连自杀都做不到……我唯一的下场就只能是被吸收……”

    “哈哈哈哈！既然我的下场就是被别人吸收全部力量，那就是说我可以通过被吸收的方式消亡！”

    “虽然我无法选择死法，但我至少可以选择死在谁的手里！”

    “叶云！你一直都将万界众生玩弄于鼓掌之中，这一次你……玩脱了！”

    他狂笑着，眼泪纵横，所有的一切都伴随着与方雨珍互相紧握的手掌传递入她的身体。

    他说的没错，尽管现在不过二转最初阶段的力量对于方雨珍来说已经没什么大用，但是他的经验、他的技巧、他对风的理解、以及他经历数千年的精神力和灵魂磁场，对于方雨珍而言都是弥足珍贵的，甚至补足了她成神之路上的最后短板！“

    当一切都被方雨珍吸收，最后的叶云，也仅仅只剩下了无比空洞的，最后的，毫无意义的灵魂虚影。

    这是每一个生命都存在着的，对于自身、对于他人、对于一切来说都没用什么用处的最后一丝磁场能量。

    不过这却又是人最后的一点心里寄托。

    有的人，因为这一丝心里寄托，而在死亡之后化为了地缚灵、化为了恶鬼，也有的人，因为这一丝心里寄托，在死亡之后化为了天上的星辰，遥遥的俯视着大地上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而叶云留下的这最后一丝念想，却只是流着泪，把另一只手缓缓伸向方雨珍的脸庞，轻声道：“雨珍……我来……陪你了。”

    磁场消散，一切都烟消云散。

    那张桌和一双椅还留在原地，便如还保持着伸手姿态的方雨珍，便如桌上那已经空了的酒杯和酒壶。

    方雨珍的手指微微颤了颤，却并没有再抓住任何东西。

    风暴叶云，已经化身成风。

    而风暴方雨珍，则是在一声凄厉的尖啸之后，消失在了这个剑侠空间的地球。

    只留下了，风神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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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雨珍的馈赠自然不是四枫院星夜能够比拟，她挥挥手，根本看不到任何异象，但每个参赛者都分明感觉到身体中多了一些东西。

    方雨珍微笑：“不用找了，你们感觉不到的，我给你们的是风之守护，能够保证你们在低于神之力这个等级的致命一击下毫发无伤，风之守护会根据你们所遭遇的情况的不同自动触发，一般重伤之类的情况不会主动触发的，不过你们也可以通过意志自主将其启动，当然，怎么用全看你们自己，只要在心中默念风之守护然后全身紧绷就可以了。”

    她话音刚落两秒，人群中一个蠢货的身上突然冒出一层淡青色的光罩，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找死！”

    四枫院星夜勃然大怒，挥手一道苍炎打出。

    这可不是普通的苍炎，这是加持了八酒杯二转力量的精炼苍炎，即便是二转玩家，只要不是全力防御，也会瞬间被击成重伤，而二转以下玩家，自然是沾到即死！

    一群人立刻飞速退开，躲得离那个触发了风之守护的蠢货远远地，防止自己被连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虽然只有一小簇，但明显蕴含着磅礴力量的苍炎，在打在风之守护上后竟然瞬间消弭于无形，只留下空气中滚烫的温度。

    “！”

    四枫院星夜一惊，看向方雨珍。

    方雨珍意味深长的和他对视一眼，开口道：“忘了说，风之守护的持续时间是十五秒。”

    一群人面面相觑，如同看着傻b一般看向那个倒霉蛋。

    倒霉蛋先生自己也是一脸煞白，眼中满是绝望的神色。

    “不必担心。”

    方雨珍再次挥了挥纤长白皙的玉手，那道围绕着倒霉蛋先生的风之守护顿时消失，而下一秒，伴随着方雨珍的手掌情轻轻向前一推，那倒霉蛋后退了半步，然后错愕的看向方雨珍。

    “刚才你也是无意，我不打算怪罪你，不过你这种和试探我的力量没有什么区别的行为不要出现下一次了，明白么？”

    “是……是！”

    倒霉蛋先生立刻挺直身体，笔直的鞠躬九十度角。

    方雨珍嘴角上翘，回头对四枫院星夜道：“对了，你看到吕布了吗？”

    四枫院星夜微微摇头：“没有。”

    “哦。”

    方雨珍轻点臻首，转而对重卡道：“安排个房间，我要留下来休息到得知命运之石的下落。”

    （那就是要呆至少四天喽？三天后才开始比赛的说。）

    重卡哪敢说半个不字，立刻躬身道：“您这边请……对了，要不要我给您找来些侍女？最近精灵族侍女在多层空间很火的。”

    方雨珍微微摇头：“没那个必要，我只是有些疲劳而已，又不是残废，需要什么自己就能做。”

    “那守卫呢？”重卡说完，立刻慌张道：“我不是怀疑神后您的实力，只是安排一些守卫好歹也能彰显您的尊贵，并且还能把您不相见的人驱赶的远远地。”

    “我的尊贵不需要彰显。”

    方雨珍再次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尽管她比重卡矮了一头有余，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重卡身上时，重卡便觉自己仿佛被万丈巨人俯视，泰山压顶般的压力让他几乎站不直腰：“你这么想往我身边安排人，是不是想要监视我？”

    “我……我……”

    重卡惊慌失措的双膝跪地，冷汗淋漓的喊道：“属下不敢！神后饶命！属下只是……只是……”

    “好了，带我去我的休息处吧，”方雨珍吃吃的笑：“别介意，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好……好的。”

    一位神出现在自己面前，纵使没有展露出任何迫人的气势，那无形中产生的压力也足以让人的汗水沾满衣襟。

    随着重卡和方雨珍离开，一群人立刻长长的舒了口气。

    然后他们注意到还有一尊大神留在这里，立刻又收敛了自己的随意，一个个站的笔直。

    四枫院星夜对他们点点头，面容肃穆：“好好训练，不要辜负神后大人的赐福！”

    “是！”

    一群人撕心裂肺的吼道。

    “还有什么问题吗？”

    “大人……什么是……神之力啊？”有人忍不住提问。

    四枫院星夜淡然道：“就是比我的力量还要超出两层的力量，也就是说，神后的风之守护你们可以当做十五秒内完全无敌的一次性能力来使用！行了，这不是你们该关心的，仔细想想怎么得到冠军在身后面前露露脸才是你们该做的事！快去特训吧！”

    “真的！？”

    “太好了！”

    “我靠碉堡了！”

    “好强的力量，随手就能给人十五秒无敌的力量，这就是神吗？”

    参赛者们欢欣鼓舞的离开，很快，偌大的训练室中只留下了四枫院星夜一人。

    空气中再无其他人的味道与气息，四枫院星夜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

    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衬衫，从内而外。

    瘫坐下来更是因为他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站立。

    力量的消逝尚且不算什么，即便是能量在刚才那一瞬全部消失一空，也总会迅速补回，然而最令他感到惊慌的，是那来自灵魂的颤抖！

    他大口喘着粗气，垂向地板的头上，汗水如同瀑布般落下，很快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水。

    可他颤抖的手，都无法抬起来擦拭一下。

    空旷的室内一片幽静，气氛也变得无比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闪过，惊慌失措的过来搀扶他，却是重卡归来：“大人，你怎么了？”

    好歹四枫院星夜也已把气喘允，他摇头道：“没事了，没……事了。”

    “大人？你还好吧？”

    他现在哪像是没事的样子。

    四枫院星夜道：“有水吗？”

    重卡连忙从自己的储物空间取出一瓶红酒。

    四枫院星夜接过，将整整一瓶红酒一口气灌下，这才让干涸的嘴唇湿润起来，面色也不那么苍白。

    他轻叹一声道：“沧形……成神之后好强！”

    “神啊，当然强。”重卡很有同感。

    “不，你不知道，她表面上的力量其实并不太强，至少和东皇太一相比，还差的很远。但令我心悸的是，她所展现出来的那种来自灵魂的力量……”

    “灵魂的……力量？”重卡不明所以。

    四枫院星夜点头：“没错，你们实在太弱小了，根本察觉不到。她站在我身边时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只远古巨兽立于蚂蚁身旁一般，而我，就是那只蚂蚁。”

    重卡倒吸一口凉气：“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啊我！还是说她发现了什么，所以把所有的气势全倾斜到了您的身上？”

    四枫院星夜摇了摇头：“没有，她根本没有对我释放半点力量，可我仍然需要用尽全身力量才能勉强保持平静稳定。你不知道，刚才光是在她神榜保持站立，我就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量了。”

    重卡被惊得呲牙咧嘴：“大人，您觉得她发没发现我们的图谋？”

    四枫院星夜道：“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了她，除了消失的吕布，我几乎没有任何隐瞒与犹豫，在她现身的那一瞬间我就完全抛弃了强行夺取命运之石的想法，她又怎会发现？”

    “可是大人……您为什么要这么做？看她也不像是特意过来的样子，您如果不告诉她……”

    重卡话还没说完就被四枫院星夜一声低喝打断：“不要小看了那个女人！她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凭借的是什么？不要开玩笑了，哪怕我对她有丝毫隐瞒，哪怕我有半分情绪波动，都会立刻被她发现！”

    重卡惊道：“那我……刚才见到她来的时候也是被吓得够呛，肯定有很大情绪波动，她不会从我身上看出点什么吧……”

    四枫院星夜道：“你这几年在这里打理我们人类的领地，还算兢兢业业，很多事的处理上也很令人满意，在大方向上，你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这就使得即便你这些年贪了很多，东皇族也没有丝毫让你地位不保的想法，你明白了吗？”

    重卡更加震惊：“我还以为我做的很严密，没想到东皇族内早就知道了！”

    不过说完这句话他倒是也松了口气。

    他能做到这个地步，自然不是蠢货，一下子就从四枫院星夜口中听出了隐藏的含义。

    没错，重卡这些年的确贪污了不少好东西，不论是属性点、血统、超级力量还是特殊资源甚至普通资源和奴隶强者，他都有用各种方法贪污以及巧取豪夺，这件事东皇族既然已经知道，那么正常情况下重卡能在死亡时留个全尸就很不错了。但关键是他这些年为了人类空间也还算是兢兢业业，在处理小事时或许会贪上几手，但处理大事时他从来都非常严谨，没有半分懈怠，这就导致了他的名声毁誉参半，人虽然贪婪，但也可以继续使用。

    关键就在这一点，重卡知道自己贪了很多，四枫院星夜和方雨珍也知道，这就使得重卡在面对方雨珍时尽管心脏跳的和打鼓一样，紧张的情绪更是飞速暴涨，但从方雨珍这个角度来看，也就无非是重卡担心自己这位神后过来查账然后发现他贪污的事。

    当然，这在方雨珍看来时完全不值一提的，她没打算惩治重卡，自然不会去抓着重卡紧张的事进行追问，所以重卡的紧张并不能让方雨珍怀疑什么。

    换句话说，重卡在方雨珍面前表现出毫无畏惧紧张，一副高育良面对沙瑞金时的坦然，反而会让方雨珍起疑心。

    重卡呼出一口气：“看起来我之后这几天在她面前都必须保证时刻的紧张与忐忑了。“

    四枫院星夜不以为然的点点头，心思早就飘到了方雨珍成神这件事上。

    见他沉思着什么，重卡下意识的问道：”大人，您在想什么？“

    四枫院星夜道：”我在想，东皇太一明明才成神不久，就算他将成神的诀窍告诉了沧形，后者也绝无可能这么快就成神，那么……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重卡道：“东皇太一……他有没有告诉您成神的秘诀是什么？”

    四枫院星夜道：“他跟所有人简单的说了几句，但其实怎么成神，大家都是知道的。这本就没有任何的捷径可走，而沧形成神的时间我计算过，绝不会是在这几个月，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东皇太一真的发现了一条成神捷径，要么就是方雨珍借助了什么东西的力量。”

    “什么东西？”成神对每个人来说吸引力都足够大，重卡立刻追问。

    四枫院星夜苦笑：“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唉！”

    两人齐齐叹息一声。

    “对了！”重卡突然问道：“大人，刚才你攻击风之守护那一下，是为了试探神后的实力吗？”

    四枫院星夜点头：“她说给他们下了风之守护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有能量流动，而且能够防御神之力以下任何层次的攻击？这未免太夸大了一点，所以我就忍不住试探了一下。”

    重卡追问：“结果呢？”

    “结果你看到了，我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四枫院星夜自嘲的笑笑：“真正的神之力啊，我连看都没看见感受都没感受到，又谈何去超越比沧形更强的炎云？”

    “炎云是指……东皇太一？”重卡是最近这些年成长起来的，在他进入多层空间之前，叶云就已经从世界上消失。

    “嗯，那是他最初的代号。”

    “刚才您那么做未免太冒险了点，神后为什么没有问你？为什么没有起疑心？还是她其实起了疑心，但是没有说？”

    四枫院星夜道：“她当然没起疑心，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性格。其实在东皇族内很多人都知道，我自认为自己在血统上是炎……是东皇太一的夙敌，虽然早已被他拉下太多的距离，可我一直不服输，一直想要超越他。那么这样的我，想要试探一下真正的神的实力，沧形又怎会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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